《四合院:我是搅屎棍,那你们是啥》 第1章 开局全院大会 贵宾一位,里面请! 本店可提供大脑免费寄存修復保养服务! ...... 1958年8月23日,晚上八点,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大院。 因为早就得到了要开全院大会的通知,吃过晚饭的人们早已经来到了中院,三三两两的和自己熟悉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谈笑著什么。 院子中间,一张旧桌子前,国字脸一脸正气的易中海皱著眉头用手里的茶缸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安静一点,傻柱看看人到齐了没有?” 五大三粗的何雨柱从板凳上站起身来,扫了一眼便嚷嚷道: “一大爷,除了许大茂那孙子没到,其他家都到了!”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易中海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开始全院大会!” 他站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相信大傢伙儿都知道了,老陈家陈德柱在之前轧钢厂发生的事故中挺身而出,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是却保护了国家的財產没有遭受损失!” “这不但是他的荣耀,也是我们整个95號大院的荣耀,让我们为老陈家鼓掌!” 说完易中海带头用力的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著热烈的拍起了巴掌,同时看向了院子一处的一大三小。 罗桂芳紧了紧怀里的丫头片子,挤出来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忧虑。 “好了,接下来说第二件事!” 易中海接著说道:“大傢伙儿都应该清楚,我们院之所以年年能拿到先进大院的称號,那是因为在我们三位大爷的带领下,大家尊老爱幼团结友爱助人为乐,使得我们院子里一直保持著良好的作风!” “这种良好的作风不仅给周围的院子树立了榜样,更是得到了街道办领导的肯定,所以我们要把这种良好的作风一直保持下去!” 顿了顿,易中海环视了一圈,眼神扫过某一处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严肃的说道: “四合院是大傢伙儿的四合院,我们要共同维护好它,对於那些不尊老爱幼,不团结邻居的坏分子,四合院坚决容不下他!” “说得好!” 何雨柱挺起胸膛用力拍起了巴掌。 “好了,接下来说正事!” 易中海朝著何雨柱摆了摆手: “大傢伙儿也都知道,贾家一直以来都是咱们院子里的困难户,东旭一个人要养活一家五口,就凭他一个人的工资和口粮十分困难。” “这不又快到月底了,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要一个多星期,但是他们家马上就要断顿了!” “我希望大家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他家渡过难关。” “还是老规矩,我先来!” 说完易中海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挺著大肚子的刘海中也不甘落后,掏出来五块钱放了上去: “这是我的!” 一旁的阎埠贵有些心疼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钱,想了想又换了张五毛的,嘴里还嘟囔著: “我们家也快揭不开锅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不情愿,还有人小声嘀咕著: “隔三差五的就来这么一回谁受得了啊......” 何雨柱腾的站了起来,对著那人大骂道: “你们有没有同情心,秦姐那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困难成啥样了,大傢伙儿都是邻居,接济一下怎么了?” “我捐五块!” 说完他大步走了过去,掏出来五块钱一把拍在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对著秦淮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 秦淮茹刚对何雨柱咧了一下嘴角,马上脸色大变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嘶......” 一旁的贾张氏从秦淮茹的腰间收回了一只手,低声骂道: “小浪蹄子,少给我丟人现眼!” 秦淮茹把头低了下去,眼泪在眼眶里面直打转,旁边的贾东旭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说道: “老少爷们儿们,我贾东旭在这里谢谢大傢伙儿了!” 其他人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你一毛他三毛的往外掏钱,很快桌子上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票。 “小涛,去,把这钱送过去。” 罗桂芳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钱,递给了她身边的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 半大小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接过钱一溜烟跑了过去把钱放在了桌子上。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看向罗桂芳: “老陈家的,你就捐这么点?我听说厂里的领导可是送了二百块的慰问金过来!” 听到二百块这个数字,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罗桂芳,目光中满含羡慕,嫉妒还有贪婪! 罗桂芳有著慌乱的说道:“那可是他爹看病......” “医药费有厂里呢,不是说所有费用包括后期的营养费厂里全包了吗?” “贾家这么困难,你应该多拿些钱出来帮助一下他们。” 易中海不等罗桂芳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还有,厂里不是还拿了很多营养品过来吗?听说还有麦乳精这等稀罕物!” “老陈年轻力壮的也用不上,我看不如拿出来给老太太补充营养,毕竟她可是我们院子里的老祖宗,定海神针!” “至於其他的那些,可以拿出来给院子里的邻居们分一分,也让大伙儿跟著沾一沾老陈的光,大傢伙儿说是不是?” 易中海这话一出,顿时不少人跟著附和了起来: “一大爷这话在理儿!” “没毛病,老陈是这个院的一份子,他的功劳也有我们的一半!” “陈家嫂子,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 看著罗桂芳面色惨白一脸的不知所措的样子,易中海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陈家的,陈德柱断了一条腿,就算是养好了以后也干不了重活了,还有可能会瘸,以后还要院子里的人帮衬......” “什么?我爹断了一条腿?” 一声惊叫声从门口传来,罗桂芳闻声顿时惊喜的抬头: “大川儿?!” “大哥!” “大锅锅!” 第2章 禽兽们,我来啦 陈长川觉得自己挺冤的,莫名其妙的就穿越了。 他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脑袋里就跟放电影一般,乱七八糟的信息不断的在脑海中翻腾,足足过了十几分钟这才停了下来。 原主也叫陈长川,43年生人,今年十五岁,是四九城靠近密云那边一个叫陈家洼的村子里的人。 至於为什么会穿越到原主身上,那可就跟原主的身世一样,有爹没娘,说来话长! 原主的娘在他三岁那年就没了,至於怎么没得,原主也不知道,没人告诉他。 原主的爹叫陈德柱,49年大军进城的时候帮忙送物资,因为有把子力气被轧钢厂看中,成了加热炉车间的一名工人。 一个大老爷们自然不方便带著孩子在城里上班,所以陈长川就留在了陈家洼由他爷爷奶奶抚养长大。 后来陈德柱又在街道办的介绍下跟一个带著孩子的寡妇罗桂芳结了婚,原本想著把原主接到城里来,可原主不干,从小跟著爷爷奶奶长大的他跟亲爹根本不熟,更何况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后妈,更不可能去城里了。 不过陈德柱是个孝顺的,每个月都会回老家一次,看望爹娘不说,也没有亏欠原主这个儿子,罗桂芳也对原主不错,只不过原主心里那道坎一直过不去,对罗桂芳也一直不冷不热的。 这不,这次陈德柱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两个多月快三个月没有回陈家洼了,也没有捎信回来,爷爷奶奶有些担心,趁著刚收完玉米的农閒功夫,就让原主背了十斤棒子麵进城看看什么情况。 八月份的秋老虎还是很毒的,原主背了十斤棒子麵还有些野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徒步前往四九城,闷头走了三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注意补充水分和休息,直接中暑倒在了路边,就这么便宜了穿越过来的陈长川。 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陈长川有些鬱闷的翻身坐了起来,虽然前世做牛马也很累,但怎么也比这个没吃少喝还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年代强吧!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金手指?” “系统?” “系统爸爸?” “芝麻开门?” “#@&%$*......” 经过一番试探,陈长川终於无奈的接受了自己没有穿越福利的这个事实,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来都来了,有没有金手指他都得活下去不是? 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在草丛里摸索了一阵。陈长川找到了那个由各种布头拼接起来的布袋子。 好在原主摔倒的地方刚好有一道长满了野草的沟,那些野草足有半人多高,长得十分茂密,要不然布袋子早就被人捡走了。 有些头昏脑胀的从沟里爬了上来,也顾不上路上行人诧异的目光,陈长川赶紧找了条附近的小河,不管什么生水什么细菌什么寄生虫了,先喝到肚子发胀,又痛痛快快的洗了把脸,这才就著倒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具新身体。 浓眉大眼的倒是挺帅的,只不过稚气未消,一看就是个孩子。 个头大概能有一米七左右,身上的肌肉倒是挺结实的,一看就是没少干活,手上还有老茧呢。 上半身一件有些不合身的蓝色衣服,一看就是改的,还打了几个补丁,下半身的裤子更不用说,大大小小十几个补丁不说,还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和小半条小腿。 脚上一双布鞋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顏色,沾满了黄泥和尘土,一只鞋的前端还破了个洞,一根大脚趾不安分的探出了头。 陈长川苦笑了一声,虽然之前从电视电影中看到过这个年代的艰苦,但是亲身经歷过之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抬头看了眼已经掛在西半天的太阳,陈长川顾不上感慨,连忙朝著四九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从陈家洼到四九城走路要足足七个多小时,接下来还有一大半路要赶,他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岭的露宿! 一路紧赶慢赶,陈长川终於在天刚黑的时候赶到了四九城,一路打听之下来到了南锣鼓巷。 嗯?南锣鼓巷95號?怎么这么耳熟呢? 陈长川嘴里嘀咕著爷爷告诉他的地址,这个地方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就在陈长川脑子里还在想著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地方,脚刚刚踏入95號大院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响起了一道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四合院范围,系统进入激活阶段!” “系统激活任务:以易中海为首的一帮禽兽正在算计陈德柱的工伤津贴和营养品,请破坏他们的计划!” “任务成功,系统正式开启,並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 “任务失败,系统无法激活,宿主將会被抹杀!” !!! 陈长川的心臟暂时停顿了那么几秒,倒不是因为他有系统了,也不是因为系统提示他会被抹杀。 而且易中海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什么! 大公无私易中海 父慈子孝刘海中 慷慨大方阎埠贵 以德服人何雨柱 贞洁烈女秦淮茹 正直君子许大茂 耳聪目明聋老太 知书达礼贾张氏 拾金不昧贾棒梗 这特娘的不是《禽满四合院》吗? 自己穿越到影视世界里来了? 这部电视剧陈长川並没有看过,毕竟听网友说三观极为不正,看了能把人气死。 但是网上的同人文小说他倒是看过不少,多多少少也知道这里面的几位主角都是什么德性,可以说是全院恶人! 不过那又怎么样,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还能怕了他们几个禽兽不成? 更何况自己还是马上就要有系统的人了! 不招惹自己最好,自己也懒得去管他们那些破事,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但要是真的招惹到了自己,哼哼...... 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成为系统在手的天选之子了,陈长川不禁心头一阵火热,快步朝著四合院里面走去。 禽兽们,我来啦! 第3章 懵逼的易中海 刚走进前院,陈长川就听到了易中海的声音: “这不但是他的荣耀,也是我们整个95號大院的荣耀......” 陈长川並没有著急进去,而是站在迴廊的阴影处,仔细倾听里面发生的事,同时心里也在快速的盘算著。 看过几本同人文小说的陈长川对於易中海自然是有著些许了解。 这位道德天尊可以说是整个四合院最大的幕后黑手,所有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想要挑选一个合適的养老对象引起的。 为了养老,易中海可以说是费尽心思,他主动赡养聋老太太,就是为了在四合院里打造一种尊老爱老的氛围。 有些同人文直接妖魔化了聋老太太,有说她是特务的,有说她是满清格格的,还有人说她是光头党將领小妾的。 当时看的时候陈长川觉得挺爽,反正不带脑子看,后来一寻思就觉得不对劲了。 要知道聋老太太的设定可是个小脚老太太,而那个年代会裹小脚的只有汉人女子,满人女子是不会裹小脚的。 所以她不可能是什么满清格格。 至於特务更是扯淡,你敢想像一个裹小脚的老太太拄著拐杖送情报的样子吗? 至於光头党將领小妾就更不可能了,按照聋老太太的年纪推算,她应该是十九世纪末出生的,说是光头党將领的老娘还差不多。 所以聋老太太撑死了也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或者老婆之类的,什么烈属什么给部队送过草鞋,要不然就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故意这么传出来的。 她就是易中海摆在台前的一个工具人而已! 易中海把聋老太太打造成四合院里的老祖宗,然后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尊老爱老的人设,同时还大肆宣扬“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儿女”这种观念。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不但可以维护长辈的威严,用来说教和处理四合院里的矛盾,同时还可以洗脑四合院眾人,为自己的养老计划服务。 可惜他的一號养老候选人贾东旭是个短命鬼,早早的就去世了,打乱了他的养老计划。 好在易中海还有备选,他在何大清带著白寡妇私奔之后,不但扣留了何大清留给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俩的信和钱,更是把何大清留下来的工作名额给偷偷隱瞒了下来。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仅如此,他还断了何雨柱的后路,忽悠何雨柱带著何雨水去保城去找何大清,暗地里却以何雨柱的名义辞去了丰泽园学徒工的工作,还让何雨柱的师父误以为何雨柱是白眼狼,跟他反目成仇。 这才导致刚满十六岁的何雨柱带著几岁大的何雨水去乞討捡菜叶子,飢一顿饱一顿的,他再让一大妈偶尔接济一下兄妹俩,让他们感激涕零。 他还扣下了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和信件,让何雨柱更加憎恨何大清,想要彻底断了俩人的父子之情。 等何雨柱彻底山穷水尽的时候,易中海这才拿出了何大清留下来的工作名额,谎称是自己找人托关係弄来的,让何雨柱对他感恩戴德。 所以何雨柱理所当然的就成为了易中海的打手兼二號养老候选人。 后来他更是直接...... “......大傢伙儿说是不是?” “一大爷这话在理儿!” “......” 突如其来的喧闹声让陈长川回过神来,听到易中海怂恿著院子里的眾人想要打工伤津贴和营养品的主意,陈长川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老王八蛋,陈德柱还没死呢,他就想吃绝户! 就算罗桂芳扛不住压力拿出了那些东西和钱,眾人也不会感激老陈家,只会把功劳记在易中海头上。 看样子该自己出场了,要不然罗桂芳很有可能顶不住压力鬆口。 “什么?我爹断了一条腿?” 陈长川装作一副刚刚进来,听到易中海最后那句一脸震惊的样子大声质问道。 罗桂芳看到陈长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虽然这个继子平日里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但是关键时刻他可是老陈家的顶樑柱啊! “大川儿!” 罗桂芳惊喜的站了起来,陈长川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大哥!” “大锅锅!” 罗桂芳身边的一个七八岁大的小萝卜头,还有罗桂芳怀里的那个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也跟著叫了起来,只有之前那个去送钱的半大小子没有吭声,但是看到他眼中亮起来的光芒,就知道他的心里也是有些欣喜的。 陈长川快步走向罗桂芳,把肩上的布袋往她脚下一扔,抓住她的胳膊急声问道: “姨,我爹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断了一条腿?” 罗桂芳还没开口,眼眶已经红了,豆大的眼泪瞬间就淌了下来。 “大川儿,你爹,你爹他为了保护厂里的財產,被倒下的架子压断了一条腿......” “人没事吧?” 陈长川打断了罗桂芳的哭诉急切的问道。 罗桂芳抽泣了一下点了点头: “人没事,在医院里躺了两个多月,刚接回来,医生说接下来好好养著,很快就能下地走路,就是以后可能干不了重活了......” “人没事就好,以后我养著他!” 陈长川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演技他给自己打九十九分! “老陈家的,这,这谁啊?” 易中海刚刚回过神来,有些懵逼的问道,同时心里有些暗暗憋屈和生气。 眼看著他的计划就要得逞,自己的声望肯定又会在院子里大涨一波,谁知道却被突如其来的小子给破坏了! 陈长川转过身来,衝到易中海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脸上浮现出感激的神色: “哎,这位领导您好,我是陈德柱的大儿子陈长川!” “刚刚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您號召院子里的人帮衬我们家,这份心意我代表我爹记下了!” “但是我们老陈家有手有脚的,可以自食其力,不能麻烦各位邻居!” “这钱是您组织捐给我们家的吧?我们不能拿,您还是给退回去吧!” 第4章 鸡飞狗跳 “唉不是......” 懵逼的易中海更加懵逼了,感受著手掌传来的力度和老茧,下意识的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这小子手劲居然比自己这个干了几十年的老钳工还大! 被陈长川突然衝过来握住手的易中海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著对方跟机关枪似的,什么感谢领导的关怀,感谢大家的帮助,一时之间竟然插不上嘴。 “什么?小兔崽子,那是我家的钱,你凭什么退回去!” 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鱼,上鉤了! 他装作诧异的转过头,果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妇女站了起来,指著他破口大骂道: “哪里来的小畜生,跑这里来胡说八道来了,那是我家的钱,跟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陈长川的脸色冷了下来:“哪里来的老虔婆,晚上吃的是屎吗?满嘴喷粪,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 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这是哪里来的猛人,竟然敢骂贾张氏! 贾张氏也是差点气歪了鼻子,贾东旭一听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怒骂道: “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敢跑到城里来闹事,还敢骂我妈?” “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著贾东旭就擼起袖子上前准备教训陈长川,別看贾东旭瘦的跟竹竿似的,毕竟也干了好几年钳工,手上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易中海站在那里脸色阴沉不定,却没有开口阻拦,对於突然冒出来坏了自己好事的陈长川,他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巴不得让自己徒弟揍他一顿,好好出口恶气。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贾东旭刚衝到陈长川面前准备给他一拳。 陈长川却不退反进,一脚踢在了贾东旭的小腿干上,直接把他踢了一个踉蹌。 贾东旭惨叫一声,下意识的弯腰去抱小腿,陈长川毫不客气的提膝直接顶在了他的面门上。 “啊!” 贾东旭惨呼一声,捂著鼻子仰面倒了下去,指缝中有鲜血冒出。 这还是陈长川手下留情了,要不然贾东旭不仅鼻子遭殃,就连门牙都要保不住。 毕竟作为前世的市自由搏击冠军,虽然只是业余赛,但是陈长川对付区区一个贾东旭还是不在话下的。 “东旭!” “小畜生,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秦淮茹悲呼一声衝过来抱住了贾东旭,而贾张氏一看自己儿子被打,顿时咆哮著朝著陈长川撞了过来,那架势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野猪一般。 陈长川却丝毫不慌,轻轻一侧身,贾张氏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剎不住身子一头撞在了桌子上。 “戚里哐啷” “哎呦!” “我的妈呀!” 桌子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连人带桌子被砸翻在地。 “啊啊啊,我的腰!贾张氏,你疯啦!赶紧给我起来!” 刘海中坐在桌子正后方,被倒下来的桌子还有贾张氏压了个结结实实,一时之间竟然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无能狂怒著。 而坐在侧面的阎埠贵也跟著遭受到了无妄之灾,鼻樑上的眼镜不翼而飞,整个人趴在地上眯著眼睛一边摸索著眼镜一边哀嚎: “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疼死我了,赔钱,必须赔钱!” 周围看戏的眾人坐不住了,二大妈和三大妈率先跑了出来扶起自己当家的,其他人也上来帮忙,陈长川还清楚的看到,某只黑手趁乱抓了一把地上的毛票,快速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小子(zei),你挺横啊,敢跑到我们四合院里来打人,也不打听打听你柱爷是谁!” 傻柱乐得看到贾东旭和贾张氏吃瘪,可秦淮茹那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子引起了他的保护欲,二话不说就要出头。 “不许欺负我大哥!” 七八岁的小萝卜头冲了出来,伸开双手站在陈长川面前,气冲冲的怒视著何雨柱吼道。 罗桂芳也连忙站了出来,心里又惊又怕,怎么眨眼间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我们家大川儿不是故意的......” “哇哇哇,你们不要打我大锅锅!” 小丫头片子在罗桂芳怀里放声大哭,拼命挣扎著把手伸向陈长川。 就连那个半大小子都一声不吭的站到了陈长川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却透露出来了一丝凶狠。 一时之间,四合院里面一片鸡飞狗跳。 然而陈长川看著围在身边的几个身影,特別是罗桂芳不停作揖嘴里不断道歉的样子,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前世作为一名孤儿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说罗姨,怎么茬儿啊?你打算包庇这小子?” 何雨柱自然不可能对著一帮妇孺动拳头,大声嚷嚷道: “大傢伙儿可都看到了,这小子跑到咱们院子里来打人。” “咱们这帮老少爷们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院子里的人被外人给欺负了吧?” “你让开,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要不然可別怪我不给我老陈叔面子!” 罗桂芳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不断的颤抖著,却站在陈长川前面,用她那瘦弱的身体把陈长川死死的护在身后。 陈长川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把身边的半大小子的头髮揉成了鸡窝,又捏了捏小萝卜头的脸蛋,顺手从罗桂芳怀里把放声大哭的小丫头片子接了过来,动作熟练的仿佛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位领导,你是不是该站出来说两句?” 陈长川没有搭理何雨柱,扭头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易中海。 “我並不知道那些钱不是我们家的,本来就是个误会,顶多就是一句话的事,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但是那个死老太婆张嘴就骂人不说,刚刚她儿子说的话大傢伙儿可都听见了!” “他骂我什么?骂我是乡下来的泥腿子!还要动手打我!” 陈长川这话一出,易中海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5章 好啊,那就去告 那边贾张氏坐在地上嘶嘶的吸著冷气,只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突然听到陈长川提到了她们母子俩,顿时不干了: “杀千刀的小畜生......嘶......” “你敢打我儿子,哎呦,还有我,这事儿没完!” “今天你要是不赔我五十,不......嘶......一百,我就去街道,去派出所告你,让你蹲大牢!” “你那个死瘸子爹也別想跑,我要告到厂里去,让厂里开除他,让你们一家子都喝西北风去!” 贾张氏这完全是欺负陈长川是乡下来的,不懂城里的那些事,直接开口胡说八道起来。 易中海还没说话,陈长川就冷笑起来: “好啊,那就去告,看看到时候谁蹲大牢,谁被开除!” 他举起一只胳膊高声嚷道: “现在是新时代,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新华夏!” “我们家三代贫农,我爹更是光荣的工人阶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死老太婆的儿子却口口声声说我是乡下来的泥腿子,还要教训我!” “他这是想干什么?想继续压迫农民吗?还是对新华夏不满,想恢復万恶的旧社会?” “不用你这个死老太婆说,我也要去街道和派出所问问,现在到底是不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新华夏!” !!! 陈长川这话一出,整个四合院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他,一时之间院子里面鸦雀无声,只有秋蝉在那拼命的嘶叫著。 易中海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居然这么难缠,一下子就抓住了贾东旭话里的把柄开始上纲上线。 这要是真的让他找到街道和派出所,別说工作了,贾东旭不死也要脱层皮! “咳,这位小同志!” 易中海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贾东旭也是一时之间说错了话,而且他家里也是贫农,他同样也是工人阶级,怎么可能......” “他刚刚也说要教训我,还威胁我姨来著!” 陈长川用手一指从刚刚就没敢吭声的何雨柱。 何雨柱脸色一僵,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何雨柱只是被易中海忽悠的习惯性用拳头说话,又不是真的傻,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决不能继续叫板,那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可是要死人的! “小同志,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他叫傻柱,脑子有问题,说话不经过大脑!” “傻柱,还不快跟小同志道歉!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不是在破坏团结吗?” 易中海声色俱厉的朝著何雨柱大声骂道,何雨柱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马上低头道歉: “小......小兄弟,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罗姨,对不住了,我嘴臭,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陈长川也懒得跟何雨柱计较,他就是个傻子,被易中海和秦淮茹玩的团团转,最后还没有落下个好下场。 见何雨柱服软了,易中海趁热打铁朝著躺在地上直哼哼的贾东旭吼道: “东旭,你小子也是,不能因为小同志骂了你妈就口不择言,还要打人?谁教你的,还不快跟小同志道歉!” “凭什么跟这个小畜生道歉,他还没赔我们......” 贾张氏不干了,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闭嘴!” 易中海咬牙切齿的低声吼道: “贾张氏,今天这事都是因你而起,我还没说你呢,谁让你嘴臭乱骂人的?” 贾张氏眼珠咕嚕嚕一转,马上拍打著地面两条腿胡乱扑腾著,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我们孤儿寡母的快被人欺负死了,活不下去了啊......”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公开叫魂?这可是宣扬封建迷信啊,领导你也不管管?” 陈长川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把易中海架在了火上,他黑著脸,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中蹦出来一句话: “贾张氏,你再继续胡闹,我就让东旭把你送回农村老家去,別忘了你可是农村户口,本来就不应该待在城里!” 贾张氏闻言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易中海这话可以说是彻底戳中了她的软肋,而且以她对易中海的了解,他是真生气了,这话不是说著玩的! 贾张氏怂了,也不叫唤了,看了眼易中海的脸色,连滚带爬的扑向了贾东旭,临走之前还不忘把散落了一地的毛票划拉了一下踹进自己的口袋: “东旭,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事让妈可怎么活啊!” “小贱货,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还不快找人帮忙把东旭送到医院去看看!” 贾张氏狠狠的在秦淮茹的身上拧了一把,秦淮茹吃痛眼泪流的更厉害了,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何雨柱。 “大傢伙儿帮忙搭把手,先把人送到医院......” 何雨柱害怕陈长川继续找他麻烦,连忙招呼著眾人抬著贾东旭快步走出了四合院。 “唉唉,我说贾张氏,你可是撞了我,还有我的眼镜......” “关我屁事,老娘没钱......” 阎埠贵絮絮叨叨的跟在贾张氏身后跑了出去,其他人一看也都趁机溜了,好好的一场全院大会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 “这位领导,没別的事我就回去看我爹去了!” 陈长川撂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易中海回答,抱著小丫头片子,领著小萝卜头就朝后院走去: “涛子,拿上东西,姨,咱们回家!” 半大小子撇了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把陈长川背来的布袋拎了起来,看到罗桂芳还站在那里,过去拉了她一把: “娘,我们回去了!” 罗桂芳愣了愣还没缓过神来,这些人就这么被陈长川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还有,她隱隱感觉陈长川对她的態度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虽然没有到亲切的份上,但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冷漠和疏远。 第6章 陈德柱 刚刚还十分热闹的中院,眨眼间只剩下了易中海一个人,他冷冷的看著后院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中海恨透了这个突然冒出来坏了他好事的陈长川,果然有什么样子的老子就有什么样子的儿子,这爷俩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种不安定分子,坚决不能就在四合院里,必须继续想办法把老陈家赶出四合院! 易中海攥了攥拳头,转身回了屋。 “爸,爸,我大哥来了!” 刚走进后院,小萝卜头就挣脱了陈长川的手,衝进了后院的其中一间后罩房里。 “谁?谁来了?” 躺在炕上的陈德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的衝著小儿子吼了起来。 儘管他在后院,但是中院传来的嘈杂声还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陈德柱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他和易中海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生怕易中海藉机算计自己家。 想到这里陈德柱就有些后悔,不就是看不惯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吗?跟他又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要跟他唱反调? 那个老阴比可不是什么好人,何大清远走保城的事里面就有他的影子,现在自己这个顶樑柱倒下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算计自己家呢! 唉,自己当时逞什么能,脑子一热就衝上去了,好在只是断了一条腿,要是人真的当时就没了,家里这几个还不得被人啃的连骨头都剩不下? 还有老家的老爹老娘,两个多月没回去了,也没捎个信回去,他们肯定担心的不得了吧...... 陈德柱思绪万千,脑子里一会儿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没了动静,突然间被小儿子的喊声嚇了一跳,紧接著反应了过来,大儿子陈长川来了? 陈长川抱著小丫头打量了一圈后院,自己家的房子是后罩房的其中一间,靠著西厢房这边,另外一间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聋老太太的了。 西厢房是许大茂家,只不过不知道什么今晚没看到他的身影,估计应该是下乡放电影去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家也没有其他人,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和楼晓娥结婚,一家人应该都住在一起才对。 东厢房就是二大爷刘海中家,只不过他刚刚跟著一起去了医院,家里黑著灯明显没人。 至於两个耳房就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了,又小又矮,真能住人吗? “大锅,锅,肘,肘,看爹!” 小丫头见陈长川不走了,拍著他的脸扭动著身子嚷嚷著。 这小丫头打小就喜欢黏陈长川,別的城里娃都喊爸,就她学陈长川跟著喊爹。 陈长川微微一笑,抱著小丫头走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炕上努力想要支撑起身子的中年男人。 “爹,你別乱动,躺著就好!” 陈长川连忙走了过去,顺手把小丫头放在了炕上,按住了陈德柱的肩膀让他躺著。 “哎哎......” 陈德柱见到自己这个从小亏欠的大儿子,有些愧疚又有些无措,又想到自己这副样子被他看在眼里,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看他,躲闪著眼神说道: “大川儿,你,你怎么来了,你爷爷奶奶在家还好吗?” 陈长川说道:“我爷我奶挺好的,身体也不错,就是你两个多月没回去了,有些担心你,这不让我来看看你!” 陈德柱黝黑的脸有些涨红:“我,唉,我这不是,那个,你回去別跟你爷爷奶奶说哈!” 陈长川没有吭声,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罗桂芳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吭声,听到这里看到陈长川不说话,连忙说道: “那个,当家的,大川儿来一趟不容易,肯定还没吃饭,你看我去做点什么?” 陈德柱猛地反应了过来,陈家洼到这里可是要走七个多小时,陈长川一路走来肯定还没吃晚饭,连忙撑起身子说道: “对对对,你去把,那个,你先把厂里拿来的点心拆开让大川儿垫吧垫吧。” “对了,那只鸡,燉上,不行时间太长了,家里还有啥吃的?” “白面,白面还有没?二合面也没了?这个点了也没地方去买了......我这没用的东西!” 陈德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说著说著眼眶红了起来,自己这两个多月一直压抑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了上来。 “爹,你又疼了吗?大妞儿给你呼呼就好了!” 小丫头对著陈德柱打著夹板的腿用力的鼓著腮帮子吹了起来,而陈长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上一世作为孤儿的他,对於亲情这一块是缺失的,並没有跟家人相处的经验。 看了眼手足无措的罗桂芳,陈长川斟酌著说道: “姨,你也別忙活了,大晚上的,我带了些今年的棒子麵,隨便熬点糊糊就行!” 罗桂芳抹了一把眼睛:“哎,那行吧,今儿先对付一晚,明天我去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拿起布袋走了出去,马上就听到的隔壁的开门声。 陈长川看了眼从进屋就一直靠在自己身边的小萝卜头,又看了眼那个半大小子。 小萝卜头是陈德柱和罗桂芳生的,叫陈长海,今年八岁。 而半大小子则是罗桂芳带来的,叫金涛,今年十三,就比他小两岁。 至於炕上那个鼓著腮帮子使劲吹的小丫头,则是陈德柱和罗桂芳最小的女儿陈芸,小名大妞儿。 “涛子,小海,放心吧,爹会没事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们大哥我吗?” 陈长川这话既是说给他俩听的,也是说给陈德柱听的,他有点受不了屋里压抑的气氛。 “嗯,我就知道大哥最厉害了!” 小萝卜头陈长海抱著陈长川的大腿,仰起头一脸崇拜的说道,在他眼中,这个会打猎又会抓野鸡兔子的大哥就是天下第一! 而金涛则傲娇的转过头去“哼”了一声,俩人从小打架打到大,虽然他一直是输的那个,但是他从来没有服输过。 这个时候罗桂芳回到屋里,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盒点心: “你看我这个记性,大川儿你先吃点点心,饭马上就好!” 陈长川还没来得及阻拦,罗桂芳就不由分说的拆开了点心,顿时一股香甜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第7章 系统正式开启 “呼,呼,吸溜......” 这个时候,从小丫头那边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几人闻声望去,只见小丫头撅著屁股对著陈德柱的那条伤腿使劲吹气,可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冒出了晶莹的液体。 “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的几人不禁笑出了声,就连苦著脸的陈德柱都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好了大妞儿,爹不疼了,你去跟哥哥们吃点心去吧!” 听到陈德柱这么说,小丫头却摇了摇头: “大妞儿不饿,大妞儿晚上七的可饱了,点心留给爹和大锅七!” 说著她还掀开衣服拍了拍平坦的小肚子。 陈长川不知为何鼻头突然一酸,伸手把小丫头抱了过来,掰了一块桃酥塞进了小丫头嘴里: “大妞儿最乖了!” 小丫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下一秒一股香甜无比的味道瞬间瀰漫在她整个口腔中。 “唔,大锅,好甜,好好吃!” 小丫头的话刺激到了金涛和陈长海,可俩人直接转过头去不看点心盒子。 陈长川看在眼里笑著说道: “太晚了,大妞儿不能吃太多甜的,你俩把剩下那块分了吧!” “我不吃,留给爹和妈吃!”金涛瓮声瓮气的说道。 “我,我也不吃!”小萝卜头陈长海偷偷咽了下口水也跟著说道。 陈长川也懒得废话,把那大半块桃酥一分为二,直接塞进两人手里: “不就是块桃酥吗,吃!以后咱家不缺这玩意!” 陈德柱看著这一幕,视线突然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这个大儿子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 喝了一大碗浓稠的棒子麵糊糊,又嘮到半夜,一家人终於躺下准备睡觉了。 跟陈长海挤在一张小床上,听著屋里逐渐响起的沉稳呼吸声,陈长川终於有时间查看系统任务了。 之前从中院回来的时候,系统就提示任务完成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时间查看。 “查看任务!” 陈长川在心里默念一声,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半透明光幕。 “叮!系统激活任务已完成,系统正式开启!”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s级抽奖*1,a级抽奖*2,b级抽奖*3,c级抽奖*4,d级抽奖*5!” “奖池已开启,请问是否立刻抽奖?” 一阵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音在陈长川的脑海中响起,陈长川有些摸不著头脑的默问道: “系统,这些抽奖级別都是什么意思?奖池里又有哪些奖励?s级能抽到什么东西?” “......” 一阵让陈长川无比尷尬的沉默过后,他发现系统根本不搭理自己。 这么高冷的吗? 陈长川不甘心的又换了几种问法,然而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得,还是个非智能系统! 都5202年了,ai都开始普及了......差评! 陈长川一边默默吐槽,一边在心里默念道: “开始抽奖!” 顿时他的眼前画面一转,一个巨大的抽奖机出现在他面前。 只见抽奖机的上半部分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里面充斥著密密麻麻的各色光球。 陈长川打眼一看,里面一大半都是白色光球,其次是蓝色光球,红色光球和紫色光球,最少的是金色光球,估计只有总量的百分之一左右。 下面的操控台上有五个按钮,分別是sabcd,每个按钮都是亮起来的,上面还有12345的数字,估计就是系统所说的新手大礼包奖励次数。 看到这一幕陈长川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他隱隱有些兴奋,立刻把目光放在了第一位的s级按钮上。 “满天神佛保佑我抽到好东西!” 陈长川用意念在s级按钮上面一按,罩子里的光球立刻开始滚动起来,很快一个金色光球就从操控台下面的出口滚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s级奖励,次元洞天碎片一块!” “次元洞天碎片?那是什么?” 陈长川一头雾水的默问道,然而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陈长川满头黑线,算了,做人还是要靠自己啊! 他用意念触动了一下金色光球,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处巨大的空间。 陈长川嚇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张小床上,身边的陈长海睡的正香,一条腿还不老实的搭在了他身上。 陈长川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又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脑海中的那片空间。 那片空间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空间中央有一座几十米高的小土丘,土丘正中心有一口直径两米左右的泉眼,深不见底,其他地方则都是黑黝黝的土地。 搞什么,这不就是那些网络小说里的隨身空间吗?居然还起了个次元洞天这么高大上的名字! 吐槽归吐槽,陈长川拼命攥紧了拳头,使劲按捺下內心的激动与兴奋。 隨身空间啊! 有了这么强大的金手指,他在这个年代还不混的风生水起? 就是现在时机不对,要不然陈长川怎么也得试试自己能不能进入空间。 不过其他实验还是可以做的! 陈长川伸出手去,摸著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心里一动,衣服立刻凭空消失不见,同时他用意念发现空间里多了一件衣服,正是自己那身。 把衣服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又收进去,陈长川玩的不亦乐乎,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还有其他抽奖机会呢。 “a级抽奖!” 伴隨著紫色光球落下,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a级奖励,洗髓露一份!” 洗髓露?!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陈长川可不敢现在服用洗髓露,万一跟其他小说里面描述的那样,排出来那些恶臭杂质,家里人还不得以为他大半夜拉床上了? 把装有洗髓露的玉瓶放进空间,陈长川又继续开始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a级奖励,凝神丹十颗!” “叮!恭喜宿主获得b级奖励,《华夏药膳典藏》!” “叮!......” 第8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b级奖励,黄金一箱!” “叮!恭喜宿主获得b级奖励,技能《千面万相》!” “叮!恭喜宿主获得c级奖励*4,大八粒一支(子弹1000发),老山参*10,大白兔奶糖一吨,中华牌香菸10箱!” “叮!恭喜宿主获得d级奖励*5,大黑十*10,各类票据*10,猪肉十斤,猪板油十斤,鸡蛋*30!” 好傢伙! 陈长川直呼好傢伙! 这奖励还真的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啊! 陈长川顾不上其他,赶紧用意念查探空间,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把男人的最爱上面。 大八粒!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一定第一时间从空间拿出来好好观摩一下! 隨后他又把目光转移到一旁的一个箱子上。 打开箱子,陈长川顿时差点被金灿灿的金光晃瞎了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500克一块的金砖,足足五十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箱子里,饶是陈长川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看到这些金砖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这么多金砖,这要是放到他穿过来的时代...... 整整一夜,陈长川都有些辗转难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直到他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说话声和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早上不做饭了,出去买点回来,大川儿好不容易来一趟......” “好的他爸,我多买点油条,大川儿爱吃!小涛你跟我一起,带上盆打点豆浆......” “好的妈!” 一夜没睡好,陈长川只迷迷糊糊听到这么几句,又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咕咕咕咕! 陈长川还没睁开眼,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同时他听到了一旁传来了小丫头嘻嘻的笑声。 “大锅,你的肚肚怎么肥事啊,为什么会叫啊!” 陈长川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小丫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陈长川心情大好,一把抓过小丫头就挠她的痒,小丫头咯咯笑得跟个小母鸡似的,直到罗桂芳听到声音走进来。 “大妞儿!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吵你大哥睡觉吗?” 陈长川连忙坐了起来:“姨,不关大妞儿事,是我自己醒的!” 罗桂芳满脸笑容:“大川儿你饿坏了吧,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油条,还打了豆浆,给你热著呢,赶紧起床吃饭吧!” 陈长川点了点头:“谢谢姨!” 陈德柱躺在炕上,听到陈长川这声谢谢,脸上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欣慰。 三下五除二把罗桂芳留给他的早饭吃完,陈长川一屁股坐在了陈德柱旁边。 “爹,我想好了,我今天就回去跟我爷奶交代一下,然后来城里照顾你,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德柱不吭声,一脸的纠结,罗桂芳抱著小丫头倚在门口欲言又止,反倒是陈长海一脸开心的抱著陈长川的胳膊: “大哥,你真的要进城跟我们一起住吗?” 陈长川摸了摸陈长海的脑袋笑著点了点头,罗桂芳弱弱的说道: “大川儿,你来城里姨很开心,不过昨晚说的那事儿......要不工作还是你去吧,我在家照顾你爸!” 陈长川摇了摇头:“首先,我才十五,年龄不够,再说那份清洁工的工作是厂里为了补偿和奖励我爹,特意给你安排的!” 陈德柱的腿虽然以后下地走路没问题,但是医生也说了,他以后干不了重活了,加热炉车间他是待不了了。 轧钢厂那边调整了他的工作,让他去做仓库管理员,但是之前陈德柱在加热炉车间可是拿六十多的工资的! 而仓库管理员的工资加上补助到手也不过四十多,轧钢厂为了补偿陈德柱,就给罗桂芳找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一个月加上补助也有二十多,这样一来两人的工资加起来还比原先高了。 但是罗桂芳却一直在犹豫,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对於去轧钢厂上班心里根本没底,所以想著把工作让给老家那边的人,当然第一选择就是陈长川。 昨晚討论这件事的时候,陈长川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且不说有系统傍身的他根本看不上这份工作,年龄不够十六周岁也是一个主要的问题。 “可,大川儿你有了这份工作,就能转城里户口了,到时候就能有定量了!”罗桂芳还是不死心的劝说道。 陈长川说道:“姨,到时候我是要城里老家两头跑的,根本没时间天天准时上下班。” “太爷七十多了,爷爷奶奶也五十出头了,我不可能把他们扔在陈家洼不管的。” 陈长川这话一出,不管是陈德柱还是罗桂芳顿时都不说话了。 虽然陈德柱出事之前,每个月大半的工资都换成了粮食送回了陈家洼,可是对於几个老人,他们还是心怀愧疚,他们自己不能在老人身边尽孝,总不能拦著陈长川吧。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早点动身说不定还能搭上顺路的马车,能少有几步路!” 陈长川长身而起站了起来,准备动身回陈家洼。 陈德柱有些急了:“那个,大川儿......”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陈德柱还在幻想他断腿这件事自己帮他瞒住家里。 “爹,纸包不住火的!” 陈长川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屋子,罗桂芳连忙跟了上去,陈德柱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大川儿,你先別急著走,厂里送来一些慰问品,你拿回去......” 罗桂芳话没说完,陈长川就摇了摇头: “姨,我太爷还有我爷我奶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拿回去非挨骂不可。” “本来我就头疼我爹这事怎么跟他们说,你就別节外生枝了!” “好了姨,你赶紧回去吧,我最快明天,最晚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安安心心的去上班,家里有我呢!” 听著陈长川不容置疑的语气,罗桂芳也只能咽下了后面的话,小丫头倒是心大,摇著小手喊道: “大锅,你要快点回来啊!” 第9章 回村 陈长川这么著急走,自然不仅仅是要回村,而是他要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清点一下昨晚的收穫。 出了四合院,陈长川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废弃院子,暗暗用意念沟通脑海中的空间,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不见。 空间之中,陈长川先是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大八粒,这才把目光转移到a级抽奖的两个物品上。 “洗髓露?” 陈长川打开了玉瓶,顿时一股甘甜的味道瀰漫在他的鼻腔之中。 陈长川毫不犹豫的一口乾掉了洗髓露,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暖流涌入了他的全身上下。 “啊啊啊!” 陈长川舒服的呻吟了起来,隨即他的面色就变得十分古怪。 “我靠,果然有副作用!” 陈长川捂著肚子四下张望了一下,身影一闪出现在空间的边缘处,心念一动,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坑。 “唔,舒服了!” 陈长川蹲下没过多久,就感觉浑身舒畅,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瓶冰镇饮料一般,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被打通了。 排泄完毕,陈长川清理了一下现场,隨即发现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也壮实了许多,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丝赘肉,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系统出品果然精品,现在的我估计能打一百个!” 陈长川感受了一下身体,咧开嘴露出了两排大白牙,他现在有些期待那个凝神丹会有什么效果了。 再次出现在空间中央,陈长川拿起装有凝神丹的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十颗清香扑鼻的丹药。 他拿起一颗吞了下去,凝神丹刚下肚,他就感觉一阵清凉涌入脑海中,感觉精神瞬间变得饱满起来,思维也变得十分清晰,同时视觉、听觉等感官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能够更为清晰的感知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咦?” 陈长川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够感受到空间之外的环境了,他不禁有些惊喜,难不成自己拥有精神力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居然可以感受到方圆十米之內的所有东西,就连地下正在刨土的几只小虫子,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好东西啊! 陈长川目光火热的看向剩下的九颗凝神丹,这要是都吃完...... “警告!凝神丹每日最多只能服用一颗,否则会有极大的副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机械音突然提示道。 陈长川有些依依不捨的扣上盒子,系统虽然不搭理他,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至於其他的东西,陈长川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一颗红色光球。 技能《千面万相》。 他伸手触摸红色光球,那颗红色光球瞬间没入了他的身体,紧接著一股庞大的知识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过了一会儿,陈长川这才吸收了那些知识,原来这个《千面万相》可以隨意改变他的身高体型,甚至连样貌都可以隨意改变。 陈长川面色古怪的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千面万相》修炼至大圆满,居然连性別都能隨意变换,那他...... 咦!太可怕了! 陈长川赶紧把脑海中那可怕的念头赶了出去。 人可以失態,但不能变態! ...... 陈家洼靠近密云,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村子,耕地很少,大多数村民都靠著打猎维持生活。 陈长川回到陈家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了,还没进村,村口大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大老远的就边喊边朝他跑了过来。 “大哥,大哥,你可回来了!” 看著来人的身影,陈长川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二狗子,出什么事了?” 来人八九岁的样子,穿了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衣服还有些不合身,上半身大,下半身短。 “大哥,二叔一个人上山碰到了野猪群,被拱断了一条胳膊,你快回去看看吧!” 二狗子边跑边大声喊了一句,陈长川闻言脸色大变,顾不上其他,撒腿就朝著村里跑去。 二狗子嘴里的二叔,是陈德柱的亲弟弟,他的亲叔叔陈德彪。 陈德彪小的时候发高烧,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虽然救了回来,但还是烧坏了脑子,智商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但是他憨厚老实又听话,从不自己一个人上山,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路上陈长川顾不上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一口气跑回了家,刚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让让,让让!” 陈长川顾不上那么多,朝著人群中就挤了进去。 “大川儿回来了!” “大川儿不是进城看你爹去了吗?怎么回来这么快?” “大川儿,你爹在城里咋样,不会是犯了啥事没脸回来吧,哈哈!” “......” 看到陈长川,院子里的眾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还不忘跟他开玩笑。 这让陈长川提著的心放下了少许,看样子二叔应该没啥大事,要不然他们的表情也不可能这么轻鬆。 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多做寒暄,快步走进正屋,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委屈巴巴的陈德彪,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太爷,爷奶,小爷爷,康叔,我回来了!” 屋子里,炕上最中间盘腿坐著的是陈长川的太爷爷陈志文,七十多的老人头髮依旧乌黑,满脸红光一点都不显老,正皱著脸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看到陈长川进屋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呦我大曾孙回来了,要我说你就不该进城看那个瘪犊子玩意,要不是他我二孙子能遭这罪?” 听到自家老太爷这话,原本看到陈长川很开心的其他几人顿时苦笑了起来。 自家出了个工人,这要是放在其他地方肯定是光宗耀祖值得炫耀的事情,偏偏自家这老太爷对陈德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又偏偏把陈长川放在了心尖儿上,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0章 我要当干部 “大川儿,走了一路渴了吧,奶奶这就去给你倒水哈!” 李翠花忙不迭的站起身来心疼的说道。 陈长川的爷爷陈远山轻咳了一声: “大川儿,打听清楚了没有,你爹到底咋回事啊?” “这都快仨月了也不回来一趟,不管我这个当爹的也就算了,怎么都不知道回来看看他爷爷呢?” 说著小老头还討好的看了一眼陈志文,那模样陈长川直接没眼看。 “爷爷,我爹没啥大事,先说说我二叔吧,这是咋回事啊,咋还让野猪给拱了呢?” 陈长川拍了拍从一进屋就蹲在他身边,可怜巴巴的看著他的陈德彪。 “娘说大哥可能出事了,要不然也不能仨月不回家,我寻思著上山下几个套子,套点兔子野鸡啥的卖了钱给大哥送去,谁知道突然窜出来那么大只野猪......” “大川儿,疼......” 陈德彪委屈的举起那只上了夹板的胳膊,那表情就像是一只渴望主人安慰的小狗一般。 只是如此表情出现在一个快三十岁的汉子脸上,真的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老太爷敲了敲菸袋锅子骂道: “气死我了,真是白瞎你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野猪怎么了?干它啊,教你那些东西白教了?” 陈德彪缩了缩脖子,完好的那只手拽著陈长川的衣服更紧了。 陈长川有些无语:“二叔別怕,回头我上山宰了那只野猪吃肉给你出气!” 一旁的小爷爷陈远河摇了摇头下了炕: “爹,德彪没啥大事,大川儿也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德康,走了!” 陈德康衝著陈长川笑了笑,跟著陈远河走出了屋子。 “行了行了,没啥大事,都散了吧!” 屋子外面传来了人们陆陆续续离去的声音,很快院子里的人走了个乾乾净净。 这时陈远山才对陈长川说道: “行了大川儿,没外人了,说说吧,你爹咋回事?” 陈长川这才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还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陈志文开口骂道:“瘪犊子玩意,好歹算是干了件正事。” “只不过居然能让铁架子砸断腿,功夫都练了狗身上去了?还得麻烦我大曾孙去照顾他这个当爹的,真是个瘪犊子玩意!” 陈长川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这个爹到底干了啥?居然让太爷这么不待见他? 听到自家大儿子断了腿,一旁的李翠花眼眶早就已经红了,不过当著自家公公的面她又不敢多说话,急得在那里坐立不安。 陈长川看在眼里安抚道:“奶奶,你不用担心,医生说我爹没啥大事,在家养段时间就能正常走路,只不过以后干不了重活了。” “轧钢厂那边也给我爹调换了工作,还给我姨找了份工作,以后咱家就是双职工了呢!” 李翠花听著陈长川的话安心了不少,只是想到大儿子断了腿,二儿子又断了胳膊,自家大孙子小小年纪就要去伺候他爹,心疼的眼泪就下来了。 “大川儿啊,要不你去上班,让你姨留在家里伺候你爹吧,伺候人哪是爷们儿该乾的,再说了,你才十五......” 陈长川笑道:“奶奶,我姨那清洁工的工作我可看不上!” “我要干就去当干部,住小楼房,把你和我太爷我爷都接城里去享福,回头再娶个大家闺秀,生几个大胖小子给你玩!” 听到这话,李翠花顿时破涕而笑: “没错,我大孙子一定能当干部,奶奶等著跟你享福!” 陈志文开口说道:“行了翠花,我大曾孙可是要干大事的人,哪能整天蹲在这山沟子里?” “就算没有这事,他早晚也得进城!” 李翠花抹了把眼泪:“爹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捨不得!” “有啥捨不得的?老子当年还没他大呢!就去打那些红毛鬼子了!” 陈志文说罢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角落里摸出来一个木头箱子,打开摸索了一阵,扔给陈长川一个瓷瓶: “拿去给你那瘪犊子爹,红的內服,黑的用水化开外敷,保证他过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的!” “太爷,这是?” 陈长川接过瓷瓶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粒红黑色药丸,陈远山看著陈长川手里的瓷瓶有些眼馋的说道: “大川儿,这可是好东西,你可收好了!” 紧接著他覥著脸对陈志文討好道: “爹,你不是说没了吗?” 陈志文翻了翻白眼:“这下是真没了,你甭惦记了!” “那医生都说了,德柱那腿养段时间就好了,没必要用这么好的东西,要不......” “滚滚滚,老子那是为了让他赶紧好,別拖累我大曾孙!” 陈长川一拍脑门,这爷俩还真是...... 第二天早上,陈长川醒来的时候,一家人早就已经起床了。 “大川儿起来了,奶奶已经做好饭了,你赶紧洗把脸吃饭吧。” 一夜过去,李翠花已经没有了昨天那副伤感的样子,笑呵呵的看著陈长川舀水洗脸。 早饭是一碗棒子麵糊糊和一碟咸菜,还有一小块醃肉。 別看陈家洼背靠大山,村子里大多都是猎户,但是日子也不太好过。 一是因为打到的猎物大多都要交到公社去,毕竟猎户也是有任务的,交不起公粮,就要拿猎物顶。 二是因为地少,粮食根本不够吃,打的多余猎物都卖了换钱买粮食了,基本留不下多少肉自己吃。 不过比起其他地方还是要强不少,毕竟下水还有骨头什么的公社不要,所以陈家洼隔三差五还是可以开开荤,只是那些下水如果没有大料好好炮製,那味道......不言而喻。 吃过早饭,陈长川背起一桿长枪,又拿起背篓装了一些东西就准备出门。 陈志文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看到陈长川这副打扮眯了眯眼睛: “大川儿,你这是准备上山?” 陈长川拍了拍背后的长枪笑道: “太爷,我准备打点猎物给我爹补身体,顺便找找昨天伤了二叔的那头野猪!” 陈德彪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吊著一只胳膊兴奋的叫道: “大川儿,我跟你一起去!” 第11章 野猪 “去什么去,老实在家待著!” 老太爷一瞪眼,陈德彪立刻不敢说话了。 陈长川拍了拍陈德彪笑道: “二叔,你刚受伤,不能乱跑!” “在家等我回来,我给你带肉吃!” “哦!” 一家老小对於陈长生独自上山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他从小就跟著老太爷习武,刚八岁就跟著村里的猎户上山,周围的大山就跟他家后花园似的,十岁以后更是敢独自一人上山下套子,所以他们没啥可担心的。 只有李翠花还是有些不放心,追出来喊道: “大川儿,別去七道岭啊!” “知道了奶奶!” 陈长川出了院门,朝著西山走去,刚开始还能看到一些带著孩子挖野菜的妇女,时不时的跟他打著招呼。 走了近一个小时,周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別说人影,就连人的踪跡都很少,毕竟这里已经算是深山范围,时不时都会有野兽出没,能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村子里的猎户。 陈长川仔细的寻找了一番,终於在一片齐腰的草丛中找到了陈德彪下的套子。 按照陈德彪的描述,他朝著东北方向又走了二十多米,终於看到了搏斗的痕跡。 一片踩塌的草丛,几棵被撞断的小树,还有遍地狼藉的脚印和蹄印。 是个大傢伙! 陈长川反手拿下背后的长枪,却没有端在手上,而是直接扔进了空间,又把那把大八粒给拿了出来,上了子弹。 那杆长枪是杆三八大盖,且不说膛线都快磨平了,就三八大盖那6.5mm子弹的威力,打在人身上只要不是致命部位,一枪俩眼根本没多大事。 这要是打在皮糙肉厚的野猪身上,不说挠痒痒,估计也得好几枪才能有点效果,还容易让野猪给跑了。 之所以背出来当然是当幌子用了,真要干野猪还得靠他手中的大八粒。 顺著地上的痕跡,陈长川警惕的端著大八粒仔细的搜寻著野猪的踪跡,更是把自己的精神力散发了出去。 玩归玩闹归闹,別拿野猪开玩笑。 山林中一猪二熊三虎的说法可不是白叫的,这要是换了之前的陈长川,根本不敢独自一人找野猪的麻烦,毕竟那玩意又凶猛跑的又快,要是一枪撂不倒,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就算现在的陈长川体质远超常人,又有空间傍身,前世今生加起来几十年第一次面对野猪,也不禁有些紧张。 哼唧哼唧! 走了十几分钟,陈长川突然耳朵一动,隱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连忙打起精神,悄悄的朝著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拨开一片齐人高的草丛,陈长川立刻看到了一头大傢伙! 距离他七八十米远的一条小溪旁,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低著头哐哐喝水,一身黑色的鬢毛跟刺蝟似的,看体型得二三百斤! 那头野猪突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朝著陈长川这边看了过来,凶狠的小眼睛跟陈长川四目相对。 確认过眼神,主要是那根断了一半的獠牙,正是二叔陈德彪所说的那头野猪! 也得亏这头野猪的其中一根獠牙断了一半,要不然陈德彪就不只是断了根胳膊那么简单了! 说时迟那时快,野猪发现了陈长川,立刻嚎叫著朝他冲了过来,跑动起来连地面都有些震动,那气势真的跟辆坦克似的。 与此同时,陈长川也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大八粒,没有多想立刻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叮! 隨著一声清脆的“叮”声,空弹夹自动跳了出来,陈长川一口气清空了枪里的子弹。 那头野猪死不瞑目的倒在了衝锋的路上,这时陈长川才回过神来,只感觉攥紧了枪的手心之中都是汗。 后怕的情绪还没褪去,兴奋和激动马上涌上了心头,陈长川死死盯著距离他不过三十多米的那头倒在地上的野猪。 难怪后世的那些公子哥都喜欢跑国外去打猎呢,这玩意儿太特么刺激了,而且还能获得满满的成就感! 前身留下来的狩猎经验让陈长川並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查看,而是从空间之中拿出子弹填满,举著枪警惕的慢慢走上前去,直到进入二十米的范围之內,他心念一动把野猪收入了空间之中。 没错,就是二十米,他今天服用了第二颗凝神丹,精神力范围又扩张了十米。 用意念在空间之中確认了一下野猪確实已经死透了,陈长川这才鬆了一口气,这时他却发现了空间之中有些特殊变化。 “咦?这是已经发芽了?” 陈长川有些意外的发现,自己昨晚偷偷从家里拿了一点种子,想要在空间里试验一下能不能种东西,没想到今天那些种子居然已经发芽了! 不对啊,他还特意试了一下,空间里面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並没有不同,那就是...... 他把目光投向了土丘正中心的那口泉眼,种子是用泉眼里面的水浇灌的,难道说这泉眼里面水还有他不知道的功能? 他之前喝过泉眼里面的水,除了甘甜一些並没有其他效果,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那口泉眼。 等回头多找点种子试验一下! 陈长川从周围割了一些藤蔓,把野猪捆了起来,准备快到家的时候拿出来拖著,要不然他可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一个人从深山野林中弄回来的。 嗯,也有不想沾身上血的原因,要不然他也可以扛著。 眼看时间还早,陈长川决定再多打一些猎物,这样一来,他空间里面的那些物资就有出处了。 扑棱扑棱! 又有动静传来,陈长川精神力一扫,发现是一只野鸡,他没有举枪,而是从背篓里面掏出来一把手柄光滑鋥亮的弹弓。 拉弓,瞄准,鬆手,一气呵成。 指头肚大小的石子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击打在野鸡的头部,野鸡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惨死当场。 要知道前身最拿手的就是这一手弹弓,自从他练成了这一手之后,整座大山不知道多少小动物遭了毒手。 第12章 下山 “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陈长川的精神力发现草丛中居然还有七八个野鸡蛋,立刻把它们收入囊中,一家人刚好整整齐齐的。 仗著精神力这个逆天的作弊器,陈长川在山林之中如鱼得水,非但没有遭受到那些毒虫的袭击,反而收穫满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长川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发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该回去了!” 陈长川扫了一眼空间里面堆成小山一般的猎物,第一次打猎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趟下来,他的收穫有一头二三百斤的大野猪,五只野鸡,二十多枚野鸡蛋,八只兔子,一头百十斤的鹿,三头七八十斤的山羊,还有一头傻狍子。 说起这头傻狍子也是有意思,陈长川发现它的时候,它居然好奇的看著他不跑。 陈长川想起后世网上说的那些言论,决定试一试看看傻狍子是不是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那么傻。 於是陈长川就拿出了那杆三八大盖,故意朝著傻狍子脚下开了一枪,没想到傻狍子被枪声嚇跑之后,竟然真的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想看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陈长川如法炮製又开了几枪,嚇跑了傻狍子几次,它居然还敢回来,而且离陈长川越来越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该说不说,这头傻狍子也是该死,陈长川看它有意思,自己又打了那么多猎物,不缺它这点肉,决定放它走了。 但是最后一次开枪嚇唬它的时候,三八大盖出问题了,原本是朝著傻狍子脚下开的枪,子弹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打中了傻狍子的脖子,这下它就再也不用好奇了,陈长川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这头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没有猎物的拖累,陈长川回来的很快,靠近山林外围,远远的看到山下有人影的时候,他就把那头野猪从空间拿了出来。 又拿了一只野鸡两只兔子还有所有的野鸡蛋放进了背篓,感觉差不多了,他就拖著野猪朝著山下走了过去。 “来人帮忙啊!” 快到山下的时候,陈长川故意装出一副累的不行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朝著山下大喊道。 这一嗓子声音传的很远,不仅惊动了山下的人,就连村子里的人也惊动了不少。 “谁在喊?” “我怎么听见有人喊帮忙?” “声音好像从山上传来的,不会又有人出事了吧!” “快,快去看看!” “......” 村里不少人纷纷涌出了屋子朝著山脚跑来,而山下的七八个人已经跑了过来,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大川儿,是你吗?你没......我的妈呀,这么大一头野猪!” 陈长川朝著来人笑道:“大力叔,我没事,就是把这玩意从山上拖下来有点没力气了,你找几个人帮忙抬下去吧!” 陈德力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长川,还摸了摸他身上,发现確实没有伤,这才放下心来,一挥手喊道: “来几个爷们,帮大川儿把野猪抬下去!” 於是一群人七手八脚的上来抬野猪,还有人上来扶著陈长川,浩浩荡荡的朝著村子里走去。 刚好迎头碰上村子里闻声赶来的眾人,为首的正是村长陈德康,他看到陈长川被人搀著顿时脸色一变,顾不上那头野猪,马上跑上去: “大川儿,你这是咋了?伤哪了?” 陈长川放开被人搀扶著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脚笑道: “康叔,没事,就是累著了!” 陈德康仔细確认了一下,这才咧开嘴使劲拍了一下陈长川: “好小子,居然自己干了这么大一头野猪,真不愧是咱老陈家的娃!” 隨即他脸色一板:“但是下次可不能这么冒失了,再碰上野猪记得回村喊人!” 陈长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康叔,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运气不好正好迎头碰上了,只能干它了!” 一边说一边走,很快眾人就把野猪抬到了陈长川家门口。 李翠花之前听到外面的叫嚷声,再想到陈长川一大早就上了山,到现在都没回来,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腿都有些发软。 如今看到一群人抬著一头大野猪,连忙在人群中寻找陈长川的身影,当她发现陈长川跟陈德康正有说有笑的时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衝上去就连拍带骂: “臭小子,你不是说只是去找野猪的踪跡,找到之后回来喊人吗?” “谁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打野猪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爹还有你那死去的娘交代!” 叫小老太太骂著骂著眼泪都下来了,陈长川连忙搂住她: “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叫了几声见李翠花还不罢休,眼泪却流的更厉害了,陈长川眼珠一转,连忙哎呦一声: “奶,我拖著这大傢伙走了半天山路,腰好像扭了,你快帮我看看!”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李翠花果然紧张了起来: “让你逞能,快进屋,你太爷那里有上好的红花油,奶帮你揉揉!” 这个时候陈志文踱著步背著手慢慢走了出来: “翠花,別被这混小子给骗了,他屁事没有!” “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乐了。 陈德康走上去恭敬的说道:“爷爷,这野猪怎么处理啊?” 陈志文摆了摆手:“问我干嘛,又不是我打的!” 陈德康把目光看向陈长川,陈长川笑道:“康叔,你也別看我,按咱村里的规矩,该咋分咋分!” 陈德康这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行了大傢伙儿也別愣著了,留下几个人烧水杀猪,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少不了你们的!” 陈家洼一共四十多户近两百口子人,没有外姓都姓陈,而且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 按照陈家洼一直以来流传下来的规矩,小的猎物自己留下,打到了大傢伙自己留一半,剩下的交给族里,由族里统一分配,特別是那些家里困难的,都是由族里一直照顾著。 第13章 有备无患 在陈德康的招呼下,几个老爷们开始熟练的把那头野猪开膛破肚,还有几个妇女也留下来生火烧水,其他人也是各回各家。 倒是有不少小崽子聚在旁边看热闹,一个个浑身埋汰吧唧的,吸溜著鼻涕好奇的看著大人们干活。 “太爷,我爷和我二叔呢?” 陈长川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凑到陈志文跟前问道。 陈志文吸了一口旱菸:“我准备明天拆开夹板重新给给你二叔换药,差几味药材,让他们去东山採药去了!” 闻著那呛鼻的烟味,陈长川想到了自己空间里面的烟,但是他现在没有藉口拿出来,不过很快就有机会了! 老太爷爱抽菸,基本上烟不离手,但是现在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有上好的菸丝抽? 陈志文那袋菸丝里面,得有一大半是杂草树叶什么的,老爹陈德柱去年从黑市给他淘换了几斤菸丝,根本不捨得抽,到现在还有一小半呢。 “太爷,回头去了城里,我给您买成包的烟,咱不抽这破树叶子了!” 听到陈长川的话,陈志文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要不我就稀罕咱大曾孙呢,这小嘴就是甜!” “不过有你爷爷还有你爹在,还轮不到你小子孝敬你太爷,等你在城里混好了再说吧!” 磕了磕手里的菸袋锅子,陈志文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忧虑: “就是今年这雨水这么少,井水水位也下降的厉害,我怕明年又跟42年那样,是个灾年啊!” 陈长川的脸色也同样变得严肃起来。 作为后世过来的人,他可是十分清楚,不仅仅是明年,接下来的三年都是灾年。 再加上某些国家落井下石,直接导致了席捲全国的大饥荒,直到62年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没想到自家老太爷居然提前预知到了灾年,他心里一动,开口说道: “太爷,我听说城里也出问题了,不但定量减了,就连黑市的物价都涨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黑市里面的粮食价格一天一个样,更是有价无市,就算偶尔有卖的也很快就被抢光了,似乎有消息灵通的在屯粮!” “你说咱村要不要也提前屯点粮食?有备无患嘛!” 陈志文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腰板也挺了起来: “大川儿,你说的是真的?” 陈长川说道:“太爷,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陈志文沉吟了一会儿,扭过头对著不远处正在忙活的人群喊道: “大力,去把你爷爷和你爹喊过来,跟他俩说晚上在这吃!” “德康,去叫你爹和你三大爷,五叔和七叔!” 陈家洼志字辈的老人只剩下了陈志文和陈德力的爷爷陈志强俩人了,他俩是堂兄弟。 远字辈的人还有不少,不过有威望有分量的就是刚刚陈志文说的那几个,除了陈远河是陈志文的亲儿子,还是陈家当代族长和陈家洼的村长以外,其他人都是其他几房的。 陈志文在陈家洼就相当於太上皇的存在,他的话自然十分管用,陈德康和陈德力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出了院子。 陈家洼的村民本来处理猎物就熟练,再加上人多力量大,二百多斤的野猪很快就被处理完了,除去內臟下水乱七八糟的,竟然还有一百六七十斤肉。 “良叔,等等,那些肋排別剔了,给我留下!” 陈长川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正要剔肋骨上的肉的陈德良。 陈德良可是村里的屠户,手艺都是家传的,看那腿骨剔的,乾乾净净的狗看了都要流泪。 “咋了大川儿,这肋骨可不是啥好东西,还不如腿骨里面有骨髓呢,你留它干嘛?” 陈德良有些疑惑的问道。 陈长川笑道:“跟我爹院子里的厨子学了个红烧排骨,准备今晚试著做给太爷他们尝尝。” 陈德良根本不知道陈长川是在睁眼说瞎话,再说了野猪本来就是陈长川打的,怎么处理自然是他说了算。 “大川儿出息了,都学会做菜了,那行吧,这些肋骨我就不弄了。” 收拾好了肉,李翠花给那些帮忙的一人分了一些,那些人也不客气,还有人要了骨头回家燉汤喝。 陈长川一拍脑门,他咋给忘了,连忙留下了两根最粗的腿骨,刚好可以给陈德柱和陈德彪补补骨头。 刚收拾的差不多,陈远山和陈德彪就进门了,看著院子里堆的高高的肉,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陈志文就开口骂道: “让你俩去采个药,去了几个小时,你们他娘的掉山沟里了?” 陈远山习惯了,满脸笑容的凑到陈志文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用红布包著的东西献宝道: “嘿嘿,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陈长川好奇的看过去,只见红布包著的是一个大拇指粗细的植物,看起来跟个蜷缩的婴孩似的。 “何首乌?!” 陈志文仔细打量了一下,眯著眼睛点了点头: “看样子年份得有三四十年往上了,你小子倒是运气不错。” 陈远山刚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后脑勺就挨了陈志文一巴掌: “我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谁让你这么保存何首乌的!” 说罢一把夺过何首乌,转身就朝著屋里走去。 陈远山挨打也不生气,凑到陈长川面前: “大孙子,爷爷厉害吧!一出手就是上了年份的何首乌!” “那玩意能强筋骨,回头让你太爷炮製一下,保证你爹用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的!” 陈长川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个亲爷爷就跟个老小孩似的,整天没心没肺的,也难怪陈志文看他不顺眼。 而一旁的陈德彪则一进门就跑向了那个狰狞的猪头,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又去看了看那根断了一半的獠牙,崇拜的看著陈长川: “大川儿,你太厉害了,说帮我出气就帮我出气!这么大一头野猪,你真就一个人把它给杀了!” “你快跟我说说你怎么把这大傢伙给干掉的!” 第14章 这也太好吃了吧 夜幕慢慢降临,院子里正热闹著。 陈志文让喊的人都已经来了,几个大老爷们正围坐在树下抽著烟。 而陈长川则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熬著猪板油,一旁的李翠花还在絮絮叨叨的怀疑人生。 “那么大一块猪板油,我咋没看到呢?不是,啥时候野猪肚子里也能有那么大的猪板油了?” 陈长川有些心虚:“奶,这不是好事吗?说不定那头野猪吃的好呢?” “这快入冬了,野猪不得多吃点,储存点脂肪准备过冬啊!” 李翠花恍然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还是我大孙子懂得多!” “对了大川儿,你说的那啥,红烧排骨都需要什么啊?奶去给你准备!” 见小老太不再纠结猪板油的事,陈长川鬆了口气,这猪板油当然不是野猪身上的,而是他从空间拿了五斤出来悄悄的混入了肉里面。 系统出品的猪板油白花花的又肥又亮,很是显眼,陈长川从野猪肉堆里面刚把猪板油拿出来,李翠花就发现了,然后她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陈长川好不容易瞒混过去,把切好的猪板油倒入了锅中,很快香味就飘了出来。 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陈长川身后的陈德彪闻到这个香味,口水立马就出来了。 “大川儿,我饿了!” 陈长川头也不回的说道:“二叔你稍等啊,等我熬完油,给你炒鸡蛋吃......臥槽,我的野鸡蛋!” 陈长川一拍脑门,他居然把背篓里面的东西忘的一乾二净,主要是回来之后事情太多太乱了。 陈长川连忙跑出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门口的背篓。 他倒是不担心东西没了,在陈家洼根本不担心丟东西,只是都这个点儿了,收拾野鸡和兔子又得时间。 “长青,长春!” 陈长川吼了一嗓子,立刻就有两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跑了过来: “大哥,啥事......哇,野鸡,还有兔子!还有野鸡蛋!” 陈长青和陈长春都是陈德康的儿子,比陈长川小几岁。 “把野鸡和兔子拿去收拾了。一会儿给你们炒鸡蛋吃!” 两个半大小子欢天喜地的拎著野鸡和兔子跑了,陈长川则皱著眉头看著他们的背影。 来到这个世界几天,陈长川发现大人们还好,那些几岁十几岁的小孩子们,甭管男女基本上都有一个特徵。 那就是虽然不至於瘦的皮包骨头,但是脑袋大,还有的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这说明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缺乏足够的能量和脂肪,导致腹部水肿膨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现在就这个样子,接下来的三年又该怎么撑下去? 暗暗在心里嘆了一口气,陈长川拿著那些野鸡蛋回了厨房。 猪板油熬的很快,而且陈长川发现大锅熬出来的猪板油好像特別香,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后世的时候陈长川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个观点,说农村大锅做出来的菜特別好吃,是因为灶台大锅集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他用刚熬出来的猪油炒了几个野鸡蛋,尝了一口发现特別好吃,唇齿留香。 但是陈长川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李翠花脸皱巴巴的,嘴里不停的嘟囔著:“多了,多了!” 李翠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孙子居然这么败家,炒几个鸡蛋就敢放半勺油,要知道那些猪板油可是够他们家吃一年的了,要是按陈长川这么放法,別说一年了,一个月都够呛。 “奶,你尝尝,香不香?” 陈长川自然不会听不到小老太在一旁的嘀咕,夹起一大筷子鸡蛋就送到了李翠花嘴边。 “哎呀,我不吃,留著......唔!” 不容李翠花拒绝,陈长川不由分说的把鸡蛋塞进了李翠花的嘴里,李翠花的脸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因为鸡蛋好吃还是因为別的。 “娘,好吃吗?”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陈长川扭头一看,门框上整整齐齐的趴著一大俩小三个脑袋,正是陈德彪和陈长青陈长春兄弟俩。 “好吃,当然好吃了,放了那么多油能不好吃吗?”李翠花没好气的说道,但是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却显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其实很好。 陈长川三下五除二把锅里的鸡蛋盛了出来: “你们仨赶紧把鸡蛋分了,我再炒一盘等下给太爷他们送过去!” 听到陈长川这话,李翠花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没等她说话,就见陈长川熟练的舀了满满一勺子油放进了锅里,更是直接打入了十几颗鸡蛋。 “哎呦我的小祖宗唉,哪能放这么多油!” 李翠花急得快要跳了起来,然而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后面的红烧排骨。 “小祖宗,你这是要干啥?” “奶,这叫焯水,去腥的!” “这可都是肉汤啊,哪能倒了......少放点油!” “奶,那个水腥,不能用了!” “我的妈呀,你咋还偷了你太爷的地瓜烧?” “奶,这样做好吃,你信我!” “......我不管了,你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李翠花认命的离开了厨房,去外面帮忙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院子里还有一口灶,陈远河和陈德康的老婆都来帮忙了,要不然那么多人啥时候能吃上饭。 院子里的树下,七八个老爷们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桌子上的炒鸡蛋,那油汪汪的样子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敢动筷。 反倒是陈志文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老子当年在京城啥没吃过,飘著一指厚的油的肉菜都吃过呢!不就是个炒鸡蛋吗,至於不至於!” “动筷!尝尝我大曾孙的手艺!” 说罢他率先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了嘴里,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嗯,香,嫩滑,没想到大川儿还有这手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下手,马上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第15章 回城 一盘炒鸡蛋已经让几个大老爷们差点把舌头都咬掉了,然而接下来的红烧排骨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一桌子人吃的满嘴流油,连酒都顾不上喝了,连呼好吃。 陈长川却吃了几块就停下了筷子,有些不满意自己的手艺。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野猪肉本身就又腥又骚,家里又没有那些大料,仅凭葱姜蒜和酱油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妇女和小孩那桌就更不用说了,几个小子连盘子都舔的乾乾净净的,突然吃这么大的油水,估计晚上都得跑厕所。 吃过晚饭之后,陈志文点上了一袋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这才敲了敲桌子说道: “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今年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雨水不多,井水水位也下降的厉害!” “我估计明年很有可能是个灾年!” “我们要早做打算!” 坐在陈志文下首的是他的亲弟弟陈志刚,也是陈家洼唯二的志字辈的长辈。 闻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虑: “三哥,这可是大事,本来咱们陈家洼的地就少,粮食不够吃!” “这要是再遇上灾年,可让人怎么活啊!” 其他几人眉头也皱成了疙瘩,闷头抽著烟不吭声。 陈志文沉声说道:“所以我们要提前做打算,不能让大嫂的事再次发生!” 他口中的大嫂,是他们这一辈的老大媳妇,48年的时候赶上了天灾人祸,为了给家里省口粮食,大半夜自己偷偷一个人上了山,找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一副被野兽吃乾净的骸骨。 听到陈志文这么一说,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顿时红了眼眶,他就是陈志文大哥家的儿子,他娘那件事至今仍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爹,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陈远山给陈志文倒了杯水开口说道。 陈志文看了一眼陈长川:“还有一件事,大川儿进城的时候打听到,城里的定量减了,而且黑市里的粮食都是一天一个价,还有钱都买不到!” “所以咱们也要开始准备屯粮了!” “老四,今年需要交给公社的任务肉还差多少?” 陈远河说道:“爹,还差一千来斤!” 陈志文点了点头:“回头你就组织村里人,接下来的时间多上山,先把任务肉交上,剩下的都换成粮食!” “我知道了爹!” “还有,今天大川儿打到的野猪,交给村里的那一半不要分了,明天就拉著进城去黑市换粮!” “记住,只换不卖,棒子麵,高粱面,地瓜土豆,只要粗粮!” 几人连连点头,那几十斤肉分给村里能够干啥的?还不如换了粮食呢! “老三,老五,老七,你们都是各房当家的,回去跟家里人说清楚,还有让女人和孩子们多挖野菜和野果储备起来!” “我记得前几年在北山上发现了一片栗子树,应该差不多熟了,回头去摘回来!” “还有別忘了那些柿子树,都摘下来做成柿饼,別等熟透了就浪费了!” “......” 陈志文有条不紊的安排著,陈长川在一旁听的十分服气,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老四,你这个村长要安排好村里那几家困难户,特別是那两家只剩下孤儿寡母的,一定要照顾好了,绝对不能饿死人,更不能再让悲剧发生!” “好了,基本上就这样,你们再回去想想有没有缺漏的!” 陈志文大手一挥,结束了这场座谈会。 第二天,陈长川起床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 李翠花已经做好了早饭,就等他起床吃饭了。 而陈远山也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因为今天陈长川要准备回城。 “爷,怎么这么多东西?” 看著满满一麻袋东西,陈长川有些吃惊,这是要掏空家底? “野猪肉留了十斤,其他的都给你装上了,还有一罐猪油!” 陈远山笑呵呵的说道:“还有你奶醃的咸菜和晒的乾菜,那两只兔子你也带走!” “城里不比村里,什么东西都要花钱,这些东西拿到城里让你姨做成腊肉,能吃好久!” “进了城別亏了自己,没事的时候多回来看看。” “別跟人起爭执,不过咱不惹事也不怕事,真有找麻烦的就揍他,爷给你撑腰......” 看著眼前这个可爱的小老头在那絮絮叨叨的,陈长川只感觉心里暖暖的,这是他前世从未有过的感受。 “肉我带一半,剩下的留给你和我奶还有我太爷吃!” “我爹住那院二十几户人家呢,带那么多肉回去容易遭人眼红,你也別不捨得吃,吃完了我再上山打!” 陈远山闻言顿时眼睛一瞪: “姥姥!我大孙子凭本事打的,谁敢眼红?有本事让他自己上山打去......” 好说歹说这才劝住了倔强的小老头,刚好这个时候陈德康也来了: “大川儿起来了?刚好我们赶马车要进城,捎上你一块,省得你腿著了!” 虽然猪肉昨晚镇在了井里,但是这个天气还是要赶紧处理,要不然很快就臭了,所以陈德康一大早就来喊陈长川出发了。 “得嘞康叔,我这就好了!” 陈长川不由分说的留下了一半猪肉,只拿了四十斤猪肉还有其他东西,拎著麻袋快步走出了院子。 陈远山和李翠花送到了院门口,陈德彪很是不舍,从陈长川刚出生他就看著他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要跟他分开这么久。 “爷,奶,回去吧!二叔,等你伤养好了,我带你进城玩!” “太爷,我走了!” 陈志文躺在院子里没有搭理陈长川最后那一嗓子,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他才睁开眼,愣愣的看著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德康带了两个人,还背了两桿步枪,他已经更是別了把盒子炮。 马车上可是几十斤肉和村里大部分炮製好的野味,准备全都换成粮食。 这年头路上可不安全,甭管是去的时候的肉还是回来的时候的粮食,那可都是命,谁知道路上会不会有人眼红上来抢,所以带著枪也是有备无患。 第16章 去街道办 不得不说有马车就是快,几人只用了走路一半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四九城。 陈长川跳下马车,拿上自己的麻袋,跟陈德康几人打了个招呼,扛起麻袋就进了城。 他丝毫不担心陈德康他们去黑市会出事,毕竟这么多年陈家洼谁家没有去过黑市?他第一次去黑市还是陈德康带他去的呢! 进了城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南锣鼓巷,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肩上的麻袋已经换了一个。 走在大马路上,不少人注意到了陈长川肩上的那个渗出了血水的麻袋,居然还有人拦路想要看看里面是不是肉,想花钱买。 陈长川此举自然有自己的目的,自然不会卖,拒绝了那些人的同时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就来到了交道口街道办的门口,看著眼前人来人往的院子,陈长川心里暗暗组织了一下措辞。 看过那么多同人文小说,陈长川自然很清楚,这个年代街道办和派出所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以说是两尊庞然大物。 特別是这个年代的街道办,权力可是大的很,没看到那么跋扈的贾张氏一听街道办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吗。 陈长川身怀系统和空间,自然不想委屈自己,但是不管是吃肉还是吃別的好吃的,在那个四合院里根本藏不住。 可陈长川却不想便宜那些禽兽,不管是聋老太还是小棒梗,就连肉渣都不会给他们一点。 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不会放过陈长川,说不定还会有人来举报他。 陈长川自然要防患於未然,提前抱紧大腿,不光是为了对付院子里的禽兽,还要为未来那场风暴做准备。 派出所那边陈长川现在没有什么好路子,但是街道办他可是有现成的藉口! “那小子,干嘛的!” 陈长川出现的第一时间,门口老大爷就注意到他了,毕竟他的样子实在是太惹眼了。 要不是麻袋的形状不像是个人,老大爷估计早就掏枪了。 “大爷,我是南锣鼓巷95號的住户,我是来送东西感谢街道办的,您能帮我喊一下领导吗?” 陈长川连忙放下麻袋,这些看大门的老大爷可都是臥虎藏龙的存在,他可不敢怠慢。 更何况这些老大爷都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太多,他也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老大爷眼中的警惕稍减,却没有完全放鬆: “你那麻袋里装的什么?打开来看看!” 也不怪老大爷这么警惕,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敌特和间谍还是十分猖狂的,各种破坏案件屡见不鲜,他怎么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青年是不是来袭击政府单位的? 陈长川连忙打开麻袋:“大爷,这是我自己在山上打的山羊!” 看到还在流血的山羊,老大爷眼睛顿时一亮: “呦呵,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大的山羊,你自己打的?” 不仅是看门老大爷,就连进进出出的人目光也都集中在了地上的山羊上面,眼中流露出了激动。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肚子里实在是太缺油水了,普通人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能见见荤腥,其他时候粮食都不够吃,哪有钱买肉吃。 更何况买肉需要肉票,每人每月三两肉票,根本没人捨得拿出来买肉,都是留到逢年过节的时候用。 再加上物质匱乏,四九城附近的肉联厂供应供应各大工厂都不够,国营食品站分到的那点肉內部消化一部分,消息灵通的半夜就去排队再去掉一部分,剩下的也就寥寥无几了。 “小兄弟,你这羊肉卖不卖?我花高价买!” “我也要我也要!” “別抢別抢,我先来的!” “......” 很快陈长川身边就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嚷嚷了起来。 看门老大爷冷笑著喊了一嗓子: “你们胆子不小啊,敢在街道办门口进行私人买卖!” 这个年代私人是不允许交易的,买东西只能从公家买,那些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有人眼珠一转,立刻喊道: “不买不买,我换,我用东西换!” 老大爷冷哼一声:“收起你的小心思吧,这是人家小孩为了感谢街道办特意送来的,你们就別想了!” “那个谁,小李,赶紧去喊王主任!” 听到看门老大爷这么一说,那些人这才依依不捨的散开了,有心思活络的转身就跑,既然山羊是送街道办的,那么可以找熟人从街道办买啊。 很快,一个齐耳短髮的中年妇女就带了几个人匆匆走出街道办,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山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火热。 紧接著她转头看向陈长川: “小同志,你这是什么情况?” 陈长川说道:“您是王主任吧?我叫陈长川,我爹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陈德柱。” 王主任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道: “你爹是陈德柱?轧钢厂那个为了抢救国家財產被压断腿的那位先进工人?” “他不是......” 王主任话没说完,猛地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你是陈德柱养在乡下的大儿子吧?” 陈长川点了点头:“王主任,是我!” “王主任,我这次来是为了感谢你们街道办的,我听我爸说他进城这些年你们一直帮助他,这次出了事之后更是忙前忙后的。” “所以我特意从山上打了一头山羊,想送给你们表示感谢!” “毕竟我家长辈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王主任眼中满满的欣赏之色,却摇头说道: “这可不行,我们政府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更何况陈德柱同志是为了保护国家財產才受的伤,我们也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而且我党的政策就是不拿群眾一针一线,你这个小同志可不要让我犯错误啊!” 陈长川装作为难的挠了挠头: “王主任,我大老远的把山羊背来,你总不能让我再背回去吧!” “更何况这是我们家的一份心意,您这要是不收,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第17章 门神阎埠贵 王主任闻言也有些纠结,政策是底线坚决不能违反,但是这么大一头山羊,她要是坚决不收,街道办的人该对她有意见了。 这个时候,看门老大爷的一句话提醒了她。 “小王啊,我们作为人民政府,既不能辜负人民群眾的一片心意,又绝对不能让人民群眾吃亏!” 王主任眼睛一亮,部队的老传统她怎么给忘了! 看到周围的围观群眾越来越多,王主任当机立断道: “来人,把山羊抬进去,称重,称要高高的不能缺斤少两!” 接著她亲切的拉著陈长川的手: “小陈,跟我进来,咱俩好好聊聊。” 陈长川跟著王主任进了街道办,来到了她的办公室,王主任热情的招待著陈长川,不仅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还拿出了一把硬糖塞进了他的手中。 “拿回去给家里人甜甜嘴。” 陈长川推脱不过只好收下,王主任笑道: “小陈你今年多大了?老家是哪里的?那么大一头山羊,你自己一个人打的吗?” 陈长川如实回答道:“王主任,我今年十五了,老家是密云那边的陈家洼,从小就跟著村里的猎户上山打猎,算是一把好手,山羊是我昨天上山打的!” “你才十五?那你咋没去上学呢?认字吗?”王主任问道。 陈长川点了点头:“之前跟著扫盲班学过一阵子,不过公社太远了,就没去上学。” 王主任有些遗憾的说道:“有困难还是要克服困难啊,毕竟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更好的建设我们的国家!” 陈长川说道:“我有在家自学,有问题也会跑到学校去请教老师,小学课程我已经自学完成了。” 王主任眼睛一亮:“自学完成了小学课程?可以啊孩子,既然进了城,有没有想过接著读书?” 陈长川摇了摇头:“我进城是为了照顾我爹,至於读书的事情,等我爹好了再说吧!” 接下来近二十年的时间,都不是读书的好机会,再说了陈长川也没想过往高学歷人才那方面发展,自然不需要那一纸文凭。 王主任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一个工作人员进来匯报导: “王主任,已经称好了,八十六斤高高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让那个工作人员先出去,然后从桌子上拿出纸笔写了张条子,边写边说道: “小陈,按道理来说这头山羊我不能收!” “但是毕竟也是你的一番心意,而且说实话,我们街道办也確实需要。” “街道办这么多工作人员,管理著这么大一个交道口,很多人不辞辛苦经常加班。” “有了你这头山羊,我也能给他们补补身体,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写完手里的条子,王主任站了起来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所以这头山羊算是我们街道办买的,这样一来就皆大欢喜了,走,我带你去財务那边领钱去。” 陈长川早就猜到了王主任的想法,但是当他看到王主任居然按六毛一斤的价格算的,顿时连连摆手: “王主任,不行不行,这个价格太高了,收购站才收四毛五一斤,而且我这还是毛重,去掉骨头內臟啥的顶天五十来斤羊肉,您怎么能按六毛算呢!” 王主任笑呵呵的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 “孩子,你太实诚了!” “且不说现在外面根本买不到肉,你这头山羊要是放在黑市,能卖到一百多你信吗?” “而且羊肉可是好东西,可以滋阴壮阳,东来顺一盘半斤的羊肉都要卖到一块了,我给你按六毛算还占便宜了呢!” 见王主任这么坚持,陈长川也不再多说什么,跟著她来到了財务那边。 王主任让財务直接凑了个整给了52,还拿出了几张粮票: “这票算是我们街道办奖励给你的,毕竟你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以后如果还打到猎物,你就直接送到街道办来,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主任亲自把陈长川送出了街道办,告別了王主任,陈长川心情愉悦的朝著南锣鼓巷走去。 他现在算是在王主任面前露了脸了,相信就算是有人去街道办举报他,王主任也不会偏听偏信直接找他麻烦。 之后再想个办法跟交道口派出所打好交道,他倒要看看那群禽兽还能闹出什么么蛾子。 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陈长川从空间里把麻袋拿了出来扛在肩上,迈著轻快的步伐走进了95號院。 刚进门,陈长川就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水壶正在浇花,眼睛却滴溜溜的一直瞄著大门口。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叮!任务发布,阎埠贵准备算计宿主带回来的东西,请不要让他占到便宜!” 阎埠贵,阎老抠! 陈长川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阎埠贵在眾多同人文小说里面口碑褒贬不一。 有人说他是门神,仗著自己是三大爷,就喜欢占人小便宜,號称粪水车经过都要尝尝咸淡的主。 小到薅人一颗葱两瓣蒜,大到看谁家买了好东西覥著脸带著掺了水的酒直接上人家去蹭饭。 更是錙銖必较,就连自己家吃饭咸菜都按根算,还让自己孩子交伙食费和住宿费,搞得最后几个孩子都跟他离心背德,最后落了个没人养老的下场。 也有人说他精於算计没错,毕竟那个年代物质匱乏,他一个小学老师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六口,不算计的话会饿死人的。 更何况在何雨柱困难的时候,阎埠贵更是捡破烂卖钱偷偷帮助何雨柱,说明他是个有点小心机但是本质不坏的人。 对於这些说法,陈长川不置可否,但是他不喜欢阎埠贵,不仅仅是他当门神占邻居小便宜这种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噁心人的举动。 也不是他谎报收入,声称自己工资27块五,连自己孩子都算计的事。 只是通过一件事,陈长川就觉得阎埠贵这人人品不行,所以陈长川不喜欢他这个人! 第18章 尊老爱幼?姥姥! 何雨柱看上了棒梗的女老师冉秋叶,为了让阎埠贵帮忙牵线搭桥,他求到了阎埠贵那里,没少给阎埠贵钱票和东西。 但是阎埠贵不但收了钱不办事,还在冉秋叶上门家访的时候说何雨柱的坏话,看到这里的时候陈长川就觉得十分噁心,阎埠贵这人人品不行! “大川儿是吧?我是你三大爷阎埠贵啊,你这是从老家回来了?” 阎埠贵並没有注意到陈长川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厌恶,从陈长川进门,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放到了陈长川肩膀上的麻袋上。 那么大一个麻烦,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 而且阎埠贵闻到了肉腥味,乾菜味和猪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带了这么多东西,沉不沉啊,来来来,三大爷帮你一起抬著!” 阎埠贵说著就要伸手接过麻烦,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要多少东西合適。 然而陈长川却后退了一步,冷冷的说道: “你说你是谁?” 阎埠贵一愣,这剧本怎么不按他所想的发展呢? “我是你三大爷阎埠贵啊......” “我去你丫的!” 陈长川直接开口骂道:“我三大爷搁老家呢,他叫陈德生,不叫阎埠贵,你是我哪门子三大爷?” “你们城里人这么喜欢乱给人当长辈吗?” 阎埠贵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指著陈长川的手指头直发抖: “你你你,你这小孩怎么乱骂人呢?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陈长川翻了翻白眼:“尊老爱幼?姥姥!” “我跟你这才第二次见面,你上来就说你是我三大爷,怎么著,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你磕一个?” “你们城里人啥规矩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老陈家可没有乱认长辈的毛病!” “滚开,別挡道!” 陈长川说完直接扒拉开阎埠贵,大步朝著后院走去。 阎埠贵冷不丁被陈长川扒拉了一个踉蹌,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陈长川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前院。 “有辱斯文,简直就是有辱斯文,果然是农村来的泥腿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阎埠贵气的浑身哆嗦,不仅是被陈长川一顿抢白给气的,更是因为没有占到便宜心疼的。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跟谁吵吵呢?”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姍姍来迟的三大妈只看到了站在原地脸色难看的阎埠贵,连忙上前问道。 “一个没规没矩的小兔崽子!” 阎埠贵扔下一句话就钻进了屋里,只感觉十分丟人,根本懒得搭理三大妈。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d级抽奖*1。” “叮!任务发布,贾张氏盯上了宿主带回来的东西,请宿主仔细应对她的算计!” 走到中院的时候,陈长川就听到了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他扫了一眼,中院几个大妈正聚在一起边干活边聊天,看到陈长川走进来顿时停下了嘴,用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这里面就有抱著小棒梗的贾张氏,她的眼神中满满的全都是恶意,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著: “天杀的小杂种,居然带了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是些啥?” “懂不懂规矩,不知道给院里的长辈分分吗?” “吃独食穿肠烂肚,小杂种早晚天打雷劈遭报应!” 贾张氏怀里的棒梗刚三岁多点,正是学话的时候,拍著巴掌大声叫道: “小杂种,天打雷劈遭报应!” 贾张氏顿时眉开眼笑的亲了棒梗一口: “没错,我的大孙子,说的好!” “咱们就亲眼看著那些该死的小杂种遭报应!” 在水池边上洗衣服的秦淮茹有些担忧的看著这边,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说。 陈长川懒得搭理贾张氏这个老虔婆,她又没有指名道姓,自己这个时候上去只能自討没趣。 不过既然系统发布了任务,早晚有她好看的时候。 快步离开中院,刚走进后院,陈长川就听到了小丫头趴在窗户上急切的叫了起来: “大锅,锅,回来了!娘!” 房门马上就打开了,罗桂芳有些激动了走了出来: “大川儿,回来了!” 陈长川笑了笑:“姨,我回来了。” “小涛和大海上学去了?” 边说,陈长川边走进屋里把麻袋放在了地上,小丫头立刻朝他伸直了双手: “大锅,抱,抱!” 陈长川一把抱起小丫头,衝著炕上用力撑起身子的陈德柱喊了声: “爹,我回来了。” 陈德柱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顿了顿,他有些犹豫的低声问道:“家里......你太爷和你爷你奶都知道了?” 陈长川也不隱瞒:“都知道了,太爷让我带了瓶药回来,说你用完就好了,很快就能活蹦乱跳的了,让你不要胡思乱想。” 陈德柱一愣,隨即摇了摇头: “你太爷那药......还是算了吧,他就是个土郎中,那药也不知道用啥配的,还是听医院大夫的吧,別乱吃药!” 陈长川闻言皱了皱眉头,但是並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年代的人,因为所谓的新时代新文化的薰陶,对於西医有种狂热般的信念,並且因为某些乡村庸医败坏了中医的名声,对中医十分牴触。 陈长川原本以为这种事应该发生在那些年轻人身上,也就是那些所谓的红小兵,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老爹进了城才十年居然也被洗了脑。 根据前身留下来的记忆,陈长川知道老太爷给他的那瓶药丸绝对是好东西,但是他没有办法证明。 既然陈德柱不用,那就稍后再说,等回头去复查的时候问问医生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瘸。 找机会跟老太爷把药方要来,再找个机会给陈德柱当面试验一下,如果他还是不相信,那自己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总不能强逼著他用药吧? 要不把老太爷请到城里来?陈德柱应该不敢忤逆自己爷爷吧! 算了吧,就老太爷看不上陈德柱的样子,再让他知道陈德柱不相信他的药,不得气死? 不就是干不了重活吗,有他陈长川在,不相信养不活这一大家子! 第19章 供销社买盐 “这是野猪肉,还有两只兔子,都是我上山打的......” “哇,大锅,锅好腻害......” “这是爷奶给的咸菜和乾菜,还有些其他的......” “大锅,锅,奶做的,咸菜好七......” 陈长川一样一样的把麻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小丫头在一旁拍著巴掌捧场,罗桂芳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眼中满是幸福的烦恼。 “这么多野猪肉?这得有个四五十斤了吧!” “这猪油熬的真好,一看就是娘的手艺!” “兔子还好说,这猪肉得赶快醃出来做成腊肉,不然很快就有味了!” 罗桂芳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隔壁的耳房去了,那间三米高十个平方左右的耳房被改造成了厨房。 “大川儿,你去供销社买点盐和酱油吧,我准备醃肉!” 罗桂芳从炕上摸出来一个小木盒子,点了一些钱和票塞给陈长川: “多买点,剩下的钱你留著零花,喜欢什么买什么,钱不够再跟我要。” 陈长川没有拒绝,刚进城第一天他並没有打算暴露自己,就连卖了头山羊给街道办的事他都没打算说。 “大锅,锅,我也要去!” 小丫头朝著陈长川伸出手嚷嚷了起来,陈长川也没有拒绝,一把抱起小丫头就出了门。 供销社就在胡同口,陈长川抱著小丫头走进门口,扫了一眼,里面东西倒是不少。 “同志,盐怎么卖的?” 柜檯里的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眼生不像是附近的孩子,於是问道: “你是哪家的孩子?家里大人呢?这小丫头是你什么人?” 陈长川没料到售货员居然会盘问他,不过也是看出来这个年代的人很有警惕心和责任感,怪不得那么多敌特栽在人民群眾的火眼金睛之下呢。 “大姐,我是南锣鼓巷95號陈德柱家的,我是他大儿子陈长川,刚从乡下来,这是我妹妹!” 听陈长川这么一说,售货员顿时换上了笑脸: “陈师傅家的啊,怪不得我看这小丫头脸熟呢!” 说著她从柜檯上装糖果的玻璃瓶子里抓了一块硬糖: “小丫头,叫姨姨,姨姨给你糖吃。” 小丫头看到糖果顿时口水就下来了,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就就抓,同时奶声奶气的喊道: “姨姨,糖,吃糖......” 陈长川满头黑线,这小丫头还真是不客气,一块糖就被人给哄住了,这要是长大了不得便宜小黄毛? 哦,这个年代没有小黄毛,但是有顽主啊! “大妞儿,谢谢姨姨!” “涩涩姨姨!” 售货员逗了一会儿小丫头这才说道: “细盐两毛五,要副食品票,粗盐不要票一毛,你要哪种?” 陈长川顿时有些尷尬,他也不知道该买哪种啊,还有需要买多少,早知道就提前问一下罗桂芳了。 “那个,大姐,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等我回去问问?” 售货员咯咯笑了起来:“小丫头喊我姨姨,你喊我大姐,就不怕差了辈吗?” “我都三十多了,跟你妈罗桂芳也挺熟的,我姓赵,你就喊我赵姨就好。” “我记得前两天你妈不是刚买过盐吗?又买盐干啥?这么快吃完了?” 陈长川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实话: “这不从老家带了几十斤野猪肉回来,我m......我姨怕坏了想醃腊肉,让我来买点盐。” “哦对了,罗姨是我后妈,我一直喊她姨,您可別在说错了。” 售货员並没有在意陈长川后面的话,而是被他开头那句给震惊了! “我的妈呀,几十斤野猪肉?!” 售货员嗷一嗓子顿时把供销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肉?哪有肉?” “几十斤野猪肉?真的假的!” “你们供销社有野猪肉?快给我来点!” “我也要我也要,家里都一个多月没见荤腥了!” 陈长川有些傻眼,那个售货员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大声叫道: “想什么呢你们,国营食品站都没有肉卖,我们一个小小的供销社哪有肉?” “刚刚我是说,烟有啥好抽的,有买烟的钱一年下来都能买几十斤肉了!” 一帮人闻言顿时摇了摇头散开了,还有人將信將疑,又问了其他售货员確实没有肉,这才遗憾的买完东西离开。 “对不住啊小陈,我一时没忍住,差点给你带来麻烦。” 售货员把陈长川拉到了门口偏僻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主要是我太激动了,那个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陈长川猜到了售货员想跟他商量什么,只是他心里正在盘算著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低估了这个年代的人对於肉类的渴望,虽然之前在街道办已经经歷过一次了,但是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前世,心里潜意识並没有把肉太当回事。 如今看来,自己以后需要低调一点了,免得被太多人记恨上,毕竟人的劣根性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赵姨,你说啥事。” 售货员低声问道:“你家这肉是打算用来干嘛的?求人办事还是啥?能剩多少?” 售货员想从陈长川口中套出点消息来,然后等会儿下了班偷偷去找罗桂芳匀点肉。 她可不相信几十斤野猪肉陈家都能留下自己吃,什么大户人家敢这么吃肉啊,肯定是陈家准备用来送礼的。 眼前这个半大小子也不可能做了陈家的主,但是能从他口中得到点第一手消息,自己也能提前准备一下。 陈长川似笑非笑的看著售货员: “赵姨这是想跟我家换点肉?” 售货员点了点头:“小陈,不瞒你说,我家大儿媳妇怀孕了,可她打小身子骨就弱,我到处寻摸著想给她搞点好吃的补补。” “可这年头你也知道,国营食品站都没东西卖,我这快都仇白了头了。” “你们家要是能匀我点肉,三斤五斤的都成,可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陈长川点了点头,却没有在意售货员画下的大饼。 “赵姨,这事好办则不好办,三五斤肉我们家勉强还是能挤出来的。” “但是......” 第20章 吃冰棍嘍 听到但是俩字,售货员仔细上下打量了陈长川一番,这小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吧?怎么鬼精鬼精的,不简单啊! “姨懂,姨不可能让你们吃亏!” “毕竟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加价都买不到,哪能让你们平白无故的匀给外人!” “这样,供销社刚来了一批內部消化的瑕疵布,姨可以帮你们家低价拿一匹,怎么样?” 本来这话她应该对罗桂芳说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神使鬼差的就对陈长川说了出来,似乎內心不再把陈长川当小孩看了。 陈长川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 “那我就谢谢赵姨了,刚好我们家几个小的得做新衣服了。” “不过赵姨,想要补身体的话,猪肉似乎並不合適,你怎么不买鸡燉鸡汤给家里嫂子喝?” 售货员苦笑了起来:“我也想买啊,关键得能买得到啊!” “我家那口子一到周末就往乡下跑,跑了几趟了就收了一只老母鸡还有十几个鸡蛋。” “乡下那点东西都被各大工厂的採购员盯得死死的,哪能抢过他们!” 陈长川引出这个话题自然不是为了听她发牢骚: “野鸡行不?” “野鸡?” 售货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把抓住陈长川的胳膊:“小陈,你们家还有野鸡?” “卖给姨吧,姨高价收!” 陈长川淡淡的说道:“赵姨,我们家没野鸡!” “不过,我可以上山打野鸡!” “你?上山打野鸡?” 售货员眼中满是质疑和不相信,毕竟陈长川的年纪摆在那里,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们村大多都是猎户,我从小跟村里人上山打猎,野猪就是我打的,所以村里才分了我几十斤野猪肉!” 售货员闻言顿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小陈,你可真是老天爷派来的及时雨啊!” “你说个价,不管多少钱,只要你能打到野鸡,姨都要了!” 陈长川笑了笑:“价格好说,但是我有个要求!” 售货员立刻说道:“小陈你说,只要不违法乱纪,不伤天害理,我都答应你!” 陈长川说道:“以后再有瑕疵布之类的內部消化品,赵姨你都通知我一声,看有没有我们家需要的!” 售货员闻言立刻拍著胸脯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没问题,有啥好东西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大哥!你回来了!” 就在两人达成了协议皆大欢喜的时候,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一道黑影“噔噔噔”就从远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陈长川的大腿。 “大海,放学了?呦,这不是金爷吗?这是咋了?跟人茬架了?” 陈长川摸了摸陈长海的脑袋,瞅了一眼后面的金涛,顿时乐出了声。 只见他衣服有些凌乱,还印了几个大脚印子,眼角也青了一块,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大哥,二哥是帮我打架的!” 陈长海立刻急声解释道:“有几个高年级的小子堵我跟我要钱,二哥收拾了他们一顿。” “谁知道他们居然叫了几个小混混,二哥就跟他们打了一架!” 陈长川有些意外的金涛一眼,难怪平时一副闷葫芦似的他也会打架,竟然是为了给陈长海出头。 “姨,我看供销社里有冰棍是吧?” 陈长川扭头看向售货员,售货员立刻点头说道:“有,冰棍一分钱一根,奶油雪糕五分。” “走,进屋,大哥请你们吃冰棍!” 陈长川大手一挥,抱著小丫头拉著陈长海走进了供销社。 “嗷,吃冰棍嘍!” 陈长海高兴的跳了起来,扭头一看金涛还站在原地不动,挣脱了陈长川的手跑过去拉他: “二哥,走啊,大哥请吃冰棍!” 金涛闷声闷气的说道:“我不吃!” 陈长川站在门口说道:“別磨嘰,赶紧进来,当大哥的请弟弟妹妹吃根冰棍咋了?” 金涛闻言顿时有些吃惊的抬起了头,不敢置信的看著陈长川。 自从罗桂芳带著他改嫁到陈家,陈长川从来没有认过他这个弟弟,俩人更是从小没少打架。 今天他是吃错什么药了? 不,不只是今天,好像从他那天进了四合院开始,就有些不一样了! 满脑子浆糊的金涛不自觉的被陈长海拉进了供销社,直到眼角传来了一阵冰凉的刺痛,他这才“嘶”的一声回过神来。 陈长川跟售货员要了块手帕,把冰棍裹在里面敷在了金涛的淤青处: “拿著,別动,敷一会儿瘀血散的快!” 金涛下意识的接过手帕,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根奶油冰棍就塞进了他的嘴里,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好吃,好凉快啊大哥,冰棍真好吃!” 一旁的陈长海嗦著奶油冰棍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小丫头则是舔著奶油冰棍滴下来的水,可是这边舔完那边又淌了下来,急得她快哭了。 一旁的售货员看不下去了,抱过小丫头给她找了个小碗,把奶油冰棍放了进去,小丫头这才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金涛看著眼前这一幕,感受著嘴里的甘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眼角有些湿润。 “我的天爷啊,我说怎么买个盐买了这么久,你们居然跟大哥要冰棍吃!” 罗桂芳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她在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回来陈长川了,有些著急的跑了出来,生怕陈长川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什么事。 结果就被她看到几个小的居然一人一根冰棍吃的正欢,最让她惊讶的是,金涛手中居然也有一根冰棍,还用一只手拿著手帕捂在眼睛上。 “妈,是大哥请我们吃的,你尝尝,奶油冰棍可甜了!” 陈长海看到罗桂芳神色有些不对,立刻跳了起来把剩下小半根冰棍递到了罗桂芳面前。 “小兔崽子,你的口水我可不吃!” 罗桂芳拍了一下陈长海,眼角却看到金涛手帕没捂住的地方露出来的淤青,还有他衣服上的大脚印子。 “小兔崽子,老娘送你去上学,你居然跟人打架!” 第21章 四合院的规矩? “妈,妈!你听我说!” “二哥是帮我出头才会跟人打架的......巴拉巴拉。”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陈长海死死抱住罗桂芳的腿快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罗桂芳这才狠狠瞪了金涛一眼,然后就被售货员拉到一边去了。 “没问题,赵姐,就按你和大川儿商量好的办!” 罗桂芳听完售货员的话眉开眼笑的说道。 那可是整整一匹布啊! 虽然还是要花钱,但可比平时买便宜多了,而且还不要票! 当然了,就算是按原价来,罗桂芳也要咬咬牙拿下,毕竟布票这玩意可是紧俏品,谁家不是攒上一年的布票等著到年底给家里人做身新衣服? 甚至一些偏远的山村,布和鸡蛋都是能当钱花的! “那就说好了,等下我就去找我们主任,盯著这批布的人可不少呢,咱得早点下手!” “得嘞,赵姐,您费心,等下我就让我们家老二给您把肉送来!” “那感情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 收穫了意外之喜的罗桂芳带著几个孩子就兴高采烈的回了四合院,走到家门口这才一拍脑门: “哎呦喂,大川儿你是不是忘买盐了!” 陈长川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啥,姨,我忘问你是买粗盐还是细盐了,就没买......” “醃肉当然是用粗盐啊,细盐醃肉那不是浪费吗?” “正好要给赵姐送肉,小涛你跑一趟,顺便买十斤粗盐回来!” 罗桂芳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金涛,陈长川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剩下的钱和票,罗桂芳却大手一挥: “大川儿,给你的你就留著吧,大老爷们手头没点钱不方便。” 金涛抱上罗桂芳包的严严实实的肉,一路小跑了出去,很快就背著盐回来了。 “妈,五斤猪肉赵姨给了四块钱。” 金涛把钱交到了罗桂芳手中,罗桂芳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敞亮人,虽然不如黑市价格高,但比食品站可高多了。” “行了赶紧写作业去吧,大川儿你看著点大妞儿,今晚吃兔子!” 很快,隔壁的耳房里就传来了一阵浓郁的香味,整个四合院都被这股香气搞得鸡犬不寧,不知道多少家小孩子躺在地上打滚要吃肉,结果如愿以偿的吃上了竹笋炒肉。 “这味道是后院传来的吧?肯定是那个遭瘟的老陈家!” 贾张氏口水直流,她怀里的小棒梗更是馋的嗷嗷直叫: “奶奶,肉好香,我要吃肉!” 贾张氏哄著棒梗:“乖孙子別急啊,很快就有肉吃了!” 说罢她扯著嗓子喊了一声:“秦淮茹,你聋了,没听到我乖孙子要吃肉吗?” 秦淮茹闻言十分自然的回屋拿了一个大海碗,低眉顺目的朝著后院走去。 看到这一幕,其他几个大妈纷纷对视了一眼,也站起身各自回屋,只要秦淮茹顺利的要来了肉,她们也会立马效仿。 至於脸面?只要能吃上肉,脸面是什么? 秦淮茹走进后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耳房门口逗小丫头玩的陈长川,她衝著陈长川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娇媚的笑容,走到耳房门口俏生生的开口说道: “罗姨!” 罗桂芳正在灶台前忙活著,闻声扭头一看是秦淮茹,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勉强笑道: “淮茹啊,来了,等一会儿啊,肉还没好。” 秦淮茹还没说话,陈长川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姨,啥情况?这位嫂子拿著碗站咱家厨房门口,该不会是来要饭的吧?” 秦淮茹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变得涨红,转过身来看著陈长川,眼眶都开始发红了。 “大川儿兄弟,你这话有点太难听了吧?什么叫来要饭?” 陈长川可不是傻柱,不吃她那一套: “不是来要饭的,拿著碗站我家厨房门口乾嘛?”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大川儿兄弟,你可能不知道,这是咱们四合院里的规矩,谁家有好吃的不能吃独食,要分给邻居们点尝尝。”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四合院的规矩?谁定下来的?” “当然是院子里的三位管事大爷!” 陈长川冷笑道:“我不管谁定的这个破规矩,在我这门都没有!” “我家的东西,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可惜我跟你们之间没有任何情分,所以我不给!” “你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吧,別站我们家厨房门口!” “走走走,赶紧走!” 看著陈长川十分嫌弃的挥手撵自己走,秦淮茹愣住了,隨即一股委屈至极和怨毒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她秦淮茹是谁?那可是整个95號大院的最漂亮的女人! 自己嫁到四合院之后,不光是何雨柱、许大茂、阎解成还有刘光齐这些年轻小伙子,就连那些半大小子哪个不是整天偷偷瞄自己,只要一有事情自己打声招呼,哪个不是屁顛屁顛的跑过来帮忙? 她秦淮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可惜此刻的秦淮茹还没有经歷过贾东旭上墙,养活一家老小的压力都压在她身上的滋味,没有彻底进化成为绝世白莲,脸皮也是薄的很。 “你,你欺负人!” 秦淮茹跺了跺脚,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哭著飞奔而去。 “大川儿,这......不会出事吧!” 罗桂芳满脸担忧:“那个贾张氏可不是个好说话的,更何况一大爷又偏袒他们家......” “姨,说破大天去,这肉是咱们家的,想给就给,不想给也不犯法!” 陈长川坚定的说道:“如果真开了这个口子,四合院这大窟窿,咱家这几口人能填的满吗?” “我就不信了,不行就找街道办,找派出所,这么大的四九城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罗桂芳脸上全都是担忧,但陈长川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只是心里装著事,就连锅里的肉似乎都没那么香了。 陈长川则回屋把小丫头放在了炕上,估计很快就有人上门找事了! 第22章 又来这一招 果不其然,秦淮茹刚回去没几分钟,一个咆哮的声音就由远及近朝著后院而来: “天杀的小畜生,敢欺负我们老贾家,活的不耐烦了!” 声音未落,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影就出现在后院,她贪婪的抽了抽鼻子,狠狠的闻了一口空气中瀰漫的香味,然后怨毒的看向正抱著膀子看著她的陈长川。 “小畜生,你敢欺负我儿媳妇,是不是以为我们老贾家没人!” “我告诉你,赔钱,还得把你们家的肉都赔给我,要不然我就上派出所,告你小畜生耍流氓,让你吃枪子!” 听到贾张氏的咆哮声,不仅后院的几户人家,就连中院和前院那些没上班的人家都凑了过来,一边闻著香味一边看热闹。 “老虔婆,你以为派出所是你们家来的啊?” 陈长川拦住了听到动静衝出来的金涛和陈长海,淡淡的说道: “又要钱又要肉,你咋不直接抢呢?” “来来来,钱在我身上,肉在厨房里,你抢一个试试?信不信我直接乾死你?” “入室抢劫,正当防卫,派出所来了都得判我无罪!”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那个所谓的人权时代,小偷入室抢劫崴了脚户主都得赔医药费! 贾张氏顿时被陈长川给唬住了,她一个农村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哪里知道什么正当防卫。 但是看到陈长川一脸的冷漠,想到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把自己和儿子贾东旭都揍了,就连易中海都被他三两句话拿捏住了,顿时怂了。 但是此刻让她就这么退让也是不可能,她贾张氏不要脸的吗? 眼珠一转,贾张氏立刻拿出了她无往而不利的惯用手段! “啊啊啊啊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扯著嗓子乾嚎了起来: “老贾啊,你个死鬼怎么走的那么早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杀千刀的小畜生欺负,简直是没天理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来个雷劈死这个天杀的小畜生吧!” “没法活了,没人管我就吊死在小畜生家门口,反正也是活不下去了......” 陈长川非但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看著贾张氏表演,说起来这也是每本四合院同人文小说的必备节目之一了。 只不过相比其他小说里面贾张氏只会招魂叫老贾上来把人带走,眼前的贾张氏骂的可丰富多彩多了,直接从陈长川骂到了他的祖宗十八辈。 这可是让陈长川有些开了眼,原来这就是泼妇骂街啊,他前世今生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早就闻讯跑出来的罗桂芳著急的搓著手,刚想上前阻拦却被陈长川拉住了。 “大川儿,要不然还是给点东西打发了吧,再这么下去,咱们家搁胡同里的名声可就臭了!” 陈长川笑道:“姨,別急,有人免费给咱们表演节目为啥不看?” “至於咱家的名声!可不是一个老虔婆骂几句街就能臭的!” 罗桂芳急得跺了跺脚,又不敢违背陈长川的话,乾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身进屋看陈德柱去了,可別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贾张氏乾嚎了十多分钟,只感觉嗓子里直冒烟,大腿也被自己拍的生疼,抬头一看,陈长川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丑角,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恶狠狠的对著陈长川来了个野猪衝撞。 “又来这一招,真是不长记性!” 陈长川摇了摇头,一偏身子还顺手拉了一把没反应过来的陈长海。 哐啷! 哗啦! “咯咯咯......” 贾张氏剎不住身子,一头撞在了西厢房许大茂家门口的鸡窝上。 可怜的鸡窝哪里撑得住贾张氏那肥胖的身躯,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老母鸡被突如其来的入侵者嚇得魂飞魄散,直接跳出鸡窝飞上了屋顶,消失的无影无踪。 “呸呸呸,小畜生,你居然敢躲,老娘今天非抓花你的脸不可!” 贾张氏灰头土脸的从鸡窝里爬了出来,脸上身上不但沾满了鸡粪,头上还乱糟糟的插著几根鸡毛,额头上更是鼓起了鸡蛋大的一个包,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还不忘放狠话。 “妈!” 闻讯而来的秦淮茹看到这一幕,顿时嚇了一跳。 她刚刚回去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贾张氏果然怒气冲冲的跑到后院去找麻烦去了。 以秦淮茹嫁到四合院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贾张氏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毕竟贾张氏可是臭狗屎,谁粘上谁倒霉,得罪了她能在你家门口跳著脚骂一个月,身后还有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偏袒著,时间一长大家都抱著惹不起躲得起的心態,没人想跟她打交道。 结果自己回来好一会儿了,后院贾张氏骂街的声音愈演愈烈,后面更是传来了踢里哐啷的声音,嚇得她赶忙抬腿就往后院跑,就连炕上的小棒梗都顾不上了。 可千万別出事,要不然贾东旭回来非打死自己不可! 跑到后院一看,贾张氏居然从鸡窝里爬了出来,不过好在还有力气骂人,看样子没多大事。 秦淮茹不敢怠慢,连忙跑上前去准备搀扶贾张氏起来,结果刚到跟前就被她身上传来的恶臭险些熏了一个跟头。 “妈,呕......你没事吧!” “啪!” 贾张氏直接给了秦淮茹一个大嘴巴: “妈什么妈,小贱货,我给你出头,你躲在旁边看戏是吧?” “你居然还敢嫌我身上臭?信不信我让东旭回来休了你!” 贾张氏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呢,秦淮茹主动凑了上去还有好? 秦淮茹捂著脸委屈巴巴的说道: “妈,我没......这不是棒梗尿裤子里了,我刚帮他换完......呕......” 贾张氏指著陈长川怒吼道:“少找藉口,你要还认我这个婆婆,就去给我抓花这个小畜生的脸!” “他要是敢反抗,你就去派出所告他耍流氓!” 第23章 兴师问罪 听到这话,秦淮茹顿时傻眼了。 唉不是,自己这个婆婆到底是怎么想的?让她去抓花陈长川的脸? 她的人设可是柔弱听话的好儿媳妇,怎么能跟个泼妇一样亲自下场去跟人打架呢? 再说了,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男人呢? 秦淮茹眼珠一转,立刻俯身在贾张氏耳边嘀咕了几句,贾张氏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恶狠狠地瞪了陈长川一眼:“小畜生,你给老娘等著,老娘跟你没完!” 说完她朝著秦淮茹吼道:“还愣著干嘛,还不快扶我回家!” 秦淮茹立刻扶起贾张氏朝著中院走去,临走之前回头看了陈长川一眼,陈长川十分清楚的看到了她深藏眼底的那一丝怨毒。 陈长海有些担忧的说道:“大哥,那家人可不好惹,特別是那个胖女人,整天在院子里骂人,一点道理都不讲!” 陈长川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有大哥在,大哥专治这种不讲道理的人!” “咦?什么东西糊了?” 陈长川话音未落,就看到一道黑影唰的一下从屋里钻进了厨房,留下他们三个在原地面面相覷。 “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我的肉!”厨房里传来了罗桂芳的哀嚎声。 当天晚饭,一家人坐在炕上美滋滋的吃著有些焦的肉,特別是陈长海和小丫头,顾不上肉有些糊,吃的满嘴流油。 “唔,好吃,这样吃起来更香!” 陈德柱一边大口咀嚼著罗桂芳送到嘴边的肉一边大声讚嘆著,罗桂芳的脸色这才慢慢好转。 “都怪那个贾张氏......”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了“哐哐”的捶门声,用力之大陈长川有些怀疑房门下一刻就会直接倒塌下来。 “老陈,我是易中海,赶紧开门!” 陈长川闻声顿时面色一冷,陈德柱和罗桂芳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忧虑。 “来了来了!” 罗桂芳连忙去开门,房门打开,易中海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则是挺著肚子的刘海中和探头探脑的阎埠贵。 “吃著呢?” 易中海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涛,你带著弟弟妹妹先出去玩一会儿,我有话跟你爸妈说。” “还有那谁,大川儿是吧,你也留下!” 陈长川按住准备起身的金涛,淡淡的说道:“怎么著,几位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是我家,就算是要出去,也是外人该出去!” “小涛,该吃吃该喝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甭搭理他们!” 易中海一瞪眼还没说话,刘海中一拍桌子打著官腔喊道:“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你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老陈,你就是这么管教孩子的?这要是我家小子敢顶撞长辈,早就抽出竹条抽他了!” 陈德柱脸色有些难看:“二大爷,我怎么教育孩子不用你来指手画脚,倒是你们三位,吃饭的点儿上门,还开口就让我几个孩子出去,有些不地道吧?” 易中海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让几个孩子出去,是给你们留著脸呢,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大川儿是你儿子,按道理来说也是咱们四合院的一份子。” “但是他常年在乡下,不懂咱城里的规矩,你这当爹的得教他,不能让他这么鲁莽不懂事!” 看著易中海满脸痛心的样子,陈长川只觉得好笑,道德天尊这就上线了? 之前贾张氏离开的时候,系统並没有显示任务完成,他就知道这事还有后续,而且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贾张氏会搬出易中海这座靠山出来。 但是陈长川万万没想到,易中海的图谋更大! “叮!任务发布,易中海伙同刘海中和阎埠贵二人,企图以管事大爷的身份压服宿主这个不安定因素,並且图谋属於罗桂芳的工作岗位,请宿主维护自己的权益。” 易中海一进门,陈长川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陈长川眼睛一眯,这老帮菜还打上了自家工作的主意? 他倒是有些好奇,易中海准备用什么藉口要走工作? 所以易中海开口他並没有阻拦,而是静静的听著看著他表演。 听到易中海的话,陈德柱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一大爷,我们家大川儿一直都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你不能仗著自己年纪大就乱说,他哪里莽撞不懂事了?” “你问问他今天都干了什么?” 易中海毫不客气的敲著桌子说道:“老阎好心好意的帮他搬东西,他上来就把骂了一顿!” “他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老?” “你们家做肉,秦淮茹只不过拿著碗来盛点肉,他开口就骂人家是要饭的,还把贾张氏给打了,他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老陈,咱们院可是先进四合院,这个先进是靠著整个四合院所有住户团结一心才得来的,这个四合院容不下那些搅屎棍,要不是看在你老陈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今天我带著老刘和老阎来,就是让你们家给个交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德柱看了眼陈长川,见他丝毫不在意易中海的质问,反而悠哉悠哉的给小丫头餵著肉,心里一时之间搞不清他到底怎么想的,想了想说道: “你们准备让我们家怎么交代?” 一旁的阎埠贵从进门,眼睛就没从炕桌上挪开过,看著陈长川带著几个小的根本没把自己三位大爷放在眼里,大口大口的吃著肉,眼看满满一盘肉正肉眼可见的消失,他的心里就直滴血。 这几个小子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长辈登门吗? 他可是空著肚子来的! 听到陈德柱这么说,他立刻开口说道:“老陈,大川儿还是个孩子,我也不会跟他计较,只是你也知道我一个月工资才27块5,要养活一家老小,好长时间没见荤腥了,你看能不能......” 第24章 空手套白狼 “能不能啥?” 陈长川头都没抬,明知故问道。 阎埠贵笑道:“我知道你从老家带了不少肉回来,分我一半,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权当是你给我赔礼道歉了,怎么样?” “阎老抠你做梦,那些肉都是我们家的!” 阎埠贵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贾张氏气急败坏的声音,紧接著贾东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妈,你別著急,有我师父给我们做主呢,先让那泥......那小子给我们个说法,其他事情等下再说。” 陈长川冷笑一声,也没搭理阎埠贵,转头看向刘海中:“二大爷,你又有什么要求?” 刘海中下意识的想挠头,但是马上意识到自己要维持自己的官威,抬到一半的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那个,嗯,我没啥要求,就是你小子以后见到我们几位管事大爷要尊敬,不能再像今天那样混不吝,知道不?” 陈长川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最后看向易中海:“一大爷,你说吧,想要我们家给你们什么交代?” 易中海不悦的说道:“你什么態度?什么叫我想要什么交代?” “明明是你做错事在先,又骂人又打人,败坏我们四合院的名声!” “不过念在你年纪小,我们几个管事大爷决定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首先三大爷那边你要诚心诚意的道歉,態度要好,爭取获得他的谅解。” “再一个,贾家那边你要赔偿,就赔......十块钱医药费吧,然后再把你家的肉给各家各户都分一下,特別是贾家和隔壁老太太家,老的老小的小,都需要特殊照顾!”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说你刚来四合院,就给大家搞出来这么多麻烦,等下你亲自去送肉,態度好点,让大家看到你改过自新的决心!” 陈长川挥了挥手:“还有別的事吗?一次性都说完!” 別的? 易中海深深看了陈长川一眼,这小子怎么知道还有別的事? 他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为了最后一件事做铺垫,想著先打压陈长川,杀鸡儆猴让陈德柱两口子低头,这样一来再提出工作的事就顺利多了,拿陈长川的事先警告他们一下,不怕他们不答应!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你们小孩子能跟著掺和的了,你还是赶紧处理你自己的问题吧,等下院子里的邻居都该休息了!” 陈长川不屑的说道:“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家的事我做主,能不能跟著掺和你说了不算,你还是先说事吧,现在不说的话,別怪我等下不给你机会说!” 易中海顿时怒火中烧,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態度?!” “老陈,你这个当家的不说话,让个小孩子在这捣乱,这就是你们家处理问题的態度?” 陈德柱看了一眼陈长川:“大川儿是我们老陈家的长子长孙,这个家他能做主!” 易中海一愣,紧接著有些生气的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好,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老陈,厂里不是奖励给你一个工作吗?这个工作你准备怎么办?” 陈德柱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一大爷,你什么意思?” 易中海沉声说道:“我也不卖关子了,你们家也不缺这份工作,而贾家的情况你也很清楚,靠东旭一个人压力太大了,每个月都需要院子里的人帮衬。” “我是这么想的,你把工作让出来给秦淮茹,然后让她每个月给你五块钱,连给两年,这样一来你也不亏,贾家的情况也能得到改善,还能给院子里的邻居减轻负担!” “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陈德柱和陈长川都说陈长川能做主,但是易中海根本没把陈长川放在眼里,话也是直接对陈德柱说的。 而陈德柱听到易中海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就连罗桂芳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这也太欺负人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工作可是十分金贵的,一份正式工的工作最起码八百起步,这还是普通工人的工作,要是那些抢手的工作,比如八大员,需要上千还有价无市。 就算轧钢厂补偿给陈德柱的是一份清洁工的工作,那也是正式工铁饭碗,如果真要拿出来卖,五百块肯定很多人抢著要。 但是易中海居然提出让秦淮茹每个月给五块,两年也才120块,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別? “我看不怎么样!” 这个时候,陈长川突然开口说道: “別痴心妄想了,这份工作我们已经决定让我姨去了!” “一百来块钱就想买我们家的工作,还是分两年给,你们想屁吃呢!” “什么?让罗桂芳去上班?” 易中海有些吃惊的叫了起来,他原本以为陈德柱会把工作留给陈长川,毕竟他年龄也快到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打算让一个妇道人家去拋头露面,这不是胡闹呢吗? “陈德柱,你这个死瘸子,谁允许你隨便安排我们家的工作的!” 门外的贾张氏听不下去了,一头撞了进来,凶神恶煞的嚷嚷道: “我不管,这份工作你必须让给我们家,否则我就天天堵在你们家门口骂,工作不给我们,谁都甭想去!” 陈德柱气的浑身直哆嗦,陈长川皱著眉头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这就是你口中团结友爱的邻居?你这个管事大爷管不管?” 易中海摇头说道:“贾张氏虽然有些粗鲁,但是话糙理不糙。” “谁让你们家多吃多占,明明有两份工作却不肯让出一份来,更是自己在家大鱼大肉,不肯分享给邻居,你们这是打算脱离群眾?想当地主老財?要不要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好好说道说道?” “你要让我做主,那就按照之前我说的,把工作让给秦淮茹,以后有好吃的各家各户都送一份。” “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不过咱们四合院可容不下这种不团结邻居的人,回头在院里待不下去了,可別找我帮忙!” 第25章 先礼后兵 说完之后,易中海端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他就不信,拿这个刚进城的小崽子开刀,拿捏不住陈德柱! 易中海之所以费这么大的心思帮贾家算计那份工作,自然是有他的私心。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绝后,没人给他养老送终,努力了这么多年,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吃了不知道多少药,都没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好在他还有贾东旭这个徒弟,自然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贾东旭身上。 但是易中海这个人不但疑心病非常重,而且掌控欲也非常强。 他见过有人为了养老,收养没爹没妈的孤儿,费尽心思养大,掏心掏肺的对他好,结果对方等他老了之后直接把人赶出了家门,最后冻死在街头。 儘管一大妈再三提出要收养几个孩子,但易中海生怕自己也遇上白眼狼,坚决反对。 贾东旭倒是对他这个师父毕恭毕敬,可他上头还有个贾张氏呢,易中海可太了解贾张氏是个什么人了。 所以这么多年了,贾东旭一直都只是个二级钳工,死活考不上三级,一方面是他自己天赋不行,另一方面自然是易中海藏私不肯用心教。 二级工工资41块5,要给贾张氏五块钱养老钱还有买止疼片的钱,剩下的钱也有一大半进了贾张氏的肚子里,要不然这个年代她那一身肥膘是怎么养出来的? 贾东旭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易中海刚好利用这点,时不时的给几斤棒子麵这样的小恩小惠,还给贾东旭洗脑说没有不是的父母,把贾东旭拿捏的死死的。 但是自从棒梗出生之后,贾家的压力就大了起来,贾张氏自然是不能缺嘴的,棒梗別看年纪小,跟他奶奶一样又懒又馋,靠著贾东旭那点工资和易中海时不时的救济根本不够吃。 而且易中海也心疼自己那“点”养老钱,不想拿出更多钱来救济贾家。 刚好陈德柱出了事,易中海就算计起了厂里补偿给他的那份工作。 自己帮秦淮茹拿到这份工作,对贾家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又可以收拾陈家这个刺头,一箭双鵰,完美!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突然冒出来个陈长川,不过易中海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毛头小子能翻起什么风浪? “都说完了吧?那就该我了!” 陈德柱的气愤和屈辱,罗桂芳眼眶都红了却敢怒不敢言,都看在易中海的眼中,然而让易中海有些意料不到的是,陈长川却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讲道理,因为讲理的人不需要我说,不讲理的人,你既然都不讲理了,我干嘛还要跟你废话!” “但是看在几位跟我爹都是多年的老邻居的份上,我今天就跟你们先礼后兵!” “咱们一件一件来!” 他指了指阎埠贵:“先说这位三大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记得当时你怎么说的吗?” 阎埠贵被一个半大小子指著鼻子,老脸顿时有些掛不住: “什么怎么说的?” “我就是看你背了那么大一袋东西,怕你累著,想帮忙,你开口就骂人!” 陈长川冷笑道:“你当时上来就说你是我三大爷!” “诸位,要是你们走在路上,突然有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冒出来说是你大爷,你们会怎么办?” 眾人一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画面。 刘海中脑子一抽,突然冒出来一句:“这不是找挨骂吗?骂他都是轻的!” 阎埠贵嘴角一抽:“老刘,你站哪边的?” 刘海中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还没说话,就看到陈长川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还是二大爷明事理,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您才是院子里真心管事的大爷!” “可不是吗,我亲三大爷还搁老家呢,突然冒出来个人要当我三大爷,没抽他丫的都算我客气了!” 刘海中被陈长川这么一夸,脑子又转不过弯来了,转头对阎埠贵打著官腔说道: “老阎啊,这事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冒充人家三大爷呢?” 蠢货! 易中海和阎埠贵同时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怎么就让这种蠢货跟他们一起了呢? “老刘啊,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阎埠贵连连摆手:“我没冒充他三大爷......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说我是院子里的三大爷,好心好意的想要帮他,这没错吧?” “好像是没错!”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陈长川却质问道: “你说是就是啊,我又不认识你,而且你当时还一上来就要抢我的麻袋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个误会,你作为院子里的三大爷,为人民服务是理所应当的,张口就要我一半肉当做赔礼道歉,你土匪啊,这叫敲诈勒索知道吗?” 陈长川一阵机关枪似的抢白把阎埠贵噎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那两句更是把他嚇得后退几步,脸色苍白的连连摆手: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谁土匪,谁敲诈勒索......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个小孩计较,不需要你赔礼道歉了!” 说完阎埠贵根本不敢多做停留,踉踉蹌蹌的转身就走,看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模样。 见阎埠贵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易中海有些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小子,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他! 想到陈长川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抓住了贾东旭话里的把柄,轻描淡写的化解了那次的危机,易中海第一次正视起陈长川来。 “老阎的事就算了,可你骂秦淮茹要饭的,还打了贾张氏,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这点你没法狡辩了吧?” 面对易中海咄咄逼人的质问,陈长川转头看向陈德柱: “爹,这个贾张氏是咱家亲戚?我怎么不记得咱家有这么號亲戚?” “一大爷这所谓的长辈,打哪儿论的?” 陈德柱还没从阎埠贵几句话就败下阵来这件事回过神来,听到陈长川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第26章 规矩?什么规矩? “陈长川!你不要胡搅蛮缠!” 易中海感觉事態有些朝著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发展,拍著桌子怒声呵斥道。 “贾张氏好歹跟你爹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爹都得叫声老嫂子,怎么就不是你的长辈了!” “我可没有张口天杀的小畜生,闭口让雷劈死我,把我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个遍的长辈!” 陈长川嗤笑一声:“说白了就是个普通邻居,打开门见了面点点头,关上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长辈?呵呵!” “你这是天杀的......” 贾张氏跳著脚就准备开骂,然而易中海却大喝一声: “贾张氏,你给我闭嘴!” 他额头的青筋暴起,被陈长川这番话说的七窍生烟,刚好这时候贾张氏又跳出来找事,不骂她骂谁? 易中海冷冷的看著陈长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必须压服这个小子,要不然就让他滚回乡下,他的思想实在是太危险了,根本不利於自己控制四合院。 “贾张氏骂人是她不对,可难道你就没错了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骂秦淮茹是要饭的,她又怎么会骂你?” “而且你还把人给打了,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你不对在先......” “先等等!” 陈长川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易中海说道: “我先声明一点,我没有动手打人!” “贾张氏那是她自己摔的,一码归一码,这事不能赖在我头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 贾张氏破口大骂道:“要不是你躲开,老娘能撞到许大茂家的鸡窝里去?” “老娘告诉你,不光是你,就算是许大茂那个小王八蛋,他也跑不了,谁让他把鸡窝垒在院子里的,等他回来必须赔钱!” 陈长川这下算是彻底见识到贾张氏的蛮横不讲理了,至於一个寡妇哪里来的底气,当然是这么多年以来易中海给她的。 “呵呵,你咋这么大脸呢,是不是哪天你走在路上摔了一跤,都得让政府赔钱?” “小畜生,你......” 眼看贾张氏又要发飆,易中海连忙阴沉著脸敲了敲桌子: “都给我住嘴!”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特別是你陈长川,长辈说一句你顶一句,你爹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陈长川还没说话,陈德柱先发飆了:“易中海,別以为你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就可以仗势欺人,我们家大川儿哪句话说错了?” “当著我这个当爹的面说我儿子没爹妈教,你当我老陈家没人是吧!” 易中海脸色有些难看,陈德柱的话让他记起了当年陈德柱刚进城时候的事情,作为陈家洼出的第一个工人,当时陈家洼可是来了十几个人,其中大多数都是身材高大的汉子。 易中海本来还想拿捏一下这个刚来的,却没想到被老太爷陈志文敲了一拐棍,那痛彻骨髓的滋味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所以他才一直记恨陈德柱,一有机会就找陈德柱的麻烦。 也就是陈德柱一直忌惮他是轧钢厂为数不多的高级钳工,深的厂领导的看重,很多事都能忍则忍能退则退,这才让易中海觉得他好拿捏,如今陈德柱爆发,易中海顿时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他可不想把那个死老头子招惹来! 易中海眼珠一转,马上转移了话题:“陈德柱,你別跟我耍横,你儿子先骂秦淮茹是要饭的,这是不是事实?” 陈长川斜著眼嗤笑道:“別人家做饭的时候跑到人家厨房门口,端著碗要肉,不是要饭的是什么?” 易中海大声说道:“你知道什么?这是院里的规矩,谁家做好吃的都要主动分给別家点,不图那点东西,而是为了彰显咱们四合院团结友爱的氛围!” “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陈德柱,你儿子刚进城不懂规矩,你也不懂?” 陈德柱面色不渝,却没有吭声,这个规矩他当年虽然不同意,但是当时院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投了同意票,少数服从多数,如今他也找不到別的藉口来反驳。 陈长川冷笑一声:“规矩?什么规矩?哪条法律规定的这条规矩?” “这年头谁家不是少吃少喝?一口吃的有时候那就是一条命!” “別人家费尽心思搞来的一点好吃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分给別人?” “你一大爷工资那么高,也没见你分给別人啊!” 易中海恼羞成怒的呵斥道:“大家都同意的规矩,就你们家特殊啊?我看你们这就是想脱离群眾,自绝於人民,看样子我要找王主任好好谈谈,把你们一家赶出四合院,我们先进文明大院坚决不允许存在这样的老鼠屎!” 听到易中海接二连三的提起王主任,陈长川心里嘀咕了起来。 有些同人文里说王主任跟聋老太和易中海狼狈为奸,所以易中海在四合院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可是他今天见到的王主任不像是这样的人。 既然易中海都这么说了,陈长川放弃了原本的破局办法,准备请王主任过来一趟,刚好看看她和易中海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也算是未雨绸繆了。 “好啊,那你就去把王主任请过来,我倒要当面问问,这家里有好东西必须分给邻居的规矩,到底是哪条法律规定的!” 看到陈长川这么刚,易中海瞳孔一缩,他不过是扯王主任的虎皮来做大旗,哪敢真让王主任过来。 这要是真让王主任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个一大爷也別想干了。 “今天都这么晚了,王主任早就回家休息了,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亲自跑一趟?” “既然你冥顽不灵,明天我就去趟街道办,让王主任抽个时间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这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知道知道什么是城里的规矩!” “现在回到正题,陈德柱,那份工作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陈德柱还没说话,陈长川站了起来:“爹,我出去一趟!” 第27章 王主任驾到 “小畜生,事情没说完你想跑?门都没有!” 贾张氏闻言顿时用庞大的身躯死死的堵住了门口,张牙舞爪的喊道。 “怎么著。你们这个所谓的先进四合院是个土匪窝吗?擅自闯入別人家里,还拦著不让人走,这是想绑架吗?” “我倒是真的要去街道办和派出所问问了,这到底还是不是新政府,是不是我们老百姓的天下!” 听到这话,易中海顿时眼皮跳了起来,这小王八蛋还真是难缠,动不动上纲上线的。 他哪敢把事情闹到街道办和派出所去,那不是找死吗? “贾张氏,你干什么,谁让你堵门的?还不快把路给我让开!” “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家劫舍的,更何况这是人家家里,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不还有老陈两口子在吗?本来也是来跟他俩商量的,孩子在不在都不碍事,最后不还得我们几个大爷拍板吗?” 易中海现在巴不得陈长川不在场,这小子牙尖嘴利的,他在场的话事情说不定得被他搅黄了,现在他要出去正好,自己可以隨意拿捏陈德柱! 至於他会不会出去搬救兵?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今天刚进城,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搬救兵? 什么?去街道办告状?他知道街道办大门朝哪开吗? 说不定他跑街上去乱晃,还得被巡逻队当成盲流给抓起来呢! 易中海满怀恶意的想著,却根本没想到,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陈长川居然带著脸色难看的王主任走了进来。 “易中海,你好大的威风啊!” “你来告诉告诉我,城里的规矩是什么?” 易中海看到王主任的那一刻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了起来: “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我还打算明天早上去街道办找您匯报工作呢!” 王主任冷哼一声:“我不来还不知道呢,你这个一大爷居然是这么当的?” “你来告诉我,谁定下来的规矩,家里有好吃的必须要分给院里邻居的?” “不给就上门闹,还要堵门天天骂,干嘛,国家严惩土匪恶霸,把你们给落下了是吧?” 说著王主任狠狠的瞪了一眼看到她顿时像是老鼠见了猫。想要顺著墙根溜走的贾张氏,没好气的呵斥道: “贾张氏,你给我站住!” “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送回农村老家去?” 贾张氏一听顿时嚇得连连摆手:“王主任,我,我不......” 门外的贾东旭一个健步冲了进来: “王主任,我妈知道错了,她再也不敢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妈这一次。” “她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吃药,您要是把她送回去,她可怎么活啊!” 王主任面色十分不愉,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贾张氏,易中海硬著头皮上前说道: “王主任,我替贾张氏做保,她绝不会再犯了!” “这次是我老易不对,好心办错了事,原本想著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要团结友爱,所以在徵得了院子里大多数人同意之后才定下了这么个规矩,想著这么做能增进邻居之间的感情。” “大川儿这孩子刚进城可能不清楚,见秦淮茹端著碗上门就骂她是要饭的,这才惹得贾张氏上门要说法,这不一言不合就......” 王主任管理著这么大的交道口,如何看不出来易中海是在避重就轻的同时给陈长川上眼药? “哼,易中海,你给我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只要不是违法得来的东西,人家爱怎么吃就怎么吃,谁也管不著!” “以后这破规矩给我废了!” “还有,我听大川儿说,你们盯上了轧钢厂分给他家的工作?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易中海心里一紧,这小王八蛋居然连这事都说了? “不是这样的!” 易中海连忙说道:“王主任您也知道,贾家就东旭一个城里户口,那点定量根本不够吃。” “这不刚好老陈出了事,厂里奖励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 “我想著他们家暂时也用不上,就想让贾家花钱买这个工作,这样一来老陈他们家也得了实惠,贾家有了这份工作也能得到实惠。” “王主任您是知道我的,我老易有的时候就是太热心,要不您能让我当这个一大爷吗?” “不过我承认错误,这次是我考虑的不够全面,不该在两家闹出矛盾的时候提出来这件事,结果闹出来这么大的误会,还惊动了王主任您,我检討......” 听到易中海这么说,王主任难看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比起陈长川,王主任认识易中海可是好多年了,自然了解他是个什么人(被他道貌岸然的外表给矇骗)。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身边的陈长川突然开口说道:“一大爷,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们家多吃多占,还说我们家是老鼠屎,要把我们一家都赶出四合院!” “易中海!” 王主任闻言顿时暴怒起来吼道: “你是四合院的土皇帝吗?谁给你的权利把人赶出四合院?你有什么资格赶人走?” 易中海闻言顿时冷汗都下来了:“王主任,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当时上了头才......” “你不要解释了,我看你这封建大家长思想十分严重啊,你这个一大爷就......” 王主任话没说完,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王,你等等!” 陈长川转过身来,就看到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太太走了进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位老祖宗聋老太太了吧。 “老太太,吵到您了吧?我这边很快就能处理完,等下过去跟您嘮几句。” 王主任看到聋老太,面色有些缓和,没想到聋老太却说道: “小王啊,我老太婆厚著脸皮说几句。” “中海这孩子你也知道是个热心肠,这么多年把四合院管理的井井有条,你不能因为他一时糊涂就否定了之前的功劳不是?” 第28章 这下粮食不用愁了 王主任面露难色:“老太太,公是公过是过,咱新政府可没有功过相抵这么一说。” 聋老太说道:“话是这么说,但中海也没违法犯罪不是?顶多就是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不对,出发点还是好的!” “你看我老太婆的面子,给他一次机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反正老陈家也没啥损失不是?” “贾张氏堵门骂人不对,可她也遭了报应,都这么晚了,大傢伙儿就都散了吧!” 王主任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行,就听老太太您的,这事我先记下了!” “易中海,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这次我先放过你。” “以后你给我把你那封建大家长作风给我收起来,我让你当一大爷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 “要是再有下一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了,不会了!” 易中海连忙点头说道,心里暗暗庆幸聋老太就住在旁边,来的及时,要不然他这次可有的受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主任瞄了一眼身旁一脸淡定的陈长川,想起了白天的那头山羊。 “易中海你身为院里的一大爷,必须以身作则,这次的事也算是给你提个醒,回头去街道办接受一个星期的思想教育,然后给我写一份检討书!” “贾张氏,你无理取闹,堵人家门口骂人撒泼,性质十分恶劣,罚你扫胡同一个月,正好给你减减你那身肥膘!” “走吧老太太,咱娘俩去你那屋说说话。” 王主任跟陈长川等人打了声招呼,扶著聋老太去了隔壁屋。 陈长川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思索著聋老太和王主任之间的关係。 王主任对聋老太的態度有些尊敬,但是这份尊敬还不至於让王主任为了她以权谋私,要说狼狈为奸就更不可能了,王主任这个人还是十分公正的。 至於这份尊敬到底是因为什么,陈长川也猜不到,但他可以肯定聋老太绝不是烈属,因为她家门口根本没有光荣牌。 曲终人散皆是梦,闹腾了大半晚上,老陈家人吃到肉的好心情也被破坏的淋漓尽致,收拾完之后就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躺在床上,陈长川闭上眼睛查看了一下系统。 伴隨著王主任的到来,事情就已经盖棺定论了,陈长川又获得了两份系统奖励。 这样一来加上阎埠贵的那个任务,陈长川又获得了三次抽奖机会。 其中阎埠贵的那个任务奖励是d级抽奖,贾张氏那个任务是c级抽奖,他还没啥意外。 但是易中海那个任务居然是b级抽奖就让他有些惊喜了,不过转念一想,这老登图谋的可是他们家的工作,也就不意外了。 “系统,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b级奖励,《陈氏太极拳》完整版传承。” “叮!恭喜宿主获得c级奖励,正宗牛栏山二锅头一吨。” “叮!恭喜宿主获得d级奖励,麦乳精五桶。” 好傢伙! 陈长川惊呆了,完整版的《陈氏太极拳》? 老太爷要是知道这个,该高兴疯了吧! 他们这一支,其实是河南焦作温县陈家沟陈氏的一个旁支,只不过很早之前就跟主家闹翻了,长途跋涉来到四九城安了家另起炉灶。 老太爷陈志文打小就是个武痴,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族里的《陈氏太极拳》是残缺版的,一直想要见识见识完整版的《陈氏太极拳》是什么样子。 就是这玩意,该用什么藉口送到老太爷面前呢? 陈长川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反正老太爷的身子骨还算强壮,估计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总有机会满足他的心愿。 看著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陈长川有些发愁。 该怎么把这些东西用光明正大的藉口拿出来呢?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向了空间的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是陈长川种下的各类种子。 他发现种下的小麦已经长到小腿高了,而地瓜的主藤已经很长了,玉米更是更是已经长到了他的胸口处! 这是那些浇了空间泉水的农作物,而后来为了做实验特意用外面的河水浇的那些种子则没有半点动静。 看样子果然是空间泉水的作用,这些浇了空间泉水的农作物,生长十分之快,看样子跟外面长了两个月左右的差不多。 这样一来,岂不是几天的时间,他就能收穫一批成熟的农作物? 这下粮食不用愁了! 第二天,陈长川还没睁眼,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小兔崽子,老子不揍死你不是你爹!” “爸,我错了,啊啊啊別打了!” “呜呜呜......” 陈长川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起身下床,却发现陈长海和小丫头正趴在窗台上齐齐往外瞅著。 “大海,大妞儿,你俩看啥呢?” 听到陈长川的声音,小丫头欢喜的转过身来,迈著两条小短腿就在炕上跑了过来: “大锅,锅,醒......” 陈长川接过小丫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逗的小丫头咯咯直笑。 陈德柱躺在炕上笑道:“这是隔壁二大爷又在打孩子了,四合院保留节目之一,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不出意外的话是因为昨晚他覥著脸巴结王主任,结果王主任根本没有搭理他,反而临走之前把他和易中海都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这是把气撒在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身上了。 不过这个二大爷也是个奇葩,他深信旧社会嫡长子那一套,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大儿子刘光齐身上。 结果刘光齐转头就给人当了上门女婿,还捲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跑路了。 而对於老二刘光天和老三刘光福,他则是拿出了封建家长权威那一套,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动輒打骂,到最后俩儿子直接跟他翻了脸,落得个仨儿子没人养老的下场。 只能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29章 大哥就是大哥 不过这些都跟陈长川没有多大关係。 洗脸刷牙之后,罗桂芳从厨房里把早饭端了出来,一大盆棒子麵糊糊,再加上昨晚的剩菜,陈长海欢呼一声,有大哥在伙食就是好。 吃过早饭之后,陈长川就看到金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根鱼竿正在摆弄。 “涛子,你拿鱼竿干嘛?不去上学吗?” 陈长海在一旁抢著回答道: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二哥这是打算去钓鱼补贴家里呢!” 听完陈长海顛三倒四的解释,陈长川这才知道,原来金涛从几年前开始,就每逢节假日都会去钓鱼,每次钓到的鱼也都会卖给收购站补贴家里。 陈长川心里一动,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不少同人文可都是看著钓鱼发家致富的,虽然他不会钓鱼,可是有空间在,他还怕搞不到鱼? 有了卖鱼这条路子,他空间里的那些东西不就有光明正大的藉口出现了吗? “还有多余的鱼竿没?我也去!” 听到陈长川的问话,金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只会摸鱼,又不会钓鱼,別捣乱......” “啪!” 话没说完,金涛后脑勺就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 “哪儿那么多废话,把你手里那根鱼竿给你大哥用!”罗桂芳骂道。 金涛撇了撇嘴,倒是没有什么不情愿,反而真的把手里的鱼竿递给了陈长川,自己又跑去厨房拿了一根。 “要钓鱼就早点走,晚了没地方了!” 小丫头也嚷嚷著要去,被罗桂芳拍了几下屁股就眼泪汪汪的闭上了嘴巴,陈长川装作没有看到她那可怜的眼神。 今天是去探探路,等回头摸熟了路子之后再带她去吧,还不知道啥情况呢,万一照应不到咋办。 很快东西就准备齐了,金涛打头,陈长川跟在他身后,陈长海屁顛屁顛的拎著水桶跟著俩哥哥走出了后院。 中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几个大妈正拿著针线边忙著手里的活边八卦著什么,看到三兄弟出来同时停下了嘴巴,神色怪异的看著他们。 水池边上,秦淮茹雷打不动的坐在那里洗衣服,也不知道他们家哪里来的那么多衣服要洗。 一间耳房门口,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坐在那里,一脸的菜色,神色阴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长川多看了两眼,陈长海立刻低声说道: “哥,那是何雨水,她哥就是傻柱!” 这就是何雨水啊! 她应该只比自己小一岁吧,十四岁的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何大清和何雨柱这俩当爹当哥的真不干人事! 也难怪她一考上高中立刻搬到学校宿舍住,毕了业立马把自己给嫁了出去,彻底远离了这个四合院。 至於她帮秦淮茹说好话,谴责何雨柱不该不帮贾家等行为......要是换了陈长川,他也这么干! 不管自己亲妹妹死活,把盒饭给贾家,甚至连自己亲妹妹的定量都能给出去,这样的哥哥要来干嘛? 让他跟贾家那帮白眼狼彻底锁死吧! “哥,那个死老太婆看你呢!” 陈长海的声音让陈长川回过神来,瞅了一眼,果然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影正坐在家门口,怀里抱著棒梗,一脸怨毒的死死瞪著他,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肯定不是啥好话。 “老虔婆!” 陈长川对著她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也不管即將要爆发的贾张氏,快步走出了院子。 “啊啊啊,杀千刀的小畜生......” “咱们这是去哪儿?” 看著金涛在前面闷著头不吭声的带路,陈长川开口问道。 “护城河!”金涛闷闷的回答道。 陈长川皱了皱眉头:“护城河?这里距离护城河得二十里路吧?去那么远钓鱼?腿著都得两三个小时了!” “怎么不去北海公园或者什剎海?那里不近吗?” 陈长海抢著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 “大哥,北海公园要门票,一个人要五分钱呢,二哥说也不是每次都能钓到鱼,钓不到就白瞎了门票钱了!” 金涛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长川,他不是刚进城吗?咋知道北海公园和什剎海的?还知道离得近。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接著陈长海的话茬说道: “什剎海每年秋天都进行大规模捕捞,没有大鱼!” “原来是这样!” 陈长川可不想徒步走两三个小时,大手一挥: “走,去北海公园!” 金涛愣了愣,忍不住反驳道: “北海公园要门票,咱们三个人就要一毛五了,都能买將近两斤棒子麵了!” “这要是钓不到......” “你看,大家都跟你一样想,所以去北海公园钓鱼的人肯定少!” 陈长川笑眯眯的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北海公园鱼肯定多啊!” “护城河那边不要钱,可你刚刚都说了,去晚了就没地方了,说明人肯定很多!” “人多,鱼就少,万一钓不到,那不是浪费来回四五个小时吗?” 金涛有些傻眼,咋感觉陈长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呢? 陈长海则拍著巴掌笑道:“大哥就是大哥,脑子真好使!” “二哥,咱听大哥的去北海公园吧,大哥打猎那么厉害,钓鱼也肯定很厉害,不怕白瞎门票钱!” “別想了,就这么定了,门票钱我出了,大海带路,就去北海公园!” 陈长川大手一挥,陈长海立刻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金涛无奈之下只好跟了上去。 北海公园距离南锣鼓巷才两三里路,仨人走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了北海公园的大门。 交了一毛五分钱,接过来三张门票,陈长川带著俩弟弟来到了湖边。 偌大的北海公园没多少人,偶尔能看到有成双成对的小年轻在搞对象,湖边倒是人不少,少部分是钓鱼的,大部分是看人钓鱼的。 “接下来咋弄?”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问,金涛的胸膛挺了起来: “大海,你去挖点蚯蚓!” “大......你坐这里吧,这里比较安全一点,別等下不小心掉进湖里!” 第30章 我跟你拼了 见金涛別彆扭扭的就是不肯叫自己大哥,陈长川也不生气。 毕竟他俩打小不对付,现在陈长川虽然不给他脸色看了,但是小男孩最看重脸面,一时半会抹不开面子很正常。 这年头也没那么多讲究,陈长川一屁股坐在了金涛说的位置,然后把精神力放了出去。 现在他的精神力范围已经扩张到了四十米范围,很清楚的看到湖里很多鱼正在悠閒自在的游动著。 看来这里还没有经受过钓鱼佬大军的荼毒,大鱼有不少,陈长川甚至发现了一条足有近一米长的鲤鱼,看起来得有十几斤重。 陈长川也不磨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窝头,掰下来三分之一捏成颗粒,朝著湖里撒了下去。 结果刚撒了一半,就听到金涛大喊道: “你干什么!” 陈长川嚇了一跳,回过头来却看到金涛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看样子想吃人。 “怎么了?” 陈长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在后世看网上那些钓鱼佬视频不都这样吗?不是要打窝吗? “怎么了?我妈辛辛苦苦做的窝头,你不想吃可以不吃,为什么要浪费?” 金涛气的眼睛都红了,这个该死的陈长川太过分了,就算是看不上他们娘俩,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陈长川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大半个窝头: “这窝头是拿来吃的啊,我还以为罗姨给我是拿来打窝的呢!” “什么打窝?我妈大早上起来蒸窝头容易吗?这是今天的午饭!” 金涛衝著陈长川大喊道,眼泪都下来了: “你不想吃可以不吃,找什么破藉口!” “小孩,你先別生气,他还真不是找藉口!”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钓鱼確实有打窝这么一说!” 几人转头看了过去,却是一个穿著洗的有些发白的中山装的中年人。 “关你什么事?”金涛不服气的冲那人喊道:“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中年人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 “我是个大学老师,喜欢看书,知道的稍微多点。” “確实有喜欢钓鱼的人,会在钓鱼之前在水里撒一些饵料,吸引鱼群聚集,增加钓鱼的成功率,这就叫做打窝。” “不过现在咱老百姓钓鱼都是为了补贴家里改善生活,根本没人捨得把粮食用来打窝!” “小孩,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虽然你这么做是为了打窝,但是也不能用粮食啊!” 最后一句他是对著陈长川说的,陈长川连忙点头说道: “您说的对,確实是我的不是!” “涛子,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 “之前我看別人钓鱼都是先打窝,我以为罗姨给我的窝头是用来打窝用的,所以这才......” “我不是成心的,你別生气了,罗姨做的窝头又香又甜,我怎么可能嫌弃!” 说著陈长川咬了一口窝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嗯,好吃......就是有点噎!” 看到陈长川被噎的直翻白眼,金涛心里最后那点芥蒂终於烟消云散,连忙递上了水壶。 那个中年人见状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了。 “大哥,二哥,我抓到了好多蚯蚓......” 直到甩下竿去,金涛心里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陈长川居然跟他道歉了?! 他真的变了好多! “上鱼了,又上鱼了!二哥真厉害!” 伴隨著陈长海的欢呼声,金涛手中的鱼竿用力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鯽鱼被甩在了草地上,用力的蹦噠著,却没能逃脱陈长海的魔爪。 这已经是短短半个多小时的第三条了! 金涛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一边一脸羡慕的陈长川。 让你再跟我显摆,不就是十岁的时候在老家摸了一条五六斤的大鱼吗?居然跟我显摆了好几年! 这要是在后世,金涛一定会对陈长川说一句:天道好轮迴! 陈长川脸色有些发黑的把鱼竿提了起来,果然,鱼鉤上的蚯蚓不翼而飞! 他用精神力看的很清楚,那条大鲤鱼把鱼鉤吞下去又吐出来,几次之后鱼鉤上的蚯蚓就被吃的乾乾净净。 那条大鲤鱼居然还不走,就在这附近转悠,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气的陈长川牙根直痒痒! 这要不是周围有人看著,他恨不得直接用精神力把那条大鲤鱼收进空间,再拿出来好好扇它几个大比兜。 搁这吃自助呢! 他的精神力能隔空收取,却不能控物,要不然他就直接控制著鱼鉤掛到鱼嘴上了,让大鲤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我说大川儿,钓鱼没你想像的那么容易,我可是看了好几年......” 金涛顺手提上来今天的第四条收穫,看著脸色越来越黑的陈长川,扬眉吐气的还没说完,就瞪大了眼睛:“你干嘛......” “大爷的,我跟你拼了!” 陈长川怒吼一声,把上衣一脱,穿著裤子就直接跳进了湖里。 “大哥!” “快来人啊,有人跳湖了!” 金涛,陈长海还有周围围著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紧接著就有人反应了过来,几个小伙子立刻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救人。 然而没等他们下水,一个巨大的黑影就腾的被人扔上了岸。 “噼里啪啦!” 一条近一米长的大鲤鱼在草地上拼命扑腾著,要是它能开口说话,肯定会破口大骂陈长川这个不讲武德的!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鲤鱼!” “这得有十斤重了吧!” “不止,得往二十斤靠了,真肥啊!” “北海公园有这么大的鲤鱼?” “......” 陈长川浑身湿淋淋的爬上了岸,只感觉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大哥,好大的鱼!” 陈长海窜到陈长川身边,眼里全是小星星,金涛看了眼草地上拼命扑腾的大鲤鱼,又看了看水桶里那几条加起来估计都没有它零头重的鱼,有些自闭的默默走到了一边。 “哇,好大的鱼啊!” “小兄弟,你这鱼卖不卖?我出高价收!” 第31章 收!收!收! 看到这么大的鲤鱼,不少人眼睛都红了,纷纷叫嚷起来。 看到围过来的人群,金涛和陈长海顿时有些慌了,也顾不上欣赏那条大鲤鱼,把鱼藏在身后警惕的盯著那些人,生怕他们直接下手抢。 “爷们儿们,听我说一句!” 看到场面越发混乱,陈长川生怕失控,连忙把俩弟弟往身后一揽大声喊道。 “別挤了,听人家说什么!” “別吵吵了,人家小孩还没说卖呢!” “就是,说不定人家要拿回去自己吃呢......” 场面逐渐安静了下来,陈长川这才大声说道: “诸位,私人做买卖犯法,不过这鱼我们一家人確实吃不了,想换点票!” “早说啊,我这里有粮票!” “烟票行不?” “只要票吗?別的不行?” “......” 一时之间,场面又有些乱了起来,这个时候之前的那个中年人挤了进来: “小孩,这鱼可不小,你打算换多少票?” 中年人这话一出,顿时周围安静了下来。 对啊,十几二十斤的大鲤鱼,卖到收购站都得三四块钱了,个人手里那点票哪能换的起? 这又不是猪肉,还能割开零卖,再说这也没刀没秤的。 有几个人恋恋不捨的看著草地上的大鲤鱼,摇了摇头遗憾的离开了,其他人则眼巴巴的看著陈长川,等他拿出个章程来。 陈长川装作思考的样子,其实却在暗暗查探空间里的物资。 “那个,我要糖票、烟票、酒票和工业券,其他的都不要!”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又有不少人嘆了口气离开了,那个中年人想了想说道: “小同志,你这鱼卖给收购站得三四块,一般人家可没有这么多票据跟你换。” “不过我这倒是有个主意,跟你商量下看行不行?” 陈长川客气的说道:“大叔,我还没谢谢您刚刚帮我解释呢,有话您儘管说。” 中年人笑了笑说道:“一句话的事,当不得什么谢不谢的!” “我是这么想的,你在这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喊我们学校后勤部主任过来,让他把你这鱼收了,怎么样?” 听到中年人这话,最后几个人也散了,先不说手里票够不够,他们拿什么跟学校的后勤部主任爭? 陈长川想了想问道:“大叔,您喊人来,是想走公还是走私?” 中年人笑道:“当然是走公!” “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是航空学院的教授,这段时间物资匱乏,学校里的师生都吃不饱,非常影响学业。” “后勤部主任为了这事都愁白了头,我这不刚好碰上,想著让他来收了,回去给学校师生做鱼汤补充补充营养。” 陈长川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航空学院?这不是后世的八子之一吗? 这要是华清京大,陈长川还要考虑考虑,毕竟他可不想把鱼餵了某些白眼狼。 但是航空学院就不一样了,陈长川立马说道: “大叔,没问题,我在这等您!” “不过您最好让后勤部主任多带点票。” 中年人闻言眉头一皱,这小孩该不会打算狮子大开口吧?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陈长川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等中年人离去,陈长海有些不舍的抱著大鲤鱼: “大哥,你真打算把鱼卖了?为啥不拿回去咱自己吃?” 陈长川笑道:“行了別抱著了,没看到鱼都快死了吗?” “去挖个坑,再倒点水,把鱼放进去,別让它死了!” “大哥答应你,今天肯定让你吃上鱼,好不好?” 陈长海这才眉开眼笑的按照陈长川的吩咐,拿著挖蚯蚓的小锄头哼哧哼哧的挖坑去了。 “大......大川儿,你该不会还打算下水摸鱼吧?” 金涛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他也算是有些了解陈长川,听到他那么说顿时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陈长川笑著说道:“对啊,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看看是你钓的多,还是我摸的多?” “哼,有什么不敢的,比就比!” 小孩子果然受不得激將,金涛马上不服气的说道: “別看你运气好抓到了大鱼,但是要是比数量的话,还是我领先!” “咱就比比到最后谁弄到的鱼多!” 说完金涛抱著鱼竿跑出去老远,陈长川要是在这里摸鱼的话,他肯定不能留在这里钓鱼。 “大海,看好东西!” 陈长川朝著撅著屁股挖坑的陈长海喊了一嗓子:“还有,把坑挖大点!” “知道了大哥!” 陈长川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这下他可以放开手脚了。 先用精神力在空间里挖了一个五米见方深两米的大坑,然后灌满了湖水,陈长川把精神力朝著周围发散了出去。 七八斤的草鱼,收! 三四斤的青鱼,收! 一斤左右的鯽鱼,陈长川想了想,收! 这么大的黑鱼?见了人居然不跑?收! 这是捅了泥鰍窝了?全都收了! 收!收!收! 很快,陈长川空间里那个看著满满登登的池塘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隨手拿出一条五六斤的鱖鱼,然后浮出了水面,刚一上来就嚇了一跳,只见陈长海一脸焦急的趴在岸边朝著水面探望著。 “大海,干嘛呢,小心掉水里!” “大哥,你终於上来了,你都下去十来分钟了,嚇死我了!” 两兄弟同时开口说道,陈长川一拍脑门,虽然自己有空间可以长时间待在水下,可別人不知道啊,陈长海如此著急也就不难理解了。 “都怪这傢伙,为了抓她可是费了我老大的劲!” “接著!” 陈长川把手中的鱖鱼扔到了岸上,陈长海欢呼一声扑上去按住了活蹦乱跳的鱖鱼。 “大哥,你好厉害!” 金涛听到这边的动静,一路小跑过来,当他看到那条足足半米长的鱖鱼的时候,看陈长川的眼神都变了。 “你又抓了这么大一条鱼?” 金涛只感觉太不可思议了,北海公园的鱼难道这么好抓? 还是说,陈长川的本事大? 第32章 君子之风 金涛有些不信邪,可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渐渐从震惊到麻木,整个人已经彻底放弃了跟陈长川的打赌。 开什么玩笑,跟一个十几分钟就能扔上来一条最起码两三斤重的鱼,甚至还有一只海碗大的老鱉的人打赌? 他拿什么贏?! 直到陈长川又摸上来七八条十几二十公分的泥鰍,他才纳闷的问道: “大川儿,搞这玩意干嘛,一股子土腥味,还费油!” 陈长川“大”字型躺在草地上,任由热烈的阳光洒满全身。 “泥鰍可是大补,刚好拿回去给咱爹补充营养,腿好得快!” 金涛闻言也不说话,小心翼翼的把几条泥鰍放进了水桶里。 “大哥,刚刚好多人都来问鱼卖不卖,我说这些鱼都被航空学院的后勤主任给包了,他们才离开!” 陈长海邀功似的凑过来,陈长川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海乾的漂亮!” “大哥,今晚吃哪条鱼啊?我想吃那条青鱼!” “好,留下青鱼晚上大哥做给你吃!”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大哥,那老鱉可凶了,刚刚还想咬我呢!” “你可小心点,老鱉咬人不鬆口,可疼了!” “大哥......” 三兄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过了十几分钟,那个中年人才带著一个身材矮小的胖男人回来了。 “小同志,人我给你带来......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多鱼?” 中年人一开始没注意,走到跟前这才发现草地上多了一个一米多长的大坑,里面居然满满登登的全是鱼! 他居然还看到了一只老鱉,正在那努力的往上爬! “这这,这都是你抓的?” 中年人只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他才去了多大会儿?连两个小时都没有,这三个小孩居然抓了这么多鱼? 而那个胖男人不敢置信的喊道: “老郑,你不是说只有一条十几斤的大鲤鱼吗?怎么会这么多鱼?” “要知道我骑三轮车来了,这可让我怎么往回拿?” 陈长川笑道:“大叔,你拿不了没关係,剩下的我可以卖给收购站。” “不行!” 胖男人顿时跳了起来:“这些鱼我都要了,价钱好说,你不能再卖给別人!收购站也不行!” 似乎感觉自己的態度有问题,胖男人连忙堆起笑脸说道: “小同志,我是航空学院的后勤主任蔡远航,这些鱼我可以三毛钱一斤都收了,比收购站贵五分钱,你看怎么样?” 陈长川看了眼中年人:“我之前跟这位大叔说好的,鱼换票,不卖钱,私人做买卖犯法!” 蔡远航笑道:“小同志觉悟挺高的,这样很好。”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航空学院是正儿八经有採购权的公家单位,可以给你开收据,不会让你犯错误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趟学校。” 陈长川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蔡主任了,不过这些鱼我想换一半钱一半票,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蔡远航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一拍脑门: “小同志,还得麻烦你多等几分钟,我很快就回来,很快!” “老郑,你留在这里看一下,別让別人把鱼买走!” 说著他以不符合身形的速度拔腿就朝著来处跑去,那个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陈长川说道: “小同志,我要跟你道歉!” “啊?” 陈长川疑惑的说道:“大叔,我还没谢谢你帮我找了这么好的一条销路呢,这道歉又从何说起啊?” 中年人面带愧色:“之前你让我多准备点票,我还以为你想要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 “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居然短短的时间又弄来这么多鱼,是我误会你了!” “所以我要跟你道歉!” 陈长川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这就是传说中的君子之风吧? 这个年代的文化人真的非常纯粹,不像后世那些所谓的砖家叫兽。 他明明可以不说的,反正陈长川又不知道,可他还是说了出来,还郑重其事的跟陈长川这个毛头小子道歉。 搞得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叔,你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这真没想到那么多。” “哈哈,看来你也是个好孩子,不过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抓到这么多鱼的?” “也没什么,就是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下河摸鱼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聊了十几分钟,就看到蔡远航蹬著一辆三轮车飞快的奔了过来: “小同志久等了!” 中年人有些好奇:“老蔡,你这是从哪搞来的三轮车?居然还有秤!” 蔡远航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 “咱老蔡人脉广关係硬,整个四九城走到哪里都有熟人!” “这是我从兄弟单位借来的,怎么样,厉害吧!” 一边说著,蔡远航一边熟练的拿起秤称起了鱼。 “嚯,十六斤七两,好长时间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了!” 他手脚麻利的先称了最大的那条大鲤鱼,然后拿出一条本子记在了上面,接著开始称起其他的鱼。 “七斤三两!” “四斤整!” “五斤半......” 称到差不多,陈长川拦下了蔡远航: “蔡主任,剩下的就算了,我准备拿回家给家人吃。” “別呀!” 蔡远航有些著急的说道:“剩下那两条鱼就算了,那只老鱉和那几条泥鰍你得匀给我,我有大用!” 陈长川有些好奇:“蔡主任,老鱉也就罢了,我知道那是大补之物。” “可泥鰍可是很常见的,乡下的河里一抓一大把,您要这玩意干嘛?” 蔡远航涨红了脸吭哧半天,最后才实话实说道: “小陈啊,实话跟你说了吧。” “老鱉我准备拿回去给学校里的几位老专家熬汤补补身体,他们一研究起来就没白没黑的,饭都顾不上吃,看著让人心疼。” “至於泥鰍,那个啥,我身体上有点小毛病,有个老中医说让我找十公分以上的泥鰍当药引,今天刚好碰上了......” 第33章 这哪是阎老抠,明明是阎財神 听到蔡远航的话,俩小子和中年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这泥鰍也能当药引? 而陈长川却面色怪异的瞄了一眼蔡远航的下半身。 別忘了,他的脑海中可是有著整本系统抽奖得来的《华夏药膳典藏》,对於泥鰍的药用价值他可是十分清楚。 泥鰍的营养价值不但非常高,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治疗肾虚造成的腰膝酸软,更是对於阳痿早泄有著一定的治疗作用,还可以提高男性的生殖功能! 光是陈长川脑子里,就有不下三种使用泥鰍作为主药的药膳方子。 这位后勤主任,该不会是...... “蔡主任,实在不好意思,老鱉和泥鰍我也有用,我爹为了抢救国家財產被压断了腿,这些我准备拿回家给我爹补身体用的!”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蔡远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面带恳求的说道: “小陈同志,我能不能求你件事情?” “您说!” 蔡远航神色有些沉重:“实不相瞒,学校里的几位老教授,都是为了国家做出了重大贡献的。” “按道理来说他们这个年纪应该退休在家颐养天年,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又重新出山,为了国家夜以继日不眠不休的翻译材料!” “甚至有人晕倒了,醒来第一件事还是要坚守工作岗位,只求能多翻译一些对国家有用的材料。” “我们这些后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障后勤服务。” “可是现在全国上下都缺物资,能分到我们学校的也是杯水车薪。” “小陈同志你本事大,我想请你再搞几只老鱉,价格我按照黑市的价格收都没问题!” “像这么大的老鱉,我可以给你三十块!” 蔡远航指了指那只老鱉,听到这个价格,金涛和陈长海都张大了嘴巴,这么一只老鱉就能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而陈长川则是从蔡远航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时间段,不正是北边毛熊跟咱们翻脸,大规模撤回援助的时候吗? 那些老教授,该不会是趁著那些援助人员回国之前,爭分夺秒的想多翻译一些他们手中的资料吧! “蔡主任,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就不识好歹了!” 陈长川斩钉截铁的说道:“您放心,回头我就算把整个四九城所有的水域都翻个遍,也给您多抓几只老鱉送去!” 蔡远航惊喜的抓住陈长川的手连连晃著说道: “小陈同志,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你了,你这是帮了我大忙啊!” “你放心,我老蔡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甭管老鱉还是鱼,你都可以往我那里送,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所有的鱼加起来一共五十二斤四两,蔡远航直接给他凑了个整算十六,给了八块钱和一把票。 告別了蔡远航和中年人之后,陈长川带著俩弟弟拿上剩下的鱼准备回家了。 陈长海兴高采烈的抱著那条六七斤的青鱼不撒手,蹦蹦跳跳的在前面,陈长川则是拿著两根鱼竿,金涛拎著水桶跟在后面。 水桶里放著老鱉和那七八条泥鰍,至於金涛钓到的那几条鱼,都一起打包卖给了蔡远航。 这一路上仨人简直成了整条街最靚的仔,不少人都凑上来想买鱼,都被陈长川给打发走了。 经过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陈长海的脚步突然一停,若无其事的朝里面看了一眼,又重新朝前走去。 等到陈长川走到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他才明白陈长海为啥会停下。 真香啊,这香味,是大肉包子! 看到金涛目不斜视,鼻头却在抽动的样子,陈长川笑了起来。 “大海,等下!” “咋了大哥?” 陈长海听到自家大哥的呼唤又噔噔噔跑了回来,陈长川把手里的鱼竿往墙边一放。 “等我会儿,买点东西。” 陈长川走进国营饭店,看了眼小黑板上的菜单,要了二十个大肉包子。 “二十个大肉包子,一块钱和两斤粮票!” 售货员收了钱,熟练的用油纸包好包子,满满的一大包,陈长川抱在怀里走了出来。 “哇,大肉包子,大哥你买了大肉包子!” 陈长海兴奋的跳了起来,金涛则有些疑惑,他明明看到蔡远航给的票据里没有粮票啊? 可能是罗桂芳给的吧,金涛没有多做纠结,瞄了一眼陈长川怀里的包子,偷偷咽了下口水。 “走,回家吃大肉包子!” 在街上眾人羡慕的眼神中,一路回到了南锣鼓巷,刚走进95號院门口,陈长川脑海中又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阎埠贵盯上了宿主带回来的东西,请宿主破坏他的算计。” 这阎老抠,真的是记吃不记打啊!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突然间他一愣,不对! 这哪是阎老抠,明明是阎財神啊! 他这不是给自己送奖励来了吗? “这么大的青鱼?这是你们钓的?” 阎埠贵不敢置信的看著陈长海怀里抱著的青鱼,別看他自詡为四合院第一钓鱼高手,但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钓过这么大的鱼。 “这是我大哥下水抓的!”陈长海骄傲的昂起头喊道。 “刚出锅的大肉包子......” 阎埠贵刚想说什么,接著就被一股浓郁的香味吸引,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陈长川怀里。 那么大一包,得有十几二十个了吧! 不过日子了吗? 阎埠贵一边心里腹誹,一边努力堆出了笑脸: “大川儿这是带弟弟们去钓鱼了?这么大的青鱼,哪儿钓的啊?” “还钓到啥了......我的妈呀,这老大的王八!” 阎埠贵的眼睛顿时变成了金色,这么老大的王八,黑市怎么不得卖个几十块钱?! 他怎么就没这个命! 阎埠贵心里暗暗决定,不管今天陈长川怎么奚落他,这么多好东西他必须分一杯羹! “三大爷,我这是在北海公园抓的,还有这老鱉,泥鰍,都是在那抓到的!” “不光这些,其他的我都跟人换了,这不买了大肉包子准备改善一下伙食吗?” 第34章 三大爷,你什么意思? 阎埠贵一愣,今儿这陈长川咋这么好说话?居然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 阎埠贵来不及细想,连忙覥著脸说道: “大川儿,你三大妈做鱼可是有一手,要不然这鱼让你三大妈给收拾收拾?” “刚好我那里还有点白酒,回头上你们家,跟你爹喝点?” “之前咱们两家有点误会,喝点酒说开了就好了,毕竟大家都是邻居......” 阎埠贵正自顾自的絮叨著,却没成想陈长川突然双眼一瞪: “三大爷,你什么意思?你想害我爹是吧!” “啊?害你爹?我什么时候害你爹了?你別乱说,我没有......” 阎埠贵整个人都傻了,自己好心好意跟他们家搞好关係,怎么就成害人了? “哼,医生可说了,我爹腿好之前不能沾酒,不但会影响骨头癒合,不利於身体恢復,还有可能导致併发症!” “三大爷,阎埠贵,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阎埠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又不是医生,哪知道这么多? “不是大川儿,你听我解释......” “三大爷,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客气!” “哼,我们走!” 阎埠贵看著仨人的背影有些怀疑人生,这小子属狗的吗?说翻脸就翻脸? 眼看著那么多好东西从他眼前飞走,阎埠贵只感觉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d级抽奖*1。”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得意,想了想,他故意走慢了几步,朝著中院贾家的屋子大声说道: “涛子,大海,咱们赶紧回家,大肉包子再不吃就凉了!” “中午先吃点大肉包子垫吧垫吧,晚上大哥给你们做鱼吃,保证让你们吃的把舌头都吞下去!” 金涛和陈长海有些愣神,大哥这是咋了?这么大声,这不是招仇恨吗? 还有,你说赶紧回家,怎么步子却越来越慢? 陈长川眼角瞥到贾家窗户有人影闪过,但却没有收到系统提示音,不禁有些遗憾。 贾张氏,你咋怂了呢? 看样子这羊毛也不是那么好薅的! 贾家,贾张氏一脸怨毒的从窗户偷偷看著院子里的陈长川,嘴里不乾不净的低声骂道: “天杀的小畜生,咋不吃包子噎死你,吃鱼被鱼刺卡死你呢!” 骂了几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屋里,小棒梗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贾东旭和秦淮茹也不在,立刻从墙角掏出来一块砖,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手帕。 “嘿嘿,大肉包子和鱼有什么好吃的,老娘自己去吃烤鸭!” “你们咋回来这么早......我的妈呀,这么大的鱼?还有这么多包子,你们干啥了!” 陈长川三兄弟刚进门,罗桂芳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陈长川:“......” 他的耳朵迟早要被这些人给震聋不可。 “妈,你听我说......” 陈长海兴奋的拉著罗桂芳嘚吧嘚的把上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啥?大川儿你下水抓鱼?还卖了八块钱和一堆票?” 罗桂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家这个便宜大儿一上午就挣了別人半个月的工资? “鱼,鱼......幼包,大锅,七幼包!” 小丫头先是拍著巴掌看著鱼,但很快就被大肉包子的香味吸引,急不可耐的叫了起来。 “吃什么吃,谁家一天吃三顿?等著晚上再吃!” 罗桂芳毫不客气的拍了一下小丫头的屁股,陈长川连忙说道: “姨,把包子吃了吧,刚蒸出来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仨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爹又要养伤,以后咱家就一天三顿了!” “等晚上我把鱼做了,让你和我爹尝尝我的手艺。” 罗桂芳心里正合计著这么大一条鱼醃起来能吃好久,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半个“不”字。 这个时候金涛才默默的把水桶拎了过来: “妈,大,大川儿还抓到了老鱉和泥鰍,说要给爸补身体。” 罗桂芳看到水桶里极力伸长了脖子的老鱉,浑身一颤,只感觉眼睛有些湿润,却使劲拍了金涛一下。 “大川儿是你叫的吗?叫大哥!要不然我揍死你个小兔崽子!” 金涛张了张嘴,低头用很小的声音喊了声:“大哥!” “快点过来趁热吃包子!”陈长川笑著把油纸摊在了炕上,第一个包子递给了陈德柱,转身招呼道。 “大哥,大肉包子真香!” “大锅,好七......” “谢......谢谢大哥!” “大川儿,你们先吃,我去把鱼收拾出来。” “姨,不著急,包子我买了二十个呢,够吃!” 陈德柱吃著香喷喷的大肉包子,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有种不知道啥滋味,但是感觉很舒服的心情逐渐蔓延开来。 吃完大肉包子,小丫头打著哈欠躺在了陈德柱身边,陈长海折腾了一上午也有些萎靡不振,一家人乾脆睡了个午觉。 等到醒来,陈长川看了眼桌子上的老式座钟,已经两点多快三点了。 “姨,我带几个小的出去逛逛,顺便买点晚上做鱼要用的佐料。” 陈长川打了声招呼,抱起小丫头,招呼著金涛和陈长海就走出了门。 “大川儿你身上钱够吗?我再给你点......” 罗桂芳追出门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走远了,空气中只留下了陈长川远远的一句话: “您甭管了,我有钱!” 陈长川卖鱼的钱没有拿出来,罗桂芳也没开口要,她知道陈德柱没有好起来之前,甚至好了之后,这个家可能都要靠陈长川撑起来了。 出了门,陈长川带著几个小的直奔供销社。 “赵姨,店里所有的大白兔奶糖我都要了!” 陈长川十分豪爽的把糖票都拍在了柜檯上,然而售货员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啥玩意?大白兔奶糖?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从哪儿听到的?” 陈长川顿时冷汗都下来了,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第35章 眼不见心不烦 大白兔奶糖现在还不叫大白兔,而是叫abc米老鼠奶糖,要等到明年才会更换包装和名字,作为十周年献礼面世。 “哦,我说错了,是米老鼠奶糖,我听人说要换名字了,顺口就喊了出来。” 售货员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米老鼠要换名字了?大白兔?还不如米老鼠好听呢,你听谁说的?” “一个大学教授,赵姨你快点称吧,几个小的都等不及了。” 听到糖这个字,小丫头已经抑制不住的口水都流出来了,陈长海也是死死盯著柜檯上装著五顏六色糖果的玻璃瓶。 只有金涛站在一旁满脑子问號,陈长川说的大学教授是上午那个吧? 他基本上全程站在一边,他咋没听到什么米老鼠奶糖要改名大白兔的消息? 难不成他还认识別的大学教授? “你小子,这么败家?两斤糖票全要米老鼠奶糖?” 售货员翻看了一下柜檯上的糖票有些吃惊的问道: “米老鼠奶糖可不便宜,一斤三块五,你確定?” 陈长川嚇了一跳,这玩意这么贵?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加上自己是为了让空间里的大白兔有个明面上的出处,自然不会反悔不要。 “两斤就两斤,我要了!” 售货员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手脚麻利的称了两斤米老鼠奶糖。 陈长川抓了一颗看了一眼,外形和大白兔奶糖差不多,只不过包装纸上面画的是个可爱的米老鼠。 这下他就放心了,空间里的那些大白兔奶糖只要拆掉外包装,谁也看不出来。 等到明年大白兔奶糖上市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了。 隨手把拆开的米老鼠奶糖塞进了小丫头嘴里,又塞给金涛和陈长海一人几颗,他则探著头看向架子上的烟。 “赵姨,咋没中华烟?我听说中华好抽!” 售货员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知道中华?那可是高级香菸,要甲等烟票的,你有吗?” “就算你有甲等烟票,也买不到中华,每个月就那么点定量,一下来早就被人抢光了!” 陈长川一愣,隨即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烟票,仔细瞅了瞅,果然上面写著“乙等”的字样。 “嚯,还是乙等烟票,能买干部烟了!” 售货员探出头来瞅了一眼:“不过你小子抽那么好的烟干嘛?抽几分钱的烟就行!” “这几张烟票换给我吧!” 陈长川摇了摇头:“我买回去给我爷和我太爷抽。” 售货员也没多说什么:“大生產带锡纸的三毛二,不带锡纸的两毛八,大前门三毛七,哈德门四毛五,你要哪个?” “都给我来点吧,我带回去看家里老人喜欢抽哪个。”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售货员也不废话,直接按照烟票给陈长川拿了烟。 “酒不分等级吧?” 陈长川又摸出来酒票,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没发现有写其他的。 “酒票不分等级。” “那给我来十斤牛栏山!” 然后陈长川又零零碎碎的买了些佐料准备晚上做鱼吃,然后带著仨小的离开了供销社。 “大锅,锅,糖,啊......” 小丫头张大了嘴巴朝著陈长川示意她的糖吃完了,陈长川又拨开一块塞进她的嘴里,她这才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陈长海自告奋勇的抱著装酒的桶,金涛则掰著手指头在最后算著这一趟花了多少钱,两斤米老鼠奶糖七块,后面的烟和酒还有其他的...... 刚回到家,陈德柱抽了抽鼻子,立刻看了过来: “你们买酒了?还是牛栏山?” 罗桂芳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你就別想了,医生可说了,你腿好之前一滴酒都不能沾!” 陈德柱訕訕笑道:“我就是闻闻!” 陈长川笑著掏出来米老鼠奶糖: “爹,酒你暂时就別想了,那是我准备带回去给我爷和我太爷的,烟也是,你就吃块糖解解馋吧!” “姨,这些糖你收起来给弟弟妹妹吃,剩下的我带回老家。” 陈长川分了大约一半米老鼠奶糖给罗桂芳,对於他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罗桂芳半点意见都没有,孩子自己挣得钱自己花怎么了? “娘,吃糖!” 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小丫头又吃完了一块糖,张著嘴巴指著自己喊了起来。 “你拿糖当饭吃呢?没了,明天再吃!” 罗桂芳没好气的把糖收了起来,小丫头急得哇哇直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长川无视了小丫头求助的眼神,总不能无限度的宠著吧? 打开一包大前门,走出门口点了一根。 “呸呸呸!” 这年头都烟都没有滤嘴,陈长川抽了一口满嘴烟沫子,有些嫌弃,得亏他没有菸癮。 “姨,晚饭我来做!” 罗桂芳在屋里应了声:“知道了大川儿!” 但是很快罗桂芳就后悔了自己答应的太快,等她闻到浓郁到在隔壁都能闻到的油香,赶到厨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大,大川儿,你咋放了这老些油啊!” 看到都能盖住锅底的油,罗桂芳心疼的有些无法呼吸。 “姨,燉鱼油放少了不好吃,我得先煎一下......” 陈长川嘴上说著,手底下也不停,直接把整条鱼都放入了锅里。 罗桂芳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觉得足足六七斤重的青鱼怎么著也不能一顿都吃了吧,没想到陈长川居然整条鱼都下了锅! 算了,不管是油还是鱼都是他搞回来的,就由著他折腾吧! 眼不见心不烦,罗桂芳乾脆直接转身回了屋,任由陈长川在厨房忙活著。 ...... “吃饭嘍!”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长川端著满满一大盆燉鱼,身后跟著陈长海,手中的篦子上堆满了金黄色散发著浓郁香味的玉米饼子,走进了屋里。 “大川儿,你做的燉鱼真香啊,我都闻到我们东北老家那块儿的味儿了!” 罗桂芳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只是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香归香,就是有点败家,这年头谁敢这么造啊! 第36章 可怜的何雨水 “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吃上我儿子做的饭!” 陈德柱则笑呵呵的靠在被子上,闻著香味感嘆道。 “等下,我去拿碗筷!” 看到小丫头迫不及待的就要伸手去捞鱼肉,罗桂芳嚇了一跳,连忙重重拍了一下小丫头的手就朝厨房走去。 过了不一会儿,她端著摞的高高的碗筷走了进来,却没有坐下,而是放下碗筷,拿了一个玉米饼子又走了出去。 陈长川有些疑惑的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却发现罗桂芳站在后院门口,把玉米饼子递给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不是何雨水吗? 等罗桂芳回来之后,陈长川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姨,都吃饭点儿了,何雨水来后院干嘛?她哥何雨柱不管她吗?” 罗桂芳先是给陈德柱和陈长川盛了碗燉鱼,这才嘆了口气说道: “別提傻柱那不靠谱的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傻,自己亲妹妹都快饿死了也不管!” 从罗桂芳的口中,陈长川这才知道何雨水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52年的时候,何大清突然不声不响的跟著个寡妇跑了,留下了只有十七岁的何雨柱和八岁的何雨水。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何雨柱带著何雨水去保城找何大清要说法,不但没把何大清找回来,何雨柱回来之后直接连丰泽园的学徒工都辞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那开始,兄妹俩就过上了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甚至饿急眼了还会去菜市场捡剩下的菜叶子吃。 陈德柱看不过去的时候也会隔三差五的接济一下兄妹俩,谁知道何雨柱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谣言,说陈德柱是看上了他家房子,跟陈德柱大吵了一架之后就翻了脸。 陈德柱气的不再管他家的事,罗桂芳倒是看何雨水可怜,偶尔偷偷塞给她几个窝头。 就在兄妹俩快要彻底过不下去的时候,易中海从轧钢厂帮何雨柱找了个学徒工的工作,这才让两兄妹勉强能养活自己。 只不过何雨柱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脑子有问题,隨著日子慢慢变好,他反倒是大方了起来。 不但认了后院聋老太这个干奶奶,变著法的给她做好吃的,还时不时的接济一下中院的贾家。 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他和何雨水俩人都费劲,更不用说多了这么多开销。 这样一来,何雨水就遭殃了,何雨柱在厂里时不时的还能混口饭吃,甚至厂子里开小灶的时候他还能开个荤。 可何雨水才多大,全靠何雨柱这个当哥的养活,別人多吃一口,她就要少吃一口甚至没得吃。 “小姑娘那叫一个可怜,何大清这个当爹的不靠谱,何雨柱这个当哥的也是个不省心的!” 罗桂芳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何雨水是城里户口,可是有定量的。 可是何雨柱屋里从不锁门,定量买回来用不了多久,秦淮茹就会堂而皇之的去他屋里拿走粮食。 何雨水倒是闹过几回,可是有易中海在,她能翻起什么风浪? 不但何雨柱不帮她,还被扣上一个不团结友爱的帽子。 罗桂芳好几回都看到小姑娘饿得一个人躲起来哭。 “隔壁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 罗桂芳低声说道:“有一回我看到何雨水饿得不行,来后院找老太太。” “老太太明明在家吃麵条,我都闻到味了,却偏偏说家里没吃的。” “要知道那麵条可也是何雨柱特意给她淘换的细粮做的。” “没爹没妈的孩子就是遭人欺负,十四岁的大姑娘了,看起来跟个十岁孩子似的,那叫一个瘦才,她娘在天上看著不知道得心疼成啥样......” 罗桂芳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姨,你去盛一碗给何雨水送去吧,反正这么多我们也吃不了!” 陈长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罗桂芳抬头看了一眼陈德柱,见他没有吭声,抹了把眼泪跳下炕,去厨房拿了一个碗,挑了些土豆白菜,又挑了两块鱼肉,想了想又拿了一个玉米饼子,端著碗走出了屋子。 这一去居然足足去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罗桂芳脸色十分难看,进了屋就骂道: “傻柱就是傻柱,脑子简直有病!” 怎么了这是? 一家人抬起头看著罗桂芳,陈德柱开口问道: “咋了这是,傻柱找你麻烦了?” 罗桂芳一瞪眼:“他敢!” “当家的,你说有这么当哥哥的吗?” “傻柱他昨天给领导做小灶,回来的晚也就罢了!” “今天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起床之后又给人做席去了,喝的醉醺醺的到现在才回来!” “何雨水整整一天没吃饭了,他倒好,做席拿回来的菜,被三大爷要去一些,分给贾家一些,剩下的都准备给聋老太太送过来,没给自己妹妹留一点!” “这也就罢了,我给雨水送去的燉鱼,他居然说也要送给聋老太太,说什么要先孝敬老祖宗!” “气的我指著他鼻子骂了一顿,怎么会有这种人?” 原来昨晚上何雨柱给轧钢厂领导做小灶去了,怪不得昨晚上闹出来那么大动静,身为易中海的金牌打手,他却没有出现呢。 不过这个何雨柱在厨艺上確实挺有天分的,他是35年的,比陈长川大八岁,今年才23,这就给领导做上小灶了。 还有人找他做宴席,怪不得原剧中,他都三十多了还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厨艺好得到领导青睞,工资也不低,还有三间大瓦房,最重要的是没有家庭拖累,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啊。 只可惜他就是个悲剧,被易中海洗脑给贾家拉帮套,又遇上贾家一家子白眼狼,最后落得个赶出家门冻死街头的下场。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覬覦秦淮茹来著? 何雨水摊上这么个哥哥,也是她倒了八辈子霉了。 “姨,你要是觉得何雨水可怜,回头可以私底下多照应她几回。” “不过院子里的事咱家就別跟著掺和了,这院里没几个好人,跟他们打交道容易吃亏!” 第37章 藏宝图? 陈德柱点了点头:“大川儿说的没错,自从出了这档子事之后,我算是看明白了。” “易中海那个老傢伙存心就想把四合院打造成他的自留地,什么都要他说了算。” “刘海中又是个没脑子的,阎埠贵眼睛里只有那些小便宜,他俩根本玩不过易中海。” “本来我还担心我出了事,易中海会算计咱们家。” “现在看来大川儿是个明白事儿的,刚来没几天就看透了院里的事。” “以后家里有大川儿当顶樑柱,我也放心了!” “咱们家的人不要掺和院里的事,关上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知道了,当家的!” 吃过晚饭之后,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天,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毕竟这年头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陈长川躺在床上,心里暗暗盘算著接下来要做的事。 空间里的农作物眼瞅著马上就要成熟了,比他预计的时间居然还要快一些。 不过第一茬农作物他准备继续拿来种,毕竟当初拿种子的时候只拿了少许,等大面积收穫之后再拿出来或吃或卖。 今天又从阎埠贵那里收穫了一次d级抽奖,陈长川也没攒著,直接抽出来十张大黑十。 手头钱也不少了,陈长川打算找机会全都换成物资,毕竟这年头钱放手里真没多大用处,再说了,他也不会缺钱。 看样子是时候去探一探黑市的路子了,只不过...... 陈长川看了一眼身边呼呼大睡的陈长海,又瞄了一眼对面炕上的几个人。 得想办法搞几间房子了,要不然別说能不能住开的问题,自己想偷摸干点啥也不方便。 这年头私人买卖房屋虽然把控很严格,但是並没有完全杜绝,想买房子还是有办法的,不像过几年起风之后,那个时候想都不要想了! 陈长川决定这几天找个机会回村一趟,然后再送点肉去街道办。 只要跟王主任打好关係,不仅是房子的问题,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刚好还可以去山上找点草药,研究一下用老鱉和泥鰍做药膳。 对了,答应蔡远航的老鱉和泥鰍也不能忘了...... 陈长川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早早醒来,就著昨晚剩下的燉鱼美美的吃了一顿,金涛和陈长海就上学去了。 “姨,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轧钢厂上班?” 陈长川一边帮罗桂芳收拾东西一边隨口问道。 罗桂芳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川儿,我打算再过段时间。”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医生说你爹这腿差不多三个月之后就能下地拄著拐慢慢锻炼了。” “等他稍微有点自理能力我再去,总不能让你一个大老爷们伺候他把屎把尿吧!”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说实话他还真没干过这个,而且刚好趁这段时间他可以忙一些自己的事。 收拾完家里的活之后,陈长川打了声招呼提著水桶走出了屋子,准备去北海公园抓几只老鱉给蔡远航送去。 来到北海公园,却发现湖边居然有不少人。 原来昨天陈长川在北海公园抓到大鱼还有老鱉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很多人抱著试试看的心態都来了北海公园,毕竟真要是抓到了老鱉,那可就是几十块钱呢! 就算抓不到老鱉,能钓到大鱼,不光门票钱回本了,还能给全家人开个荤或者卖给收购站都划算。 於是陈长川看到的场景就是湖边围了一群人,有钓鱼的有摸鱼的,不少钓鱼的老头因为摸鱼的人在那破口大骂。 陈长川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脱了上衣和裤子,穿了个裤衩就下了水。 今天的精神力又涨了十米,五十米的范围让陈长川在一旁湖中更加得心应手,昨天他没敢离岸边太远,今天他则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朝著湖中心游去。 空间里的池塘鱼还很多,儘管陈长川发现了不少大鱼,但是他並没有再去收那些鱼,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湖底的泥里。 这一看不要紧,湖底还真的千奇百怪是什么都有,包括人类的骸骨他都发现了好几具。 一些破烂玩意陈长川都没有搭理,收了不少金银首饰和瓶瓶罐罐的,居然还被他发现了好几块怀表,只不过被腐蚀的不成样子,他只收了两块看起来比较完整品相不错的怀表,也不知道能不能修。 期间陈长川收了四只老鱉,最小的都有昨天他抓到的那么大,最大的那只更是足有脸盆大小,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 他还抓了不少泥鰍,里面好几条二三十公分的,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湖里居然还有不少大河蚌,他毫不客气的全都收进了空间。 辣炒河蚌,蒜蓉河蚌,河蚌豆腐汤......想想陈长川都要流口水。 算了算自己下水也得十几二十分钟了,陈长川决定往回游,万一被人注意到他下水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换气,起了疑心怎么办。 就在陈长川准备回去的时候,他的精神力突然发现泥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心里一动,立刻把那东西收进了空间,然后回到了岸边。 躺在草地上,陈长川闭上了眼睛装作晒太阳,实则检查著空间里自己刚刚发现的东西。 洗掉那样东西上面的泥巴之后,陈长川发现那是一个三十多公分见方的木头箱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居然一点腐烂的模样都没有,箱子上的锁都烂透了,看样子应该在湖底很长时间了,轻轻一拽就下来了。 打开箱子,里面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掀开油布,陈长川立刻被里面的东西晃到了眼。 珍珠,玛瑙,翡翠,各色各样的宝石,还有金银首饰和玉牌,整整齐齐的几十个鼻烟壶。 最重要的是,箱子底下还有一张用油布包裹的羊皮,上面用线条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还有文字说明,只不过那些文字陈长川看不懂。 难不成那些文字是清文?这该不会是张藏宝图吧! 第38章 自行车票 四九城附近大大小小的宝藏传说可不少,最出名的应该就是“和珅宝藏”和“庆亲王宝藏”了。 也不知道这张羊皮上写的什么,要真的是那两大宝藏之一,那可就发了! 回头找人打听打听,羊皮上到底是啥。 陈长川翻身坐了起来,穿好衣服朝外走去。 航空学院在海淀区,距离北海公园十几里,陈长川可不想腿著去,找到了公交站,研究了一下路线,居然还得倒车。 这年头的公交车就是一铁皮盒子,连玻璃都没有,跑起来一股热风,三分钱一张票,陈长川花了六分钱,终於到了航空学院。 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陈长川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麻袋,装进去四只老鱉和几条鱼,朝著航空学院门口走去。 “那小孩,学校重地不能乱闯!” 门口的保安拦下了陈长川,一脸警惕的看著他的麻袋。 “大叔,我找后勤部主任蔡远航,他让我来的!” 陈长川笑呵呵的从口袋里摸出来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保安。 “蔡主任?你等等哈!” 接过烟的保安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但也没让陈长川进门,而是走进保安室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矮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蔡远航,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保安室门口跟人侃大山的陈长川。 “小陈同志,东西搞到了?” 蔡远航有些惊喜的喊道,本来他以为怎么也得过几天,可没想到陈长川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搞到了四只,蔡主任你看看够不够?” 陈长川笑著打开麻袋,露出了里面的鱼和老鱉。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鱼!” “老鱉,这么大的老鱉,得十来斤吧!” “这可是好东西啊,大补!” “......” 门口的几个保安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 蔡远航顿时急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这是我好不容易托小同志弄来的!” 说完蔡远航抢过麻袋扛了起来,拉著陈长川就跑了。 “蔡主任,你这是干嘛?在学校里面还怕有人抢不成?”陈长川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蔡远航嘆了一口气:“唉,你不懂,这下可麻烦了!” 拉著陈长川来到后勤部,还没等蔡远航喘口气,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老蔡,老蔡!听说你搞到好东西了?” 蔡远航闻言顿时警惕的把麻袋往办公桌下一塞,朝著来人喊道: “老张你別想了,东西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给郑老他们补身体的!” “嘿嘿,我就看看......” “滚,门都没有!” 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了几个人,蔡远航经不住他们软磨硬泡,鬆口答应拿出两只老鱉和一半的鱼,这才把他们打发走。 “唉,让小陈同志你看笑话了!” 蔡远航无奈的苦笑道:“航空学院虽然比不上清北那两家,可是人也不少,都盯著我这个后勤部主任,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得亏有小陈同志,要不然我真的愁死了!” 蔡远航边说边安排人给称重,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主任,鱼一共四十三斤七两,老鱉分別是十斤八两,七斤半,六斤四两和六斤整。” 蔡远航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沓钱和票: “小陈同志,鱼咱们还按昨天的价格来,我给你按十四算。” “老鱉的话,最大的那只我给你按五十算,其他的平均三十五一只,你看行吗?” 陈长川笑道:“蔡主任您太客气了,就按您说的办!” 他知道老鱉价格高,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高,四只老鱉居然卖出了一百五十五的高价。 见陈长川这么痛快,没有討价还价,蔡远航心里也高兴: “小陈同志你看看,我这里有的票你儘管拿,不够我再去给你淘换!” 陈长川也不客气,翻了翻那些票,把里面的糖票烟票酒票还有副食品票都挑了出来。 “对了蔡主任,你这里有没有自行车票?” 听到陈长川的话,蔡远航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別看其他同人文小说里面把自行车写的多么稀罕,但现实中五十年代四九城拥有自行车的可不在少数,一到了下班点满大街都是骑自行车的工人。 但是这年头,自行车就跟后世的汽车一样,不但得去派出所登记还得砸钢印,而且每一张自行车票的来处和去处都要搞清楚的。 其他小说里动不动就从黑市买自行车票,那也只是小说里杜撰出来的,现实是你真敢拿著黑市买来的自行车票去买自行车,交代不清楚票的来歷,人都得给你抓进去,判你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所以陈长川想要自行车,就只能通过正规渠道。 蔡远航虽然是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但是他手上还真没有自行车票,毕竟好多老师都还在排队等著学校发自行车票呢,他横不能插队去抢吧? 看著蔡远航为难的表情,陈长川心里嘆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跟蔡远航把关係搞僵,这可是一条很重要的人脉啊。 “蔡主任,为难就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蔡远航一听这话,顿时一咬牙一跺脚: “小陈同志你等等,我豁出去脸皮也要给你搞一张!” “你先坐啊,喝水吃糖,我马上回来!” 蔡远航把办公室里能拿出来的都拿了出来招待陈长川,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蔡远航终於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 “孙校长,这位就是小陈同志。” “小陈同志,这位是我们航空学院的孙校长。” 孙校长哈哈一笑:“小陈同志你好,我是孙宣霖,感谢你给我们航空学院解了燃眉之急啊!” “听老蔡说,你想要张自行车票?” 陈长川笑道:“孙校长您好,其实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蔡主任热心肠这才主动帮我想辙,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 蔡远航感激的看了陈长川一眼,孙宣霖笑呵呵的说道: “老蔡就这么个脾气,重情重义。” 第39章 財帛动人心 “小同志,你可能不清楚,自行车票可不是那么好弄的,每一张都是有数的,学校每个月也就能从上面弄个一两张。” “我们学校的每一张自行车票,那都是要奖励给对学校做出重大贡献的老师和教授。” “就连老蔡,那也是排队等了好几年,学校看在他兢兢业业做好后勤工作的份上,这才奖励给他一张。” “不过......” 孙宣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要是每个星期都能给学校弄来二百斤鱼,我可以帮你申请一张自行车票,作为奖励你为学校做出的特殊贡献。” 一旁的蔡主任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觉得孙宣霖有些强人所难。 一个星期二百斤,一个月就是八百斤,要知道他这个后勤部主任一年的计划外採购任务也才两千斤肉。 陈长川才多大,一个半大小子你让他一个星期搞两百斤鱼,这不是难为人家孩子吗? 不过蔡远航也理解孙宣霖的难处,作为分管后勤的副校长,看著那些老教授们没白没黑的工作,他这个副校长却连物资都保障不了,嘴里都急得起泡了,病急乱投医也是在所难免。 所以蔡远航也没有反驳孙宣霖,他决定以后陈长川再送鱼过来,他一定在权利范围之內,给予陈长川最大的优惠。 然而,令两人没想到的是,陈长川脸上非但没有为难之色,反而沉吟了一下问道: “只要鱼吗?肉行不行?” “什么?!” 孙宣霖和蔡远航同时瞪大了眼睛,蔡远航下意识的挤开了孙宣霖,凑到陈长川面前: “小陈同志,你能搞到肉?你有屠宰场的门路?” 孙宣霖没有计较蔡远航的无理,凑到另外一边急声说道: “肉好啊,哈哈,小陈同志没想到你居然能弄到肉,太好了,你要是能搞到肉,別说自行车票,三转一响我都能给你凑齐了!” 陈长川摇了摇头:“我在屠宰场没有门路!” 在两人失望的眼神中,他又继续说道: “不过我能打到山上的猎物!” “打猎?” 孙宣霖和蔡远航对视了一眼,大失所望的摇了摇头。 “小同志,虽然猎物也很好,甚至比鱼更好。” “但是我们不能为了一口吃的让你上山冒险,万一出了事情,我们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看著陈长川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有露出脚趾头的鞋,不用问他的家庭条件肯定不怎么样,估计下水摸鱼卖钱就是为了补贴家里。 下水摸鱼还没什么,毕竟这年头哪个小子不下水? 但上山打猎就不一样的,搞不好要死人的,不说山里有老虎还有熊,就是碰上了野猪和狼都够那些老猎户吃一壶的,更甭提这么个半大小子了。 陈长川笑了起来:“孙校长,蔡主任,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村大部分都是猎户出身,我从小就跟著村里的长辈上山打猎,前几天我还打到了一只野猪呢!” “野猪?” 孙宣霖和蔡远航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小子该不会在胡说八道吧? “你是农村来的?我还以为你是城里人呢......” 陈长川解释道:“我爹是轧钢厂的工人,不过前些日子腿受了伤,我这才跑到城里来照顾他。” 孙宣霖半信半疑的问道:“小同志,你真能搞来肉?” “如果你真能搞来肉的话,我可以做主把价格提高两成,就算比不上黑市的价格,可比你送到收购站划算多了,而且还安全。” “只要你能搞来一千斤肉,不管是鱼还是猎物,我都能给你一张自行车票,怎么样?” 陈长川听孙宣霖的语气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也不多做解释: “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试试看。” 孙宣霖这才点了点头,这才对嘛,要是一个半大小子都能搞来一千斤肉,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副校长太无能? 但是孙宣霖怎么都没有想到,不久之后他就被打脸了,而且这脸打的他心甘情愿。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川基本上每天都会送四五十斤鱼来卖给蔡远航,直接把蔡远航高兴的找不到北了,他没有想到陈长川的本事居然这么大,每天都能抓到这么多鱼。 蔡远航下定了决心,就算是陈长川搞不来肉,那张自行车票,他也帮陈长川要定了! 陈长川並没有大肆往外卖鱼,而是控制著数量,一次最多十几条四五十斤,並不想引起太大的轰动。 然而他的行为根本瞒不住有心人的查探,特別是他每次出门都能拎一条大鱼回家,还有他又去街道办卖了几次鱼之后,很快陈德柱家的大小子很会抓鱼,每次都能满载而归的消息就在南锣鼓巷附近传开了。 谣言总是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他卖了好几百条鱼,还有人说他抓了一只上百年的老鱉,甚至有人说他在湖里摸到了宝贝。 財帛动人心,这天陈长川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金涛和陈长海俩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浑身也是脏兮兮的,衣服都被人撕烂了不少,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小兔崽子,老娘说没说过,不许打架!” 罗桂芳又生气又心疼,拿著笤帚疙瘩抽著俩人的屁股,金涛抿著嘴角不吭声,陈长海则是不服气的喊道: “妈,二毛他们找人堵我们,让我们骗大哥去找他们,他们想抢大哥的钱!” “二毛是谁?” 陈长川冷不丁的声音让屋里几个人嚇了一跳,罗桂芳连忙说道: “大川儿回来了,这事你別管,回头我去找学校......” “大哥,我没有出卖你,我还和二毛他们狠狠打了一架......” “大锅,锅,坏银,打......” 陈长川一挥手止住了屋里的七嘴八舌,看著金涛问道: “涛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金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大哥,我怀疑院里有人出卖了我们!” “今天放了学,二毛几个人突然把我和大海堵在了胡同里,说......” 第40章 去派出所报案 金涛简单几句话,陈长川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他们口中的二毛仗著他大哥大毛跟著一个叫刀疤的混混头子,正在在学校耀武扬威欺负人,还抢低年级学生的钱。 今天放学之后,金涛带著陈长海本来想直接回家,却没想到被二毛带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给堵在了胡同里。 二毛一上来就指名道姓的让他俩把陈长川带到学校后面的废弃院子里去拜见刀哥,还说让陈长川带上五百块钱,要不然就废了金涛和陈长海。 “大哥,我们在学校根本没有提过你,他们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身上有钱,肯定是院子里有人出卖了你!” “別让我知道是谁,要不然我非......” 看著金涛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陈长川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非干嘛?想学那些混混捅人啊?” “为了几个垃圾,搭上自己一辈子?” “不就是几个小混混吗?你大哥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罗桂芳担忧的说道:“大川儿,你可不能去,听说那个刀疤可是这片儿的狠人,手上还有人命呢!” “咱可不能跟他们玩命,实在不行就报官,不是说新政府是人民政府吗?这种事他们总不能不管吧?” 儘管已经马上建国十年了,但是经歷了近百年的动乱,人们的法律意识还十分淡薄,有什么事情都是私下里自己解决。 罗桂芳能说出报官这俩字,已经得益於街道办的大力宣传,和她对几个孩子的极度担心了。 陈德柱靠在炕上沉声说道:“大海,你跑一趟你田叔家,让他喊几个关係不错的工友陪你们走一趟,我倒要看看,都新社会了,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能翻起什么浪来!” 陈长川一把拉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跑的陈长海:“爹,不用麻烦,我直接去趟派出所就行!” 陈德柱语气之中有些忧虑:“派出所能管吗?该不会花的更多吧!” 陈德柱的反应出了大部分从旧社会过来的人的心理,他们其实並不愿意跟政府的执法部门打交道。 陈长川笑道:“爹,你想什么呢,现在的派出所可不是以前的那些黑皮狗,人民警察为人民,你以为只是句口號啊!” “行了,你俩老老实实的在家待著,我去趟派出所,很快就回来!” 说罢陈长川走出了屋子,很快就来到了交道口派出所。 “你好大爷,我来报案!” 门口老大爷一听立刻让陈长川进去了,走进派出所,一个警察听到陈长川来报案,立刻把他带了进去。 “有人威胁你弟弟,让你带钱去找他们?” 做笔录的警察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你稍等,我马上叫人跟你们走一趟,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 陈长川连忙拦下他:“警察同志,我听说为首的混混头子手里可能还有人命!” “你们就这样过去,他们肯定撒腿就跑,但是我担心回头他们会报復我两个弟弟!” “什么?手头有人命?” 警察闻言顿时警惕了起来:“你知道那个混混头子叫什么吗?” 陈长川说道:“好像叫刀疤,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我也不確定!” “你在这等著!” 警察匆匆而去,过了没一会儿,就带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察回来。 “所长,他就是报案的那个小孩。” 中年警察表情严肃的说道:“小同志,你刚刚说,刀疤让人堵了你两个弟弟,让你带五百块钱去找他是吗?” 陈长川点了点头:“我两个弟弟是这么说的。” 开始那个警察说道:“所长,我查到了,那个刀疤是通缉犯,手头至少三条人命,我们赶紧派人去抓他吧!” 中年警察皱著眉头说道:“那个刀疤十分狡猾,而且对交道口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 “我们接到群眾举报,联合街道办先后抓捕了他两次都被他给跑了!” “这次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马上组织人手,包括联防队的人都叫上,这次决不能让他给跑了!” 听到这里,陈长川心里一动。 他原本来派出所就是想找机会跟派出所搭上关係,现在刚好机会送到他面前了。 不说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原主,从小跟著老太爷陈志文练武,收拾一个小混混也不在话下,就怕他手里有枪。 不过现在吃完所有的凝神丹之后,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扩张到了一百米,只要自己靠近那个刀疤一百米之內,精神力就能扫描他身上有没有枪,如果有枪直接收进空间,那样一来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警察同志,您贵姓?” 中年警察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小同志,我叫钟满屯,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 “我要感谢你来报案,这才让我们及时掌握了刀疤的情况......” “钟所长,我有个建议!” 陈长川打断了钟满屯的话说道: “那个刀疤不是一个人,手底下一帮小弟,我听你说之前抓捕过两次都被他跑了,我猜应该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说不定你们这边刚出发,他那边就得到消息了。”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片活跃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你们给抓到!” 听到陈长川的话,钟满屯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之前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可是面对刀疤这种从解放前就活跃在这片区域的地头蛇,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陈长川见钟满屯听进去自己的话,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把刀疤给钓出来,我弟弟说见面的地方在他们学校后面的废弃院子里。” “你们可以安排一些便衣,先在那附近的出口埋伏起来,等我进去之后你们就衝进去抓人,这样一来就算他跑出院子,也逃不了多远。” 钟满屯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但是紧接著摇了摇头: “不行,那样一来你就危险了!” “刀疤是个很危险的人物,万一到时候他狗急跳墙,伤到你或者乾脆拿你做人质,我们就被动了不说,你很容易出事!” “我们警察不能让人民群眾涉身危险之中!” 第41章 原来是这样 “钟所长你等下!” 陈长川也不多做解释,环视了一圈,走出了屋子从门口捡来一块挡门的红砖,拿在手里吐气开声,一个手刀下去,红砖立刻碎成了两半。 钟满屯:??? 警察:!!! “我从小跟著家里长辈习武,等閒两三个大汉近不了我的身!” “而且我是个猎户,从小跟山林里那些野兽打交道,就算那个刀疤手里有枪,我都能及时反应过来躲避。” 钟满屯眼睛亮了起来:“好小子,怪不得你要主动引出那个刀疤,原来你深藏不露!” “你多大了?有没有兴趣来当警察?或者我托人把你送到部队上去?” 然而让钟满屯失望的是,陈长川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好意思钟所长,我今年才十五,而且我爹腿断了,我要在家照顾他。” “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怕刀疤那边等不及跑了,咱们还是先处理这件事吧!” 钟满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就算你身手不错,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钟所长,刀疤犯罪团伙不除,我两个弟弟都要整天提心弔胆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两个弟弟的安全!” 见陈长川这么坚持,钟满屯心里也有了决断: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 不仅如此,钟满屯还一咬牙从腰间拿出了一把手枪: “这玩意会用吗?” 一边说著,他一边卸下弹夹退子弹,弹夹里只留了一发子弹。 “万一到时候情况不妙,你就朝天开枪示警,我会带人第一时间赶到。” “有枪在手,对他们多少也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只是千万不要对著人开枪!”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这个钟满屯居然魄力这么大?敢让自己拿手枪? 不过他並没有拒绝钟满屯的好意,接过手枪藏在了后腰处: “钟所长,我先回家一趟,具体位置我得问我弟弟。” “刚好趁这个时间你可以安排一下人手,十分钟之后我在路口等你。” 看著陈长川转身离去,警察有些担忧的问道: “所长,你把配枪给了那小子,真的没事吗?这可不符合规定!” 钟满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放心吧,特事特办,有什么事情我一力承担!” “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摸摸那个小子的底细,我总感觉他没那么简单!” 陈长川刚走进南锣鼓巷,就看到95號院门口,一个脑袋嗖的缩了回去。 但是陈长川却一眼认出了脑袋的主人,是前院一个住户的孩子,叫吴二平,跟金涛一样大,还是一个班的同学。 “叮!任务发布,吴傢伙同混混刀疤想要抢夺宿主財物,请宿主將他们绳之以法!” 原来是这样! 陈长川脸色有些阴沉了下来,这个吴家他知道,当家的叫吴奎,也是轧钢厂的工人,听说风评不好,没了老婆家里就剩下两个儿子。 老大比陈长川大好几岁,听说前几年犯了事跑路了,老二就是刚刚那个吴二平,也是个不省心的主,据说在学校里没少欺负人。 原著中並没有这一家人的信息,不过原著主要围绕著何雨柱易中海等主要人物,其他人都是路人甲。 但陈长川所处的可是活生生的世界,都是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看样子是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有些高调,这才被人给盯上了! 陈长川走进95號大院,来到前院的时候故意把步子慢了下来,同时精神力朝著吴家探去。 “爹,那小子回来了,就他一个人!” “哼,念那小子也不敢耍什么花样,到时候钱一到手,爹就带你去吃烤鸭!” “太棒了爹......” 哼,吃烤鸭?小爷送你俩去吃牢饭还差不多! 陈长川快步回到家之后,想要打听那个废弃院子的具体位置,但是金涛却死活非要跟著一起去。 陈长海也不甘示弱,被罗桂芳几巴掌给镇压了下来,她担忧的看著陈长川: “大川儿,这事找警察真的有用吗?那些混混可不好惹......” “姨,放心吧,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陈长川带著金涛走到路口,就看到钟满屯带了一帮人,已经换好了便装,看到陈长川远远的摆了摆手。 陈长川会意,让金涛在前面带路,钟满屯立刻让手下分散开来,离著几十米远远的跟在后面。 来到金涛所说的那个废弃院子附近,突然从胡同里窜出来三个人。 “小子,怎么才来?就不怕刀哥等不耐烦了,杀了你们一家老小?”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恶狠狠的推了金涛一把,隨后看向陈长川: “他就是你大哥?钱带来了吗?” 陈长川拉住满脸愤怒的金涛: “刀疤呢?我要见他!” “刀哥的大名也是你个小兔崽子能叫的?” 那个汉子勃然大怒抬起巴掌就要扇陈长川。 “你敢动我,我马上转身就走,拿不到钱,刀疤会放过你?” 陈长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让那个汉子不敢继续。 “哼,小兔崽子,你给我等著,老子等下再收拾你!” 那个汉子气呼呼的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猴子,在这盯紧了,看到有可疑的人马上去报信!” 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应了一声躲进了胡同里的阴影之中,那个汉子则没好气的说道: “跟老子过来,玛德,要是钱没带够,老子废了你!” 远远的看著陈长川跟著那个汉子走进了胡同,钟满屯一挥手: “去两个人,把胡同口那个把风的拿下,其他人赶紧摸查附近的情况,堵上所有的出口,这次务必要把刀疤抓捕归案!” 陈长川和金涛跟著那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废弃院子门口。 “小兔崽子,给我进去!” 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转身就要推陈长川,陈长川却抬手拍掉了他的手: “我自己会走!” 说著他拉著金涛推门走进了院子,留下那个汉子在原地满脸怨毒。 “踏马的小兔崽子,等你把钱拿出来之后,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第42章 刀疤 “刀哥,那小子来了!” 陈长川和金涛走进院子,就看到二十多號人站在院子里,中间围坐著一个三角眼满脸凶悍,左脸有道疤痕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刀疤?” 陈长川上前一步,刚好把金涛护在身后,先用精神力扫了一圈,眾人身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枪,这才淡淡的开口问道。 刀疤眼中闪过一丝凶戾,他身边的几个大汉则是恶狠狠的开口骂道: “小兔崽子说什么呢?刀疤也是你叫的?叫刀爷!” “玛德小兔崽子挺横啊!”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 有脾气暴躁的甚至擼起袖子就要上来干陈长川,这个时候刀疤一伸手: “正是你刀爷我,小兔崽子倒是有几分胆色,钱带来了吗?” 陈长川嗤笑一声:“不过就是个藏头藏尾的混混,也当得起一声爷?” “我问你,你跟吴奎是什么关係?是他让你来找我要钱的?” 刀疤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长川: “小兔崽子,你竟然知道吴奎?” “没错,就是他找上我,说你小子这段时间摸鱼卖了不少钱,让我找你把钱吐出来,跟他二一添作五。” “不过我看你小子像个人物,这样吧,拿出五百块当孝敬,以后每个月交一百块钱保护费,我就罩著你,整个交道口保证你横著走都没人敢惹你!” 金涛闻言顿时眼睛有些发红:“吴奎,原来是他......” 陈长川示意金涛別说话,讥讽的看著刀疤:“算了吧,我怕我们家老太爷跑到城里来打断我的腿!” “不过倒是刀疤你,听说你在派出所那里都已经掛了號了,要是把你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奖励!” “小兔崽子你找死!” 陈长川的话顿时激发了刀疤的凶性。 陈长川从进院之后就一直在挑衅他,他原本想著等陈长川把钱拿出来再好好教训他一顿,却没想到陈长川居然拿派出所来威胁他,这可触碰到了刀疤的逆鳞。 原本他在交道口一带看场子,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可自从四九城解放之后,不仅大小赌坊烟馆青楼都被肃清,还要跟他们这些人翻后帐。 这么多年,刀疤东躲西藏,过著跟狗一样的日子,要不是为了找他老大当年藏起来的那些財物,他早就跑的远远的了,怎么可能吃这份苦! 想起之前几次要不是自己机警,差点就被派出所抓到拉去打靶了,刀疤心里自然对派出所怀著深深的怨恨。 如今陈长川居然当著他的面提起派出所,还说什么抓他去换奖励,顿时把刀疤给气笑了。 “给我打断他的手脚,然后慢慢炮製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刀疤咬著牙低吼了一声,一旁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混混们顿时嗷嗷叫著冲向了陈长川。 然而没等他们跑出去几步,一个个的立刻停住了脚步,有几个剎不住脚步直接撞在了前面人的身上,倒在地上滚做一团,却没人敢吭声。 只因为陈长川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这边,散发著无尽的杀气。 “我说你哪来的底气,原来仗著手里有傢伙!” 就在陈长川拿出手枪的第一时间,刀疤就马上拖过来一个小弟挡在自己身前。 “不过你就一把枪,能有几发子弹?” “我这二十多號人,你又能杀几个?” “还有你弟弟,他可没枪,你护得了自己,能护得住他吗?” 伴隨著刀疤的一句接著一句,一群混混脸上的害怕逐渐被狰狞所代替,有凶悍的甚至开始掏出傢伙慢慢挪动起脚步。 陈长川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抬起手朝著空中开了一枪。 “砰!” 巨大的声响嚇了所有人一哆嗦,见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居然真的敢开枪,几个胆小的混混开始四下张望著退缩起来。 刀疤先是一愣,紧接著一喜: “小子,嚇唬谁呢,我这些弟兄们可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討生活的......不对,你是在叫人!” 刀疤脸色大变,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喊道: “这小子是在发信號,赶紧抓住他,拿他当人质,要不然我们都跑不了!” 陈长川闻言不禁有些佩服刀疤,不仅反应迅速,而且还能第一时间做出正確的选择,真不愧是从旧社会活下来的狠人! 听到刀疤这么一说,几个忠心的混混顿时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陈长川不慌不忙的收起手枪,不退反进一拳打在为首的混混的手腕上,打飞了他手中的斧头,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转身一脚踹飞了一个企图抓金涛的混混。 见陈长川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最得力的几个手下轻鬆干翻在地,刀疤顿时眼睛之中流露出了震惊和凶狠,他刚掏出来一把砍刀,突然脸色大变,因为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很多脚步声,还有嘈杂的声音。 “快,你们几个去那边,把缺口堵住,不要放跑了一个人!” “你们把院子围住,其他人跟我来!” 坏了,公安来了! 刀疤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弟,转身就朝著后院跑去,那里有一条地道,可是他留下来的后手! 然而他刚转过身去,就感觉后脑勺一疼,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一般,紧接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玛德,小心谨慎了半辈子,居然阴沟里翻船了,被个小兔崽子给干了! 这是刀疤晕过去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砰!” 院门被人大力踹开,钟满屯带人直接冲了进来。 “不许动!” “別跑!” “老实点!” 一群混混刚想四散逃跑,就被人毫不客气的按在了地上,有身手敏捷的想要翻墙逃跑,可是外面的人怎么会给他们机会,一个个的被人用枪指著老老实实的跳了下来蹲在了地上。 钟满屯第一时间查看了一下陈长川的情况,发现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这才鬆了口气,紧接著眼神怪异的看著倒在他面前直哼哼的几个大汉。 “这都是你乾的?” 第43章 警察,开门 “不好意思,钟所长,看到刀疤要跑,一时情急。” 陈长川快步走到刀疤身边,一只手拎起死狗一般的刀疤,另外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枪: “当时手头也没趁手的东西,就把您的枪给扔出去了,还好枪没事!” “钟所长,这就是刀疤!” 钟满屯嘴角抽搐了一下接过手枪,一脸古怪的看著刀疤后脑勺上的那个大包。 自己带人抓了几次的刀疤,就这么被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给一枪撂倒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一枪撂倒! 惹上陈长川,算他倒霉! “对了钟所长,我还有情况要向您匯报!” “根据那个刀疤所说,是我们院的吴奎主动找上他,告诉他我有钱,让他们勒索我,还说事后二一添作五!” “这话我弟弟可以证明,他刚刚也听到了!” 金涛连连点头,从刚刚他就被那些便衣警察衝进来抓捕混混的身姿所吸引,知道眼前这个钟所长是他们的头,顿时挺起胸来。 “你们院的吴奎?好我知道了!” 钟满屯回头喊了一嗓子:“小田,带两个人跟他俩回去,把那个吴奎给我带回所里!”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是,所长!” 小田,也就是一开始给陈长川做笔录的那个警察带了几个人,先回派出所换了警服,然后跟著陈长川和金涛回了95號大院。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人都已经吃完了晚饭,很多人正在院子里乘凉,看到陈长川和金涛带了几个警察进院,顿时大吃一惊。 “几位警察同志,我是院子里的三大爷,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阎埠贵连忙凑了上来,心里把最近院子里发生的事想了一遍,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怎么还招来警察了? 这个陈长川真不让人省心,有什么事不能先跟他们三个大爷商量一下吗?让別人看到警察进院,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 陈长川也没有搭理阎埠贵,而是指了指前院的一间屋子: “田哥,这就是吴奎家!” 小田直接上前拍门:“警察,开门!” 听到小田毫不客气的声音,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这吴奎犯啥事了?是赌博让人告了,还是逛暗门子让人点了? 他连忙一把拉过身后看热闹的阎解放,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阎解放撒腿就朝著中院跑去。 “砰砰砰!” “吴奎,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吴奎在屋子里腿肚子都软了,吴二平则害怕的哭了起来: “爸,警察不会抓我们去吃枪子吧?” “闭嘴,別出声,等下他们以为家里没人就自己走了!” 小田拍了一会儿见没人开门,转头看向陈长川: “大川儿,你確定吴奎在家?” “確定,我亲眼看到吴奎和吴二平都在家里!” 陈长川早就用精神力查探到吴奎正在屋子里死死捂住吴二平的嘴,俩人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肯定的点头说道。 小田点了点头一挥手:“撞门!” “等等!” 伴隨著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易中海急匆匆的从中院跑了过来,过来的太急一只鞋只穿了半拉。 “警察同志,我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你们找吴奎有什么事吗?” 小田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是几个联络员吗?居然还一大爷三大爷的排上號了。 “我们找吴奎了解点情况,既然你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正好你来敲门让他赶紧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由於害怕吴奎狗急跳墙,他並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易中海不悦的瞪了陈长川一眼,然后脸上堆满了笑容: “警察同志,我们院可是年年都被评为先进四合院,院子里的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您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自己处理行不行?” 小田一愣,有些古怪的看著易中海: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警察办案,自然有我们的程序,怎么著你还想包庇犯罪分子,阻挠我们办案不成?”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顿时把易中海嚇了一大跳,也是建国之后不管是街道办还是派出所都以为人民服务为目的,对待老百姓都十分友善,这才给了某些人他们好说话的错觉。 这要是放到十几年前的那些黑皮狗,易中海躲还来不及呢,哪敢凑上去这么说话。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那个,我马上叫他出来!” 易中海连忙上前拍门:“老吴啊,赶紧开门,警察同志找你了解情况!” 然而就算是易中海都叫不开门,这个时候陈长川用精神力查探到,屋子里吴奎居然拖了把椅子放在后窗,托著吴二平准备翻窗逃跑。 他立刻开口说道:“田哥,吴奎不会做贼心虚跑了吧?” 小田一听哪敢怠慢,立刻说道: “小六你俩赶紧出去堵人,大牛你跟我撞门!” 一把扒拉开易中海,小田和另外一个警察一起用力撞门,门一下子就被撞开了,两个警察刚好看到正在爬窗的两父子。 “下来,蹲下抱头!” 小田立刻掏出手枪指著两人吼道,吴奎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顿时嚇得差点尿了,就连爬了一半的吴二平都顾不上了,连忙举起手来喊道: “长官,长官,別开枪,我投降!” “爸,爸!救命啊,我下不来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吴奎被戴上了手銬,垂头丧气的押出了屋子。 “田哥,吴二平应该也是同伙,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偷偷跟著我来著!” 听到陈长川的话,小田的眼神立刻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是要把一家子都送进去的节奏啊! 但是陈长川都这么说了,他大手一挥:“一起带走!” 直到警察把吴奎两父子都带走了,院子里的人这才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討论著刚刚发生的事,还有人主动找上陈长川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陈长川隨便敷衍了几句就准备回家,估计家里那几个都该等著急了吧。 “大川儿,你给我站住!” 第44章 看不起谁呢 易中海拦住了陈长川,口气十分严厉的说道: “你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先跟我们三个大爷匯报?” 陈长川乐了:“跟你们匯报?” 易中海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有事你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就好了,你今天这么一闹,外人怎么看我们院子里的人?” “传出去说我们院子里有罪犯,年底的先进四合院还要不要了?” 听到易中海的话,看了一眼周围邻居们隱隱不善的眼神,陈长川冷笑一声: “什么叫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自己解决?” “一大爷这话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凌驾於派出所?凌驾於国家法律之上?” “犯了罪院子里自己就能解决,还要派出所干什么?” “要不我现在就去趟派出所,让他们把人放回来,然后让一大爷在院子里解决?” 易中海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嚇得发白: “你,你別胡说八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陈长川却懒得搭理他,拉上金涛就朝著后院走去。 开什么玩笑,系统又没有发布任务,留在这里跟这群脑子有病的人费什么口舌,回家抱软糯喷香的小丫头不香吗?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b级抽奖*1。” 吃过晚饭之后,陈长川悄咪咪的走出了四合院,出来一个多星期了,他准备明天回村一趟,所以今晚打算去趟黑市,把手里的钱都换成物资。 原本罗桂芳不放心,打算让金涛跟著一起去,也好有个帮手,陈长海也嚷嚷著要去,却被陈长川拦了下来。 他又没打算用他的本来面貌去黑市,这俩要跟著去他还咋变换身份? 刚走出四合院,阎埠贵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子门口。 “当家的,你咋这个点就锁门呢?院子里还有人没回来呢!” 三大妈看著锁门的阎埠贵有些不解的问道。 “哼,陈长川那小兔崽子出门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黑市了!” 阎埠贵手脚麻利的关上了院门,一脸冷笑道: “我把门锁上,其他人回来我再开门!” “但是这小子回来,我就装听不见,让他在门外晾一晚上!” “谁让这小子不懂规矩,不但不孝敬我这个三大爷,还把院子搞得乌烟瘴气的,我非好好治治他不可!” 三大妈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样好吗?回头老陈家再闹起来咋办?” 阎埠贵嗤之以鼻:“老陈家两口子都是软柿子,好拿捏,只有这小子是个刺头!” “我们三个大爷都商量过了,必须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行了你別管了,回家吧,我把花收拾一下!” 陈长川沿著小路朝著朝阳门的方向走去,偌大的四九城黑市数量不在少数,但是他只知道朝阳门那一个,因为陈家洼的人卖猎物基本上都去那里,他之前跟著去过几次,算是比较熟悉。 《千面万相》不愧是系统给予的技能,此刻的陈长川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就算是被联防队的人抓到,也查不到陈长川身上。 不过沿途他也碰上了不少匆匆忙忙的身影,看样子都是同行。 毕竟这年头物资匱乏,家家户户都困难,黑市的存在也是上面默许的,给老百姓留条活路,要不然天子脚下,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黑市存在? 走了一个多小时,陈长川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朝阳门外的一个胡同口。 胡同口阴影里站著两个抽菸的大汉,菸头明暗不定,隱约能看清楚人脸。 “买还是卖?买不要钱,卖五分钱!” 陈长川凑上前去,交了五分钱又抽出两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大哥,里面有粮食卖吗?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说著他拍了拍腋下的麻袋,示意自己没带其他东西。 一个大汉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低声说道: “最东头找老三,不过价格可不便宜,你也知道如今粮食有多金贵!”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两个大汉侧身让他走进了胡同。 穿过胡同,陈长川来到了一片空地,熙熙攘攘的人还不少,卖什么的都有。 陈长川也不著急去找那个老三,他空间里的粮食已经又收了一茬了,几百斤小麦和玉米,还有三千多斤的红薯,而且他又接著种了不少,暂时不缺粮食。 来黑市也是为了给那些粮食找个由头,所以他慢悠悠的在黑市里逛著,欣赏著独属於这个年代的风景。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穿著白衬衣的男人站在一棵树下,白衬衣的口袋里露出了几张票据,看样子是卖票的。 “爷们,你这都有什么票?” 陈长川慢慢踱步到那人身边,低声问道。 那人瞥了一眼陈长川:“你要什么我有什么!” 嘶,口气够大的! “全国通用粮票,油票,布票,棉花票,有多少要多少!”陈长川拍了拍口袋用同样的语气懟了回去。 看不起谁呢! 那人马上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了一眼陈长川身上布满补丁的衣服。 “爷们,拿我逗闷子呢?” 那人直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厚厚一沓票: “瞅瞅,吃得下吗?” 陈长川也想学著那人的样子从口袋里往外掏钱,但是转念一想,这里可是黑市,他可不想惹麻烦,虽然他不怕麻烦。 “甭废话,把我要的都找出来,算算多钱!” “大晚上的谁有閒工夫忽悠你!” 那人一听也不废话,直接找了起来: “全国通用粮票我这不多,只有三十斤,算你一块五一斤!” 陈长川瞪大了眼睛:“啥玩意?你可真敢开牙啊,一块五一斤,你怎么不去抢?” 那人不乐意了:“跟谁急赤白脸的呢?” “知不知道现在黑市上的粮食都啥价了!” “地瓜都一块五了,棒子麵两块,大米更是涨到三块了,还有的是人抢!” “这全国通用粮票可是能换油的,你还嫌贵,就这个价爱要不要!” 第45章 黑市买粮 我擦嘞! 陈长川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五八年呢,刚出现点苗头,粮食价格就这么高了? 怪不得后面那三年...... “嚷嚷啥呢,耗子,你特么的不知道规矩?” 那人的声音引来了看黑市的人,一个壮汉操著一口东北口音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铁手哥,这真不怪我!” 那个耗子有些委屈的说道:“这不知道哪跑来个愣头青,非说我票卖的贵!” “铁手哥你评评理,全国通用粮票我卖一斤一块五贵吗?” 那个壮汉瞅了陈长川一眼:“討价还价归討价还价,別特么瞎嚷嚷!” 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耗子这才鬆了口气看向陈长川: “爷们,我这就这个价,你到底要不要?” 陈长川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个小插曲,点了点头说道: “一块五就一块五,不过最后算总价的时候你得给我便宜点!” 听陈长川这么一说,耗子眼睛一亮,看样子这人是真打算买,不是来跟他打鑔的。 “得嘞爷们!” 耗子立刻从那沓厚厚的票据中找出了陈长川要的所有票。 “都在这儿了,一共二百六十三块七毛五,我算你二百六!” 说著耗子死死盯著陈长川,二百六可不是个小数目,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汉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吗? 陈长川摇了摇头:“买你这么多票就抹个零头?二百五......草,二百四十九,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耗子闻言顿时一喜,能还价说明这人真有钱。 “別啊爷们,我这就是小本买卖,上头还有人抽水呢,你还价这么狠,我不能赔本赚吆喝吧!” 一番討价还价,陈长川成功的花了二百五十五拿到了耗子手中所有他需要的票。 看著陈长川真的从口袋里掏出来这么多钱,耗子眼睛一转,低声问道: “爷们,我这有手錶票,要不?” 陈长川有些吃惊的问道:“手錶票你都有?路子够野的!” 耗子得意的笑了起来:“不是我吹,整个四九城你想要什么票我都能给你......自行车票除外,那玩意查的太严了,不是正经路子来的,有票都没用!” 陈长川疑惑的问道:“手錶票查的不严?” 耗子低声笑道:“手錶票又不用去派出所砸钢印,只需要出示单位证明就可以了。” “我这就有空白的单位证明,连手錶票一起三十块钱卖给你,怎么样?” 陈长川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实话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专门买块手錶来看时间没有太大必要。 不过既然碰上了,买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万一以后用的到呢? “行吧,就按你说的!” 陈长川又掏出来三十块钱递给耗子,把耗子高兴的眉开眼笑。 “爷们儿局气!” 买完了票,陈长川又继续逛了起来,没想到居然还看到了卖水果的,他兴致勃勃的直接把摊子上的水果都包圆了,足足三个十来斤的黑皮西瓜,四斤玫瑰香葡萄,十七八斤枣还有十几个大白梨,三十来个桃。 陈长川前世就爱吃水果,这下可以实现水果自由了! 逛了一圈,陈长川还发现了几个蒙著脑袋藏头藏尾的人,蹲在犄角旮旯里,身前一块破布,上面放著几枚铜钱或者一个酒杯,也不知道到底是卖啥的。 不过陈长川也没打算上前去问,好奇心害死猫,这可是黑市,他没兴趣多管閒事。 黑市说大不大,陈长川很快就逛到了最东头,一眼就发现了一个人躺在躺椅上,身边放了一个布袋子,敞开的口能看到里面装的棒子麵。 “老三?” 听到陈长川的声音,那人翻了翻白眼:“叫三哥,买粮食?” 陈长川点了点头:“三哥,您这儿都有啥粮食?什么价儿?” 老三懒洋洋的说道:“红薯一块五,棒子麵两块,大米三块,其他没有!” 倒是跟那个耗子说的价格一样。 陈长川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 “给我来五十斤红薯,五十斤棒子麵!” “呦呵!” 老三闻言顿时坐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长川。 其他人来黑市也不过是十几二十斤,这人居然开口就是一百斤? 这可是一百七十五,不是个小数目,难不成是哪个村子的人凑钱来屯粮来了? “钱带够了吗?” 陈长川拍了拍口袋:“三哥放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赊帐!” 老三点了点头,朝著身后喊了一嗓子:“黑子!” 马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从胡同里跑了出来,老三指了指陈长川: “五十斤红薯五十斤棒子麵,带他去拿货。” 那个黑子衝著陈长川招了招手,也不说话,转身走进胡同的黑暗中。 “放心去就行,我们这买卖童叟无欺,不会黑吃黑砸了自己的招牌!” 见陈长川有些踌躇,老三又躺回躺椅上不屑的说道。 黑吃黑? 到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被吃。 陈长川走进胡同,在那个黑子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来到一个院子前。 “邦,邦邦,邦。” 院子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人伸出脑袋看了一眼。 “哥,有人来拿货,五十斤红薯五十斤棒子麵。” 黑子声音虽小,但是陈长川却听的一清二楚。 开门那人看了一眼陈长川扔下一句:“等著。” 然后又把门关了上来,陈长川用精神力查探了一下,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院,里面却內有乾坤。 西厢房里面堆的满满的都是粮食,东厢房则是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有鱼有肉有油,还有布匹棉花等各种市场上常见的物资。 正房之中有五六个大汉正在喝酒,屋子里不但有两把步枪,几个大汉身上还有三把手枪。 院门很快就重新打开了,之前那人拎出来两个麻袋。 “红薯五十斤棒子麵五十斤,只多不少!” 陈长川上前掂量了一下,又用精神力扫了一眼,没有滥竽充数也没有什么猫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来钱递给对方。 “钱没错,你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吗?” 第46章 偶遇两小 “要是还买东西,粮食扔这儿等会儿回来拿,丟不了。” “要是不买东西了,从这边顺著胡同一直往南走就能出去,免得被人看到你买了这么多粮食出问题。” 听到对方好心提醒,陈长川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些人还算有点良心,以后可以多打交道。 “谢谢,不买东西了,我会小心的。” 那个黑子看到陈长川已经扛了一个麻袋,主动帮陈长川拎起一个麻袋,把他送到路口: “这位大哥,再往前沿著城墙根走就行,这片儿是我们的地盘,没人敢乱来,只要躲著点联防队就没问题。” 陈长川从麻袋里掏出来一个大白梨: “谢了小兄弟,这个梨拿去解解渴。” 黑子也不客气,接过大白梨冲陈长川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陈长川直到黑子消失在精神力查探的范围之中,又扫了下周围没人,立刻把三个麻袋收入到空间里。 然后他又换了张面孔,这次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买还是卖?买不要钱,卖东西五分钱。” “我买东西。” “进去吧!” ...... “你这有烟票和酒票吗?有多少我都要了!” “有有有,我这就给您拿!”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三哥,我买粮食,要一百斤红薯!” “红薯一块五一斤,黑子,带他去拿货!” ...... 就这样,陈长川换了几次身份,把空间里的钱基本上花了个一乾二净,只留下了十几块钱留著不备之需。 反正以他赚钱的速度,这些钱很快就能赚回来,而后面那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钱真的没啥太大用处。 看著空间里堆成小山一般的物资,陈长川只感觉心情十分愉悦。 家里有粮心中不慌,这可能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不像那些老外一样,喜欢提前消费,寅吃卯粮前吃后空,结果最后把自己搞破產成了流浪汉。 嘴里哼哼著小曲儿,陈长川脚步轻快的从黑市出来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刚走没几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陈长川顿时警惕了起来,不少同人文小说里都提过去黑市总能碰上劫道的,该不会自己这么倒霉也被人给盯上了吧? 他把精神力散发了出去,同时时刻准备著从空间里拿出步枪,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立刻先发制人。 然而下一刻,精神力查探到的画面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距离黑市不远的一个胡同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一只手拎著一个桶,另外一只手拉著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正朝著黑市的方向不停的探头探脑。 两个孩子都是瘦骨嶙峋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小女孩时不时的看向水桶,一直咽口水。 水桶里是小半桶河虾还有一些小鱼和泥鰍,看著不少,可惜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这么晚了,俩小孩蹲在黑市门口乾嘛?家里大人呢? 陈长川並不想多管閒事,但是走出去几步之后,他又嘆了口气转身朝著胡同走去。 “小孩,你俩在这干嘛呢?这么晚了不回家,不怕被拐子抓走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俩孩子一大跳,小男孩顿时紧张的把小女孩护在身后,警惕的看著陈长川。 刚刚他就看到这个人从黑市出来,但是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凶,他没敢打招呼,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发现了他们。 “要你管,这又不是你家地盘!” 小男孩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我爹还有村里几个叔伯去买东西了,很快就回来,小心他们回来看到你以为你是拐子揍你!”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哥哥,爹不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吗?村里的叔伯跟我们一起来的吗?我怎么没看到他们?” “我不要看到他们,他们会抢我们的东西,还会骂我小杂种,呜呜呜!” 小男孩没想到自己的谎言居然会被妹妹拆穿,更没想到自家妹妹说哭就哭,顿时慌了手脚,顾不上陈长川转身哄起小女孩来。 陈长川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递到小女孩嘴边。 “小妹妹,不要哭了,大哥......叔叔请你吃糖。” 小女孩闻到扑鼻的奶糖味,口水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奶糖,却又不敢吃,抬头看向了小男孩。 小男孩咽了下口水,警惕的看著陈长川: “我们不是小孩子,別想用糖来骗我们!” “我们刚刚来的时候可是看到联防队了,你要是有什么坏心思,我只要大喊一声......”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陈长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既然你警惕心这么强,那又为什么大晚上的带著妹妹跑到这里来?不知道危险吗?” 小男孩沉默不语,小女孩却开口说道: “叔叔,奶奶躺在床上睡了好几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哥哥带著杏儿来换吃的。” “杏儿!” 小男孩气急败坏的捂住了小女孩的嘴,陈长川却心里咯噔一下,正常人怎么会睡好几天,而且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奶奶她......” 陈长川看著小男孩轻声问道,小男孩眼眶一下就红了,豆大的眼泪喷涌而出。 然而他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没错,我是带著妹妹来换吃的,但是你不要想打我们的主意,我可是很厉害的,而且我答应了奶奶,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妹妹!” 陈长川嘆了一口气,这小男孩对自己哪来的这么大敌意?怎么总感觉他像拐子似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次换的样貌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像好人。 “你们想用什么换吃的?这水桶里的东西?这些小鱼小虾的可不怎么值钱,没人要的!” “还有,既然要换东西,怎么不进去黑市里面?这里可没几个人,更不会有人跟你们换吃的!” 第47章 抚恤金? 小男孩没有回答陈长川的问题,倔强的闭著嘴不说话。 反倒是小女孩杏儿好不容易才扒拉开小男孩捂著她嘴的手,愣愣的看著陈长川手里的奶糖,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 听到陈长川的问话,杏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大叔叔,那个黑市卖东西要五分钱,我们没有钱,只能在这里卖。” 陈长川只感觉內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东西我要了,你们想要多少粮食?” 小男孩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他抓的这些小鱼小虾不值钱,刚刚想要卖给那些从黑市出来的人,人家根本连看都不看。 眼前这个看起来长得挺凶的人(陈长川:哭死,早知道我就不隨便换张面孔了)却说他要? “五......三,不,两斤粮食,隨便什么都行!” 陈长川伸手从麻袋,实则从空间里掏出来两个一斤多重的红薯放在两人面前: “红薯行吗?” 看著眼前又红又大的红薯,小男孩眼睛都直了,同时他的肚子跟著“咕咕”叫了起来。 “你,你真的要换?” 陈长川自顾自的就地坐了下来,拿起一个红薯一掰两半,又从后腰处掏出来一把小刀,边削皮边开口说道: “我要是你,就不管那么多,先填饱肚子再说,就算是我真想对你和你妹妹怎么样,最起码还能做个饱死鬼不是?” 小男孩眼神闪动了一下,很快变得坚定起来,见陈长川把削好皮的红薯递到自己妹妹面前,伸手抢过来咬了一大口,过了几分钟感觉没什么异样,这才递到小女孩嘴边: “杏儿,吃吧!” 陈长川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有点心眼,但是不多。 他要是真想对他俩怎么样,还用得著下毒? 之所以拿红薯而不是其他的,是因为红薯可以直接生吃,虽然烤了吃更好吃,但是这个地方也没法生火不是? “哥哥,红薯好吃,又脆又甜!” 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吃著红薯,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这么大口吃过东西了。 小男孩並没有去吃另外半个陈长川削好皮递过来的红薯,而是静静的等著小女孩把红薯吃完,又把手里的半个红薯递了过去。 “哥哥,我吃饱饱了!” 小女孩虽然饿了好久,但是年纪摆在那里,另外半个红薯吃了不到一半就饱了,剩下的被小男孩三下五除二塞进了嘴里。 剩下的一个红薯,小男孩没有让陈长川动,而是珍重的塞进了怀里。 “大叔,你是好人,谢谢你!” “对不起之前错怪你了!” 小男孩朝著陈长川鞠了一躬,把水桶里的小鱼小虾都一股脑倒进他的麻袋里,拉著小女孩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小子,挺有个性的! 就是你特么的就这么直接倒,就不怕脏了我麻袋里的东西? 陈长川用精神力感知到他们走出去几十米远,这才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遥遥跟在他们身后。 倒不是他圣母心发作,只是既然遇到了,如果就这么走了,他心里不舒服。 他只想图一个念头通达罢了。 看著小男孩熟练的带著妹妹溜街串巷,很快出了四九城,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城外的一个村子。 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村子里一片漆黑,一点灯光都没有,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 小男孩带著妹妹来到了村尾的一个院子,推开门走进院子,把早就哈欠连天的妹妹送到了西屋的床上,小女孩头还没沾枕头就已经睡著了。 小男孩把那个红薯藏到了床底下,然后又走进了东屋。 陈长川站在院子外面,精神力早就把整个院子都查探的一清二楚,自然也就发现了东屋床上那个已经开始发臭的老太太的尸体。 “奶奶......” 小男孩既不害怕,也不在意满屋子的尸臭味,站在老太太床上愣愣的看著尸体,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奶奶,今天碰上了个看起来凶巴巴却好心的大叔,给了我们两个红薯......” “杏儿今天吃饱了,吃的可欢了,跟头小猪似的......”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杏儿的......” 陈长川只感觉心里十分不舒服,他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百斤红薯还有一百斤棒子麵,之前打到的兔子还剩了几只,也都拿了出来,隔著墙头放进了院子里。 刚要转身离开,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院子里。 “奶奶,我想好了,回头我就去城里,找户好人家收养杏儿!” “等她长大了,我就去给您报仇!” “那些畜牲抢了我爹的抚恤金不说,还抢咱家的粮食,到时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特別是吴老歪那个王八蛋,我一定要杀他全家......” 小男孩接下来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陈长川没有仔细听,他心里一道惊雷一般,只感觉无比震惊和愤怒! 抚恤金? 这个年代什么人能用上抚恤金这个词语? 不像后世法治保障制度那么健全,现在这个年代,能领抚恤金的,只有为了国家英勇牺牲的烈士,和在国家建设工作中因公殉职的工作人员! 这家有个烈士?还被人抢了抚恤金? 更重要的是,那个老太太去世的时候皮包骨头,整个肚子都瘪下去了,很明显是被活活饿死的! 再结合小男孩的话,也就是说他们家被人抢了粮食,这才导致老太太被活活饿死,小男孩被逼无奈,大半夜的带著自己妹妹去黑市门口换吃的? 陈长川只感觉浑身的怒火遏制不住的喷涌了出来,恨不得立刻推门进去,找小男孩问出那些畜牲的名字和住处,把他们挨个大卸八块! 不行!不能这么做! 陈长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当然可以悄无声息的处理了那些畜牲,让任何人都找不到线索。 但是小男孩兄妹俩呢?他们的父亲为国捐躯,他们原本可以仗著父辈用生命换来的荣光骄傲的活在这个世上。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公道! 第48章 准备回村 陈长川把刚刚放进院子里的粮食和肉又收进了空间。 之前他以为小男孩家里只是困难,却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隱情。 这样一来,悄悄就给他们这么多粮食就不合適了,怀璧其罪,万一被那些欺负他们家的人发现,反而会给他们带来灾祸。 而且想要搞清楚他们家的事,必须要继续跟小男孩接触,取得他的信任之后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陈长川还是留下了七八个红薯,够他们吃几天的,免得自己回村这几天他们饿坏了。 趁著夜色陈长川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然后又回黑市买了面镜子,他得记住现在这个样子,之后好继续用这副面孔跟小男孩打交道。 然而他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现在这副面孔居然满脸横肉,嘴角下垂,两只小眼睛时刻散发著冷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怪不得小男孩看他的眼神时刻保持著警惕呢! 陈长川苦笑了一下,当时就是隨便变了个样子,哪里想那么多。 快步回到南锣鼓巷,陈长川推了推95號院的大门,这才发现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陈长川反应过来,这么一折腾也不知道到底几点了,他也懒得叫门,且不说大半夜的吵醒了邻居不道德,他更不愿意欠阎埠贵的人情。 沿著院墙摸到后院的位置,陈长川直接翻墙跳进了后院,这才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家灯居然还亮著,而且隱隱约约传来了罗桂芳的声音。 “当家的,这都几点了,大川儿怎么还不回来?” “要不,要不我出去找找去吧?” 陈长川闻言顿时心里一暖,从空间里拿出来五十斤棒子麵五十斤红薯,这才轻轻敲了敲门:“姨,开门,我回来了!” 下一刻屋门马上就打开了,罗桂芳冲了出来,抓著陈长川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鬆了一口气: “大川儿,咋去了这么长时间?没啥事吧?” 陈长川“嘘”了一声把罗桂芳推进屋里,看到陈德柱和金涛都还没睡,小丫头撅著屁股睡的正香,陈长海则听到声音揉著眼睛爬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了......” “路上遇到点事儿,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陈长川把遇到两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不过並没有说他在院外听到的那些事: “看他俩年纪实在太小了,我有点不放心,就偷偷跟著送他俩回了家,看著他们进了门这才往回走,路程有点远,让你们担心了!” 陈德柱嘆了口气说道:“俩孩子確实够可怜的,帮一把也好,不过大川儿你別忘了自己也才十五!” “不是说不让你发善心,只是这种事......管不过来!” 陈德柱这三十多年什么事情没有经歷过,特別是建国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建国后虽然好多了,可也没少发生各种惨案別的不说,每年冬天四九城就没少冻死饿死过人。 罗桂芳拍了一下自家男人: “大川儿菩萨心肠,自然会有老天爷保佑。” “不过以后还是惦记著点家里,你爹和你两个弟弟不知道多担心你,这要不是大晚上的,估计早就出去找你了!” “好了,既然大川儿都回来了,就赶紧睡觉吧,明天都还有事呢!” 陈长川折腾了大半夜也累的够呛,话不多说直接躺在了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感觉没睡多久,就感到有人在推他,同时耳边传来了罗桂芳轻轻的呼喊声: “大川儿,大川儿?” “你不是今天要回村吗?赶紧起来吃点东西,该出发了,等回去再睡。” 陈长川勉强睁开了眼睛,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陈长海和金涛还有小丫头都不见了踪影。 陈长海和金涛估计是上学去了,小丫头人呢?对面炕上只有陈德柱一个人躺在那里,正支起身子朝这边张望呢。 “起来了姨!” 陈长川坐起身子清醒了一会儿,穿好衣服正好看到罗桂芳端了一碗棒子麵糊糊还有俩玉米饼子放在了桌上。 “姨,大妞儿呢?” 听不到小丫头“大锅大锅”的叫声,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 罗桂芳笑著说道:“我怕他们吵你,把她放门口了,放心丟不了,拿绳子拴著呢!” 陈长川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跑到门口,小丫头果然被罗桂芳用一根绳子拴住了,不过她不哭也不闹,蹲在地上数蚂蚁玩呢。 “大妞儿!” 小丫头听到陈长川的声音,抬起头笑著伸出了手: “大锅,锅,抱!” 陈长川解开了绳子,抱起小丫头回屋,掰开玉米饼子就餵了起来。 “唉唉唉,大川儿別餵了,她早上吃的不少,你吃你的就行!” 罗桂芳连忙接过小丫头放在炕上,小丫头还不依不饶的,被罗桂芳拍了两下屁股老实了。 “姨我吃完了,碗筷我都刷乾净放厨房了。” “哎呀你个大老爷们刷什么碗,放那回头我就捎带手刷了,对了,昨晚你带回来的地瓜和棒子麵我都收拾好了,还有我醃好的腊肉,对了这里还有一百块钱,你都带回去。” 陈长川看著满满一麻袋东西有些犯愁,这里面不少都是他带回来的,这又再带回去,来回折腾个什么劲? “姨,粮食你拿出一半来,我本来就是打算带回家一半的!” 罗桂芳不干:“城里买粮食方便,你都带回去!” 她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我又差点忘了,你等会儿!” 说著她跑回屋子,不一会儿又抱出来一堆东西: “这是你买的奶糖,我留了一些,剩下的带回去给爷爷还有爹娘,他们还没吃过这么好的奶糖呢!” “这些是厂里来慰问送来的,这是麦乳精,据说是非常高档的营养品。” “你爹他年轻力壮的用不上这玩意,拿回去给爷爷他老人家补补身体。” “还有这个......上次你走的急,忘了让你带上了!” “叮!任务发布,聋老太十分眼馋宿主手中的麦乳精,请宿主让她死心!” 第49章 姑姑的消息 啥玩意? 陈长川有些莫名其妙的朝著隔壁看了一眼,一个身影在窗户旁边一闪而过。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d级抽奖*1。” 陈长川面色不由得古怪了起来,这老太太啥时候变身送財童子了? “时候不早了,我走了!” 陈长川扛上麻袋走出四合院,走到胡同口,被早餐摊的香味吸引住了。 揉了揉肚子,虽然刚刚才喝完一碗棒子麵糊糊,啃了两个玉米饼子,但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这个年纪能吃一点很正常对吧?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馋了。 “老板,来一......五斤油条,包子有多少算多少都给我装上,还有啥......豆汁就算了!焦圈和炸口袋也给我来点儿!” 听到陈长川这话,旁边一个正喝著豆汁的老头一口喷了出来: “小子,你跑这儿进货来了!吃的了这么多吗?” 陈长川扫了一眼,长马褂,鸟笼子,標准的遗老遗少的打扮。 “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开饭店不怕大肚汉,我买的越多老板只会越高兴,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老头悻悻的没有接话,转头喊道: “老赵,其他的我不管,我那焦圈好了没?” 早餐摊老板端著焦圈跑了过来:“那爷,少了什么也不能少了您的焦圈不是?刚炸出来的,还热乎著呢,您小心烫!” 接著转头看向陈长川,脸上乐开了花: “小兄弟,油条没那么多了,有多少算多少给您装上行不?” 陈长川还没说话,那老头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老赵你还真打算听他的啊,他一半大小子有那么多钱吗?” “再说了,他要都给包圆了,我吃什么啊?” 早餐摊老板闻言脸色有些为难的看著陈长川:“小兄弟,我这小本买卖不赊帐,你看......”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钱票:“差不了您的。” “得嘞!” 早餐摊老板高兴的说道:“您稍等,我马上去帮您装!” 那老头看到陈长川手里的钱票眼睛有些发直,嘴里哼哼著: “小子,该不会是偷的家里的钱吧?小心你爹揍你!” “老赵,其他好说,焦圈留下,那爷我就好这口!” 早餐摊老板终於忍不住了:“那爷,要不您先把前些日子的帐结一下?” “我这小本买卖,可经不住您这么一直赊帐,再这么下去家里都该揭不开锅了!” 老头闻言顿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转头就走,嘴里还嘀咕著: “爷能差你这几个钱?想当年在贝勒府,爷喝豆汁都是喝一碗倒一碗!” 早餐摊老板也没搭理他,对著陈长川笑道: “小兄弟別搭理他,老头没啥坏心眼,就是嘴碎,放不下他以前那一套。” 陈长川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对於这些遗老遗少他没有半点好感。 大清都亡了几十年了,还自持身份,而且这些遗老遗少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连后世都有很多背地后里搞小动作的,不然你以为那么多洗白满清的清剧是怎么来的? 接过老板打包好的东西,结完帐,陈长川一只手拎著麻袋一只手拿著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满嘴都是油,真香! 足足吃了三个包子,陈长川拍了拍肚子发出了满足的嘆息声。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陈长川把麻袋扔进了空间就开始埋头赶路,回到陈家洼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开始偏西了。 大老远的瞅了瞅村口没人,陈长川从空间把麻袋拿了出来,又从空间拿了一桶酒和两桶麦乳精,这才朝著家走去。 系统还是很贴心的,奖励的酒都用塑料桶装著,一桶十斤,而且塑料桶上没有任何標识。 估计村里人都在家里避暑,一路走来陈长川也没遇到几个人,很快走到了家门口,陈长川推开了院门喊了一嗓子: “太爷,爷奶,二叔,我回来了!” 这一嗓子直接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很快小老太太就趿拉著鞋就跑了出来: “哎呦我的大川儿,你咋回来了呢?” 陈远山紧跟其后,脸上乐开了花,陈志文则摇晃著蒲扇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哎呀大川儿,你咋扛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呢?这么老沉!” “这还咋又把肉给带回来了呢?” “累不累?中午吃了没?饿不饿?奶给你做饭去!” 李翠花从陈长川进门嘴就没停下,陈长川哭笑不得的说道: “奶,进屋说吧,外面热!” “对对对,赶紧进屋,你这死老头子还愣著干嘛,赶紧给我大孙子去倒水去,没看到他都渴了吗?” 陈长川:......我没说,不是我! 进了屋,陈长川扫了一圈没看到二叔陈德彪,好奇的问道: “我二叔呢?” 陈志文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姑把他接走了,说协和医院来了个厉害的老外医生,送他去看看。” “我姑?” 陈长川一愣,隨即从脑海中找到了相关记忆。 陈德莲,陈远山的小女儿,他的亲姑姑。 这个姑姑小的时候就不爱红妆爱武装,十几岁就跑去参加了革命,然后跟一个军官情投意合结婚了。 “姑父不是在北边边境上驻防吗?姑姑怎么回四九城了?”陈长川好奇的问道。 陈远山吧唧吧唧抽了一口烟,表情有点阴鬱: “听说是跟北边起了点摩擦,受了伤,转回四九城来治疗来了,有可能要转业!” 跟北边起了摩擦? 陈长川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开始施加压力了是吧?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找人去城里找我?姑父在哪个医院?” “协和医院,听你姑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姑没让我们告诉你,说等你姑父好的差不多了再去你家。” 李翠花在一旁嘮叨著:“红旗也是,都当团长的人了,怎么还能亲自上战场,当官的不是应该留在后面指挥吗?” 这个便宜姑父居然还是个团长? 看著小老太太开始抹眼泪,陈长川连忙转移话题: “奶,你看我都带回来了些什么!” 第50章 土埋半截 “哎呦喂,怎么还有布?” “你姨也真是的,肉怎么能这么醃!” “这是什么?奶糖?奶又不是小孩了,吃这玩意干啥?” “这么多水果?这大白梨,真水嫩,还有这桃品相也不错!” “这是烟?怎么还好几种?这得不少钱吧!” “这么多粮食?还有红薯?大川儿你去黑市了?” 听著小老太太一惊一乍的,陈长川有些无奈。 “太爷,爷爷,这烟是我抓鱼换的烟票买的,你俩以后別抽那树叶子了,以后的烟我包了?” 陈远山高兴的抱著陈长川:“还是大孙子知道心疼人,我还没享上儿子的福,却先享上孙子的福了!” 陈志文麻溜的拆开一条大前门,打开一盒点了一根,翻了个白眼: “说的好像你老子我享上了儿子的福一样,不还得看我重孙子?” 陈长川有些哭笑不得,这俩老小孩。 “太爷,爷爷,你们看,我还带了什么?” 陈长川把塑料桶拎了过来,陈远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陈志文则慢悠悠的说道: “不就是牛栏山吗,而且还是正宗牛栏镇的,一进屋我就闻出来了!” 陈长川竖起大拇指:“太爷,您老这鼻子都赶上狗鼻子了!” “滚犊子!” 李翠花则拿著麦乳精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认出来是啥: “大川儿,这是个啥啊?奶怎么没见过?” 陈长川拧开麦乳精的瓶子:“奶,这叫麦乳精,是用大麦,牛奶,鸡蛋还有糖做出来的高档营养品。” “这是我爹他们厂送去的慰问品,我爹捨不得喝,让我带回来给我太爷还有你和我爷补身体。” 李翠花一听那些听起来很贵的成分顿时连连摇头: “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喝这好东西不是糟践吗?还是留给你喝吧!” 陈志文一巴掌拍掉了陈远山偷偷摸摸想拿烟的手: “翠花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都土埋半截了,那我岂不是埋到脖子了?” 李翠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爹,我不是那意思!” 陈长川在一旁乐得前仰后合,这一家子小老头老太太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李翠花费了半天劲这才把陈长川带回来的东西清点完毕,总共是红薯和棒子麵各五十斤,一斤多米老鼠奶糖,十几斤罗桂芳醃好的肉,杂七杂八的一些佐料,半匹从供销社搞到的瑕疵布,一些陈长川从黑市买到的水果,几条烟,四桶麦乳精,还有十斤牛栏山。 小老太太瞅瞅这个摸摸那个,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直到陈志文发话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把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 “大川儿,有布了等会儿奶奶就给你做鞋穿啊,你这鞋穿著不嫌磨脚啊,也不知道给自己买双鞋穿!” 陈长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看样子等回去得给家里一人买双鞋,对了,衣服也都换新的。 吃的暂时不用愁了,下一步就该换穿的了。 陪著老太太在院子里纳鞋底,顺便把城里的事挑了些好听的说给三个老人听,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奶,你別动,晚饭我来做!” 看著李翠花要去做晚饭,陈长川连忙跳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没那条件,陈长川可不想再吃李翠花那捨不得放油的饭菜了。 李翠花闻言顿时嘴角抽搐了几下: “那个,大川儿啊,还是奶去做吧,你......” “就让大川儿做,翠花你歇著,別辜负孩子的一番孝心!” 陈志文扔掉菸头开口说道,他也有些想吃陈长川做的饭......不是,他不想辜负陈长川的孝心,绝对不是因为李翠花做饭不好吃! 炒了个鸡蛋,又炒了个腊肉,熬了一大盆红薯棒子麵糊糊,喝著陈长川带回来牛栏山,抽著大前门,陈志文和陈远山爷俩乐得摇头晃脑,只有李翠花看著厨房里的油罐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过晚饭,陈长川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川就起床拿了步枪准备上山,这么长时间没打猎,他都有点手痒了。 “大川儿,吃了早饭再走啊,不行你揣俩窝头也行啊!” 小老太太著急忙慌的从厨房跑了出去,却依旧没能赶上陈长川的脚步。 “奶,我上山烤红薯吃,您甭管了!” 陈长川晃了晃手里的红薯,逃也似的头都不回的跑了。 妈呀,小老太太起的太早了,早饭估计都做好了! 他真的不是嫌弃李翠花做的饭,只是......去山上烤肉吃他不香吗? 陈长川决定回到城里一定多搞点油回来,要不然小老太太估计都不会再让他进厨房了! “大川儿?啥时候回来的!” “大川儿上山打猎啊?” “大川儿......” 跟村里人打著招呼,陈长川沿著山路很快就上了山,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拿出空间里的肉烤了填饱肚子,陈长川开始朝著深山进发。 他想好了,这次不但要再去街道办卖肉,还要去派出所,刚好刀疤那事给了他藉口可以混个脸熟,刷刷存在感。 空间里的肉虽然够了,但是肉这东西谁会嫌多?而且空间虽然可以种植东西,但是那些肉不知道为什么却能一直保持新鲜,肯定要趁著回来一趟多搞点猎物。 粮食,肉,物资才是这个年代的硬通货! 已经达到了一百米之远的精神力让陈长川在山林之中如鱼得水,很快他的空间之中就多了三只野鸡和二十多枚野鸡蛋,还有一只七八斤重的兔子。 很快陈长川就来到了上次打到野猪的地方,他突然脸色一喜,精神力的范围之中出现了几只野山羊,正在那条小溪旁喝水。 羊肉啊,他的最爱! 我收! 陈长川懵了,为啥他不能直接把野山羊收进空间? 他明明可以把水里的鱼收进空间里的,对了,刚刚还收了野鸡和兔子,怎么现在不行了? 陈长川摩挲著下巴思索了起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没搞懂! 第51章 遇狼 自己距离野山羊还有近百米远,看样子那几只野山羊一时半会也不会走。 陈长川原地坐了下来,从空间里放出来一只野鸡。 其他几只野鸡和兔子,陈长川害怕它们糟蹋空间里的粮食,收进空间里的时候就已经拧断了脖子。 只剩下了这只母野鸡,陈长川打算试验一下看看空间里能不能孵化出来那些野鸡蛋,所以才留了它一命。 野鸡刚被放出空间就“咯咯咯”直叫,扑棱著翅膀想逃跑,陈长川心念一动,野鸡唰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又被他收进了空间。 他又试了试,还停留在他精神力查探范围之內的野山羊还是收不进来。 难道是因为距离太远? 陈长川又靠近了几十米,直到一只野山羊有些警惕的抬起头,他才停下脚步,又试了试,还是不行! 看样子可能跟距离没有关係,难道是因为重量? 陈长川又从空间拿出了几百斤红薯放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紧接著马上又收进了空间。 跟重量也没关係!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陈长川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既然想不通,陈长川乾脆暂时不去想了,拿出大八粒瞄准了野山羊。 “砰砰砰!” 一口气清空了弹夹,只有一只野山羊受惊逃脱,其他四只都浑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 陈长川心念一动,发现刚刚还没有办法收进空间里的野山羊,现在居然轻而易举的收了进去。 也就是说活的不行,死的可以! 陈长川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该不会是因为野山羊有智商吧? 他记得前世在网上看过一篇帖子,说羊的智商相当於三四岁小孩那么高,比鸡和兔子的智商高了好几倍。 陈长川立刻决定试验一下,他隱约记得那篇帖子里提到过松鼠和猫头鹰的智商也挺高的,刚好山林之中不缺这两种动物。 他立刻把精神力散发了出去,很快就被他找到了一只松鼠。 收! “看”著树洞里面一动不动的松鼠,陈长川觉得自己好像找到真相了! 很快他又从一处岩缝中找到了一头正在睡觉的猫头鹰,同样收不进去。 破案了,空间不能收那些高智商的动物! 不过这样一来,空间岂不是只能种植,不能养殖了? 他之前还想找小猪崽子养在空间里呢,那样一来就有源源不断的猪肉吃了。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要知道猪的智商可是要比羊还要高! 陈长川惋惜了一会儿就想开了,自己都有空间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多打点猎物就是了,也可以经常换换口味。 把几只野山羊都开膛破肚,就著溪水洗刷乾净,把內臟都掛在了树上。 陈长川抬头看了眼太阳估摸了下时间,看样子那张手錶票买对了,回去真要搞块手錶,下次再回来打猎就不至於两眼一抹黑了。 收拾完野山羊之后,陈长川又朝著深山的方向前进。 之前李翠花说过让他不要靠近七道岭,一道山坎就是一道岭,村里人默认七道岭就是山外围和內围的分界线。 七道岭以外严格来说都是山外围,这里基本上都是些食草动物,偶尔能碰上野猪和独狼。 但是过了七道岭野兽就多了,不仅有狼群,还有老虎和熊瞎子,再大胆的猎人也不敢独自一人过七道岭。 现在的陈长川已经过了六道岭,再走十几里山路就到了七道岭了。 严格来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山路,齐腰高的野草让人走起来十分费劲,好在陈长川手里有开山刀。 不过其他人来这里必须万分谨慎,不管是草丛中的毒虫还是毒蛇突然冒出来咬一口都有可能会要了人的命。 但是陈长川仗著有精神力傍身,不但不惧怕这些,反而还让他收了几根三四米长的毒蛇,准备拿回去给老太爷炮製一下泡酒喝。 “咔嚓!” 突然前面传来了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陈长川顿时警惕了起来,精神力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查探了过去。 “嘶......这是狼?” 陈长川倒吸了一口冷气,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狼这种生物。 只见距离陈长川几十米,一只青灰色牛犊子大小,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还瞎了一只眼的狼正死死盯著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咕嚕声。 这应该是条独狼,不出意外的话是爭夺狼王地位失败之后被驱赶出了狼群。 因为看它那一身壮硕的肌肉,应该不是生病或者年老体弱的老狼,再结合它身上的伤痕,陈长川自然不难判断出它的来歷。 陈长川不禁有些兴奋,这可能就是男人刻在骨子里的好战精神吧。 他端著大八粒,慢慢的朝著灰狼的方向走去,精神力则死死的放在灰狼的身上,时刻警惕著它暴起。 转过一棵大树,陈长川终於亲眼见到了那只灰狼。 看到陈长川的那一刻起,灰狼顿时呲起了狼牙,发出了低沉的吼声,浑身肌肉紧绷,前爪伏地后腿绷起,一副隨时准备扑上来的样子。 再结合它那凶狠的眼神,这副模样估计胆小的人能直接嚇尿。 陈长川却丝毫不惧,別说手里有枪,就算是手里没枪,他也有信心直接用刀砍死这只灰狼。 他举起手里的大八粒,瞄准灰狼就准备开枪,然而让陈长川大吃一惊的是,灰狼朝著陈长川怒吼了一声,突然转身夹著尾巴嗖的一下就跑了。 不战而逃?这么怂的吗? 陈长川並不知道,这种能在山林之中活下来的猛兽,对於危险有著十分敏锐的洞察力。 这只灰狼可是能爭夺狼王的存在,两脚兽出现的第一时间,它就感觉到了危险。 而那个两脚兽举起手里那只奇怪的棍子的时候,它的危险感知提升到了最大,所以它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 陈长川只是愣了一下马上就追了上去,一只独狼的出现对於陈家洼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这里靠近七道岭,但谁知道它会不会流窜到外围去? 要知道陈家洼可是有不少妇女和孩子喜欢去外围挖野菜摘野果的! 第52章 拱猪子 灰狼在山林之中的速度很快,但是陈长川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也不慢,而且他还有精神力不怕追丟,不紧不慢的跟在灰狼的身后。 山林之中虽然是灰狼的地盘,但是灰狼的持久力並不强,全速跑了不到半个小时,灰狼的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 它能闻到身后那个两脚兽的味道,也能清晰的听到两脚兽的脚步声,灰狼逐渐停下了脚步,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剩下的那只独眼之中也露出了凶戾的神色。 跑不过,拼了! 灰狼毫不犹豫的转身,呲著牙转身朝著陈长川的方向就冲了过去,准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长川自然把灰狼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他不慌不忙的站定,举起枪对准灰狼的方向。 “嗷呜!” 灰狼从草丛中恶狠狠的扑了出来,寒厉的獠牙朝著陈长川的喉咙咬了下去。 “砰!” “嗷呜!” 伴隨著一声枪响,灰狼发出了悽惨的嚎叫声,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如遭重击,被子弹的衝击力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灰狼不甘心的叫了几声,眼中的神色这才渐渐黯淡了下去。 收起灰狼的尸体,陈长川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过了七道岭,进入了深山的范围之內。 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来都来了,自然要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好东西。 据说熊掌非常好吃...... 这深山老林的人跡罕至,猎物就是多,陈长川没多大会儿就收了十几只野鸡和七八只兔子,野鸡蛋更是收了五六十颗,还打了两只傻狍子。 突然间陈长川停下了脚步,他隱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嘰嘰”的叫声,可是精神力却没有查探到附近有猎物,这一幕不禁让他有些好奇。 寻著声音陈长川找了过去,仔细查探了一番,他终於在一处灌木丛里发现了端倪。 “怪不得精神力没有任何发现,原来这里有个洞穴,光注意地面上去了,没留意这里!” 陈长川找到了声音的来处,精神力朝著洞穴里面延伸进去,顿时让他眼睛一亮。 洞穴里面,有大大小小好几只长相有些奇特的动物,它们头大脖子粗,长了一个猪鼻子,黑白两色条纹毛髮,拖著一条短短的白色尾巴,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这是啥意思?” 陈长川后世的时候並没有见过这东西,不过原主的记忆中倒是有这个东西的身影。 “拱猪子?” 这玩意可不多见,它昼伏夜出,更是喜欢打洞,一般人不要说抓,见都很少见。 不过这玩意可是好东西,不但肉质鲜嫩,熬出来的油脂还是治疗烧伤烫伤冻伤的良药,卖给药铺能卖不少钱呢! 想起原主儿时记忆中吃过一回,那鲜美的味道让陈长川开始流口水了。 “哈哈,这下可有口福了!” 我收! 我去! 这小玩意居然智商也很高吗?竟然没收成功! 不过这可难不倒陈长川,这小玩意既然跟兔子一样住洞穴,那抓它估计也跟抓兔子差不多。 陈长川通过精神力,立刻发现了拱猪子洞穴的其他几个出口。 他把其他出口都封死,只留下了两个,在其中一个出口处点上了一堆柴火,把烟朝著洞穴里面扇去,同时精神力时刻注意著在另外一个洞口的布下的绳套。 很快,洞穴里面就传来了拱猪子焦急的“嘰嘰”声,紧接著另外一个洞穴口,一个一米多长的拱猪子一头扎进了陈长川布下的绳套之中。 陈长川脸上一喜,快步跑到另外一个洞穴口处,此时洞穴里面拱猪子都已经跑了出来,不过陈长川早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布满了绳套,基本上都被套住了,只有两只小拱猪子侥倖逃过一劫,却也难逃陈长川的魔爪。 陈长川一共收穫了两只大的拱猪子,每只都有三四十斤,还有五只小崽子,从七八斤到十来斤不等。 把拱猪子收进空间,陈长川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跟家里人展示自己的收穫,虽然这次进山没有打到野猪,但也收穫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打到的那头灰狼。 李翠花有老寒腿,刚好狼皮有祛风除湿的功效,回去之后就找人鞣製狼皮做成褥子给李翠花。 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周围,这个地方还真是个好地方,下次还来! 回去的路上,陈长川又收穫了一些野鸡和野兔还有野鸡蛋,快到山下的时候,他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头傻狍子,然后又拿出来一些鸡蛋和两只野鸡一只兔子还有那些拱猪子放进了背篓里。 下山的时间点应该跟昨天回村的时间点差不多,村里没啥人,只有几个小屁孩在玩泥巴,陈长川一人一颗野鸡蛋,几个小屁孩顿时高兴的嗷嗷直叫。 “奶,我回来了!” 还没到自家院门口,陈长川大老远的就看到院门敞开著,李翠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一边缝东西一边朝著门口张望著,顿时心里一暖高声叫道。 “大川儿回来了!” 李翠花看到陈长川的身影,立刻把手里的活计一扔,小跑著过来就要接东西。 “奶,不用,我来!” 陈长川大步走进院子,把傻狍子往地上一扔,然后又把背篓放在了地上。 李翠花也不管地上的东西,拿出手帕就给陈长川擦脸: “大川儿累坏了吧,饿不饿渴不渴?奶给你留了饭,还在井里给你拔了水果!” “还是奶对我好!” 陈长川嬉皮笑脸的抱著李翠花笑道,这个时候陈志文和陈远山也听到声音出来了。 “傻狍子?不错,这玩意吃起来可比猪肉香多了。” 陈志文看了眼傻狍子点头说道,陈长川掀开盖著背篓的草邀功道: “太爷,看我弄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陈志文瞅了一眼惊讶的说道: “拱猪子?这可是好东西,从哪儿搞来的,这几年外围可没听说还有这东西啊!” “你去七道岭了?” 听到陈志文这么一说,李翠花立刻紧张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陈长川等他回话。 第53章 师祖 坏了! 陈长川心里一慌,怕什么来什么,这要是被李翠花知道他进了七道岭,这顿数落怕是逃不掉了。 “说什么呢太爷,我奶三令五申不准我去七道岭,我怎么可能不听我奶的话!” 看著陈长川义正辞严的模样,陈志文笑了笑没有揭穿他。 拱猪子这玩意在这个年代可是“害兽”,它是杂食动物,不仅会破坏农作物,还会吃家禽幼崽。 前几年在国家的號召之下,陈家洼的猎户把附近的猪獾都清理了一遍,现在估计七道岭之外的山林根本看不到这东西了。 陈长川一口气打到了这么多,哪儿来的还用问吗?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陈长川的谎言,这要是李翠花哭天抹泪起来,他也受不了! “你真没去七道岭?” 李翠花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长川,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之后,李翠花这才露出了笑脸: “我们家大川儿最听话了!” “不是奶不让你去七道岭,前几年远成家那爷俩就是......” 看著李翠花又要开始絮叨陈年往事,陈长川连忙打断了她的施法: “奶,这傻狍子怎么处理?我还想著回头去城里给我姑送些去呢!” 李翠花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还能怎么处理,醃唄,这天儿这么热......” 见李翠花不在絮叨,陈长川鬆了一口气,心里暗想得亏没把灰狼一起拿回来,这要是被李翠花看到了灰狼的尸体,估计天都该塌了,今天別想安寧了。 “行了翠花,別磨嘰了,该干嘛干嘛吧!” “还有你小子,傻愣著干嘛,去喊你弟弟一家人过来帮忙,顺便告诉他,这次大川儿打的东西就不分了,傻狍子回头拿一半给德莲送去,这些拱猪子也不分了,我有用!” “刚好德莲那口子身上有烧伤,我配点貒膏,让大川儿回头一起给他送去!” 陈志文踹了一脚一旁乐呵呵的陈远山,陈远山也不生气,屁顛屁顛的朝著门外走去。 “爷,我去吧!” 陈长川刚想拦下陈远山,陈志文却喝住了他: “大川儿你拎著那头最大的拱猪子跟我进屋,我教你怎么做貒膏。” 陈长川拎著拱猪子跟著陈志文进了屋,在他的指点之下把拱猪子开膛破肚,小心翼翼的处理著拱猪子。 “这玩意可浑身是宝!处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注意点,別把肝和胆弄破了,能直接入药的,可以清热解毒!” “小心,小心膀胱別割破了,能治遗尿症的!” “骨头剔乾净点,儘量保持完整,还有爪子一起剁下来,泡酒喝能补肾壮阳!” “好傢伙,这拱猪子够肥的,这么多肥膘,大川儿记住了,这拱猪子身上最宝贵的就是它的油脂,中医上称之为貒膏,可以治疗烫烧冻伤,咳血,痔疮,疥癣还有皮肤皴裂!” 在陈志文的耐心指点之下,陈长川很快就处理完了一头拱猪子,趁著熬油脂的功夫,他好奇的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爷,这些都是你师父教你的?” “没大没小!” 陈志文轻轻的拍了一下陈长川的后脑勺:“叫师祖!” “对对对,师祖,太爷,你给我讲讲师祖他老人家唄?” 陈志文点了一根烟,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你师祖可是个风华绝伦的大英雄!” “当年我才十几岁,红毛鬼子杀进了四九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堂哥带著媳妇进城走亲戚,结果遇上了红毛鬼子,一家三口都倒在了红毛鬼子的枪下,就连我那刚几个月的小侄子都没有放过,被他们活活摔死!” “我听说之后气不过,偷偷跑到四九城想替堂哥报仇,刚杀了几个红毛鬼子,就被他们的大部队发现。” “要不是你师祖出现,估计我早就见阎王了!” “后来我就死皮赖脸的拜了他为师,跟在他身边学了十年!” “整整十年,你师祖的一身本事,我就学了点皮毛,可惜你师祖去了南方,从此杳无音信!” 陈志文长吁短嘆,脸上满是遗憾和后悔: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不知道託了多少人打听,就是没有你师祖的半点消息,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埋在什么地方,逢年过节的有没有人祭拜。” 陈长川插话道:“太爷,万一师祖他老人家没死呢?” 陈志文使劲拍了陈长川一下笑骂道: “臭小子,我当然希望你师祖他老人家长命百岁,可是当年遇到你师祖的时候他就已经快四十岁了,这么多年兵荒马乱,真要是活著,如今估计也已然百岁高龄了......” 陈志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还活著,可能吗? 陈长川见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请教起来陈志文如何炮製拱猪子,虽然他说只是跟著师祖学了点皮毛,但是陈长川知道,老太爷不管是在武学还是医术方面的造诣都非常之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院子里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不断。 院子里依旧是男人一桌女人孩子一桌,男人这桌上,陈志文坐在主位上,左右是陈远山和陈远河兄弟俩。 再下首是陈远河的儿子陈德康,陈远河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俩闺女都嫁到外村去了,身边只有陈德康这一个儿子。 然后再就是陈长川了,另外一桌则是李翠花,陈德康的老婆周桂英,怀里抱著刚几个月的小闺女陈兰,再就是狼吞虎咽的陈长青和陈长春兄弟俩。 “別愣著了,尝尝大川儿从城里带回来的正宗牛栏山!” 见自家老爷子发话了,陈远山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妈呀,还得是牛栏山,这可比地瓜烧好喝多了!” 看著陈远山一脸陶醉的样子,陈志文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混蛋玩意,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老子让你尝尝,谁让你一口乾了?” “那可是大川儿专门从城里带回来孝敬老子的,你少喝点!” 第54章 大锅饭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李翠花她们和三个孩子都吃的饱饱的,三个小老头也喝的醉醺醺的。 “大川儿,你这次买的粮食什么价?” 整顿饭陈德康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快吃完了,他终於开口问道。 “地瓜一块五,棒子麵两块。” 陈长川也没有隱瞒,陈德康闻言脸上的忧虑更加重了: “这比上次我去买又贵了不少,这才几天啊!” “今年地里的收成也不好,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啊!” “对了,大川儿我问你个事儿,你在城里听说要做大锅饭的事了吗?” 陈长川闻言顿时一愣,马上想起了这件事。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大锅饭,指的是公共大食堂,村里各家各户都不允许留粮食,全部上交给村里,所有人统一在村里开设的食堂一起吃饭。 大锅饭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挺高兴,毕竟不用自己开火了,干多干少都一样吃,所以大傢伙都敞开肚皮可劲造。 但是很快村里的东西就吃完了,乾的换成稀的,粮食换成野菜,而且因为干多干少都一样吃,大傢伙儿也没了动力,上工都是偷奸耍滑,再加上连年乾旱,真可谓是天灾人祸。 “康叔,这是镇上来人下通知了?” 陈德康摇了摇头:“我爹年纪大了,准备把村长让给我干,这不去了趟镇上,听人说的。” “大川儿,这大锅饭到底是好事不是?” “听镇上的人说这是好事,咋我爹和我爷都不看好呢?” 陈长川也不知道咋跟陈德康说,不过既然大锅饭都传开了,估计马上就要成立人民公社了吧,他这个村长也要变大队长了。 “这么跟你说吧,康叔!” 陈长川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大锅饭是不是所有粮食按人口平均分配?” 陈德康点了点头,陈长川继续说道: “那是不是不管干多干少?所有人吃的都一样?” 陈德康隱约明白了些什么,眉头紧皱了起来。 “我举个例子,咱们村猎户都上山去打猎,二赖子和毛头都跟著一起去,结果他俩什么都没干净偷懒耍滑,最后却和別人分一样的东西,大家能乐意吗?” 不管哪个村子,都有那些好吃懒做的混子,陈长川说的二赖子和毛头就是村里有名的懒汉。 陈德康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的意思是说,所有人干多干少都吃的一样,有人会不满意?” “不光是这样!” 陈长川说道:“有的人还会想,既然不管干多干少吃的都一样,那我为什么要多干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原本年头就不好粮食少,做大锅饭怎么控制数量?” “做少了不够吃,做多了浪费,到时候大家都敞开肚子吃,粮食吃完了怎么办?” 陈德康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个问题很重要!” “村里那点粮食,如果敞开肚子吃,估计也就够村里人吃半个月的!” “不行,这个大锅饭绝对不能干,我明天就去镇上找人反映!” 陈长川连忙拉住了陈德康:“康叔,你不能去!” “这个大锅饭可是上面的政策,你要是去反对,岂不是跟上面作对?” “到时候不但起不到效果,反而还有可能批斗你,你这个村长也不用干了!” 陈德康急了:“那怎么办?” 陈长川耐心的说道:“大锅饭要搞,毕竟这是国家政策!” “但是怎么搞,不是你这个村长说了算?” “比如说这个大锅饭的绝对平均分配,你可以搞成相对平均分配,把粮食和工分掛鉤,比如说按照劳动量来......” 隨著陈长川越说越多,陈德康的眼睛越听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大川儿,还是你聪明!” “按照你的说法,不但可以避免那些坏处,而且还能提高积极性,免得有人偷奸耍滑!”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二赖子和毛头该怎么有脸偷懒!” 整个陈家洼的人还是比较团结的,但是避免不了有些人小毛病不少,偷奸耍滑贪小便宜,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二赖子和毛头。 不管是之前的陈远河和现在的陈德康,头疼他俩已经很久了,但真要拋开不管,也不忍心,毕竟都是陈家人,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 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陈德康扶著摇摇晃晃的陈远河走了,康婶抱著陈兰,俩小子有些恋恋不捨的跟在身后,一步三回头。 陈长川不在的时候,他俩天天野菜糊糊加棒子麵窝头,拉屎都费劲,而陈长川一回来他俩就大鱼大肉的吃,还有那个奶糖,可甜可甜了。 陈长川在陈长青和陈长春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高,甚至已经快要超过了他爹陈德康。 趁著李翠花去刷碗的功夫,陈长川凑到了陈志文身边,有件事他差点给忘了。 “太爷,我问你个事儿唄?” 陈长川低声说道,陈志文瞥了一眼陈长川:“有啥话就说,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陈长川朝著厨房的方向瞄了一眼: “太爷,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找人鞣製狼皮,该找谁?村里谁干这个手艺好?” 陈志文似笑非笑的看著陈长川:“你这小子,还不承认你去了七道岭!” 陈长川嘴硬道:“太爷,我真没去,我就是在五道岭看见了一头独狼,被我用枪嚇跑了!” “这玩意早晚是个祸害,万一跑出来伤到村里人就不好了!” “我这不寻思著找个机会干掉它吗,正好给我奶弄个狼皮褥子,她不是有老寒腿吗?” 陈志文也懒得揭穿他:“这事不能找村里人,你回头把狼皮送过去,用不了半天整个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个地址,进了城你去找他,刚好把那几头拱猪子的皮一起送去。” 对於陈长川想著给李翠花做狼皮褥子,陈志文倒是没有半分吃醋的模样,他常年习武,又精通医术,別看七十多了,身体可比李翠花好得多,就连陈远山都差他半截。 第55章 怎么没人? 晚上睡觉之前,陈长川偷偷进入空间又种了一茬粮食。 现在空间里最多的还是红薯,足足一万多斤,玉米和小麦也分別有一千多斤了。 下次再回来,可以偷偷拿点出来让陈德康放进村里的粮仓里,不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至於粮食的来路,相信陈德康不会多问的,他心里有数。 陈长川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嘱咐陈德康,自己送回来的粮食可是储备粮,不能隨便动用。 至於猎物还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陈长川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他重点看了一眼布票和棉花票,眼下已经是九月份了,这点布票和棉花票可不够,回去之后加把劲爭取让全家人都在过冬之前换上新衣服。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长川就睁开了眼睛,准备趁著仨老人还没起床就回城,他可不想再把带回来的东西又带回去。 “吱呀!” 房门发出了难听的摩擦声,陈长川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却发现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正在院子里的树下打量著他。 “臭小子,准备在自家院子里做贼啊!” 陈志文没好气的呵斥道,陈长川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太爷,你咋起这么早?” 陈志文用手指点了点他:“昨晚你缠著你奶要了你姑父的病房號,我就猜到你小子要干嘛了!” “果不其然你小子想偷溜!” 陈长川笑道:“太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奶那个人,不捨得吃不捨得喝的,那几桶麦乳精拿回来她就没打开,肯定是准备再让我带回去!”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不得累死我啊!” “趁著我爷我奶还没起,我得赶紧走,太爷,回头你说说我奶,东西拿回来就是用来吃的,別捨不得!” 陈志文哼了一声:“你小子这是准备拿我当枪使啊,现在你奶当家,我可不管!” “要走可以,把那个袋子带上!” 陈长川这才注意到树下放著一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你奶看透了,这是她昨晚就准备好的!” “那个麦乳精你奶装了两桶,回去一桶给老大那仨孩子喝,一桶给你姑父,其他的也都是你奶精心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对了,你奶连夜做了一双新鞋,记得先把鞋换了!” “城里没事的时候多回来看看,你奶嘴上不说,心里是真惦记著你!” 看著陈志文背著手慢慢走出了院子,陈长川只感觉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在涌动。 拿上麻袋出了村,陈长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把麻袋扔进了空间,埋头赶起路来。 回头再去航空学院一定要赶紧把自行车票给落实了,有了自行车,自己就可以经常回村了。 太阳高高掛在头顶的时候,陈长川就已经来到了四九城附近,但是他並没有第一时间进城,而是拐了个弯来到了那个小男孩的村里。 这两天他一直惦记著那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欺负,红薯还有没有,是不是又跑去黑市门口换粮食了。 “站住,你谁啊?” 快到村口的时候,突然间从路旁的田地里窜出来几个拿著步枪的民兵。 幸亏陈长川提前变换了面貌,此刻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忠厚老实的老农民。 “后生,我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去李家村看闺女,走迷路了!” 陈长川学著小老头陈远山的样子,几个民兵根本看不出来半分破绽。 “李家村?你走错了,这里是小两河,李家村在那个方向!” 一个民兵好心的指了指李家村的方向,陈长川露出了一副懊恼的模样: “哎呀,怎么偏了这么多?” “后生,我一大早就起来赶路,又累又渴,能不能进村討碗水喝?” 几个民兵也不疑有他,让开路让他进了村,一个看起来五六十的老头能闹出啥事来? “大妹子,我去看闺女走岔了路,能不能討碗水喝......” 在村里的树下跟几个老头老太太隨意嘮了会儿磕,陈长川就大致摸清楚了这个村的情况。 这个村叫小两河村,有一百来户四五百口子人,村里大部分都姓吴,所以村子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他们说了算。 知道了村名,了解了大概情况,陈长川就告辞了,转了个弯他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换了张面孔,朝著村尾小男孩的家里摸了过去。 距离小男孩家的院子还有几十米,陈长川就找了个草垛后面藏了起来,用精神力查探著院子里的情况。 嗯?怎么没人? 陈长川心里一沉,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不会,这才两天的时间,说不定那个小男孩带著妹妹去下河抓虾去了! 但是...... 陈长川用精神力清楚的看到,院门上掛了一把大锁,小男孩奶奶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家里也一片狼藉,就连房门都倒了半扇,这可不像是没出事的样子! 人到底去哪儿了! 陈长川有些懊悔不已,自己当时就应该把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去的,再不济把俩孩子安顿好也行啊! 这该去哪儿找人呢?难不成直接去找那个小男孩口中的吴老歪,逼他说出俩孩子的下落? 陈长川突然眼睛一亮,他的精神力扫过不远处有两个小屁孩正在玩泥巴。 “小孩,要不要吃糖?” 陈长川看了下四周没人,掏出来两块奶糖放在手上,走过去笑眯眯的问道。 两个个小屁孩听到“糖”字顿时腾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盯著陈长川手里的奶糖,脏兮兮的脸上口水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糖,我要吃糖,给我糖!” 其中一个小屁孩伸手就抓了过来,看到那脏兮兮的手陈长川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问你俩点儿事,谁回答出来了我就给谁糖吃!” “你快问!”俩小屁孩异口同声的叫道。 “你俩谁知道杏儿和她哥哥去哪儿了?” 一个小屁孩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杏儿是谁?” 另外一个小屁孩举起手:“我知道,杏儿就是小杂种!” 第56章 找到人了 听到这话,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不过小屁孩没啥分辨是非的能力,肯定是听大人说的。 他强忍著怒气问道:“你知道她和她哥哥去哪儿了吗?” “小杂种和小白眼狼的奶奶死了,都臭了,我爹找人把那个老不死的埋了,他俩也被我爹赶跑了!” “我爹说了,那个房子本来就是我们老吴家的,他们一群杂种没资格住在那里!” 没想到其中一个小屁孩居然还是罪魁祸首的儿子! 陈长川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俩去哪儿了?” 小屁孩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问题那么多?快给我糖!” 陈长川手一翻,又抓出来一大把奶糖: “你要是告诉我,这些糖就都是你的!” 看到那么多糖,两个小屁孩眼睛都直了,另外一个小屁孩嚷嚷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他俩白天下河摸鱼,晚上就睡在后山那个老不死的坟旁边!” “可以把糖给我了吧!” 说著两个小屁孩就要来抢陈长川手里的糖,却被陈长川一人踹了一脚: “玛德,这么小就这么恶毒,还学会抢东西了,长大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长川骂骂咧咧的一人又给了一个大比兜,这才感觉神清气爽: “还想吃糖?想屁吃!先从小的身上找点利息,回头再找老的算帐!” 顾不上俩小屁孩哭天抢地的哭喊声,在他俩一口一个要让人杀他全家的骂声里,陈长川直接闪身走人了。 快步来到小两河村的后山,陈长川找了一圈,很快就有所发现。 一个看起来很新的小小坟头,旁边一个草窝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跡,看样子那俩小屁孩没说谎。 只是周围百米范围之內都没有看到小男孩和小女孩的身影。 陈长川想起那俩小屁孩说的话,站在高处四下张望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怪不得叫小两河村呢,距离村子不远处有两条不算大的河交匯在一起,陈长川跑下山,沿著河边很快就找到了人。 小男孩鼻青脸肿的在河里摸鱼,而小女孩杏儿被他用一根草绳拴在了树下,正专心致志的玩著虫子。 看到两小没有什么大碍,陈长川鬆了一口气,想了想他就变成了第一次见他俩时候的模样走上前去。 “小孩!” 小男孩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马上看到了那张让他终生难忘的脸。 “大叔!” 小男孩马上从河里窜了上来,二话不说跑到陈长川面前就开始磕头。 “大叔,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收养我妹妹吧,她吃的不多,很好养活的!” 陈长川眉头一皱,想起那天晚上他在他奶奶的尸体前说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让我收养你妹妹,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到时候把你妹妹卖到外地去,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男孩咬著牙倔强的看著陈长川也不说话,事实上就算是妹妹真被人卖了也比跟著他强,他带著妹妹根本活不下去。 陈长川嘆了一口气:“好吧,就算是我收养了你妹妹,然后呢?你去找仇家拼命?就不怕你仇没报成,反而被人打死?” “到时候你妹妹可就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陈长川也没有看小男孩的脸色,自顾自的走到树下解开了草绳,把小女孩抱了起来,顺便在她嘴里塞了一颗奶糖。 “唔,好甜啊!大叔,你怎么才来看我和哥哥啊!” 小女孩忽闪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陈长川,她对这个有些凶的大叔印象可深了,主要是他拿出来的红薯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薯。 看到紧跟著陈长川过来的小男孩,小女孩吐出了口中的奶糖,咬下一大半攥在小手里朝著小男孩挥著手: “哥哥,给,大叔给的糖!” 小男孩神色复杂的看著小女孩,对於陈长川刚刚所说的话他一点都不吃惊,那天看到院子里的红薯之后,他就知道陈长川肯定尾隨他们回家了,红薯也是他留下的,听到自己所说的话也就不意外了。 “大叔大叔,奶奶睡在土里了,哥哥说怕奶奶睡醒看不到我们,让我俩睡在奶奶旁边呢!” “大叔大叔,你能不能帮我叫醒奶奶啊,我想把我藏起来的半块红薯给奶奶吃,奶奶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薯呢!” 小女孩也不怕人,絮絮叨叨的像个小话嘮似的,就在小女孩的絮叨声中,陈长川慢慢的从小男孩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男孩叫吴解放,四八年生人,今年刚好十岁,而小女孩叫吴杏,五三年生人,还有两个月满五周岁。 他俩的爹叫吴青山,牺牲在了那场1v16的战场上,他妈得知了消息之后没挺过去,生產的时候大出血,留下了吴杏这个遗腹子就追著他爹去了。 这俩小的是被他奶奶扶养长大的。 至於他爹的抚恤金,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说白了就是被同族的吴老歪给冒名顶替了。 吴老歪他爹是村长又是吴家族长,吴老歪仗著他爹在村子里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在部队敲锣打鼓把光荣之家的牌匾和抚恤金送上门之后,吴老歪就眼红了。 吴解放那时候太小,根本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反正没过多久光荣之家的牌匾就掛到了他家的门框上,奶奶手中的抚恤金也被他抢走了。 吴解放懵懂的印象里只记得奶奶在半夜抱著他和妹妹哭,边哭边咒骂吴老歪和其他帮凶,可她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除了咒骂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但这些事却在吴解放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直到前些日子,喝醉了的吴老歪再次闯进他们家,把刚分的粮食都抢走了,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因为这件事被活活饿死,他小小的心灵之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了吴老歪,给奶奶报仇! 听到这里,陈长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里面的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第57章 最大的靠山 按道理来说,烈士的资料可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光荣之家的牌匾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更何况,按照国家规定,烈士家属不仅仅只有一次性抚恤金,还有长期优待政策,特別是像两小这种烈士家属,国家每个月都会发放抚恤金直到两个孩子成年,而民政部门也会定期上门回访。 这个吴老歪在村里可以一手遮天,难不成他还能蒙蔽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吴解放不知道的事!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他们该走了! 陈长川远远的看了一眼小两河村,发现有不少青壮年正气势汹汹的拿著各种农具正在找人,相信他们已经知道了刚刚的事情。 村里找不到人,他们肯定会追出来,而且那俩小屁孩肯定会告诉大人他打听吴解放兄妹俩的事,他俩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吴解放,你如果相信我,就跟我走!” 陈长川抱著吴杏就要走,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吴解放一脸纠结的站在原地看著远处的小两河村,似乎內心正在做爭斗。 “咱们才第二次见面,你真的放心把妹妹交给我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陈长川的一句话顿时让吴解放有了决定,他要亲眼看著妹妹被安顿好再回来实行自己的復仇计划。 三人很快就进了四九城,陈长川找人打听了一下,抱著吴杏朝著民政部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三人来到了一个四合院门口,门口的牌子上写的正是民政部门的字样。 “喂,干嘛的?” 门口一个三角眼的小年轻拦住了他们: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几个能乱闯的吗?” “走走走赶紧走,別捣乱,不然把你们抓起来关小黑屋!” 陈长川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大兄弟,我们是来领抚恤金的,请问该找哪个领导?” 小年轻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抚恤金?你们要领谁的抚恤金?” “吴青山!” 听到吴青山这三个字,那个小年轻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紧张: “吴青山?我去帮你们问问有没有这个人,你们在这里站著,不许乱跑,要不然被人抓住就完了!” 说著小年轻一溜烟的跑进了四合院,陈长川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的背影。 很快小年轻就回来了,有些不耐烦的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 很快他们就被带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坐著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陈长川清楚的看到,他抬起头看向他们三人的时候,眼镜后的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吴青山是你们什么人啊?”中年人打著官腔问道。 “吴青山是他俩的爹。” 中年人扫了一眼御姐和陈长川怀里的吴杏:“你又是谁?” “我就是个路人,路上遇到这俩小孩进城,就送了他们一程。” 中年人脸色稍缓:“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陈长川摇了摇头:“他俩是烈士家属,年纪又这么小,我还是稍微等一会儿吧,等他俩拿到了抚恤金,我送他们回家。” 中年人脸色一板:“你被骗了,確实有吴青山这么个人,但是他的家属我都认识,前不久才刚刚做了回访!” “估计这俩小孩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这么个事,想骗钱的,这种事我见多了!” “小孩,冒充烈属可是大罪,要吃枪子的!” “看你俩这么小,这次就不惩罚你们了,以后记住走正道,別耍那些歪心思!” “行了赶紧滚吧!” 听到中年人的话,吴解放的脸都气红了,豆大的眼泪瞬间滑落: “你胡说......” 话刚出口,他就被陈长川捂住了嘴。 陈长川深深的看了一眼中年人,然后毫不犹豫的拽著吴解放走出了房间。 见他们三人离开,门口那个小年轻溜了进来轻声说道: “財哥,不会出事吧?” 中年人不屑的笑了一声:“能出啥事?一个泥腿子,两个小屁孩,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姐夫吗?” 小年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那是那是!” ...... 拉拉扯扯的走出了民政部门,吴解放心里的委屈再也按捺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看到吴解放痛哭流涕的样子,吴杏也跟著哭了起来,边哭边扭动著身体朝著吴解放伸出了双手。 陈长川倒也没有拦著他俩,而是淡淡的说道: “想不想討回个公道,让所有欺负你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陈长川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吴解放在吴杏的哭喊声中却听的一清二楚,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陈长川那双深邃的眼睛。 吴解放二话不说跪下就磕头: “大叔,求你帮我,只要能帮我討回公道,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陈长川伸手从地上拉起了吴解放,拍了拍他裤子上的土: “记住,你爹之所以牺牲,就是为了让你我这样的底层人民再也不用给人下跪磕头!” “你不需要求我,因为你自己本身就有最大的底气和靠山!” “走,我带你去找你的靠山!” 吴解放有些懵懂的看著陈长川抱起吴杏,牵著他的手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他不知道陈长川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牢牢记住了陈长川的话,直到他长大之后,了解了很多事情,这才明白过来陈长川话里的意思,同时继承了他爹吴青山的遗愿,沿著这条道路坚定不移的走了下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吴解放发现陈长川带著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大的院子,那个院子门口还有拿枪站岗的士兵,每每有人进入都要严格检查身份並进行登记,看起来守卫十分森严。 “看到那里了吗?” 陈长川指了指那个大院:“那里就是你的靠山,那里面都是你爹生死与共的战友和兄弟。” “只要有他们,你就能討回公道,而且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听到陈长川的话,吴解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58章 有意思的傢伙 “站住,什么人?军区大院严禁乱闯!” “我叫吴解放,我爹叫吴青山,他是烈士,有人冒名顶替烈士家属身份,强抢我爹的抚恤金还有粮食,导致我奶奶被活生生饿死......” 看到吴解放拉著吴杏一头磕在军区大院门口,再听到吴解放说的那些话,门口站岗的战士们顿时勃然大怒。 很快就有军官模样的人跑了出来,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吴解放和吴杏,然后又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陈长川。 “把他们请进来!” 经过一番详细的询问,又打电话进行了调查,军官终於確认了两小的身份。 “无法无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军官拍著桌子大声骂道,要不是他现在正在执勤,恨不得马上衝到小两河村,毙了那些畜牲! “连长同志,我这里还有很重要的情况要匯报!” 听到陈长川的话,那位连长勉强按捺下了怒火:“同志你说。” 陈长川把自己带著两小去民政部门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蹺,那个吴老歪就算在村里能一手遮天,可是烈士家属的所有手续都是由民政部门办理的,他哪来那么大的能量能让民政部门都跟他一起狼狈为奸?” “直到去了趟民政部门,我才肯定了心里的想法,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中年人才是幕后黑手!” “既然他敢在民政部门搞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怕是不可能只贪墨区区一个吴青山的抚恤金这么简单吧?” “而且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听完陈长川的话,连长的面色顿时郑重了起来: “看来这件事牵扯甚大,而且我有职责在身,恐怕不能出面处理这件事。” “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马上去跟上面匯报!” 连长这一去,直到天黑了都没有回来,不过门外的战士倒是没有怠慢他们,不但给他们带来了盒饭,就连吴杏的手上还有口袋里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吃的。 而陈长川则有些无奈的站在门口对门外的战士说道: “这里已经没我啥事了,我还有事情,能不能先让我离开?” 门外的战士客气的说道:“不好意思同志,我们连长的命令是请您暂时不要离开,如果您有事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去帮您处理。” 陈长川没有办法只能回到屋里,虽然不能离开,但是战士们也没有怠慢他们,不管是热水还是被褥都准备的妥妥噹噹的,看样子要在这里住一晚了。 不过好在有吴杏这个小话嘮可以充当开心果,倒也不算无聊。 刚把吴杏哄睡,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陈长川打开门,只见连长站在门口,身后几米远处还有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他心里顿时有了些许猜测。 “同志,我们参谋长找你,麻烦你顺便把吴解放喊出来。” 吴解放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紧张的走了出来,一声不吭的站在了陈长川的身边。 中年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吴解放,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照片,微笑著递到吴解放面前: “小鬼,你看看,还记不记得这里面哪个是你爹?” 吴解放接过照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长川,见他没有说话,目光投向了手中的照片。 只见照片是几十名战士的合影,他靠著脑海中仅存的记忆仔细查看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指著其中一个国字脸的战士喊了起来: “这是我爹!” 紧接著他的泪水就哗哗的往下流,可他还是死死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把吴青山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中年人嘆了一口气摸了摸吴解放的脑袋: “小鬼,这张照片就送给你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长川:“这位同志,感谢你对我们烈士遗孤的照顾,如果不是你,我们......唉!” 陈长川摆了摆手:“他爹是为了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为了这个国家牺牲的,我们有责任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中年人苦笑了起来:“连你都有这样的觉悟,可是我们......” “不瞒你说,事情我们都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几个罪魁祸首也都已经抓起来了,可是他们造成的伤害,却永远无法弥补了!” “那些该死的蛀虫,足足二十多户......他们怎么敢的!” 说到最后,中年人开始咬牙切齿,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杀气。 陈长川沉默了下来,这种事情不管哪朝哪代都不可避免,只能说人心的贪婪永远无法满足。 不过他们的动作够快的,陈长川本以为这么久没有消息,是他们还在调查核实,却没想到直接把人都给抓了。 心里有些好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陈长川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也该走了。” 中年人一愣:“都这个时候了,不如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时间有些太急了,还没好好感谢一下同志你呢!” “对了,同志你怎么称呼?” 陈长川摇了摇头:“相比较你们对於这个国家所做的贡献,我所做不值一提!” “所以感谢什么的就不需要了,至於名字,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不是吗?” 装完之后陈长川就要朝外走去,突然间他感觉大腿被人抱住了,低头一看,吴解放眼泪汪汪的抬头看著他: “大叔,你走了我怎么办?” 陈长川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些叔叔伯伯都是你爹的兄弟们,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你爹是个伟大的人,他用生命给了你们挺直腰杆做人的权利,所以不要辜负他!” “以后做事不要那么极端,多考虑考虑,肯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 “我走了,照顾好妹妹,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吴解放依依不捨的鬆开了手,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中年人则饶有兴致的看著陈长川离去的背影。 “有意思的傢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59章 判决下来了 出了军区大院门口,陈长川淡定的沿著街道朝远处走去,心里却有些紧张,精神力散发出去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直到走了几百米,见没人跟踪自己,陈长川这才鬆了口气,迅速的变回了自己的样子。 刚刚他可是紧张的后背都出汗了,倒不是害怕他们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自己怎么著也算做了件好事。 但是他的身份可经不起查验,毕竟他变得那张脸可是黑户,万一对方真要查探他的身份,却找不到人,被误会是敌特怎么办? 好在自己有惊无险的出来了,看样子那张脸以后不能再用了! 不过今晚没地方可去了,陈长川可不想大半夜的回家,吵醒他们不说,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白白惹得他们担心。 陈长川乾脆进空间去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醒来,用精神力扫了扫周围没人,出了空间,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麻袋,装了几只野鸡和兔子,朝著交道口街道办走去。 “大爷,我又来了!” 陈长川朝著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递上了一根烟,然后主动打开麻袋口让大爷查看。 “呦呵,可以啊,这么肥的野鸡和兔子!” 看门老大爷一下子就认出了陈长川,毕竟他前不久刚送了那么肥一头野山羊来街道办,所有人都跟著开了荤,印象能不深吗? “好小子,有两下子,快进去吧,王主任在里面呢!” 看门老大爷很高兴,他虽然不馋肉,可是家里孩子馋啊! 这下又能开荤了! “小同志,你又来了!” 走进街道办,立刻就有眼尖的工作人员认出了陈长川,眼神火热的看著他手里的麻袋。 有了上次的经验,工作人员知道陈长川肯定又送好东西来了,立刻热情的招呼著陈长川,还有人马上跑去告诉王主任去了。 很快王主任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到陈长川果然拿著一个麻袋,顿时眼睛一亮: “大川儿,你怎么来了?你这是......” 陈长川笑道:“王主任,我前两天回了一趟老家,这不上山抓了点野鸡和兔子,想问问您这边收不收。” 王主任一听立刻高兴的笑道: “要啊,怎么不要?这么金贵的东西哪能不要!” “那个谁,小王,快拿去称重,大川儿你跟我去我屋里喝口水,马上就好!” 陈长川也不客气,跟著王主任进了她的办公室,留下一群工作人员在外面窃窃私语。 “大川儿喝水,吃糖,別客气!” 进了办公室,王主任给陈长川倒了杯水,又塞了一把硬糖,陈长川有些无奈,这硬糖別说是他了,就连家里的小丫头都嫌弃,吃奶糖吃的。 “对了,你今天来的还正是时候。” 王主任开口说道:“你们院那个吴奎的案子,判决下来了。” 陈长川一愣:“这么快?” 这才几天啊! 王主任表情严肃的说道:“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了那个重要的通缉犯刀疤,他可是连上面都掛了號的!” 有件事王主任並没有告诉陈长川,刀疤在解放前曾经残忍的杀害了一位地下组织的同志,导致一份重要的情报没有传送出去,上面早就想清算他了。 这次陈长川误打误撞的导致刀疤落网,並且成功的把他的小团伙一网打尽,这给上面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王主任继续说道:“而吴奎这个人风评本身就不好,又出了这么档子事,人赃並获,上面特事特办,直接走了加急程序判了。” “刀疤和吴奎还有几个作恶多端的小头目直接死刑,其他人则发配到大西北去挖沙子,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对你们家进行打击报復。” 陈长川眼前闪过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吴二平呢?就是吴奎的儿子。” 王主任倒是把他给忘了,皱了皱眉头说道: “吴二平年纪还小,又没有参与过什么犯罪活动,教育几天就会被送到福利院去。” 陈长川突然心里一动:“王主任,那他家的房子怎么办?街道办要收回来吗?” 王主任有些诧异的看了陈长川一眼:“当然要收回来,那可是公產,租给吴奎的,现在他被判决了,自然要收回来重新出租。” “你不会想租吧?可是你又不是四九城户口,而且你也不是国营工厂或者单位的职工,不满足租房条件的!” 陈长川无奈的挠了挠头:“王主任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六口都挤在一个屋子里,確实有些不太方便,而且我和两个弟弟年纪也越来越大了,总不能一直和长辈住在一起。” “不过既然王主任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王主任眼皮一跳,这可不行! 且不说上面有过指示,对於陈长川这种勇於和犯罪分子作斗爭的热血青年可以在权力范围之內进行一定的照顾。 也不说他爹陈德柱可是为了保护国家財產断了一条腿。 光说陈长川本人就是个极有本事的孩子,上次刚送来一头野山羊,这次又送来了这么多野鸡和兔子。 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笼络好他,要不然人家凭什么给街道办送肉? 王主任这边还在思考,那边就有工作人员兴高采烈的来匯报: “主任,称好了,野鸡一共是二十二斤半,兔子二十七斤三两!” 这又是五十斤! 王主任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工作人员先出去,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对陈长川说道: “大川儿,实话告诉你,这房子不少人盯著呢,你们院的易中海昨天就去我家找我了,阎埠贵今天一大早也跑到街道办,话里话外的意思想租那间房子。” “不过......” 王主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你实在想要,我这边也能想想办法。” “我这里有两个选项,你看看你想怎么办,但是咱们要把话说在前面,出了这间屋子,我可什么都不承认!” 陈长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王主任您说,我听著呢!” 第60章 去派出所送肉 王主任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第一个办法,你姨罗桂芳不是手里有个轧钢厂的工作吗?让她去报到,然后跟厂里申请宿舍。” “到时候我跟轧钢厂那边打个招呼,直接把那间房子分给她。” 这样虽然不合情,但是合理合规,毕竟作为轧钢厂的职工,分一间房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至於第二个办法......” 王主任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声音变得更低了: “现在隨著私有房產改造还有土地国有化的推进,私人房產买卖虽然並没有被严令禁止,但是需要我们街道办审批和监管。” “而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批准的,不过也有特例。” “大川儿你如果真的想要那间房子,可以写个申请买下那间房子,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但是钱一分都不能少,毕竟这是国家財產,我要上报的!”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王主任,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把那间房子买下来作为我的私產?” 王主任点了点头:“不过价格可不便宜,吴奎那间房子真要买的话估计得一百多,而且我还要跟上面请示一下。” “现在就看你怎么选了......” “买,我买!” 陈长川斩钉截铁的说道,开什么玩笑,一百多块钱买一间房子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王主任愣了一下:“这事你不需要回去跟你爹商量一下?一百多可不是个小数目!” 陈长川肯定的说道:“不用,这事我就能拿主意!” “不过王主任,您得容我几天,我很快就能把钱凑齐!” 现在陈长川手里並没有那么多钱,不过想凑钱也很简单,不过是百十斤红薯的事。 他空间里那么多物资,隨时都能变现,但是钱多了真没用,现在外面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东西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半点怀疑,以陈长川的能力,这一百多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刚好我也要跟上面匯报一下,我先提个醒,这事不一定能办成,你要有心理准备!” 虽然她敢肯定以上面对陈长川的態度来说,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预防针还是要提前打一下的。 “我知道了王主任,麻烦您了!” 王主任笑呵呵的说道:“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王姨就行!” “好嘞王姨!” 口袋里揣了一沓钱和票,陈长川走出了街道办,但是他並没有回南锣鼓巷,而是转了个弯朝著交道口派出所走去。 走到派出所附近,陈长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从空间里把那头剥了皮的狼拿了出来装在麻袋里。 不得不说空间里用精神力就是方便,陈长川一个念头就能把狼皮完好无损的剥下来,而且还能一念种植一念收穫,就连那些小麦和玉米都能一个念头磨成麵粉,真的是省下了他不少的麻烦。 “您好大爷,我找钟所长!” 门口的大爷看了一眼陈长川,又看了一眼他肩上渗出了血水的麻袋: “是你小子啊,肩上扛的啥?打开我看看!” 陈长川十分听话的放下麻袋打开袋口: “大爷,我打了头狼,想送过来感谢一下钟所长和公安同志们。” 看门老大爷看了眼袋子:“呦呵,你小子有点本事,这么大一头狼,还有这么肥的兔子,都是你小子打的?” 陈长川笑道:“从小跟著家里长辈上山,都是些庄户把式。” “进去吧,对了,让钟满屯那小子给我留条兔腿!”看门老大爷挥了挥手让陈长川进了派出所。 刚进院子,就有几个公安围了上来: “小子,麻袋里装的什么......是你啊!” 陈长川一看,里面还有个熟人,正是那个警察小田。 “田哥,別紧张,我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 陈长川笑著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打开袋口,一股腥臊味顿时冲了出来。 然而几个公安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有些惊喜的围了过来: “我的妈呀,这么大一头狼?” “还有兔子,这么肥,得有七八斤吧!” “小同志,这是你打的?你卖吗?” “......” 院子里的嘈杂很快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听到有肉,其他公安也从屋子里涌了出来,把陈长川和麻袋围了个水泄不通。 “干嘛呢?都干嘛呢!” 伴隨著一声厉喝,钟满屯迈著大步走了出来,看到陈长川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小子,又干嘛来了,怎么一来就搞事情!” 小田兴奋的指著地上的麻袋说道: “所长,小陈同志给咱们送肉来了!” “肉?!” 钟满屯这才发现地上的麻袋,凑上前去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你打的?” 陈长川老老实实的点头:“前几天回了趟老家,上山打的......” “你小子不要命了,不知道多危险吗?而且狼这东西报復心强,就不怕其他狼找上你!” 钟满屯一脸严肃的对著陈长川说道,他挺喜欢这个能一个人干趴下包括刀疤在內的好几条大汉的小子的,可不想他出什么事。 陈长川心里一暖:“钟所长,你不用担心,这是头独狼,而且我要是不干掉它,回头该嚯嚯我们村了。” “对了钟所长,我听我们街道办王主任说刀疤那个案子判决下来了,这是我特意拿来感谢你们的,谢谢你们保护了我和我的家人!” 听到陈长川的话,钟满屯脸上微微一红,哪里是他们保护了陈长川,明明是陈长川把这么大的一个功劳送到了他们手中。 “这都是我们人民公安应该做的,而且我们有纪律,不收群眾一针一线!” 听到钟满屯义正辞严的话,周围的公安脸上有些失望,但並没有说什么。 “不过你小子大老远的跑一趟,我们也不能辜负你一番心意!” 钟满屯突然话风一变:“收是肯定不能收的,但是我们可以花钱买!” “你放心,不会让你犯错误,我们派出所也是有採购权的!” 第61章 大方的钟满屯 这个年头但凡是个单位就有自主採购权,实在是计划內的物资根本不够分,上面只能把採购权下发到各个单位,计划外的物资你能採购到是你自己的本事。 钟满屯也是个人精,第一时间就提出来收购陈长川带来的猎物,这样既不会犯错误,也能给所里的干警改善一下伙食。 “来人,抬走称重,你小子跟我过来!” 钟满屯大手一挥,直接拉著陈长川走进了屋里。 “那啥,门口老大爷说给他留条兔子腿。” 陈长川可没忘了看门老大爷的交代。 “放心吧,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他老人家。” 钟满屯把陈长川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你小子有点本事,居然连狼都能打到,真不考虑去当兵?” 给陈长川倒了杯水,钟满屯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钟所长,您就別惦记这个事了,我这人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约束。” “臭小子!” 钟满屯笑骂了一句,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狼肉和兔子肉我也不跟你分开算了,直接都按一块钱一斤,你不会嫌便宜吧?” 陈长川一愣,连忙摆手道:“那可不行,街道办那边可是给我按六毛算的,这都有些高了,您按收购站的价给我得了。” 钟满屯笑道:“按收购站的价,那不是打我的脸吗,这要传出去,我都没脸见人!” 陈长川说道:“狼肉可不好吃,又硬又柴,还有股腥味,跟收购站一个价都是我占便宜了......” 话没说完,钟满屯就打断了他: “行了你不用说了,实话告诉你,我们派出所本来就有自己的小金库,不像街道办都是清水衙门。” “但是这年头,你有钱都花不出去,今天你送来的肉可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一块都给少了,现在黑市上一斤肉都要五六块了!” 陈长川嚇了一跳:“这才几天,怎么肉价涨的这么厉害!” 下意识说出口,陈长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钟满屯也没有拆穿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嘆了口气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上面下了通知,接下来整个河南的猪不再往四九城供应,有其他用途!” “四九城的猪肉要限供,每人每月三两!所以这几天肉的价格涨的飞起!” 这事陈长川倒是知道,河南的猪用於还北边的债,整整五年的时间,整个河南的老百姓一口猪肉都吃不到! 不仅仅如此,全国的粮食,水果还有各种矿產,都用来抵债,偏偏又遇上了三年大旱,是全国人民上下一心勒紧裤腰带,这才扛了过来,还把那86亿给还上了! 但是北边那帮孙子可没那么容易打发,他们收东西的时候各种小手段不断,苹果用圈套,不符合大小的都不要,黄豆更是按粒筛,各种难为人。 就算是这样,上面也没有鬆口答应他们的要求,虽然受了一些委屈和苦难,但坚决保证了国家的领土和主权完整,这才有了后面的盛世。 陈长川暗地里下定了决心,等到后面北边解体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去一趟,连本带利的把帐收回来!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也別跟我废话了,娘们唧唧的!” 钟满屯直接拍板决定道:“我定这么高的价格也是有我的目的。” “所里的干警常年摸查走访,还要和各类犯罪分子作斗爭,我这个做所长的却连后勤都保障不了!” “好在我运气好,碰上你小子,以后再打到猎物儘管往我这里送,保证亏不了你!” 刚好这个时候,外面的公安已经秤好了重量: “所长,称好了,狼九十三斤,三只兔子十九斤四两。” 钟满屯笑骂道:“怎么还有零有整的,直接给我按二十斤算!” “九十三加二十,一共一百一十三斤,我给你一百一十五!” “老赵!” 钟满屯喊了一嗓子,很快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跑了进来: “老钟,啥事?” 那个中年人脸上也有著掩盖不住的兴奋,看向陈长川的目光中充满了和蔼。 “从小金库里拿一百一十五块钱,收猎物的钱!” 钟满屯交代了一下,那个中年人出去很快就又回来了,把点好的钱给了陈长川。 “票啥的我就不给你了,我们自己都不够用,记得回头再打到猎物送过来啊!”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街道办没派出所有钱,但是不缺票,而派出所不差钱,票却不够用。 走出派出所,陈长川查看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把他奶奶李翠花准备的那个麻袋拿了出来,又往里面塞了两只兔子,朝著南锣鼓巷走去。 很快就到了95號院,陈长川抬腿就往里走,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哦,没看到阎埠贵那个老东西,陈长川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这不白白少了一次抽奖的机会吗? 不行,等他回来怎么著也得把d级奖励给薅出来,不然自己念头不通达。 路过前院的时候,陈长川扫了一眼,吴奎的房子果然被封条给封了。 本来还打算去趟黑市卖点东西凑钱,没想到跑了一趟街道办和派出所,身上的钱又回归三位数了。 这下就等著王主任那边回信了,陈长川想到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房子了,心里有些兴奋,哼著小曲朝著后院走去。 路过中院的时候,秦淮茹果然雷打不动的在水池边洗衣服,贾张氏抱著棒梗跟几个大妈在聊天,看到陈长川进来眼中顿时满满的怨毒。 再看到他扛著的麻袋,脸上全是贪婪。 “叮!任务发布,贾张氏盯上了宿主拿回来的东西,请破坏她的算计。” 好人啊! 陈长川更加开心了,院子里有贾张氏和阎埠贵,他根本不愁奖励,哪怕只是最低级的d级奖励,时间一长那也是非常丰厚的! 想到这里,陈长川朝著贾张氏微微一笑,看样子以后懟工具人的时候要稍微温和一点,万一懟狠了害怕了不爆奖励了咋整。 贾张氏:??? 这小比崽子是不是在挑衅我? 第62章 许大茂 “姨,我回来了!” 刚走进后院,就看到罗桂芳抱著小丫头正在跟一个马脸年轻人说话。 这估计就是许大茂了吧! 陈长川仔细打量了那个马脸年轻人一番,不得不说许大茂別看脸长,但是浓眉大眼相貌堂堂,非常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再加上他的工作和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怪不得能获得“一血达人”这个称號呢。 不过许大茂这个人,陈长川对他並不感冒,很多同人文小说里,都有著洗白许大茂的情节,甚至还有跟他称兄道弟的。 但是陈长川不喜欢他的主要原因不是他喜欢沾花惹草,而是他做下的那些事情,別的不说,光是风起之后他为了上位做下的那些事情,就让陈长川对他没有半分好感。 当然了,这是哪里?这是禽满四合院,要是有好人那才有鬼了呢。 “大锅,锅,抱抱!” 小丫头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陈长川的身影,顿时在罗桂芳怀里扭动著身体朝著陈长川伸出了手。 陈长川快步走过去把麻袋放在地上,抱过小丫头亲了一口,小丫头搂著他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婶子,这就是大川儿兄弟吧?” 见马脸年轻人开口询问,罗桂芳笑道: “没错,这就是我家那口子的老大,陈长川。” “大川儿,这是西厢房的邻居许大茂,你喊大茂哥就行!” 陈长川不冷不淡的衝著许大茂点了点头:“你好,大茂哥。” 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许大茂身上触发任务?貌似他根本不愁吃喝,除了女人和傻柱没有其他在意的。 “叮,检测到剧情主要人物全部聚齐,新手期已结束,系统任务正式开启。” “叮!任务发布,请阻止许大茂和娄小娥的婚事,破坏许大茂一家的算计。” 听著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陈长川愣住了。 合著之前自己做的都是新手期任务? 阻止许大茂和娄小娥结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俩结不结婚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想捅娄子。 “大川儿,大川儿?” 胳膊上传来的推力让陈长川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罗桂芳又看了一眼许大茂,俩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啊?咋了?” “你咋了?刚刚你大茂哥跟你说话你咋没反应?”罗桂芳有些紧张的看著陈长川。 “说啥了?我刚刚想事情走神了。” 许大茂笑道:“刚刚我说,我要感谢大川儿兄弟一来就狠狠收拾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一顿。” “你可不知道,这些年她仗著有一大爷撑腰,不知道多囂张,打烂了我的鸡窝居然还要我赔钱,你说天底下有这么个理儿吗?” “我一看大川儿兄弟就感觉十分顺眼,刚好我从乡下回来带了点好东西,要不今晚早哥俩喝点儿?” 陈长川摇了摇头:“今晚就算了,我这边有重要的事情,先回去了。” “姨,你把东西拎进来,有事说。” 说完陈长川就抱著小丫头进了屋,罗桂芳歉意的对著许大茂笑了笑,拎起麻袋跟著进去了。 “呸,什么玩意儿!” 许大茂愣了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稀罕跟你个小兔崽子喝酒?” 许大茂只感觉自己的面子掛不住,心里顿时记恨起陈长川来,他可是八大员之一的放映员,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在乡下,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 一个乡下来的小兔崽子,也敢落他的面子? 许大茂越想越气,乾脆也不回屋了,偷偷走到陈德柱家窗户旁边,准备听听里面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把柄能让他拿捏。 “爹,我回来了!” 陈长川走进屋里跟陈德柱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说道: “爹,我姑回来了!” 陈德柱原本涌起笑容的脸马上换上了吃惊的面孔: “什么?你姑不是隨军呢吗?怎么回来了?回来探亲?” 陈长川把小丫头放在了炕上,嘆了一口气说道: “不是回来探亲,是我姑父......他在北边受了伤,回四九城治疗......” 陈长川详细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陈德柱立刻有些躺不住了: “不是,红旗都是团长了,怎么还能受那么重的伤呢?严重到要转业的地步?” “你姑也是,都回四九城了,就不能来家里说一声?” “不行,我得去趟协和医院,你姑別看表面上坚强,心里指不定得难受成啥样呢!” 说著陈德柱挣扎著就要起来,陈长川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爹,你別激动,既然我姑能回家带我二叔去医院,就说明我姑父没太大问题!” “还有,我上山刚好打了几只拱猪子,我太爷都把油脂熬成了貒膏,说是可以治疗烧伤,我这就跑一趟给我姑送过去,刚好看看我姑父和我二叔咋样,你安心在家等我消息怎么样?” 罗桂芳在旁边也听傻眼了,最近这是怎么了?先是陈德柱断了腿,紧接著陈德彪又断了胳膊,这下可倒好,陈德莲那口子又重伤进了医院,难不成老陈家犯著啥了? 看到陈德柱要去医院,她也连忙劝道: “当家的,就让大川儿跑一趟吧,你这腿正是养著的时候,医生都说了不让你乱动,万一养的不好回头有可能瘸的!” 经过陈长川和罗桂芳的劝阻,陈德柱终於平静了下来。 他眼睛有些发红,拉著陈长川的手说道: “大川儿,你一定要把你姑带回来,我要好好问问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因为陈德彪小时候烧坏了脑子,陈德莲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著家里干活,那个时候她大多时间都是跟在陈德柱身后打下手,所以陈德柱从小就跟这个妹妹感情很好。 后来陈德莲结婚隨了军,联繫最多的也是他,还经常给他寄东西。 如今猛地听到了陈德莲家里出了事,陈德柱又心疼又生气,心疼妹妹的同时又生气她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自己说,都回到四九城了居然也不来一趟。 第63章 姑姑一家 事不宜迟,陈长川刚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挑了几样东西就出门了。 走出屋子,陈长川眼角瞥到一个黑影闪进了西厢房,他並没有多想而是拎著东西朝外面走去。 许大茂趴在窗户上看著陈长川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倒是小看了老陈他们家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么个关係。” 许大茂是个真小人,欺软怕硬自私自利投机取巧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他倒不是官迷,但是跟刘海中同样的势利眼。 “团长啊,这要是转业的话,最起码也得是个科长吧!” 许大茂把刚刚陈长川不给他面子的事情直接拋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一门心思的想著怎么跟老陈家打好关係。 陈长川並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许大茂的態度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他沿著大路走了半个多小时,很快就到了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距离南锣鼓巷並不远,只有六七里路,原本是豫亲王府,陈长川进了协和医院,很快就找到了特护病房。 “你好同志,这里不允许进入!” 特护病房的走廊口有两个持枪战士守卫,其中一个战士看到陈长川立刻拦住了他。 “你好,麻烦叫一下陈德莲,我是他侄子。”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那个战士警惕的表情立刻缓和了下来。 “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很快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看到陈长川又惊又喜的叫道: “大川儿!你怎么来了!” 陈长川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三十多岁的妇女笑道: “姑!” 陈德莲宠溺的摸了摸陈长川的脑袋嘆息道: “大川儿长大了,都跟姑一样高了!” 上次回来探亲还是好几年前,那个时候眼前的大男孩还只是一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姑姑姑姑”叫著的小跟屁虫,没想到一晃眼就这么大了。 陈长川嘆了口气说道:“姑,你惨了,我爹生气了,让你跟我回家给他一个交代呢!” 陈德莲冷哼一声:“笑话,我需要给他什么交代?” 说完她有些心虚的看了陈长川一眼: “走,先跟我进去看你姑父,还有你几个表弟表妹,也不知道他们还记得你不。” 陈德莲原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由分说的拉著陈长川就朝著病房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推开病房门,陈长川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那个包成了木乃伊一般的男人。 “红旗,你看谁来了!” 病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原本冷峻的眼神看到陈长川立刻变得温和起来,用沙哑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大川儿,好久不见,成大小伙子了!” 陈长川的脑海中涌现出了对这个男人的记忆。 李红旗,根正苗红的红一代,十几岁就当上了红小鬼跟著队伍爬雪山过草地,大大小小的战斗不知道参加了多少场。 这个姑父打仗非常勇猛,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身上的伤疤根本数不清。 要不是有次战斗他为了救一名战士而身负重任,光是养伤就养了一年多,错过了很多重要的战役,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只是区区一个团长。 而姑姑陈德莲也是在那次机会中认识了李红旗,被他深深的折服,义无反顾的嫁给了这个比自己大了十岁,甚至比陈德柱还大了好几岁的男人。 “姑父,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陈长川看到李红旗脖子上露出的狰狞伤疤,有些咋舌的说道。 “一点小伤罢了,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李红旗笑道:“当年你姑父我肠子淌了一地都照样从阎王爷手中活了下来,这点小伤算什么!” 陈德莲闻言直接翻起了白眼,要不是当著陈长川的面她想给自家男人留点面子,估计早就懟回去了。 “胜男,还认识你表哥吗?” 陈德莲隨手拉过来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小女孩,小女孩跟陈德莲一样的齐肩短髮,也不害羞,忽闪著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陈长川。 “表哥?” 陈长川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是陈德莲的大女儿李胜男,当年见她的时候比大妞儿大不了多少,如今却已然成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仨你都没见过,老二李凯旋老三李凯玲,龙凤胎,这是老四李卫华。” 陈德莲抱起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踢了一脚躲在一旁的七八岁的男孩子: “还不叫人!” “表哥!” 李凯旋和李凯玲还有些扭捏,李卫华虽然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大,但是却不怯生,直勾勾的盯著陈长川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今天来得急,也没带见面礼,这些糖拿去分了吧!”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些提前剥好的奶糖,塞进李胜男的手中。 “哇,米老鼠奶糖!谢谢表哥!” 李胜男十分开心的接过奶糖,脆生生的喊道。 陈德莲看到那么大一把奶糖嚇了一跳: “大川儿,你怎么买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哪来的钱和糖票?” 米老鼠奶糖可是这年代的奢侈品,就连他们家的水平,也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上几两尝尝味,陈长川这一把都能赶上他们家一年的份量了。 陈长川接过李卫华,顺手在他嘴里塞了一颗奶糖: “姑,你放心,这是我抓鱼换的,来路绝对正当!” 听到陈长川的话,龙凤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抓鱼?” “表哥你还会抓鱼?” 俩人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却被陈德莲一人一个脑瓜崩: “你俩给我老实点,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陈长川冲他俩使了个眼色,然后从麻袋里掏出来一个陶罐: “姑,这是太爷熬的貒膏,说能治疗烧伤,特意让我带来的!” 陈德莲原本还想教训不安分的龙凤胎,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顿时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接过陶罐,就跟捧著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红旗,你听到没有,爷爷亲手给你熬製的药膏,这下你的伤有救了!” 陈德莲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第64章 针对貒膏的討论 別看陈德莲表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没人知道她內心的痛苦。 从李红旗受伤,一路转送到四九城协和医院,经过医生的全力治疗,终於脱离了危险期,整个过程陈德莲都表现的十分坚强,甚至连回老家她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担忧的神色,甚至还帮陈德彪找了个脑科医生。 但是夜半三更的时候,她会坐在病床前看著李红旗默默流泪,原因就是以目前华夏的医疗水平,根本没有办法治癒李红旗这么严重的烧伤。 別看李红旗现在脱离了危险期,但是他全身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六十,非常容易引起感染,严重点甚至可能引起器官衰竭,隨时都有死亡的风险。 陈德莲十几岁就参加了革命,见惯了生死,但是死亡的阴影落到自己亲人的头上的时候,她才发现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接受。 这段时间陈德莲表面上强顏欢笑,不但要照顾李红旗,还要看著几个小的,早就心力交瘁,现在听到陈志文居然为了李红旗专门配置了药膏,心里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和不敢置信。 陈志文的医术她是知道的,毕竟第三代里就属她跟陈志文学的东西最多,既然陈志文敢让陈长川把药膏送过来,那么说明药膏肯定有几分作用! 想到这里陈德莲不禁心头一松,隨即身子有些发软,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压抑了。 她连忙把陶罐放在了床头柜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失手摔了。 “红旗,你......” 陈德莲刚说了几个字声音就有些哽咽,连忙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的异样被几个孩子发现。 “阿莲,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作为十几年的枕边人,李红旗对於陈德莲这段时间的辛苦自然看在眼里,包括她的强顏欢笑和眼眸深处的忧虑。 “既然爷爷送了药膏过来,还是请贺医生过来一趟吧,他是我的主治医师,这药膏要如何配合治疗使用还是要听他的意见。”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我这就去请贺医生!” 陈德莲说著也顾不上陈长川,连忙转头跑了出去。 看样子陈德莲在几个孩子的心目中威慑力十足,看到陈德莲出去了,几个孩子明显有些放鬆了下来。 “表哥,你真的会抓鱼吗?” “表哥,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抓鱼啊!” 龙凤胎跑到陈长川跟前七嘴八舌的说道,刚刚那把奶糖轻易的就收买了两个小傢伙。 李红旗躺在病床上看著儿女很快就跟陈长川打成了一片,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噔噔噔!”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德莲率先推门进来,身后跟了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贺医生,这就是我爷爷专门为红旗配製的药膏,叫......大川儿,叫什么来著?” 陈长川回答道:“貒膏。” 为首的贺医生轻轻打开陶罐,一股动物油脂的腥臊味顿时扑鼻而来。 他皱著眉头看著陶罐里那淡黄色的油膏: “陈同志,这所谓的貒膏应该是什么土方子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西医有这种药膏。” 陈德莲愣了一下马上说道: “我也不太懂,但是我爷爷是很厉害的老中医,特別擅长各类外伤,我的医术就是跟他学的!” 贺医生摇了摇头:“陈同志,恕我直言,不是我不相信中医,而是这种药膏我从来没有用过,根本不敢保证它到底有没有作用。” “更重要的是,李团长的烧伤情况非常严重,面积也非常大。” “这种药膏的成分不清楚不说,谁也不敢保证里面会不会有些其他杂质,一旦敷上之后,万一造成了感染,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我十分了解陈同志你急於治好李团长的心情,但是我並不建议病急乱投医,你最好还是要考虑清楚!” 贺医生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陈德莲原本对於爷爷陈志文有著充足的信心,但是被贺医生这么一说,反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老师,黄老教授不是在中医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吗?要不要请他来看看?” 贺医生身后一个有些年轻的医生突然开口说道。 “对啊,我怎么把黄老嘿忘了?你赶紧去请黄老来一趟!”贺医生连忙吩咐道。 年轻医生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不到十分钟,他就推开病房门,恭敬的请一位健步如飞的老人走了进来。 “貒膏在哪儿呢?给我看看!” 老人的声音十分洪亮,眼神也非常锐利,一进门就把目光放在了床头柜上的陶罐上面。 “这位是我们协和医院的泰斗,黄正祥教授!” “黄老,这位是病人李红旗团长,这位是他的家属陈同志,药膏就是陈同志的家人送来的。” 贺医生边说边把陶罐送到了黄正祥面前,黄正祥打开陶罐仔细的闻了一下,又挑出来一点貒膏放进了嘴里仔细的品尝。 “嗯?” 黄正祥的眼睛亮了起来:“这貒膏居然是用猪獾做的!而且手法十分纯正,估计就连我都炮製不出这么纯正的貒膏,好东西啊!” “做这貒膏的人叫什么名字?人在哪儿?我能见见他吗?” 陈德莲连忙说道:“黄老,这药膏是我爷爷做的,他老人家叫陈志文,在我们老家呢!” “不过他老人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村子了,估计不能来见您!” “陈志文,陈志文!” 黄正祥念叨了几句有些疑惑不解的说道: “就这个炮製貒膏的手法来看,你爷爷不应该是个无名之辈,可为什么我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呢?” “果然民间还是臥虎藏龙啊!” 看著黄正祥一脸感嘆,贺医生有些忍不住说道: “黄老,请您过来是想让您帮忙看看,这药膏能用在李团长身上吗?” “李团长身上的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六十,主要集中在上半身,我们之前帮他......” 贺医生快速的把李红旗的情况还有之前的治疗方案讲述了一遍。 第65章 好人都让你当了 听完贺医生的话,黄正祥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按照中医的理论,貒膏对於治疗烧伤烫伤冻伤之类的伤势確实有一定的疗效。” “但是李团长的烧伤面积太大了,而且主要集中在最容易出问题的上半身。” 黄正祥上前检查了一下李红旗,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不敢保证,最好是先局部试验一下。” 李红旗抬起左手:“黄老,用我这只手试验吧!” 贺医生得到了黄正祥的肯定,立刻上前准备拆除纱布,但是李红旗却突然开口说道: “阿莲,你带孩子们去隔壁屋吧。” 陈德莲立刻明白了李红旗的意思,他身上的烧伤实在太恐怖了,他怕嚇著孩子。 “大川儿,你带著弟弟妹妹跟我走,我正好问问你爸到底啥情况。” 陈长川却说道:“姑,我还是留下来吧,我在一旁看著点,有什么问题我就回村找太爷。” 几人一听也没有勉强,毕竟药膏是陈志文配的,陈长川带来的,万一有什么问题他还能及时去找陈志文。 於是陈德莲就带了几个孩子去了隔壁,那是医院专门为他们腾出来的休息室。 伴隨著贺医生逐渐把纱布解开,李红旗胳膊上那恐怖的烧伤也暴露在眾人面前。 “这都这么多天了,居然一点好转都没有,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贺医生皱著眉头说道,黄正祥上前检查了一下也眉头紧皱。 “看这情况,怕是不乐观,西医除了使用消炎药防止感染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太好的办法。” “如今只能试著用中医调理身体来试试看能恢復到什么程度了。” “还要大量补充营养,让病人自身的代谢系统儘快恢復过来,增强人体自身的癒合能力,再配合药物治疗,双管齐下说不定能效果好一点。” 黄正祥很快就也做出了治疗方案,贺医生也没有任何异议,在黄正祥的指示下迅速用酒精给李红旗消了毒,小心翼翼的把貒膏敷了上去,然后用纱布包好。 “好了,我回去开个方子让病人服用,明天再来看看效果。” 黄正祥等人离开之后,陈长川去隔壁叫了陈德莲,心里却在思考著另外一件事。 空间里的泉水到目前为止,他只发现了能够促进植物快速生长的效果,喝下之后除了解渴之外也没有其他感觉,不像其他小说里动不动就洗筋伐髓改善体质那么厉害。 但是他偶然间发现,之前自己用弹弓打到的一只兔子,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他隨手扔进了空间里没有管,过了几天居然发现它活蹦乱跳的在喝泉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泉水的作用。 看样子自己得找个时间研究一下,如果有用的话儘快给李红旗安排上。 “时间差不多了,姑你还是跟我回去一趟吧,我爹在家该等著急了!” 眼看陈德莲拉著自己问长问短就是不提跟他回家的事,陈长川有些无奈的说道。 “哎呀,我哪儿走的开,你看一家老小都需要我照顾......对了大川儿,你还不知道吧,你二叔就在楼下,医生说他的脑子时间太长没办法治疗,只能试著调理一下看看,不过他的胳膊倒是......” 看著陈德莲顾左右而言他,陈长川只能把求助的眼神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李红旗。 李红旗微微一笑:“阿莲,躲是躲不过去的,大哥那边早晚要走一趟。” “趁著大哥现在腿受伤,你去说几句软话就过去了,要是等到大哥腿好了,怕是得挨几下!” 陈德莲从小就跟个男孩子似的,没少跟村里孩子打架,陈志文和陈远山都宠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只有陈德柱不会惯著她。 陈德莲原本就有些心虚,再加上小时候的阴影,自知理亏的她自然有些不敢去见陈德柱。 如今听到李红旗都这么说了,梗起脖子嘴硬道: “谁说我要躲了,我只是不放心你罢了......不就是去看大哥吗,这就走,让嫂子给我做红烧肉吃!” 说走就走,陈德莲也顾不上快到中午了,风风火火的抱起李卫华拉著陈长川就要走,至於其他仨孩子暂时不带了,她怕大哥家粮食不够吃。 “等下,等下,姑,我把东西拿出来!” 陈长川之前没有顾得上把麻袋里的其他东西拿出来,连忙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是来时我奶让我带的肉和水果,这是麦乳精,我爹让我带的,我姨让我带的腊肉,自己醃的,还有五斤白面......” 陈德莲看著地上一小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这咋这么多好东西?日子不过了!” 又是肉又是水果的,居然还是有麦乳精,还有之前的米老鼠奶糖,自己几年没回来,家里这是发財了? “刚刚黄医生说了,姑父要补充营养!” 看到陈德莲似乎想把东西装回麻袋,陈长川连忙拦住了她: “你要是想让我爹骂我,那你就带回去!” 陈德莲闻言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陈德柱跟她关係是真好,问题是他也真打啊! “行了,既然是家里人的一番心意,那就收下吧,反正之后估计我们要在四九城长待了!” 这个时候李红旗发话了,陈德莲知道他的意思是这个人情將来有的是机会还,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好人都让你当了! 陈德莲抱著李卫华,跟著陈长川很快就回到了南锣鼓巷。 “大川儿回来了?这位是谁啊?” 走到门口居然碰上了阎埠贵,正在浇花,看到陈长川顿时又凑了过来,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厚的脸皮,都被自己懟多少回了? 陈长川有些遗憾,早知道他在家,自己就不空手回来了,这不白白浪费了一次获得奖励的机会吗? “三大爷在家啊?这是我亲姑,来看我爹,您忙著!” 没有奖励可拿,陈长川也懒得搭理他,隨口说了一句就带著陈德莲朝里面走去。 陈德莲礼貌的冲阎埠贵点了点头,也没吭声,快步跟上了陈长川的脚步。 第66章 兄妹见面 阎埠贵看著陈德莲的背影,眼镜片后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家的,吃饭了,愣著干嘛呢?” 三大妈喊了阎埠贵好几声没见他回家,出门看了一眼,有些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陈家大小子带了个女人回来,说是他姑,我看那女人不简单!” 阎埠贵意味深长的说道:“也不知道老陈家啥时候有这么一门亲戚了!” 三大妈没好气的说道:“老陈家的亲戚跟咱有啥关係?你又咋看出来那女人不简单的?” 阎埠贵呵斥道:“头髮长见识短!你知道什么!” “那个女人身上那身干部装別看洗的发白褪色了,但是她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比我们校长还要有威严!” “还有她怀里的那个孩子,浑身上下一个补丁都没有,白白胖胖的,那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 三大妈不服气的说道:“那又怎么样,说到底跟咱家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怎么没有!” 阎埠贵眼中满满的全是算计: “干部啊,那可是干部!” “老易不过是个七级工,在轧钢厂资歷老一些,你看多少人捧著他。” “咱家要是能跟她打好关係,別的不说,解成他们哥几个的工作不就有著落了?” “说不定还能弄份好工作呢,我得盘算盘算,到时候让他们往家里交多少钱合適!” 说著阎埠贵急匆匆的往家里走去,三大妈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不屑的撇了撇嘴。 还打好关係?还工作? 你怕是忘了你在他们家吃了多少亏了,別人不说,你在陈长川身上占到半点便宜了? 人家有好工作也是给自己亲侄子留著,凭啥给你?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三大妈却是不敢说出口,连忙跟上了阎埠贵回家吃饭去了。 ...... “大哥!” 陈德莲一进屋,看到陈德柱躺在床上,一条腿打著夹板,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哼,你还知道来?” 陈德柱看到陈德莲先是一喜,紧接著脸色就板了起来,扭过头去不看她。 “小莲来了,哎呀这是谁啊?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罗桂芳迎了上来,看到李卫华眉开眼笑的说道。 “嫂子,这是我儿子李卫华,卫华快叫舅妈!” “舅妈!” 李卫华也不怕生,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眼睛却朝著炕上瞄了过去。 炕上的小丫头正好奇的看著他,这是哪里来的小弟弟? “嫂子,小涛和大海呢?” 陈德莲扫了一眼屋里开口问道,罗桂芳忙著逗李卫华: “他俩上学,中午不在家吃饭。”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你还没吃饭呢吧?想吃啥跟嫂子说,嫂子给你做!” 陈长川笑道:“姨,我姑那会儿就嚷嚷著要吃你做的红烧肉呢!” “好说好说,我这就去厨房,大川儿你看著点大妞儿和卫华。” 陈长川一手抱起一个,跟著罗桂芳走出屋子,留下陈德柱和陈德莲兄妹俩在屋里说悄悄话。 “大锅,锅,弟弟!” 相比小丫头话都说不清楚,李卫华虽然比她小,但是口齿已经有些伶俐了。 “卫华,这是表姐,快叫表姐。” 李卫华咧开嘴,小手拉著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喊道: “表姐!” “嘻嘻,弟弟!” 小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颗奶糖,估计是之前陈长川偷偷给她的,让她藏在了身上。 “弟弟,吃!” 陈长川在厨房门口看著两个小傢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罗桂芳说著医院里的见闻。 “红旗多好的人啊,怎么受这么大的罪,那些老毛子也不是啥好人,这才平稳了几年啊,怎么谁都想欺负我们!” 听著罗桂芳有些哽咽的絮叨声,陈长川嘆了一口气。 红烧肉的香味很快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很快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就嚷嚷了起来。 “谁啊,大中午的就吃肉,还让不让人活了!” “奶奶,我要吃肉!” “天啊,不年不节的做红烧肉,日子不过了!” “味儿是从后院传出来的,该不会又是姓陈那家子人吧!” “......” 这些声音都没有逃过陈长川的耳朵,但是他也没有搭理他们,自顾自的逗著俩小的玩。 “叮!任务发布,聋老太盯上了宿主家的红烧肉,並且想趁机教训一下宿主,请宿主打消她不切实际的念头。” 陈长川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抬起头看向隔壁聋老太的屋子,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秀兰啊,我怎么闻到一股红烧肉的味道,是不是谁家做红烧肉了?” 房间里,聋老太闻著扑鼻而来的香味,顿时感觉手里的窝头和棒子麵粥难以下咽,对著一大妈开口说道。 就连聋老太都闻到了,一大妈怎么可能闻不到。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在这个院里,有条件做红烧肉的,只有隔壁陈家了。 “老太太,您是馋肉了?家里应该还有几两肉票,回头我就让老易割点肉回来给您解馋!” 一大妈心里很清楚聋老太是什么意思,按照易中海定下来的规矩,院子里不管谁家做好吃的可都要给聋老太送一份的! 但是別忘了,之前老易和隔壁都闹成啥样了,聋老太还主动上门跟著搅和,人家怎么可能愿意给她送肉。 “秀兰啊,老太太我都不知道啥时候咽气的人了,想吃点好的怎么这么难啊!” 聋老太並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算了,之前她就看隔壁屋的麦乳精眼馋,没想到隔壁不但没主动送过来孝敬她,那天她还看到陈家大小子把麦乳精带走了。 这事把她气的不轻,但她又不能像贾张氏那么没脸没皮,直接上门討要,只能记在心里暗暗生闷气。 没想到今天隔壁更过分,做了红烧肉都不知道主动送过来,刚好她又馋的不轻,心里就决定好好敲打敲打隔壁。 不管易中海对聋老太有什么图谋,一大妈是真的对聋老太好,听到聋老太这么一说,她顿时为难了起来。 思前想后,一大妈还是硬著头皮拿上碗,准备去隔壁討点肉。 第67章 踢到铁板了? “你就是大川儿吧,这是你弟弟妹妹?真好看!” 一大妈从聋老太屋里拿著一个碗出来,刚好看到大妞儿和李卫华正在院子里玩耍著,眼中流露出了异样的目光。 没有孩子是一大妈这辈子心里最大的痛,她曾经不止一次的跟易中海提出想要收养一个孩子,但是易中海却坚决不同意。 如今看到两个奶娃娃那天真可爱的样子,目光不由得有些痴呆。 陈长川看了一眼一大妈並没有吭声,一大妈確实挺可怜的,被易中海骗了一辈子,到老都没有一个孩子。 但要说她是好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不管是她偷偷救济何雨水,还是尽心尽力的给聋老太养老送终,都改变不了她是易中海帮凶的事实,作为跟易中海生活了一辈子的一个枕边人,要说她不知道易中海那点小心思,可能吗? 甚至陈长川怀疑她之所以偷偷救济何雨水,也是因为愧疚心作祟,易中海对何家兄妹做的那些破事她肯定都看在眼里。 “咳咳!” 看著一大妈站在门口不动,屋里传来了聋老太的咳嗽声,一大妈这才如梦初醒,依依不捨的看了两眼两个小奶娃,走到陈家厨房门口,对著正在里面忙活的罗桂芳说道: “小罗,忙著呢?” 罗桂芳抬起头看著脸上勉强堆出笑脸的一大妈,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碗,如何不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罗桂芳有些为难,她跟一大妈没有仇,反而还能说得上几句话,算是院里为数不多关係还过得去的,但是易中海之前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把老陈家彻底得罪了,如今她端著碗来要肉,自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陈长川在一大妈身后,把罗桂芳脸上的纠结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暗暗嘆了口气,看样子还是得自己亲自出马啊。 “一大妈,您有事儿?” 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一大妈心里有些发慌,她可是知道陈长川的嘴不饶人,之前秦淮茹刚被骂成了要饭的,这才几天啊。 “大川儿,老太太有些馋肉了,刚好你们家做了肉,我这不想著......” 陈长川打断了一大妈的话:“哦,不用想了,不给,一大妈您回去吧!” 一大妈一愣,她知道陈长川难缠,心想著自己多说几句软话,小孩子要面子,说不定就成了呢,却没想到他一点面子不给,直接上来就给回绝了。 一大妈脸皮没有易中海那么厚,没办法直接搬出他道德绑架的那一套,被陈长川一句话懟了回去顿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那啥,大川儿,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咱们年小的......” “打住,一大妈,这院里年纪大的老人可不少,谁不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陈长川毫不客气的回懟道:“我太爷年纪更大,也没见他满村的去上门要吃的,这么没脸的事也就你们能做得出来!” “小兔崽子,你说谁不要脸呢!” 一直躲在窗边偷听的聋老太闻言顿时坐不住了,气冲冲的衝出房间,挥舞著拐杖对著陈长川骂道。 “老太婆,谁不要脸谁知道,別人惯著你,我可不会惯著你!”陈长川可不会跟聋老太客气,她为了给傻柱找媳妇,落井下石把刚离婚的娄晓娥和傻柱锁在一个屋子里,导致她给傻柱生了个孩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聋老太气的浑身发抖,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啪!” 聋老太举起拐杖直接敲碎了陈家屋子的一块玻璃,这还不算完,居然抬手又砸向了另外一块玻璃,看这架势是想把陈家屋子的所有玻璃都砸碎! “老太婆,你想死?” 陈长川没想到聋老太居然这么肆无忌惮,直接扑上去劈手夺下了聋老太手里的拐杖。 “咔嚓!” 陈长川双手一用力,拐杖直接断成了两截,他狠狠的把拐杖扔在了聋老太跟前:“老太婆,你再砸一个试试!” 聋老太傻眼了,足足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哀嚎著坐在了地上捡起两截拐杖:“我的紫檀拐杖啊!” “小王八蛋,你居然敢......” “大川儿,什么情况?怎么有人砸咱家的玻璃?” 陈德莲满脸怒气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跟陈德柱正嘮著呢,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她一跳,看到玻璃被砸的她立刻出来查看情况。 “姑,这个老太婆让人来咱家要肉吃,我不给,她就砸了咱家玻璃!” 陈长川指了指地上的聋老太,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无法无天?” 陈德莲眉头一皱看向了聋老太,聋老太顿时感觉身上一冷,她从陈德莲身上看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势,就跟当年她无意中救了的那几个人身上的气势一模一样。 坏了,难不成踢到铁板了? 聋老太心里一哆嗦,眼神开始躲闪起来,別说现在就她和一大妈俩人,就算易中海回来了,没搞清楚陈德莲的身份之前,她也不敢炸刺。 “老人家,是你打了我们家的玻璃?” 陈德莲话虽然客气,但是声音里却透露著一股冷意,聋老太根本不敢和陈德莲对视,拿出了拿手好戏装聋作哑的说道: “闺女你说啥?我老太太耳朵不好使,听不见!” “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稍微活动一下就浑身不得劲?秀兰啊,扶我回去躺著!” 陈德莲如何看不出来聋老太是在装聋作哑,不过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拐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看样子虽然自家玻璃被砸了,这老太婆也没討到好处。 真要是算起帐来,她那根檀木拐杖可比一块玻璃值钱多了,而且看拐杖的光滑程度,估计用了不少年了,这一断够老太婆心疼好久的了。 “大锅,打,坏人!” “表哥好腻害!” 听到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陈德莲回头一看,俩小的被罗桂芳搂在怀里,非但不害怕,反而还一脸崇拜的看著陈长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c级抽奖*1。” 第68章 空间泉水的功效 罗桂芳的手艺没的说,一大盘红烧肉,满满一大碗土豆燉鸡块,爽脆可口的小咸菜,还有一大盆棒子麵糊糊和十几个二合面馒头,直接把家里最好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倒不是不想做白面馒头,而是家里所有的白面都让陈长川拿去了医院。 但是这顿丰盛的饭菜照样把小丫头和李卫华俩娃娃撑得小肚子浑圆,躺在床上直哼哼。 吃过午饭,陈德莲原本不想这么快走,她还想著见见金涛和陈长海,特別是陈长海,上次见他的时候比李卫华还小,也不知道这个侄子还记不记得她这个亲姑姑。 不过在陈德柱的连番催促下,再加上她也有些不放心李红旗,还是走了。 不过她是一个人走的,李卫华捨不得刚认识的小姐姐,哭著喊著不肯走,罗桂芳也非常喜欢这个小奶娃,於是陈德莲就把李卫华扔在了这里。 “回头把几个孩子都带过来,你一个人又照顾红旗又看孩子的,根本不方便!” 听到陈德柱这么说,罗桂芳欲言又止,心里想著回头就找人再加两张床,现在还是九月份,孩子过来了暂时打两天地铺也没多大问题。 陈德莲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摆了摆手直接走了。 两个小的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哈欠连天,罗桂芳哄著他们睡了,陈长川藉口出去抽菸,来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他先照看了一下种植的粮食,眼瞅著又要迎来一波丰收,心里很是高兴。 心念一动,他一张手一只肥硕的兔子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反手拿出一把小刀,直接在兔子的身上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也不管剧烈挣扎的兔子,陈长川伸手招来一股泉水,直接覆盖在兔子的伤口上,同时用精神力仔细观察著兔子的伤口。 然后,他就张大了嘴巴,惊讶的发现兔子的伤口居然很快就停止了流血,同时伤口正在缓慢的癒合之中。 效果这么好的吗? 他又伸手招来另外一只兔子,用手轻轻一捏,兔子的嘴角就流出了鲜血,很快就变得委顿了起来,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又把一股泉水送进了兔子的嘴中,喝了泉水的兔子先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几分钟后腿蹦躂了几下,竟然翻身站了起来,虽然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但是已经不再是之前快要掛了的模样了。 陈长川也没有管它,摩挲著下巴思索了起来。 看来这泉水確实有治疗的效果,但是这效果有些太逆天了,他可不敢就这么拿去给李红旗用,虽然自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绝对会给李红旗带来极大的麻烦。 另外就是他不清楚泉水治疗的效果到底有没有后遗症,万一是通过透支身体来达到快速疗伤的效果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所以他决定再观察一下。 因为害怕野鸡和兔子祸害庄稼,他之前用精神力挖了几个一米见方的深坑,同时把坑壁用精神力锤的堪比钢铁,防止兔子挖洞逃跑。 把两只兔子扔进了深坑之中,他又把其他几只还活著的兔子如法炮製一番,搞出了不同的伤势以便观察泉水的效果。 兔子不够用了,他就用野鸡,反正这玩意山上多的是,不够了再去抓就是了。 把空间里的活物都炮製了一遍,陈长川就出了空间,看了眼时间还早,他想了想朝著航空学院的方向走去。 自己现在城里村子两头跑,陈德莲那边估计也少跑不了,还是有辆自行车方便一些,他决定儘快把自行车票搞到手。 很快来到了航空学院附近,陈长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准备往外拿猎物。 他先把空间里的鱼都装了麻袋,经过之前的多次卖鱼,他空间里的鱼已经寥寥无几了,勉强装满了一个麻袋,看样子需要去进货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留下了一头野山羊一头傻狍子,其他的都准备卖给航空学院,然而陈长川尷尬的发现,自己的麻袋不够用了。 他一共就三四只麻袋,都是从家里顺来的,现在一下子要装这么多东西,麻袋自然不够用了。 附近好像有供销社来著? 陈长川找了一圈,找到一个供销社,花了三块钱买了十条麻袋,这玩意居然不便宜,陈长川还以为也就几分钱一条呢。 装好了猎物,陈长川又有些犯愁了。 一麻袋鱼,一头鹿,几头野山羊,两头傻狍子,还有几只死了的野鸡和野兔,加起来得有五百多斤。 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怎么送到航空学院去? 要是有辆地排车就好了! 陈长川突然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之前来航空学院卖鱼的时候,好像看到过厨房门口有地排车? 他顿时有了主意,把其他猎物都收进空间,扛起那袋鱼朝著航空学院走去。 “呦,大川儿啊,有日子没来了,这是又来送鱼了?” 门口的保安早就跟陈长川很熟悉了,见到他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刘叔,今儿你值班啊!” 陈长川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保安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夹在了耳朵上: “你这些日子没来,蔡主任可没少念叨你。” “之前你送来的那些鱼可是让蔡主任狠狠的涨了一波脸,现在他在学校里可威风了!” “听说你送来的老鱉被后厨的人给搞砸了,做出来的汤又腥又难喝,蔡主任都气的骂人了!” “据说有人在偷偷打听你的消息......” 保安跟陈长川分享著学校里的八卦,陈长川听著来了兴趣,乾脆又掏出来烟,跟保安一人一根点上,蹲在门口嘮了起来: “刘叔,那老鱉汤你喝过?你怎么知道难喝?” “谁打听我啊?我就一普通老百姓,打听我干嘛?” “那老鱉汤我虽然没喝过,但是后厨都传开了,那个侯大厨还號称是宫廷菜的传人呢,大锅菜做的一般不说,连老鱉汤都做不好,还整天拽的跟大爷似的!” 保安一脸神秘的说道:“至於谁打听你的,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要说是我说的!” 第69章 激动的蔡远航 “蔡主任是孙校长的人,而孙校长有个死对头叫刘崇明,也是副校长!” “航空学院的校长马上就要退休了,孙校长和刘崇明都想坐上校长的位置。” “之前刘崇明仗著自己在教育部有人,还能略压孙校长一头。” “结果突然冒出来个你小子,不但卖给学校很多鱼,还搞来了老鱉给那些老教授们补身体。” “孙校长是负责后勤的,这一下他就一下子挺直了腰杆,还获得了那些老教授们的好感,这不就把刘崇明给压下去了吗?” 陈长川听到这里有些懂了:“打听我的是那个刘崇明副校长?可他打听我干嘛?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还能左右航空学院选校长不成?” “还有啊刘叔,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刘崇明副校长啊?” 保安惊讶的说道:“咦?你咋看出来的?” 陈长川撇了撇嘴,你喊孙宣霖孙校长,同样也是副校长的刘崇明你就直呼大名,態度不要太明显好吗? “刘崇明那个人,全学校就没一个喜欢他的,用文化人的话说,他就是个斯文败类!” “没啥能耐还喜欢装模作样也就罢了,全学校的女老师哪个没被他骚扰过?甚至他还骚扰过女学生,只不过不敢太明目张胆罢了!” “哎呀妈呀,还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大川儿你快进屋躲躲,刘崇明回来了!” 保安拉著陈长川进了保安室,很快一辆黑色小车径直穿过大门,连停都没停就进了航空学院。 “车上就是那个刘崇明副校长?”陈长川有些好奇的问道。 “呸,除了他还有谁!” 保安朝著小车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那车是学校的,可老校长和孙校长没事的时候从来不坐,也就刘崇明喜欢出去耍威风,不用问,肯定刚喝完酒回来!” “哎呀差点耽误了正事,大川儿你快去找蔡主任去吧,赶紧送完鱼赶紧走,別让刘崇明那孙子把你给堵了。” 被这件事这么一打岔,保安都顾不上继续跟陈长川八卦,连忙拿起麻袋放在陈长川肩上催促著他快走。 陈长川:...... 你倒是把话说完啊,怎么还话说一半就撵人呢?那个刘崇明到底为什么打听我啊?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不是鲁省那边的说法吗?保安大叔你该不会是鲁省人吧,鲁省人可没你这么不实诚的,话说一半留一半! 带著满肚子疑问,陈长川来到了后勤上,大老远的就看到了蔡远航的身影,不用问肯定是保安给他打电话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露头了!” 蔡远航一把接过麻袋有些埋怨的说道: “你咋这么多天没来呢?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长川笑道:“蔡主任,我前些日子回了趟老家,上山打了点猎物,这不刚回来就准备给你送过来吗。” 蔡远航摸了摸麻袋奇怪的说道: “这里面是鱼吧?猎物呢?” “对,是鱼,这不过来给你送鱼,顺便借辆地排车,不然我一个人拉不过来!” 蔡远航原本还以为陈长川说的猎物也就是些野鸡兔子啥的小动物,没想到陈长川居然要借地排车,还说一个人拉不过来。 他顿时有些激动的拉住陈长川说道: “要啥地排车啊,我这有三轮车,那玩意又方便又快,走,东西在哪儿?我跟你一起!” 说著蔡远航就要走,陈长川连忙拉住了他: “蔡主任,东西在外面,有村里人看著呢,不过他们不想露面,只让我一个人去!” 蔡远航一拍脑门顿时秒懂,村里人打了猎物送到城里来卖钱,卖了钱能干嘛?肯定是去黑市啊。 他们害怕去黑市被举报,所以才不露面,只让陈长川这个半大小子出面,这样就算是被有心人盯上也不会出事。 自以为脑补出了真相的蔡主任立刻拍板道: “那行,大川儿,麻烦你跑一趟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村吃亏!” 蔡远航让人把三轮车骑了过来,直接让陈长川骑走了。 陈长川骑著三轮车出了航空学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把东西都装到了三轮车上,出了空间骑著三轮车又回了航空学院。 蔡远航正在航空学院门口望眼欲穿,看到陈长川的身影顿时以不符合他身形的速度冲了过来。 “大川儿你终於回来了,这都是啥......我的妈呀,这是鹿吧!” 蔡远航一个没忍住,嗷一嗓子喊了出来。 陈长川打到的那头鹿有些大,一个麻袋根本装不下,他用两个麻袋把鹿两头套了起来,结果被蔡远航一扒拉,其中一个麻袋歪了,露出了里面的鹿。 陈长川的空间有保鲜的效果,这头鹿打了好久了,放在空间里一直没动,现在拿出来居然身子还是软的,蔡远航摸上去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温度。 “这是你们刚打的鹿?” 蔡远航神色激动的问道,別看他堂堂一个大学里面的后勤主任,见过的东西也不算少了,但是鹿这玩意他还真没见过。 虽然没见过,但是关於鹿的各种传闻他可是听过,特別是鹿据说浑身是宝,对於那方面有著非常显著的功效,刚好蔡远航有著那方面的需求,整个人顿时激动的颤抖起来。 蔡远航一边问一边把手伸进麻袋里面摸索著什么,看的陈长川一脸嫌弃,连忙把蔡远航的手拉了出来: “蔡主任,不用摸了,是头公鹿,那玩意也还在,早上刚打的还新鲜著呢!” 他可不想被蔡远航刚摸过那玩意的手再来摸他。 “那就好那就好,大川儿啊,没想到你们村居然还能打到这玩意,那个啥,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长川翻了翻白眼,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蔡远航想干嘛。 不过看他的样子也就才三十多岁,怎么就混到需要治那种病的地步了? 之前他好像就说过需要泥鰍当药引吧,泥鰍也有那方面的功效! 第70章 他真该死啊 不过在心里腹誹是一回事,陈长川手脚麻利的掏出来小刀,把手伸进麻袋,很快就割下来一条血淋淋的东西,找了块布包了起来塞到了车座底下。 “蔡主任,这头鹿身上的鹿角和鹿鞭被村里人割下来自己用了,其他的都在,你不介意吧?” 蔡远航看到陈长川冲他挤了挤眼睛,顿时明白了过来,强行按捺下兴奋低声说道: “大川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陈长川使劲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动,蔡远航都跟他爹陈德柱差不多大了,居然跟他一个半大小子称兄道弟? “蔡主任,我们还是赶紧把东西送进去吧?” “我来我来!” 蔡远航一把夺过三轮车车把,自己骑了上去,哪能还让陈长川骑车? 陈长川也不推辞,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俩人一车很快就来到了后勤部。 “老周,老周?人呢,还不赶紧出来搬东西!” 伴隨著蔡远航的大嗓门,很快就有几个人跑了出来,当他们看到三轮车上的东西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还愣著干嘛,赶紧搬进去称重,给我把秤高高的,寧可多了也不能少了!” 蔡远航趁没人注意,偷偷从车座底下把布包掏了出来,往裤子口袋里一塞,拉著陈长川就往办公室里跑: “大川儿,跟我进办公室,我告诉你我可是弄来了好茶叶!” 进了办公室,蔡远航立刻把手撒开,也顾不上招呼陈长川,立刻把布包掏了出来,十分宝贝的找了个袋子装了起来,又放进了公文包里,这才鬆了口气,回过头来刚好对上陈长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蔡远航禁不住老脸一红,乾笑道:“大川儿,让你见笑了!” 陈长川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蔡远航的下面笑道:“蔡主任,你还这么年轻......有些手艺活还是得节制点啊,就算嫂子不让你上床,也不能自己解决不是?伤身啊!” 蔡远航红著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唉,虽然说是难言之隱,但是也没啥好隱瞒的,大川儿,不怕你笑话,我之前在部队上干后勤,有次小鬼子轰炸,为了掩护百姓转移,我们几个就决定引开小鬼子的飞机。” “结果我不小心被炸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下面就隱隱作痛。” “开始的时候我並没有当回事,结果后来解放了之后,结了婚好多年都没有孩子,就找了个老中医看了看,老中医说我这是当年被伤到了经络,必须用那些东西来滋肾壮阳,所以我才......” 听到蔡远航这么一说,陈长川原本脸上揶揄的笑容逐渐消失,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巴掌。 他真该死啊! 蔡远航这是为了革命事业受的伤,自己却还调笑他,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蔡主任,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是这个样子!” 陈长川正色对蔡远航说道:“我要感谢你为了我们做出的牺牲!” 蔡远航笑道:“这话有些重了,不光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有我们的子孙后代能过上挺直腰杆的日子。” “对了,这鹿鞭我也没买过,也不知道该给你多少钱,不过这玩意肯定不便宜,这样,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淘点好东西!” 陈长川连忙阻拦道:“蔡主任,这东西又没本钱,没什么贵贱的,就当是我送给你,感谢你高价收我的东西,你可不要忙活了。” 蔡远航哈哈一笑:“大川儿,我知道你实诚,但是一码归一码,且不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冒著风险打来的,怎么能说没本钱?” “更何况这些东西你要是拿到黑市上,价格比我这里翻一倍都不止,而且还有价无市,你能选择卖给我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见陈长川还要说什么,蔡远航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大川儿,咱哥俩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打交道也不少次了,不说知根知底,多少也算是了解彼此的脾气。” “老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人能处,我真打算拿你当亲兄弟看。” “你要觉得我老蔡人还行,以后就不要喊蔡主任了,直接喊我蔡哥!” “这件事你也別跟我爭了,於公於私我都不可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你安心坐在这里稍等,我马上回来!” 见蔡远航都这么说了,陈长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著蔡远航走出办公室。 很快蔡远航就一路小跑了回来,他的身后,出乎陈长川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跟著有些气急败坏的孙宣霖。 “蔡远航,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 “把我的东西赶紧还给我,那可是我......” 看到陈长川在办公室里,孙宣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陈同志,我要感谢你对我们航空学院做出的贡献,没想到你竟然能搞来那么多好东西!” 孙宣霖是真的没想到,蔡远航跑到他办公室里要东西的时候他一开始还不信,直到蔡远航把他拉到后勤部,亲眼看到那堆成小山一般的猎物,他才知道陈长川之前真的没有吹牛,他真的会打猎! 然而当孙宣霖回过神来的时候,现场早就已经没有了蔡远航的身影,他一拍大腿,坏了,连忙朝著他的办公室跑去。 然而已经晚了,蔡远航对他办公室里有哪些好东西门清,早就搜刮一番跑了,他赶紧拔腿就追,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蔡远航把怀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来,大川儿,这是说好的自行车票,我马上给你开证明!” 孙宣霖刚想说什么,蔡远航立刻说道: “孙校长,之前你可是说过,只要大川儿能搞来一千斤肉,就把自行车票奖励给他!” “这段时间大川儿送来的鱼和肉虽然没有一千斤,但也差不多了,我把自行车票提前给他,也是为了方便以后他给我们送东西,没问题吧?” 第71章 好东西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孙宣霖笑道:“小陈同志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功臣,別说区区一张自行车票,就是再珍贵的东西,只要我有,小陈同志儘管开口。” 孙宣霖倒不是说场面话,陈长川能短短的时间里搞来这么多肉,不仅解决了航空学院的燃眉之急,更是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业绩,他怎么可能不想方设法维护好这段关係。 “这可是你说的!” 蔡远航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替我大川儿兄弟要的,你没意见吧?” 孙宣霖脸上顿时露出了肉疼的神色: “这......价格高一点没问题,东西要不就算了吧!” 蔡远航说道:“哦,我忘了告诉你了,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感谢大川儿送来的猎物,而是......” 他趴在孙宣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孙宣霖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把那玩意给偷偷截留下来了?” 蔡远航不满的说道:“那是大川儿的东西,他愿意给谁就给谁,怎么能算我截留呢?” “再说了,大川儿送我那么宝贵的东西,我给他还点礼怎么了?” “我这里没合適的东西,刚好你前几天从老爷子那里顺走了不少好东西,我拿来送给大川儿,不是你说的吗?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是......” 孙宣霖还想说什么,蔡远航不乐意了: “我说孙叔,你怎么这么娘们唧唧的呢?这事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信不信他能把家里的好东西都送来?” “拿你点东西怎么了,反正本来就是我家的,大不了回头我再从家里给你偷点!” 蔡远航都这么说了,孙宣霖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得了吧,还偷,老爷子宠你,你爹可不会惯著你,回头再揍得你下不来床!” 听著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陈长川心里暗暗猜测著他俩之间的关係,原本还只是以为就是普通的上下级,现在看来关係还要更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大川儿,这可是好东西,刚生產出来的新品牌!” 蔡远航没有继续跟孙宣霖拌嘴,而是拿起两个比成人巴掌还要大一圈的布袋,白色布袋上印有一颗大红色五角星和“完达山奶粉”的字样。 “北大荒那边刚研製成功的奶粉,现在世面上还没有呢!” 陈长川有些惊讶的接过布袋,这个品牌的奶粉在后世可是赫赫有名,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有了。 蔡远航又扔给他两盒白色包装的烟:“特供烟,拿回去给家里老人尝尝,也能给你涨涨面子。” “还有两瓶特供酒,这是一盒特供大红袍......” 陈长川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这个蔡远航到底是什么来头?普通人別说见,听都没听过的各种特供產品他都能隨意拿出来。 “蔡,蔡哥,这不合適吧?” 蔡远航还没说话,孙宣霖先开口笑道: “小陈同志,既然远航肯把这些东西给你,你就拿著吧。” “有些事情不好明说,但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 孙宣霖想开了,既然蔡远航肯把东西拿出来,说明他真的拿陈长川当自己人看了。 孙宣霖对陈长川的感观也不错,自然不会阻拦蔡远航交朋友。 这个时候刚好有工作人员敲门,蔡远航也不跟陈长川废话,直接找了个袋子把东西都装上放在了陈长川腿边。 “校长,主任,都称好了,一共五百一十四斤!” 孙宣霖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四点多了: “小陈同志晚上就不要走了,刚好尝尝我们食堂大厨的手艺!” “远航,你带著小陈同志参观一下我们学校,回头我让財务那边把钱送过来。” 孙宣霖还有事情,也没有继续待下去,蔡远航带著陈长川在一旁校园里逛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来到了食堂。 刚走进食堂,就看到几个人拎著保温桶朝外走去。 “蔡主任!” 几个人看到蔡远航连忙打招呼,蔡远航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去给老教授们送老鱉汤?” 为首的人点了点头,蔡远航脸色微沉:“打开让我尝尝,要是还跟之前一个味,我非好好整治一下老侯不可,这么好的东西让他做成了马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陈长川闻言顿时心里一动,记起了门口保安说的话。 那几个人也不敢怠慢,连忙把保温桶放在了桌子上,打开让蔡远航品尝。 “大川儿,这就是你送来的老鱉,一起尝尝吧!” 蔡远航闻了一下感觉味道还行,邀请陈长川一起坐下来品尝。 那几个人很有眼力见,马上跑去厨房拿来了碗筷,盛了两碗放在了两人面前。 蔡远航率先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一块肉,面色有些缓和了过来: “这次还行,算老侯勉强用心了,之前做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大川儿,你觉得怎么样?” 然而蔡远航並没有得到陈长川的答覆,他转头一看,发现陈长川正紧皱著眉头打量著眼前的老鱉汤。 陈长川刚喝了一口汤,就察觉到不对劲,他前世的时候不是没喝过老鱉汤,这味道根本不对! 他又夹了块肉放进了嘴里,眉头皱的更紧了! 按道理来说,老鱉汤应该汤鲜味醇,肉质嫩滑才对。 可眼前的老鱉汤,虽然用了不少调料,却还是难以掩盖那股腥臭味,肉更是又干又柴难以下咽! 就算这个年代没有后世那么多元化的调料和烹飪手法,也不至於差距这么多! 陈长川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毕竟他前世吃的都是人工养殖的甲鱼,没有吃过野生的,毕竟野生老鱉在后世可是国家级保护动物,他也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口味到底有什么差距。 就在这时,从后厨走出来一个又高又壮,身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 “蔡主任,这次做的老鱉汤符不符合你的心意?” 男人的大嗓门让陈长川回过神来,他抬起头来,刚好对上了男人那张写满了囂张的脸。 第72章 老鼠的牙齿 “老侯,不是老子说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宫廷菜的正宗传人吗?” 蔡远航也不惯著那个男人,直接大声说道: “之前你做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也就是几位老教授不忍心浪费,硬逼著自己吃完了!” “你把那玩意端到老子面前试试?看老子不直接扣你头上!” “不过今天这老鱉汤还勉强像是那么回事,你要是再敢跟之前一样糟践东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老侯原本想出来阴阳一下蔡远航,没想到蔡远航根本不给他面子,当著眾人的面直接开懟,他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却又不敢直接顶撞蔡远航,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走。 “站住,让你走了吗?” 听到蔡远航的话,老侯转过身来语气有些生硬的问道: “蔡主任还有什么吩咐?” 蔡远航指了指陈长川:“今晚我要招待我兄弟,做个鹿肉再弄个羊肉火锅,用点心,別给我们航空学院丟人!” “我知道了!” 老侯瞅了一眼陈长川,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瓮声瓮气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行了,你们几个赶紧把老鱉汤给几位老教授送去吧!” “等一下!” 陈长川突然拦住了蔡远航,脸色十分难看。 “咋了大川儿,你想吃的话回头我让厨房给你另做,这些都是给学校里的老教授们准备的。” 蔡远航以为陈长川喜欢这老鱉汤,没想到陈长川直接拿起筷子,打开其他几个保温桶不停的翻找著什么。 “哎你这人怎么......” 有人不乐意了,陈长川拿自己用过的筷子扑翻保温桶算怎么个事儿? 但是蔡远航知道陈长川不是莽撞的人,拦下其他人一脸郑重的看著陈长川的动作。 陈长川装作每个保温桶都翻了一下,最后从一个保温桶里夹出来短短一截白色的东西。 “蔡哥,你看这是什么?” 看著陈长川凝重的表情,蔡远航心里咯噔一下,凑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確定的说道: “这好像是块骨头?” “不,这是老鼠的牙齿!” 陈长川的回答让包括蔡远航在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甚至旁边的女学生闻言直接捂著嘴差点吐了出来。 蔡远航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给我把食堂负责人叫过来,踏马的,老子三令五申要保证食堂卫生,这特么老鼠都跑到汤里去了,他还想不想干了!” 蔡远航並没有怀疑陈长川认错了,开什么玩笑,整天在山上打猎的人还能认错老鼠牙齿? 这年头虽然老鼠肉也是好东西,但是说的是野生的田鼠还有竹鼠那些,城市里流窜的那些褐鼠黑鼠之类的身上全是病毒,就连那些要饭的都不敢吃! 如今却在给老教授的老鱉汤里发现了老鼠牙齿,万一那些老教授有什么好歹,他这个后勤主任就算是当到头了! 这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他爹可能会直接打死他! 想到这里,蔡远航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自己这个大川儿兄弟这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所以蔡远航现在后怕的同时杀人的心都有了,急需有人来承受他的怒火。 然而陈长川却拉住了蔡远航: “蔡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蔡远航一愣,坐了下来问道: “大川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有话你直说就行!” 陈长川翻了翻面前的那个保温桶: “蔡哥你仔细看看,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蔡远航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还拿自己的筷子翻了翻,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就是你送来的老鱉吗?你看还有鱉盖,这么多肉!” 陈长川冷笑一声:“鱉盖是真的,但是肉却不是老鱉肉!” “什么?!” 蔡远航猛地一惊,又拿起筷子翻了翻,没看出来有什么猫腻,但是他心里却不由得浮现出来一个令人惊恐的想法。 “有人狸猫换太子,把老鱉肉换成了老鼠肉!” 陈长川语出惊人,蔡远航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同时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忍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蔡主任,您找我?” 食堂负责人来的挺快,刚想上前打招呼,结果就被蔡远航突如其来的呕吐嚇了一跳,顾不上地上那滩脏东西,连忙就要上前来扶蔡远航。 蔡远航腾的站了起来,指著食堂负责人的鼻子大骂道: “李克刚,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李克刚,也就是那个食堂负责人顿时懵了,足足愣了好几秒,他突然腿一软跪了下来: “蔡主任,我承认错误,我不该把剩菜混入当天的新菜里面,可是我也没办法......” “闭嘴,谁问你这个了!”蔡远航瞪著眼睛吼道。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而且还是他默许的,谁让现在物资匱乏,食堂偶尔剩下的汤汤水水的也不能浪费,直接混入第二天的新菜里面,虽然口感不好,但是能填饱肚子谁还会在意这个? 李克刚眨了眨眼睛,不是这事? 他还以为是有人发现了这件事,举报到蔡远航那里,他故意做给周围的人看呢! 那能是什么事儿? 李克刚绞尽脑汁想著自己犯下的错误,小心翼翼的说道: “蔡主任,那是......我在二合面里掺了棒子麵?我也没办法啊,玉米面和小麦面本身就不好买,得留著给那些身体不好的老师还有教授......” “也不是这事,你不要避重就轻,赶紧交代问题!”蔡远航吹鬍子瞪眼的喊道。 李克刚苦著脸说道:“蔡主任,真没问题了,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您能不能直接给我来个痛快?” “该不会是前几天林教授加班错过饭点,食堂没饭菜了吧?可是我也马上亲自安排人给他做了小灶啊,他怎么能事后再打小报告......” 蔡远航不耐烦的打断了李克刚,指著桌子上的保温桶说道: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第73章 侯大宝 李克刚愣了愣,眼神更加茫然了: “蔡主任,这......不是给老教授们做的老鱉汤吗?” “还是您吩咐下来的,每三天杀一只老鱉,晚饭之前一定要给他们送去。” 蔡远航猛地一拍桌子:“那你告诉我,老鱉汤里怎么会有老鼠肉?” “是不是你偷梁换柱把老鱉肉换成了老鼠肉,中饱私囊了?” 李克刚闻言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连连大叫道: “不可能,老鱉都是我亲自看著他们杀的,也是我亲自给老侯送过去的,怎么会......老侯!一定是他,只有他有这个机会把老鱉肉换成老鼠肉!” 李克刚顿时反应了过来,难怪老侯为了燉老鱉汤,单独搞了个小单间,还不让別人靠近,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蔡远航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刚刚有些气昏了头,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清醒了几分。 李克刚可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对这个人也算是比较了解,他还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只是老侯一个厨房大厨,他有胆子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蔡远航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陈长川,虽然他篤定陈长川不会信口开河,但如果是他搞错了,那可就闹出了天大的笑话了,他这个后勤部主任也会顏面尽失。 “是与不是,去后厨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陈长川胸有成竹的说道,他刚刚用精神力检查了几个保温桶这才发现了老鼠牙齿,又趁著蔡远航大发雷霆的功夫,扫了一遍后厨,已经发现了端倪。 “对,去后厨找老侯算帐!” 李克刚顿时跳了起来,气冲冲的端起一个保温桶朝著后厨快步走去,蔡远航挥了挥手,几个人上前拿起其他保温桶连忙跟了上去! “侯大宝,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李克刚一马当先踹开后厨的门,对著里面大吼道。 这一嗓子顿时把后厨的人嚇了一跳,看著李克刚那吃人的眼神,下意识的同时看向单间的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干嘛干嘛,敢来老子的地盘闹事,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单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侯大宝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还在不慌不忙的扣著衣服扣子,一脸不爽。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面色涨红的女人,出来之后发现外面突然多了很多人,顿时嚇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似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克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是后厨的女工,自然明白过来俩人刚刚在干什么,不过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把手里的保温桶往桌子上一顿。 “侯大宝,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侯大宝原本被蔡远航一通骂,心里一股邪火,回到后厨之后立刻拉了一个女人想要发泄发泄。 结果好事刚进行到一半,又被人强行打断,他整个人都要发疯了,恨不得立刻出来暴打一顿那个敢打扰他好事的混蛋。 他出来之后,立刻就发现了正在外面叫囂打断他好事的人,正是食堂负责人李克刚。 侯大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要是蔡远航他还忌惮几分,毕竟蔡远航身后可是站著一位副校长。 可你李克刚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大吼大叫? 真当老子怕了你? 侯大宝刚想破口大骂,下一秒就看到了李克刚手里的保温桶,顿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和心虚。 “李克刚,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跟老子大呼小叫的!” 侯大宝面色有些狰狞:“老子需要跟你解释什么?给我滚出后厨,要不然我找刘校长来跟你谈谈?” “侯大宝,你不用搬出刘校长来嚇唬我,我......” 李克刚话没说完,就被人拍了拍肩膀然后把他推开。 蔡远航从李克刚身后走了出来,脸色阴沉的说道: “侯大宝,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赶紧交代你的问题?” 侯大宝看到蔡远航的那一刻心顿时沉了下去,但是他想到自己身后的人,还是咬紧了牙面色不渝的说道: “蔡主任,我有什么问题?” “之前的老鱉汤我的做法没错,是你们喝不惯而已,现在我按照你的要求改进了,刚刚你还说没问题,现在又要我交代什么问题?” 蔡远航原本想诈一下侯大宝,让他自己说漏嘴,没想到蔡远航居然回答的滴水不漏。 蔡远航怒声呵斥道:“什么问题?真以为你用老鼠肉换了老鱉肉,就没人看得出来?” “你这种行为往严重里说就是贪污腐败,中饱私囊!” “你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还不快老实交代,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是不是非要我找保卫科的人过来搜一下,你才肯说实话?” 侯大宝轻蔑的一笑:“蔡主任,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是你也不要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可戴不动!” “你说我用老鼠肉换了老鱉肉?证据呢?拿出证据来,要不然我就算是拼著这个工作不干了,也要討个说法!” 侯大宝有恃无恐的看著蔡远航,之前的老鱉汤都被吃进肚子了,今天的肉又烂在了锅里,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听到侯大宝这么一说,蔡远航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他其实还真拿不出证据,一切都只是陈长川的一面之词而已。 “证据?哼,你看这是什么!” 蔡远航把陈长川挑出来的那块疑似老鼠牙齿的白色骨头放在了桌子上: “你告诉我,老鱉汤里为什么会有老鼠牙齿?!” 侯大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白色骨头,心顿时鬆了一半: “谁告诉你这是老鼠牙齿的?这不过就是块老鱉身上的骨头罢了!” “蔡主任,你冤枉我也要挑个好点的藉口,隨隨便便拿出块骨头就说是老鼠牙齿?” “难不成你还想指鹿为马,非要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 “那我可要找人好好討个说法了,我侯大宝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74章 找对地方了 听到侯大宝一口咬定白色骨头是老鱉的骨头,蔡远航也有些麻爪了。 白色骨头是老鼠牙齿是陈长川说的,现在两人各执一词,蔡远航虽然更愿意相信陈长川,但问题是没有办法证明啊。 现在虽然已经有了简单的鑑定技术,可最多也就是用显微镜观察,只凭肉眼看哪能分辨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蔡远航下意识的看向陈长川,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见蔡远航投来了求助的眼神,陈长川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搞出来的。 “蔡哥,既然某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们也没必要跟他废话!” 陈长川上前一步说道:“这汤里的老鼠肉虽然剔的十分乾净,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肉。” “但是別忘了还有老鼠骨头,只要我们搜一搜厨房,能搜到老鼠骨头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侯大宝的心彻底放鬆了下来,他冷笑一声: “哪里冒出来你这么个小兔崽子,你说搜就搜啊?” “搜也可以,我就问你,要是搜不到呢?” 侯大宝还以为他们能用什么办法,没想到居然是搜厨房! 他十分篤定对方肯定搜不出来什么东西,自然有恃无恐,非常囂张的叫囂著。 “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发现老鱉汤里有老鼠牙齿,也是我说有人把老鱉肉换成了老鼠肉!” 陈长川淡淡的说道:“如果搜不到,我不但当眾给你磕头道歉,就连我今天刚拿到的卖猎物的钱,也全部赔偿给你!”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钱,钱的厚度直接让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侯大宝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眼睛有些发红,贪婪的看著陈长川手里的钱。 那得有大几百吧! 这钱要是到了自己的手上,自己可以去包小桃红多长时间啊! “行,就按你说的办!” 侯大宝大手一挥,十分爽快的让陈长川等人动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则抱著肩膀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站在门口,开什么玩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搜出东西来! 食堂的厨房虽然不小,但是有陈长川,蔡远航和李克刚还有几个人,很快就搜了一遍。 別说垃圾桶了,就连一些隱秘的角落他们都找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哈哈,你们......” 侯大宝嘲笑的声音刚刚说出口,就咽了下去,因为他看到陈长川竟然走进了单间里。 侯大宝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因为他篤定那个小兔崽子不可能会发现那个地方。 “蔡主任,你们好了没有?到底还需要多长时间?” “总不能找不到就这么一直找下去吧?我们可是还要做饭的,总不能因为你们想栽赃陷害我,就耽误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吃饭吧!” 侯大宝的大嗓门带著满满的嘲讽在外面响了起来,陈长川却置若罔闻,走进单间之后,他环顾了一圈。 单间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目了然,一个放著砂锅的炉子,一张临时休息的床,还有一个柜子和两把椅子,再也没有其他了。 “这里是侯大宝的休息室,因为他经常要做小灶给晚上加班做研究的老师和教授们,所以学校里特意给他安排的。” 隨后进来的蔡远航低声说道,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外面都找过了,单间里也一目了然,他隨手打开了那个柜子,里面只有几件日常用品。 什么都没有发现!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不然就是陈长川看错了,要不然就是侯大宝早就把老鼠骨头给扔了! 不管哪种可能性,现在的局面都对他们十分不利! 就在蔡远航绞尽脑汁想著如何破局的时候,陈长川却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低著头看著床脚的位置。 “蔡哥,你来看,这里有拖动的痕跡!” 陈长川指了指床脚位置的地面,蔡远航一愣,拖动的痕跡? 那又咋了?拖床不是很正常吗? “蔡哥,搭把手,把床移开看看!” 陈长川自然不会告诉蔡远航,他早就发现了床下的猫腻,总得找个藉口让自己的发现合理一些吧。 “啊?好!” 蔡远航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吱!” 一声让人有些牙酸的声音在单间里响起,外面的侯大宝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脸色大变,这个声音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我的床的!” 侯大宝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冲了进去,刚好看到陈长川趴在地上敲打著地砖。 “咚咚!” “蔡哥你听,这里的地砖是空的!”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 “大川儿小心!” “啊!” “霹雳哐啷!” 单间里一时之间乱作一团,等到外面的人听到声音跑了进来,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侯大宝那又高又壮的身体居然压在被砸烂的柜子残骸上痛苦的呻吟著,看他的样子似乎伤的不轻,居然一时之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侯大宝可是身高一米八多,常年炒菜更是练出来了一身腱子肉,反观其他俩人,一个一米六几的蔡远航,一个半大小子,怎么看俩人加在一起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而蔡远航则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还没回过神来。 自己这个大川儿兄弟这么猛的吗?竟然一脚踢飞了近两百斤的壮汉! “蔡哥,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陈长川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转过身趴下,扒开了一块地砖,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里面立刻传来了一股腥臭味和血腥味,蔡远航凑过去一看,惊讶的叫道: “这里怎么有个地洞?” 其他人也顾不上侯大宝,连忙凑上前去,等陈长川又扒开了几块地砖,一个半米见方的洞口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该不会是个坟洞吧,这里以前可是片坟地!” 有人震惊的大叫了起来。 第75章 这下真相大白了 “以前是不是坟洞我不知道,不过现在倒是成了某些人私藏东西的地方了!” 陈长川伸手从洞里摸出来一个包袱,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块肉,看样子得有十来斤,而且还是刚割下来的肉。 “这,这不是刚送过来的鹿肉吗?他居然藏了这么一大块!” 李克刚又惊又怒的叫了起来,这东西才刚经过他手不久,一眼就认了出来。 隨后陈长川又掏出来几个包袱,里面分別是羊肉,傻狍子肉还有几只野鸡兔子,都是陈长川刚刚送过来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陈长川打开的最后一个包袱,里面居然是一只去了壳的老鱉! 这下真相大白了! 蔡远航看到老鱉的那一刻,顿时气的涨红了脸,站了起来推开身边的人,衝著还躺在那里的侯大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特么的,老子辛辛苦苦搞来的老鱉,你个王八蛋居然敢私藏下来!” 侯大宝原本就被陈长川那一脚踢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浑身欲裂站都站不起来,被蔡远航这么一打顿时哀嚎著求饶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哎呦,蔡主任,我错了,別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蔡哥,先別打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听到陈长川的声音,蔡远航不解气的又踢了侯大宝一脚,转过头去立马就看到了陈长川手里的东西,刚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那他娘的是一把老鼠骨头架子! “把他给老子绑起来,送到保卫科去,老子要毙了这个王八蛋!” 蔡远航一想到那些老鱉汤自己没少喝,整个人眼眶都红了,恨不得直接把侯大宝给大卸八块! “不要啊蔡主任,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刘副校长让我这么干的!” 侯大宝眼看事情彻底暴露了,哪里还敢继续隱瞒,直接把后台给搬了出来。 不搬不行啊,眾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是咬死不承认都没用,光是一条偷盗国家財產罪就能让他吃枪子的! “刘崇明,哼,他也跑不了!” 蔡远航可懒得跟侯大宝废话,现在他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噁心,胃里一直在翻腾! “赶紧给我带走!” 接下来的后续陈长川並没有参与,因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蔡远航虽然坚持让他留下来吃饭,但是看到这件事惊动了不少学校的高层,就连马上就要退休的老校长都赶来了,陈长川直接告辞了。 坐公交车回到南锣鼓巷,陈长川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看到今天的菜居然有土豆燉牛肉,马上跑到供销社买了几个饭盒,全都打满了。 刚走进后院,就看到金涛和陈长海正在院子里逗两个小的玩,小丫头和李卫华迈著小短腿追著他俩边跑边笑,看起来十分和谐。 “大哥,你回来了!” “大锅,锅!” “表锅......” 这刚一下午的时间,李卫华就被小丫头给带跑偏了。 陈长川隨手把包饭盒的布包扔给金涛,一手抱起一个小奶娃,一人亲了一口,俩小的“咯咯”直笑。 “这是国营饭店刚出锅的土豆燉牛肉,今晚吃这个!” “对了,跟你妈说一声,留下两个饭盒待会儿我送到医院去。” 听到土豆燉牛肉,陈长海的口水顿时下来了,刚刚放学回来的时候他看到晚上有中午剩下的红烧肉和土豆燉鸡块就很激动了,没想到还有土豆燉牛肉。 听到声音的罗桂芳从厨房走了出来,接过金涛手里的布包有些心疼的说道: “中午还剩了那么多好菜,咋又买土豆燉牛肉了?” 后面还有一句她没敢说,谁家敢这么吃啊,日子不过了! 陈长川笑了笑:“姨,待会儿我直接去医院吃,然后再去趟黑市,你们晚上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为了中午那顿饭,家里粮食不多了,刚好藉口去黑市再多拿点粮食回来。 罗桂芳一愣:“你不在家吃了啊?” 陈长川笑道:“我在家吃完的话就有点晚了,等到了医院估计我姑他们也该吃完了,这个天气土豆燉牛肉又不能过夜,还是拿到医院去跟他们一起吃吧。” 罗桂芳知道陈长川说的有道理,也没再多说什么,跑进厨房很快又出来了: “我倒出来两个空饭盒装了红烧肉和鸡块,还有些馒头,你都一起带上。” 陈长川也没有推辞,看了眼天色不早了,拿上东西就要走,陈长海想跟他一起去,被罗桂芳一巴掌拍了回去。 很快就来到了医院,走廊上的两个战士认出了陈长川,也没阻拦直接放他进去了。 “姑,我来了!” 陈长川推开病房门,却只看到了李红旗和李胜男。 “大川儿来了!” 李红旗笑著说道,李胜男也赶紧迎了上来,陈长川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把手里的布包递给了她。 “还没吃饭吧?我带了饭盒过来,我姑人呢?” 李胜男脆声说道:“表哥,我妈去食堂了,我这就去找她。” 小姑娘放下布包就噔噔的跑了出去,陈长川也不见外,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红旗聊著天。 过了没一会儿,陈德莲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李胜男和双胞胎。 “大川儿你咋来了?” 陈长川站起身来笑道:“姑,我从国营饭店买了土豆燉牛肉,送过来给姑父补补身体。” “你这孩子,怎么乱花钱!” 陈德莲不轻不重的拍了陈长川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打开几个饭盒,诱人的香味顿时瀰漫在病房之中。 “哇,这么多好吃的,好香啊!” 双胞胎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就连李胜男都悄悄咽了下口水。 “对了姑,我二叔在哪间病房?我还没去看他呢!” 陈德莲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空饭盒,边往里面挑菜边说道: “就在楼下,你稍等我装点菜,然后跟你一起过去。” “胜男,等会儿你跟弟弟妹妹一起先吃著,爸爸那边不用你管,等妈妈回来餵他。” 李胜男摇了摇头:“妈妈你先去看二舅吧,我能餵爸爸吃饭!” 第76章 边吃边开个小会 这边陈长川正在医院的时候,四合院里易中海的家里,正在展开一场针对陈长川的討论。 “中海,我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聋老太心疼的抚摸著断成两截的拐杖: “那个小王八蛋简直就是个混不吝,再继续这么下去,他非把院子搞得鸡犬不寧不可!” 易中海沉著脸吧嗒吧嗒的抽著烟,刘海中呆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阎埠贵则慢慢的从桌子上拿过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趁没人注意又抽出来一根装进了口袋里。 “当家的,菜好了,要不还是边吃边聊吧!” 一大妈端著菜走进来,放在桌子上说道。 易中海长呼了一口气:“老太太,先吃饭吧,您不是想吃肉了吗?我让秀兰专门去给你买的肉!” 聋老太嘴上说著:“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饭!” 人却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还是我大孙子的手艺好,这味道绝了!” 何雨柱端著菜进来刚好听到这一句,顿时得意的笑了起来: “老太太,你这话我爱听!” “稍等啊,还有个你最爱吃的赛螃蟹,马上就得!” 很快一桌子菜就齐了,但是桌上的氛围却不怎么融洽。 易中海的脸色从始至终都不怎么好,眉头皱的跟疙瘩一样,聋老太也只吃了几筷子就不吃了,明显没什么胃口。 刘海中还是一副心事满满的样子,只有何雨柱和阎埠贵没心没肺的大口大口吃著。 这个时候一大妈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贾东旭。 “师父,门口那家供销社没有牛栏山了,我去別的地方买的。” 易中海点了点头,看著一大妈问道: “给东旭家送过去了?” 一大妈还没说话,贾东旭就抢著回答道: “送过去了,师娘心疼淮茹,送了一大盘肉菜,谢谢师父和师娘!” 易中海满意的说道:“淮茹又怀上了,是得多吃点好的补补,好了,赶紧坐下吧!”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边吃边开个小会!” 易中海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討论一下到底该怎么处理陈长川这小子!” “自从他来院里之后,把院子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不但不遵守院子里的规矩,还破坏院子里尊老爱幼团结邻里的风气,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特別是今天,他居然还敢当面撅折了老太太的拐杖!” “老太太可是咱们院子里的定海神针,是所有人的老祖宗,他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易中海怒气冲冲的拍著桌子喊道: “我们在座的从49年之前就已经是老邻居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相互扶持,把四合院维护的非常好,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搅和的鸡犬不寧!” “我今天就在这里表个態,我坚决不允许这种不安定分子来破坏我们大院的团结!” “老刘,老阎,你俩作为院子里的二大爷和三大爷,表示一下你们的態度吧!” 刘海中眼神闪烁了一下,看著阎埠贵说道: “老阎,你先表个態吧!”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阎埠贵有些不情愿的放下了筷子,拿起酒杯送了一口,这才说道: “这个,其实我觉得大川儿这孩子本质还是不坏的,只不过在乡下野惯了,还不习惯城里的规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得慢慢教!” 易中海闻言顿时一愣,紧接著一股邪火就涌了上来。 他还没说话,何雨柱就拍著桌子喊道: “三大爷,你什么时候学会睁著眼说瞎话了?” “陈长川那个小王八蛋本质不坏?他都敢打老人了,刚刚要不是老太太和一大爷拦著,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什么玩意儿,敢撅老太太的拐棍儿,活的不耐烦了!” “老太太您也是,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大嘴巴扇他,或者找人去轧钢厂喊我也行啊!” 贾东旭在一旁附和道:“傻柱说的没错,这小子今儿敢撅老太太的拐杖,谁知道明天是不是就敢杀人放火了!” “要我说,咱们就该把他们赶出四合院,省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听到何雨柱和贾东旭这么一说,易中海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对著阎埠贵说道: “老阎,我知道你当老师的喜欢教书育人,但是你也得看看有些人值不值得教!” “陈德柱原本就喜欢跟我们三个大爷唱反调,上樑不正下樑歪,这个陈长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忘了他是如何骂你的了?你还帮他说好话!” 阎埠贵低著头不说话,心里暗暗腹誹。 鬼才愿意帮他说好话,这不是看著他家有个不简单的亲戚,想著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吗。 再说了,那个女人一看气质就不一般,谁知道是什么来歷,万一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怎么办? 阎埠贵心里不停的盘算著,怎么不得罪易中海的情况下,还能同时跟老陈家搞好关係,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易中海还以为阎埠贵不说话就是认同自己说的话了,转头看向刘海中: “老刘,你又怎么说?你可是院子里德高望重的二大爷,一向都是最公平公正的!” 如果是以往,刘海中早就被易中海的高帽子忽悠飘了,肯定会拍著胸脯一马当先。 但是此刻刘海中的脸上却浮现出莫名的神色,脑海中一直盘旋著今天下班回家,二大妈跟他描述她中午趴在窗户上看到的场景。 “当家的,我跟你说,隔壁老陈家今天来了个女人,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隔壁那个老太婆居然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的跑回了屋里!” “这要是以往,她不早就闹翻天了?肯定她也看出来那个女人不简单了!” “要我说,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个当官的,没想到老陈家居然还有这么一门亲戚,咱要不要跟老陈家打好关係,说不定能通过老陈让她帮你活动活动,搞个一官半职的噹噹呢?” 第77章 抓个现行直接举报 刘海中这人脑子十分简单,这辈子只活一件事,那就是当官! 他其实是个偽官迷,当官就是为了能在眾人面前抖威风,享受那种高高在上被人追捧的感觉。 可惜他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不够,送礼送不对,拍马屁又常常拍在马腿上,除了靠著有膀子力气当上了轧钢厂的锻工之外,这辈子当的最大的官就是四合院的二大爷了。 听到二大妈说老陈家的亲戚可能是个当官的之后,他那並不大的脑仁里全都是怎么抱上对方的大腿,一晚上都没说几句话。 如今易中海问到了他的头上,刘海中脑袋难得的灵光了一次: “老易啊,你是院子里的一大爷,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该怎么做回头通知我和老阎一声,这么多年老邻居了,我俩还能胳膊肘往外拐不成?” 易中海有些意外的一愣,刘海中平日里不管有什么事都强出头,恨不得事事都压自己一头,好让別人都以为他比自己厉害。 易中海可没少利用他的性格让他冲在前面,然后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 今天他原本想故技重施,继续让刘海中衝锋陷阵,再给阎埠贵点好处让他摇旗吶喊,最后自己再出来平定局面。 却没想到不光阎埠贵不配合,就连刘海中都一改往日的脾气,居然让他做主? 这还是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刘海中吗? 易中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要是敢直接去找陈长川,还用的著请他俩喝酒了? 万一那小兔崽子再把王主任招来咋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之间易中海心乱如麻,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大爷,要我说根本没有那么麻烦!” 何雨柱大声说道:“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兔崽子吗?你看我怎么收拾他就完了!” “柱子!” 聋老太厉喝一声:“你想干什么?” “整天收拾这个收拾那个的,你非把自己折腾进局子里,工作都丟了你就舒服了?” 不得不说聋老太是真心对何雨柱好,不像易中海,只是拿他当养老备胎和金牌打手。 何雨柱缩了缩脖子,嘟嘟囔囔的说道: “老太太,我也没说要亲自出面啊,回头找几个人套他麻袋不就完了?他知道是谁干的啊!” “再说了,那小子整天大鱼大肉的,哪来的那么多肉票?肯定是去黑市买的,回头蹲他一波,抓个现行直接举报,保准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易中海眼睛一亮,对啊,明著来不行可以来阴的啊,自己从旧社会活下来,什么没经歷过,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只不过不能用去黑市这个理由来举报,这年头谁家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又有谁家没去过黑市? 虽然上面对於黑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真举报了,上面把黑市给查封了,大傢伙儿都跟著一起完蛋! 必须找个其他理由,而且还不能自己出面! 易中海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机会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 陈长川睡的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自己鼻子痒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睁开眼一看,好嘛,左边一个小丫头,右边一个李卫华,正拿著衣角勾他鼻子呢。 “大锅,锅,懒虫,起床!” “表锅,起床......” 李卫华也不认生,昨晚睡在他家居然也不哭也不闹,更没有嚷嚷著找妈妈。 这个年代的小孩虽然夭折率比后世高,但也是真好养活,长大了也皮实,哪像后世一家六口伺候一个小祖宗。 “哇哦,我是大老虎,我要吃掉你们!” 陈长川跟俩小的玩闹了一会儿,罗桂芳就叫他起床吃饭了。 “大川儿,你咋弄回来那么多白面?没人看到吧?” 罗桂芳悄悄的趴在陈长川耳边轻声问道,她昨晚给陈长川开门的时候没仔细看,今天早上起来打开一看顿时嚇了一跳。 一百斤红薯和一百斤棒子麵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十斤小米和五十斤白面! 这年头小米和白面金贵到什么程度?那是给病人补充营养才能吃的。 而且她还从没见过那么又白又细的白面呢,市面上卖的白面那也是连麩皮一起磨碎掺在一起有些发黄,就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罗桂芳心里不安,这种白面肯定是那些当大官的才能吃得起的吧,大川儿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到? 而且被外人看到他们家吃这种白面,真的没事吗? “姨,放心吧,没事的,咱家现在这么多病號,不得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陈长川三下五除二把罗桂芳给他留的早饭吃完,今天他还有很多事呢。 “姨,给我装上十斤白面和五斤小米,等下我送到医院去。” 陈德柱在炕上说道:“桂芳,你带著俩小的跟著一起去一趟吧,小卫华估计该想妈妈了。” “刚好你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顺便把那仨小的带回来,小莲伺候大的又得看著小的估计累坏了!” 罗桂芳有些犹豫,陈德柱继续说道: “我这边没事,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解手也解了,一时半会儿没事!” 见陈德柱都这么说了,罗桂芳也不再纠结,背上了一个背篓,把东西放在了里面,和陈长川一人抱起一个小的就出了门。 陈德莲对於罗桂芳的到来既惊讶又高兴,看她带来的东西也不推辞,反正之后估计就要留在四九城了,时间还长的很。 双胞胎则对小丫头十分感兴趣,不但把自己私藏的零食都拿了出来,还轮流抱著不撒手,直接把李卫华扔在了脑后,弟弟哪有妹妹香。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陈德莲和李红旗最终还是同意让双胞胎跟著回去,李胜男则留在医院,毕竟她可以隨时搭把手什么的,还能替一下陈德莲。 “胜男,跟我出去一趟,带你逛逛顺便帮我拿点东西!” 既然决定好了几个小的要住进家里,陈长川觉得自己也该去准备点东西。 第78章 王府井 “好啊!” 李胜男落落大方的答应了,她对这个大自己几岁的表哥感到十分亲切,而且这两天表哥又拿来了那么多好东西,她自然不会拒绝。 “表哥,咱们要去哪儿啊?” 走出医院,李胜男好奇的看著人来人往的大街和周围的建筑问道。 “来四九城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吧?” “走,表哥带你去逛街去!” 陈长川摸了摸李胜男的脑袋,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在后世还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萝莉,而李胜男却已经开始给李红旗餵饭擦身体端屎端尿还有照顾弟弟妹妹了。 “逛街?街有啥好逛的?” 小萝莉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问號,跟上了陈长川的脚步。 走了十来分钟,陈长川指著不远处的建筑说道: “看到没有,那里就是四九城最大的王府井百货大楼,今天表哥带你去shopping!” “烧瓶?为啥要烧瓶子?” 李胜男跟著陈长川走进百货大楼之后,就把这个问题拋到了脑后,张大了嘴巴四处张望,眼中全是惊奇和兴奋。 她出生在乡下,后来跟著爸妈去了北方边境,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琳琅满目的商场。 陈长川也是第一次来王府井百货大楼,看著眼前充满时代色彩的商场,也是满满的新奇。 今天是工作日,百货大楼里的人並不多,很多售货员正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著天。 大楼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不像后世那么灯光璀璨,但是四周都掛满了各种后世耳熟能详的横幅和標语,时代感十足。 “表哥,好多人啊,感觉比我们那里一个县的人都多!” 李胜男拉了拉陈长川的胳膊小声说道,陈长川笑了起来,这只是小萝莉的错觉罢了,百货大楼这些人怎么可能比一个县的人都多? 而且这才哪儿到哪儿,这要是被她看到当初开业的时候那人山人海,不得更惊讶。 “同志你好,请问那条裙子有適合她穿的號码吗?” 陈长川拉著李胜男来到了成品服装区,指著一件浅蓝色布拉吉问道。 “表哥!” 李胜男顿时急了,连忙拉住陈长川的衣服使劲拽:“你干嘛?” “嘘,不要说话,听表哥的就好!” 陈长川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笑著说道。 “这件没有,不过那件白色的有她能穿的號!” 售货员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胜男说道。 “给我拿一件,麻烦您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款式!” 李胜男看著陈长川毫不犹豫的掏钱买了两件连衣裙,整个人都傻了。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陈德莲拿自己的衣服改小之后给她的,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穿过连衣裙? 但是作为一个小姑娘,她又怎么可能不喜欢那些漂亮衣服? 李胜男只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就连陈长川问她话都没有听到。 “胜男,胜男?” “啊?表哥你说啥?” 看著小姑娘通红的脸蛋,陈长川无奈又好笑的说道: “凯旋凯玲还有卫华的衣服你帮他们挑一下,我不知道他们穿多大的衣服!” “啊?不用了吧表哥,太破费了!” 李胜男一愣,弱弱的说道,她没想到陈长川带她出来居然是给她们买衣服,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这要是回去陈德莲不得说她啊! 刚刚她可看到了,两件连衣裙就十块钱加上二十尺的布票了。 李胜男不是没有见过钱,要知道光她爸李红旗每个月的工资就一百多,加上陈德莲两口子工资都快二百了! 但是李胜男知道,每个月发了工资,家里会把工资分成几份,一份寄给姥姥姥爷,一份留著家里的开销,其他的全部寄给了爸爸妈妈那些牺牲战友的家里人。 所以她们家日子过得並不富裕,就连衣服都是洗的发白的旧衣服。 “破费什么,就当是表哥送给你们的见面礼了,放心吧,表哥有钱!” 陈长川倒是没有说瞎话,不说昨天在航空学院卖猎物得来的几百块,昨晚他去黑市又买了一堆票,现在他身上还真的是不缺钱票。 李胜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好了別磨嘰了,赶紧挑衣服,我也得给我家那几个小的买点衣服,要不然他们该吃醋了!” 陈长川哈哈笑著把李胜男推到了童装区,自己也跟著挑了起来。 其实没啥可挑的,现在的女装还有连衣裙,男装基本上除了白衬衣就是灰色蓝色黑色。 陈长川给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人挑了两身衣服,又买了几双鞋,再加上李胜男挑的衣服,最后一共花了三十多块钱! “走,再看看別的去!” 李胜男跟在陈长川身后,怀里抱著衣服,衣服並不重,但是她的小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自己这个表哥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花钱跟流水似的。 来到副食品柜,陈长川扫了一圈,皱著眉头说道: “这里东西怎么这么少?算了不从这里买了,回头咱去那些老字號的点心铺看看。” 李胜男有些麻木的点了点头,继续跟在陈长川身后。 “等等,咱去那边!” 陈长川突然发现了什么,拉著李胜男走向一个柜檯。 “你好同志,我想看看这款手錶!” 陈长川站在柜檯前看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块上海牌手錶。 柜檯里不是没有进口手錶,梅花,欧米茄都有,只不过价格不是一般贵,最便宜的都要200多,最贵的那款居然高达400块! 陈长川对於手錶的需求仅仅是用来看时间,根本用不上那么贵的表,更不可能花那么多钱去买块进口表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最后选了一块上海a581手錶。 这款手錶是上海手錶厂在1958年生產的第一款手錶,定价只有60元,性价比很高。 柜檯里的售货员虽然態度冷淡,但也没有其他小说里动不动狗眼看人低的狗血剧情。 “同志,购买手錶需要手錶票和单位证明信!” 陈长川点了点头:“我都带了。” 第79章 买自行车 陈长川把手伸进口袋里,实则从空间里把从黑市买的那张手錶票还有证明信拿了出来递给了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看了一眼,有些吃惊,没想到还真有。 “这块表零售价六十,你有......” 售货员刚想质疑陈长川有没有那么多钱,但是看到他和李胜男买的那些衣服,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哪家的少爷小姐跑出来大採购来了? 不过看俩人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啊? 带著满满疑惑,售货员从柜檯里把手錶拿了出来,但还是不放心的说道: “小心点,磕坏了可不能退的!” 陈长川直接拿起手錶戴在手腕上,仔细看了几眼就说道: “就它了,开票吧!” 在售货员和周围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陈长川点出六张大黑十,然后扬长而去。 人群之中,有两个贼眉鼠眼的小年轻眼中流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俩人低声嘀咕了几句,一个跟上了陈长川兄妹俩,另外一个朝著外面跑去。 陈长川也没注意,带著李胜男又逛了一会儿,又买了一些文具之类的,不光家里俩弟弟要用,接下来姑姑家的几个也马上要用到了。 最后他终於来到了自己这趟王府井百货大楼的目的地。 “同志,我看一下自行车!” 听到陈长川的话,不仅仅是周围的售货员和顾客,就连已经麻木了的李胜男都张大了嘴巴。 这年头自行车稀缺吗?一点不稀缺,要知道48年解放前,四九城的自行车数量就已经超过十万辆了。 现在更是已经超过了四十万辆,別忘了现在的四九城也只有四百万人口,相当於每十个人就有一辆自行车。 每天上下班的时候,各大主要交通要道的自行车洪流可是这个年代的一大特色! 但为什么其他人听到陈长川要买自行车还那么震惊呢? 要知道现在的普通人工资也就在20-50元左右,而一辆自行车价格动輒一两百,那可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好几个月的工资! 更何况,稀缺的不是自行车,而是自行车票,普通工人可能排队好几年都等不到一张自行车票。 这个年代,能搞到自行车票,买上自行车绝对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徵。 陈长川看起来明显年纪不大,他身后的李胜男更是个小姑娘,俩人手里大包小包的已经很让人震惊了,如今又要买自行车? 这不禁让所有人都好奇,俩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售货员走了过来,刚想说什么,陈长川就开口说道: “我知道,要自行车票,还有单位证明!” 陈长川把昨天刚到手的自行车票还有航空学院的证明信拿了出来,售货员接过去看了一眼,眼中的震惊和好奇之色更加浓郁了。 证明信上可是写著自行车票是为了奖励陈长川为航空学院做出的巨大贡献,可眼前这个半大小子能做出什么贡献? “你要二八还是二六?这些都是刚到的新货!” 陈长川扫了一眼:“二八大槓吧,还结实!”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陈长川隨意挑了一辆自行车,花了一百六十块钱,看著他隨意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钱付了款,周围的人眼睛都直了。 包括李胜男,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全都是疑惑,自己这个表哥到底有多少钱?怎么好像花不完一样? “同志,记得去派出所砸钢印和办车证啊!” 陈长川自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別看別的小说里买辆自行车就跟买大白菜一样,但是实际上这个年代对於自行车的管理不亚於后世的汽车。 买了自行车不但要去派出所登记,还要砸钢印和掛车牌,甚至还要定期检查和缴纳费用! 不光派出所要登记,还要去街道办做备註,每个街道办管辖范围之內,谁家有自行车他们都是一清二楚的,不光为了有重要活动的时候要借调,更是为了防止敌特利用自行车的便利性搞破坏。 把买的东西用几个大网兜掛满了车把,又把衣服什么的夹在后座上,拉著有些晕晕乎乎的李胜男走出了王府井百货大楼,直到外面的阳光晒在了脸上,李胜男这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著在阳光下闪耀著光芒的自行车。 “表,表哥,你这就买自行车了?” 陈长川笑道:“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吗,可不就买了吗?” “不是!” 李胜男急得抓耳挠腮:“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用跟舅舅和舅妈商量一下就买了?” 李胜男不是没见过自行车,甚至在北边的时候还在大院里偷偷骑过。 可那是部队的啊,私人拥有自行车,这还是她见到的第一辆,买的人还是她的表哥! “好了,实话告诉你吧,不管是买东西的钱还是票,都是你表哥打猎和捕鱼换来的,来源绝对的合理合法,你不用有任何担心,而且你舅舅舅妈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李胜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同时看陈长川的眼神亮晶晶的。 她这个表哥,好像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厉害许多呢! “走,表哥先带你去派出所办手续,然后回医院让他们大吃一惊!” 陈长川拍了拍二八大槓的横樑,李胜男也不磨嘰,直接跳了上去,陈长川骑上崭新的自行车带著李胜男离开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坏了,这小兔崽子居然买了自行车!” 一个鬼祟的身影在门口的阴暗处急得直跳脚: “疤眼那傢伙怎么这么慢,他娘的人都走了还没叫人回来!” 就在这时,从远处跑过来一群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百货大楼里跟他有过接触的男人。 “麻杆儿,你怎么在这,人呢?” 那个叫麻杆儿的气呼呼的说道: “让你去叫人,你怎么才回来?” “人呢?人踏马的都走了!” “走了?你怎么不跟上?路上做记號啊,我们之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踏马的人家骑自行车走的,我两条腿能追上自行车俩軲轆吗?” 第80章 钟满屯的请求 “大爷,这是我姑家表妹,怎么样长得好看吧?” “钟所长,我来给自行车登记!” 李胜男看著陈长川十分熟络的跟派出所里的人打著招呼,还跟派出所所长都一副很熟的样子,崇拜的小眼神更加明亮了。 钟满屯吃惊的看著眼前崭新的二八大槓: “你小子都买自行车了?老实交代,票哪来的?” 陈长川递给他一根烟,顺便把航空学院的证明信塞进他手里:“钟所,你是知道我的,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钟满屯哈哈一笑,隨便扫了一眼证明信就还给了陈长川:“拿去让小田给你登记,然后去我办公室找我!” 说完背著手就走了,陈长川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让李胜男坐在外面等自己,进了钟满屯的办公室: “钟所,你找我啥事?” 钟满屯给他倒了一杯水:“上次你送来的猎物,还能不能搞来?” 陈长川知道他找自己除了这个事也没別的事了:“能是能,就是最近可能没空回老家打猎,你也看到我表妹了,我姑父在北边受伤了,回四九城治疗,我姑一家都来了,最近正忙活这事呢!” 钟满屯肃然起敬道:“你姑父是军人?北边......”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但是並没有多问,毕竟不管是他姑父是哪位,以及什么职位还有北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属於军事机密,不能隨便打听的。 犹豫了一下,钟满屯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上次你送来的肉被上面要去了一半,毕竟这年头物资匱乏,不管哪个单位都缺肉。” “但是马上就要十一了,所里的任务很重,所有人都取消了休假连轴转,非常辛苦,我想著弄点肉给他们补补身体。” “你如果有办法的话就帮我搞点肉来,实在走不开也没关係,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陈长川想了想说道:“反正最近几天我不会回去,不过我倒是能想想办法给你弄点鱼来,能行么?” 钟满屯原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顿时大喜过望的说道: “行啊,怎么不行,鱼肉也是肉,而且营养也很高,你能弄来多少......不管了,你弄来多少我要多少!” “大川儿,我代表交道口派出所的所有公安干警谢谢你!” 自行车的手续办理的非常快,很快钢印就砸好了,牌照也掛在了后轮挡泥板上,交了一块二,陈长川手里多了一个黑皮小本。 “钟所,我先走了,那件事我会儘快办理的!” 陈长川带著李胜男走出了派出所,原本他想直接去医院的,想了想这里离家近,还是决定先把给弟弟妹妹买的衣服放回家里,顺便看看陈德柱有没有什么需要。 “胜男,我们先回家一趟放点东西,顺便看一眼你大舅。” 李胜男自然不可能有异议,有自行车很快俩人就来到了南锣鼓巷。 “嘶,自行车?” 三大妈正在门口照顾著阎埠贵的那几盆宝贝花,冷不丁的看到陈长川搬著自行车走了进来,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是整个95號大院第一辆自行车,不,准確来说是第一辆私人拥有的自行车。 许大茂倒是有辆自行车,不过那是厂里的,只不过让他骑著下乡放电影方便而已。 四合院里不是没人买得起自行车,但是没人能弄到自行车票,不说別人,易中海可是解放前就在轧钢厂的老人,现在更是七级钳工,就连他都排不上队,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可是这个刚进城没多长时间的小崽子,上哪儿弄得自行车? 三大妈眼珠一转,立刻想起了阎埠贵跟她说的那个看起来不简单的女人。 “呦,大川儿这是买自行车了?” 三大妈笑脸盈盈的迎了上去,看著车把上掛的满满当当的大网兜眼红的有些无法呼吸,这么多好东西,这得多少钱啊!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注意到陈长川身后的李胜男之后,三大妈心里顿时有了些猜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三大妈忙著呢?这是我表妹。” 陈长川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就想往里走,三大妈却握著车把不肯鬆手: “嘖嘖,新自行车就是好看,鋥明瓦亮的,让我摸两把沾沾喜气!” “哎呦喂,这么多好东西,你们这是去王府井了吧,买了这么多铅笔,刚好我们家解旷......” “叮!任务发布,三大妈盯上了宿主的东西,想占小便宜,请宿主破坏她的算计!” 陈长川毫不客气的呵斥道:“三大妈,你和三大爷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怎么都这么喜欢堵门跟人要东西?” “看样子我回头得去街道办跟王主任反应反应,这种喜欢占小便宜的真的適合当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吗?” 三大妈嚇了一跳,刚刚她只是习惯了,看到东西就下意识的开口,却忘了眼前这位可不是院子里那些被她们拿捏了十几年的邻居,没那么好说话。 “不是不是,大川儿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占小便宜,我,我的意思是想跟你买几根铅笔,省的我跑一趟了!” “不好意思,铅笔都是有数的,不卖!” 陈长川听到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板著脸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朝著中院走去,其实心里却是美滋滋,三大妈也是好人啊,两句话的功夫又给他贡献了一次d级抽奖。 “表哥,刚刚......” 李胜男低声在陈长川身边开口问了一句,陈长川笑了起来:“不过是只烦人的野狗罢了,不用管她,你记住了,以后来这里谁都不要搭理,这个院里没一个好人!” “嗯,我记住了!” 兄妹俩边说边走进中院,刚好迎面碰上了正在跟在棒梗身后的贾张氏。 贾张氏:!!! 她看到了什么?那么崭新的一辆自行车?怎么会推在那个小畜生的手里?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第81章 编外採购员 “叮!任务发布,贾张氏眼红宿主的新自行车,想要据为己有,请宿主破坏她的算计!” 陈长川闻言眼睛一亮,他要收回刚刚对李胜男所说的话,谁说这个院里没一个好人? 这院里“好人”可太多了! 这边贾张氏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 这个小畜生只不过是乡下来的一个泥腿子,哪来那么多钱,买了一辆自行车不说,还买了那么多东西! “小畜生,你哪来的钱买自行车!” 贾张氏也顾不上自己的宝贝孙子了,跳了出来指著陈长川骂道。 “小畜生......” 这是棒梗有样学样,掐著腰指著陈长川,活脱脱一个幼小版的贾张氏。 “老畜牲,你管的著吗?” 陈长川翻了翻白眼,倒也没有生气,这可是他的大財神呢。 “小畜生,你这自行车该不会是偷的吧,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发你!” 贾张氏张牙舞爪的喊道,打死她也不相信陈长川这自行车是正路来的,这样一来不是显得她的宝贝儿子贾东旭很无能? “呵呵,隨便你,想告就去告,不过我告诉你,诬告罪很重的!” “胜男,走了,以后少跟这种人打交道,蠢是能传染的!” 陈长川推著自行车走进了后院,李胜男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贾张氏,飞快的跟了上去。 贾张氏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一点常识都不懂,蠢怎么可能会传染?” 院子里其他几个大妈捂著嘴偷笑,贾张氏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狠狠瞪了她们一眼,有心去派出所,但是又不敢。 “那个小畜生说的什么意思?诬告罪是什么罪?” 贾张氏听都没听过这个词,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眼睛突然一亮,想起昨晚贾东旭回来说的那些话,立刻扯著嗓子喊道: “秦淮茹,你死哪儿去了,赶紧给老娘过来!” 秦淮茹急匆匆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妈,你找我?” 贾张氏把秦淮茹拽到跟前低声说道: “你现在立刻去趟轧钢厂,把东旭和一大爷叫回来,就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他们!” 至於为啥不找二大爷和三大爷,贾张氏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她可是已经盯上了那辆自行车,怎么会允许別人回来跟她抢? “爹,你看看谁来了?” 陈长川推开家门,陈德柱闻言立刻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陈长川身后的李胜男。 “你是......胜男吧?” 陈德柱记忆力不错,立刻从李胜男身上找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小奶娃的身影。 “胜男来了,快过来让大舅看看!” 李胜男快步走了过去,脆生生的喊了声: “大舅!” “哎,好孩子,都成大姑娘了!” “大舅,您这腿......” “没事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地了,你妈和你弟弟妹妹呢?她们怎么没跟著一起来?” “我妈还在医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相连的缘故,舅甥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一点隔阂都没有。 陈长川把给两个弟弟和小丫头买的衣服找出来放在了炕上: “爹,这是我给小涛大海还有大妞儿买的衣服,放这儿了。” “对了,我还买了辆自行车,就放在门口,以后我回村就方便了。” “啥?你买了辆自行车?” 陈德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忍不住高声叫了起来。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黑皮车证和证明信,扔给陈德柱让他自己看,省的自己再费口舌解释。 陈德柱翻来覆去的把车证还有证明信看了好几遍,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件事。 自己的好大儿刚进城连一个月都不到,这就骑上自行车了? “大川儿,你,你等会儿!” 陈德柱只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他有些怀疑证明信是陈长川偽造的,可那明晃晃的印章可不像是假的啊? 更何况,派出所那边肯定是要打电话求证的,航空学院那边总不能帮著骗人吧? 这么说,还真是航空学院奖励给大川儿的自行车票? 就因为他给那边送了几回鱼? “可问题是,自行车票是航空学院奖励给你的,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 陈德柱知道陈长川身上有钱,具体多少他不知道,可肯定不够买自行车的,更何况他看陈长川今天除了自行车,其他东西也没少买! 听到陈德柱的问题,李胜男也在一旁有些吃惊,她还以为陈长川身上的钱是大舅家里的,没想到这么多钱竟然连大舅都不知道? 那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李胜男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有些紧张的看著陈长川。 表哥该不会是去黑市投机倒把了吧? 那她该怎么办?帮表哥隱瞒还是大义灭亲帮表哥回头是岸? 陈长川自然不知道自家小表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又拿出来一张证明笑道: “爹你看这是什么?” 陈德柱接过来一看,上面写著: “四九城航空学院,本单位因计划指標不足,急需採购各类粮食物资,现委託陈长川同志(白石镇陈家洼村xx號,群眾)负责採购物资,请各单位接洽与盼!” “此致,革命敬礼!” “四九城航空学院(公章)” “1958年9月17日” 陈德柱张大了嘴巴,直愣愣的看著证明信,脑子一片空白。 自己这个大儿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成了航空学院的採购员了? “大川儿,这,你这是有工作了?可你不是还没满十六周岁吗?”陈德柱结结巴巴的问道。 陈长川笑道:“爹你理解错了,这只是一份证明信,不是工作证!” “蔡主任帮我开这个证明信,只是为了我去卖鱼方便而已,免得有人给我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我这算是航空学院的编外採购员吧,没有工资的,但是他们收购的时候价格会適当提高。” 事实上蔡远航不是没有提过让陈长川入职航空学院的后勤部,成为一名正式的採购员,只不过陈长川没有答应而已。 第82章 惊喜的陈德柱 年纪不够啥的对於蔡远航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但是陈长川却不想入职航空学院。 他还要给派出所和街道办送东西呢,真要是成了航空学院的人,被人知道了难免会留下把柄。 不过这张证明信却是陈长川为了以防万一让蔡远航帮忙写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空间里的东西能够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编外的,没有工资?” 陈德柱有些遗憾又有些不甘心: “那个蔡主任好说话吗?要不要回头等我好了亲自去拜访一下,送点东西啥的,等明年你满十六周岁了,到时候直接转正?” 也不怪陈德柱不甘心,这年头当工人才是政治正確,工资高福利好,还是铁饭碗。 更何况陈长川这个工作可比工人强多了,採购员本身油水就多,再加上大学的福利待遇一点都不比工厂低,事儿还少,陈长川如果能进航空学院,他老陈家的祖坟可冒青烟了! “等你好了再说吧。” 陈长川也不想跟陈德柱多做解释,毕竟起风还早,接下来他还有很多时间考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对了,你还没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买自行车呢!” 陈德柱突然想起来自行车的事,差点被陈长川给瞒混过去。 陈长川笑道:“你以为人家航空学院为什么肯让我当这个编外採购员?” “我可是有任务的,一年一千斤肉呢!” “这不前几天回村,打了些猎物,分別给航空学院,派出所还有街道办送了些,人家钱给的可不低,一块钱一斤呢!” 陈长川刚好趁这个机会透露了一些底细,不过他故意含糊其辞,没有交代更多更详细的情况,让陈德柱自己去脑补去吧。 “你还给街道办和派出所送东西了?”陈德柱有些惊讶,自己这个大儿子心思够细腻的,做事居然面面俱到。 “不是你说的街道办王主任一直以来都挺照顾你的,我本来打算送点肉感谢一下人家,没想到人家不白要,收购价比收购站还高呢!” “至於派出所那边,纯粹是为了感谢刀疤和吴奎那件事,对了爹,吴奎那房子王主任说能买下来,我同意了!” “什么?” 陈德柱再次震惊,而且还是惊喜交加。 自从陈长川进城以后,他早就开始考虑房子的事情了。 毕竟陈长川马上成年了,紧跟著就是金涛,总不好一直挤在一个房子里。 他原本想的是跟街道办商量一下租前院的倒座房,等他们参加工作了说不定能分到房子,虽然不一定能在95號院,但总归都在四九城离得近。 没想到自己还没付诸行动,陈长川却已经搞定了房子,而且还不是租而是买! 陈德柱惊喜交加的同时心里不由得有些悵然,难不成自己真的老了? “那王主任有没有说房子多少钱?” 陈德柱心里盘算了一下,吴奎那间房子他知道,虽然比自己现在住的房子稍小一点,但也有二三十个平方,足够用了。 陈长川摇了摇头:“王主任说需要跟上面匯报一下,让我回家等信儿,具体多少钱她也没说,只说得一百多。” 陈德柱闻言顿时欣喜的说道: “一百多?便宜啊,没问题,回头你去趟街道办打听打听什么时候能申请下来。” 虽然陈德柱这些年大部分的工资都花在了家人身上,积蓄不多,可是他手里可还有轧钢厂奖励的二百块钱慰问金,买房子绰绰有余。 “不用,我有钱,再说缺钱了我可以捕鱼打猎......” “不用说了,这事听我的!” 陈德柱难得硬气可一回,大手一挥做了决定,他这个当爹的本来就该是家里的顶樑柱,哪能什么事都让陈长川出头? 陈长川撇了撇嘴,又马上嘱咐道: “爹,这事你先不要声张,我听说院子里不少人都盯著那房子呢,等回头事情定下来了再说!” 陈德柱笑骂道:“小兔崽子,这点数你爹我还是有的。”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刚好这段时间你姑家的几个弟弟妹妹都要住在咱家,赶紧把房子买下来,稍微收拾一下就住进去,省的他们挤在咱家这小房子里不方便。” 听到陈德柱丝毫不避著她提起这件事,李胜男乖巧的坐在一旁没有吭声,会不会给大舅家里添麻烦这种事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该考虑的。 但是从头听到尾,李胜男对陈长川这个表哥多少有了些了解,误会解除鬆了口气的同时,对於陈长川更加佩服了。 询问了陈德柱不饿不渴也不需要去解手之后,陈长川就带著李胜男去了医院,然而他却不知道,他前脚刚走,易中海和贾东旭还有秦淮茹后脚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慢?” 他们刚回来就碰见了躲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贾张氏,易中海皱著眉头问道: “嗯著急让淮茹把我们喊回来,到底什么事?” 贾张氏刚想开口,突然四下张望了一下,拉著几个人就往院里走: “这事不能在外面说,走去我家说去!”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头雾水的跟著贾张氏走进了院子。 “老易?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一大妈正坐在家门口择菜,看到易中海回来连忙站了起来。 “没事......额,有点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看著易中海走进了贾家,一大妈有些犯嘀咕,但还是听易中海的又坐了回去。 “贾张氏,大老远的让淮茹把我们叫回来,到底什么事?” 看著贾张氏有些兴奋又有些警惕,还透过门缝朝外看有没有人偷听,易中海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一大爷,你不是想整治陈长川那小畜生吗?我告诉你,机会来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那就是自行车必须归我们家!” 贾张氏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顿时让易中海有些摸不著头脑,什么乱七八糟的,又哪来的自行车? “贾张氏,你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呢?哪来的自行车?” 第83章 密谋举报 贾张氏蛮横的说道:“你嚷嚷什么,等我说完你不就知道了?” 似乎感觉自己这把胜券在握,贾张氏嘿嘿一笑: “刚刚陈长川那个小畜生回来了,你猜他带回来了什么?” 易中海有些不满贾张氏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刚想呵斥,突然灵光一闪,立刻沉声问道: “他该不会带回来一辆自行车吧?” 贾张氏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贾东旭震惊的叫了起来:“什么?他居然带回来一辆自行车?” “那个小兔崽子怎么可能有自行车?” “该不会是他找人借的,故意推回来装比的吧?”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那辆车车油都是崭新的,肯定是刚买的,谁会借一辆刚买的自行车给个小毛孩?就不怕弄坏了?” “而且他那车把上还掛了很多东西,不出意外的话是从王府井买的!” 易中海在一旁听著眼睛亮了起来: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只是他哪来的自行车票?” 贾张氏兴奋的说道:“还用问?肯定是从黑市买的,那小畜生刚进城,根本不懂城里的规矩,有点钱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居然敢去黑市买自行车票!” “一大爷,你们昨天晚上不是说要想办法治治这个小畜生吗?” “现在那个小畜生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了,赶紧去举报他,告他投机倒把,把他抓起来!” “不过咱事先说好了,我这个举报人有功,自行车得归我!” 易中海无奈的看了一眼贾张氏,如果陈长川真能被抓起来,自行车那就是赃物,怎么可能给她? 不过贾张氏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重要,说不定真能把那个小兔崽子弄进去! 到时候老陈家出了个劳改犯,肯定在院子里抬不起头来,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这贾张氏倒是难得有用了一回啊! 只不过...... 易中海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既然有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那用这个把柄来威胁他,是不是比把他送进去更合算呢? 这小兔崽子本事可不小,这才进城多长时间,就能买得起自行车了? 而且他家里整天大鱼大肉的,不用问也是这小子搞来的。 如果自己能够拿捏住他......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有了决定。 “举报的事先不著急,等他回来我先跟他谈谈!” 听到易中海这么一说,贾张氏顿时急眼了: “易中海,你什么意思?” 贾张氏还想问陈长川说的那个诬告是什么意思呢,结果被易中海这么一打岔,顿时忘的一乾二净,心里全是那辆自行车,就连一大爷都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 “我告诉你易中海,这件事是我先发现的,你別想绕过我去,你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我,我就,我就让东旭不给你养老!” 看著贾张氏张牙舞爪的样子,易中海顿时气的脸色铁青。 “东旭,管管你妈!” 易中海差点直接骂贾张氏泼妇,但是邻居这么多年了,他对贾张氏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特別是老贾死了之后,他动了让贾东旭给他养老的心思,自然更是直接被她给拿捏了。 贾东旭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易中海,心里也在暗暗埋怨,既然抓到了那小子的把柄,直接举报他不就完了,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呢? 而且他也十分眼馋自行车,这要是有了自行车,不管是院里还是厂里,他得多有面儿啊! 不过易中海好歹是他师父,他也不好反驳易中海的话,只能劝道: “妈,你听我师父说完,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狗屁道理,他就是......哼,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贾张氏还想继续撒泼,却看到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顿时改了口顺坡下驴。 別看贾张氏在外人面前一副不讲理的泼妇模样,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家子最终还是要靠易中海活著。 而且易中海两口子没孩子,最后房子和钱都是她儿子贾东旭的,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哪里肯真的不让贾东旭给易中海养老? 易中海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沉声说道: “东旭,你是个老爷们,不要学你妈那样,妇道人家眼皮子浅!” “我问你,老陈家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是不是跟大傢伙儿差不多?” “自从陈长川来咱院之后,他们家又过的什么日子?天天大鱼大肉!” “这都是谁造成的?” 贾东旭眼睛亮了起来,似乎隱约猜到了易中海的想法: “师父,您的意思是......” 易中海嘴角勾了一下:“陈长川这小兔崽子是个有本事的,刚进城不到一个月,不但让老陈家的日子变好了,还短短时间就买上了自行车!” “就是他这个脾气太让人看不上眼了,不尊老爱老,更不团结邻里,一来就破坏咱们院子里的风气,搅的院子里不得安寧。” “不过也难怪,老陈本来就是个粗人,罗桂芳又是个后妈,根本不懂怎么教育孩子。” “陈长川又是在乡下长大的,一身山村匹夫的毛病,难登大雅之堂。” 贾张氏实在听不下去易中海在这咬文嚼字了: “易中海,你有话赶紧说,没事学阎老抠那老学究干嘛?” 易中海瞪了贾张氏一眼:“你想想,如果利用这件事拿捏住陈长川那小兔崽子,咱们是不是也能过上老陈家那样的日子?” 易中海这话一出,不管是贾张氏还是贾东旭,甚至就连一直坐在一旁抱著棒梗不吭声的秦淮茹,眼睛都亮了起来。 天天大鱼大肉,谁不喜欢啊,有大鱼大肉,谁稀罕吃那喇嗓子的棒子麵啊! “只是......” 贾张氏还是有些犹豫,那可是自行车啊! “那小子可不是安分的主儿,没看你......后院老太太都在他身上吃瘪了吗?” “他真能被咱给轻易拿捏住?” 贾张氏原本想说易中海,看他脸色有些发黑,马上改口说聋老太。 第84章 她也不造啊 易中海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乡下泥腿子罢了!” “他不知道轻重,他爹还能不知道?” “投机倒把严重的可以直接吃枪子的,就算是他年纪小不懂事,那最起码也得送去劳改几年!” “除非陈德柱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否则他们家就得乖乖听我们的!”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不听话,那我们再去举报也不晚!” 听到易中海这么一说,贾东旭立刻鼓掌笑道: “师父就是师父,这下我看那个小畜生还怎么囂张!” 秦淮茹在一旁脸上也都是喜色,想起陈长川当初居然骂她是要饭的她就一肚子气,如今见他要倒霉了自然十分解气,再一想到一到吃饭点儿后院飘过来的香味她就忍不住咽口水。 在这个家里,一旦有细粮和肉,贾张氏排第一,棒梗第二,贾东旭第三,剩下的才能轮到她。 也就是她最近又怀孕了,这才能落下点汤汤水水的给她补充一下营养。 而贾张氏看似精明的小眼珠却在一直乱转,肉她也想吃,自行车她也想要! “行吧,既然一大爷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一个面子,暂时不去举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那小子必须把自行车借给东旭骑,毕竟他每天都走那么远的路上班,肯定很累!” 易中海皱起了眉头,就连他都感觉贾张氏有些得寸进尺了。 那可是自行车,这年头的三转一响里面最大的那一件! 贾张氏说的好听是借,但是谁不知道借给她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就差直接抢了! 这要是惹火了老陈家,直接来个鱼死网破...... “师父,其实我妈也是为了他们家考虑!” 这个时候贾东旭开口说道:“你想啊师父,陈长川那小兔崽子那么囂张,骑著自行车出去肯定惹祸,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但是师父您就不一样了,您可是轧钢厂德高望重的七级钳工,很快就能升八级,有辆自行车不过分吧?” “到时候让他们把自行车借给您,然后我每天上下班骑车带著您,这样一来您多有面儿啊!” 易中海欣慰的看了贾东旭一眼,还是自己的宝贝徒弟会说话,哪像贾张氏,啥也不是。 “行吧,一个半大小子整天骑著自行车確实太惹眼了,回头让他们把自行车也让出来,就这么定了!”易中海一锤定音道。 陈长川並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惦记上了,他骑著车带著李胜男来到了医院,把自行车停在了医院的车棚里,然后拿著东西上了楼。 走进病房的时候,刚好看到以黄正祥和贺医生为首的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聚在病床前给李红旗做检查。 “哎呦,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陈德莲看到陈长川和李胜男大包小包的,立刻惊叫了起来,然而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立刻闭上了嘴,朝著那些医生尷尬的笑了笑,然后拉著陈长川来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大川儿,你咋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 陈德莲责怪著陈长川,而在隔壁休息室帮忙看孩子的罗桂芳则有些见怪不怪,这才哪到哪,自家小姑子还没见到大川儿好几百斤往家扛粮食呢。 “不对,你个小屁孩哪来这么多钱?嫂子,是你和我哥给的?” 陈德莲猛地反应过来,揪住陈长川的耳朵就质问道。 罗桂芳连忙说道:“哎呀,快鬆开,別拽疼了,不是我们给的,是大川儿自己挣得!” “他自己挣得?他今年才十五,上哪儿挣这么多钱?陈长川,你是不是不学好?还不赶紧说实话!” 陈德莲杏目圆瞪,不但没有鬆手,反而手一转把陈长川的耳朵拧了半圈。 “哎呀,妈,你快鬆手,表哥的钱都是正道来的!” 李胜男已经成为了陈长川的小迷妹,哪里肯让自己的偶像受这个委屈,连忙小嘴叭叭的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什么?你给航空学院送肉?还奖励给你一张自行车票?” “你还给街道办和派出所送肉?他们都以高於收购站的价格买你的肉?” “你一上午就花了好几百,连自行车都买了?” 陈德莲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自己这个大侄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是,嫂子,胜男说的是真的吗?大川儿现在这么有能耐了?” 罗桂芳同样张大了嘴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陈长川。 她也不造啊! 她只知道陈长川捕鱼厉害,而且还能把鱼卖到航空学院去,其他的她也是今天头一回听说啊! “表哥表哥,我们要看自行车!” 李凯旋和李凯玲两个小的跑过来抱著陈长川嚷嚷起来,他俩倒不是没见过自行车,只是爱凑热闹罢了。 就连小丫头和李卫华两个小奶娃也被他俩感染,拍著小手高兴的喊道: “车车,看车车!” 罗桂芳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就对陈德莲说道: “快中午了,我也不在这里多待了,还得回去伺候你大哥呢,一上午没回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就按我之前说的办,我把凯旋凯玲还有卫华带到我家去,这些日子就让他们住家里了!” 陈德莲没有拒绝,这些日子她既要照顾李红旗又要看著几个孩子,確实有些心力交瘁。 虽然李胜男很懂事,但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除了能看著几个弟弟妹妹,其他忙也帮不了太多。 虽然担心大哥的腿断了,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小的,罗桂芳会很辛苦,但是看她之前那副坚持的样子,又说这是大哥的意思,陈德莲还是只能勉强同意这个安排。 毕竟之前因为自己回四九城没有去看陈德柱,並且还瞒著他李红旗的事情,陈德莲就有些心虚,哪里还敢跟陈德柱对著干。 “去大舅家要乖乖听话,別让我回头知道了你俩调皮捣蛋,到时候屁股开花別怪我!”陈德莲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著双胞胎,毕竟他俩可有些调皮。 第85章 任务升级? 几人走出休息室,刚好遇见了检查完出来的黄正祥等人。 “黄老,我爱人怎么样?”陈德莲迫不及待的问道, 黄正祥脸上带著笑容,还有些许讶然: “陈同志,我正想找你呢,你带来的貒膏效果可不一般,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治疗烧伤烫伤的药膏都要好!” “听说这貒膏是你爷爷製作的,不知道能不能请他来一趟,我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他一下?” 黄正祥確实没有想到,这貒膏的效果居然这么好。 李红旗的手才敷上多长时间?居然有些开始发红了,不是烧伤后的那种红,而是有恢復跡象的那种红! 这效果简直有些逆天了! 黄正祥昨天拿了一点貒膏回去研究时发现,这貒膏跟他认知的貒膏有很大的不同,里面散发著淡淡的药草香味,肯定是添加了不知道什么草药。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提高了貒膏的药效,所以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位奇人! “这......” 陈德莲有些为难,老爷子已经七十多了,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极个別的情况以外,他基本上没有出过村子,她可没有信心让老爷子大老远跑一趟。 但是黄正祥可是协和医院泰斗级別的老教授,他都肯亲自出手治疗自己丈夫了,现在拒绝他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陈长川看出了陈德莲的为难,上前一步说道: “黄老,我们家老太爷已经七十多岁了,正是颐养天年的年纪,这件事我们做小辈的可做不了主,还得等回去的时候请示一下,看他老人家怎么打算的。” 黄正祥闻言点了点头:“是我唐突了,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现在只是稍微能够看出点疗效,如果这貒膏效果真的非常好的话,说不得他到时候得亲自上门拜访。 送走了黄正祥等人,几人又走进了病房,准备跟李红旗打声招呼再走。 “红旗,我听黄老说这个药膏效果很不错?” 陈德莲进屋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李红旗笑著点了点头: “黄老和贺医生都这么说的,估计应该是吧。” “这要是真的,回头等出院了得回去好好谢谢爷爷他老人家。” “太好了,那过几天我就回去一趟,让爷爷多做点!” 陈德莲喜极而泣,这可是她最大的一块心病,如今算是放下一半了。 “放心吧小莲,咱爷爷治疗外伤这一块可是非常厉害的,村里人上山打猎受了伤都是找爷爷治,红旗的伤肯定很快就能好的!”罗桂芳也跟著笑道。 趁著几人没有注意,陈长川来到病床前,悄悄的往李红旗喝水的杯子里加了几滴稀释过的空间泉水。 他没敢加太多,虽然空间泉水確实可以让李红旗的伤势加速恢復,但这对他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几人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病房,按照之前说好的,罗桂芳把李凯旋和李凯玲还有李卫华带回家,留下李胜男在医院给陈德莲搭把手。 等到了楼下,看著陈长川果然从车棚里推出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罗桂芳有些激动的迎了上去,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 “大川儿,我不是做梦吧,咱家真有自行车了!” 陈长川笑著把自行车往前一送: “姨,真的,把大妞儿给我,你推著来试试。” “哎呀,我,我不敢,万一碰坏了怎么办?”罗桂芳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 “没事,这玩意皮实著呢,姑你会骑不?教教我姨。”陈长川又顺手从陈德莲怀里把李卫华接了过来。 两个小傢伙看到自行车也兴奋的哇哇直叫,就连双胞胎都凑到跟前两眼放光的摸著自行车。 “哇,表哥,你买的自行车真亮啊!” “就是,可比我们大院里那些新多了,听我爸说那些都是缴获的,除了铃鐺不响其他哪哪儿都响,还老掉链子!” 陈德莲闻言顿时毫不客气的一人给了一巴掌:“说过多少回了,不准你们玩自行车!” “嫂子,这玩意骑起来很简单,不过今天时间不够,改天我去家里教你骑!” “好啊好啊!” 离开医院,陈长川推著自行车,前面车槓上坐著俩小奶娃,后座上挤著吵吵闹闹的双胞胎,罗桂芳在一旁拎著东西,还要帮忙扶著孩子,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南锣鼓巷,走进95號院,刚走进中院,陈长川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任务升级,贾张氏伙同易中海和贾东旭,企图威胁宿主,请宿主破坏他们的算计!” 任务升级? 陈长川有些摸不著头脑,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任务就升级了? 还有,易中海和贾东旭不是去轧钢厂上班了吗?什么时候跑回来跟贾张氏合谋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贾家,贾张氏正趾高气扬的坐在家门口,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洋洋得意。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长川早就发现了,这个系统只有在他和当事人碰面的时候,才会发布任务,上午和贾张氏碰面发布了一个任务,现在又碰面然后升级了任务。 也就是说,中间这段时间,贾张氏跑去和易中海还有贾东旭见了一面,商量著怎么算计自己? 他们哪来的底气,还要威胁自己? 陈长川懒得费这个脑子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人家上赶著送奖励,他还能拒绝不成? 看著陈长川和罗桂芳带著几个小孩子走进了后院,贾张氏的死鱼眼中流露出了恶毒的神色。 “哼,小畜生,现在你还有时间笑,等到了晚上有你哭的时候!” 易中海和贾东旭已经回轧钢厂了,倒不是他们有多积极,而是回去吃午饭,毕竟厂里虽然是做大锅饭,但也比家里的饭好吃,还有油水。 易中海虽然不在意,但是贾东旭每天可都指著中午这顿能吃饱,这要是在家有贾张氏在,他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 “秦淮茹,你这个小贱货还没做好饭,是想饿死老娘吗?” 第86章 鞣製皮子 陈德柱依偎在炕上,笑得合不拢嘴,看著家里热闹的一幕。 李凯旋和李凯玲虽然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大舅,但是一点都不认生,此刻已经换上了陈长川给他们买的新衣服跟他显摆著。 小丫头和李卫华已经换过了新衣服,但是又被罗桂芳给收拾了起来,用罗桂芳的话说就是小孩子不老实,新衣服很快就弄脏了,收起来留到重要时候再穿。 小丫头难得有件新衣服,刚穿上就被脱了下来,眼泪汪汪的不依不饶,被罗桂芳几巴掌就镇压了下去。 见到这个情况,陈长川也爱莫能助,毕竟那可是她亲妈。 他能做的也只有趁罗桂芳不注意,偷偷在小丫头嘴里塞了块奶糖,当然李卫华和双胞胎也不会落下,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中午饭吃的有点晚,但是却非常丰盛,炒鸡蛋,炒腊肉,土豆燉鸡,还有二合面馒头,直接把几个孩子吃的抬不起头来。 “舅妈,好吃!您做的饭比我妈强多了!” 李凯玲这个小丫头嘴可甜了,一边吃一边朝著罗桂芳竖大拇指,一旁的李凯旋嘴里塞得跟包子一样连连点头,一副“俺也一样”的样子。 “好吃就多吃点!” 罗桂芳脸上笑开了花,不停的给几个孩子夹菜。 吃完午饭就已经两点多了,几个孩子哈欠连天,一个个也不用人哄,自己爬到炕上就睡觉去了,特別是小丫头和李卫华两个小奶娃,睡觉还相互抱著,也不嫌热。 “桂芳,等下你去问问胡同口的林木匠,咱找他做的床啥时候能做好?” 看著几个孩子都睡著了,陈德柱靠在炕上一边给他们打蒲扇一边轻声问道。 “当家的,我忘了跟你说了,林木匠那里有现成的,是之前有人定了又不要的,我看大小应该差不多,想要的话隨时都能拉回来。”罗桂芳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那下午就让他拉过来吧,要不然晚上几个孩子都得打地铺了。” “对了,咱家褥子够不够?要不要去供销社再买几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现在是够了,就是等天儿冷了就不够了,咱家棉花票也不够......” 听著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陈长川突然一拍脑门。 他把狼皮给忘了! 实在是回城之后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根本顾不上,直接把这事忘了个一乾二净。 “爹,姨,我出去一趟!” “啊?大川儿你又出去啊?干嘛去?” “我答应给派出所搞鱼,去趟北海公园抓鱼去!”陈长川也没有说谎,只不过他要先去趟城西。 “给派出所搞鱼?那快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陈长川拎上水桶啥的,掛在自行车把上就出了门,出了院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都收进空间,然后又拿出包裹著狼皮和其他皮子的布包,朝著城西而去。 一路打听,陈长川终於来到了太爷陈志文给他的地址,没想到居然是个独门独院。 “咚咚咚!” “谁啊?” 听到敲门声,院门很快就被打开,一个小脑袋瓜伸了出来,警惕的打量著陈长川。 “请问钟大贵老爷子在家吗?我是別人介绍来的,请钟老爷子帮个忙。”陈长川笑道。 “你等著。” 院门很快关上,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打开了院门。 “我就是钟大贵,小兄弟看著脸生啊,以前没见过吧,请问怎么称呼?” 陈长川拱了拱手笑道:“钟老爷子您好,我是陈家洼人,是家里长辈介绍我来的,手里有几张货想请您帮忙处理一下!” “陈家洼?” 钟大贵一愣,马上有些兴奋的说道: “我知道那个地方,你们村是不是基本上都是猎户?” “没错,就是那个陈家洼!” “快请进快请进!”钟大贵连忙热情的说道,眼睛却一直盯著自行车后座上的那个布包。 “叨扰了。” 陈长川搬著自行车走进院里,钟大贵关上了院门,眼神有些炙热的看著布包: “小兄弟是来鞣製皮子的?” “没错!” 陈长川点了点头,解开布包说道: “打猎攒了几张皮子,想劳烦您老给处理一下。” 钟大贵翻看著布包里的皮子: “呦呵,狼皮?小兄弟可以啊,居然能打到狼,这玩意有日子没见过了!” “兔子皮?还有山羊皮?这是鹿皮?这又是什么?狍子皮?” “小兄弟你这收穫不小啊,这么多皮子!” 陈长川笑道:“运气好罢了,这些都是攒了不少日子的,一起都拿来了!” 钟大贵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揭穿,这些皮子都是新鲜的,別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皮子?” “我听家里长辈说,您这里不但能鞣製皮子,还能直接做成品是吧?”陈长川说道。 “我想把几张大的皮子做成褥子,特別是那张狼皮,我要给我奶奶的,她有老寒腿。” “那些小的就做成手套和护膝您看可以吗?” 钟大贵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没问题!” 陈长川问道:“那您老核算个价格,这些皮子一共需要多少钱?” 钟大贵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 “小兄弟,实不相瞒,我不想要钱,想用粮食和肉抵帐您看可以吗?” 陈长川一愣:“粮食和肉?这......” 钟大贵长嘆了一口气:“小兄弟,我也不瞒你了。” “我们家祖上原本是旗下的奴才,专门给那些达官贵族鞣製皮子的,祖传的手艺。” “后来大清没了,我们这个行业也开始逐渐落没了,四九年之后更是没人找我们了。” “小老儿我家道中落,儿子又死在了兵荒马乱之中,儿媳也跑了,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孙子!” 陈长川顺著钟大贵的目光看去,一个小脑袋瓜藏在客厅的柱子后面正朝著这边张望,正是刚刚开门的那个小男孩。 “小老儿除了这点祖传手艺其他什么都不会,只能靠著变卖祖產才能勉强苟延残喘!”钟大贵说著眼眶开始泛红。 第87章 这价格不合適 “如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已经变卖的差不多了,除了这个院子,小老儿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钟大贵嘆息著说道:“小老儿一把年纪了,倒是无所谓,可怜我那小孙子才九岁,从小就没了爹妈。” “如今小老儿唯一的念想就是把他养大成人,也算是为我钟家留个后。” “只是如今这世道艰难,小老儿成分又不好,就算是找份扫大街的工作都不可能,眼看家里已经快要无法维持生活了!” “钱对於我们家来说並无太大作用,就算是去黑市也容易被人盯上,所以小老儿斗胆,希望小兄弟能以粮食和肉来结帐,不知道可不可以?” 钟大贵说完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陈长川,虽然自己全盘托出有极大的风险,对方很有可能会落井下石使劲压价,可他也实在是没有別的办法了。 陈长川则有些恍然,这钟大贵竟然算是半个遗老遗少,可他却没有那些遗老遗少的家底,再加上这年头那些古董宝贝啥的卖不上价格,时间一长坐吃山空,可不就家境困难了吗? 粮食和肉对於陈长川来说自然不是事儿,但是他也不想因为对方几句话就平白无故的拿出来,毕竟这年头粮食和肉那就是命啊! “老爷子,您也知道现在粮食金贵,不知道这些皮子您想要多少粮食和肉?” 钟大贵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我知道,现在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粮,黑市粮价都已经上天了!” “我也不要啥细粮,这些皮子......你给我二十斤棒子麵,外加一斤肉,啥肉都可以,行吗?” 钟大贵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陈长川的脸色解释道: “不是小老儿我贪心,只是我孙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才想要点肉给他补补身体。” 陈长川心里盘算了一下,顿时有些惊讶,不是钟大贵要价高了,而是他要价太低了! 根据太爷陈志文的交代,按照现在的物价换算下来,鞣製一张狼皮就得十块左右,更不用说做成褥子。 这么多皮子,就按大的5-10块,小的2-3块来计算,光是鞣製成皮子都要五十块左右了,更不用说还要做成褥子和手套。 看来这个钟大贵家里真的已经快要山穷水尽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主动把价格压这么低! “这价格不合適!” 陈长川摇了摇头,钟大贵闻言顿时脸上露出灰败之色,这价格也不行吗? “那就再少一点......” “这价格太低了,我不能占您老的便宜!” 陈长川和钟大贵同时开口说道,钟大贵话说一半突然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兄弟,你说什么?” 陈长川摇了摇头说道:“这价格太低了,我不能占您老的便宜!” “而且来的时候家里长辈也交代了,当年您收我们陈家洼送来的皮子的时候都没有压价,现在我要是压价了,怎么有脸回去?” “这样吧,钟老爷子,就按您说的用粮食和肉结算,这些皮子我给您三十斤红薯,二十斤棒子麵和五斤肉,您看可好?” 钟大贵瞪大了眼睛,哆嗦著嘴唇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你说多少?” “三十斤红薯,二十斤棒子麵和五斤肉!” 陈长川又重复了一遍,这下钟大贵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幻听了。 “呜呜呜!” 钟大贵突然捂著脸哭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的无意之举竟然换来了今天这么大的惊喜。 “爷爷!” 小男孩飞快的跑了出来,抱住钟大贵大叫了起来。 “虎子,跪下给咱家的大恩人磕头!” 钟大贵停止了哭泣,按著小男孩的头就要往地上按。 “別別別,钟老爷子,我们不过是做了笔生意,你情我愿,谈不上什么大恩人!” 陈长川连忙把小男孩拉了过来,看他眼神清澈,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好奇,就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块奶糖放在他手里。 “虎子是吧?哥哥请你吃糖。” “哎呀小兄弟,你太客气了......” “你看我,人老了也不会办事了,你可是贵客,快进屋坐坐,我去给你泡茶!” 陈长川连连推辞,却根本拗不过钟大贵,被他连拉带拽的拉进客厅。 “这还是当年我父亲留下的茶饼,一直没捨得喝,今天刚好请小兄弟你尝尝!” 钟大贵手脚麻利的给陈长川泡茶,陈长川拦不住只能由他去了。 “咦?虎子这是你写的?这是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都不认识?” 陈长川注意到桌子上放著一个本子和半截铅笔,本子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却看著有些眼熟。 “嗨,那是前朝的清文。” 钟大贵在一旁边忙活边说道: “我们家原本是旗下的奴才,自然都会清文。” “现在虽然用不到清文了,但是多门手艺多条路,说不定虎子將来能靠这个混口饭吃,所以我閒的没事就教他了。” 陈长川心里一动,突然想起自己在北海公园挖到的那张疑似藏宝图的羊皮。 他原本还想等自己有时间了去图书馆查一查那到底是不是清文,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这就是清文啊?” 陈长川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羊皮上面的文字: “钟老爷子,您帮我看一下,这个字是不是清文?” 钟大贵还没来得及看,虎子已经嚷了起来: “哥哥,这个字我认识,这是个『上』字!” 果然是清文吗? 陈长川露出了一丝喜色,钟大贵好奇的问道: “小兄弟,你也对清文有研究?” “哈哈,那倒没有,只是家里长辈喜欢前朝的一些小玩意,我曾经看到过一个鼻烟壶上面有几个这样的字,一时好奇问一下而已。” 陈长川打了个哈哈,钟大贵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思索的神色。 “钟老爷子,这清文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不知道我能不能有时间的时候来跟著学学?万一给家里长辈淘东西的时候能用得上。” 第88章 成香餑餑了? 对於陈长川的请求,钟大贵自然不可能拒绝,甚至还求之不得。 鞣製皮子可不是个简单的工作,更何况这么多皮子还要做成褥子,时间肯定不可能太短。 钟大贵跟陈长川约定好二十天之后交货,陈长川想了想,出了门之后转了个圈,又转了回来,给钟大贵拎来了十五斤红薯和十斤棒子麵,说是定金。 钟大贵差点给陈长川跪了下来,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手艺来做好这批货。 搞定了那些皮子,陈长川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北海公园,把自行车停在了门口,交了门票钱和看车钱,他就拎著水桶走进了北海公园。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快五点了,北海公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除了几个不死心的钓鱼佬和几对小情侣之外。 陈长川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脱下衣服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肆无忌惮的收起了鱼。 凡是一百米范围之內的鱼都没能逃脱陈长川的毒手,只要体重超过两斤的全都被他收进了空间里。 不仅仅是鱼,各种螃蟹虾泥鰍老鱉河蚌,只要是陈长川能看上眼的通通都被他收进了空间,还有各种埋在淤泥里的金银珠宝也不知道收了多少。 空间里的那个大坑被陈长川扩大到了十几米,但还是很快就满了,他还特意挖了几个小一点的坑,专门分门別类放那些螃蟹啥的。 这次因为没有带陈长海他们过来,陈长川也不用担心下水太长时间被人怀疑,痛痛快快的游了一圈又乾脆洗了个澡,这才上岸从空间里拿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擦乾了身体。 往水桶里装了七八条三四斤的鱼,陈长川出了北海公园,骑上自行车朝著交道口派出所而去。 来到交道口派出所,时间也不过才五点半多点,派出所里还有不少人。 “大川儿,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这是拎的什么?我的妈呀,这么多鱼?” 刚进门就碰上了公安小田,凑到陈长川身前,看到水桶里那七八条三四十公分长的鱼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田哥,这是钟所让我抓来给你们补身体的。”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围过来的公安干警们纷纷眉开眼笑,连连夸讚陈长川和自家所长。 “咦?大川儿?你怎么在这?” 这个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紧接著王主任挤进了人群,看到陈长川手里的水桶顿时眼睛一亮。 “这么多鱼?大川儿你去钓鱼了?” “王姨,你怎么来派出所了?” 陈长川也没想到能在派出所看到王主任,王主任笑道: “这不是快十一了吗?我们街道办和派出所准备联合行动,过来开个会。” “我说大川儿,有好事你怎么不想著你王姨?我们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也很辛苦,需要补身体啊!” 陈长川挠了挠头:“王姨,你也没告诉我啊!” “我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啊,这鱼还有没有?赶明儿你给送街道办去成不?” 王主任话音刚落,钟满屯就大步走了出来: “王主任,这鱼可是我们派出所委託大川儿给我们抓来的,主要为了给那些加班的干警们晚上加餐的,你可不能挖我们墙角啊。” 王主任笑道:“钟所长,我们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也很辛苦啊,而且他们晚上也要加班,你可不能独吞啊!” 钟满屯笑道:“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怎么可能独吞,只不过我们的干警晚上要巡逻,体力消耗大,这样吧,今天就算了,以后大川儿送来的鱼咱们两家三七分怎么样?” “三七?不行不行,怎么也得五五,別忘了我们街道办的联防队也需要巡逻的!”王主任连连摇头。 “但是联防队主要是协助我们公安,重要的行动还是由我们公安进行,这点王主任你总该承认吧?” 当著自己手下的面,钟满屯寸步不让,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终於达成了四六分的协议,皆大欢喜。 “来个人把鱼送到食堂去称下重量,大川儿你跟我来,王主任也一起吧。” 钟满屯带著陈长川和王主任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两人倒上了茶水,对陈长川笑道: “大川儿你效率挺高的,上午跟你说了这事,下午就把鱼送来了!” 陈长川笑道:“下午没事就去了趟北海公园,运气不错抓了不少。” “抓了不少?大川儿你这鱼不是钓的?你可別犯错误啊,北海公园不让用渔网!”王主任惊讶的说道。 “王姨,这鱼不是我用渔网抓的,是下水徒手抓的,这不犯错误吧?”陈长川解释道。 “徒手抓的?真的假的!” 钟满屯和王主任同时惊叫起来,看向陈长川的眼神更加惊喜,这孩子又会打猎还能徒手抓鱼,这么大本事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大川儿,我记得你明年就十六周岁了吧?我之前的提议你还记得吗?有没有兴趣来派出所工作?” 钟满屯突然开口说道,陈长川一愣,没等他回话,王主任也马上抢著说道: “钟所,你们派出所的工作太危险了,大川儿还是个孩子,不適合派出所的工作” “要我说还是去我们街道办吧,工作轻鬆还没有危险,大川儿你觉得呢?”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蔡远航让自己去航空学院当採购,街道办和派出所又抢著让自己去上班,自己还成香餑餑了。 “钟所,王姨,我暂时没有参加工作的想法,毕竟我爹的腿以后还不知道恢復成什么样子,老家还有老人需要照顾,得两头跑忙不过来,等过两年再说吧!” “大川儿你是个孝顺孩子,只是这么小的年纪就需要帮家里分担压力,苦了你了!”王主任感嘆道。 “你小子,行吧,反正我这里的大门隨时向你敞开,你什么时候想来打声招呼就可以,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 作为派出所所长,钟满屯说这话还是十分有底气的。 “钟所,王姨,谢谢你们!” 第89章 一人一辆 拿到了钱,陈长川也没有在派出所多做逗留,钟满屯和王主任接下来要开会,很明显这种会议他是没有资格参加的,留下来也没啥事。 骑著自行车就是快,很快陈长川就回到了四合院,刚进门阎埠贵就凑了上来,两眼放光的看著自行车。 “大川儿,听他们说你买自行车了,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 “乖乖,这自行车真漂亮啊,花了多少钱啊?” 看著阎埠贵就要上手去摸自行车,陈长川只感觉头皮发麻,连忙后退了几步。 “三大爷,有事说事,別动手动脚的!” 阎埠贵搓著手笑道:“大川儿,三大爷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三大爷也想买辆自行车,不过还不会骑,你让三大爷拿你的自行车练练手唄?” 陈长川一脸古怪的看著阎埠贵,这阎老抠心眼子全都用在这上面了,这种便宜他也想占? 可能连繫统都觉得这种小便宜根本不值得发布任务,陈长川都没听到系统提示音。 “行啊,三大爷想借自行车,没问题,借一回一毛钱,另外磕了碰了的得给我修好!” 陈长川自然知道该怎么对付阎埠贵,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说道。 “啥?借一回就一毛钱?你,你这不是抢钱吗?” 阎埠贵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著陈长川。 “我这是明码標价,三大爷可以不借,我又没逼著您非借不可!” “您到底借不借,不借麻烦借过!” 陈长川说完推著自行车径直从阎埠贵身边走过,阎埠贵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一拍大腿,一溜烟跑回屋里,神神秘秘的对三大妈说道: “我刚刚发现了一个来財的好路子!” 三大妈一边择菜一边好奇的问道: “当家的,啥路子?” 阎埠贵低声说道:“后院那家买了自行车你知道吧?” 三大妈脸色一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午他当著我的面推进院子里的!” “我看他买了那么多文具,还想著跟他要......买根铅笔呢,没想到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好歹我也是三大妈啊!” 阎埠贵疑惑的问道:“要啥铅笔?还跟他买,有钱没地方花了?” 三大妈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儿子,上学没铅笔用了,我这不寻思著从他手里买说不定能便宜点吗?” “嗨,我当啥事呢!” 阎埠贵笑著说道:“你忘了我干啥的了?咱家还能缺铅笔用?” “回头我去班上搜集一下学生用剩下的铅笔头,回来拿木棍绑上不是一样用?” 三大妈欣喜的说道:“当家的,还是你脑子好用,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財的路子?” 阎埠贵一愣:“来財的路子?” 他猛地一拍脑门:“嗨,你这一打岔,我差点嘿忘了!” “刚刚陈长川那小子推著自行车进来,我说要借他自行车学著骑一下,你猜他说啥?” “他说借一回要一毛钱!” 三大妈顿时恼怒的说道:“呸,做他的春秋白日梦呢,骑一回一毛钱,他怎么不去抢?” 阎埠贵笑道:“重点不是这个!” “咱俩不是早就商量著买辆自行车吗?这可是院里唯二的自行车!” “陈长川那小子不招人待见,院里人要用自行车的话只能找我借!” “咱也借一回一毛,一天一回一个月可就是三块,一年就是三十六!” “这要是一天两回,三回,哈哈,用不了多久自行车钱就出来了,咱还白得一自行车,你说这是不是条来財的路子?” 三大妈用崇拜的眼神望著阎埠贵:“当家的,你这脑子教书真是可惜了,也就是现在不让私人做买卖了,要不然咱家早就发达了!” “嘿嘿,那是,你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 陈长川刚回到后院,马上就有三道矮小的身影窜了出来。 “大哥,咱家有自行车了?!” 陈长海最先跑到陈长川面前,眼睛里全是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伸手就想摸,结果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使劲在裤子上擦了擦,还嫌擦的不够乾净又使劲擦了擦。 “表哥,表哥,我们能推著自行车玩会儿吗?放心我们不出去,就在院子里玩会儿!” 李凯玲和李凯旋也凑到跟前嚷嚷道。 陈长川笑著摸了摸他俩都脑袋瓜: “玩去吧,小心点別摔了!” “嗷,谢谢表哥/大哥!” 三小只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这个时候金涛也从屋里出来了,一只手抱了一个小奶娃,只是他年纪小,抱起来有些吃力。 “大锅/表锅!!!” 小丫头和李卫华看到陈长川立刻扭动著身体朝著陈长川伸出了手,这下金涛更加吃力了。 “別乱动!” 陈长川连忙从金涛手里接过俩孩子,一人亲了一口,逗的俩孩子“咯咯”直笑。 扭头看著金涛一脸羡慕的看著三个小的在那玩自行车,陈长川笑道: “涛子,我教你骑自行车吧!” “啊?我?我能骑吗?”金涛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能,这是咱家的自行车,你想骑就骑!” “等你学会了,回头我再买辆自行车,你骑著带大海上学!”陈长川笑道。 “哎呀,可不敢,咱家再买自行车也是给你爹骑著上班,俩小屁孩骑什么自行车!” 罗桂芳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嘴上虽然那么说,但是眼眶有些发红,脸上全是欣喜。 “都有,回头咱家一人一辆,就连小丫头我都给她整上!”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胡话呢,大妞儿才多大,她哪骑得了自行车?”罗桂芳嗔怪著拍了一下陈长川笑道。 陈长川笑了笑没说话,自行车骑不了,给小丫头和李卫华一人搞一辆木头的儿童三轮车还是没问题的。 “別看了,走了涛子,趁饭还没做好,我带你去学骑车!”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三个小的顿时兴奋的喊道: “大哥/表哥,我也要学!” 罗桂芳瞪著眼睛吼了一嗓子:“学个屁,人都还没车高呢!” 第90章 投机倒把? 今天对於老陈家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开心的一天,如果没有晚饭后发生的那一幕的话。 陈长海今天直接玩疯了,他没有想到下午放学一回到家,就看到了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伴,更没有想到不年不节的会突然收到大哥买的新衣服和新鞋。 而且自己家竟然成为了院里第一个拥有自行车的人家,虽然自己骑不了,但是陈长川出去教金涛骑车的时候,他站在一旁头都快要昂到天上去了。 晚饭自然不用说非常丰盛,吃过晚饭之后,他十分兴奋的在新床上蹦来蹦去,拉著李凯旋和李凯玲嘰嘰喳喳的片刻不得安寧。 罗桂芳也难得没有阻拦他,毕竟几个孩子第一天住进家里难免有些激动,等习惯了就好了。 然而这份激动並没有维持太久,刚吃过晚饭不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 罗桂芳心里嘀咕著,大晚上的上门肯定没啥好事,该不会是有人想来借自行车吧? 然而当她打开门,看到易中海那张脸,顿时嚇得一哆嗦,想起了上一次易中海也是大晚上的来找麻烦,顿时下意识的“砰”把门关上了。 易中海:??? “罗桂芳,你给我开门,我找老陈有事!” 罗桂芳这才意识到不妥,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却没让易中海进去,而是堵在门口说道: “一大爷,您有什么事儿吗?我们家今天来了亲戚,不太方便招待你。” 易中海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这老陈家是克他吗?什么时候连一个女人都敢为难他了? “我今天来可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不让我进去,哼哼,后果自负!” 易中海的话嚇得罗桂芳脸色煞白,这个时候陈德柱开口说道: “桂芳,让一大爷进来吧。” 罗桂芳只好让出路来,易中海冷哼一声背著手走进了屋里,看了一眼屋里的新床和几个孩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这几个孩子哪儿来的?跟你们什么关係,为什么不跟我报备?” 听到易中海一进门就趾高气扬的扣帽子,陈长川气笑了: “一大爷,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 “我们家的亲戚来住两天,还要跟你报备?” 易中海顿时气的浑身一抖,果然还是熟悉的口气,熟悉的味道,这小兔崽子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难道一点都没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陈长川,你注意你的態度!”易中海沉声呵斥道。 “我是院子里的一大爷,自然要对院子里的住户负责,你说是你家亲戚就是了?谁知道你们从哪儿找来的不三不四的人?” “万一院子里的人都跟你一样,隨隨便便往院子里领人,领进来敌特怎么办?出了事你负责吗?” 陈长川一拍炕面:“易中海,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 “你说谁是不三不四的人?还敌特?好啊,咱们去请派出所的公安,让他们来看看,这几个孩子是不是敌特?” “如果不是,我倒要去找王主任问问,隨隨便便往几个孩子脑袋上扣屎盆子,这样的人还有没有资格当院子里的管事大爷!” 说著陈长川就跳下炕准备穿鞋。 易中海眼皮一跳,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刚?他不就是隨口说了一句吗? “表哥,他敢污衊我们,我去找我妈,让她来收拾这个老东西!”李凯旋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叫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这几个孩子是敌特了?” “陈长川,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说你们往家里领人要跟我说一声......算了,既然都住进来了,就这么著吧!” “我今晚过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们,关乎你们家,特別是你,陈长川的人生大事!” 易中海连忙阻拦道,只感觉心里特別憋屈,这小兔崽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每次遇上他都要吃瘪! 不过,哼哼,等下他们就知道怕了,自己要把这些日子以来从陈长川身上受到的所有气全都还回去! 听到易中海这么一说,陈德柱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开口拦住了陈长川,想看看易中海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一大爷,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关乎我们家大川儿的人生大事?” 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这个老登该不会想给大川儿介绍对象吧? 开什么玩笑,大川儿才十五呢! 易中海淡淡的开口说道:“老陈,你也进城这么多年了,对於政府的政策应该非常清楚,知道投机倒把是个什么罪名吧?” 哦,原来不是介绍对象! 嗯?投机倒把? 陈德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难不成易中海抓到了自己儿子什么把柄? “投机倒把?一大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儿子什么时候投机倒把了?” 陈德柱猛地支起身子急声说道,罗桂芳也在一旁紧张了起来,反倒是陈长川不慌不忙的抱著肩膀冷眼看著易中海表演。 “哼,我胡说八道?” “老陈,都证据確凿了,你还想抵赖?我问你,你们家门口的自行车哪来的?” 自行车? 陈德柱一愣,隨即放鬆了下来,面带讥讽的对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就一辆自行车,你就说我们家大川儿投机倒把?” “照你这么说,四九城自行车多了去了,岂不全是投机倒把的人?”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陈德柱,你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问你,自行车票哪来的?” “就连我这个轧钢厂的资深老钳工,为厂子做出了那么多贡献,都排不到一张自行车票,你们家哪来的自行车票?” “该不会是从黑市上买来的吧?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更何况,一辆自行车要多少钱?还有你们家天天大鱼大肉的,今天还大包小包的买了那么多东西,钱又是哪来的?要不要我去请公安同志来调查一下?” 易中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扬起头看著陈德柱,心里不停的冷笑著。 我就不信拿捏不了你们老陈家! 第91章 这事我不同意 “你放屁,这些东西都是......” 陈德柱见易中海把这么大的屎盆子扣在了陈长川头上,顿时急眼了,刚想把实情说出来,却被陈长川给打断了。 “爹,你別著急,一大爷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派出所举报,而是大晚上的来我们家,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还是听听一大爷准备怎么办吧。” 陈德柱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马上冷静了下来。 对啊,自己家里的东西都是有正当来路的,根本不怕易中海乱扣帽子,他倒要看看易中海这个老毕登到底要干嘛。 而易中海听到这话顿时得意的笑了起来。 哼哼,我说什么来著?怂了吧? 我就不信拿捏不了你们! “投机倒把那可是大罪,而且你们家牵扯的数额这么大,搞不好要吃枪子的!” 易中海只感觉自己多日来积攒下来的恶气顿时消散了一大半,他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道: “不过老陈,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我这个一大爷也不想眼睁睁看著咱自己个儿的孩子就这么毁了,所以才想著把事情压下来,给孩子留一条活路!” “那我岂不是还得谢谢你?”陈德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易中海皱了皱眉头,这话他怎么听著这么不服气呢? “谢谢就不必了,这都是我这个一大爷应该做的,院子里的事情院子里解决,不要传出去坏了院子的名声!” “但是大川儿太招摇了,买了辆自行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今天不光是院子里的邻居,整个南锣鼓巷都有不少人看到他骑自行车了!” “这要是被有心人盯上,起了疑心去街道办或者派出所一举报,到时候我就算是想帮你们隱瞒都瞒不住了!” 看著易中海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陈长川似笑非笑的说道: “一大爷,你想怎么办直说吧!” 易中海一拍桌子:“大川儿,你这什么態度?” “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们家解决问题,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阴阳怪气!” “难不成你真的想吃枪子?就算公安念在你年纪还小,判不了死刑,一个劳动改造你也跑不了!” “且不说你能不能受得了劳动改造的那份苦,你这一辈子可就毁了,背著个劳改犯的身份,工作和婚姻你都別想了!” 易中海一副苦口婆心为陈长川著想的样子,陈长川耸了耸肩膀没有继续说话,示意易中海继续。 易中海脸上全是担忧,心里却十分得意,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轻鬆拿捏! “我已经想好了,回头你就把自行车借给我,对外就说是自行车是我的,只不过你借去用了一下!” “回头等大家都忘的差不多了,我再把自行车还给你,就说是你从我手里买的就行!” “至於自行车票的来歷,回头我找找关係,就说是厂里奖励给我的,不过找关係的钱要你们自己出!” 听到易中海的话,陈长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老毕登果然不愧是四合院里最大的幕后boss,就他这心眼子,刘海中和阎埠贵绑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难怪能把院子里的人耍的团团转。 “还有呢?” 易中海听到这三个字,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一样。 他没有多想,继续说道:“院子外面的人好说,毕竟他们都不了解情况。” “但是院子里的人就没那么好忽悠了,大傢伙儿左邻右舍的这么多年,都知根知底!” “而且院子里还有那些喜欢打小报告的小人......” 说著易中海转头看向许大茂家的方向,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件事真要是被某些人给捅了出去,还得麻烦院子里的人帮你作证不是?” 陈长川冷笑著不接话茬,易中海却以为他被自己嚇住了,自顾自的说道: “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大川儿刚来咱们院儿就跟人闹了不少矛盾,怕是到时候没人肯帮他!” “不过我倒是想了个办法,大川儿不是有能耐搞到肉吗?以后再搞到肉的时候给院子里的人分一分,再说几句软话。” “特別是隔壁聋老太太和中院贾家!” “聋老太太在咱们院德高望重,是院里的老祖宗,贾家又是咱们院出了名的困难户,只要搞定她们两家,肯定就能让大傢伙儿看到大川儿改正的决心,到时候就是自己人了,还怕他们不帮大川儿说好话?” 说完易中海得意的看著陈长川,暗暗为自己刚刚所说的话点了个赞。 自己抓到了他们家的把柄,还能左右院子里的人对他们的看法,不信他们不服软。 然而让易中海万万没想到的是,陈长川伸了个懒腰淡淡的开口说道: “一大爷,你说完了吗?” “啊?我,我说完了,你要是觉得没问题,这事就这么定了......” “定你大爷,这事我不同意,有能耐你就去举报,你当我是被嚇大的?” 易中海闻言顿时整个人都懵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怒火衝上了天灵盖。 “陈,陈长川,你简直无法无天!” “陈德柱,他不懂法,你也不懂吗?难道你真不怕公安把他抓起来枪毙?” 陈德柱气笑了:“易中海,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枪毙就枪毙?” “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家......” “爹跟他废什么话?他有能耐就去举报,真要是吃枪子我认了!” “跑到咱家来敲诈勒索来了,什么玩意儿?还想分咱家的肉,姥姥!” 陈长川打断了陈德柱,一通机关枪似的话把易中海气的满脸通红,腾的站了起来: “好,好,好!” “我一番苦心为了你们家好,你们这么对我是吧?” “你们给我等著,回头有你们哭著求我的时候!” 说完易中海就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房间,陈德柱不解的问道: “大川儿,你为啥不让我告诉那个老毕登,咱家的东西都是正道来的?” “那老小子一看就不安好心,万一回头他真的去举报了咋办?” 第92章 全是心眼子 陈长川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用精神力观察到易中海出门之后並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后院,而是一扭头就进了隔壁聋老太家,这才笑道: “爹,你甭担心,易中海这老毕登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咱们家,我这次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你听我的就好了!” 陈德柱似乎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陈长川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隔壁,他要看看易中海找聋老太能说什么。 “老太太,气死我了!” 易中海直接推门走进聋老太家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气,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怒火。 “又在隔壁吃瘪了?” 聋老太似乎有些见怪不怪,她早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爭执声。 “老太太,我这次非要好好治治隔壁那家子不可,您实话告诉我,您出面的话王主任那边能听您的不?” 聋老太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你以为我是谁?我就是个孤寡老太太,要是能左右小王的想法,我还用住在这里?” 易中海脸上同样闪过一丝不悦: “老太太,我准备去举报那小子,可是上次王主任可是帮他出过头,我这不是怕这次王主任再出来帮他说话?”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一个好机会,这次一定要一棍子把他打死,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那小子多囂张您也不是没看到,他不光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欺负到您老头上来了!” “我这么做不正好也帮您出口恶气吗?您总不至於袖手旁观吧?” 聋老太太嘆了口气:“中海啊,我早就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也和小王没有任何关係,她之所以这么照顾我,不过是看在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还有当年我捐出了全部身家的份上!” “你不但高看了我,还小瞧了新政府的这些干部,如果那小子真的违法乱纪了,小王不但不会帮他说话,反而会第一个把他抓起来的!” 易中海静静的看著聋老太,过了一会儿有些失望的说道: “那好吧,老太太,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话可说,早点歇著吧,我走了!” 易中海站起身来就走了,陈长川见状也准备收回精神力,就在这个时候,聋老太太却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中海啊,不是老婆子不肯帮你,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怎么能浪费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陈长川微微摇了摇头收回了精神力,怪不得他俩能凑到一起去呢,全是心眼子! “师父,怎么样了?那小子答应了吗?” 易中海刚从后院走出来,一直在等消息的贾东旭就迎了上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想到明天自己就可以骑著自行车去厂里,贾东旭就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却没想到易中海阴沉著脸冷哼一声: “答应个屁!” “那一家子都是滚刀肉,油盐不进,浪费我一片好心!” “既然他们不知好歹,东旭,你跑一趟派出所,直接举报陈长川那个小兔崽子投机倒把,我倒要看看他们面对公安的时候还会不会那么囂张!” 贾东旭一愣,隨即有些慌张: “师父,我去派出所......这不好吧,万一被老陈家知道是我去举报的,回头他们不得找我算帐啊!” 贾东旭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他平时可没少去赌博和逛暗门子,见到厂里保卫科的人都绕道走,去派出所?他可不敢! “你怕什么?如果让公安证实了陈长川投机倒把,那他就是劳改犯,说不定还得吃枪子!” “到时候老陈家出了个劳改犯,他们家在院子里还能抬得起头来?” “我再安排一下,保证把他们赶出四合院,他们还有心思报復你?” 贾东旭欲言又止,然而在易中海严厉的眼神下,他一咬牙一跺脚说道: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派出所!” 易中海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心去吧,回头等把老陈家赶出院子,空出来的房子我会想办法让街道办分给你们家,毕竟你们家人口越来越多,也该换个大房子了!” “谢谢师父!” 贾东旭悄悄出了四合院,一路小跑来到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有人投机倒把!” 听到贾东旭这么一说,派出所里的公安顿时抬起了头,投机倒把?这事可不小。 “这位同志,你喝口水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有公安给贾东旭倒了杯水,贾东旭端起杯子一口乾了,然后说道: “警察同志,我举报,我们院子里的一个毛头小子刚进城不到一个月就骑上了自行车,而且天天在家大鱼大肉,我怀疑他的钱来路不正,是投机倒把来的!” 进城不到一个月就骑上了自行车?还天天大鱼大肉? 几个公安立刻打起了精神,如果只是去黑市买点粮食啥的,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是自行车可是大件,而且自行车票也不好搞,这件案子说不定顺藤摸瓜还真的能钓出来条大鱼! “同志,你把详细情况跟我们好好说说!” 一个公安立刻拿出纸笔准备做笔录,其他公安也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著。 “好的警察同志,那小子叫陈长川,是我们后院的,原本他住在乡下......” 贾东旭立刻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然而他却没有留意到,当他说出陈长川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的公安眼神立刻变得怪异了起来。 “同志你等一下,你说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住在哪里?” 有人忍不住打断了贾东旭,贾东旭也没有在意: “他叫陈长川,今年好像十五岁吧,要不就是十六,反正还没满十六周岁!” “他住在我们家后院,哦,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后院!” “同志,你可不知道他有多坏,刚来我们院的时候就打人,而且一点道德素质都没有......” 贾东旭立刻大肆批判起陈长川,却没有注意到周围公安的眼神越来越冷! 第93章 一晚上没回来 “这位同志,情况我基本上都已经了解了,你的意思是这个叫陈长川的,进城不到一个月就买上了自行车,同时他家里每天伙食都很好,还花钱大手大脚的,所以你怀疑他去黑市投机倒把是吧?” 贾东旭连连点头:“没错,警察同志,就是这样!” “而且这个陈长川就是个搅屎棍,自从他来了我们院之后,不但经常打人,还欺负老人,连我妈......后院六十多的老太太都被他欺负过,拐棍儿都给人家撅折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长大肯定不是个好东西,警察同志你们快去把他抓起来吧!” 贾东旭说的兴起唾沫星子乱飞,一时之间就连对派出所的畏惧之心都没了。 “你说谁不是个好东西?” 这个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贾东旭没有留意,张嘴就接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陈长川那个小兔崽子......” “所长!” “所长!” 周围的公安让开一条路,钟满屯大步走了进来,面若寒霜道: “怎么回事?” 公安小田立刻上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同时还拿出笔录给钟满屯看了一眼。 钟满屯看著笔录上的记录,眼中的怒火有些压抑不住,他强忍著怒火问道: “你能保证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没有任何歪曲吗?” “当然,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贾东旭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 “把笔录给他,让他签字!” 贾东旭不明所以,但还是在笔录上面签了字,他刚签完,钟满屯就大手一挥: “把这个隨便诬陷別人的混蛋给我抓起来!” 周围的公安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钟满屯的话立刻一拥而上,把贾东旭按在了地上,不少人还趁机下了黑手。 “啊,我的腰,我的腿,我的屁股......” “你们,你们抓错人了,为什么要抓我?你们难道不应该是去抓陈长川那个小兔崽子吗?” 钟满屯大喝一声:“够了!” 一眾公安这才停了下来,纷纷让开露出了鼻青脸肿的贾东旭。 “陈长川的情况我比你清楚,他的自行车票是航空学院奖励给他的,买东西的钱是航空学院,派出所还有街道办三家收购他的猎物得来的,至於天天大鱼大肉,哼,人家本来就是个猎户,吃的都是自己打来的肉!” “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来派出所诬告他,很明显你跟他有仇,企图利用诬告来打击报復!” “把他给我送到审讯室,好好审审他,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贾东旭嚇得腿都软了,拼命挣扎著喊道: “我错了,我不知道啊,都是我师父让我来举报的......” 声音渐渐远去,小田凑到钟满屯跟前低声说道: “所长,估计是有人眼红,想占便宜没有占到,所以才来恶意举报的。” 钟满屯就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见多了,要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教育一顿关上一晚上也就放了。 但是这件事却是牵扯到了陈长川。 “这件事必须从严从重办理,当成典型来办,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恶意诬陷他人不是没有成本的!” “先把这小子关一晚上,明天你跑一趟四合院,把他刚刚所说的那个师父也一起带回来,给我好好审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所长!” 而此刻的四合院里,贾家,贾张氏有些著急的转来转去,不停的站在门口朝外望去。 “都这么长时间了,东旭怎么还不回来?” “该不会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易中海,我告诉你,要是我们家东旭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易中海眉头皱成了疙瘩,听到贾张氏这么一说更加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 “贾张氏,你给我把嘴闭上!” “哪有亲娘咒自己儿子出事的?” “东旭是去派出所,又不是出去鬼混,能出什么事?” 贾张氏不依不饶的喊道:“我不管,谁让你让东旭去派出所举报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告诉你,你必须去把东旭给我找回来,要是我们家东旭出了什么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易中海揉了揉太阳穴,只感觉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难不成真出了什么事? 不行,好歹也是自己挑选的养老对象,还是得去找找! “哼,东旭是我徒弟,我当然会去找,至於你,贾张氏,你就是个泼妇!” “东旭摊上你这么个老娘真是他倒了八辈子霉!还想要自行车?我呸,做梦去吧你!” 易中海把一晚上所有的不顺和怒火都发泄在了贾张氏身上,怒气冲冲的走出了贾家。 贾张氏一愣,隨即张牙舞爪的衝出门去:“易中海你个老东西,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然而易中海脚步飞快,只留下了一道背影,贾张氏不依不饶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喊起来: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你的好兄弟快把我们孤儿寡母欺负死了,你快上来把他带走吧......” 悽厉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好远,周围几个院子里的邻居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捂住了自己家孩子的耳朵: “不怕不怕......” 然而,易中海这一去竟然也没有回来,不管是贾张氏还是一大妈都急了,熬了整整一夜没合眼。 终於熬到天亮,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门顿时被人给拍的哐哐响。 “二大爷,我们家老易可能出事了,一晚上没回来,您可得帮帮我!” “阎老抠,我们家东旭出事了,你赶紧帮我找人去,要不然我直接吊死在你家门口......” 一大早,一大妈和贾张氏就把整个四合院闹得鸡飞狗跳。 在得知贾东旭和易中海先后出门去派出所,结果一晚上都没回来之后,院子里顿时聚集了一大帮子人,在刘海中的带领下,准备出门去找人。 “这里是......你们要干嘛!” 第94章 易中海和贾东旭被抓 几个公安走进四合院,看到一堆人聚集在一起,顿时嚇了一跳,警惕的喊道。 “哎呀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正好,我要报案,我们家老易昨晚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你快帮我找找吧!” 一大妈看到公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扑了上去死死的抓住了为首公安的胳膊。 “还有我还有我,我儿子也一晚上没回来,他可是去你们派出所举报去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贾张氏也从人群之中窜了出来,咋咋呼呼的指著公安喊道。 几个公安脸色有些古怪,为首的公安开口说道: “你说你们院有两个人一晚上没回来?他们是不是叫易中海和贾东旭?” “对对对,易中海是我男人,警察同志,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一大妈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声问道。 为首的公安严肃的说道:“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易中海和贾东旭涉嫌诬陷他人,案情十分严重,已经被我们依法拘留!” “我来通知一下家属,顺便请受害人去派出所,两人家属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吧!” “什么?!” “一大爷和贾东旭被抓了?” 这个消息无异於在人群中投放了一颗炸弹,四合院里的人立刻炸开了锅。 刘海中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挤到前面来热情的抓著公安的手说道: “同志你好,我是院子里的二大爷,我能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怎么好端端的一大......老易就被抓了?他这个情况要判多久?” 公安皱著眉头看著刘海中,想把手抽出来,结果抽了好几下没有抽动,没好气的说道: “这位大爷,麻烦你鬆手!” “这件案子目前属於保密阶段,具体案情不能透露,请你不要干扰我们办案!” 刘海中还想说什么,刚刚因为公安的话,如同遭受到了晴天霹雳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贾张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张牙舞爪的衝著公安扑了过去。 “你们敢冤枉我儿子,快把我儿子放了,要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为首的公安嚇了一跳,刚想闪开,却忘了自己的手还在刘海中手里,猝不及防之下脸上被贾张氏抓了几道口子。 “你干什么!” “敢袭击公安,把她抓起来!” 几个公安怒吼著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贾张氏按在了地上。 “哎呦,警察打人了,救命啊,警察打死人了!” 贾张氏在地上拼命的挣扎著,可她哪里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公安的对手,只能扯著嗓子哭喊起来。 为首的公安脸色有些铁青,使劲把手从刘海中手里抽了出来,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一旁失魂落魄的一大妈说道: “你刚刚说易中海是你男人是吧?刚好,我正式通知你,易中海已经被我们派出所拘留,等待判决!” “你们几个,把这个泼妇给我抓起来送回所里,我去通知陈长川。” “那个谁,二大爷是吧,请问陈长川家住在哪里?” 在公安的呵斥下,乱成一锅粥的四合院终於勉强恢復了平静,只是各家各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无数带著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纷纷投向了易贾两家,同时不同版本的流言蜚语也飞速的传开了。 “大川儿,那俩王八蛋居然敢诬陷你投机倒把,你放心,所长说了,这次要把他俩打成典型,彻底剎住恶意举报这股不正之风!” 回派出所的路上,公安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怒气冲冲的说道。 “刘哥,我太爷是治疗外伤的一把好手,回头我回村里跟他討点药,保证你脸上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这次我要多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要被人冤枉成啥样呢!” 听到陈长川的话,刘姓公安顿时眉开眼笑,他还没结婚呢,要是脸上真留下了疤痕,那还怎么找对象? “真的假的,大川儿,你可不要骗哥哥,哥哥就指望这张脸找对象呢!” “哈哈,刘哥,你放心,我保证你这张脸恢復如初......” 很快来到了派出所,陈长川一眼就看到了钟满屯正在跟几个公安交代著什么。 “大川儿,你来的正好,现在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確实是那俩人诬陷你投机倒把,不过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还是要参考你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陈长川笑道:“钟所,多谢你和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们了,这么快就还我一个清白!” “我能去见见易中海和贾东旭吗?” 钟满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而且......” 他凑到陈长川耳边轻声说道: “按照规定,像这种案子其实並不会处罚太严重,顶多拘留几天就出来了,就算是我打成典型顶格处理,也就是游街批斗几天。” “就看你是想解气还是想落点实际性的好处了!” 陈长川挑了挑眉毛,钟满屯这是主动给他送枕头来了? “钟所,我还能要好处?” 钟满屯笑了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案子只要获得当事人的谅解,是可以撤销的。” “不过要如何获得当事人的谅解,那就要看他俩的了。” “据我所知,这俩人都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特別是那个易中海,还是个七级工,每个月工资可不少!” “如果你不同意和解,他俩背上了案底,工作可就没了,所以......” 钟满屯冲陈长川眨了眨眼睛,並没有把话说透,但是他相信陈长川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钟所,我明白了,谢谢您!” “我先去见见他俩,看看他俩的態度再说吧!” 就在陈长川准备去审讯室见易中海和贾东旭的时候,四合院里,一大妈踉踉蹌蹌的来到后院,推开聋老太的房门,悲声叫道: “老太太,您可要救救中海啊,他被派出所给抓起来!” 聋老太猛地睁开眼睛,震惊的喊道: “你说什么?” 第95章 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一大妈断断续续的倾诉声中,聋老太终於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唉,中海糊涂啊!” 聋老太並没有说出昨晚易中海已经找过她的事情,唉声嘆气的说道: “贾张氏的话也能信?” “他居然轻信贾张氏,什么都不问就去举报,他就不想想,人家敢光明正大的把自行车骑回来,还怕人查?” “这下可好了,警察都找上门来了,说明那小兔崽子的自行车肯定已经过了明路了,他这一举报,直接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一大妈泪眼朦朧的说道:“老太太,您快想想办法吧,这要是中海真的成了劳改犯,我可怎么活啊!” 聋老太脸色阴沉不定,最后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行了,我会想办法的,你別哭了,去叫傻柱过来,背我去趟轧钢厂。” 一大妈闻言抹了把眼泪,连忙出门找何雨柱去了,等她一离开,聋老太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蠢货,到最后还是得浪费我的人情!” “要不是还得指望你们两口子给我养老,我真的,哼,懒得管你死活!” ...... “一大爷,嘖嘖,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派出所这边,在钟满屯的带领下,陈长川走进了审讯室,一眼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易中海。 经过一晚上的煎熬,易中海此刻双眼通红,无精打采,整个人就像是苍老了好几岁一样,看到陈长川先是眼中流露出了强烈的怨毒,紧接著訕訕一笑: “大川儿,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也是好心怕你误入歧途,这才想著拉你一把,让警察同志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既然你的自行车和票都是正道来的,我也就放心了,你快让警察同志把我给放了吧!” 陈长川还没开口,钟满屯猛地一拍桌子: “易中海,你当派出所是什么地方?说放就放?” “你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个人猜测就说陈长川投机倒把,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这是诬陷,是恶意举报!” 易中海苦著脸说道:“领导,我,我真的那个意思,大川儿可是我们院儿里的孩子,我哪能故意害他?” “我真的是为他好,他刚进城很多规矩都不懂,我怕他走上了歪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这才举报的!” “现在查清楚了没问题,还了他一个清白不就好了吗?您看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 陈长川淡淡的笑道:“一大爷,昨晚您在我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陈长川,试图让他不要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 没想到陈长川却根本没有看他,自顾自的说道: “昨晚您在我家可威风了,又拍桌子又嚇唬人的,说我要被枪毙,要成为劳改犯!” “还说让我把自行车给你,还要搞肉分给院子里的人堵他们的嘴,让他们帮我做偽证!” 一听这话,钟满屯顿时怒了: “什么?还有这事?” “这是妥妥的敲诈勒索啊,敲诈勒索不成故意打击报復,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易中海快嚇尿了:“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每个月工资九十块,我怎么可能去敲诈勒索?” 钟满屯呵斥道:“每个月工资九十块怎么了?跟敲诈勒索有半毛钱关係吗?只能说明你这个人太贪得无厌!” “別说你只是轧钢厂的七级工,就算你是轧钢厂厂长,证据確凿的情况下,我该抓照样抓!” “如果只是诬陷他人和恶意举报,顶多拘留几天也就算了,但如果真的牵扯到了敲诈勒索,而且牵扯数额巨大,那可就要判刑了!” 易中海闻言顿时浑身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我......大川儿......” 易中海语无伦次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两只眼睛在钟满屯和陈长川身上来回晃,脸上满是哀求的神色。 “走吧大川儿,你不是还要见见贾东旭吗?他就在隔壁!” 钟满屯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拉著陈长川走出了审讯室,留下了惊慌失措的易中海。 贾东旭的样子同样十分憔悴,看到陈长川顿时大喊大叫起来: “陈长川,不,大川儿,这件事跟我没关係,是一大爷,哦不,易中海让我来举报的,都是他的主意!”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放过我吧!” 陈长川嗤笑了一声:“贾东旭,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易中海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別说那么多废话,这事肯定不可能那么轻易了结!” “就算易中海事主谋,你也是同伙,就看你的態度了,態度让我满意我就可以撤销对你的控诉。” “要是让我不满意,那我就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相对於易中海来说,贾东旭就是个小卡拉米,陈长川也没打算在他身上多花费心思。 一个妈宝男,还是一个几年之后要掛在墙上的妈宝男,管他干嘛? 贾东旭一愣,隨即听出了陈长川话里的意思: “你,你说个条件,怎么样才能撤销控诉?” 陈长川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块!” “什么?三百块?你怎么不去抢?” 贾东旭瞪大了眼睛,別看他二级钳工一个月能拿四十出头,可是家里花销也大,再加上他的一些不良嗜好,手头一分钱都没有,哪里能拿的出来这么多钱? 陈长川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身就走,贾东旭立刻慌了神,大喊大叫起来: “等等,大川儿,你等等,我,我给!” 陈长川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也別说那些分开每个月给的废话。” “你没钱,可是你妈有啊,你爹的抚恤金不是在她手里吗?还有你每个月都给她钱,这么多年她手头肯定攒下不少钱了吧?” “至於她是要钱还是要儿子,那就是你俩的事了!” 第96章 让易中海大出血 贾东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著牙说道: “等你回去直接找我妈要钱,我妈肯定会给钱的,你放心!” 陈长川摇了摇头:“我顶多回去帮你告诉她一声,钱的事你自己跟她说!” 然而陈长川和贾东旭却都不知道,贾张氏因为袭击公安的罪名已经被抓起来了,正在派出所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回去也找不到人。 出了审讯室,陈长川没看到钟满屯,正想找人问,就看到一个公安跑了过来。 “大川儿,钟所在办公室喊你过去。” 陈长川轻车熟路的来到钟满屯的办公室,却看到他一脸古怪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所。” 钟满屯抬起头来:“大川儿,刚刚轧钢厂那边打电话过来了,是杨厂长亲自打的电话。” 陈长川心里一动:“他要保易中海?” 钟满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没有明说,但是话里的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他问了一下易中海的情况,说易中海是轧钢厂的老人了,为厂里做了不少贡献,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希望我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这才多长时间,杨厂长就知道这件事了?肯定是有人跟他通风报信。 这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聋老太,看样子她跟杨厂长之间確实有著別人不知道的关係。 “钟所,你决定就好了,反正我也没吃亏,而且贾东旭那边我已经要了三百块的赔偿。” 而且还有系统的任务奖励,昨晚易中海他们被抓的时候任务奖励就到手了,b级抽奖*1。 钟满屯笑呵呵的说道:“杨厂长虽然是国营大厂的厂长,但是也命令不到我头上来。” “你该谈赔偿谈赔偿,这是你的权利,谁也不能说什么,他们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呢!” 既然钟满屯都这么说了,陈长川也跟他不客气,这次刚好让易中海大出血! “所长,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易中海的家里人!”这个时候一个公安推门进来说道。 “我知道了,你带她们去见易中海吧,对了,找个机会透露给她们一个消息,就说只要获得当事人的谅解,就可以撤销案子,易中海就可以回家了!” “好的所长!” 等那个公安出去,陈长川对钟满屯说道:“钟所,既然易中海家里人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她们找我再说。” 钟满屯点了点头说道:“也好,等她们主动找你比你自己提出赔偿要好。” 另外一边,在公安的带领下,一大妈扶著聋老太来到了审讯室。 “按规矩来说,案子正在审讯阶段,不能让你们见嫌疑人,但是我们所长说了,轧钢厂领导既然打电话过问了这件事,就让你们见一面,但是见面归见面,该走的程序不会因为轧钢厂领导过问而有所改变,如果当事人坚持不谅解,易中海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听到公安的话,聋老太马上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这位同志,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够获得当事人的谅解,易中海就没事了?” 公安点了点头:“按规定是这个样子的,但是易中海涉嫌诬陷他人,恶意举报还敲诈勒索,案情比较严重,当事人未必肯谅解。” 一大妈闻言顿时有些激动,刚想说什么,聋老太使劲掐了她一下,衝著公安笑道:“那就谢谢同志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但是你们的一切谈话都要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公安打开了审讯室的门,易中海抬起头,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秀兰,老太太,你们怎么来了?” 易中海刚想站起身来,却忘了他被銬在了椅子上,踉蹌了一下又跌坐回去,门口的公安厉声呵斥了一声:“易中海,你老实点,再不老实就剥夺你们见面的机会!” “老实,我老实!” 易中海连忙点头,用希冀的眼神看向聋老太:“老太太,您有没有帮我......” 聋老太嘆了一口气:“我去找过杨厂长了,他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人家说了,只要能够获得当事人的谅解,就能放你出去!” 易中海红著眼睛说道:“老太太,您想想办法,我不能坐牢啊,我还要给您老人家养老呢!” 聋老太说道:“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就看看那个小......陈长川想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谅解你。” 易中海马上转头看向一大妈:“秀兰,你赶紧回去找陈长川,一定要想办法获得他的谅解!” 一大妈红著眼睛点头道:“当家的,你放心,我想尽一切办法都会获得他的谅解!” “儘可能要快,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易中海不放心的又嘱咐道。 一大妈和聋老太也没有继续多待,待下去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赶紧回去找陈长川呢。 回到四合院,一大妈把聋老太送回她的屋里,转身就敲响了隔壁的屋门。 “咚咚咚!” 开门的是李凯旋,他好奇的看著一大妈:“你找谁呀?” 一大妈朝著屋里瞅了一眼没有看到陈长川的身影,顿时心里有些紧张:“我找陈长川,他没在家吗?” 这个时候,听到声音的罗桂芳从厨房走了出来:“一大妈,你找我们家大川儿?他没在家,去医院了。” 一大妈闻言顿时有些慌乱:“去医院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罗桂芳摇了摇头:“他去给他姑送东西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大妈欲言又止,她想了想对罗桂芳说道:“那我能不能见见你们当家的?” 罗桂芳心知肚明,一大妈这肯定是为了易中海的事情来的,而且陈长川走的时候嘱咐了,不管谁上门求情都等他回来再说。 但是一大妈好歹是这个院子里为数不多能和罗桂芳说上几句话的人,罗桂芳一直对她印象不错,如今她求到头上来,罗桂芳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第97章 贾东旭天塌了 但是想到陈长川临走时的嘱咐,她还是摇了摇头: “一大妈,这件事您找我们当家的也没用,昨晚一大爷来我们家闹了一通,说的话有些太过分了!” “这件事除了大川儿谁发话都没用,您也別费心思了,还是等大川儿回来吧!” 一大妈闻言顿时面露苦涩,她虽然不知道昨晚易中海说了些什么,但是这么多年夫妻,她多少也算了解易中海。 更何况易中海可是举报了人家儿子,这年头投机倒把搞不好严重点就是枪毙,这可是死仇,人家又凭什么轻易原谅? 一大妈抹了把眼泪:“那,那我还是等大川儿回来吧!” 说完她落寞的转身离开了后院,回到家中搬了一把板凳,坐在家门口直愣愣的看著中院门口。 “一大妈,你们回来了?一大爷呢?我妈和东旭呢?他们怎么没回来?” 秦淮茹抱著棒梗跑了过来急声问道,她一大早眼睁睁看著贾张氏被带走,心里还有些暗爽。 自己这个婆婆仗著易中海整天耀武扬威的,这下终於踢到铁板了吧? 只是她可以不管贾张氏,但是不能不管贾东旭。 但她只是一个农村来的女人,哪有什么能力救人?只能寄希望於院子里,其他人了。 好在她亲眼目睹了何雨柱回来把聋老太背出了四合院,从他们的只字片语之中,她听到好像聋老太要去轧钢厂找人帮忙,这才稍稍放心。 聋老太既然要找人帮忙,总不能只救易中海,不救贾东旭吧? 昨晚一晚没睡,一上午都心神不定的秦淮茹刚刚撑不住眯了一会儿,就隱约听到后院传来了一大妈的声音。 她猛地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跑了出来,却没有看到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身影,不禁有些著急,立刻开口问一大妈到底怎么回事。 一大妈並没有转移目光,嘴上说道:“我们家老易还在派出所,至於东旭和贾张氏,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派出所问问吧!” 秦淮茹急了:“不知道,一大妈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们家东旭可是听了一大爷的话才去举报的,现在他被派出所给抓了,难道你们家不应该负责吗?” 一大妈冷冷的看了秦淮茹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中院门口,直接不搭理秦淮茹。 別以为她不知道,这件事说白了就是贾家眼红老陈家的自行车才搞出来的。 秦淮茹又追问了几声,一大妈依旧不吭声,问急了也只是扔下一句让她自己去派出所问。 秦淮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最后一咬牙一跺脚: “一大妈,您不告诉我也成,我自己去问,但是现在家里没人了,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棒梗?” 这次一大妈倒是没有拒绝,看向棒梗的目光也带著些许慈爱,包括易中海在內,没人知道她有多喜欢孩子。 把棒梗扔给了一大妈,秦淮茹急匆匆的出了四合院跑向派出所,来到派出所,她有些惊讶自己居然如此轻易就见到了贾东旭。 她之前可是听说,49年之前,想要得到探监的资格都能要了一个普通家庭的半条命! “淮茹,你终於来了,怎么样我能出去了吧?” 贾东旭见到秦淮茹顿时喜出望外,而秦淮茹听到这话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东旭哥,你没事了?能出去了?” 贾东旭一愣:“陈长川那个小......他没去找你们?我妈呢?钱给他了没有?” 秦淮茹更加懵逼了:“陈长川?他没有去过咱家啊。” “咱妈,咱妈她......” 见秦淮茹吞吞吐吐的,贾东旭顿时急了: “我妈怎么了?你快点说啊,急死我了!” 秦淮茹委屈巴巴的说道:“早上的时候警察同志上门通知你被抓的消息,然后咱妈就跟警察同志干了起来,再然后......她就被抓起来了!” 贾东旭只感觉两眼一黑,自己这个亲妈怎么敢的?这可是警察啊,不是她以前堵门欺负的那些普通老百姓! 他看向一旁站立著的公安:“警察同志,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妈怎么样了?” 那名公安正是早上去四合院的几名公安之一,他淡淡的说道: “张小花阻挠公安办案,还袭击公安,被判处拘留七天!” 轰! 贾东旭只感觉天都塌了,他的亲妈啊,真的是除了拖后腿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可倒好,他人还没出去,她倒是先进去了! 这可怎么办,要知道他们家的钱全在他妈手里,这下他去哪儿凑三百块钱去? “同志,我,我能不能见见我妈?我们家的钱全在她手里,我那三百块钱得找她要!” 公安鄙夷的看了贾东旭一眼,身为一个大男人,钱不给媳妇管,却给亲娘老子管,遇到事了还得找亲娘老子要钱,真是白瞎了这么大的个子! “你不行,不过她可以,刚好张小花被拘留,需要家人送被褥来给她,到时候让你媳妇跟她把事情说清楚!” 贾东旭立刻对秦淮茹吼道:“听到没有,还不快回去给我妈拿被褥!” 秦淮茹连忙点头,话不多说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 “大川儿,你终於回来了!” 陈长川推著自行车,车把上还掛著一个大网兜,隱约能看出里面是各种药材。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搜集有关药膳的各种药材,但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药材不是缺货就是年份不够,导致他的药膳计划迟迟不能开始。 今天他去协和医院的时候把这件事跟陈德莲顺嘴提了一句,却刚好被黄正祥听到了。 黄正祥对於陈长川口中的药膳十分感兴趣,马上利用他的权力调用了一批药材,唯一的要求就是药膳做出来的时候要第一时间给他品尝一下看看效果。 他刚走进中院,就听到一大妈的声音,紧接著一大妈就跑到他面前死死的抓住他的车把,面带哀求的说道: “大川儿,你看在我们家老易和你爹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第98章 一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陈长川不为所动的说道:“一大妈,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了。” “一大爷都没有看在这么多邻居的份上,直接去举报我把我往死里整,我为什么要看在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饶了他?” 一大妈顿时有些语塞,她知道陈长川说的是事实,但是她又学不来贾张氏那样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只能哀求道: “大川儿,我替我们家老易给你赔礼道歉,这次是我们家老易做错了,我给你跪下磕头,只要你能答应饶过他这一次,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说著一大妈就要弯膝朝地上跪下去,陈长川立刻闪开身子厉声呵斥道: “一大妈,你要是这样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等著易中海判刑吧!” 一大妈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一大妈,实话告诉你,贾东旭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三百块钱,我就出具谅解书!” “至於一大爷,就看他的態度了!” 一大妈闻言顿时惊喜的抬起头:“三百?好,我给,我马上给!” 说著她就要回屋去拿钱,却被陈长川出声拦了下来: “等等,贾东旭三百可以,但是一大爷不行!” “这件事贾东旭只是同伙,一大爷才是主谋,想要我原谅他,最少也要一千!” “什么!一千?” 一大妈和几个站在远处看热闹的院里人同时惊声叫了起来。 “没错,就是一千块,少一分都不行,至於同不同意,你去和一大爷商量去吧!” 陈长川扔下这句话,也不管愣在原地神色复杂的一大妈,推著自行车就朝后院走去。 一大妈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跺了跺脚朝著外面走去,一千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儘管易中海说过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陈长川,但是她还是得去问问易中海的意见。 “大川儿回来了?刚刚一大妈......” 罗桂芳在厨房里一眼就看到了陈长川,连忙迎了出来,接过车把上的网兜,顿时好奇的问道: “怎么买了这么多药?” 陈长川笑道:“刚刚一大妈已经找过我了!” “这些药材是我准备用来做药膳的。” 说著陈长川走进了屋里,几个小的顿时高兴的围在他身边嘰嘰喳喳。 陈德柱等几个小的安静了下来,这才开口问道: “大川儿,那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陈长川笑道:“让他们赔偿唄,难不成还真的把人送进去啊!”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易中海一千,贾东旭三百,他们拿钱我就写谅解书。” 陈德柱和罗桂芳震惊的喊道: “多,多少?” 陈长川笑道:“干嘛这副表情,这数目刚好,对他们来说谈不上伤筋动骨,但是绝对肉疼,刚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个数目当然是陈长川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早就用精神力查探过院子里的那几家,谁家有多少家底,包括聋老太藏在墙角暗格里的檀木盒子他都一清二楚。 但是他並没有像其他小说里一样直接收进空间,那就成偷了,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易中海家里连存款加现金一共有三千多块,而且还有不少小黄鱼,拿出一千块不会让他伤筋动骨,但绝对会让他心疼。 至於贾家,让陈长川没有想到的是,贾家竟然是整个四合院排名第三的有钱人家。 贾张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钱这里藏一点,那里藏一点,老贾的相框后面,房樑上,炕洞里,墙缝里,林林总总加起来居然有六百多块钱! 仅次於阎埠贵家的一千多块钱,比刘海中家还要多一百多,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的年代绝对称得上是大户人家了! 不过按照贾张氏的脾气,估计她不会轻易把这三百块钱拿出来,最后不出意外的话还得易中海来掏这个钱! 倒不是陈长川贪图这些钱,也不是他圣母心,而是...... 贾东旭也就算了,真要把易中海送进去,他的系统奖励来源不就少了一个吗? 而且还是最大的那个! ...... “什么?三百?那个小畜生怎么不去抢?” 陈长川猜的很对,秦淮茹去给贾张氏送被褥,顺便把事情跟她讲了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跳著脚骂。 “死胖子,给老娘小点声,吵到老娘休息了!” 派出所的拘留所里,一个五大三粗的女犯人衝著贾张氏吼了一嗓子,贾张氏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继续撒泼。 看贾张氏那披头散髮浑身狼狈的样子,估计没少挨收拾。 这年头,拘留所里的女犯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不是天桥底下卖艺的女把式就是小偷小摸的女混混,或者是那些搞仙人跳的抢劫犯,收拾一个贾张氏绰绰有余。 秦淮茹也嚇了一跳,小声说道: “妈,还是赶紧把钱给陈长川让他写谅解书吧,没有谅解书,东旭可就得去坐牢了!” 贾张氏翻了翻白眼:“要钱没有,別说三百,就是三十,不,三块钱,都没有!” “老娘倒要看看,他敢让东旭去坐牢,老娘出去之后跟他没完!” 一旁的女犯人嗤笑起来:“呦,这里还有个要钱不要儿子的主,真是开眼了,该不会那个所谓的儿子是个野种吧?要不然你就是个后娘?” 贾张氏气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但是又不敢开口反驳,对秦淮茹说道: “反正我没钱,你去找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要去!” “是他让东旭去派出所举报的,如今出了事,也该他掏钱!” 秦淮茹哀声说道:“妈,一大爷也被抓了,他都自身难保呢,怎么顾得上东旭?” “妈我求求你了,这要是东旭有个好歹,你和棒梗可怎么活啊!” “啪!” 贾张氏隔著栏杆狠狠的给了秦淮茹一个大嘴巴子: “秦淮茹,你个小贱货,你特么的少咒我儿子,你死了我儿子都不会有事!” “別在这跟我废话了,赶紧去找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就说我贾张氏说的,他要是不管东旭,將来別指望东旭给他养老!” 第99章 谅解 “贾张氏,你干什么??给我老实点!” 拘留所的看守一声怒吼,贾张氏立刻嚇成了鵪鶉。 “小贱货,还不快给我滚,赶紧找易中海去!” 秦淮茹抹著眼泪走了。 “什么?一千?” 易中海听到一大妈的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喊道: “他怎么敢开这个口的?难道他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一大妈红著眼睛说道:“当家的,这钱还是给了吧,要不然你要是真被判了怎么办?” “到时候不但工作没了,房子也会被收回去,攥著那些钱也没用!” 易中海不是不清楚这个道理,只是他不甘心! “唉,算了,给他吧!” 易中海仿佛苍老了几岁一般,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半大小子身上栽这么大的跟头。 “您好,请问易中海是在这里吗?”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秦淮茹的声音,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了一眼,她怎么来了? “易中海,有个叫秦淮茹的找你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关係到贾东旭的死活,你要见她吗?” 审讯室里的公安出去问了一声,回来对易中海说道。 “同志,她是我徒弟的媳妇,麻烦您让她进来吧。” 秦淮茹一走进审讯室,立刻“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一大爷,您救救东旭吧!” 易中海眼中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怎么,贾张氏不肯掏钱?” “呜呜呜,我婆婆说没钱,让我管您要!” 易中海长嘆了一口气,他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秀兰,回去多拿三百,连东旭的一起给了吧!” 一大妈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是並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的点了点头。 “呜呜呜,谢谢一大爷,等东旭出来我肯定让他好好孝敬您......” 一大妈的动作很快,陈长川的泥鰍药膳还没做完,她就拿著钱上门了。 “大川儿,这是一千三,连贾东旭一起的,你点点。” 看著一大妈手里厚厚的一沓钱,罗桂芳不禁有些恍惚,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姨,你收下吧,一大妈,这是谅解书,你收好,这件事到此结束!” 陈长川接过钱反手塞进罗桂芳的手中,然后拿出早就写好的谅解书。 一大妈接过谅解书,神色复杂的看了陈长川一眼,转身离开了。 罗桂芳有些心惊肉跳的说道: “大,大川儿,这钱要不还是你拿著吧,我,我有些不敢拿!” 陈长川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敢的,这钱是他们赔偿给我的,正大光明,你儘管拿著就是。” “可,可是一下子这么多钱,被人知道了,该不会有人来了抢吧?”罗桂芳不確定的问道。 这倒也不是她杞人忧天,毕竟这个年代不如后世那么安全,前些日子还听说有人入室抢劫死了一个人呢! 陈长川笑道:“那你就和我爹商量一下存起来,或者乾脆把三转一响买齐了,就当是我爹给你补上彩礼了,反正这钱在我手里也没用。” 罗桂芳闻言顿时噗嗤一笑,紧张的心情也放鬆了许多: “补什么彩礼,我跟著你爹是图他人好,又不是图钱。” “行吧,那这钱我就帮你存著,等著你娶媳妇用!” 陈长川有些哭笑不得,他才十五,这就惦记著给他娶媳妇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很快就被接了回来,脚步虚浮满脸憔悴,看样子被这件事折磨的不轻。 贾东旭一回到家根本顾不上贾张氏还在拘留所,喝了一碗糊糊马上倒头就睡。 而易中海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来到了后院,看向陈家的眼神充满了仇恨,转身进了聋老太的屋里。 “老太太,谢谢你在杨厂长面前帮我说话!”易中海一进门就说道。 聋老太嘆了口气:“中海啊,为了你这件事,我可是把最后的人情都用出去了!” “还是暂时消停点儿吧,我算是看明白了,姓陈的那小子不是个善茬,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易中海阴沉著脸说道:“我就不信了,一个刚进城不到一个月的小兔崽子,哪来的路子搞到自行车票?就连派出所的警察都说没问题?” 聋老太说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甭管什么路子,都说明那小子不简单!”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算是花钱买个教训,以后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要再去招惹那小子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老太太我听您的!” 然而在聋老太看不见的角度,易中海的眼中却疯狂的闪烁著怨毒和仇恨的光芒。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却没有想到,晚上下了班之后,刘海中居然带著王主任来了四合院。 看著洋洋得意的刘海中,易中海牙都快咬碎了,但是面对王主任的训斥他也只能乖乖听著。 “易中海,你也是院子里的老人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毛病?” “谁允许你不经过调查就隨便冤枉好人的?而且你有事为什么不去街道办告诉我?反而去派出所举报?你是生怕事情闹不大是吧?” “我告诉你易中海,別以为陈长川出具了谅解书这件事就没事了,那是人家宽宏大量!” “我这边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你这个管事大爷先暂时停职三个月吧,去街道办给我上三个月的课,改改你这封建大家长的臭毛病!” 说完王主任也不搭理易中海,径直朝著后院走去。 而一旁眉开眼笑的刘海中却傻了眼,就这? 他还以为这次怎么著也得把易中海给擼下去了,他这个二大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上位了。 却没想到王主任只是让易中海停职三个月,那三个月之后他岂不是还是一大爷? 而易中海则冷冷的瞪了刘海中一眼,一言不发的回了屋,王主任这次出现,把他努力那么多年建立的威信直接砍了一大半,他能从周围的目光中感受到非常多的幸灾乐祸。 这下他连王主任一起恨上了! 第100章 娄晓娥来四合院 “大川儿,这件事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我向你道歉!” 王主任来到了陈家,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易中海那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这么多年在南锣鼓巷和轧钢厂的名声都不错,为人公道,乐於帮助他人,帮我解决了不少问题。” 听到王主任对易中海的评价,陈德柱欲言又止,陈长川则笑了笑没说话。 “但最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王主任並没有注意到陈家父子的表情继续说道: “可能是他从旧社会过来的,身上沾染了一些封建大家长主义的坏毛病。”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惩戒过他了,接下来他要去街道办学习三个月,我会重点改造他,爭取让他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管事大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陈长川不置可否,王主任被易中海的表象给骗了,他可是十分清楚。 现在贾东旭还没掛在墙上,易中海其实还没有完全成长为最终版本的幕后大bosd。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现在只是表现出来极为强势的掌控欲,希望院子里的人都按照他的想法和安排做事而已,而陈长川只是因为不听他的,这才遭到了他的打压罢了。 王主任並没有在陈家待太长时间,她之所以过来只是为了表明她的立场罢了,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易中海果然老实了许多,没有再闹什么么蛾子,就连阎埠贵都好像被嚇到了,除了何雨柱那个愣头青看他不爽,但也没有主动招惹他。 陈长川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系统熟悉的提示音了。 这可不行! 他们老实了,陈长川却急了,事关他的系统奖励啊! 看样子自己得主动出击了! 前些日子的奖励平平无奇,无非又抽到了一些大黑十鸡蛋之类的东西,不过那个b级抽奖倒是让陈长川抽到了一个不错的东西。 技能《魂迷心惑》! 这个技能在使用的时候可以干扰他人的思维,让人不自觉的相信陈长川所说的话,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陈长川就准备拿这个技能搞事情。 很快机会就来了! 这天,陈长川正准备出门给航空学院那边送鱼,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很快一个许久不见都身影出现在后院门口,有些諂媚的对著身后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笑道: “晓娥,你不要搭理他们,来来来,这里就是我家。” 陈长川眉头一挑,呦呵,这不是许大茂吗? 自从上次见过许大茂之后,这么多天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陈长川之前打听过,原来许大茂家里在他来之前一个月就搬走了,只留下了许大茂一个人住在院子里,据说是为了给他结婚腾地方。 陈长川这里可还有一个跟他有关的任务呢! 晓娥?娄晓娥来四合院了? 陈长川顿时不著急出门了,靠在门框上准备看戏,同时心里想著怎么完成任务。 娄晓娥走进后院,看著四合院眼中虽然带著一些好奇,但是脸上却有些嫌弃。 这也不奇怪,毕竟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 陈长川打量著娄晓娥,40年出生的她今年刚好十八岁,长得漂亮又有气质,许大茂配她真的是癩蛤蟆配天鹅! 不过也没办法,別看娄晓娥是个大小姐,但是她是庶出,真要是受宠,怎么可能把她当成联姻的工具? 娄半城这个老狐狸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早在解放前,他就把自己两个儿子和大部分產业都送去了港城,四九城这边则留下了一个姨太太和娄晓娥这个闺女。 娄半城这几年感觉到风向不对,就想著把娄晓娥送出去联姻,改变一下上面对自己的看法。 但是他选来选去,选了许大茂这么一个小人,这背后说不清楚到底有没有许家的谋划在里面,毕竟许大茂他爹是娄半城家的司机,他妈也是娄半城家的佣人。 然而娄半城的做法却並没有什么卵用,最后唯一的受害者只有娄晓娥这个傻白甜。 整部剧里唯一无辜的受害者就只有娄晓娥一个人了,嫁给了许大茂这个没有生育能力还整天沾花惹草的小人,离婚后又被聋老太算计了一把,给傻柱生了个儿子。 等她带著儿子从港城来找傻柱的时候,又被秦淮茹算计,搭进去了一整座四合院。 想到这里陈长川不禁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说就算是娄晓娥跟许大茂离婚了,可是以她的条件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为什么聋老太把她和傻柱锁在一个屋里,她就跟傻柱那啥了呢? 別说因为许大茂的缘故她跟傻柱不对付,就算是对付,她也不可能看得上傻柱,更別说住在一个院里这么多年,傻柱对秦淮茹的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 娄晓娥凭什么对傻柱投怀送抱? 要说这里面没有那个老聋子的算计,打死陈长川都不信,要知道老聋子在旧社会活了几十年,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些啥药之类的。 “晓娥,快请进,嘿嘿,虽然几天没回来了有点灰尘,但是屋子里还是很乾净的!” 许大茂打开家门,殷勤的请娄晓娥进去坐,等她进去之后,有些得意的朝著后院门口看了一眼,隨即跟了进去。 陈长川顺著目光看去,只见后院门口围著看热闹的人群里,何雨柱正脸色难看的站在那里,一脸的不服气。 他狠狠的瞪著许大茂的家门,然后扒拉开身前的人,大步朝著聋老太家里走去,路过陈长川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的“哼”了一声。 很快聋老太屋里就传来了何雨柱的大嗓门: “老太太,您可不知道,许大茂那孙子居然带了个姑娘回来,听说是娄半城那个资本家的女儿!” “您是没看见他那副德性,这要竖根棍儿他能直接上天了都!” “老太太,您看我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娶媳妇了,您可得上上心,帮我挑个好姑娘!” 第101章 效率太低了 听著何雨柱的大嗓门,陈长川乐了。 实话实说,何雨柱並没有其他小说里的描述的那样,一看就跟三四十岁的人似的。 他顶多也就是黑点,邋遢点,不爱收拾自己,头髮整天乱糟糟的,再加上一身衣服上全是油点儿,五大三粗的给人感觉就跟个老油条似的。 何雨柱是35年的,今年刚二十三,真要是拾到拾到也是大小伙子一枚,顶多长得著急了点儿。 更何况他的条件別说在四合院里,就算是整个南锣鼓巷那也算是数得著的,轧钢厂正式工人,现在虽然还没有当上大厨,一个月工资也有將近三十块。 家里三间大瓦房,上面没有长辈,下面虽然有个妹妹但没几年就嫁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是厨师,根本不缺嘴,还能时不时往家拿点儿,隱形福利待遇好。 按道理来说,像他这种条件在四九城应该很抢手的,可这都二十三了都还没对象,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大龄青年了。 陈长川有些奇怪,就算是像其他小说里说的那样,何雨柱要求又高嘴又臭,可他连冉秋叶都能看上,按道理来说偌大的四九城不可能找不出符合他要求的人来。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推动適龄青年成家可是单位工会,妇联还有街道办的工作之一,为了稳定劳动力鼓励生產,这几个单位可是会时常走访並且关注辖区內的单身青年,並且经常组织联谊活动的。 陈长川就不信,他们没有上门做工作给何雨柱介绍对象。 放著这么一个优质单身男青年在他们辖区不成家,那可是他们的工作失误。 那何雨柱又是怎么拖到了电视剧开始的时候,65年都三十岁了还不成家的呢? 陈长川正在琢磨的时候,聋老太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我大孙子终於开窍了,行,你想找个啥样的?奶奶绝对帮你好好打听打听。” 何雨柱说道:“老太太,我要求不高,首先得长得好看的,还要有气质有文化,不能土里土气的,要城里的不要农村的,不要成分不好的!” 陈长川闻言撇了撇嘴,这还叫要求不高?那你的要求高得高成啥样啊! “没问题,我大孙子配得上最好的女人,回头我就帮你打听!” “哈哈,谢谢老太太!” 陈长川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听下去,注意力放到了许大茂家里,精神力悄悄的探查了进去。 “晓娥,你吃糖,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搞到的进口糖果,北边的!” 许大茂献宝似的拿出来糖果放在娄晓娥面前,娄晓娥却看也不看,而是打量著屋里的摆设,眼中透露出了一丝迷茫。 未来几十年的时间,她就要在这个小地方,跟眼前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了吗? 娄晓娥虽然打扮的挺洋气的,但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是父母之命那一套,对於这桩婚事,她虽然有牴触,但却没想过反对。 因为反对也没用! 而许大茂不愧是海王,那小嘴叭叭的能说会道,很快就转移了娄晓娥的注意力,跟她有说有笑起来。 陈长川有些头疼,他该怎么阻止这门婚事? 直接跑去跟娄半城说许大茂是个海王?娄半城认识他是谁啊,而且他也没有证据啊! 总不能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弄死许大茂吧? 陈长川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赶了出去。 “大川儿,你还出去不出去?不出去的话在家吃中午饭?” 罗桂芳的声音传来,陈长川立刻一拍脑门,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姨,我出门去了,中午饭你们吃不用等我!” 飞快的骑上自行车,陈长川出了四合院朝著航空学院赶去。 快到航空学院的时候,陈长川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麻袋,直接把鱼装满,放在后座上,然后推著车进了航空学院。 大老远的就看到了蔡远航朝他跑来,脸上都笑出来了褶子,陈长川有些好奇,之前他来送东西的时候也没见蔡远航高兴成这样啊? “哈哈,大川儿,你来的正好!” “我这里刚得到了好消息你就来了,今天中午你哪儿都不许去,陪我喝两口庆祝庆祝!” 陈长川闻言顿时好奇的问道: “蔡哥,啥好消息把你高兴成这样?” 蔡远航不由分说的拉著他朝著食堂走去: “走走走,等会儿边吃边说,东西就放这儿就行,等会儿有人来搬!” 蔡远航拉著陈长川来到食堂的小包间,吩咐厨师赶紧上菜,他亲自给陈长川倒了杯酒: “尝尝,这是我从我们家老爷子那里顺来的,虽然比不上上次给你的那两瓶,但也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好酒了!” 跟蔡远航碰了下杯子,陈长川抿了一口,確实口感不错,入口如丝绸般顺滑,带著独特的窖香和甘甜,醇厚绵柔,余味悠长。 “蔡哥你別卖关子了,到底啥好事情?” 蔡远航哈哈一笑:“前些日子那件事,结果出来了!” 陈长川这才想起来,奇怪那个食堂大厨侯大宝用老鼠肉偷换老鱉肉的事,这都这么多天了才出结果?效率也有点太低了吧。 “那个侯大宝怎么处理的?” 蔡远航笑道:“那个侯大宝早就被判刑了,送到大西北挖沙子去了。” “我说的不是他的处理结果,而是刘崇明!” 刘崇明? 陈长川想了半天终於想起来这个刘崇明是谁,这不就是那个跟孙宣霖爭校长位置,口碑不怎么样的那个人吗? “这个刘崇明仗著自己在教育部有人,没少嚯嚯学校里的女老师和女学生。” “现在借著这个事,直接把他查了个底儿掉,这个王八蛋不但耍流氓,还贪污腐败,挪用公款,反正查出来一大堆问题。” “他的那个靠山直接把他放弃了,现在处理结果出来了,枪毙!” 蔡远航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兴奋的说道: “这下孙叔这个副校长转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 第102章 方成 陈长川笑著举起酒杯:“当然是好消息,恭喜蔡哥,孙校长转正,你这个左膀右臂也要跟著加官晋爵了!” 蔡远航摇了摇头:“我还年轻,不適合升职,家里老爷子和孙叔都希望我在后勤部主任这个位置上多沉淀几年。” 官场上的事情陈长川不懂,就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和蔡远航喝起酒来。 两人喝的並不多,一瓶白酒蔡远航喝了六两多,陈长川只喝了不到四两,他並不酗酒,只是偶尔在场合上喝点而已。 吃完午饭,拿上卖鱼的钱,陈长川临走的时候跟蔡远航打了声招呼: “蔡哥,我要回趟老家,这几天就不过来了,等我从老家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蔡远航脸上一喜,他知道陈长川回老家肯定会上山打猎,不禁对他所说的好东西充满了期待。 陈长川离开了航空学院之后,就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协和医院,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大网兜装了一些水果,轻车熟路来到了二楼。 “二叔,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长川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愁眉苦脸的陈德彪。 “大川儿,你来了!” 陈德彪先是欣喜,紧接著脸就垮了下来: “大川儿,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我想爹娘还有爷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段时间陈德彪一直在协和医院配合那位老外医生做各种检查和治疗,据说那位老外医生对於陈德彪这种病症很感兴趣,所以並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陈德彪早就厌烦了这里的生活,但是碍於陈德莲的淫威,陈德彪只能乖乖的做小白鼠,见到陈长川立刻开始倒起苦水。 陈长川拿出了一个梨递给陈德彪:“二叔乖,等病好了就能回家了!” 虽然陈长川知道陈德彪的脑子好不了,別说是现在,这种病症就连后世都拿它没办法,但是现在他也只能这么说! 陈德彪接过梨啃了一口,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大川儿,甜......我吃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你带回去给爹娘还有爷爷吧。” “你放心,水果有的是,爷奶还有太爷那边我准备了,这些一半是你的,一半我拿到楼上去给姑父吃。” 陈长川空间里的那些水果经过这些日子的栽培,已经成熟了不少,正式步入了水果自由的阶段。 陪著陈德彪聊了一会儿,很快护士又进来要带陈德彪去做检查,虽然陈长川知道这都是无用功,但也只能看著可怜巴巴望著他的陈德彪被推了出去。 拿著剩下的水果上了楼,陈长川没想到李红旗的病房里居然还有別人。 “大川儿,你来的刚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手下的一个连长,方成,刚转业回来。” “方成,这是我侄子陈长川,他爹是你嫂子的亲大哥,也是轧钢厂的工人!” 方成大约二十来岁,浓眉大眼,脸上有道伤疤,却不嚇人,反而看起来十分铁血和坚毅。 “你好,陈长川同志!” 方成对著陈长川敬了个礼朗声说道,这可把陈长川搞不会了,他又不是领导,哪能冲他敬礼? “方......同志,你快坐,不要这么客气!” “胜男,把这些水果拿去分一下。” 陈长川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方成,叫叔吧不合適,他看起来挺年轻的,叫哥差了辈分。 “团长是我的救命恩人,团长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转业被分到了轧钢厂保卫科,以后你有事可以去找我帮忙!” 看出来方成是个挺严肃的人,说话一板一眼的,倒是把陈长川搞得有点不会了。 “哦,好的好的!” 通过聊天,陈长川这才知道原来方成就是李红旗救下的那个人,虽然他被李红旗救了下来,但还是受了伤,留在原地治疗,伤虽然好了但也不適合继续留在部队了,打听到李红旗在四九城,就申请转业来了四九城。 “你这小子,干嘛非要来四九城,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如回你老家呢!”李红旗没好气的对方成说道。 方成正色道:“团长,你知道的,我老家除了那几个让人厌恶的亲戚外早没人了!” “那些亲戚我不想看他们的嘴脸,更不想让他们占我便宜!” “更何况团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条命就是团长的,团长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李红旗面色复杂的说道:“你小子......唉,你爹妈当年就是因为他们......算了,来都来了,就这么著吧!” “看样子这辈子都要被你小子给烦死了!” 听到李红旗这话,方成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通过两人的对话,陈长川这才知道原来方成竟然是烈士子女,他的父母当年是地下工作者,却被自家那些眼皮子浅的亲戚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最后壮烈牺牲。 也难怪方成不想回老家。 这个时候陈德莲推门进来,手里拎著大包小包: “大川儿来了?刚好,这些东西你回陈家洼的时候一起带回去,我就不往回跑了!” “姑,这都是些什么啊!” 陈长川连忙上前接了过来,陈德莲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细汗: “管那么多閒事,要你送你就送!” 陈长川缩了缩脖子,好嘛,惹不起! 自从陈德莲知道了陈长川被举报的事之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陈长川不把她这个当姑的放在眼里,出了事居然不找她帮忙。 她甚至还要去四合院找易中海算帐,却被陈长川给拦了下来,这要是被院里人知道他还有一个当团长夫人的姑姑,回头不敢算计他了怎么办?他还想刷奖励呢! 这就惹得陈德莲不高兴了,怎么看他都不顺眼,时不时就要刺挠他几句。 “这么多东西大川儿也拿不过来,我帮他一起送回去吧,刚好认认大哥家的路!” 这个时候方成主动站了出来说道,刚刚聊天的过程中他就已经改口喊陈长川大川儿了,反正用李红旗的话大家都不是外人。 第103章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方大哥,麻烦你了!” 回四合院的路上,陈长川笑著对方成说道。 反正他们之前商量的各叫各的,真要是让陈长川喊方成叔,估计方成也彆扭。 很快回到了四合院,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陈长川带著方成朝著后院走去。 “晓娥,这四合院就这点儿不好,上厕所不方便,等回头我让我爸扫听扫听,看看能不能淘换个独门独院......” 还没进后院,俩人就迎头碰上了带著娄晓娥去厕所的许大茂,陈长川翻了翻白眼,他可真能吹! “呦,大川儿回来了?这位是?” 许大茂热情的打著招呼,却没有发现身后的娄晓娥眼中异彩连连的看著方成。 “大茂哥,这是我一朋友,你们出去啊?这边走,我给你们腾个道。” 陈长川搬著自行车让开路,许大茂笑道: “得嘞,谢谢弟弟,今儿哥哥我有事,回头我搞点好东西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许大茂可没忘记陈家还有个当团长的妹夫,这些日子忙活著跟娄家结亲的事没顾得上,等搞定了娄晓娥,他就准备跟陈家打好关係。 “晓娥,咱们走这边......” 许大茂殷勤的招呼著娄晓娥,却发现她一步三回头的看著陈长川和方成的背影,那眼神看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许大茂,那人......是你邻居?” 娄晓娥本来想问方成,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换成了陈长川。 许大茂只感觉眼皮狂跳,乾笑著说道: “嗯,他是隔壁老陈家的大儿子,今年才十五!” 才十五这三个字被许大茂咬的很重,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娘们该不会好这口,喜欢老牛吃嫩草吧? 他其实並不喜欢娄晓娥,她不但大小姐脾气还说话直,哪有那些温柔可人的小寡妇香? 但是他爹许富贵说了,娶了娄晓娥,娄家的財產可都是他们许家的了! 要是他有了那么多钱,玩什么样的女人玩不到? 所以娶娄晓娥他势在必得,决不能然后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许大茂眼珠一转,低声对娄晓娥说道: “晓娥,你可得离他们家人远点,特別是那个陈长川!” 娄晓娥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隨口说道: “啊?为什么?” “陈长川那小子可不是个好东西,刚来院里一个月就把院里搞得鸡飞狗跳的,可以说整个院里的人没一个喜欢他的!” 许大茂添油加醋的说著陈长川的坏话,什么一来就打人骂人,自私自利,还不尊敬老人,把院里老祖宗的拐棍儿都给撅折了。 別看许大茂不在院子里,但是院子里发生的事儿他门清,隨便在厂里找个院里的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这边许大茂变著法的说陈长川坏话,那边娄晓娥却心不在焉的“哦,嗯,啊!” 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陈长川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身材挺拔,虎背熊腰,一脸正气,就连脸上的疤痕都那么帅气,不但不嚇人,还增加了他的男人味! 哪像许大茂,別看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整个人给人感觉就像是个地痞流氓一样,就差把猥琐俩字写在脸上了! 娄晓娥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许大茂,心里全是刚刚那个男人的身影,不知不觉竟然心跳有些加快。 上完厕所回来,娄晓娥忍不住朝著陈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幕顿时被许大茂看在眼里,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 不行,还得想办法给陈长川多上点眼药! “好了许大茂,今天就到这吧,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娄晓娥满怀心事,越看许大茂越不顺眼,回屋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告辞了。 许大茂:“......” 坏了,难不成娄晓娥还真看上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了? “啊?这就回去了?晓娥,我还买了电影票想著......” “电影就不看了,我先回去了,你留步吧。” 娄晓娥摆了摆手,快步走出了四合院,坐上了门口的小汽车。 许大茂瞠目结舌的看著小汽车远去的车影,狠狠的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儿,喜新厌旧的臭彪子,等我把你娶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隨地吐痰,罚款一毛!” 一个带著红袖章的大妈窜到了许大茂跟前,伸出一只手理直气壮的喊道。 许大茂:“......” 今天真他妈晦气,都怪陈长川那个小兔崽子! 掏出一毛钱交给大妈,许大茂头也不回的逃回了四合院,却没有注意到娄晓娥坐的小汽车並没有走远,而是停在了胡同口,娄晓娥摇下车窗远远的朝著这边张望著。 “大哥,我就先走了,今天来的急,改天我再来看你!” 方成招呼了一声,站起来就准备离开,主要是罗桂芳太热情了,而且还跟陈德莲有同样的爱好,拉著他的手跟他打听有没有对象,死活非要给他介绍一个。 “方大哥,我送你。” 陈长川把方成送到了胡同口,看著方成离开的身影,转身正准备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却的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你好,你是叫陈长川吧?我是娄晓娥!” 看著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娄晓娥,陈长川脑袋里满是问號,他跟娄晓娥可半点交集都没有,她怎么突然找上了自己? 该不会她想打听许大茂的为人吧? 那自己该怎么说?趁著这个机会给许大茂上眼药? “额,你好,我刚刚在院子里见过你,你是许大茂的对象?” 娄晓娥连连摆手:“你別瞎说,我不是!” 陈长川更加懵了,不是就不是吧,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娄晓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脸色微红低声说道: “那个,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刚刚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个人,他,他叫什么啊?今年多大?在哪儿上班?有对象了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娄晓娥的脸红的跟要滴血一样,根本不敢抬头看陈长川。 而陈长川先是一愣,紧接著就乐了,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第104章 一见钟情了? 娄家为什么非要让娄晓娥嫁给许大茂? 因为许大茂是贫农,还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 虽然娄半城算是红色资本家,但是在这个年代的政治环境下,这个资本家的帽子让他惴惴不安,隨时都有可能被清算。 特別是隨著那场大风暴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些苗头。 所以娄半城迫切的想要通过联姻来改变自己的政治处境,同时像某些人表明他的態度,他是坚定不移的和国家站在一起的。 所以就有了娄晓娥和许大茂的这场联姻。 然而让陈长川万万没想到的是,娄晓娥来了一趟四合院,居然对方成一见钟情了? 这,这,这让陈长川不禁有些惊喜。 如果娄晓娥真的能和方成在一起,不但可以改变她的悲剧,自己的系统任务也能顺利完成! “娄同志,你说他啊,他叫方成,不但是个烈属,还是个退伍军人,今年二十五岁,单身,刚刚转业到轧钢厂保卫科。” 陈长川笑眯眯的说道,娄晓娥没想到陈长川竟然这么合作,直接和盘托出,惊喜的抬起头,刚好对上陈长川那双看穿了一切的眼睛,顿时大窘不已,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声: “谢谢!” 然后落荒而逃,头也不回的跑进了不远处的小汽车。 陈长川摩挲著下巴看著远去的小汽车,心里想著要不要帮忙撮合一下方成和娄晓娥。 算了,这种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如果方成能看上娄晓娥,也不用他帮忙撮合,要是方成不喜欢娄晓娥,他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 娄氏公馆,娄晓娥下了小汽车,脚步轻快的朝著里面走去,脸上带著莫名的微笑,嘴里还哼著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副样子被刚好在花园里浇花的娄母看见,立刻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看样子自己女儿跟许大茂相处的还不错,这下她就不用担心委屈自己女儿了。 “晓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跟大茂去哪儿玩了?” 娄晓娥听到娄母的声音,先是一喜看了过来,眼睛眯成了月牙,紧接著听到许大茂的名字她就嘴唇一撅跑了过来。 “妈,你不要跟我提许大茂,我不想嫁给他!” 娄母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晓娥,你不能这么任性啊!” 娄母立刻看了一圈,不管是娄半城还是许大茂他妈都没在,这才鬆了一口气,娄晓娥拉到了角落里低声训斥道: “你爸的苦心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也是为了这个家!” “许大茂好歹也是知根知底的,你就算再怎么任性,也不能胡来知道吗?” 娄晓娥倔强的说道:“妈,我知道我爸的苦心,不过就算是要找个成分好的,也不一定非要许大茂啊?” 她眼波流转,心头涌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咬著嘴唇轻笑道: “嘻嘻,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呢......” 她趴在娄母耳边嘀咕了几句,娄母先是眉头紧皱,隨后讶然,紧接著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你这丫头......就跟人家见了一面就!” 娄母嘆了口气戳了戳娄晓娥的脑门,娄晓娥不依不饶的晃著娄母的胳膊: “妈,许大茂那人看我的眼神太猥琐了,我不喜欢!” “妈,你可得帮我,这可是关係到你宝贝女儿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啊!” 娄母经不住娄晓娥的一顿撒娇,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撒娇,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试一试,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娄晓娥立刻娇笑道:“別说一个,就是十个条件......妈你先说什么条件!” 娄母气笑了:“鬼丫头,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更不要被许大茂他爸妈看出来什么端倪。” “咱们先去找你爸商量一下,让你爸去摸一下那个方成的底。” “如果你爸同意了,一切都好说,但是如果你爸不同意,或者那个方成不合適,你就老老实实的嫁给许大茂,听到没有?” 听到娄母的话,娄晓娥脸色先是一白,紧接著用力点了点头: “妈,如果那个方成......那只能说明我俩有缘无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试一试!” 娄母长嘆了一口气:“行吧,我带你去找你爸,他刚好在书房呢!” 母女俩去书房找到娄半城,三人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很快娄半城就在书房里打起了电话。 ...... 第二天,陈长川一大早起来,把自行车前后都绑上了包袱,骑著自行车就朝著陈家洼赶去。 出了四合院陈长川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包袱都收了起来,然后找了个供销社,买了一堆油盐酱醋,又从国营饭店买了刚出锅的大肉包子,一股脑都放进了空间里。 一路上骑著崭新的自行车果然惹人注目,不少人盯著陈长川和自行车,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敢让这么大点的孩子自己骑著自行车上街。 甚至还有骑著自行车的公安追了上来,看了一眼他后挡泥板上的车牌,冲他笑了笑又走了。 不得不说骑自行车就是快,平日里陈长川走路需要五个多小时的路程,骑自行车不到俩小时就到了。 陈长川远远的在陈家洼村口停了下来,瞅了瞅周围没人,立刻钻进了路边的草甸子里。 草甸子里有个低洼地,这是他早就找好的地方,这里平日里村里人都不咋来,外人更是连地方都找不到。 他从空间里拿出了三百斤棒子麵和一千斤红薯,扔在了地上,不是他不想拿出更多,而是再多就容易惹人怀疑了。 放好粮食,他又回到路边,把给家里的包袱拿出来绑在自行车上,朝著村里骑去。 刚一进村,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陈长川,毕竟自行车太扎眼了。 “大川儿回来了!” “自行车,大川儿竟然骑著自行车!” “大川儿,你这是骑著谁的自行车?” 村里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第105章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提前准备好的硬糖,往不远处一扔,立刻引起了孩子们的疯抢。 大人们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也没人说陈长川浪费啥的。 “康叔,你来的刚好,我找你有事!” 看到挤进人群的陈德康,陈长川立刻把他拉到了一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托人搞了批粮食,就放在村外,你找人帮我把自行车推回家去,再找几个人跟我去悄悄把粮食拉回来!” 原本还美滋滋摸著自行车的陈德康顿时脸色一变,脸色凝重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居然还敢把粮食放在村外,就不怕被人看到给抢了?怎么不直接运到村里来?还不赶紧出去看著点!” 说著他就要拉著陈长川往村外走,陈长川连忙拉住他: “康叔,你听我说!” “人家不愿意露面,只能我一个人出面,所以才偷偷放在村外!” “而且咱们村人多眼杂,万一要是泄露了消息,我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可是跑不了了,到时候可是要坐牢的!” 陈长川的话把陈德康嚇了一跳,连忙点头说道: “你说的没错,確实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他马上抬起头,朝著还在围观自行车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长顺,你把自行车推到太爷家里,小心著点儿,別碰坏了!” “德有,德天,德森,德林你们几个跟我走!” 可以看出来陈德康在村里的威望挺重的,被他叫到名字的几个人毫不犹豫的按他说的行动了起来。 陈长川带著几人走出村子,来到草甸子那边,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带著他们进了草甸子,来到了那处低洼地。 “我的妈呀!” 几人看到堆成了小山的红薯顿时张大了嘴巴,陈德康连忙捡起一个红薯拍了拍上面的泥土心疼的说道: “大川儿你找的啥人啊,好好的红薯就这么往地上扔?这都磕破了!” 陈长川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他也不是故意的,这么多红薯他总不能一个一个往外拿吧? 陈德有则绕著红薯转了一圈惊喜的说道:“这么多红薯,这得上千斤了吧......这是啥?棒子麵!” 他发现了装棒子麵的布袋,打开一看顿时惊叫了起来。 “老四你给我小点声,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咋的!” 陈德有立刻紧紧的闭上了嘴巴,这么多粮食,那就是全村人的命啊! 这要是招来了外人,到时候被抢了,他赔上这条命都不够! “康叔,这里一共一千斤红薯,三百斤棒子麵,你想办法运回村里吧!” 陈长川交代完就准备往回走,陈德康一把拉住了他: “等会儿,大川儿,这么多粮食你怎么弄到的?你该不会干什么犯法的事了吧?” 陈德康的表情十分严肃,不由得他不胡思乱想,这些粮食要是放到黑市上,没有一两千块钱下不来,陈长川哪来这么多钱买粮食? 陈长川早就想好了藉口:“康叔,你看这是啥?” 他拿出航空学院的那张证明信:“我现在是航空学院的编外採购员,专门替他们採购计划外的物资的!” “前不久找了条门路给航空学院採购了一批粮食,顺带著自己也买了点,这不赶紧给村里送回来了!” 陈德康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证明信,表情依然没有缓和过来: “你哪来的钱买粮食?你老实跟我说,別糊弄我,不然我找我爷收拾你!” 陈长川笑道:“没花钱,我用鱼抵的!” 说完他又掏出来一张航空学院的收据,上面写著航空学院收购鱼若干斤,老鱉四只,共计一百七十多块钱。 “嘶......” 陈德康倒吸了一口冷气,几十斤鱼四只老鱉就一百七十多块钱? 村里一个壮劳力一年下来也才几十块钱,陈长川卖一次鱼都赶上好几个壮劳力一年的收成了! 陈长川又接连掏出来几张在陈德康面前晃了晃: “康叔,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我在北海公园里捞鱼,刚好碰上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他买了我的鱼,然后我就成了航空学院的编外採购员。” “这些都是我卖给航空学院鱼的收据,我的钱都是正道来的,绝对没有作奸犯科!” “咱们老陈家的祖训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哪敢违反祖训,我还怕被老太爷清理门户了呢!” 陈长川倒是没有说假话,他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村里有个人仗著自己会两下子,趁著战乱跑到城里去入室抢劫,事后为了灭口杀了人全家。 事情暴露之后他逃回了陈家洼,却被老太爷清理门户,埋在了后山上如今都成了骨头了。 陈德康震惊的看著陈长川手里那厚厚的一沓收据,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城里的钱这么好赚的吗? 而陈德有还有其他几个人凑了上来,又拍肩膀又摸头,纷纷夸讚著陈长川: “咱大川儿果然不愧是老陈家的种,就是有本事!” “哈哈,大川儿这才进城几天?竟然能搞回来这么多粮食,还当上了採购员!” “大川儿今年十五了吧?我老丈人邻居家有个闺女今年也是十五,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刚好配得上大川儿!” “狗屁,长得好看有啥用,咱大川儿这么能耐,怎么著也得找个城里的女娃,还得是个文化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话题扯到了另外一个方向,陈德康回过神来,一人拍了一巴掌: “都给我闭嘴吧,大川儿的婚事有咱爷爷做主,哪能轮得到你们几个夯货!” “大川儿,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几个就可以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接过陈德康递过来的收据还有证明信,转身离开了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陈德康作为村长,自然有办法把这些粮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运回村里的粮仓。 等陈长川走远了,陈德康这才严肃的对其他几个人说道: “都给我把嘴闭严了,今天的事半个字都不准往外透露,包括你们家里那几个老娘们!” 第106章 粮食的来路 “爷奶,太爷,我回来了!” 听到陈长川的声音,早就望眼欲穿的李翠花小跑了出来: “哎呀我大孙子回来了,让我好好看看,瘦了怎么?” 陈长川有些无语,这才几天的时间?再说了,他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香,还胖了不少呢。 扶著小老太太进了院,陈长川一眼就看到了自行车停在院子里,上面的东西都还没动。 陈志文躺在椅子上半眯著眼,自己给自己打著蒲扇,却没看到陈远山的身影。 “太爷,我回来了。” “嗯!” 陈长川转身问道:“奶,我爷呢?” 李翠花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嗔怪著:“那个死老头子上山了,別管他,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翠花啊,当著我的面说死老头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爹,我不是说您......” 陈长川笑了,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奶,这是我姑让我带回来的东西,您打开看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陈长川和李翠花边嘮边拆自行车上的包袱,把他这些日子在城里的事挑好的说了一些。 李翠花听到陈长川带去的貒膏有效果,李红旗的情况正在慢慢变好,高兴的连连点头。 知道陈长川成了航空学院的编外採购员,又欣慰又彷徨,欣慰自己大孙子有出息了,彷徨以后大孙子可能回来的次数更少了。 “哇,奶,这是我姑给你买的衣服!” “还有中山装,这是给我爷还有我太爷的吧!” “这么大一包棉花,我姑该不会把这么多年攒下的棉花票都用了吧!” “这还有这么多布料,这是让奶做新被褥用的吧!” 陈长川大呼小叫,不断的从包袱里拿出了各种东西,逗的小老太太嘴角咧到了耳根,刚刚那点小鬱闷直接烟消云散。 就连陈志文都被陈长川强行拉了过来试了试新衣服,虽然他嘴上嫌弃,但是嘴角泛起的弧度却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噹噹噹噹,接下来就是我的东西了!” 陈长川掏出来蔡远航给他的特供菸酒茶: “太爷,这是航空学院后勤部主任给我的,说是特供,我也不好这玩意,孝敬您了!” “还有奶粉,回头您跟我爷奶衝著喝!” 陈志文也不客气,直接拆开一盒特供烟,点上抽了一口: “嗯,別说,这玩意就是比市面上的那些好抽!” “我得赶紧藏起来,別让你爷爷那个扯犊子玩意给我嚯嚯了!”说完拿著菸酒转身就进了屋。 “奶,这是我从国营饭店买的刚出锅的大肉包子,您尝尝,还热乎著呢!” 陈长川怕小老太太不捨得吃,直接掰开一个塞进李翠花的嘴里。 “嗯,香,好吃,大川儿你也吃!”小老太太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老婆子,你在家偷吃什么好东西呢?我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陈远山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看著陈长川脸上乐开了花: “他们没骗我,果然是我大孙子回来了!” 陈长川连忙上前接过陈远山的背篓: “爷爷,您上山干嘛去了?” 陈远山笑道:“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喜鹊叫,我就知道准有好事,这不上山套了两只兔子,刚好给我大孙子吃。” 陈长川掀开背篓上面的草,果然两只七八斤重的兔子躺在里面。 “爷爷,我姑让我带回来一些东西,里面有给您买的新衣服,您快穿上试试。” 陈长川把背篓放到厨房门口,又跑过来拿出了新衣服。 “这死妮子,净乱花钱,你姑父怎么样了?” 陈远山跟他爹一样,嘴嫌体正直,乐呵呵的穿著新衣服在院子里显摆。 陈长川又把李红旗的情况跟陈远山说了一遍,这个时候陈志文从屋里走了出来。 “爹,你进屋藏啥了?是不是大川儿给你啥好东西了?” 陈远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大孙子回来,自己老爹居然不在院子里,而是从屋里出来,肯定有问题。 “滚!少惦记我那点东西,那是大川儿孝敬我的!” 陈远山覥著脸凑了过去:“爹,我不要,我就看看,到底啥好东西?” 陈志文白了他一眼,拿出拆开的那盒特供烟给了他一根: “就一根,多了没有,你抽这玩意浪费!” “哎呀,爹,让我看一眼,这是啥烟?怎么还是白盒的?上面咋还没有图案?” 陈长川看著陈远山跟个小孩似的围著陈志文团团转,不禁笑出了声。 果然,不管再大的年纪在爹妈面前都是个孩子。 中午几人就著陈长川带回来的大肉包子简单喝了碗棒子麵糊糊,刚吃过午饭,陈德康就来了。 “爷爷大爷大娘,吃饭了?” 陈德康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厚厚的钱放在了陈长川面前。 “大川儿,这是粮食钱,我按上次去黑市的价格算的,还差了一些,村里帐上暂时就这么多了,剩下的等回头再给你。” 陈长川並没有动眼前的钱,而是看向了陈志文。 陈远山有些疑惑的问道:“啥粮食钱?” 陈德康一听就知道陈长川还没把这事告诉他们,於是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陈长川跟他说的託辞。 李翠花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满脸担忧的看著陈长川,她可是知道这件事风险有多大,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是非常大的罪名,被抓到就要判刑还要游街批斗。 要是涉及到了粮食更是罪中之罪,像陈长川搞回来的这么一大批粮食,直接可以枪毙了!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大孙子是为了陈家洼,是为了陈家所以才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更何况自己公公还在这里,轮不到她说话。 陈志文吧唧吧唧的抽著烟,烟雾笼罩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淡淡的问道: “大川儿,粮食的来路有没有问题?会不会被人查到你身上来!” 陈长川肯定的说道:“太爷,绝对不会,我不能说对方是什么来头,但是我可以保证,不管是粮食的来路还是对方的身份都绝对没有问题!” 第107章 药膳方子 “既然大川儿都这么说了,你们也不用提心弔胆的,只要別出去乱说就行!” 陈志文掐灭了菸头说道:“回去嘱咐好家里的婆娘,管好她们的嘴,別是人不是人的都上门来打秋风!” 陈德康连忙说道:“爷爷您放心,知道这事儿的就我和德有他们几个,我都嘱咐了,这事就连家里人都不告诉!” 陈志文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大川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自然有自己的分寸,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太爷,我心里有数!” 既然话都说开了,陈长川也不客气的把桌子上的钱收了起来,倒是也没想著留给三老,他们肯定不会要的,还不如自己多回来几次直接给东西呢。 “德康,晚上喊上你爹过来吃饭,我抓了兔子!” 叫陈德康起身告辞,陈远山喊了一声。 “知道了大爷。” 陈德康也没客气,毕竟都是一家人。 “行了大川儿,我来收拾吧,你快歇会儿去吧!” 见陈长川要收拾碗筷,李翠花连忙赶人,她宝贝大孙子大老远从城里赶回来,一上午就没住脚,她可心疼了! 陈长川拗不过小老太太,被她连推带拽的赶进了屋里,只好去床上眯了一会儿。 一觉醒来,从空间里拿出手錶看了一眼,已经三点多了。 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陈志文躺在躺椅上十分愜意的喝著茶,却没看到陈远山和李翠花。 “太爷,我爷奶呢?” 陈志文早就听到了陈长川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爷那瘪犊子玩意推著你的自行车出去显摆去了,你奶在后院餵鸡。” 陈长川扫了一眼果然没有看到他的自行车,他坐到陈志文跟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说道: “这是我给您那特供大红袍?味道还真是挺特別的,好喝!” 陈志文瞥了他一眼:“怎么著,心疼了?告诉你小子,想要回去门都没有,到你太爷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了!” 陈长川笑道:“孝敬太爷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太爷您要喜欢喝,回头我再想办法搞点来。” 爷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陈长川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太爷,您那貒膏有人看上了,想请您去城里当面请教。” 陈志文半闭著眼说道:“谁那么有眼光?去城里?我可不去,他想请教让他自己来!” 陈长川点了点头,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黄正祥的身份。 “黄正祥?没听说过,不过姓黄,嗯,应该是那家子的人,我知道了!” 陈志文没再多说什么,陈长川又把话题转移到药膳上面: “太爷,我在城里得了两个药膳方子,您给指点指点?” 陈志文闻言来了兴趣:“药膳方子?我当年跟你师祖学的都是跌打损伤,不过內疾这块我多少也有点儿研究。” “你说给我听听,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陈长川笑道:“光说不练假把式,正好这些日子我也做了不少次药膳给我爹和我姑父,要不我当著您的面做一次,您给指点指点?” 陈志文点头道:“也行,傢伙事儿都在厨房里,你自己去拿吧!” 陈长川进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泥鰍和老鱉还有药材,熟练的开始准备起药膳来。 系统提供的药膳方子非常完善,他所谓的请陈志文指点指点,也不过是找个藉口给三老补身体罢了。 陈志文一开始只是好奇的关注著陈长川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目不转睛的观察著陈长川的每一步动作。 “大川儿,你实话告诉我,这药膳方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志文忽然开口问道,陈长川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 “太爷,这是一个老头想要我的鱼,却又没钱,拿了这两张药膳方子来换的。” “怎么了太爷,这药膳有问题?” 陈志文点了点头:“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陈长川闻言顿时嚇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砂锅给扔出去。 不应该啊,系统提供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坏了,要是真有问题,那这些日子他没少给陈德柱和李红旗熬药膳喝,他俩不会出事吧?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应该早点回来先让陈志文把把关才是! “这药膳方子跟我所知的市面上的普通方子都不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药膳方子应该出自大內,是御用方子!” 听完陈志文慢条斯理的说完这段话,陈长川有些傻眼。 “啊?那,太爷,这药膳喝了没问题吧?” 陈志文笑道:“当然没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不知道哪个落魄的遗老遗少把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拿出来了,这可是宝贝,別说几条鱼,就算是金子做的鱼都够换了!” “估计那败家玩意不识货,大川儿你这可是捡了个大漏!” 陈长川闻言顿时鬆了口气,有些幽怨的看著陈志文。 我说老太爷,您能不能说话不大喘气?刚刚差点嚇死我知道不? 陈志文根本没有留意到陈长川的眼神,兴致勃勃的问道: “大川儿,那老头你还能找到他不?” “他家里肯定不止这两个方子,回头你要能找到他,把他家的老底儿全都换回来,反正放在他手里也是浪费!”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能传家的,咱老陈家子子孙孙都能受益的宝贝!” 陈长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太爷,等回去我就满四九城去寻摸那老头去,绝对把咱老陈家的传家宝给换回来!” “小皮猴子,就你贫,还不赶紧做药膳,太爷我等不及要尝尝皇帝老儿喝的药膳是什么味儿了!”陈志文笑骂道。 药膳一般都要小火慢燉,一个小时之后,带著药味的香味逐渐瀰漫在院子里。 “这味道好香啊,还是我大孙子有本事,居然连药膳都会做了!” 李翠花坐在陈长川身边,闻著药膳的香味,看著自家大孙子,只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第108章 杀一儆百 “奶,你和我太爷先喝著,我爷还有我小爷爷那份留砂锅里了,我先准备做饭去了!” 陈长川看了眼天色差不多了,就开始准备忙活晚饭。 李翠花欲言又止,但是想了想陈长川从城里带回来足足十斤花生油,又放弃了。 算了,自己大孙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只要他开心就好,不就是点儿油吗,可劲造! 嗯,大孙子做的药膳真好喝,老鱉肉鲜嫩无比,而且喝了身上暖洋洋的,腰都感觉不酸了。 陈长川把陈远山套回来的兔子剥皮收拾好,剁成块准备辣炒,然后又从房樑上取下一块腊肉切成片,和上面准备做麵条,他馋手擀麵了。 去后院菜园子里摘了几把青菜,趁李翠花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来十几个鸡蛋,又拿了几个红薯,材料就齐活了。 “大哥,大哥,我们来了!” 听声音,不用问就知道是陈德康家的俩小子,陈长青和陈长春来了。 陈长川伸出头一看,果然他俩蹦蹦跳跳的,肩上还扛著锄头,一看就是刚下工过来。 身后则是抱著陈兰的周桂英,看到陈长川在厨房立刻把陈兰送到李翠花怀里,跑过来说道: “大川儿做饭呢?我来给你打下手!” 陈长川也不拒绝,笑著说道: “婶子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婶子帮我做手擀麵吧。”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但是很快周桂英就后悔了自己这个决定,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陈长川放了在她家能吃一个月的油在锅里,眼睛直抽抽。 怪不得李翠花说他是败家子呢,还说什么再也不看他做饭了,看多了容易心臟疼。 陈长青和陈长春哥俩则一边生火一边口水直流,他们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大哥了,每次他回来都能吃上过年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很快晚饭就做好了,依旧跟上次一样,男的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 喝的依旧是陈长川上次带回来的牛栏山,陈志文可不捨得陈长川带回来的那两瓶特供酒。 陈德康喝著喝著突然嘆了口气: “大川儿啊,你知道吗,上次说的那个事,正式下来文件了!” “上面正式成立了人民公社,各个村也哈哈成了大队,我这个村长,以后要叫大队长了!” 陈长川在城里倒是真没听说这个消息,不过也正常,城里人哪里会关心下面农村的事情。 “那大锅饭也开始了?”陈长川问道。 陈德康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今年的公粮交完以后,就不允许私人开伙了,所有人都要去村里大食堂吃。” “虽然有你上次出的主意,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村里那点家底根本不够折腾的,到时候要是有人闹腾起来......” 陈长川冷声说道:“那就杀一儆百!” “大锅饭不是闹著玩的,大傢伙儿把家里的粮食和家禽一交,肯定有人会趁机占便宜!” “要是不控制的话,一人带头所有人就都会跟著学,拼命想把自家的东西吃回来,再吃就是占便宜!” “一旦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村里有多少东西都不够吃!” “万一把村里吃穷了,到时候真的会饿死人的!” 大锅饭为什么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就停止了?就是因为人心难以把控! 这个年代的人虽然远比后世要纯朴的多,但是偷奸耍滑爱占小便宜的人不管哪个时代都不会少。 你乾的少,我乾的多,你却跟我吃同样的饭,甚至吃的比我还多,我肯定不乐意。 到时候大家都不干活,都拼命吃,粮食吃完了怎么办?一起挨饿! 能撑到第二年秋收的就能活下来,撑不到的......只能饿死! 別的地方陈长川管不了,但是陈家洼不能出现这种情况,必须把这种苗头扼杀在萌芽之中。 “大川儿说的没错!” 陈志文一直在注意这爷俩的谈话,听到陈长川这么说顿时接话道: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一切都要合法合规。” “但是这里是陈家洼,我们这一支从祖上迁移到这里,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我们陈家人团结一心!” “如果有人敢当老鼠屎,我就敢开祠堂把他逐出陈家!” “德康,你这个当村长的也不能坐视不管,到时候联合村里所有人集体签名,上公社申请把他强制迁出陈家洼!” “陈家洼可以死人,但是不能饿死人!” “回头把这件事通知到各房当家人那里,就说是我说的,这件事必须严肃对待!” 不光是陈德康,就连陈远山兄弟俩都脸色凝重,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几个男人继续坐在院子里,商量著大锅饭到底该怎么搞。 李翠花和周桂芳则进屋开始做起被褥,马上就要十月份了,距离冬天到来也没多长时间了,早点做出来省心。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川就睁开了眼,洗漱完毕之后,早早的就背著枪上了山。 打猎这种事情就跟钓鱼一样,容易上癮,时间一长就会像。 陈长川沿著上次进山的那条路,很快就来到了七道岭,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什么大型动物,野鸡兔子倒是收了不少。 过了七道岭,野生动物活动的痕跡就逐渐多了起来,陈长川一上来就发现了一个鹿群,可惜鹿群太机警,他一放枪就跑的没影了,最后只打到了两头野鹿。 收了两头野鹿,陈长川沿著鹿群逃跑的路线追了下去,却很快失去了鹿群的踪跡。 陈长川也不失望,毕竟两头野鹿就有將近三百斤重了,而且有一头还是公鹿,蔡远航的礼物有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陈长川感觉就像是出来郊游一样,感觉十分愜意和自在。 “哼哧哼哧!” 陈长川突然嘴角泛起了一个很大的弧度,他发现好东西了。 陈长川端著步枪,小心翼翼的绕过了一个山坡,来到了一个山崖下。 距离他几十米的山崖下,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旁边,三大八小十一只黑影,正在水潭旁边大口喝水。 第109章 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 “乖乖,这是一家子吧!” 陈长川没敢靠太近,怕嚇跑了它们,用精神力仔细打量了一下水潭边上的那群野猪。 最大的公野猪看起来足有三四百斤,两根狰狞的獠牙外翻,一看就不好惹。 稍微小点的是两头母野猪,也得二百来斤,其他的都是野猪崽子,从几十斤到一百来斤不等。 陈长川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悄摸的退了回来,从来的路上收了几块巨大的石头,又悄悄回到水潭边上。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公野猪突然抬起了头,发出了警惕的哼哼声,同时眼睛看向了陈长川的方向。 陈长川却没有搭理它,如果只有它一个,陈长川直接就一枪撂倒了。 但是他却不想打草惊蛇,这一家子野猪,他要一网打尽。 陈长川跳到了一棵树上,居高临下突然从空间里扔出了一块巨石。 “轰!” 一阵地动山摇,嚇得丛林中万鸟齐飞,那群野猪也被嚇了一跳,嗷嗷叫著乱作一团。 陈长川没等野猪群反应过来,迅速的把其余的巨石都扔在了其他几个地方。 这样一来野猪群的处境就十分尷尬了,它们背后是水潭和山崖,两面的逃跑路线都被巨石挡住了去路,只剩下陈长川身处的那片丛林可以逃跑了。 公野猪发出了愤怒的哼唧声,前蹄刨著地,头朝著陈长川的方向,只是陈长川还在树上,它根本看不见人影,只能咆哮著发泄內心的愤怒。 陈长川也不磨嘰,掏出大八粒瞄准了公野猪。 “砰!” 7.62mm子弹直接命中了公野猪的脑门,一股混合著白色不明物质的鲜血从弹孔中流了出来,公野猪直接砰然倒地。 “哼哼!” “嘰嘰!” 母野猪和小猪崽子顿时乱作一团,它们核桃大的脑子里根本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凭藉本能朝著丛林这边冲了过来,准备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砰砰砰!” 伴隨著大八粒的枪声,每一枪都能带走一头野猪的性命,很快这群野猪就全部倒地,一头都没有逃出去。 陈长川跳下树,把野猪都收进了空间,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的。 他来到水潭边洗了把脸,顺便扔了块石头测试一下水潭的深度。 没想到石头只是“扑通”一声落入水潭,激起了一片水花,快速沉入水潭中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就连激起的水纹都持续了很久。 看样子这个水潭很深啊! 陈长川有些好奇,这么深的水潭里面会不会有大鱼? 说干就干,他脱下衣服直接跳进了水潭里,同时把精神力四散开来。 结果精神力刚散出去几十米,就发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嚇了陈长川一大跳。 那是一条一米多长的黑鱼,被陈长川落水的动静所吸引,迅速朝著这边游了过来。 这大傢伙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霸主,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根本不怕人。 也是它倒霉,无忧无虑的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天敌,结果今天碰上了陈长川,被陈长川毫不客气的收进了空间。 陈长川继续往下潜去,然而他却发现,水潭里虽然鱼不少,但是却没有体型太大的,估计那些大鱼都成了刚刚那条黑鱼的口粮了吧。 既然如此,陈长川也没有多待,很快浮出了水面,回到了岸上休息了一会儿,准备继续今天的打猎之旅。 他今天的运气不错,走了没多久又碰上了一群野山羊,不过野山羊这玩意实在是太机灵了,跑的又快,就算是陈长川开枪快枪法准,也只留下了三头,其他的都一鬨而散。 陈长川也不气恼,今天的收穫不小了,光是那野猪一家子就足够他卖很长时间了。 收起三头野山羊,陈长川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有人闯入了他的精神力范围之內。 他原本还以为是同样进山打猎的猎户,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两个人虽然打扮的跟普通人一样,但是他们手里却端著衝锋鎗,而且腰间还掛著手榴弹,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陈长川顿时警惕了起来,荒郊野外的突然碰到这么两个人,该不会是敌特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执行秘密任务的特殊部门人员呢? 陈长川看了眼四周,挑了棵参天巨树爬了上去,准备看看这俩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百米的距离並不远,但是那俩人很警惕,小心翼翼的朝著这边摸了过来,看得出来他俩很有经验,就算是在杂草茂盛的丛林中,走路也十分小心,根本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只有衣服擦过草丛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足足十分钟,两人才小心翼翼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来到了陈长川刚刚猎杀野山羊的地方。 “二哥,这里有血跡,还有野山羊的粪便和蹄印,应该是有人刚刚在这里打了几只野山羊。” “但是很奇怪,这里根本没有他们离去的痕跡,就连拖拽的痕跡都没有!”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点的在地上查看了一圈然后对另外一个人说道。 另外一个人皱著眉头打量著四周: “听枪声应该是加兰德步枪,这种枪大陆这边很少人用,应该是从朝鲜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 “我们不能大意,必须找到他的踪跡,万一被他发现了我们的据点,跑回去叫人,那我们就麻烦了!” “老七,你再好好找找,从刚刚枪响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分钟,他要是扛著野山羊肯定走不远,找到他,然后干掉他!” 那个老七点了点头,又趴在地上仔细的寻找起来。 陈长川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瞳孔猛地一缩。 不用问,这俩肯定是敌特,特殊部门的人不可能说大陆这边这种话。 只是听他俩的话,他们还有个据点? 这个消息让陈长川按捺下了直接干掉他俩的想法,谁知道他俩口中的据点在什么地方?据点里又有多少敌特? 这可都是些定时炸弹,必须一次性清理掉! 第110章 发现敌特的据点 那俩人又仔细的搜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跡。 “二,二哥,这不对啊,怎么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那个老七只感觉浑身发冷,哆哆嗦嗦的说道: “这里倒是有几个浅显的脚印,但是很明显是那个人来时的脚印,扛著野山羊的脚印不可能这么浅!” “那个人难不成会飞?” 那个二哥同样打了个哆嗦,恶狠狠的说道: “別胡说,怎么可能有人会飞?他肯定是用我们不知道的办法离开了!” “我们先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换地方!” 说完朝著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那个老七有些紧张的扫了一眼四周,连忙跟了上去,看那样子好像有鬼在追他一样。 “二哥,等等我,別扔下我一个人!” 等两人走远,陈长川悄悄的下了树,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 一百米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是在这山林之中,不管是各种虫鸣鸟叫还是那茂密的草丛,都成了陈长川天然的保护伞。 只要不超出精神力查探的范围,陈长川根本不怕被前面的俩人发现。 那两个人七拐八拐的走在山林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前面跳出来了一个人。 “二哥,老七,那边啥情况?找到开枪的人了?” 那个二哥脸色有些不好看:“没找到,情况有些复杂,先进去再说!” 三个人钻进了一个茂密的草丛,陈长川靠近之后才发现,草丛后面居然別有洞天。 那个草丛在两棵树中间,紧靠著一个山崖,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 但是草丛后面居然藏著一个洞口,洞口虽然不大,但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出。 洞口里面就宽敞了许多,沿著洞口往里面走出十多米,是一个足有篮球场那么大的山洞。 此刻山洞里正聚集著十来个人,此刻正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论著什么。 “不是吧二哥,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又要换?” “对啊,別整天疑神疑鬼的,这里这么偏僻,怎么可能被人找到?” “这日子我真的过够了,还不如去城里好好爽一爽,多杀几个人也够本了!” “......” 那个二哥闻言顿时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闭嘴!” 等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才继续说道: “诸位都是党国的精英,不要忘了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 “我们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这深山老林来,不就是为了党国的大业吗?” “如今眼看十一將至,大哥去了城里跟人碰头,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小心谨慎!” “万一真的出了问题暴露了,我等身死事小,耽误了作战计划,我等如何对得起党国的栽培?” 那个二哥这番话说的鏗鏘有力。然而却依旧有人不买帐。 一个壮汉站起来说道:“二哥,不过是一个进山打猎的猎户罢了,没必要小题大做吧!” “再说了,马上就是十一了,这个时候再重新找地方岂不是节外生枝?” “万一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呢?万一找地方的过程中暴露了呢?万一找地方的过程中,遇到什么意外,有人生病受伤,岂不是更耽误计划?” 壮汉的话引起了大部分人的赞同,纷纷附和表示他说的有道理。 那个二哥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那个壮汉一直不服他,这个时候跳出来只是单纯为了反对而反对,但是他没有办法反驳对方的话。 “既然大家有不同的意见,那就等大哥从城里回来由他做决定吧,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大哥就能回来了!” 那个二哥扔下一句话,气呼呼的跑到自己的位置上躺下了。 陈长川在外面“目睹”了整个过程,心里却有些烦躁。 原本还以为可以顺藤摸瓜把这些敌特一网打尽,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劳什子大哥跑到城里去了。 他拿出手錶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自己肯定不能在这里一直等到那个大哥回来,要是太晚不回去,家里老人该著急了,说不定还会组织村里人上山找他。 就只能暂时先留他们一命了,万一现在干掉他们,那个大哥回来找不到人,肯定会嚇跑,这样一来不但多了条漏网之鱼,城里隱藏著的敌特也没办法挖出来了。 先回去,等半夜在偷溜出来把他们一网打尽! 陈长川悄悄的沿著原路返回,很快就下了山。 眼看村子马上就到了,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一只野山羊,又把那条黑鱼放进背篓,扛著野山羊下了山。 回到家的时候,李翠花和周桂英正在院子里做被褥,陈志文依旧躺在躺椅上,陈兰则老老实实的趴在他的怀里,一老一少十分悠閒的晒著太阳。 陈远山又不知道上哪溜达去了,自行车也没在院里,这小老头还挺能显摆的。 “奶,婶子,我回来了!” 陈长川把野山羊往地上一扔,又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那条黑鱼,高高举起来笑道: “看我弄到了什么!” “我的妈呀,这么老大一条鱼?” 李翠花和周桂英立刻凑了上来,大呼小叫起来,就连陈志文都睁开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在山里发现了一个水潭,里面抓的,这傢伙快把水潭里的其他鱼都吃光了!”陈长川笑道。 “这鱼得几十斤吧,这可咋吃啊?”李翠花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之中。 “晚上土豆燉鱼,剩下做成鱼乾慢慢吃,这黑鱼大补,刚好给你们补补身体。” “土豆燉鱼?那得使劲放油才好吃,这玩意老费油了!”周桂英咋舌道。 “我大孙子有本事,他说咋做就咋做!”李翠花这也不心疼油了,反正陈长川现在这么有本事,她也想开了,跟著大孙子享福就是了。 “奶,我再给您做个红燜羊肉,保证好吃到您舌头都吞下去!”陈长川抱著李翠花笑道。 “臭小子,你奶把舌头都吞下去了以后还怎么吃饭?”李翠花笑著轻轻拍了陈长川一巴掌,眼中却都是宠溺。 第111章 他们都死了 陈长川手脚麻利的收拾好黑鱼和野山羊,又用棒子麵和了一盆面,都准备土豆燉鱼了,怎么可能不贴饼子? 不用多说,晚上又是十分丰盛的一顿,陈远山有些遗憾的看著桌子上金灿灿的饼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说道: “这以前天天吃糠咽菜的,哪能想到有一天大鱼大肉吃到饱?还得是我大孙子有本事,跟著孙子享福了,嘿嘿!” 陈志文踹了他一脚:“老子以前亏著你了?还天天吃糠咽菜,老子打了那么多肉都餵狗肚子去了?” 陈远山拍了拍屁股,乐呵呵的凑了上来给陈志文点了根烟: “爹,我这不是顺嘴一说吗?再说了,我大孙子不也是你大曾孙吗?大川儿有出息不是咱老陈家的福气吗?” 陈志文翻了翻白眼,懒得搭理他,也没管他偷偷摸摸的从烟盒里偷拿了几根烟。 吃过晚饭,陈长川藉口白天上山有些累了,早早就回屋睡了。 等到半夜,陈长川睁开了眼睛,拿出手錶看了一眼,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 他悄悄的下了床,用精神力扫了一眼,三个老的都睡熟了。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出房间,也没开院门,直接从墙上翻了出去,快速朝著后山的方向跑去。 然而陈长川却不知道,就在他刚翻出去的一瞬间,屋子里的陈志文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长川上了山之后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如同魅影一般快速的穿梭在山林之中,凭著记忆还有白天留下来的记號,仅仅花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来到了那个山洞附近。 陈长川用精神力一扫,立刻发现了躲在暗处的暗哨,他没有惊动暗哨,从另一个方向悄悄摸了过去,仔细查看著山洞里的情况。 果然,山洞里多出来了一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大哥了。 此时山洞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睡著了,只有那个大哥和白天那个二哥坐在火堆前商量著什么。 “老二,你不用担心了,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赶去城里,城里已经都安排好了,到时候进了城,兄弟们就不用在这荒郊野岭吃苦受罪了。” 那个二哥揉了揉脸,低声说道: “大哥,不是我疑神疑鬼,我这心里一直不得劲,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大哥你也清楚,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种直觉当年可救过我不少次!” 那个大哥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老二,我知道你是特务出身,没有安全感,对一切都持有怀疑態度,这是好事。” “但是一个进山打猎的,就算他发现了什么回去上报,等他们再派人来,我们早就进城了,上哪儿找我们去?” 那个二哥皱著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於是就不再纠结,看了眼那些人基本上都睡著了,换了个话题低声问道: “大哥,这次的目標是什么?” 那个大哥同样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这次我们的目標是红星轧钢厂,据说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十分绝密的研究!” “我们的任务是炸掉他们的实验室,把那些研究人员全部干掉!” 儘管两人的声音非常低,但是陈长川还是用精神力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既然人都齐了,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悄悄站起身,如同鬼魅一般摸到了那个暗哨的身后。 那个暗哨本已经开始昏昏欲睡,毕竟他们藏身山林之中这么长时间,根本没有遇到任何人,他这个暗哨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以及防备一下那些野兽罢了。 然而那个暗哨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嘴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同时另外一只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脖子。 “呜呜呜!” 暗哨惊恐万分的挣扎了起来,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感觉脖子一疼,同时耳边传来了“咔嚓”一声,隨即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陈长川前世今生第一次杀人,心里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反而只有对这些人满满的杀意。 干掉暗哨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朝著山洞走去,同时精神力死死盯著山洞里的人。 “咔啦咔啦!” 陈长川暗道不好,他居然不小心踢到了石子,石子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老七?不是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吗?你回来干什么?” 那个大哥听到声音开口问道,然而他却没有得到任何答覆。 “不好!” 那个二哥脸色一慌,马上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 然而没等他的手指触碰到枪柄,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带起的呼啸风声就连火堆里的火焰都猛烈的晃动了起来。 “敌袭!” 那个二哥就要开口大叫,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他用力呼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居然有些发凉,浑身的力气都伴隨著喉咙处的异样喷涌而出,他不敢置信的捂著喉咙慢慢的倒了下去。 那个大哥则根本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后脑勺一疼,隨即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脸上一凉,猛地惊醒了过来。 他刚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自己居然被绳子捆得死死的。 他惊骇万分的抬起头一看,自己还在山洞之中,自己的那些手下也全都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 他们身下缓缓流淌的鲜血,和他们那不再起伏的胸膛都说明.一件事! 他们都死了! 那个大哥顿时感觉毛骨悚然了起来,他的那些手下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怎么可能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人直接杀死在睡梦中? “踏踏踏!”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人影手里提著另外一个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老七!” 那个大哥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个人手里提著的不正是在外面放哨的老七吗? 不过看他脖子诡异形状,估计也已经步入了其他人的后尘。 第112章 技能《魂迷心惑》 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那个大哥努力瞪大了眼睛,带著三分怒火,七分恐惧,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这一看不要紧,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能够轻易干掉他们这一支小队的人,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我没有时间跟你多废话,你应该很清楚我把你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陈长川拿出一把匕首,在那个大哥的面前晃了晃: “我问,你答,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听明白了吗?” 那个大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来吧,爷爷当年在小鬼子手里都一声不吭,还能被你个毛头小子嚇住?” “那玩意儿会使吗?知道往哪儿捅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吗?用不用爷爷教教你?” 陈长川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扒掉他的鞋,直接一刀把他的脚趾甲盖给橇了下来。 “你说的对,我確实不知道!”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东西在几十年以后,网上到处都可以查的到,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啊啊啊啊啊!” 那个大哥悽厉的惨叫了起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竟然这么直接,一上来就卸了他一个脚趾甲盖。 还有,他说的几十年后是什么意思?网上又是什么网? 陈长川也没有管他,而是一个一个的把他五个脚趾甲盖都给橇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他非但没有任何不適,反而隱隱有种兴奋的感觉,他有些奇怪,难不成自己还有变態的潜质? “我著急回家,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不说的话我继续了!” 那个大哥根本不搭理陈长川,只是一味的惨叫,同时看向陈长川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怨毒和仇恨,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陈长川估计早就死了几百上千次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长川把他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刑讯逼供的手法都一一用在了眼前这人身上,不过这人確实是个硬汉,就算是已经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了,整个人精神都已经有些恍惚,他都硬是咬著牙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这就有些难搞了! 陈长川用他们预备下的水洗了洗沾满鲜血的手,自己果然还是不专业啊! 他很想直接干掉眼前这个大哥,但是干掉他好说,自己上哪儿去找隱藏在城里的敌特? “小,小兔崽子,还有什么能耐,都使出来啊!” 那个大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讥讽的看著陈长川嘲笑道: “就你这两下子,跟小鬼子的手段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老子懒得跟你在这过家家玩,有本事给老子一个痛快!” 陈长川知道他是在挑衅自己,想激怒自己然后给他一个痛快,自然不会上当。 他突然眼睛一亮,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抽奖得到了一个技能《魂迷心惑》。 这个技能抽出来之后他还没用过呢,如今倒是可以死马当做活马医,拿这个人练练手试验一下效果。 说干就干,陈长川直接发动了技能: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大哥听到陈长川的问话,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隨即就清醒了过来,哈哈大笑起来: “小崽子,你爹叫什么你得回去问你妈去!” 不管用吗?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戾气,一脚踩在那个大哥的小腿上,一用力直接把小腿骨踩断了。 “啊啊啊啊啊!” 那个大哥痛苦的惨叫起来,陈长川冷冷的说道: “看在你曾经打过小鬼子的份上,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把我想知道的全都告诉我,要不然我就把你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打断,让你在这里哀嚎著死去!”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刚说完这些话,那个大哥眼神顿时变得迷茫了起来。 “我说!” 陈长川一愣,连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那个大哥竟然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叫孙康仁,国民*******特別行动大队少將。” 他竟然真的开口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魂迷心惑》技能起作用了? 陈长川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开口问道: “你来这边多久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孙康仁说道:“我一直潜伏在四九城周边,听命於画眉,根据她的指示进行各种破坏任务,还有......” 孙康仁的眼神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挣扎,紧接著他的眼睛灵动了起来: “小崽子,你爹叫什么你得回去问你妈去,哈哈!” 陈长川:...... 持续时间这么短吗? 他也没有搭理孙康仁的叫囂,摩挲著下巴思考著,之前为什么会突然管用了呢? 对了,自己踩断了他的腿! 该不会因为他腿被踩断,剧烈疼痛之下精神出了问题,这才让技能起作用的吧? 想这么多干嘛?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长川毫不犹豫的抬起脚踩断了孙康仁的另外一条腿,同时发动技能开口问道: “画眉是谁?他是怎么跟你联繫的?你还知道其他人的联繫方式吗?” 孙康仁刚刚惨叫一声,马上呆呆的回答道: “画眉是轧钢厂的会计常红梅,她让我的直属联繫人,我们都是单线联繫,我只知道另外一条线......” “嗯?小畜生,你爹叫什么......啊啊啊啊啊!” 陈长川又毫不客气的踩断了孙康仁的一只手臂,同时继续追问下去。 几次三番之后,孙康仁全身上下的骨头已经断了大半,整个人气若游丝,叫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陈长川也从他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 孙康仁直接听命於画眉,也就是轧钢厂的会计常红梅,他们准备在十一的时候,趁著庆典活动去轧钢厂搞破坏,炸掉实验室的同时干掉所有的研究人员。 而他只知道另外一条线上的头儿叫麻雀,听画眉无意中泄露了几句,应该是潜伏在某个政府部门里搞情报,至於具体情况以及麻雀手底下有多少人他就不清楚了。 把孙康仁知道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之后,陈长川毫不犹豫的干掉了他,然后把山洞里的东西都搜刮一空,扔下一地尸体闪人了。 第113章 乾的不错 回去的路上,陈长川简单查看了一下收穫,这些人別看藏在深山老林里,手里的好东西还是不少的。 各种长短枪就不说了,加起来二十多支,子弹一万多发。 就连衝锋鎗都有五支,手榴弹三十多个,还有两大箱子炸药。 各类生活物资更是够他们吃一个月的,光是肉罐头就有一百多盒,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的这么多物资。 另外就是他们的私人物品了,大黄鱼就有十几根,小黄鱼更是多达一百多根,几块手錶和怀表,三根手电筒,二十多块钱,各种票据若干,杂里杂八的金银首饰,竟然还有女人的手帕和肚兜,他们还有时间去找女人? 陈长川有些嫌弃的把那些女人的东西一把火烧了,这才一路狂奔回到了家。 然而他刚翻过院墙,却发现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回来了?” 陈志文看著翻墙进来的陈长川淡淡的说道。 陈长川猛地一惊,进了村之后他就把精神力给收了回来,竟然没发现院子里的陈志文。 “太爷,您......” 陈志文打断了陈长川的话: “满身的血腥气,你刚刚杀了人?还不止一个?” 陈长川又是一惊,自己这个太爷有点邪乎。这都能看出来? “太爷,是这样的......” 陈长川也没有隱瞒,直接把白天怎么发现了敌特,怎么偷听他们说话,半夜又怎么摸到他们据点把人全部干掉都说了一遍,当然事情的经过都是加工过的。 陈志文面无表情的听完陈长川的讲述,这才点了点头: “乾的不错,这些王八蛋不死心还想搞事情,就该见一个杀一个!” “只是......” 他嘆了口气说道:“大川儿,倒不是太爷我迂腐,咱老陈家的人手底下见血是常事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你才十五,这么早就杀了人,还是一次性十几个,我怕对你的心性有影响!” 陈长川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笑了起来: “杀这些畜生我心安理得,太爷放心,我不会成为滥杀无辜的刽子手的。” “再说了,太爷当年进城杀红毛鬼子的时候,年纪不也跟我差不多?” 陈志文一怔,隨即哈哈笑了起来:“也对,是我杞人忧天了,你小子比我强,不愧是我老陈家的种!” “行了,没事了,赶紧睡觉去吧!” 说完陈志文就背著手回了屋,陈长川也回了自己屋,沾枕头就著,毕竟忙活了大半夜他也有点累了。 等他再次醒来,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李翠花和周桂英坐在院子里缝被褥,见他出来了,李翠花连忙站了起来: “大川儿,昨儿个累坏了吧,今天起这么晚,早饭给你扣锅里了,我这就去给你热热。” “奶,我自己来吧!” 陈长川连忙拦下了小老太太,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几口乾掉早饭,他就对李翠花说道: “奶,我有事得回趟城里,过几天再回来看您!” 李翠花闻言顿时又是吃惊又是不舍: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 陈长川笑道:“奶,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过几天就回来看您。” “主要是我突然想起来还答应了人家一件事,都好长时间了,怕耽误人家的事,这不赶紧回去给人办了。” 李翠花点著头说道:“答应人家的事是要赶紧办,你等等,奶给你装点东西带回去!” 陈长川连忙拦下了她,扭头对周桂英说道: “婶子,我不在家的时候您多照看著点儿三个老人,家里的东西该吃吃该喝喝,別不捨得,没了我再去弄。” 周桂英笑著说道:“还是大川儿孝顺,放心吧,有我看著,保证把三个老人养的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帮你带孩子!” “那敢情好,嘿嘿!” 陈长川也没让李翠花装东西。毕竟家里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他带回来的,再带回去那不是多余吗? “奶,回头跟我爷还有我太爷说一声,过几天我就回来!” 陈长川推著自行车出了院子,直接骑上自行车朝著村外骑去,一路上跟村里人打著招呼,出了村立刻加快了速度。 轧钢厂那个常红梅必须儘快处理,谁知道她和孙康仁是怎么商量的,万一孙康仁没有及时出现,引起了她的警觉直接跑了怎么办? 幸好他从孙康仁嘴里问出了常红梅在城里帮他们准备的据点,还有常红梅的家庭地址,等下自己先把这两个地方转一下看看有什么发现。 一路骑著自行车狂踩,陈长川很快进了四九城,他先来到了常红梅帮孙康仁他们安排的落脚点。 那是一个独门独院,有些偏僻有些破落,距离周围的住户也挺远的,他绕著院子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没人,但是屋子里的柜子里放了十几套工人的衣服,每件衣服里都有一张轧钢厂工人的证明,看来是常红梅提前安排好的。 另外就是院子里有个地窖,地窖里竟然有几十个炸药包,这一发现顿时让陈长川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要是爆炸了,不光整个院子都会被炸上天,估计附近的住户也会跟著倒霉。这帮人还真的是丧心病狂。 他没有动那些炸药包,而是转身离开了,现在这里还算安全,只要抓到了常红梅,公安把这里抄了就没问题了。 紧接著他又来到了常红梅的家,他给自己换了一个样子,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进四合院,门口一个大妈就警惕的抬起了头: “小伙子,你找谁?” 陈长川笑道:“大妈,我找轧钢厂的常会计,她在家吗?” 那个大妈摇了摇头:“现在是上班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在家?你要找她应该去轧钢厂找啊?” 陈长川摸了摸脑袋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嘀咕著说道: “轧钢厂那边说她不在,家里也没人,那她能去哪儿?” “找不到人,我这鱼卖给谁去啊?家里还等著钱抓药呢!” 陈长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那个大妈听见,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114章 常红梅 “小伙子,你那有鱼?你要卖鱼?” 陈长川装作慌乱的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我遵纪守法,怎么可能私下卖东西,那可是投机倒把!” 说完陈长川就要走,大妈却一把拉住了他低声说道: “对对对,不卖,换,咱们换!” “你那有什么鱼?多大?我看看可以吗?” 陈长川一脸为难,那个大妈继续说道: “你来找常红梅也是想卖......换吧?她又不在,你找不到人,这鱼换给谁不是换?” 陈长川咬了咬牙同样低声说道: “大妈,实话告诉您,我家里有人生病了,急需用钱抓药,我这鱼......我跟常红梅商量好了,一斤三毛,您看......” 大妈闻言顿时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这价格便宜,你把鱼放哪儿?我得看一眼新鲜不新鲜!” “大妈您稍等!” 陈长川装作出去了一趟,很快就背著一个麻袋回来了。 “大妈,要不去您家里吧?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了不好!” “对对对,小伙子你跟我来!” 跟著大妈进了她家,大妈给陈长川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去称鱼去了。 陈长川装作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其实从刚刚进门开始,他就一边跟大妈说话,一边用精神力查找起常红梅的家。 这个四合院並不大,院子里也就十几户人家,陈长川挨著一家一家的找,很快就被他发现了端倪。 西厢房的一家屋里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他家的炕上居然有个活动的翻板,翻板底下是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居然藏著一个电台和一些文件,还有两把手枪和一些大小黄鱼和钱票物资之类的。 这个常红梅胆子够大的,竟然敢把电台藏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这么多年院子里的人竟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陈长川见已经找到了目標,也没有多待,接过大妈给的钱就离开了院子。 接下来,就要去认识认识那位潜伏已久的画眉了。 陈长川骑著自行车来到轧钢厂,刚到厂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你是干什么的?” 陈长川支起自行车,给保安递上了一根烟笑道: “同志,我陈长川,陈德柱是我爹!” “我来是想找財务科的常会计问一下,我爹养伤这段时间的工资该怎么支取。” 保安一听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陈师傅的儿子,你爹怎么样了?” 陈长川笑道:“恢復的挺好的,大夫说再过段时间就能下地了。” 保安点头道:“那就好,既然你是来问陈师傅工资的事,那就进来吧,我带你去財务科找常会计。” 他衝著另外一个人打了声招呼,带著陈长川走进了轧钢厂。 这还是陈长川第一次来轧钢厂,有些好奇的到处看著,轧钢厂非常大,可以看出来刚刚经过扩建,碰到的每个人都精气神满满,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似乎以自己是轧钢厂一员而感到骄傲。 走了足足十多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三层小楼,保安带著陈长川来到二楼,敲了敲一个房间的门。 “请进。” 保安推开门,朝里面打量了一下,带头朝著一个四十多岁剪著齐耳短髮的女人走去。 “常会计,这位是陈德柱师傅的儿子,他来想问问他爹养伤这段时间的工资怎么支取。” 常红梅有些诧异的看了陈长川一眼: “陈德柱师傅的儿子?陈师傅的工资厂子里不是早就有结论了吗?” “他养伤这段时间工资还是按照之前的工资发放,等他伤好了回来调整完岗位之后,再重新计算工资。” “这个期间可以由他爱人来代领工资,他的爱人我记得好像是姓罗吧,已经领过好几次了,怎么这个时候又来问?” 陈长川上前一步笑道:“常会计你好,我是陈长川,我之前一直都在乡下,这不因为我爹受伤了,这才进城帮忙照顾我爹。” “您可能不知道,罗桂芳並不是我亲妈,有些事情......嗯,我就是想亲自来问一下。” 陈长川心里暗暗对罗桂芳说了声对不起,他故意把话说的含糊其辞,就是为了误导他们。 果然常红梅和那个保安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陈长川的眼神也带了些耐人寻味。 “是这样啊,那好吧,有什么问题你儘管问吧。” 陈长川问了一些关於陈德柱工资多少钱,每个月什么时间来领工资,之前厂里发了多少奖金之类的问题。 见陈长川囉里吧嗦的问长问短,常红梅有些不耐烦,但是她要保持自己的人设,只能不耐其烦的回答著陈长川的问题。 “常会计,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了表示感谢,我中午请你吃饭吧,刚好我还有事招呼请教。” 陈长川见时间快到中午了便说道,常红梅皱了一下眉头乾笑道: “不好意思,我们財务科规定中午吃饭时间必须留一个人在科室值班,今天刚好轮到我,实在走不开!” 陈长川还想坚持:“常会计,我真的只是想感谢你,而且有些话......” 他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把一个刚从乡下进城,想跟后妈爭家產的贪財儿子演的入木三分,其他人看到他的样子纷纷低下头,眼中流露出了鄙夷不屑。 常红梅打断了他的话:“小陈同志,我是真的走不开,请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唉,那好吧!”陈长川表现出有些失望的神色,一步三回头的出了財务科。 “常姐,你骗人,今天中午明明是我值班!” 走到拐弯的地方,陈长川装作鞋子里有东西。扶著墙脱下鞋磕了磕,精神力却放在了办公室里。 常红梅苦笑著对说话的那个小姑娘说道: “行了,今天咱俩换班吧,我可不敢出去了,谁知道那小子走没走,万一在食堂碰见了该多尷尬!”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弧度,你不出去最好,省得抓捕的时候找不到人。 第115章 偶遇娄半城父女 “小陈同志,厂子里不允许外人逗留,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去吧!” 带陈长川来的那个保安见他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心里对他又低看了几分。 但是他必须盯著陈长川离开,毕竟轧钢厂可是国家重要单位,且不说他也不知道陈长川到底是不是陈德柱的儿子,就算真是,也不可能任由他在厂里晃悠。 “好的大哥,我这就走!” 陈长川穿好鞋,跟著保安朝门口走去,不用保安说他也会赶紧离开,既然知道了常红梅的踪跡,他当然要第一时间找派出所抓人。 然而却事与愿违,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长川同志?” 陈长川闻言转头一看,居然是娄晓娥,她身边还站著一个中年人,跟娄晓娥的样貌有几分相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娄半城了。 “陈同志,真的是你!” 娄晓娥有些雀跃的笑了起来:“你来轧钢厂是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娄半城拍了拍娄晓娥,示意她不要这么激动: “晓娥,这位陈同志是你的朋友?怎么不给爸爸介绍一下?” 娄晓娥面色微红的说道:“爸,这位是陈长川同志,是,是,是那个人的朋友。” 娄半城恍然大悟,看向陈长川的眼神中带了些许异样: “小陈同志看起来年纪不大啊,这就入职轧钢厂了?” 一旁的保安连忙插话道:“娄董,不是的,他爸是陈德柱,今天他来是问他爸的补偿金还有工资的。” “陈德柱?名字有些耳熟......”娄半城皱著眉头想著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陈德柱师傅是前几个月那场事故中......”保安连忙解释了起来,娄半城这才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陈师傅的儿子,果然虎父无犬子,我还多多要感谢你父亲为轧钢厂做出的贡献呢!” “小陈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 娄半城和娄晓娥並不是偶然出现在轧钢厂的,自从那天娄晓娥回家之后说了方成的事情之后,娄半城就打电话问过了厂里,得知真的有一个叫方成的退伍军人转业到轧钢厂保卫科。 他还仔细的打听了一下方成的资料,虽然比娄晓娥大不少,但是他可是根正苗红的红二代。 方成的父母都是烈士,他本人也十几岁就参加了部队,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连长,更是立过不少功。 要不是前不久在北边的一次衝突中受了伤,不適合继续留在部队,部队也不可能放他转业回来。 当时娄半城就心动了,这个女婿的人选不比许大茂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老奸巨猾如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许家的谋划,只是他没有更好的人选,这才勉强答应和许家结亲罢了。 只可惜父女俩跑到厂里蹲了方成好几天,他都没来报导,这不禁让娄半城父女俩有些著急。 却没想到今天又没蹲到方成,却意外遇到了陈长川,娄半城就想著邀请陈长川一起吃饭,刚好旁敲侧击一下方成的情况。 娄半城本以为陈长川不会拒绝自己,却没有想到陈长川说道: “不好意思啊娄董,还有娄小姐,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 娄半城闻言顿时脸色一沉,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就连政府部门的有些人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多少人想巴结他都来不及,没想到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驳了面子? 娄晓娥则是露出了著急的神色,一旁的保安也诧异的看著陈长川,他刚刚不是还想著请常红梅吃饭?现在又说自己有事? 他怎么想的,巴结常红梅哪有巴结娄半城来的实在?娄半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都比他爹那点工资要多不知道多少倍! 该不会是这小子还不知道娄半城的身份吧? 保安忍不住提醒道:“小陈,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 陈长川微微一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是轧钢厂的原主人,著名的红色企业家,號称半个四九城都是他家的娄半城娄老板!” “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娄老板的大名。特別是他把自己名下的產业都捐了出来支持政府,这可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娄半城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舒服了一些,但还是板著脸说道: “小陈同志过奖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不知道小陈同志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很著急的话,我......” “很著急!” 陈长川似乎没有看到娄半城那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不过我知道娄老板想问我什么事情,只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当著本人的面问清楚比较好,免得传话传错了,您说呢?” 娄半城先是脸色一变,听到后半段他立刻露出了些许笑容: “小陈同志,你的意思是?” “娄老板,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样吧,您可否留个家里的电话?回头我会带人登门拜访,您看可以吗?” 陈长川看到已经有工人陆陆续续的拿著饭盒出现在附近,不想多做耽搁,快速的说道。 娄半城大喜过望的说道:“可以,当然可以!” 他快速的把家里的电话號码说了一遍,陈长川重复了一遍確定没错,就赶忙告辞了。 看著陈长川远去的背影,娄半城露出了一个沉思的表情,一旁的娄晓娥却跺脚道: “爸,你怎么让他走了呢?我们好不容易......” 娄半城看了眼还傻乎乎搞不清楚状况的娄晓娥,嘆了口气说道: “走吧晓娥,你跟我老老实实的回去,不要到处乱跑了,回头好好打扮打扮等著相亲吧!” “相亲?跟谁相亲啊?爸,我们不是说好了先见见方成吗?” “爸,你把话说清楚啊,你怎么又给我安排相亲啊,我不管,反正我就喜欢那个方成,除了他我谁都不见......” 第116章 砸派出所的玻璃 陈长川出了轧钢厂之后,就立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笔,用左手歪歪扭扭的开始写了起来,纸和笔都是供销社买的最普通的那种,保证就算是查也查不到什么。 很快他就写完了所有的资料,然后出了空间,骑著自行车来到了交道口派出所附近。 这种立功的事情,当然要交给熟人了。 陈长川又换了个样子,保证就算是有人看到也认不出他来,然后静静的站在距离派出所不远的一处墙根,精神力全部散发出去,静静的等待著周围没人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就是现在! 他迅速拿出了一个布包,里面包著他刚刚写的举报信和一块石头,用力朝著派出所门口的保安室扔去。 “哐啷!” “哪个小王八羔子,敢砸派出所的玻璃!” 看门老大爷从派出所门口窜了出来,破口大骂道,然而他却发现大街上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两边的胡同口才出现了人,但是他们却不像是砸玻璃的人。 看门老大爷有些疑惑的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这才嘟囔著回到了屋里。 陈长川躲在空间里,用精神力盯著老大爷的一举一动,他回到屋里之后从地上捡起了那个布包摸了摸,然后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举报信。 老大爷扫了一眼立刻脸色大变,连忙把举报信揣进怀里,急匆匆的找钟满屯去了。 “钟小子,你赶紧跟我进来!” 钟满屯正在和所里的公安干警们边吃饭边开会,却被老大爷一把拽进了办公室。 钟满屯哭笑不得的说道:“老叔,你干什么,我忙著呢!” 老大爷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死,一脸凝重的把举报信从怀里拿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 钟满屯接过举报信,刚看了一眼立刻腾的站了起来: “老叔,这信是哪里来的?” 老大爷立刻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我估计是认识这个常红梅的人,发现了她的秘密,不敢出面亲自指证她,又不想放过这个敌特,所以才用这么个方法来举报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看这字,很明显是用左手写的,这是故意不想让人查到他的笔跡!” 钟满屯皱著眉头仔细看著手里的举报信,一根手指头有意无意的在桌子上敲著,很快把举报信看了一遍。 “这应该不是恶作剧,而且信里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的很详细,详细到我都怀疑这个举报人是他们自己人!”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我要马上带人去把这个代號画眉的常红梅给控制起来,一定要从她口中得到那个麻雀的消息!” “还有城外那支被消灭的特別行动大队,也要让上面赶紧去確认一下消息!” 说完钟满屯拿起桌上的电话给上面打了个电话,匆匆解释了几句就掛断了电话,走出办公室大喊了一声: “所有在岗的人全部集合!” 陈长川在外面“看著”这一幕,心里顿时放鬆了下来,他还怕钟满屯不敢擅自做主,再向上面请示,再秘密调查什么的,耽误时间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看到钟满屯当机立断马上带人就要抓人,陈长川就放心了。 派出所的公安干警们动作很快,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钟满屯带头坐著一辆边三轮,其他人则骑著自行车紧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朝著轧钢厂而去。 陈长川自然不可能放过这种热闹,出了空间骑上自行车紧跟在他们后面。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轧钢厂,门口的保安自然被派出所这阵仗给嚇了一跳,连忙通知了保卫科的领导。 很快一个中年人就骑著自行车赶了过来,见到钟满屯两人用力拥抱了一下: “老张,好久不见!” “老钟,这么大的阵仗,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钟满屯把老张拉到一旁,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老张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钟满屯,见钟满屯一脸郑重的对他点了点头,知道这个老战友不是胡闹的人,这才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 老张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起来,刚想破口大骂,又被钟满屯一把拉住,低声说了几句,他这才强行按捺下了自己的怒火。 “保卫科,紧急集合,配合派出所的同志进行演习!” 门口的保安还有些不情愿,但是自家科长发话了,再说轧钢厂的保卫科本来就是受厂党委和公安机关的双重管理,这种突如其来的演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也见怪不怪。 趁著钟满屯他们在厂门口那边交涉,陈长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收进空间,然后用精神力扫了一眼附近没人,直接从院墙翻了进去。 进了轧钢厂,他直接朝著財务科所在的三层小楼跑去,跑到整座小楼都纳入了精神力查探的范围之內,他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进了空间。 常红梅果然还在办公室里,而且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她挟持人质了。 很快,一大群人就涌入了陈长川的精神力查探范围之內,正是钟满屯带领的派出所干警们和轧钢厂保卫科的人。 保卫科科长老张和钟满屯走在最前面,他边走边低声对钟满屯说道: “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那个常红梅就在財务科的办公室里,而且只有她一个人,据说是跟別人换了班。” 钟满屯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换班?” 老张说道:“这我还真知道,前段时间轧钢厂有个工人为了保护国家財產受了伤,他儿子跑到轧钢厂来找常红梅询问相关情况,看样子是想看看他那个后妈有没有背著他私吞他爸的財產。” “后来那个工人的儿子死活想请常红梅吃饭,常红梅没有答应,骗他说自己中午值班。” “她害怕去食堂碰上那个工人的儿子,就主动和別人换了班留在办公室值班。” 第117章 常红梅被捕 钟满屯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按你这么一说,財务科办公室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钟满屯立刻朝后面一挥手:“所有人,把这里给我团团围住,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要让它飞出去!” 派出所的公安干警和保卫科的人虽说有些疑惑,但还是马上按照钟满屯的命令团团围住了三层小楼。 钟满屯和保卫科科长老张正准备亲自带头上去抓人,突然从远处来了一个小姑娘,手里还拿著两个饭盒,看到这一幕顿时嚇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手里拿的什么?” 那个小姑娘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叫田秀兰,是財务科的,我,常姐在上面值班,这是我帮她打的饭。” 钟满屯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好同志,我是派出所的,我们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有敌特潜入了轧钢厂想要搞破坏,现在很有可能就偷偷躲在財务科里面。” “我担心贸然进入財务科会惊动敌特,你待会儿能不能在门口把常红梅给叫出来?” 田秀兰瞪大了眼睛:“哈?敌,敌特?” “那常姐不会有危险吧?你们可一定要把常姐给救出来啊!” 看著眼前有些惊慌失措的小姑娘,钟满屯耐心的说道: “小田同志,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会尽力保证常红梅的人身安全,但是这需要你的协助,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田秀兰有些犹豫不决,但是想到常红梅平日里对她挺好的,今天还跟她换了班,要不然此刻待在办公室里的人可就是她了。 见田秀兰的表情有些鬆动,钟满屯趁热打铁道: “只是在门口喊一声,把人喊出来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好的,我帮你们!”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田秀兰带著钟满屯和老张来到了二楼的財务科门口,见他两人躲在门口两边,冲自己使了个眼色,田秀兰深吸了一口气,衝著门口大喊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常姐,快来帮忙啊,我拿不动了!” 常红梅在办公室里听到了田秀兰的声音,连忙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伸手打开门说道: “你打了几个菜啊,怎么还拿不动了......” 常红梅刚打开门,没等她反应过来,两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把她扑倒在地,紧接著胳膊就被人拧在了身后,身子也被人死死用膝盖顶住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不是......抓常姐干嘛,她又不是敌特!” 田秀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六神无主,不是说好了抓敌特吗?怎么成了抓常姐? 钟满屯用手銬把常红梅的两只手反銬在背后,然后迅速的把她浑身上下都搜了一遍,就连她的牙齿都没有放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鬆了口气。 “小田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常红梅就是敌特,现在已经顺利抓捕!” 什么?常姐是敌特? 田秀兰的脑子里已经成了浆糊,呆愣愣的看著一群人把面如死灰的常红梅给押了下去。 一直到自己被押上了边三轮,常红梅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可能,她从48年就潜伏进了轧钢厂,整整十年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怎么突然间就暴露了? 而且公安行动还这么快,她根本没有得到任何风声? 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一边在心里快速思索,常红梅也不会放弃自救的机会,马上开始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敌特,我是好人,你们不能隨便抓人!” “放开我,你们冤枉好人,我,我一定要告你们!” “你们有证据说我是敌特吗?是不是有人恶意举报?我要跟举报我的人对质!” 常红梅十分篤定自己並没有任何惹人怀疑的举动,一路上大喊大叫的,但是当派出所的人直接来到了她家里,从炕下面的地下室里搜出来电台,她整个人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当派出所的人从那个小院里找到了那些炸药包,常红梅更是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公安怎么知道这里的? 对了,特別行动大队的那帮蠢货! 肯定是他们进城的时候被人发现了,然后出卖了自己! 可是紧接著常红梅又迷茫了起来,自己家里的地下室他们可不知道,为什么公安去的时候直接奔著地下室去的,就好像早就知道那里有东西一样? 钟满屯可顾不上常红梅的疑惑和不解,他此刻不仅有些兴奋,还有些后怕。 眼前这些炸药包的份量別说是轧钢厂的实验室,就算是把半个轧钢厂都炸上天都不成问题。 好在有那个神秘人及时报信,这才避免了一场大灾难。 “把人和东西都带回去,不,直接送到分局去!” 钟满屯深知这件案子自己一个区区派出所所长可吃不下,不过现在人抓了,电台和炸药包也起获了,这份功劳他绝对占大头,也该分点汤汤水水的出去了。 陈长川见炸药包也已经被钟满屯找到,也就放心了下来,接下来的事就跟他没多大关係了,那个麻雀能不能被抓到,就看公安的审讯手段和常红梅的心理素质了。 搞掉了一伙敌特,陈长川心里有些得意,哼著小曲儿骑著自行车赶紧离开,他可不能让钟满屯看到他,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咕咕咕!” 这个时候,肚子突然传来了叫声,陈长川这才想起来,忙活了大半天,自己竟然还没吃午饭。 刚好路边有个国营饭店,陈长川把自行车停在了门口走了进去,发现已经过了饭点儿,饭店里没啥吃的了。 陈长川只能点了碗麵条,又加了两个煎鸡蛋,风捲残云般大口吃完,没吃饱又来了一碗,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走出国营饭店,陈长川拿出手錶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三点了,他伸了个懒腰,今天可够忙活的,有啥事明天再说吧,他要回家歇著去了。 第118章 房子的消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川神清气爽的起床,洗漱完吃过早饭,留坐在那里盘算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系统任务肯定是重中之重,这事自己还要先和李红旗打个招呼,问问他的意见,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方成本人的想法。 再然后就是给街道办派出所还有航空学院送猎物,钟大贵那边也该找时间去看一眼了,自己可还惦记著那张藏宝图呢。 对了,也不知道前院吴奎那房子怎么样了,去街道办的时候刚好可以跟王主任打听一下。 “大锅,锅!” “表锅,锅!” 不用问,肯定是小丫头和李卫华这俩奶娃娃,自从李卫华来了之后,俩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就连李卫华的口音都被小丫头给带偏了。 陈长川一只手抱起一个,一人亲了一口,俩孩子乐得咯咯直笑,有样学样也把小嘴凑到了陈长川脸上,很快他的脸上就湿漉漉的都是俩孩子的口水。 “你俩就逮著你哥一个人祸祸吧!” 罗桂芳走过来,不轻不重的在俩娃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把俩娃放在了炕上,然后给陈长川打水洗脸。 趁著罗桂芳不注意,陈长川偷偷一人塞了一颗奶糖在俩娃嘴里,他俩也知道不能让罗桂芳看见,捂著嘴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只是陈德柱在一旁一头黑线,这是当他不存在? “凯玲和凯旋呢?” 陈长川突然发现这对双胞胎居然从起来就没看见,难怪他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前天你没在家,你姑来跟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他俩送学校去了。”陈德柱笑道。 “跟小涛和大海一个学校,刚好可以互相照应著点儿。” 陈长川点了点头,难怪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俩一直闷闷不乐的。 跟俩娃闹腾了一会儿,陈长川就准备出门了: “爹,姨,我去医院一趟,看一眼我姑那边有没有啥咱帮忙的。” “大川儿你等会儿,这些萝卜和豆角都是我昨天刚买的,新鲜著呢,你带点儿去给你姑。” 拿著罗桂芳给的菜,陈长川推著自行车出了四合院,先去了街道办。 “大川儿来了,这次又是啥好东西?” 门口老大爷看到陈长川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就朝著他身后看去。 “大爷,搞了头小野猪。”陈长川笑著侧了侧身子,露出了后座上绑著的麻袋。 “野猪?你小子可以啊,连野猪都能打到!” “运气好刚好碰上了头落单的小野猪......” 俩人正嘮著,早有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看到陈长川,跑著去通知王主任去了。 王主任接到通知,快步走了出来,笑著对陈长川说道: “大川儿,你可算来了,我们街道办可好长时间没见荤腥了!” 陈长川笑著把麻袋从后座上解了下来: “王姨,我前两天刚回村了一趟,这不搞了头百十斤的小野猪,赶紧给您送过来了。” 王主任笑道:“那我可得代表我们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好好谢谢你!” 接著她上前低声问道:“大川儿,你实话告诉我,派出所那边是不是也有?他们的大还是我们的大?” 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 陈长川看著王主任期盼的眼神,眼珠一转说道: “当然是您这边儿的大,我给派出所那边准备的只有七八十斤重。” 王主任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大川儿你果然还是跟我们街道办更亲一些。” “走,去我办公室,王姨刚好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王主任拉著陈长川朝里面走去,而麻袋里的野猪不用说,自然有工作人员主动拿去称重。 进了办公室,王主任给陈长川倒了杯水,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大川儿,告诉你个好消息,吴奎那套房子,有信儿了!” 陈长川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原本今天来就是想顺便问一下吴奎的那套房子,没想到他还没开口,王主任这边居然有信儿了。 “王姨,上面同意让我买下那套房子了?” 王主任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一开始上面是不同意的,毕竟现在住房紧张,不过后来有人主动帮你说话,上面才决定特事特办,允许你买下那套房子。” 陈长川一愣:“有人主动帮我说话?王姨,是谁帮我说话?” 王主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儿。” 其实王主任知道是谁,就是那个刀疤曾经残忍杀害的那位地下党的爱人,但是对方並不想表露身份,她也就没有说。 陈长川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也就不想了: “王姨,既然如此,那我该怎么买下那套房子?手续该怎么办理?” 王主任笑著拿出了一份表格:“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这是申请表。你只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填写好,再把钱交给我,回头我把资料送到房管部门那边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陈长川拿过表格扫了一眼,那套房子竟然只要一百八?还真的是便宜到家了! 就算按照四九城普通工人平均三十块左右的工资,也只要半年就能买下那套房子,这可远比后世两代人供一套房子要经济实惠的多。 更不用说那套房子再过几十年,说不定翻个几万倍十几万倍都不止,这笔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陈长川也不犹豫,刷刷刷就在表格上填写了起来,很快就填好了所有资料。 王主任接过表格,在街道办那一栏里面写了几句,又拿出公章盖了一下。 “王姨,这是钱,您点点。” 陈长川从口袋里,实则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沓大黑十,放在了桌子上。 “臭小子,你把这么多钱放在身上,就不怕被人抢了?”王主任笑骂了一句,拿起钱数了数,就跟表格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我本来还想著直接用那头野猪的钱,不够的话我先帮你垫上,没想到你小子竟然隨身带著这么多钱!你胆子也太大了!”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解释,还真的没人能从他身上抢到钱! 第119章 靠不靠谱 “好了,回头我亲自跑一趟房管部门,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你就能拿到房契和钥匙了!”王主任笑著说道: “等下午下班之后我顺路去趟你们院,把房契和钥匙给你送过去,省得你到时候再跑一趟。” 陈长川谢过王主任,拿上卖野猪的钱就离开了街道办,然后又去了趟派出所,同样送了头小野猪,出来的时候又是小一百块钱进帐。 不过他倒是没有在派出所看到钟满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还在跟进敌特案的后续工作。 骑著自行车来到医院,陈长川先去看了眼陈德彪,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他快要可以出院了。 “史密斯医生要回国了,他原本是来进行医术交流的,但是二哥的病情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决定回去开展一个新的医学课题。” 陈德莲边给陈德彪擦身体一边说道: “具体好像是什么大脑方面的课题,我也不懂,反正他说如果课题有进展会第一时间来华夏帮二哥治疗。” 陈长川撇了撇嘴,这不就是把陈德彪当成小白鼠了吗? 人的大脑十分精密复杂,就连后世都对陈德彪这种病症束手无策,更不用说现在这个年代,不管是医学还是器械远不如后世那么发达。 而陈德彪早就在医院待够了,得知自己终於可以回家了自然高兴的手舞足蹈,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姑,我问你个事儿,那个方成大哥在部队上有没有对象啊?”陈长川试探著问道。 陈德莲愣了一下:“你这臭小子,打听这个干嘛?” 陈长川直接实话实说:“我们院许大茂的相亲对象看上他了,找我打听他来著。” 陈德莲一脸哭笑不得:“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居然学人家当起媒婆来了?” “不是,什么叫你们院许大茂的相亲对象看上他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女的该不会不是什么正经人吧?怎么还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呢?” “这种人可配不上方成,你小子別乱给人牵红线知道不?” 陈长川解释道:“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姑娘是红色资本家的女儿,她爹你应该听说过,咱们大军进城后捐了大半身家的娄半城。” “她也是听家里安排跟许大茂相亲,结果那天方成大哥帮我送东西回家,刚好被她碰见了,就对方成大哥起了心思。” “我感觉那姑娘还不错,而且今年才刚十八岁,人长得也漂亮,如果方成大哥没对象的话,我觉得可以接触一下。” 陈德莲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娄半城的女儿?” “娄半城我知道,他在解放之前就暗地里资助过我们的部队,而且不欺压工人,算是个有良心的资本家。” “如果是他的女儿,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这也得看你方成大哥本人的意见。” “至於他在部队的时候,我和你姑父倒是给他介绍过文工团的对象,只不过人家嫌弃他脸上有疤,没说几句就跑了,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肯相亲了。” 看著陈德莲一脸愤慨和唏嘘的表情,陈长川心里有些鄙夷不屑。 脸上有疤怎么了?那是荣誉,是军功章,居然还嫌弃,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方成值得更好的! “姑,人家娄家可是很有诚意的,都找到我这里来了,我跟你说,那个许大茂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经常趁著下乡放电影的机会跟村里的小寡妇乱搞,娄家那姑娘嫁给他可是进了火坑!” 陈德莲敲了一下陈长川的脑袋: “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学那些碎嘴子婆娘背著人八卦,我可告诉你,咱老陈家的人都是堂堂正正的,你可不能学那些臭毛病!” “行了我知道了,等会儿上去先跟你姑父通个气,听听他什么意见,他可是把方成当成亲弟弟看待的,这事还得先问问他!” 李红旗的病房,躺在病床上的李红旗听完了姑侄俩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大川儿,你个大......半大老爷们居然学人家保媒牵线?这不都是老娘们干的活吗?” 陈长川不乐意了:“姑父,我这不是看那个娄家姑娘人还不错,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方成大哥人那么好,又跟咱家的关係那么近,我这有好事想著他还错了?” “没错没错,是我说错话了,咱家大川儿热心肠,有好事想著自己人!”李红旗立刻改口笑道。 “哎呀你別贫了,你快说说你咋想的,这事靠不靠谱?”陈德莲拍了一下自己丈夫嗔道。 李红旗收敛起笑意,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方成是烈属,本身能力也不差,要我说他配任何人都绰绰有余。” “娄半城这人口碑还不错,又曾经资助过部队,解放后更是为了支持我们捐出了大半身家,虽然不排除他有投机的成分,但是既然国家都承认他是红色资本家,说明他得到了国家的认可,要不然早就在刚解放的时候就被清算了!” 陈德莲不耐烦的说道:“囉里吧嗦说那么多,我是问你娄半城的女儿和方成谈对象这事靠不靠谱,没让你分析娄半城这个人!” 李红旗也不在意,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个娄半城既然肯让女儿跟一个轧钢厂的放映员相亲,其实是看好那个许大茂的政治成分,想给自己的身上多加一点分数,提升他在上面人眼中的形象吧?” 陈长川有些咋舌的看著李红旗,他是拥有上帝视角才知道这个事情,可李红旗竟然只是听他简单说了几句就能分析出来这背后的隱秘? 真不愧是能当上团长的人! “娄半城要么就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么就是没有安全感!” 李红旗肯定的说道:“不过这些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要是方成能够和那位娄大小姐看对眼,那自然皆大欢喜,我们也少了一桩心事。” “但要是看不上......总之还得看方成他本人的意愿!” 陈德莲翻了个白眼:“说了半天全是些废话,我还是亲自去找方成问问去吧!” 说完陈德莲就风风火火的出了病房,留下陈长川和李红旗相视苦笑。 第120章 去娄家 陈德莲还真的是急脾气,刚吃过午饭就拉著陈长川和方成去了娄半城的別墅。 接到了陈长川的电话,娄半城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忙吩咐下人准备好各种茶点,同时吩咐娄晓娥好好准备一下,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娄家这么大张旗鼓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娄家別墅的花园里,许大茂他妈周春梅找到了正在洗车的许大茂他爸许富贵。 “他爸,娄家好像要招待什么大人物,你有没有啥消息?” 许富贵眼都不抬的说道:“你管那么多閒事干嘛,忘了我跟你怎么说的了?” “在娄家多看多听少打听,管他什么大人物,咱只要安安稳稳的进行咱的计划就好了!” “对了,最近大茂和晓娥怎么样?进展如何?” 许富贵原本就是娄家电影院的放映员,后来又进了轧钢厂继续当放映员。 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许富贵主动提出退休让许大茂接班,娄半城念在他为娄家干了半辈子,又让他进了娄家当司机。 然而许富贵並不感恩,反而打起了娄家的主意,自从有一次偷听到娄半城想要通过联姻来討好上面之后,他就立刻想到了让许大茂当娄家的女婿。 周春梅翻了翻白眼:“娄晓娥那个小贱人就跟大茂见了一面,之后就整天跟著娄半城出去乱晃。” “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一个女人就该老老实实的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再看看她,又烫头髮又买新衣服的,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许富贵低声呵斥道:“闭嘴!这可是在娄家,你就不怕被人听到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周春梅不甘心的嘟囔了句什么,看著许富贵严厉的眼神,这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不过打听打听娄家到底要招待什么大人物也好,毕竟將来等大茂接手了娄家,这些人脉也需要维护。” “这样,等下你偷偷去听一下来人到底是谁,包括他的爱好啥的都看仔细点,大茂將来有用!” 听到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將来,周春梅也顾不上发牢骚了,眼睛放光连忙点头,也不跟许富贵多说什么,急匆匆的朝著客厅走去。 刚到客厅口处,刚好碰到从楼上下来的娄晓娥,周春梅惊奇的发现她今天竟然打扮的比往常似乎更精致了一些,不仅波浪长发上夹著一个漂亮的宝石髮夹,还穿了一身布拉吉,脚下是一双白色小皮鞋,她记得这是娄晓娥最喜欢的一双鞋,轻易不会拿出来穿的。 “周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娄晓娥看到周春梅顿时有些不高兴,脸色一沉说道。 “小姐,家里来客人不是一直都是我在旁边伺候吗?”周春梅有些不乐意的问道,她可是娄晓娥未来的婆婆, 娄晓娥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 “好了周妈,你先出去吧,等有需要的时候再叫你!”娄母打断了娄晓娥的话对周春梅说道。 “好的太太!” 周春梅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只能低头说道。 “妈,你看那个周妈,我这跟许大茂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娄晓娥气愤的同时不忘给周春梅上眼药,现在她是怎么看这一家子怎么不顺眼。 “好了!” 娄半城淡淡的说道:“你跟那个方成才是真正的八字没一撇!” “在没有確定你和方成之间到底有戏没戏之前,许家就是我们的退路,不能把人得罪了!” “別忘了,你答应过如果那个方成看不上你,你就要乖乖的跟许大茂结婚!” 娄晓娥小嘴一扁,眼眶一红差点就要哭出声来,幸好娄母抱著她低声安慰起来,这才把心情平復了下来,但还是对等下的见面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並没有注意到,周春梅从外面绕了一圈,从厨房后门进来趴在那里准备偷听。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紧接著管家就带了三个人进来。 “娄老板,你好,又见面了!” 陈长川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我给娄老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姑姑陈德莲,这位就是方成大哥。” 娄半城三人早已经站了起来迎接他们,娄半城大笑道: “欢迎欢迎,诸位光临寒舍真的是蓬蓽生辉啊!快请坐快请坐!” 眾人坐下之后,陈德莲淡淡的开口说道: “娄老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成的嫂子,也算是他半个家人,今天来主要是帮方成把把关。” 把把关? 周春梅在后面厨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三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那个方成又是谁?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帮他把关? 娄半城笑道:“陈同志,大家第一次见面,就当坐在一起隨便聊聊,相互了解一下,没有把关那么严重!” 说实话娄半城对於陈德莲的口气是有些不爽的,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女儿是主动方呢,这场见面还是他们求来的,自然落了下风。 想到这里,娄半城不由得瞪了娄晓娥一眼,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盯在方成身上,脸颊微红,心里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娄半城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主动权全在人家手里,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陈德莲郑重其事的说道:“娄老板,咱们开门见山,我很清楚娄老板看中我这个兄弟是因为什么。” “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成与不成全看他们两人,我不希望掺杂太多的其他因素!” “我也不希望娄老板利用我这个兄弟的身份来达到某些目的!” 虽然陈德莲说的有些隱晦,但是娄半城还是有些尷尬,他没有想到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目的,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当著他的面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哈哈,陈同志真是快人快语!”娄半城用乾笑来掩饰著自己的尷尬: “既然陈同志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 第121章 胡搅蛮缠的周春梅 “我承认这件事上我確实有些其他目的,但是晓娥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不可能拿她的终身幸福去做赌注,我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当然了,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还是要看当事人自己的意愿,我看不如先让他俩......” 娄半城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行,我不同意!” 眾人转头一看,只见周春梅踉踉蹌蹌的从厨房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怨毒。 “老爷,您这是干什么?您不是答应把晓娥嫁给我儿子许大茂了吗?怎么转头又和別人相亲上了?” 娄半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还没等他开口,娄晓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周妈,你別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儿子了?我只是答应跟他见一面,先相互了解一下,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说著娄晓娥有些慌乱的瞥了一眼方成,心里十分慌乱,生怕方成对她有看法。 方成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他早就从陈长川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相亲的时候碰到许大茂他妈跑出来搅局。 周春梅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大声说道: “小姐,你可不能这么朝三暮四,这要是放在以前,你这就是不守妇道,要浸猪笼的知不知道!” 周春梅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搞黄眼前这个相亲,虽然她对於娄家的做法相当不满,甚至有些怨恨他们,但是眼下最主要的就是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她们的计划。 娄半城气的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喊道: “周妈,你在这胡搅蛮缠什么?”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难不成我女儿跟你儿子见了一面就必须嫁给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又哪里来的不守妇道?你竟然还想把我女儿浸猪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想不想干了!” 周春梅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她只知道要是让娄晓娥嫁给別人,那么她们家就別想占到娄家半点便宜了。 “老爷,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当初......” 周春梅话刚说了一半,陈德莲就沉著脸打断了她的话。 “这位同志,我不管你和娄老板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在是新社会,国家大力打击旧社会的封建陋习,你竟然还想把人浸猪笼?你这是犯罪知道吗?” 周春梅尖叫著喊道:“你少在这里给我扣帽子,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 “敢坏我儿子的好事,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闭嘴!老虔婆!” 陈长川顿时怒了:“原本这件事是你们和娄家之间的事,我不想多嘴,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骂我姑!” 周春梅张牙舞爪的喊道:“小兔崽子,你们跑来坏人姻缘,抢我儿子的对象,我骂你们怎么了?我还想打你们呢!” 娄半城气的脸色铁青,刚想让人把她赶出去,就听陈长川冷笑道: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来来来,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我们到底怎么坏了你们的好事!” 陈长川话音刚落,就看到周春梅整个人变得有些傻傻愣愣的,呆呆的开口说道: “你们跑来跟娄晓娥那个小贱人相亲,我儿子还怎么跟她结婚?” “我儿子不跟她结婚,我们还怎么谋划娄家的財產?” “我们可都想好了,娄半城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女儿,只要大茂成了娄家的女婿,那娄家的財產不都是我们许家的了......” 陈长川刚刚最后一句话直接发动了技能《魂迷心惑》,而周春梅那点可怜的精神力怎么可能跟陈长川相比,立刻被迷惑住了心神,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他们的谋划。 娄半城等人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他们万万没想到,许家竟然还有这样的打算。 “混蛋!” 娄半城直接上前一个巴掌扇在了周春梅的脸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捂著脸惊恐的看著娄半城。 “老,老爷,你,你为什么打人?” “打人?哼,这要是放在十年前,別说打你了,我直接让你们一家尸骨无存!” 娄半城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作为一个能在乱世挣下那么大一份產业的大老板,他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周春梅根本不知道她刚刚说了些什么,只是又急又气的看著娄半城: “老爷,就算你不想和我们家结亲,也不用不著打人吧?现在可是新社会,打人犯法!” 娄半城气笑了:“你还知道犯法?那你们许家算计我们家,想借著结亲来谋划我们家的財產,这事又怎么说?” “我人还活著呢,我们娄家也没死绝,你们许家就想吃我们家的绝户?” “好好好,我还真的是养了一群白眼狼啊!你,还有许富贵,给我滚出娄家,你们被开除了!” 娄半城原本还想著连许大茂一起赶出轧钢厂,但是转念一想,他现在只是轧钢厂的股东,只有分红没有管理权,再说了许大茂现在的身份可是工人,他可动不了许大茂。 但是娄半城也下定了决心不会让许大茂好过,別的不说,这辈子许大茂別再想升职了。 周春梅不敢置信的看著娄半城,他怎么知道自己家的谋划? 听到被开除了她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娄半城杀气腾腾的样子,这才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不要啊老爷,我,我在娄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 “来人,把她和许富贵都给我赶出去!” 娄半城懒得多说废话,直接一挥手,立刻就跑来几个家丁把瘫软在地的周春梅给拖了出去。 “娄老板,看来今天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你还是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我们先告辞了。” 陈德莲有些厌烦的看著这一切,有钱人家里的事果然复杂,她觉得方成不適合做娄家的女婿。 “別啊陈同志!” 娄半城连忙拦住了陈德莲。 第122章 黄正祥的震惊 然而不管娄半城怎么挽留,陈德莲都坚持要走,她可不想方成跟著掺和豪门的那些一地鸡毛。 陈长川倒也无所谓,就在娄半城把人赶走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就提示他任务完成了,获得了一次c级抽奖。 经过刚刚那一幕,许大茂和娄晓娥应该是彻底没戏了,陈长川也没想到只是来了一趟娄家,竟然直接完成了任务。 陈长川骑著自行车带著陈德莲,方成骑著一辆借来的自行车,三人朝著协和医院骑去。 “方成,你对刚刚发生的事怎么看?还有那个娄晓娥,印章怎么样?” 路上,陈德莲突然开口问道,方成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嫂子,那个娄晓娥挺漂亮挺洋气的,就是她是个富家千金小姐,估计不適合过日子。” “至於刚刚发生的事,跟我没啥关係,我也没啥看法。” 看著方成那三脚踹不出来一个屁的模样,陈德莲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就他这样子以后咋找对象啊! 把陈德莲送回了医院,陈长川刚好碰上黄正祥等人给李红旗做复查。 “慢一点,不要拆太多,等一会儿,我仔细看看。” 黄正祥戴著老花眼镜仔细检查著李红旗手臂上敷著貒膏的位置,有些不敢置信喊道: “快,快来人把药膏清洗一下,小心一点!” 立刻就有医护人员上前小心翼翼的清理貒膏,而人群外,陈德莲有些紧张的抓紧了陈长川的手。 “奇蹟啊,简直就是医学奇蹟啊!” 黄正祥突然大声叫了起来,眼中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和惊喜。 “这貒膏怎么可能效果这么好?这恢復速度也有些太快了吧!” “不对,不对,怎么没有涂抹貒膏的地方恢復速度也这么快?你还服用其他药物了?” 看著一惊一乍的黄正祥,李红旗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没有啊黄老,我每天的吃喝可都是经过医护人员的检查,完全按照你们的要求,哪里敢隨便乱吃药!” 黄正祥立刻让人拿过来护理日记,仔细看了一眼: “不对啊,这些药都是常规药,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等等,难道是......” “大川儿,大川儿,过来!” 黄正祥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身寻找起陈长川,看到他站在人群外面一把把他拽了过来。 “大川儿,我问你,你熬的老鱉汤里面加了哪些药材?有什么作用?” 陈长川清了清嗓子说道: “黄老,您也应该清楚,中医自古以来都是对症下药,没有一成不变的方子。” “这药膳也是同样的道理,要根据病人不同时期的病情来適当调整药材。” “就像我姑父,药膳老鱉汤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滋补调养。” “但是同时也要配合滋阴生肌,清热解毒,促进伤口癒合的药材。” “就比如初期的时候可以加入金银花,生地和麦冬等药材,以清热解毒凉血消肿为主。” “恢復期的时候就多用沙参山药枸杞等,生肌长肉补气血的药材。” “疤痕期的时候就该换成田七桃仁茯苓等活血化瘀淡化疤痕的药材......” 陈长川滔滔不绝的讲著,围在他身边的医生们却都像是小学生一样仔细聆听,还拿著笔在本子上记录著陈长川的话,生怕自己忘了。 等到陈长川讲完,黄正祥有些兴奋的说道: “中医果然博大精深,就连药膳都有著这么精妙的用法,看来我还只是了解了一点点中医的皮毛而已。” “大川儿,你能不能......额,算了,没事!” 陈长川猜到了黄正祥想说什么,但是他没有吭声。 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再过几年就要迎来那场席捲全国的大风暴,到时候这些东西可都是要被拿出来打上封建迷信的烙印销毁掉的。 真要拿出来也是等风暴结束后,国家逐渐强大起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而且药膳的作用虽然强大,但是李红旗之所以恢復的这么快,並不是因为药膳的缘故。 这段时间陈长川时不时的就会在给李红旗的药膳还有貒膏里添加一点稀释过的空间泉水,內服外敷之下,李红旗才会恢復的这么快。 这一点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其他人,所以乾脆没有接黄正祥的话。 黄正祥此刻內心也十分纠结,一方面他十分希望陈长川能够拿出来药膳的方子,可以救助更多的人。 但是另一方面他很清楚,这种方子可是传家宝级別的,他又凭什么让人家白白拿出来。 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陈长川就准备回家了,他可没忘记今天王主任要去送房契和钥匙的。 刚走到南锣鼓巷胡同口,陈长川迎头碰上了一个人。 “林叔,这是干嘛去了啊?”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推著地排车对陈长川笑道: “是大川儿啊,人家定做了一个五斗柜,这不做完了刚给人送下回来。” “对了,你家的床没毛病吧?有问题儘管来找我,我包修!” 这人正是卖给他家床的林木匠,陈长川突然想到自己新买的房子里估计也需要不少家具,连忙说道: “林叔,估计还真得麻烦您,我这刚得了套房子,可能可能还得加张床,还有其他需要的家具什么的,到时候得劳烦您过去瞅一眼。” 林木匠听到有生意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没问题,你想要啥家具我都能给你做出来,咱就是吃这碗饭的。” “对了,家具你想用啥木头做?要不去我那儿看一眼?” 陈长川看了眼时间还早,就跟著林木匠去了他家里。 林木匠住的四合院比95號院稍微小点,他家在前院的东厢房,靠东墙满满当当的堆著很多木头。 “你瞅瞅吧,这些木头有榆木,松木还有杉木,都是做家具的好材料。” 陈长川笑道:“我也不懂这些,到时候还得林叔您看著办。” 就在这时,两个小孩骑著竹马从院子里嬉笑打闹著跑了出来,陈长川神色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123章 儿童三轮车 “林叔,我这有个小玩意,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打造出来?” 陈长川拿了根木棍在地上边说边画了起来,林木匠好奇的蹲了下来,可他越听越震惊,越看眼睛越明亮。 “大川儿,你这,这不就是个缩小版没有后车厢的三轮车吗?”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错,这玩意就是个儿童三轮车,我准备拿给我妹妹还有表弟玩的。” 现在的小孩子能玩的东西少到可怜,他也是刚刚看到那两个小孩子玩竹马,这才想起来这个儿童三轮车。 好在这玩意十分简单,一说林木匠就懂,他拍著胸脯说道: “这儿童三轮车並不复杂,我很快就能做出来。” 做了半辈子木匠活的林木匠做个儿童三轮车简直就是手拿把掐,在陈长川的帮助下,很快两辆儿童三轮车就做了出来。 陈长川左瞅瞅右瞅瞅十分满意,怪不得都说这个年代的人甚至都能手搓航母呢,这手艺,这要是放在后世绝对疯抢。 只可惜轮子也是木头的,不过也好,这样骑起来费劲,省得俩孩子骑快了磕著啥的。 “林叔,多少钱?” 陈长川刚准备付钱,就看到林木匠搓著手不好意思的看著陈长川说道: “那啥,大川儿,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长川心里一动,猜到了林木匠想说什么。 “林叔,有事儿您说话。” “大川儿,你看这个儿童三轮车,我能不能......” 林木匠有些不好意思,这可是陈长川的点子,他只负责动手,现在却想直接拿来用,自然有些张不开口。 以林木匠的眼光,这儿童三轮车成本不高,也就是个手工钱,但是绝对好卖,肯定深受小孩子的喜欢。 “我能不能买你这个点子?” 林木匠还是没有经得起诱惑,咬著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长川笑了起来:“林叔,就是个小玩意,什么买不买的,您要是觉得有用就拿去用。” 陈长川確实看不上这个,他要是想赚钱,有的是办法能赚回来千倍万倍都不止的钱。 林木匠顿时又惊又喜的说道: “不行不行,那怎么可以?这可是你想出来的点子,我拿来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能白拿你的?” 陈长川指了指地上的两辆儿童三轮车笑道: “这样吧,这两辆儿童三轮车就当是您买我点子的费用了,我厚著脸皮拿走了!” 说完也不等林木匠多说什么,提著两辆儿童三轮车就走了,在这耽误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王主任去家里了没有。 看著陈长川离去的背影,林木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到时候陈长川家里的家具都帮他免费打,还要用最好的木头。 陈长川把两辆儿童三轮车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推著自行车走进95號院,迎头碰上了在门口浇花了阎埠贵。 阎埠贵看到陈长川马上又低下了头,他现在可不敢招惹陈长川,准確的来说,现在整个四合院都没人敢招惹他。 这怎么行? 他们不算计自己,自己的系统奖励从哪儿来? 陈长川眼珠一转,立刻趁著阎埠贵不注意,从空间拿出来一只七八斤重的野兔。 “哎呀!” 陈长川一鬆手,野兔立刻掉在了地上,四条腿虽然都被绑住了,但还是不停的扑腾著。 阎埠贵听到声音看了过去,立刻眼睛就直了! 这么肥的兔子! 阎埠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大川儿回来了?这是上哪儿抓的这么肥的兔子?你三大妈收拾兔子可是一把好手,要不要......” 儘管从没在陈长川手上占到过一丁点便宜,但是阎埠贵还是心存幻想,万一呢? “叮!阎埠贵覬覦宿主的兔子,请宿主打破他的幻想。” 陈长川嘴角一勾,弯腰捡起野兔,对著阎埠贵笑了笑: “三大爷,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三大妈了,我自己会收拾!” 阎埠贵眼睁睁的看著陈长川拎著野兔推著自行车从他面前走过,只感觉心疼的无法呼吸。 “大川儿,那兔子皮能不能......” “叮,恭喜宿主获得d级抽奖*1。” 陈长川听到系统提示音,心里十分高兴,乐呵呵的朝著后院走去。 “大锅,锅!” 后院,大大小小一帮孩子正聚在一起玩,陈长川有些惊讶的发现不但有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竟然还有阎解旷和阎解娣这兄妹俩。 刘光天43年的,刘光福45年,而阎解旷和阎解娣则是52年和53年的,再加上自己家里那几个,他们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也不对,也不能说是玩到一起去,怎么看刘光天和刘光福对金涛隱隱有些討好的意思。 而阎解旷和阎解娣兄妹俩就跟俩保鏢似的,眼巴巴的跟在小丫头和李卫华的身后。 小丫头眼睛最尖,陈长川刚进后院就被她发现了,踉踉蹌蹌的朝著陈长川跑了过来。 陈长川一把抱起小丫头,又衝著李卫华招了招手,笑呵呵的说道: “看看这是什么?” 李卫华噔噔的跑了过来,抬起头眼巴巴的看著自行车后座上的儿童三轮车,奶声奶气的问道: “表锅,这是什么呀?” 陈长海和双胞胎也跑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著这俩奇形怪状的东西,眼里满满的都是求知慾。 就连阎解旷和阎解娣都凑了过来,只是他俩有些怕陈长川,站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陈长川放下小丫头,把两辆儿童三轮车解了下来放在地上,然后把小丫头和李卫华放了上去。 “使劲蹬这里。” 小丫头和李卫华十分听话的用力一蹬,下一秒儿童三轮车缓缓的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 陈长海和双胞胎激动的叫了起来,绕著两个小的不断转圈撒欢,抓耳挠腮的样子似乎想亲自上去试试。 “你们仨別闹,这是给他俩玩的,你们要上去了非得散架不可!” 这可是木头的,虽然用卯榫工艺拼接好了,但也经不住他们仨那体型折腾。 第124章 我们家的房子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屋子里的王主任等人。 “大川儿你回来了?咦,这是啥,这么小的车?” 王主任从陈长川家里走了出来,看到俩撒欢骑著儿童三轮车的奶娃娃不禁好奇的问道。 “王姨来了?这是我给他俩做的玩具车。” 王主任嘖嘖称奇的说道:“这玩意挺好玩的,你从哪儿买的?回头我也给我家那小子整一辆去。” 陈长川笑道:“我找胡同口的林木匠帮忙打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大川儿,房契和钥匙我都给你送来了,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等著吃饭呢!” “王主任,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就这么走了?今晚就在家吃得了!”身后的罗桂芳连忙说道。 “不了不了,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王主任快步朝著外面走去,开什么玩笑,现在这个年代谁家吃饭不是算计著粮食,別说大人,就连小孩也没有在別人家吃饭的。 “大川儿快送送王主任!” 送完了王主任,陈长川回到后院,俩小的已经玩疯了,出了一身汗,阎解旷和阎解娣兄妹俩则在一旁羡慕的快哭了。 陈长川也不管他俩,走进屋里,看到陈德柱靠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看著一张纸,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眼眶却有些通红。 “大川儿,咱在城里有家了!” 陈长川很是理解陈德柱此刻的心情,那是华夏人民刻在骨子里的那种对於家的执念。 要不然后世为什么那么多人,寧愿背上几十年的贷款,寧愿多还那么高的利息也要买房。 “爹,我是这么打算的,回头那间房收拾出来,我和涛子大海还有双胞胎住过去,回头等胜男过来让她跟你们住一起。” 李胜男的学籍也已经办好了,只不过暂时还不能去上学,她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跟他们住一起不方便,所以陈长川乾脆没算上她的份。 陈德柱用复杂的眼神看著陈长川,嘆了口气说道:“我儿子长大了,都能给家里挣房子了!” 陈长川:...... 拿上钥匙,陈长川喊上了金涛和陈长海,留下双胞胎在后院看著俩小的,带著他俩朝著前院走去。 “哥,我们干啥去?”陈长海蹦蹦躂躂的问道。 “去看咱家的房子!”陈长川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道。 “什么?咱家的房子?” 金涛和陈长海同时大叫了起来,这一叫不要紧,顿时引起了院子里的人的注意,不管是在做饭还是在乘凉的老老少少都同时朝他们看了过来。 易中海看到陈长川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就皱著眉头准备回屋,然而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停下了脚步,转头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什么意思?什么他家的房子? 陈长川也没有搭理周围传来的目光,光明正大的说道: “没错,咱家的房子,以后咱们就不用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了!” 陈长川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了吴奎的那间房子门前。 “大哥,你,你该不是在说,吴奎家的房子吧?”陈长海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说话,拿出钥匙就准备开锁。 “叮!任务发布,以易中海为首的院里人盯上了宿主的房子,请宿主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等一下!” “大川儿你干什么?” 身后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一个是易中海的,另外一个竟然是阎埠贵的。 陈长川没有搭理他们,一用力打开了锁,然后推开门,这才转身看著气冲冲的两人。 “陈长川,这可是街道办的房子,谁允许你私自打开的?”易中海大声呵斥道。 阎埠贵也跟著帮腔说道:“大川儿,你怎么能私自打开这间房子呢?这可是犯错误的,还不快锁上!” 陈长川淡淡的说道:“我开我们自己家的房子怎么了?” “放你娘的屁!” 一个肥胖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张牙舞爪的指著陈长川大骂道: “这房子我们早就申请了,什么时候成了你这个小畜生的了?” 陈长川定睛一看,这不是许久未见的贾张氏吗?她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估计应该是自己回村那几天吧,不过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忙前忙后的,居然没注意到她回来了。 贾张氏回来的好,有她和阎埠贵在,自己可以每天最少薅两次保底抽奖。 陈长川翻了个白眼:“老东西,看样子拘留所还没把你关老实啊!” “怎么著,谁规定的你申请了就必须是你的?” 贾张氏蹦著跳就要破口大骂,易中海却一把拦住了她,脸色阴沉的看著陈长川。 “陈长川,这房子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这可是吴奎的房子,他犯事被抓之后就被街道办收回去了,准备分给有需要的人。” “你不要仗著你和王主任关係好,就可以胡作非为,霸占国家財產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陈长川似笑非笑道:“一大爷,哦不对,我忘了你被停职了!” “易中海,你老眼昏花不成?看不到我是拿钥匙开的门?” “你猜一猜,我钥匙哪来的?” 易中海闻言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想起来刚刚王主任来过的事。 难不成钥匙是王主任送过来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把钥匙给陈长川呢! 该不会街道办把这间房子分给陈长川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易中海顿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凭什么?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而且他既没有工作,又不是城里户口,哪来的资格分房子? 难不成是他们贿赂了王主任? 易中海心里突然感觉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虽然他知道的王主任不是那种人,但是这世界上哪有事情是绝对的? 易中海不可抑制的冒出来一个非常疯狂的念头,但是吃一堑长一智,经过之前的那件事,他决定不掌握十足的证据,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个时候,阎埠贵干笑起来: “大川儿,你別开玩笑了,你该不会是说钥匙是王主任送来的吧?” 第125章 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恭喜你,三大爷,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陈长川似笑非笑道。 陈长川这话一出,顿时无异於在院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王主任亲自送来的钥匙?那岂不是说明街道办真把这房子分给陈长川他们家了? 凭什么! 很多人看向陈长川的眼神开始不善起来,这房子可是不少人盯著,虽然他们知道自己不可能爭得过易中海等人,只能在心里想想。 但是如今却得知被一个半大小子给拿下了,他们顿时心里不平衡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忙活了一天饭都不吃了?” 刘海中挤开人群,挺著大肚子走了过来,他刚刚在后院听到前面有动静,立刻赶了过来,绝不会放过这个摆威风的机会。 他看到易中海等人,又看到了陈长川站在已经打开的吴奎家门口,皱了皱眉头对易中海呵斥道: “老易,大傢伙儿忙活了一天,都挺累的了,你这个时候闹腾什么呢?难怪王主任要让你停职学习呢,你这觉悟也有点太低了!” 刘海中根本没有把陈长川放在眼里,一来就衝著易中海开火,打压他的威信的同时还能抬高自己的身份。 易中海脸色一黑:“老刘,你来的正好,陈长川说吴奎家的房子现在是他们家的了,你......” “这事我知道啊,怎么了?刚刚王主任已经指示过了,她就是来送钥匙的,你有什么问题吗?”刘海中打著官腔说道: “还有啊,老易,你现在已经不是管事大爷了,麻烦你尊称我为二大爷!” 易中海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刘海中怎么可能告诉易中海,他也是刚刚知道的。 不过以他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仁,当时看到王主任的时候只顾得上去討好了,哪里想的到那么多。 再说了...... “易中海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態度!” 刘海中冷哼一声:“你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王主任的决定只要通知我这个二大爷就可以了,你现在又不是管事大爷,为什么要告诉你?” 易中海真想狠狠劈开刘海中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吴奎的房子!房子!” “陈家已经有一套房子了,他陈长川一不是工人,二不是城里户口,他凭什么分这套房子?” “院子里这么多家都是一家人挤在一间房子里,他们家凭什么能分两间房?这不是多吃多占吗?” “你身为二大爷,难道不应该替院子里的邻居们做主,坚决抵制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吗?” 易中海可太清楚如何拿捏刘海中了,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他架了起来,同时也获得了周围人的一片附和声。 “对啊,我们家四口人挤在一间房里,这都多少年了!” “你们家才四口,我们家六口,转个身都能踩到人,我说什么了?” 阎埠贵也跟著喊道:“没错,二大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们家解成老大不小了,结了婚总不能还让他跟我们挤在一起吧?” “我可早就去街道办申请过了,凭什么他可以拿到这间房子?” 刘海中被现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脑袋都大了。 他感觉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房子钥匙可是王主任亲自送过来的! 王主任是领导,自然不可能有错,问题是院子里的人说的也是事实,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海中额头沁出来一层细汗,他拼命开动自己的脑瓜子,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额,嗯,大家不要吵,都听我说!” 刘海中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易中海以往开全员大会时候的身影,下意识的就模仿起他的样子。 “这件事,这件事,那个,我们需要开个全院大会討论一下!” “开什么全院大会,现在很明显是陈家多吃多占,让他们家把房子让出来不就行了?”易中海阴惻惻的说了一句。 “对,把房子让出来!” 这句话顿时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纷纷跟著嚷了起来。 “凭什么,这可是我们家的房子!” 陈长海忍不住怒吼了起来,两只手攥紧了拳头,两眼通红一脸不甘。 “凭什么?就凭你们家多吃多占!这房子你们非让不可,二大爷,你说呢?”易中海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刘海中茫然点了点头,既然院子里的人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对的吧? 陈长川拉住了陈长海,上前一步淡淡的说道: “让出来?可以啊,这房子我花了一百八买下来的,你们谁要?把钱给我,再去街道办重新申请!” “什么?一百八?” “花钱买房子?真是个败家子啊!” “谁花一百八买房子啊,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听到陈长川的话,眾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住的房子可都是厂子里分的,一分钱不要,就算是街道办对外出租的那些房子,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也就一两块钱一个月,谁閒的没事干花大几百去买房啊! “小畜生,你说你买的就是你买的啊,我还说这是我花钱买的呢!” 贾张氏听到陈长川花了一百八买了这么间破房子,顿时心疼的有些无法呼吸。 虽然之前谅解的钱都是易中海拿的,但是在贾张氏眼中,易中海是个老绝户,他的钱以后都是贾东旭的,如今却被陈长川硬生生讹了一千三去,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原本还想著想个什么办法从陈长川身上把这钱再搞回来,却没想到陈长川居然说这房子是他花一百八买的? 那不就是花她的钱买的吗? 那不就约等於这房子就是她家的吗? “我告诉你小畜生,这房子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要不然我天天堵门口砸玻璃,我看你怎么住!” 贾张氏进了趟拘留所,虽然受了不少罪,但是从拘留所那些三教九流的女囚身上,还真学了不少东西,开了眼界的她现在很自信。 第126章 何雨柱挨打 陈长川站在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著院子里眾人的嘴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意思?” “二大爷,你怎么说?我花钱买的私房,可是有正儿八经房契的,现在你们要明抢?” 刘海中脑子有点乱,下意识的接话道:“明抢当然不行......” “怎么能是明抢呢?你们家有两套房子,明摆著多吃多占!” 易中海抢先说道:“贾家可是院子里的困难户,尊老爱幼团结邻里一直都是我们院儿的美德,你把房子让给她家难道不是助人为乐的好事吗?大不了让她每个月给你一块钱当房租!” 陈长川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阎埠贵急了: “一大爷,我们家......” 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就拉了一把阎埠贵,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补偿给你十块钱!” 听到补偿十块钱,阎埠贵立刻不说话了,反正这房子原本他申请下来的希望就不大,如今白得十块钱,他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听到易中海的话,贾张氏用得意的眼神看著陈长川: “小畜生,你听到了?还不赶紧从我家滚出来?” 当然了,话是易中海说的,那一块钱也得他出,那老东西工资那么高,他不出谁出? 陈长川绕了一圈,看著下面那些嫉妒,贪婪,不屑还有看笑话的眼神,冷笑一声对身边的金涛说道: “涛子,跑一趟王主任家和派出所,就说有人强买强卖,试图利用不当手段霸占他人財產!” 金涛在一旁早就红了眼,要不是陈长川的手一直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早就上前跟这帮人拼了。 听到陈长川的话,金涛顿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朝著门口冲了出去。 “拦住他,別让他跑了!” 易中海闻言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大声喊道。 “涛子,他们敢拦你,就多告一条非法禁錮!”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靠近门口的几个蠢蠢欲动的人顿时不敢动弹了。 易中海气的直跺脚,这个陈长川怎么就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动不动就找派出所,难道就不能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自己解决吗? 传出去坏了院子里的名声,难道他就能落下好? 眼看金涛就要跑出院子,突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院门口,刚好和金涛撞了个满怀。 “嘛呢,小子,著急投胎去啊,你倒是看著点啊!”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眾人一看原来是何雨柱,他一只手抓著金涛,另外一只手拎著个网兜,里面装了两个饭盒。 易中海大喜过望:“柱子,別让他跑了!” 何雨柱看了眼金涛,又看了眼院子里的眾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一大爷,涛子闯啥祸了?” 闯祸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还有阎解放这小子的专利吗? 虽然他不喜欢老陈家人,但是他却知道,金涛这小子聪明学习好又孝顺,从来不惹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放开我!” 金涛拼命挣扎想脱离何雨柱的控制,奈何何雨柱这四合院战神的名號可不是白来的,常年抡大勺那把子力气哪里是金涛能挣脱的。 陈长川面色一冷,脚下一用力整个人窜了出去,眾人只见眼前一个黑影伴隨著劲风闪过,下一刻原本还在房门口的陈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何雨柱面前。 “给我鬆手!” 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抓住金涛衣服额那只手就好像被铁钳夹住,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鬆开了手。 “涛子,你先走!”陈长川衝著金涛使了个眼色,金涛回过神来立刻撒丫子朝外跑去。 “哎呦,小子,你给我撒开!” 何雨柱疼得呲牙咧嘴,抬起脚就朝著陈长川踢了过去。 陈长川丝毫没有惯著他,手上用力的同时抬起脚,后发先至踢在了何雨柱的小腿上。 何雨柱只感觉手腕和小腿同时传来剧痛,一个站立不稳竟然单膝跪在了地上,饭盒“哐啷”落地的声音嚇了眾人一大跳。 “柱子!” “打人了!” 易中海等人一惊,顿时围了上来,先把何雨柱扶了起来,然后义正言辞的指责起陈长川: “陈长川,你怎么能打人呢?” “太囂张了,简直无法无天!” “我们院里可容不下打人的流氓,必须把他赶出去!” “......” 在贾东旭的带领下,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指责起陈长川,但是好笑的是,他们满脸的义愤填膺,却下意识的离得远远的。 何雨柱只感觉脸色发烫,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给一个半大小子跪了,这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孙子(zei),柱爷我要弄死你!” 何雨柱甩开易中海扶著他的手,喘著粗气双眼发红就朝著陈长川扑了过去。 陈长川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任由何雨柱抓住了他的肩膀。 何雨柱面色一喜,双臂一用力就准备把陈长川摔倒在地,然而他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陈长川都稳稳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雨柱不信邪的准备用出吃奶的力气,却听到陈长川说道: “大家都看到了,从刚才到现在都是他先动的手!” 话音刚落,何雨柱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刚刚有些通红的眼睛也变得清澈了许多。 “住手!” 易中海连忙大喊一声拦在了何雨柱前面,没想到陈长川没有继续动手,反而后退了一步。 “柱子,你没事吧?” 易中海和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扶起了何雨柱。 “哎呦,我的腰,我的腿,我的......” 眾人一脸懵逼的看著何雨柱不停的哀嚎,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何雨柱可是打小从天桥底下学的摔跤,平常四五个人近不了他的身,没想到刚刚竟然被一个还没成年的半大小子给来了个过肩摔? 这陈家大小子,真的只有十五? 第127章 一个都跑不了 何雨柱被几个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嘴里还不断的哎呦哎呦惨叫著,看向陈长川的眼神不服之中带著些许惊恐和怨恨。 但他不是傻子,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让他十分清楚自己和陈长川之间的差距,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敢继续叫囂。 “小子,你给我等著,爷们非找人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何雨柱心里暗暗发狠,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从来都只有他爆锤別人的份! 易中海眼中喷火的看著陈长川:“陈长川,你简直无法无天,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是吧?” “柱子,报公安,告他恶意伤人,让他蹲號子!” “对,没错,他不是喜欢报公安吗?我们也报!”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不成?” 在一旁的贾东旭的带头下,其他人顿时七嘴八舌的起鬨了起来。 陈长川抱著肩膀冷笑道:“一群法盲,明明是何雨柱先动手的,我这叫正当防卫懂不懂?” “正好,等下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同志过来,让他们给你们普普法,看看我会不会被抓进去蹲號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长川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起来,他们也不知道陈长川说的是真是假。 易中海脸上露出了一丝恨意: “不管怎么说也是你打伤了傻柱,周围这么多人可都看著呢,我不相信公安会偏袒你这个打人凶手!” 陈长川嗤笑起来:“不管怎么说?跟我玩拋开事实不谈那一套是吧?” “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你,你,你还有你们,今天但凡参与到这件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陈长川用手指挨个指著易中海,何雨柱,贾东旭还有阎埠贵和刘海中等人,被他指到的人都纷纷脸色一变。 “大川儿,你这是什么態度?我可是二大爷,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刘海中十分不满的站出来说道: “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这是我们院一直以来的规矩,谁让你不经过允许就让人去找王主任和报公安的?” “我现在命令你,马上跟傻柱还有一......老易他们道歉,赔给傻柱十块钱医药费,我做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陈长川瞥了一眼刘海中:“二大爷,你喝多了吧?大白天的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你不过就是个帮著街道办上传下达的大爷罢了,还命令我?你真拿自己当领导了?” 刘海中脸色顿时变得涨红,愤怒的同时心里也有些迷茫。 这不对啊,他可是学易中海以前的处理方法,哪次院子里的人不是乖乖听著,怎么到陈长川这里就不灵了?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特別是不光是他们院里的人,就连周围几个院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这可让他怎么下的来台?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堂堂管事大爷,怎么就不是领导了?你信不信我......” “刘海中!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刘海中浑身一哆嗦,脸上马上换上了諂媚的笑容朝著来人说道: “王主任,您来了,我正在处理院子里的纠纷,您来的正好,麻烦您证明一下,这小子说我这个管事大爷不是领导,不服从我的管理!” 王主任大步从胡同口走了过来,根本没有搭理刘海中,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长川,见他没有事,这才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人,脸色十分难看。 她才刚回到家,饭都还没吃上几口,就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金涛,他上气不接下气的简单说了句什么院子里的人要抢他们家的房子,请她过来做主,马上又跑了。 王主任又惊又怒,现在可是新社会,竟然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內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 她连饭都顾不上吃,急匆匆的就朝著95號院小跑了过来,大老远的就听到了刘海中的大嗓门。 “刘海中你......你给我站一边去等著,我等下再收拾你!” 王主任狠狠的瞪了一眼刘海中,朝著周围大声喊道: “大傢伙儿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95號院的人,都给我进来!” 说完她拉著陈长川气冲冲的走进了院子里。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不定,看这个样子,王主任这是又打算包庇陈长川了?他到底给了王主任什么好处? 不行,自己一定要查明白这里面的猫腻! 其他院子里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嘆著气纷纷散了,还有那八卦心强的趴在95號院朝里面张望著。 “大川儿,你没受欺负吧?” 王主任进了院第一时间关切的问陈长川,陈长川摇了摇头笑道: “王姨,我没事,不过他们......” 陈长川快速的把刚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听到易中海竟然想用一块钱就租陈长川的房子,王主任直接咬牙切齿起来: “易中海,你给我过来!” 易中海面无表情的来到王主任面前,先发制人开口说道: “王主任,我和院子里的老阎等人申请这间房很久了,这间房为什么不分给我们,而是卖给陈长川?他家可是已经有一套房子了!”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们想要强行霸占人家私產的理由?” 易中海一愣,马上解释道: “不是,王主任,我,没有想要霸占,只是觉得不公平......” “闭嘴!” 王主任有些失望的呵斥道: “首先,这间房是上面为了奖励陈长川特批给他的,而且房子也是他按照市价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你们先申请就要分给你们?你们当街道办是你们家开的?” “別的不说,你易中海申请这间房的理由是贾家一家四口住在一间房不方便,那別人家一家六七口挤在一起的不是比比皆是?” “再说你,阎埠贵,你申请这间房的理由是將来给你儿子结婚用,那我问问你,全四九城这么多单身青年,国家是不是都要给他们安排房子结婚?” 第128章 这老傢伙不像好人啊 王主任的话说的几人瞠目结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易中海,你让我很失望,这段时间的学习我以为你的觉悟已经提高了,没想到你还是心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小九九!” 王主任很想直接说易中海这个管事大爷乾脆別当了,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犹豫了起来。 毕竟自从她上任以来,易中海一直非常配合她的工作,再加上易中海的口碑和人品都不错,还是轧钢厂的高级技术工。 是人就会犯错误,也许易中海就是一时有些私心,想给自己徒弟谋点福利这才犯了不该犯的错误吧。 王主任决定再给易中海一次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匆匆走进来几个人,带头的正是金涛,身后则是以钟满屯为首的派出所公安干警。 “王主任,你也在。” 钟满屯冲王主任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冲陈长川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接到报案,有人强买强卖,试图利用不当手段霸占他人財產?” 从钟满屯他们一进门,院子里的人脸色就有些难看,听到他这么一问,更是有人心虚的低下了头。 刘海中满脸笑容的凑上来说道: “误会,领导,都是误会......” “刘海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捂盖子!” 王主任从刚刚就看刘海中不顺眼,大声呵斥了起来: “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刚刚你在外面说什么?” “看不出来你封建官僚主义思想挺严重的,当上了管事大爷就想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你给我滚过来,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钟所长,这里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必须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王主任把刘海中叫到了中院,隔著大老远就听到了她骂人的声音,这次估计刘海中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好了,说说刚才的事吧,谁起的头?” 钟满屯冷冽的目光扫视著眾人,面色不威而厉。 易中海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说道: “警察同志,真的是误会,我们没有强买强卖......” “他说要一块钱租我们的房子,她说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陈长海跳了出来,指著易中海和贾张氏,小嘴叭叭的把他们的话重复了一遍,说的眾人额头上直冒冷汗。 易中海鼓足勇气站出来说道:“警察同志,我承认这件事我们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一开始我们也是好心提醒他不要乱开街道办的房子。” “再后来就话赶话说到了那里,其实我们並不是真的......” “行了行了,別解释了!” 钟满屯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易中海三两句话就瞒混过去,他可是常年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眼睛毒的很,哪能看不出来易中海他们的那点小心思。 “就算是陈长川开了街道办的房子,那你们也应该去街道办反映,而不是私底下威胁他人。” “更何况他已经解释清楚这房子是他花钱买下来的,你们却想逼他低价出租,霸占他的房子!” “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走一趟吧!” 听到要去派出所,所有人都慌了,他们不过就是隨口一说,怎么还闹得要去派出所了呢? “那个,警察同志,我可没有参与这件事,我才刚回来,而且刚刚我还被这小子给打了一顿呢!” 何雨柱连忙举手说道,顺便站出来展示了一下自己那脏兮兮的衣服,为了装可怜还扶著腰哎呦哎呦的叫著。 “对啊,警察同志,陈长川刚才还打人了,我们可是这么多人都看著呢!”易中海连忙说道。 钟满屯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陈长川。 陈长川不慌不忙的说道:“那是他先动的手,他抓住我弟弟不让他去报案,我让他鬆手,他就想踢我。” “他还抓著我的肩膀想摔我,我就把他摔倒在地,整个过程都仅仅是阻止他伤害我,可没有打他!” 钟满屯自然是相信陈长川的话,不说別的,就凭他单枪匹马敢去直面刀疤,还成功干掉了那么多人,区区一个何雨柱还真不够他打的。 当然了,既然何雨柱提出了这件事,他也要进行调查,他让手下把院子里的人分开审问,还去外面走访了其他目击者,很快就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何雨柱,经过调查,確实是你先动手的,而且陈长川也只是进行了自卫反击,並没有打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何雨柱弱弱的看了一眼易中海,他平日里也就敢跟院子里的人横一点,哪里敢招惹警察。 见易中海不看自己,何雨柱闷声说道: “那,那我就不追究他打我的事情了!” 钟满屯气笑了,他感觉这个院子里的人脑子都有病,没有一个正常人。 “现在不是你追究他的问题,而是他要不要追究你的问题!” “你先是阻拦金涛报案,又率先动手打人。” “也就是陈长川小同志身手好,这要是换了別人,岂不是得被你打伤?到时候你就等著坐牢吧!” 何雨柱一听顿时嚇得缩了缩脖子: “警察同志,这可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一大爷让我乾的,是他让我拦著涛子不让他去报案的!” 易中海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他知道这事瞒不住,却没想到何雨柱居然这么轻易就把他给卖了。 钟满屯则若有所思的看著易中海,这个人他知道,上次举报陈长川的主谋就是他。 这老傢伙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啊,三番五次的针对陈长川,他和陈长川有仇? “行了,別说那么多废话了,你们所有人都跟我回派出所!” 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但是牵扯到了陈长川,钟满屯就决定从严从重处罚。 不说陈长川给派出所送了那么多肉,他可是钟满屯十分看好的晚辈,如今被人给欺负了,他必须好好帮陈长川出一口气。 在院子里的眾人哀求声下,几个公安干警毫不客气的催促著他们前往派出所。 第129章 房子的规划 事情的经过原本就十分简单,派出所的公安把人带回去分开审问了一下,立刻就清楚了。 简单给陈长川三兄弟做了个笔录,钟满屯原本还想著留他们在派出所食堂吃饭,却被陈长川给婉拒了,家里可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呢,回去晚了他们该担心了。 果不其然,他们回去的时候刚好看到罗桂芳和王主任一边心不在焉的聊天,一边朝著胡同口张望著。 “妈,我们回来了。” 陈长海一马当先跑了过去,脸上全都是兴奋,去了一趟派出所他才知道自己大哥居然这么厉害,不光那些派出所的公安都认识他,就连派出所所长对他都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 而且听他们说,这段时间大哥可是给派出所送了不少肉,难怪大哥那么有钱,大哥真的是太厉害了! 王主任看到几人回来,对罗桂芳笑道: “我说他们不会有事吧?你们家大川儿是个有本事的,你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吃亏。” 陈长川来到两人面前,对王主任笑道: “王姨,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王主任故作不满的说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为人民服务原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更何况你帮了我们街道办那么大的忙,你有事我亲自跑一趟怎么了?” “对了,刘海中我已经教育过了,他倒没什么坏心眼,就纯粹是个拎不清的,我让他跟易中海一样,去街道办学习三个月。”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王姨,都这个点儿了,您也不能白忙活一趟,就在家吃完再回去吧。” 罗桂芳一听连忙去拉王主任,嘴上也连连嚷嚷著不让她走。 王主任却坚决不同意,挣脱开罗桂芳就走了。 几人只好回家,路过吴奎的那间房子的时候,罗桂芳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大川儿,这真的是咱俩的房子了?” 到现在她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自从陈长川来了四合院之后,自己这个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是陈长川对她的態度好了,不再对她冷嘲热讽不顺眼,紧接著他就搞来了粮食和肉,现在家里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天天都能吃到饱,这要是放在以前她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想。 而且他不但打通了供销社的关係,搞来了瑕疵布,居然还能搞到自行车,现在更是连房子都买到了。 眼看著几个孩子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就连金涛也变得开朗了许多,再也没有以前那闷葫芦的样子,罗桂芳心里满满的洋溢著幸福感。 陈长川正在打量著房子里的摆设,听到罗桂芳的问话他笑了起来: “姨,那房契你不是看过了吗?” 罗桂芳脸上一红:“你又不是不知道姨没文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姨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只是感觉有点像是在做梦一样。” “大川儿你放心,这房子是你买回来的就是你的,金涛他们哥俩別想打这房子的主意,回头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和你爹出钱给你好好收拾一下当婚房。” 陈长川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什么话题都能扯到结婚上? 不过这房子他確实打算好好改造一下。 这房子属於前院的东厢房,原本东厢房是三间大屋,后来被改造成了两间,也就是这房子是原本东厢房的一间半大。 房子开间有大概六米多,进深也有五米左右,三十多个平方的面积可以说不小了,特別是街道办把里面的家具之类的都搬走了之后,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陈长川扫了一眼心里就大概有了规划,他准备把房间一分为二,里面作为几个小的臥室,他住在外间,这样一来他要是晚上有事出去就方便许多了。 外面还可以安排上书桌,这样一来几个小的就有地方写作业了,至於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好了,这里啥都没有,还得重新收拾,我们先回去吃饭吧,我爹估计在家都等急了。” 重新锁好门,陈长川他们又回到了后院。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复杂,毕竟刚刚发生的事可是把院子里差不多一半的人都送进了派出所,那些人的家人自然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而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中也带了些耐人寻味的情绪。 陈长川可懒得管那么多,他来这个年代一趟自然不会看別人的眼色过日子,更何况又不是他的错。 回到后院自己家里,陈长川简单把发生的事跟陈德柱说了一遍,陈德柱脸色有些复杂,几个小的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知道要有新房子住了,高兴的吵吵闹闹,直到吃饭了这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陈长川一大早就起床了,本来想著去趟航空学院给蔡远航送东西,却没想到被人堵在了家门口。 “田哥,你怎么来了?吃了吗?快进来吃点!” 公安小田笑呵呵的说道:“別忙活了,我过来就是通知你一声,昨晚的事有结论了,你跟我走一趟吧。” 陈长川好奇的问道:“田哥,你別卖关子了,你们怎么处理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 小田早就跟陈长川很熟了,拉著他就往外走。 “哎,小田同志,別著急走啊,吃了饭再走!”罗桂芳连忙追了出来,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路上,看著小田满是血丝的眼睛还有憔悴的样子,陈长川不禁问道: “田哥,你们昨晚上该不会因为我的事忙活了一宿吧?” 小田笑道:“倒也没忙活多长时间,本来事情也不麻烦,就是人多了点做笔录费点事,上半夜就结束了。” 陈长川闻言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他停下了自行车。 “田哥你等我会儿。” 说著他朝著路边的一个早点摊走去: “老板,劳烦您跟您商量个事儿。” “您这里还剩下多少东西,我都包圆了,您能给送到交道口派出所去吗?” 第130章 公开道歉 陈长川跟著小田来到派出所的时候,顿时被嚇了一跳,只见派出所门口人头耸动,围了一大圈人,都快把路堵住了。 “什么情况?” 小田也不搭话,笑嘻嘻的拉著陈长川就挤进了人群。 “劳驾,借过让让!” 周围的人看到是穿著制服的公安,马上闪开了一条路让小田和陈长川进去了。 陈长川一进去就愣住了,只见派出所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了一个有些矮的台子,钟满屯站在台子上,而台子后面则是站著易中海那群人。 “陈长川同志,快上来,就等你了。” 钟满屯看到小田和陈长川立刻笑著招了招手说道。 陈长川心里隱约猜到了些什么,跟著小田走上了台,跟钟满屯握了握手。 “老少爷们儿们,今天我们交道口派出所临时召开了一个普法大会。” “起因是昨天,在南锣鼓巷95號院,发生了一件特別恶劣的事件......”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虽然新华夏已经成立了这么多年,但是某些人的法律意识还是非常单薄。” “我在这里告诉大家,新华夏是所有老百姓的新华夏,那些旧社会的陋习坚决不允许再出现,更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手段欺压老百姓!” “念在95號院子里的人只是愚昧无知,並没有犯下太大的过错,所以我们决定不对他们做出任何处罚。” “但是人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所以我们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场公开道歉大会,让他们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受害人赔礼道歉!” “易中海,你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就从你开始吧!” 台子后面,易中海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上了台,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儘管已经做了大半夜的心理建设,还是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 作为轧钢厂备受尊敬的高级技术工,又是院子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易中海这辈子还真没有经歷过这种场面,心里对陈长川的怨恨已经达到了顶峰。 然而大庭广眾之下,陈长川又有派出所撑腰,他自然不可能当眾对陈长川做什么。 “我叫易中海,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向陈长川同志表示万分的歉意,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会好好学习,改正自己的那些封建残留思想,为建设新华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得不说,易中海还是有两下子的,这番话说的鏗鏘有力,让台下眾人原本看他那鄙夷不屑的眼神逐渐变得缓和了许多。 易中海下去以后,紧接著就是阎埠贵上台,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弯腰向陈长川赔礼道歉,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最后还是钟满屯听不下去了,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陈长川算是看明白了,钟满屯这是搞了个低配版的批斗大会,不过事情做到这个程度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系统奖励早已经到手,又能看到四合院的眾禽在大庭广眾之下社死,这齣好戏让他感到非常满意。 虽然期间贾张氏还想著撒泼打滚逃过去,但是钟满屯轻轻一句不道歉就拘留可把她给嚇坏了,连忙道歉求饶,她可不想再进拘留所了。 这场大戏足足维持了一个多小时才落幕,结束之后钟满屯也没有为难他们,挥了挥说可以走了,他们哪敢继续多待,狼狈不堪的逃离了派出所。 直到这个时候,早点摊老板才推著三轮车进了派出所,他早就到了,只是挤不进来,后来看戏看的都忘了,见到陈长川的时候脸都有些红,小心翼翼的生怕陈长川不要他的东西。 好在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是早点都有东西盖著还有余温,钟满屯直接让早点摊老板把东西送去了食堂热一下。 “钟所,我等下去趟航空学院,今天村里人约好了给他们送猎物,到时候我给你们留点好东西。” 钟满屯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陈长川自然不可能没有表示,反正空间里存货那么多,投桃报李这种事情可是拉近双方关係的最好渠道。 “哈哈,你小子上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离开派出所,陈长川朝著航空学院骑去,边骑边盘点起空间里的存货。 两头野鹿,两只野山羊,三大六小八头野猪,野鸡野兔不计其数,粮食更是堆成了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那些水果之类的也已经收穫了不少,家里的那些孩子有口福了。 骑著自行车来到航空学院,陈长川也没下车,支在保安室门口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又扔给他一盒烟,然后朝里面骑去。 来到后勤部,居然没看见蔡远航,不过后勤部的人都认识陈长川,听到他要用三轮车毫不犹豫的就借给他了。 陈长川轻车熟路的骑著三轮车出了航空学院,来到老地方把三轮车装满,然后又骑回了航空学院后勤部。 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不是蔡远航还能起谁? 不过蔡远航看到陈长川却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激动,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大川儿,你回来了,快让我看看这次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扒开三轮车后车厢上面盖著的麻袋,蔡远航有些惊喜的叫了起来: “这次居然这么多?野山羊,野鹿,还有野猪?这是多少野鸡和野兔啊!” 三轮车后车厢並不大,陈长川装了一麻袋野鸡和野兔,一头野鹿一只野山羊,就没剩下多少空间了,只能勉强塞下一头五六十斤的野猪崽子,那三头大野猪只能下次了。 就算是这样也把蔡远航高兴的不行,笼罩在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急忙叫人把东西搬进去,他则拉著陈长川进了办公室。 “蔡哥,上次的鹿鞭还好用吗?这次我进山又给你搞了一条。” 陈长川拿出了提前包好的鹿鞭放在了蔡远航面前,然而蔡远航並没有表现出来特別兴奋的样子,反而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第131章 九阳回春膳 “蔡哥,你这是咋了?遇到啥难处了?” 从刚刚陈长川就觉得蔡远航不对劲,如今他看到鹿鞭居然非但不高兴反而唉声嘆气的,更加重了陈长川的好奇心。 “大川儿,以后你甭费心思帮我弄这个了。” 蔡远航情绪有些低落的说道: “前两天我们家老爷子帮我找了个高人看了看,那个高人说我这个病虽然能治,但是很麻烦,需要很长时间的保养,到时候就算是治好了,估计年纪也大了,能要上孩子的机率非常低。” 陈长川闻言非常惊讶,蔡远航今年才三十多不到四十,按照那个高人的说法,他这个病岂不是得照著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治? “唉,我们老蔡家为了革命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就我一根独苗了,我们家老爷子虽然表面上说没事,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鬱鬱寡欢,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蔡远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有你嫂子,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一直想要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跟著我委屈她了。” 陈长川安慰道:“蔡哥,天无绝人之路,没准那个所谓的高人看的不准呢?” “四九城这么大,咱多找几个人看看,再不行就从全国找,华夏中医博大精深,就不信找不到能治好你的医生。” 蔡远航唬了一跳,连忙说道:“你可別乱说,人家可是海里出来的,在中医这个行当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我们家老爷子费了好大的人情才请出来的。” 海里出来的? 陈长川愣了一下,紧接著就反应了过来,他猜到蔡远航家里不简单,却没想到他们家老爷子竟然能从海里请人出来,那不就相当於以前的御医吗? 就连御医都没办法,蔡远航这个病看来真的很麻烦,可惜自家太爷主打的是外伤这一块,不然倒是可以请他帮忙看一下。 就是不知道自己空间里的泉水能不能治蔡远航的病。 不过现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想到这里,陈长川翻看起脑海中的药膳大全,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適的药膳方子。 没想到还真被他给找到了,但是陈长川看到这个药膳方子所需要用到的材料的时候,顿时皱起了眉头。 《九阳回春膳》 功效:续接阴脉,温养肾阳,可以修復下体因经脉受损导致的不举之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核心材料:山君骨。 主药:肉蓯蓉,巴戟天,续断。 辅药:雌雄海马一对,山药,枸杞,黑芝麻等十八味。 药引:黄精膏。 这里面其他的东西都好说,只是这山君骨...... 如果陈长川没记错的话,古人对老虎的尊称就是山君吧! 山君骨岂不就是虎骨? 这玩意让他去哪儿找去?村里后山上有老虎吗? “大川儿,大川儿?你想啥呢?” 蔡远航的呼叫声让陈长川回过神来,他抬起头,刚好对上蔡远航那双疑惑不解的眼睛。 “蔡哥,我倒是有个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试试。” 蔡远航苦笑了一声:“你都说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我还有啥不敢的,不过这些年中医西医我都看过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民间偏方我也试过不少,估计你说的办法我以前用过也说不定。” 陈长川笑道:“我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药膳方子,你怎么可能用过。” 蔡远航奇怪的问道:“药膳?那是什么?药还能当饭菜吃?” 陈长川解释道:“按照中医的理论,我们吃的所有东西其实都有药性。” “而且中医还说药补不如食补,药膳就是用不同的药物和食物进行组合,最大程度上的激发药物和食物里面的精华,让二者相辅相成,从而达到保健,防病和治病的效果。” “当然了,药膳这玩意在古代也只有那些达官贵族才能吃得起,我这祖传方子居然就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 蔡远航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照你这么说,这玩意岂不是真的拿药当饭吃?” “那药膳和汤药有什么区別?效果哪个更好?” 陈长川沉吟道:“汤药更趋向於治病,药膳更趋向於保养,两者是中医不同分支,很难说哪个效果更好,只能说各有千秋吧。” 蔡远航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川儿,那你送来的老鱉能做药膳吗?效果跟直接熬汤比怎么样?” 陈长川笑了起来:“哪有什么可比性,用老鱉做成的药膳可以最大程度上激发出老鱉本身的精华和营养,肯定比直接熬汤效果要好得多。” “那你不早说!” 蔡远航急不可耐的拉著陈长川朝外走去: “那些老鱉可是好东西,我说熬了这么长时间的汤,那些老教授怎么没什么感觉呢。” “你既然会做,那就帮哥哥一忙,做份药膳老鱉汤尝尝。” 陈长川也不拒绝,跟著蔡远航来到食堂后厨。 “老黄,那老鱉你杀了没?” 蔡远航刚进门,大嗓门留响了起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擦了擦汗连忙笑道: “蔡主任,老鱉刚杀好,这不还没到时间吗?所以就还没开始做,怎么今天要提前吗?” 蔡远航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不用你做了,把杀好的老鱉拿出来,我有用。” 然后他回头对陈长川笑道:“大川儿,你看看做这个药膳需要啥东西,我马上去给你准备。” 陈长川也不客气,直接开口说道: “熟地黄,山茱萸,女贞子,枸杞,酸枣仁,柏子仁,西洋参,黄芪,茯苓......”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药材,蔡远航听的瞠目结舌,等到陈长川说完他才苦笑起来: “大川儿,你还是写下来吧,你老哥我可记不住这么多药材的名字。” 陈长川訕笑一声,找来纸笔写下了需要的药材的名字,蔡远航立刻安排人去买,陈长川则开始了准备工作。 “蔡主任,这位小兄弟是谁啊?看著年纪不大。” “咱这老鱉剩的可不多了,您让他来......没问题吧?”那个新来的大厨老黄凑到蔡远航身边低声说道。 第132章 药膳老鱉汤 蔡远航瞪了一眼老黄:“你知道什么!” “这些老鱉可都是我这小兄弟弄来的,別说浪费一只老鱉,信不信他真要浪费了,能赔给我们十只?” “再说了,我这小兄弟別看年纪不大,但是说话办事非常靠谱,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的!” 老黄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原来这位就是帮航空学院搞来那么多好东西的那个人啊,他可得跟这位好好打好关係,毕竟他能坐上这个大厨的位置,还是因为这位呢! “小陈同志,您有什么需要我帮您做的没有?我给您打打下手。” 老黄屁顛屁顛的凑了过去,倒是让蔡远航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药材很快就买了回来,陈长川也没跟老黄客气,让他把老鱉去除內臟和黄色脂肪,然后用热水烫洗去除表面的黑膜。 他则开始处理起买回来的那些药材,很快就洗乾净分类称好了重量。 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陈长川把剁好块的老鱉冷水下锅,加入薑片料酒等调料,大火煮开之后焯了几分钟,等出了血沫之后捞了出来冲洗乾净。 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砂锅加入水开火,煮水的过程中依次加入药材,煮开之后转小火慢燉,让药性充分释放出来。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打开盖子把老鱉放了进去,又放入了剩下的药材,然后盖上了盖子。 “好了,小火慢燉一个小时,药膳老鱉汤就做好了。” “好的好的,小陈同志,这里我看著就行,您和蔡主任先去吃午饭,快到时间了我去叫您。” 老黄有些諂媚的对陈长川说道,这个药膳老鱉汤一看就不简单,这要是他能从陈长川那里学到製作方法就好了。 走出厨房,蔡远航特意安排了一个小包间,坐好之后他对陈长川说道: “大川儿,辛苦你了,这药膳老鱉汤要是真的对那些老教授们有用,我肯定跟校长提议好好奖励你。” 陈长川也没有拒绝,付出了劳动收取酬劳那是天经地义的。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的很快,老黄早就提前过来通知了陈长川和蔡远航。 等陈长川亲自打开砂锅,顿时一股带著浓郁药味的香气四溢在厨房里,所有人闻到这股香味都是精神一振。 “妈呀,这香味真好闻。” “我可討厌药味了,为什么这个药味却一点都不难闻?” “这就是药膳吗?感觉比之前那些老鱉汤好闻了一百倍,之前那些老鱉真是浪费了。” “......” 厨房里面的厨师和帮厨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用渴望的眼神看著那锅药膳老鱉汤。 陈长川先是闻了一下,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药膳老鱉汤,这才从砂锅里舀了一勺汤出来品尝了一口。 “嗯,可以了,蔡哥你来尝尝。” 一旁的蔡远航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马上端著碗舀了一勺,然后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立马瞪大了眼睛,不仅仅是因为汤的鲜美程度远超他的想像,更是因为一口汤下肚,他竟然感觉肚子里隱隱有股热流开始沿著身体流转起来,浑身上下似乎感觉有些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这,效果这么好的吗?” 蔡远航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半碗汤喝了个一乾二净,马上就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一扫而空,似乎就连心头的阴霾都散去了几分。 身后的老黄看到蔡远航这个模样,禁不住咽了下口水,看向陈长川和那锅老鱉汤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小陈同志,我能尝一下吗?” 陈长川让开了位置,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老黄立刻挤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拿到勺子,一旁一只大手就把勺子抢了过去。 “蔡主任,您先来!” 蔡远航又盛了一碗,这次没有急著喝,而是仔细品了起来。 “大川儿,你跟我说说,这个药膳老鱉汤用了那么多药材,到底有什么功效?” 陈长川解释道:“老鱉本身就是很好的营养品,食用可以补充营养增强体质。” “而加入了那些药材之后,不但可以更好的激发和中和老鱉肉里面的精华。” “还可以滋阴降火,温补肝肾,安神助眠,补气健脾,活血通络,改善气血不足,增强免疫力和抵抗力。” “刚好適合你说的那些长期熬夜体虚的老教授们,更重要的是它药力温和不霸道,不会造成什么副作用。” “等下我就把这个药膳老鱉汤的製作方法和注意事项全都写给你,很简单一学就会。” 蔡远航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 “太好了,哈哈,大川儿,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我要代表那些老教授们谢谢你!” 陈长川摇头笑道:“这我可承受不起,相对於那些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老教授们,我这点东西简直微不足道,他们才是我们新华夏的福星!” 蔡远航用力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眼中全是讚许和欣赏: “说的没错,他们都是我们新华夏的无价之宝,我们必须好好照顾他们,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工作,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全心全意做研究。” “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找校长,这次可不比上次,我非得把他的好东西全都薅出来不可!” 蔡远航找了个保温桶,装了半桶汤,带著陈长川就走了。 厨房里面的人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食堂,立刻一拥而上。 “別推我,哎呀我裤子要掉了!” “给我留一口,给我留一口!” “哪个王八蛋摸老娘的屁股!” “......” 蔡远航带著陈长川来到了校长办公室,也不敲门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校长,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孙宣霖坐在办公桌后面,无奈的摘下眼镜抬起头说道: “你小子能不能敲门......大川儿来了啊,快坐快坐!” 蔡远航把保温桶往孙宣霖面前一放笑道: “校长,这次大川儿可是又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你可得好好奖励他!” 第133章 再见钟大贵 孙宣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两人,目光又放在了保温桶上,他刚想说什么,蔡远航就打开了保温桶。 下一秒一股沁人心脾带著浓郁药香的味道马上冲入了他的鼻子里,孙宣霖顿时精神一振,感觉口水不可抑制的分泌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 蔡远航笑道:“这可是大川儿的祖传秘方,药膳老鱉汤!” 他巴拉巴拉把刚刚陈长川对他说的那些现学现卖告诉了孙宣霖,孙宣霖眼睛一亮,拿起勺子品尝了起来。 “太好喝了!而且一点药材的苦味都没有!” “而且喝完之后身上暖暖的很舒服,真的是太神奇了!” 孙宣霖有些惊喜的叫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老鱉汤。 他之前不是没喝过食堂做的老鱉汤,跟这个药膳老鱉汤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而且这个药膳老鱉汤不但好喝,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由此可见蔡远航真的没有夸大其词,或许这个药膳老鱉汤真的可以很好的调理那些老教授们的身体。 不! 不光是他们,就连蔡远航的爷爷,还有一些其他的高级干部,甚至海里的那些...... 孙宣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个陈长川,还真的是个福星啊,蔡远航竟然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光是这一个方子就够他以后官途一帆风顺的了。 “陈长川同志,感谢你为我们航空学院做出的贡献!” 孙宣霖主动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紧紧握著陈长川的手说道。 蔡远航在一旁笑道:“校长,你该不会打算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轻一句感谢就过去了吧?”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你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我可不会让大川儿把方子给你!” 孙宣霖白了一眼蔡远航:“难怪老爷子说你不是当官的料,你小子眼皮子也有点太浅了吧!” “这方子如果真的有效果,我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而且时间还不会太久!” “至於我,估计也能跟著你沾光,往前再进一步!” “真的假的!” 蔡远航嚇了一跳,他心里想的是怎么帮那些老教授们保养好身体,却没有想到这个药膳方子的价值居然会这么高。 “那你就更不能亏待大川儿了,这玩意可是人家祖传的方子,大川儿可是为了那些老教授们才拿出来的,就冲这觉悟,你也得拿出点好东西来奖励他!” 孙宣霖嗤笑一声:“还需要我奖励?你等著吧,到时候绝对不会让你家大川儿吃亏就是了,说不定还会有大惊喜呢!” 看著蔡远航有些茫然的眼神,孙宣霖也没有解释太多,反正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从航空学院出来之后,陈长川骑著自行车来到了钟大贵的院子。 “邦邦邦” 院门很快就打开了,露出了虎子的小脑袋。 “大川儿哥哥!” 虎子一看是陈长川立刻高兴的叫了起来,陈长川笑著摸了摸他的脑袋,顺手塞了一颗奶糖在他嘴里。 “虎子,你爷爷呢?” “爷爷在里面鞣製皮子呢,大川儿哥哥你快进来!” 虎子朝里面跑去,边跑边喊道: “爷爷爷爷,大川儿哥哥来了!” 陈长川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反手又把门关上,一转身刚刚迎上了急匆匆走出来的钟大贵。 “哎呀贵客到了,虎子快给你大川儿哥哥泡茶去。” 陈长川笑呵呵的说道:“老爷子,我刚好经过附近,顺路来看看你们,怎么样,粮食还够吃吧?” “够够够!” 钟大贵连忙说道:“多亏上次你给的那些粮食,这段时间我都不用出门去黑市,听说黑市那边出了点事,都动枪了!” 陈长川一愣,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可没听说,这真要是动枪了,黑市还能开的下去吗? “老爷子,具体什么情况?展开跟我说说。” 钟大贵一边给陈长川倒茶一边说道: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你也知道,我们旗下的这帮人基本上都是一个圈子的,前两天有个老伙计,以前是贝子府上的,找上门来借粮。” “就是他顺嘴提了一句,说是黑市那边出了事,他都不敢去摆摊卖东西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这才求到了我头上。” 说完钟大贵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陈长川,生怕自己借粮惹得他不高兴。 陈长川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说白了他和钟大贵之间就是交易,至於他把粮食怎么处理,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看陈长川脸上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表情,钟大贵这才继续说道: “据他所说,好像是黑市那边查出来了什么人,也不知道是通缉犯还是敌特,反正动了枪,黑市也停了好几天,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开了。” 陈长川有些遗憾,那个黑市离他家最近,里面的粮食价格也算公道,这要是不开了有些遗憾。 早知道前些日子多去囤点东西了,全家人过冬的棉花和布匹他还没囤够呢。 “对了,大川儿!” 钟大贵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陈长川的面色,有些犹豫不决的说道: “我那个老伙计手里有点好东西,想拿出来换粮食。” “你不是说你们家里的长辈喜欢一些小玩意吗?” “他手里有好几个宫廷造办处的铜胎珐瑯鼻烟壶,都是御赐之物,可是好东西啊!” 陈长川一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家里老太爷確实喜欢那些小玩意,什么鼻烟壶扳指玉佩小药瓶之类的,装了满满一盒子,他经常拿出来把玩。 “可以,但是我不会出面,你直接跟他谈,到时候我直接把粮食给你。” 陈长川心想刚好可以拿这件事来考验一下这个钟大贵,要是他通过了自己的考验,之后倒是可以让他帮自己做事。 钟大贵闻言顿时有些惊喜的说道: “得嘞,您瞧好吧,我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绝不会让您吃亏!” 陈长川又指了指院子里自行车后座上的那个包袱: “我又带来了一些皮子,你一起帮我处理了吧,还是之前的那个价格!” 第134章 这事我干不了 从钟大贵的家里出来,陈长川直接回了南锣鼓巷。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刚一进门,一道黑影就窜到了他面前。 “大川儿回来了!” 陈长川嚇了一跳,差点就抬腿踹人,幸亏他听出声音是阎埠贵的,及时收住了脚。 阎埠贵一脸諂媚的伸出手:“大川儿,推自行车这种事哪能你亲自干呢?” “来来来,三大爷帮你,呦,这自行车上哪来的泥点子,你甭管了,我帮你擦乾净,待会儿给你送回去。” 要不是系统没有发布任务,陈长川都该觉得阎埠贵这是要硬抢他的自行车了。 “不用不用,哪能麻烦三大爷,我回去自己擦擦就得了!” 陈长川硬是从阎埠贵手里抢回了自行车,这阎埠贵该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 紧接著他就发现,脑子进水的不止阎埠贵一个人。 “大川儿回来了?” “大川儿,家里做了点咸菜,拿回去吃啊!” “大川儿,什么时候收拾屋子招呼一声,我家那口子会刷大白!” “大川儿......” 看著一个又一个住户热情的跟他打招呼,陈长川整个人都麻了,硬著头皮应付了几句,连忙逃也似的回了后院。 这帮人都怎么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最大的麻烦还在后院呢! “大川儿回来了,呵呵,晚上有空没,我让你二大妈炒俩鸡蛋,咱爷俩喝两口啊?” 刘海中看到陈长川顿时眼睛一亮,覥著脸凑了上来。 陈长川看到刘海中那张大胖脸在眼前放大只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连忙后退了几步说道: “二大爷,您有事说事,吃饭就不必了。” 刘海中乾笑了一声:“那啥,大川儿,你看我跟你爸也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关係一直不错。” “你弟弟妹妹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咱俩家就跟一家人一样!” 陈长川拍了拍脑门,谁说的刘海中情商低不会说话,人家这不挺会说的吗? “二大爷,有事您赶紧说,我这著急回家呢!” 刘海中做贼似的瞅了瞅周围,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小黄鱼就往陈长川手里塞。 “大川儿,你能不能告诉二大爷,你是怎么跟王主任还有钟所长搞上关係的?” “还有,你能不能让王主任和钟所长给我安排个小官噹噹?我可是打听清楚了,联防队那边受派出所和街道办双重管辖,你让我他们给我安排个队长,钱不是问题......” 陈长川闻言直接翻了翻白眼,无语的把手里的小黄鱼拍在了刘海中手里。 “二大爷,我看您今年还没到五十吧?怎么这就老糊涂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你这是贿赂,这要是被人知道了,王主任和钟所长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事我干不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说完陈长川也不管刘海中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回了自己家。 刘海中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对著陈长川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 “小畜生!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竟然让这个小畜生巴结上了领导。这要是我该多好......” 陈长川回到屋內,看到陈德柱正给两个小奶娃打著蒲扇,俩孩子对著头睡的正香。 “爹,我姨呢?” 陈德柱有些复杂的看著自己大儿子: “你姨去供销社了,听说来了批毛巾,她想著给家里几个孩子都买条新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大川儿,你啥时候搭上了派出所的关係?” “我听他们说派出所所长跟你关係不一般,还为了给你出气,直接搞了个大会?” 陈长川这才知道为什么院子里的人都对他態度大变,这也难怪,派出所所长在他们眼里那可就是大官了。 “爹,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陈长川喝了一口水说道:“我就是给派出所送过几次猎物,钟所长比较欣赏我罢了。” “再说了,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在先,钟所长也是公事公办,只是让他们给我道歉。” “要真的是以权谋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爹你可不要出去乱说!” 陈德柱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可能出去乱说?都是院子里的人乱传。” 陈德柱没有告诉陈长川,贾张氏回来之后满院子嚷嚷陈长川肯定是钟所长的私生子,要不然凭什么帮陈长川撑腰,还嚷嚷著要去举报。 “对了大川儿,前院的房子你打算怎么收拾?” 陈德柱转移了话题,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兴奋,要不是他腿还不能下地,早就跑到前院看房子去了。 陈长川乾脆直接找出纸笔,边画边跟陈德柱说起了自己的规划。 爷俩正討论的热烈的时候,罗桂芳大包小包的回来了,陈长川连忙上前帮忙。 “这是脸盆,这是暖壶,这是毛巾,这是......” 罗桂芳满脸自豪的把自己大购物的成果一件一件的展示了出来: “等下我去趟林木匠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成品家具,买回来可以直接用。” 上次她淘了张二手床,尝到了甜头,这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木匠。 陈长川笑道:“姨,这次我不打算买成品的家具,我打算找林木匠定製家具。” “你来看,前院的房子我打算这么安排......” 罗桂芳凑了过来,好奇的看著炕上陈长川手画的图纸,仔细听著陈长川的讲解。 虽然她也大部分听不懂,但是这房子是陈长川买回来的,家里的钱绝大部分也是陈长川挣回来的,既然他都有了决定,罗桂芳也不会去多嘴。 “大川儿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罗桂芳从炕柜里拿出来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的都是钱票。 “这里的钱你儘管拿去用,不够我再去银行取。” 看了眼时间还早,陈长川就出门去胡同口找林木匠去了。 “林叔,我又来了。” 陈长川走进林木匠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他正在院里忙活著,一旁还放了好几辆已经做好就等著上漆的儿童三轮车。 第135章 林木匠看房子 看到陈长川,林木匠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虽然陈长川说过让他隨便做儿童三轮车去卖,他也决定免费帮陈长川做家具当做酬劳,但这不是还没跟他说吗? 这两天已经有不少人找他订做儿童三轮车,著实让他小小的挣了一笔,心里还想著找个时间主动去找陈长川。 却没想到陈长川先找上门来了,尤其是他这边还有这么多半成品,林木匠当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川儿来了,快来坐,我还准备抽空去找你呢。” 林木匠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活,热情的招呼著陈长川。 陈长川笑道:“林叔別忙活了,我那套房子下来了,过来找您就是想看看您啥时候有时间过去帮忙看看。” “有时间有时间,现在就有时间!” 林木匠忙不迭的说道,他巴不得快点还上陈长川这个人情,他也好心安理得的卖儿童三轮车。 毕竟这年头的人们都非常节俭,没听过那句话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件衣服都恨不得当成传家宝来穿,更何况那些家具啥的。 別看林木匠手艺好,但是给人打家具啥的也只能勉强养家餬口,如今儿童三轮车可以说给他添了一条大財路,他怎么可能不感激陈长川。 林木匠喊了一嗓子让自己老婆出来收拾一下院子里的东西,拉著陈长川就往外走,倒是把陈长川搞得有点不会了。 “林叔,我不著急,要不您先忙完手头上的活儿?” “没事,那点活好干,你的事重要!” 陈长川闻言也不多做客气,带著林木匠回到了95號院。 “老林,你这是......哦哦,帮大川儿做新家具是吧!” 阎埠贵看到陈长川和林木匠进院,马上迎了上来。 “三大爷,您忙著呢?”林木匠笑著和阎埠贵打了声招呼,他家孩子就在阎埠贵班上,也算是熟悉。 “老林,大川儿可是我们院出了名的好孩子,你可必须把活干漂亮了,不能仗著他年纪小糊弄他!” 听到这话,林木匠有些不爽的看了阎埠贵一眼,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说的好像他经常糊弄人一样。 “三大爷,林叔可不会糊弄我,倒是你別打我们家装修的那些材料的主意就行!” 陈长川一句话把阎埠贵闹了个大红脸:“咳咳,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三大爷是那样的人吗?” 而林木匠一听顿时差点笑出声来,阎埠贵这是拍马屁直接拍到马腿上了。 都是一个胡同里面的,林木匠自然非常清楚阎埠贵的为人,阎老抠这名號可不止95號院子里的人这么叫。 但是因为阎埠贵在红星小学当老师,胡同里大多数孩子他都教过,所以大傢伙儿多多少少都给他一点面子,却没想到陈长川竟然直接当面戳破他的那点小心思。 “林叔,这就是我新买的房子,您跟我进来看看。” 陈长川也懒得搭理阎埠贵,系统都没发布任务,他费那么多口舌干嘛。 “林叔你看,这房子我打算隔成两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陈长川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规划,包括需要哪些家具也都说了一遍,林木匠边听边在心里暗暗盘算著。 “对了林叔,砌墙还有砌炕这块您有认识的工匠吗?” 林木匠拍著胸脯说道:“这个没问题,你交给我,我有个朋友家里世代都是干工匠的,就连紫禁城和皇家园林他们家都参与过修建,手艺绝对没问题。” “那行,回头您带他过来,让他帮忙看看,算一下需要多少钱。”陈长川也不跟他客气。 林木匠看了眼四周,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 “大川儿,也不瞒你说,这个房子要是按照你的规划来,工程量可不小,怎么著也得个十天半个月的。” “另外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暖,那玩意我没见过,说不好我那朋友能不能搞,具体还得他说了算。” “至於屋子里的家具啥的,我都包了,你就不用额外付钱了。” 林木匠原本还想著把整间房子的装修都给包下来,可是听完陈长川的规划之后,他就有些庆幸自己之前没有主动大包大揽了。 按照陈长川这么一搞,没个大几百可下不来,他哪有那么多钱。 陈长川愣了一下:“这可不成,林叔,哪能让您白忙活?”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您可千万別这样,那个儿童三轮车我不是已经拿了两辆当报酬了吗?” 林木匠坚持的说道:“大川儿你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那个儿童三轮车你可不知道卖的有多好,一辆卖五块,我这些天已经订出去十几辆了!” “我占了你这么大的便宜,区区一些家具算什么!” 爭执了一会儿,陈长川根本说服不了林木匠,只能暂时作罢,心想回头找个別的机会再补偿他一下。 然而两人並没有发现,阎埠贵一直趴在门外偷听,当他听到一辆儿童三轮车就卖五块钱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林木匠这傢伙心真黑,几根破木头拼起来的玩具车他就敢卖五块钱!” “还有陈长川这小子也是个傻蛋,这么好的买卖他居然就这么拱手送人了,这要是我,怎么著也得要五成分子!” 阎埠贵眼珠子軲轆直转,心想著怎么著才能从这里面占点便宜,可惜陈长川他不敢惹,林木匠又不是院子里的人,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啥好主意。 “三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了还扒窗根儿呢?身为老师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陈长川和林木匠出来之后,刚好看到阎埠贵,林木匠没好气的刺挠了他一句。 “什么扒窗根儿,別乱说话,我这是听听大川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毕竟他可是我们院里的孩子,我身为院子里的三大爷,关心关心他不是应该的吗?” 看著阎埠贵理直气壮的样子,陈长川也懒得搭理他,转头对林木匠说道: “林叔,那就麻烦您儘快叫您那朋友过来看一眼。” 第136章 雷强 很快林木匠就带了一个个子不高的壮实汉子来找陈长川。 “大川儿,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雷强,你喊他老雷就可以了。” 雷强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见到陈长川也没有因为他年纪小而看轻他,而是上前一步倾了倾身子: “东家!” 陈长川摆了摆手:“老雷叔,麻烦您跑一趟,我带您去房子看一眼。” 带著俩人重回前院的房子,雷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说道: “东家,甭管是砌墙还是砌炕都好说,本来就是咱看家的手艺。” “就是您说的这个地暖我没见过,您能不能展开跟我说说?” 陈长川就详细的跟他说了一遍,还拿出纸笔画了起来,边画边讲解。 听完陈长川的讲解之后,雷强两眼放光的说道: “东家,您是这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竖起大拇指夸讚道:“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设计,这样一来到了冬天,屋子里肯定很暖和!” “只是......” 雷强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您要的这个地暖,需要在屋子里铺上一圈铁管。” “问题是这铁管时间长了容易生锈不说,现在这铁管可不好弄。” 陈长川一拍脑门,可不是吗,现在正是大炼钢铁的时候,別说铁管了,家家户户多余的铁器都被收上去了,他就算是能弄来铁管,搞不好也得被人举报。 更何况现在可没有后世的技术,真要是把铁管埋下去,很快就得生锈腐烂,总不能隔几年就挖出来换一次吧。 是他想简单了! 陈长川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雷强突然一拍大腿: “东家,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有些兴奋的说道:“东家你知道火墙吗?” 陈长川自然是知道火墙的,火墙又叫夹壁墙,起源於明清时期,跟火炕是同样的原理,在盖房的时候把墙壁设计成中空,与灶台或者火炉相连,通过烟道传递热量取暖。 见陈长川点头,雷强接著说道: “我可以在地面上挖出烟道,再用夯土和石板覆盖,保证密封和防潮,再把烟道通到火炕上,最后通过火炕排出去。” “这样一来效果应该和东家说的通热水的地暖管道差不多。”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用普通煤了,得用无烟煤或许木柴,费用比较高。” 陈长川毫不在意的说道:“就按老雷叔你说的办,毕竟你是专业的,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安全!” 雷强拍著胸脯保证道:“东家放心,火墙我不知道做了多少了,其他不敢保证,安全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陈长川满意的点了点头:“全部弄好需要多少钱?” 雷强测量了一下房子的面积,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然后说道: “包工包料的话差不多需要二百块钱左右,不过......” 看著雷强欲言又止的样子,陈长川笑道: “老雷叔有话儘管说!” 雷强挠了挠头说道:“虽然火墙铺地这个法子是我提出来的,但是地暖的主意却是东家想出来的。” “这个活我可以不挣钱,一百五全包,只求东家同意以后给別人家干活的时候,如果有需要铺地暖的,我可以拿来用。” 陈长川笑了起来:“老雷叔,只要活乾的漂亮,一切都好说。” 雷强不是林木匠,今天第一次见面並不知根知底,陈长川也没有直接同意他的要求。 活干漂亮了还好说,要是乾的不满意,陈长川可不会跟他客气。 雷强见陈长川这么痛快,大喜过望的连连点头: “东家请放心,別的不敢说,干活这块我们雷家可是百年老字號招牌,您瞧好吧,要是活乾的不满意,我亲自砸了给您重新装!” 陈长川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来十张大黑十:“这里是一百块钱,买材料啥的应该够了吧?剩下的等装完了检查没问题再给你。” 雷强愣了一下,一时搞不清楚陈长川是愣头青还是真的这么相信他,这可是一百块钱啊,就这么给他了?难道就不怕他拿钱跑了? 要知道他给別家干活,可都是干多少活给多少钱,有的人还得天天盯著,甚至干完之后还得鸡蛋里面挑骨头,就为了扣点钱出来。 没想到这个东家年纪不大,做事却十分大气。 “那我也不跟东家客气了,您就看我表现吧!” 雷强接过钱,心里有些激动,谁让他刚好遇到事急需用钱呢? 送走了林木匠和雷强,陈长川转身朝著后院走去,路过许大茂家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窗边有人一闪而过。 咦?许大茂这几天一直没回四合院,他家里怎么会有人? 陈长川目不斜视的朝著自家走去,精神力却扫过许大茂家。 窗帘后面,许大茂正一脸怨毒的死死盯著陈长川,脸上满满的全是怨恨和不甘,表情十分扭曲。 “叮!任务发布,许大茂怨恨宿主破坏了他的婚事,想要找人收拾宿主,请宿主反过来教训他一顿。” 前几天许大茂得到消息匆忙赶回家,这才知道不但自己和娄晓娥的婚事黄了,就连爸妈都被赶出了娄家。 得知是陈长川带人上门和娄晓娥相亲,又是陈长川跟著搅和,周春梅这才“无意中”说出了他们对娄家的算计,导致人財两空之后,许大茂恨不得直接杀回来弄死陈长川。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然而当许富贵问到和陈长川一起去娄家的那俩人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许大茂一问这才想起来,陈长川背后可是还有一个当团长的姑父。 许家一家子背后算计人还行,哪敢当面跟这种有权有势的人斗? 许富贵这么多年在娄家还是攒下了一点人脉,这几天他到处找人打听,不光打听到了住在协和医院的李红旗,还打听到易中海等人在派出所门口当眾给陈长川道歉的事。 这下许家人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然而许富贵这个老阴比立刻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让许大茂回四合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定要尽力討好陈长川,潜伏在他身边找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第137章 再临黑市 许大茂虽然不甘心,但是许富贵只是几句话就让他转变了想法。 “那个小王八蛋不仅有个团长姑父,跟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关係还非常好。” “不出意外的话,他將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你这个时候跟他打好关係,岂不是能抱著他的大腿往上爬?” “等爬到了一定的地位,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想收拾他就简单多了,几件违禁品,一张勾结国外势力的信,都能轻易整死他。” “只要你不暴露自己,以你们这么多年的关係,稍微运作一下,他的人脉,他的老婆甚至他的家產,到时候就都是你的!” “这不比找人弄死他解气?” 许大茂双眼放光的看著自家老爹,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但是回到四合院之后,他看到陈长川的那一刻心里的怨恨又按捺不住涌了上来。 “我找人收拾他一顿,然后我再假装路过把他救下,刚好可以跟他拉近关係,顺便给自己出口气!” 许大茂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阴惻惻的在阴暗中笑了起来。 晚上,等全家人都睡著之后,陈长川悄悄的起床出了门,他准备去朝阳门那个黑市看一眼。 变换了另外一个样貌,陈长川很快就来到了黑市外面,他躲在角落里用精神力朝著黑市里面查探而去,却发现里面熙熙攘攘的,人不但不见少,反而看起来比之前更多了。 不是说黑市出事了吗?怎么看起来更热闹了呢? 陈长川想了想,大步朝著黑市口走了过去。 “买还是卖?买不要钱,卖五分钱!” 依旧是两个大汉,不过不是之前的那两个,也不知道是出了事还是轮班。 “买!” 陈长川拍了拍肩膀上空空如也的麻袋沙哑著嗓子说道。 “进去吧。” 进去之后,陈长川发现这里的人最起码比以前多了一倍,不管是买的还是卖的,大半夜的人头耸动,有种过年赶大集的感觉。 他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钟大贵不可能骗他,就算是黑市后面的靠山关係硬,刚出了事也应该避避风头,这怎么还规模越搞越大了呢? 这么多人,真不怕出事?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一些吧! 他甚至还看到了不少卖山货和猎物的,这是附近村子里都来人了? “大姐,这老母鸡怎么卖?” 陈长川走到了一个中年妇女面前,她的前面放著两只绑著脚的老母鸡,时不时的还扑腾一下。 “俺这可不是老母鸡,是才两年的小母鸡,正是下蛋的好时候。” 犹豫了一下,她张开一只手掌:“俺不要钱,俺只换粮食,一只母鸡换五斤红薯,或者三斤棒子麵!” 陈长川闻言一愣,现在的粮食价格他不知道,但是之前一斤红薯就要一块五了,棒子麵也要两块。 而母鸡撑死了五块钱一只,这价格明显有些偏高了。 不仅是陈长川这么想,就连一旁的摊贩也看不下去了: “大姐,你这价格可太坑人了,现在红薯都一块七了,棒子麵两块二,你这母鸡下金蛋啊,要价这么高?” 中年妇女急眼了:“谁坑人了,这要不是为了俺婆婆,俺打死也不捨得卖这两只母鸡,它俩多的时候每天能下三四个蛋呢!” 陈长川皱了皱眉头:“大姐,这是家里出啥事了?” 中年妇女眼睛都红了起来:“今年地里收成不好,又赶上那个什么大锅饭,村里把粮食都收上去了。” “俺婆婆得了病住在医院,家里的钱都给她看病了,跟村里借粮村里不借,只能拿母鸡换粮食,总不能病还没看好人先饿死了吧!” 说著中年妇女的眼泪就下来了,一旁的摊贩也都纷纷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她。 陈长川想了想说道:“大姐,你这两只母鸡我都要了,不过我现在没带粮食,要不这样,你跟我走一趟,我去买点粮食跟你换。” 中年妇女闻言顿时有些纠结,她知道黑市有粮,可是人家给不到那么高的价格。 眼前这人靠谱吗?该不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抢了她的母鸡吧? 陈长川看出来了中年妇女的纠结,微微一笑说道: “要不然你在这等我也行,等下我就回来。” 陈长川也不怕她卖给別人,这个价格一般人接受不了,更何况真要是卖给別人也没事,他又不是非要这两只母鸡,只是心血来潮想买回去下鸡蛋,毕竟现在家里孩子多。 中年妇女咬了咬牙下了决定: “大兄弟,我跟你走。” 陈长川带著中年妇女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老三: “三哥,麻烦您,我要十斤棒子麵。” 老三头也不抬:“棒子麵两块二。” 陈长川掏出来钱递给他,然后说道: “三哥,我给一毛钱跑腿费,麻烦您找人跑一趟,我要跟这位大姐换点东西。” 老三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认出了那个中年妇女,之前她就来过,不过因为价格不合適没谈拢,没想到居然还真让她找到了冤大头。 “行吧,黑子,你跑一趟。” 之前陈长川见过的那个黑子从阴暗处跑了出来,接过钱头也不回的跑进了胡同。 就在这时,从远处走过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 “老三,这俩人是干嘛的?” 听到年轻人的声音,老三顿时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点头哈腰的对著年轻人笑道: “阳少,您来了?” “这俩人是来买粮食的,黑子已经去拿了。” 那个阳少瞥了一眼陈长川和中年妇女,语气不善的说道: “老三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规矩了?” 老三顿时有些冒冷汗,连忙把缘由说了一遍,阳少看了看中年妇女怀里的母鸡,又看了眼陈长川,这才冷哼一声: “下不为例!” 老三连连点头:“是是是,阳少放心,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很快黑子就提了一个袋子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把袋子递到陈长川面前,陈长川接过袋子顛了顛感觉份量差不多,转身就递到了中年妇女面前。 第138章 沈朝阳 中年妇女下意识的接过布袋,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份量,这才感觉不对,连忙说道: “大兄弟,我没袋子装啊。” 陈长川摆了摆手:“不用了,十斤棒子麵都给你了!” 中年妇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照她的价格,两只母鸡六斤棒子麵,本来价格就高了许多,现在对方竟然直接给了她十斤? “啊?” 中年妇女有些手足无措,愣了半晌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遇上好心人了。 “大兄弟,俺替俺婆婆谢谢你了!” 中年妇女眼泪顿时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二话不说就要跪下来给陈长川磕头。 没人知道她们家这些日子经歷了什么,婆婆突如其来的一场病差点压垮了她们家,她男人掏空了家底,又到处磕头求人这才勉强凑够了治病的钱。 但是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好在村里吃大锅饭,几个孩子还有口饱饭吃。 但是村里死活不肯借粮,说什么那是公家財產,不能隨便借给私人。 无奈之下只能把家里私藏的两只下蛋母鸡拿出来换粮食,却没想到遇到了好心人,十斤棒子麵足够撑到自己婆婆出院,甚至还能有所剩余。 想到这里,中年妇女毫不犹豫的磕起了头,陈长川根本拦不住。 那个阳少脸上闪过了一丝动容,他回头低声吩咐了一句,黑子立刻撒丫子朝著胡同里跑去。 “大姐,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別被人抢了。” 陈长川扶起中年妇女,准备送佛送到西,暗中把她护送到医院再回来。 “你俩等一下。” 听到阳少喊住了他俩,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人该不会想搞事吧?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只见黑子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怀里抱著一个布袋子。 “这位大姐,这里是十斤棒子麵,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回头多帮我宣传宣传黑市,你放心,只要在黑市范围之內,绝对没人敢抢东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三,安排两个人,把这位大姐送回去,路上要是有不长眼的直接动手教训,出了事我负责!” 中年妇女这下更忍不住了,二话不说跪下就磕头,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赶紧走吧!” 阳少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老三连忙喊了两个大汉过来,中年妇女把两袋棒子麵死死的抱在怀里,跟著两个大汉消失在夜幕中。 陈长川拎起两只母鸡刚要转身离开,阳少又喊住了他: “这位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的,我叫沈朝阳,你叫什么?哪儿人啊?” 沈朝阳饶有兴致的打量著陈长川,看陈长川的样子不像是什么有钱人,竟然一口气送出去四斤棒子麵,这可就是將近十块钱啊。 陈长川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 “嘿嘿,我叫李长根,就是一普通农民。” “阳少,我也回去多帮您宣传宣传黑市,您看我有没有心意......” 听到这话,沈朝阳翻了个白眼,对陈长川为数不多的那点兴趣彻底消失都无影无踪。 “还买东西不买,不买赶紧走吧!” 沈朝阳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朝著胡同里走去,老三一看连忙挥手赶人: “走走走,赶紧滚蛋,眼皮子浅的东西,活该你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陈长川也不说话,拎起两只母鸡就走了。 “黑子,你看啥呢?” “啊?没啥没啥,三哥,我就是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可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他......” 陈长川把两只母鸡扔进了空间,转了个圈从另外一边靠近了存放粮食的那个院子,等到精神力完全把整个院子笼罩起来,他就隱藏在黑暗之中仔细查探起来。 “阳少,您来了!” 院子里的几名大汉见沈朝阳进门立刻恭敬的迎了上来。 “老六,杜金彪那边怎么说?” 沈朝阳一屁股坐在堂屋正中间的椅子上,毫不顾忌形象的抓起桌子上的西瓜就啃了起来,边啃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一个瘦小精干,右眼有道疤,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阳少,杜金彪那老小子不承认,但是我们的人和公安那边都十分確认,赛华佗確確实实是跑到了他的地盘,肯定被他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阳少,您说杜金彪那个老东西该不会也跟赛华佗一样,是那边的人吧?” 沈朝阳漫不经心的说道:“杜金彪从45年小鬼子投降后就接手了崇文门那边的地盘,手底下鱼龙混杂。” “说他当年跟那边的人打过交道,关係不错我相信,但要是说他是那边的人,他还没那个胆子!” “那老小子的底细早就被上面查的清清楚楚,也就是他这个人四面逢源,也没什么野心,老老实实的守著自己的地盘过日子,再加上他还有点用处,所以上面一直没有动他。” “但是这次他竟然敢包庇赛华佗,估计是想当墙头草两不得罪。” “不过这可就由不得他了,上面查到了赛华佗是敌特某条线上的漏网之鱼,肯定不可能放过他。” “杜金彪要是识趣,乖乖把人交出来,还能多活几天,他要是坚持一条道走到黑,嘿嘿!” 顿了顿,沈朝阳又开口问道: “到底查出来了没有,那个赛华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咱这儿的?” “他平时跟哪些人比较熟悉?又和什么人经常来往?” 那个叫老六的男人从怀里掏出来一本册子: “阳少,都查清楚了,关於赛华佗的所有信息我都整理出来了。” 沈朝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有这玩意,家里老爷子肯定不会继续对我指手画脚了,哈哈!” “老六,你安排人给我盯死了杜金彪那边,別让那个赛华佗跑了,其他的不用管让公安去动手。” “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们就能拿下崇文门那边的黑市了,到时候我们的地盘直接扩大一倍,哈哈哈!” 第139章 我都要了 陈长川躲在暗处,把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看样子这个沈朝阳应该是个二代或者三代,要不然也不可能和公安一起配合抓那个赛华佗。 估计钟大贵说的黑市出事就跟那个赛华佗有关,真没想到四九城居然这么多敌特,短短时间他都遇到两次了。 陈长川又听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转身离开了。 他又换了个模样,重新进入黑市,转了两圈才找到之前那个叫耗子的票贩子。 “你好,我买票。” 耗子正在跟人吹牛侃大山,听到来买卖了马上过来说道: “爷们儿,想要什么票?我这里的票可是全四九城最全的,你儘管说。” 陈长川说道:“你都拿出来我看看吧,有用的我都要了!” 耗子嚇了一跳,这年头的人都这么豪横的吗? 前不久他刚遇到了一个大款,一口气把他的票都给包圆了,让他大赚了一笔,没想到今儿居然又遇到一个。 “爷们儿,我这儿票可不少,你真能吃得下?” 也不怪耗子这么问,实在是陈长川打扮的太不起眼了,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多钱的主。 陈长川没好气的说道:“吃不吃得下也得你把东西拿出来点点看再说吧?” 耗子被懟的没话说:“行,希望你不是来消遣我玩的。” 他把身后背著的挎包转到胸前,从里面掏出来一沓又一沓已经分类好的票。 “来你瞅瞅吧,这是粮票,一共一百斤,肉票二十五斤,棉花票七十斤,布票四十尺,各类烟票一共一百一十张,各类酒票六十三张,油票十八斤,副食品票三十三斤,还有二十张工业券和一张手錶票,你確定你能都要了?” 耗子斜著眼看著陈长川,这些票加起来得要四百多块钱了,他可不信陈长川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陈长川合计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够是应该够了,但是他有另外的想法。 “我能用东西换吗?” 耗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换?这可是几百块的东西,你拿什么换?” “野猪,行吗?今天刚打的,还热乎著呢!” “什么?野猪?” 听到陈长川的话,耗子顿时忍不住惊叫起来,这一叫可不要紧,周围顿时纷纷投过来了热切的目光。 “你在这等著,哪都不要去,我马上回来!” 耗子扔下一句话马上钻进了人群,下一刻周围立刻围上来很多人,直接把陈长川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兄弟,你那有野猪?多少钱一斤?” “我要两斤,给我割两斤!” “我要一根大腿骨回去给我儿媳妇熬汤下奶!” “给我来三斤五花!” “......”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陈长川甚至感觉到有好几只手偷偷摸向了他的口袋。 “耗子这个王八蛋!” 陈长川低声咒骂了一句,抓住那几只手一用力,人群中顿时传来了几声哀嚎声。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闪开,敢在这里闹事,活的不耐烦了!”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耗子带人回来了,为首的一个大汉大声呵斥了起来,顺便把几个闹腾的厉害的傢伙直接踹翻在地。 看到带头的那个人,周围的人这才老实了起来,纷纷闪开一条道让他们进去。 “这位兄弟,你说你有野猪?” 带头的那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长川,开口问道。 陈长川不接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耗子,耗子连忙赔笑道: “爷们儿,介绍一下,这位是吴大勇勇哥,这个黑市就是他罩著的。” “黑市一直都在高价收各种肉类,你把野猪卖给黑市,不就有钱买我的票据了?” 陈长川眯了眯眼睛,原来这个耗子是黑市的人,最不济也是个外围成员,难怪他在得知自己有野猪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跑去通知黑市的人了。 “这位勇哥是吧,不知道你们收野猪什么价?” 吴大勇瓮声瓮气的说道:“这事我说了不算,你確定你真有野猪?” “这可是你们的地盘,我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 吴大勇点了点头:“行吧,你跟我来!” “大傢伙儿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要是真有野猪,我们会拿出来一部分卖给大家的!” 听到吴大勇这么一说,周围的人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的散开了。 吴大勇带著陈长川找到了老三: “三哥,这人说他有野猪!” 老三马上睁开眼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长川: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野猪在哪里?有多重?” 陈长川说道:“我姓张,家里人都叫我张大,野猪就在黑市外面,二百来斤吧。” 老三闻言顿时坐不住了:“啊?你放在外面了?怎么不直接送过来,就不怕被人给抢了?” “走走走,大勇,多带上几个人,跟我去抬野猪!” 陈长川拦住了老三:“三哥稍等,咱们还是把价格先谈好再说。” 老三哈哈大笑起来:“张大兄弟,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们黑市。” “我们可不是那些坑人的小黑市,更不可能黑吃黑,实话告诉你,我们当家的那可是有著通天的背景,为人更是仗义,乐善好施,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就在刚刚,他还送给一个家里困难的妇女十斤棒子麵!” “你要谈价格那就先谈价格,纯肉我们收三块一斤,整个野猪连皮带骨头,我给你两块五一斤,怎么样?” 陈长川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倒是合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著他们朝外面走去。 出了黑市,七拐八弯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小院子,陈长川站在门口,暗暗的用精神力把空间里一头母野猪放在了院子里。 “就是这里了,野猪在院子里。” 陈长川说著推开门,老三伸头一看,果然借著明亮的月光,看到了院子里那头野猪。 “你就这么放在这里?也不怕被人看到给你偷走了!” 第140章 这玩意这么贵的吗 听到老三的话,陈长川笑了笑: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著,有人看著呢!” 陈长川没有多说,老三也没有继续问,他脑补肯定是这个张大带了村里人来卖野猪,他就是个探路的,其他人都躲在暗处。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老三也见怪不怪,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进院把野猪抬上了他们带来的地排车。 又找了草蓆把地排车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一行人回到了黑市。 “二百六十九斤,我给你算二百七十斤,六百七十五,这是钱你点点。” 老三很痛快,称完了野猪就拿出了厚厚的一沓大黑十递给陈长川。 陈长川点完钱,接著就把耗子的票,除了粮票之外其他的都包圆了。 老三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好奇的问道: “张大兄弟,看样子你们村不缺粮啊,粮票都不要。” 陈长川自然清楚老三是在试探,笑了笑说道: “我们村在大山里,没多少户人家,靠猎物就能维持生活,但是缺少其他物资,所以不要粮票。” 老三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兄弟,你的意思是你们村打到的猎物很多?” 陈长川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也不是很多,勉强够温饱吧。” 老三搂著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兄弟,不瞒你说,现在市面上的肉供不应求,你如果能多搞点肉卖给我们,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个黑市算得上是四九城规模最大的几个黑市之一了,物资非常齐全。” “也不用太多,只要你每个月都能送来跟今天那头野猪差不多重的猎物,以后你需要什么东西,都上这来,哥哥给你按市场价,而且还不要你票,怎么样?” 陈长川装作一副心动的样子: “三哥,你说真的吗?” 老三拍著胸脯说道:“你可以打听打听,三哥我一个唾沫一个钉,而且咱后面的当家的能量非常大,就算你需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能帮你弄来!” 陈长川立刻说道:“三哥,咱这有虎骨吗?我刚好需要一副虎骨,可以高价买。” 老三闻言顿时脸色垮了下来,他刚刚说的话虽然有些夸大的成分,但却不是吹牛逼。 谁成想这傢伙真的提了要求,而且还是提了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要求。 作为黑市的大管家,老三很清楚仓库里都有哪些货,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可偏偏还真就没有虎骨这玩意。 关键是这玩意太小眾了,別说他这里,估计就连医院都未必有,可能也就那些老字號的医馆里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存货。 “兄弟,你这......虎骨这玩意你要是去东北还有可能买得到,或者那些老字號医馆和某些权贵家里有。” “我们这里是真没有,要不然你稍微等一下,我去问问我们当家的。” 老三也不等陈长川回答,一溜烟就窜进了胡同,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极有可能稳定的货源,他可不想轻易放过。 陈长川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他今晚这一出主要是为了跟黑市打好关係,这样一来,一旦有什么事,黑道白道他都能找人帮忙。 而虎骨也只是他搂草打兔子顺口一说,能买到最好。 过了一会儿,胡同里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沈朝阳,老三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张大兄弟,这是我们当家的,你叫阳少就好了。” 沈朝阳打量了一番陈长川,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想买虎骨?” 陈长川点头说道:“阳少好,我手里有个祖传秘方需要用到虎骨,我也只是碰碰运气看咱这边有没有。” 沈朝阳说道:“我倒是有路子能弄来一根大腿骨,但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虎骨可是稀罕物,一两虎骨十两金,这玩意可不便宜,你確定你能买得起?” 陈长川点了点头:“阳少,您说个价,能买得起我就买,买不起我也没辙不是?” 沈朝阳笑道:“倒是个敞亮人,那根大腿骨约摸著得有一斤左右,我给你凑个整,一千块你拿走!” 一千块? 陈长川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玩意这么贵的吗? 沈朝阳很满意陈长川的表情:“我可没有狮子大开口,不信你去那些老字號药店问问,炮製好的虎骨一钱就四五十,还有价无市。” “我这虽然是没炮製过的陈年虎骨,但就这一根大腿骨,换间小院都没问题!” “要不是看在那头野猪的份上,也不可能便宜卖给你!” 陈长川苦笑著摇了摇头,后世的时候甭管什么品种的老虎都是国家保护动物,虎骨更是传说中的东西,他根本接触不到,更不用说是知道价格了。 一千块一根大腿骨,估计就算他有钱买,蔡远航知道了也不敢喝吧! 沈朝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要你给我送四百斤猎物,这根大腿骨我就送给你了!” 原来他在这里等著呢! 四百斤猎物对於陈长川来说是小意思,可他不想表现出来太容易的样子,毕竟人们都不会珍惜太容易得到的东西。 “阳少,四百斤猎物......” 陈长川一脸为难的说道:“估计要一段时间,毕竟您也清楚,打猎不是那么简单的,也就是我们运气好,遇上了一头落单的野猪。” “您如果不著急,那就缓我一两个月,我跟村里人拼了命也给您凑齐这四百斤猎物!” 沈朝阳闻言顿时嚇了一跳:“別別別,我不著急,你们慢慢弄,我可不想你们为了这几百斤猎物搭上人命!” “別说一两个月,时间再长一点也没关係,平日里你们打到猎物就送过来,我给你们记上。” 听到这话,陈长川倒是高看了沈朝阳一眼,毕竟这个年头人命不值钱,作为一个黑市头头,还有家里的背景当靠山,能不草菅人命,甚至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不像其他的那些大院子弟。 第141章 鼻烟壶 陈长川第二天早上,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起来一看,原来是雷强已经带著人开始施工了。 四合院眾人哪见过这阵仗,且不说他们的房子都是租的,就算是自家房子也不可能浪费钱这么大费周章,打盘炕都算是大工程了,所以都出来看热闹来了。 “这小畜生,有钱也不知道孝敬院子里的老人,居然这么乱花,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他!” 人群中,贾张氏骂骂咧咧道。 易中海看著这一幕脸色也是阴沉不定,这买房子还有装修那可都是花的他的钱,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只是接连在陈长川身上吃了这么多亏,易中海一向无往而不利的那套对陈长川根本没有作用。 现在这个小王八蛋竟然又搭上了街道办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关係,他更感觉有心无力了。 “中海啊,你还是太年轻,你记住,真正咬人的狗是不叫的,它只会伺机而动,一发毙命,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聋老太太的话在易中海耳边再次响起,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陈家人,转身回了中院。 没想到刚进中院就迎头碰上了推著自行车准备出去的陈长川,院子里居然还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似乎以前一起孤立陈家的不是他们一样。 “晦气!” 易中海气的肝儿疼,索性眼不见为净,一扭头进了自家屋子。 以陈长川的耳力自然听到了易中海的嘟囔,嘴角弯了起来。 我就喜欢看你这副看不惯我又拿我没辙的样子。 出门先去了趟北海公园补了补货,然后径直来到了钟大贵的院子。 “大川儿你来的正好,我那老伙计送了几样东西过来,你掌掌眼?” 钟大贵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用红绸垫著,放了三个精美的鼻烟壶。 陈长川隨手拿起一个仔细打量了一下,別说,確实精美,一看就是好东西。 钟大贵在一旁笑道:“这三个鼻烟壶虽然不是他手里最好的,但也都是宫廷造办处出来的精品。” “你手里那个是铜胎珐瑯鼻烟壶,这里还有一个玻璃胎画珐瑯鼻烟壶和一个象牙雕鼻烟壶。” 陈长川放下手里的鼻烟壶,又拿起另外一个: “他打算要多少粮食?” 钟大贵竖起三根手指:“原本他要五十斤棒子麵,我讲到了三十斤。” 顿了顿,钟大贵解释道: “其实这三样也要不了三十斤棒子麵,毕竟这年头这些玩意儿不值钱,拿出去卖也没人要。” “但是他手里可是真有好东西,毕竟当年他可是贝子府的家生子,可以隨便进出內院的。” “后来红毛鬼子进城,那些旗人都跟著那个老太婆仓惶逃离了四九城,他们那些包衣奴才可是把整个贝子府都席捲一空。” “光我知道的,他手里就有好几件御赐之物,比如当年乾隆爷赏赐下来的一个玻璃胎画珐瑯鼻烟壶就在他手里。” “而且那个老小子是个败家子,咱们可以用这三十斤棒子麵,一点一点把他手里的好东西都钓出来!” 见陈长川沉默不语,钟大贵又连忙解释道: “大川儿,俗话说得好,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政府对人民这么好,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一个大盛世!” “这些东西你现在拿下就相当於捡漏了,將来你肯定不会后悔!” 陈长川有些意外的看了钟大贵一眼,他没想到钟大贵居然还有这样的眼光。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相信你不会坑我的!” “估计你这里的粮食也不多了,我等下多拿点过来,再拿点野鸡给虎子补补身体,看他瘦的。” 陈长川出去转了一圈,扛了二百斤棒子麵还有五只野鸡回到了钟大贵这里。 倒不是他不想多拿,东西太多了容易遭人眼红,钟大贵家里就一老一少,真要是被人半夜摸进来了容易出事。 “老爷子,回头你那老伙计来拿粮食的时候可別暴露了你这里有这么多粮食,人心隔肚皮。” 陈长川也没忘记嘱咐钟大贵,钟大贵笑道: “財不露白的道理我都懂,放心吧,外面我就放几十斤,剩下的我都藏到地窖里去。” 钟大贵能独自把虎子扶养到这么大,肯定也是个人精,不会想不到这些,陈长川也只是隨口叮嘱一下。 “虎子,你今天教哥哥清文好不好?” 陈长川没找钟大贵教他清文,毕竟谁知道这个老傢伙会不会从他问的那些字上猜出来什么,还是虎子这个小孩子比较好忽悠一点。 果不其然虎子兴高采烈的教起了陈长川,钟大贵也没有起疑心,只当是陈长川今天没啥事,放好粮食之后又去继续鞣製皮子去了。 中午在钟大贵家吃了一顿,隨后陈长川就告辞了,路上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闪身进入了空间。 拿出那张藏宝图,陈长川开始翻译起上面的文字。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需要很长时间,多来几次才能找全藏宝图上的文字,却没想到钟大贵竟然给虎子手写了一本清文字典,他很轻鬆的就把藏宝图上的文字都找全了。 利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陈长川牢牢记住了那些文字已经翻译过来的意思,很快就把藏宝图上的文字都翻译了过来。 “西山龙骨洞!” 陈长川看著藏宝图上標註的地点沉思著,这个西山肯定不是他们村的西山,对照了一下周围的地势图,他猜应该是凤凰岭一带。 藏宝图上还有四句诗:“西山龙骨臥,金银洞中藏,贪泉饮不得,玉佛照四方!” 这是什么意思? 陈长川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藏宝图翻译出来了,回头找个时间去看看就知道了。 从空间出来之后,陈长川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也没其他事情,乾脆回家看著点装修进度好了。 回到南锣鼓巷,刚好碰见林木匠带了两个人抬了一根木头准备进他们院。 陈长川连忙上前搭了把手,抬进院子里放下之后,陈长川就问道: “林叔,你那不是还有很多木头吗?怎么又搞了一根回来?” 第142章 棒梗抢车 林木匠擦了擦汗,拍著那根木头笑著说道: “大川儿,我为了搞到这根好东西,可是费了老大的劲!” “你可別看这根木头不起眼,这可是上百年的老红木,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虽然没法跟金丝楠木还有紫檀那些顶级木头相比,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木头了!” 他又凑到陈长川耳边低声说道: “这是我认识的一个老傢伙给自己准备的寿材,结果他儿子出了事需要钱,这才忍痛卖给了我,哈哈!” “有了这根木头,我绝对可以给你打几件可以传家的家具出来!” 陈长川有些感动,自己不过是付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子,没想到林木匠竟然这么上心。 他决定回去以后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好点子能让他做出来大卖。 告別了林木匠,陈长川回到四合院,看到雷强正带著工人有条不紊的干著活。 现在的人还是非常纯朴的,拿了钱就要把活干好,不像后世,满脑子都是怎么偷奸耍滑偷工减料。 陈长川刚准备回家给他们烧点水,顺便滴几滴空间泉水进去,结果就是听到了中院传来了喧闹声。 陈长川好奇的走进中院,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人群中贾张氏的大嗓门震天响,正在那里骂街: “我@*%&#,老娘的宝贝孙子玩你们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你们,一堆破木头,玩一下怎么了?” 这是谁又惹到贾张氏了? 陈长川突然脸色一变,不光是他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发布,贾梗看上了宿主送给家人的儿童三轮车,试图据为己有,请宿主教训贾梗夺回儿童三轮车!” 贾梗?那不就是棒梗吗? 而且他还隱约在贾张氏的大嗓门下,听到了罗桂芳的声音和小丫头的哭声。 陈长川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无比,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小丫头被罗桂芳抱在怀里,一眼就看到了陈长川,小嘴一撇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委屈的眼泪啪啦啪啦的直往下掉。 “大锅,锅,车,他抢我车!” 陈长川扫了一眼,立刻就看到贾张氏身边,棒梗一脸骄傲的坐在自己送给小丫头的儿童三轮车上,还衝著他直做鬼脸,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 贾张氏看到陈长川顿时有些心虚,可是转念一想,不过是小孩子打闹,这点小事派出所总不能管吧? 於是她又挺直了腰杆,气势汹汹的衝著陈长川吼道: “小畜生,你来的正好,你们家的小赔钱货竟然敢推我宝贝孙子,赶紧赔钱!” “还有,这辆玩具车就当是赔礼赔给我们家了!” 陈长川气笑了,贾张氏这招恶人先告状玩的真是炉火纯青啊! 他也懒得跟贾张氏废话,上前就要去抓棒梗。 “小畜生,你敢动我孙子,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顿时急眼了,棒梗可是她的心头肉,在她心里地位仅次於她自己,就连贾东旭都只能排在他后面。 见陈长川居然想动她宝贝孙子,她哪里肯干,张牙舞爪的就衝上来准备挠花陈长川的脸。 陈长川可没打算惯著她,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老虔婆,你再动手我还扇你!” 贾张氏猝不及防被骗了一巴掌,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顿时眼睛都红了: “小畜生,我要弄死你!” 她头一低就像一头野猪一般衝著陈长川就冲了过去。 陈长川一声冷笑,一个侧身躲过贾张氏的衝撞,又伸出脚一勾一绊。 “哎呦我的妈呀!” 贾张氏收不住力直接衝进了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殃及了好几条池鱼。 “贾张氏,你赶紧给我起来!” “哎呦,我的腰,贾大妈,你必须赔钱!” “谁来扶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 院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贾张氏却根本不搭理眾人对她的指责,翻身坐起来,拍著大腿大声哭喊了起来: “老天爷啊,没法活了,你怎么不一个雷劈死这个小畜生啊,他竟然敢打老人啊!” “老贾啊,你这个死鬼就眼睁睁的看著这个小畜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上来把这个小畜生带走吧,老贾啊......” 陈长川却根本不搭理贾张氏的招魂,径直走到棒梗跟前,就跟薅小鸡仔似的一把把他薅了起来。 棒梗却初生牛犊不怕虎,被人抓在空中还张牙舞爪的乱踢乱打,口里不乾不净的骂道: “小畜生,你敢动我,我让老天爷劈死你,我要让老贾带走你......” “棒梗!” 人群中的秦淮茹嚇了一跳,连忙窜了出来就要去抢人: “陈长川,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陈长川后退了几步躲过了秦淮茹: “秦淮茹,你敢再乱动,我这就撒手!” 秦淮茹顿时站在了原地不敢动了,要知道陈长川抓著棒梗举在空中,这要是一撒手,万一把棒梗摔了怎么办? “陈长川,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家棒梗吧,他才三岁,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你冲我来!”秦淮茹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秦淮茹,你听听你儿子都说了些什么?这是个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才三岁就敢抢別人家东西了,这要是再大一点,你就不怕他出去抢劫?到时候被抓住枪毙,可都是因为你们惯的!” “你放屁,我们家棒梗多好的孩子,要枪毙也是枪毙你这个小畜生!” 贾张氏看到自己宝贝孙子被人拎在空中,也顾不上招魂了,从地上窜了起来,嘴里不乾不净的骂著就要衝过来抢人。 陈长川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了贾张氏的肚子上,直接把她踹成了滚地葫芦。 “哼,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帮你们教育孩子!” “这孩子已经长歪了,要是不及时纠正过来,恐怕长大了也是个祸害,到时候真被枪毙了,估计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陈长川拎著棒梗来到小丫头面前: “大妞儿,哥哥今天就教你一件事,咱老陈家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第143章 小丫头打棒梗 “有人敢抢你东西,揍他!有人敢欺负你,揍他!有人敢骂你,还是揍他!” 罗桂芳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么教育孩子真的好吗? 更何况他们家大妞儿还是个女孩子!这要是真的动不动打人,將来还怎么嫁的出去? 小丫头则是瞪大了眼睛一脸迷惑的看著陈长川,一时之间都忘了哭。 大锅锅让她打人?可她只是个三岁多的小丫头啊。 再说了,她也不敢啊! “大妞儿,记住了,人善被人欺,做人要是太软弱,只有被別人欺负的份!” “棒梗敢抢你东西,你就揍他,来,大哥帮你抓著他,你不用怕,扇他!” 陈长川用另外一只手抓住棒梗的两只小手,把他的脸凑到了小丫头跟前。 秦淮茹在一旁尖叫起来:“陈长川,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叫归叫,秦淮茹却不敢上前,刚刚陈长川踹贾张氏那一脚她可是看在眼里,到现在贾张氏都没缓过劲来,哼哧哼哧的捂著肚子躺在地上哼唧著呢。 她怕陈长川给她也来那么一下。 再说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敢不敢动手还两说呢,就算敢动手,三岁多的孩子能有多大劲? 棒梗被陈长川死死的抓住动弹不得,也有些害怕,色厉內荏的瞪著小丫头: “小赔钱货,你敢打我,我让我奶叫老贾把你们全都带走!” 小丫头看著棒梗凶神恶煞的样子,小嘴一扁就要哭出来。 陈长川不动声色的手上稍微一用力,棒梗顿时疼得滋哇乱叫起来,他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种罪,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小丫头见状顿时忘了哭,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这个院子里的小霸王,原来他也会哭啊? “大妞儿,记住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这是咱老陈家的规矩。” “你作为咱老陈家的娃,怎么能害怕呢?你放心大胆的打,出了事有大哥给你撑腰!” 听到陈长川的话,罗桂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了嘴默不吭声,毕竟陈长川可是老陈家的长子,他教育自己妹妹,自己这个后妈可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拆台。 小丫头懵懂的眨了眨大眼睛,她听不懂陈长川在说什么,却隱约明白了一点,那就是陈长川告诉她,有人敢欺负她,大锅锅会给她撑腰。 看著面前棒梗那白嫩的小脸,小丫头突然有种跃跃欲试的衝动,她犹犹豫豫的伸出小手,试探著在棒梗脸上拍了一下。 “哇哇哇哇哇!” 这一下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极强,棒梗哭的更大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大妞儿,用点力,想想刚才他是怎么抢你玩具车的!”陈长川並不满意,继续蛊惑道。 小丫头一下得手,顿时勇气大增,听到自家大锅锅这么一说,又伸出小手,用出吃奶的力气拍了过去。 “啪!” 一声轻响,棒梗的脸別说掌印,就连红都没红一下。 然而棒梗哭的更大声了,直接上气不接下气,他眼中的小赔钱货敢打他?棒梗的天都塌了! “棒梗......” 秦淮茹看著这一幕,死死的抓住胸口的衣服,只感觉心疼的无法呼吸,她的棒梗啊! “大妞儿,乾的漂亮,以后谁再敢欺负你,就这么打他!” 陈长川见差不多了,把棒梗往地上一放,笑眯眯的接过小丫头亲了一口,然后一只手拎起儿童三轮车: “走,我们回家!” 小丫头被陈长川这么一夸,顿时骄傲的昂著头,如同打了打胜仗一般,抱著陈长川的脖子咯咯直笑。 “我的棒梗啊!” 秦淮茹连忙扑了上去,把棒梗抱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小贱货,你哪来的脸哭,刚刚你干嘛去了?” 贾张氏终於缓过劲来了,刚刚陈长川那一脚疼得她直冒冷汗,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但是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不敢对陈长川怎么样,却把气都撒在了秦淮茹身上。 “小贱货,你就眼睁睁看著我宝贝孙子挨打?你怎么不跟那个小畜生拼命?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贾张氏对著秦淮茹就是一顿又掐又打,秦淮茹根本不敢反抗,心里委屈极了。 连你都挨揍了,我哪敢上去找打,那个小畜生下手可是真打,也不管你是不是女人。 回到后院,陈长川这才从罗桂芳和小丫头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李卫华昨天晚上有些咳嗽,罗桂芳一大早就把他送到了医院交给陈德莲。 哥哥姐姐们去上学了,小伙伴又去了医院,小丫头有些寂寞,就想著骑著儿童三轮车去前院找阎解娣玩。 刚到中院,就被棒梗给拦住了,非要骑儿童三轮车。 小丫头虽然害怕这个院子里的小霸王,可是也不想把大锅锅送给她的儿童三轮车给棒梗玩,两个小孩就闹了起来。 棒梗毕竟是个男孩子,一番抢夺之后推倒了小丫头抢到了儿童三轮车,小丫头气不过推了他一把,一直在旁边看著的贾张氏就不干了,顿时就要上来打小丫头。 幸亏罗桂芳回来的及时护住了小丫头,要不然她今天还真得吃个亏不可。 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虽然陈长川很清楚贾张氏是什么人,但还是气的不轻,有些后悔自己刚刚那脚踹轻了。 “爹,回头我回村问问老太爷,几个孩子都该开始学武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少也有点自保的能力。” 陈家洼的孩子都是从小就开始习武,只是陈长海从小在城里长大,陈德柱本身也只学了点皮毛,根本没有教他。 陈德柱有些犹豫的说道:“有这个必要吗?现在是新社会了,习武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呢。” 陈长川不赞同的说道:“好好学习是应该的,但是习武可以锻炼身体增强体质,还可以不被人欺负,总归自身实力强才是硬道理!” “不但那几个大的要学,小丫头和卫华也要开始打基础,甚至涛子我都打算让他跟著一起学,不过我得先问问太爷看他同不同意。” 第144章 易中海被气晕 见陈长川坚持,陈德柱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家里的顶樑柱可是陈长川,而且他可比自己这个当老子的有本事多了,自从他进城之后,家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德柱有些淡淡的忧伤,他好像突然找不到奋斗的目標了。 “对了,你要不要跑一趟医院,去看看卫华怎么样了,好了的话顺便接回来?” 陈长川摇了摇头:“不著急,让卫华在我姑那边多待一晚上也没事,我得守在家里,刚刚的事还没完呢!” 果然不出陈长川所料,到了下班时间,院子里的工人们刚回来没多久。就听到中院传来了喧闹声。 很快就从中院传来了一个暴怒的声音: “陈长川,你欺人太甚!” 贾东旭抄著一根棍子怒气冲冲的跑到后院,看到坐在门口的陈长川顿时眼睛红了,挥舞著棍子就冲了上来。 陈长川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直接一抬腿,贾东旭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啊!” 贾东旭惨叫一声撞在了墙上,紧跟在贾东旭身后跑过来的易中海顿时急眼了。 “陈长川,你怎么又打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陈长川淡淡的说道:“易中海,你俩眼珠子不要可以挖出来当泡踩!” “没看到是他先拿著棍子要打我的吗?怎么,只准他打人不准我还手?” 易中海气急败坏的扶起贾东旭: “那也是你欺负他家老人孩子在先,不管怎么说贾张氏也是长辈,棒梗更是个三岁的孩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长川嗤笑起来:“又开始了,易中海,你能不能有点新鲜的,又搞拋开事实不谈那一套是吧?” “行,我也懒得跟你掰扯,我这就去请王主任过来,让她评评理,看看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 易中海嚇了一跳,连忙堵住了后院门口: “你给我站住,院子里的事情院子里解决,大家都是邻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麻烦王主任?知不知道她工作有多忙,你怎么能动不动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找王主任!” 贾东旭捂著肚子一脸怨毒的瞪著陈长川: “师父,今天我非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不可,您可別拦著我!” 易中海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贾东旭,这傻徒弟脑子进水了? 就你那瘦不拉几的体格,能干的过陈长川?没看到人家一脚把你踹飞好几米? “贾东旭,你平时仗著易中海撑腰,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你儿子抢我妹妹的玩具车,你那不讲理的老娘还要打我妹妹,我就是让我妹妹打了你儿子一巴掌算是教训了。” “怎么著,准备跟我玩横的?来来来,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我就跟你姓!” 贾东旭大庭广眾之下被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当眾这么一懟,顿时怒火衝上了头脑,二话不说抄起地上的棍子就要上去干陈长川。 “东旭,不要,你打不过他的!” 一旁的秦淮茹连忙拉住贾东旭担忧的说道。 “臭娘们,你给我滚一边去!” 贾东旭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巴掌把秦淮茹扇倒在地: “你竟然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婆婆和儿子被人欺负,我要你有什么用?” 秦淮茹捂著脸不敢置信的看著贾东旭,她心里突然涌起了无边的悔意。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她秦淮茹好歹也是十村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当初就是听了家里人和媒婆的话,想要嫁到城里来过好日子。 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贾东旭就是个妈宝男,贾张氏更是个恶婆婆,她嫁到贾家来乾的最多吃的最少,现在怀著孕还要被贾东旭打。 但是真要让她跟贾东旭闹,她也没有那个勇气,只能含泪低下头不敢吭声。 都怪那个陈长川! 易中海皱了皱眉头厉声喝道: “东旭?你干什么?这件事关淮茹什么事?她还怀著孕呢!” 贾东旭一听也冷静了下来,看了眼秦淮茹的肚子,气呼呼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易中海又转过头看向陈长川: “陈家小子,不管怎么说,打人是不对的,更何况你打的还是老人和孩子!” “这年头谁家没有老人和孩子,都跟你学,岂不是乱套了?” “这件事贾家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也不应该......” 易中海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长川打断了: “易中海,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这么双標,也不知道你这个一大爷到底是怎么当上去的!” 易中海怒声吼道:“陈长川,你有没有点礼貌,你说谁不要脸......你说清楚,双標是什么意思?” 陈长川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爬上墙头看热闹,大声说道: “双標的意思就是双重標准,说你你易中海对待別人一个標准,对待贾家又是一个標准!” “怎么,贾家抢我妹妹的儿童三轮车你不说,欺负我妹妹你不说,只是一味的指责我。” “不就是因为贾东旭是你徒弟,你指望他养老吗?”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易中海气的浑身乱颤,听到周围传来了窃窃私语,回头一看,果然四合院的邻居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著他。 易中海只感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一阵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大爷!” “师父!” 陈长川诧异的看著这一幕,这老登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自己几句话就把他给气晕了? 他却不知道,自从他来到四合院以后,种种行为对易中海造成的多大的衝击,不仅让他的一大爷位置被停了,还损失了一千多块钱。 更重要的是,易中海对四合院的掌控力已经跌到了低谷,而今天陈长川直接当眾戳穿了他维护贾家的小心思,更是对他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威信造成了非常大的衝击。 “別愣著了,赶紧送医院啊,大家帮忙搭把手!” 一直在看戏的刘海中连忙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喊道。 第145章 易中海要当老阴登 其实刘海中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就跟大夏天吃了口冰镇西瓜一样,从头爽到了脚。 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事莫过於两件,一就是当官,二就是看著易中海吃瘪。 当然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马上组织人抬著易中海就去了医院。 同时刘海中还没忘偷偷叫人去通知了王主任,在他心里,易中海又闹出来这么大的么蛾子,王主任肯定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说不定王主任一生气,直接就撤了易中海一大爷的职位,到时候三个月时间一到,他不就直接成为一大爷了吗? 看著眾人七手八脚的抬走了易中海,陈长川撇了撇嘴,转身就朝著屋里走去。 “大川儿,你不用跟著去看看吗?不会有事吧?” 罗桂芳有些担忧的问道,陈长川说道: “能有啥事,那老登活该自作自受,他动不动就找咱家麻烦,我还没跟他算帐呢,还去看他?” 陈德柱也跟著说道:“咱家跟他们差不多已经撕破脸了,去了也討不著好,说不定还让他们以为咱心虚呢,不能去!” “唉,不去就不去吧!” 罗桂芳嘆了口气,知道这爷俩说的是事实。 王主任接到通知,匆匆赶到了医院,看著病床上已经醒过来的易中海,沉著脸问道: “易中海,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一大爷你还能不能干了?要是不能干早点说,我早点换人!”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您说的我怎么听不懂?我这是又犯什么错误了?” 王主任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因为贾家跟陈家的矛盾,又去找陈长川的麻烦了?” 易中海虚弱的说道:“王主任,您误会了,我没有找他麻烦,当时是贾东旭听到自家老娘和儿子被陈长川打了,就要去找陈长川拼命,我当时是去拦著东旭,怕闹出人命来!” 王主任冷笑著说道:“易中海,你不用避重就轻,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贾家小孩抢了陈长川妹妹的玩具车,本来就是两个小孩子玩闹,结果贾张氏居然以大欺小。” “陈长川打人是不对,但也是贾张氏动手在先,更何况他也没动贾家小孩,只是让他妹妹自己打了回去。” “他这种做法是欠考虑,但是在我看来並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反倒是你们,你们哪来的脸去找人家算帐?” 王主任来之前,刘海中已经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虽然王主任知道刘海中有给易中海上眼药的嫌疑,但是经过多方打听,还是被易中海气的不轻。 这个易中海怎么回事?居然这么偏袒贾家,她以前怎么就瞎了眼让他当了管事大爷? 这还是王主任不知道易中海在院子里搞得那些事,什么逢年过节要给聋老太这个老祖宗磕头送礼,什么给贾家组织捐款大会,这要是知道了,估计她杀了易中海的心都有了。 “易中海,你这个管事大爷就先不要当了,回头等你好了之后,我去你们院召开一个全院大会!” “到时候你给我当著全院的人做检討,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 “要不是念在你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为国家做了许多贡献的份上,哼哼!” 王主任扔下这句话就气冲冲的走了。 “当家的。” “师父。” 一大妈和贾东旭有些担忧的凑了过来,易中海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 “我说出去!” 易中海突然怒吼了一声,嚇了几人一跳,看著易中海有些狰狞的表情顿时不敢说话了,连忙退出了病房。 易中海闭上了眼睛,嘴里咬牙切齿的挤出来几个字。 “陈长川,王红梅,你们给我等著!” 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努力维持的人设,在四合院打造出来的大好局面,就这么毁於一旦! 不!他不甘心! 慢慢来,不著急!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当年他为了掌控四合院,间接害死了老贾,赶走了何大清,又利用自己在轧钢厂的威望换了一批好拿捏的住户,就为了把四合院打造成自己的地盘。 现在一切不过是再从头来过罢了! 对了,八级工,只要自己成为了八级工,就算是王红梅那个臭女人,也不敢对自己呼来喝去了! 隱忍,隱忍一段时间,到时候他要整个四合院,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至於刘海中那个蠢货,就让他先暂时囂张一段时间吧,有陈长川那个刺头在,再加上自己在暗中稍微一用力,保证整个四合院鸡犬不寧! 刚好可以让大家看到,这个四合院到底是谁在努力维持稳定团结,离了他易中海,这个四合院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他要他们求著他回来当一大爷! 易中海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开始仔细算计起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矛盾和弱点,慢慢盘算著自己怎么暗中搞事。 四合院这边,陈长川並不知道易中海准备化身老阴登了,金海放了学就带著陈长海和双胞胎去了医院,晚饭也留在医院吃,所以家里就他们四口人。 吃过晚饭之后,陈长川就打算去医院接人,这年头人贩子还是很猖獗的,他不放心几个孩子大晚上的走夜路。 出了四合院,陈长川就感觉有人偷偷摸摸的跟著自己,他也不回头,精神力一扫,居然是许大茂那个傢伙。 他这是准备要下手了吗? 陈长川装作没发现他的样子,朝著胡同外面走去。 刚走出胡同没多久,转了个弯,陈长川就发现自己一群人给拦住了路。 “小子,借俩钱花花!” 为首的一个瘦高个挥舞著手里的匕首狞笑道。 另外一个眼睛有道疤的汉子突然疑惑的说道: “麻杆儿,我怎么瞅著这小子有点眼熟呢?” 那个麻杆儿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长川,突然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 “疤眼儿,这不是王府井买自行车那小子吗?” 第146章 悲催的许大茂 麻杆儿想起来了,当初他们在王府井百货大楼蹲点儿,碰到这小子带了个小姑娘,出手十分大方,於是就准备抢他。 结果疤眼儿跑去喊人的时候,这小子居然买了辆自行车,直接带人走了,导致盯梢的麻杆儿根本追不上,就这么把人丟了。 想到这里,麻杆儿狞笑了起来: “小子,没想到爷们儿今儿还能遇上你,算你倒霉,把自行车留下,再掏二百块钱出来,爷们儿今儿就放你走!” “要是不想给,看到爷们儿手里这把刀子没有?知道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是什么感觉吗?” 陈长川满脸微笑著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二百够吗?” “你什么意思?” 麻杆儿和疤眼儿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的意思是,二百顶多判个十年八年的,不太够!” “要不然五百......乾脆一千吧,直接一步到位吃花生米,多好!” 几人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麻杆儿挥舞著刀子喊道: “踏马的小兔崽子,敢耍我,我弄死你!” 说著麻杆儿直接朝著陈长川捅了过去,却没想到陈长川一个高抬腿,直接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骨裂声响起,麻杆儿顿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抱著肩膀连连后退,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踏马的,给我废了他!” 疤眼儿见状立刻举起手里的铁棍,凶神恶煞的朝著陈长川扑了过来。 其他几个混混也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陈长川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陈长川精神力一扫,却发现许大茂一路小跑过来,抬起脚朝著自己背后一脚踹出,想偷袭自己。 陈长川心里一动,突然后退了几步,一侧身躲过许大茂的那一脚,头也不回一手肘砸在了许大茂的嘴上。 “唔!” 许大茂立刻疼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惨叫一声捂著嘴蹲了下去,突然感觉嘴里好像有异物,一张嘴两颗白花花的牙齿伴隨著鲜血吐了出来。 许大茂整个人都傻了,这剧本不对啊! 他原本想著趁几人缠斗的时候,偷偷踹陈长川一脚,发泄一下心里那口恶气,然后再装作路过打抱不平救下陈长川,反正人都是自己老爹找来演戏的,他吼一嗓子人就跑了。 怎么自己反而被打了呢?还直接被打掉了两颗门牙! 许大茂又急又疼又气,这他娘的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不行,得让这几个混混好好揍一顿陈长川,好好帮自己报仇,他再站出来! 就在这时,许大茂突然感觉动静不太对,明明陈长川只有一个人,怎么好几个不同的惨叫声? 他抬起头一看顿时傻眼了,只见陈长川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反倒是那几个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模样看起来有些悽惨,不停的惨叫和求饶。 “什么人?” 这里的动静终於引起了联防队的注意,从不远处匆忙赶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一个男人拿著手电筒照向这里大声喊道。 陈长川举起双手高声喊道:“同志,我遇到抢劫的了!” 他慢慢走到路灯下,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这要是被联防队当成敌特给一枪毙了那可就冤枉死了。 联防队的人一听有人抢劫,立刻跑了过来,为首的男人一看陈长川惊讶的叫道: “大川儿?怎么是你?” 陈长川看了眼男人,有些眼熟,但是没有认出来是谁。 “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杨二林啊!” 陈长川这才想起来,这个杨二林確实在派出所见过,只是今天他穿了一身便装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杨同志,你来的刚好,这些人拦路抢劫,被我给制服了。” 杨二林笑道:“你喊小田田哥,怎么到我这就是杨同志了?喊我杨哥或者二林哥都可以。” 然后他转头看向地上的那帮混混,用手电筒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人干趴下的?” 派出所的人都知道陈长川是猎户,手底下有两下子,之前还孤身闯入过刀疤的老窝,但是也没人告诉他们陈长川这么能打啊? “他们人多又有武器,我有点害怕,下手重了点。”陈长川装作后怕的样子说道。 杨二林等人有些无语,紧接著陈长川又说道: “这些人应该是惯犯了,之前他们就说在王府井百货大楼就盯上我了,只不过当时我骑著自行车,他们没追上。” “刚刚还跟我要自行车和二百块钱,要不然就捅死我呢!” 陈长川这话一出,杨二林等人的脸色就变了,敢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不是一般拦路抢劫的!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带回去!” 这个时候,一个有些漏风的声音响了起来: “曾下,我,我不系,我跟他们不系一伙的!” 眾人闻声看去,只见墙根一个人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说话的声音有些怪异。 “许大茂?” 陈长川装作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许大茂欲哭无泪,好好的计划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大川儿,你认识?”杨二林问道。 “好像是我们院里的许大茂,可他怎么会在这里?”陈长川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甭管那么多,一起带回去审一下就知道了!”杨二林大手一挥,也不管许大茂说什么,直接让人把他们都带回派出所。 “杨哥,我得先去趟协和医院,我弟弟妹妹还在医院呢,我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接他们回家的。” “也幸好我出来了,这要是他们遇上这几个人,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陈长川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说道: “等我把他们安全送回家,再去派出所找你可以吗?” 杨二林笑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儘管去,我把他们先带回派出所审一审。” “如果这些人真的都是惯犯,那你这次又立功了,说不定还能获得上面的表扬信呢,哈哈!” 第147章 许大茂跟我有仇 陈长川很快到了医院,把几个孩子接送回家,然后就去了派出所。 “田哥,这是我今天刚抓的鱼,给你们加个餐!” 陈长川卸下了后座上的麻袋,公安小田好奇的打开麻袋,顿时被里面的鱼嚇到了。 “乖乖,这么大的鱼,还这么多,这最小的也得五六斤了吧?” 周围的公安也都凑了过来,看著麻袋里的鱼嘖嘖称奇,看向陈长川的眼神也充满了善意。 这可是陈长川特意挑的大鱼,他原本还想拿头野山羊或者小野猪,可是转念一想就算了,毕竟这几天他可没有回过村,不太好解释。 让人把鱼拿去厨房,小田带著陈长川来到了审讯室。 “你来的正好,你们院那个许大茂一直嚷嚷著要见你,说是他刚好路过,看到有人堵你,想上前帮忙来著。” 陈长川嗤笑一声也没说什么,跟著小田进了审讯室。 “大窜儿,你宗於来了!” 许大茂看到陈长川顿时一脸委屈:“我好心想帮你,你却把我打成这个样几,你得给我个嗦法!” 听著许大茂满嘴漏风的口音,还有一张嘴就露出来缺了的两颗门牙,陈长川心里快把肚皮笑破了,嘴上却说道: “许大茂,你说你想上前帮我?可你为什么不出声?还偷偷摸摸跑到我背后?” “我可是习武之人,又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怎么知道背后来的人是谁?” “还有,你说你想帮我?可我怎么感觉你当时是想踹我?你该不会跟那些拦路抢劫的人是一伙儿的吧!” 许大茂闻言顿时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不系不系,你不要乱嗦!” “我怎么可能跟他们系一伙儿的!” 许大茂的表现落在小田的眼里,他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眯著眼睛仔细观察著许大茂的表情。 就在这时,杨二林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来,看到陈长川顿时笑道: “大川儿来了,刚好,那几个拦路抢劫的混混都招了。” “他们说是有人出了二十块钱让他们来教训你一顿,然后只要有人出来救你,他们就马上走人。” “至於抢你的自行车和钱,是他们临时起意,之前看到过你在王府井百货大楼买东西出手很大方,就想著顺便抢你。” 听到杨二林的话,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二十块?他明明给了中间人五十块! 不过对方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当时他还蒙著脸,应该查不到自己头上来。 小田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大茂,也没有作声。 “现在我怀疑有人给你做局,而这个人就是许大茂!” 杨二林看向许大茂:“要不然他为什么刚好出现在那里?” 许大茂顿时叫了起来:“警察同志,你可不要冤放好人,我这可系见义勇飞!” “大窜儿,你说句话啊,哥哥当时真的是想帮忙来著,都系一个院儿的,你可不能见系不救啊!” 陈长川笑了起来:“许大茂,你急什么,不是你做的公安同志自然不会冤枉你,你要相信政府,他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说完陈长川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反正系统已经提示任务完成,他才懒得搭理许大茂呢。 “大川儿,你要小心这个许大茂!” 小田跟了出来低声说道: “这件事百分之八十就是他做的。” 陈长川笑道:“田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个许大茂跟我有仇,他怎么可能好心去帮我?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许大茂跟你有仇?怎么回事?”小田立刻追问道,这可是个重要线索。 “也没啥大事,就是我无意中坏了他的好事......” 陈长川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小田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一家人真不是东西,竟然算计到娄半城头上去了。” “这也就是新社会了,这要是放到解放前,就凭他们敢算计娄半城?估计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同时小田也暗暗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娄半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哪天要是许家人突然失踪,估计跟娄半城脱不了关係。 “走吧,简单做个笔录你就可以回去了!对了,別忘了明天来拿钱,財务下班了。” 做完笔录,又在派出所食堂喝了一大碗鲜美的鱼汤,陈长川就离开了派出所准备回家。 刚走进南锣鼓巷,陈长川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寂静的夜空中,隱约传来了几声清脆的“砰砰”声。 这要是放在后世,他多半会以为是小孩子调皮偷偷玩炮仗,但是现在他却非常肯定,这是枪声。 这是在抓捕敌特? 陈长川顿时来了兴趣,转身就朝著枪声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他一边发动技能,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模样。 “一组,那边,二组,堵住这个胡同口,三组跟我来,他受了伤跑不了多远!” 陈长川很快就来到了崇文门附近,躲在暗处只见一群公安迅速展开了搜捕,同时不忘让人把守住各个路口,可谓是滴水不漏。 “这里有血跡!” “血跡到这里就没了!” “给我挨家挨户的搜,我就不信他能插翅膀飞了!” “......” 很快公安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大家也都积极配合,然而一番折腾下来,竟然毫无所获。 公安不信邪的又搜了一遍,然而那个受伤的敌特却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踏马的,撤!” 带队的公安鬱闷的骂了一句,留下几个人安抚被惊扰到的百姓,其他人则离开了这里。 陈长川在暗中目睹了这一切,他也有些好奇,那个敌特到底是怎么逃过公安布下的天罗地网的? 他刚想从空间出来,精神力却发现带头的公安又带了一些人偷偷溜了回来,这是打算杀个回马枪啊! 不过估计那个敌特也想到了这一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那些公安也都沉得住气,躲在暗中死死的把控著各个路口,就看谁的耐心更久一点了。 第148章 遇到抓捕 陈长川悄悄的从空间里出来,那些公安躲藏的位置非常巧妙,既能不被人发现又能无死角的观察著路口,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但是这却难不倒有精神力的陈长川,他躲过了那些公安的视线,快步来到了一个胡同里。 刚刚公安就在这里发现了几滴血跡,但是再往前就没有任何发现了。 陈长川打量了一下这条胡同,这条胡同並不长,只有几户人家,还是条死胡同。 隨即他展开了精神力,方圆百米范围內所有的东西在他的精神力扫描之下都无所遁形。 “发现你了!”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如果没有人帮忙,公安怎么可能找不到他的踪跡? 胡同最里面的一户人家里,赛华佗正躲在一个地下室里给自己包扎伤口。 “赛先生,我们老大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三天后津港有艘船出海,到时候我会安排你上船。” 一个瘦高个男人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赛华佗拿下嘴里咬著的毛巾,有些虚弱的说道: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等我回到岛上,会跟上面表明杜先生的功劳,上面肯定会大大奖赏的。” 男人脸上的嘲讽一闪而过:“那就多谢赛先生了,不过这三天就麻烦赛先生不要再整么蛾子了,这次你私自外出,搞得我们老大很被动,也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赛华佗沉默不语,他也不想出去啊,可是他必须搞清楚,自己这条线为什么会暴露,他的上线麻雀到底有没有被抓。 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去,到时候他不但没有任何功劳,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审问,毕竟那边的疑心病可不是一般重。 到时候他不但可能会被扣上叛逃的帽子,甚至还有可能被认为是被策反然后转头打入他们內部的臥底。 要不乾脆直接不回去了? 赛华佗正在沉思著,那个男人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两天赛先生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就连上面都暂时先不要上去了,免得被人发现。” “我先上去了,赛先生保重,我会按时送下来水和食物的!” 说著那个男人就转身爬上了梯子,然而当他刚爬出地下室,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赛华佗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回岛上,突然感觉自己身前多了一道人影。 “我知道了,我这两天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直到你们把我送往津港,还有什么事吗?” 赛华佗不满的边抬起头边说道,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堂堂军统中校,这种小嘍嘍以前连跟他见面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现在却能站在他面前颐指气使。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 赛华佗猛地警觉起来,刚想伸手掏枪,就看到一个硕大的拳头不断的在眼前放大,下一秒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陈长川打晕了赛华佗之后,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把手枪匕首还有衣领上的毒药都拿了出来,也没有动其他东西,这才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上到地面以后,他走到院子里,拿著手枪朝著空中直接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格外刺耳,不仅是外面的公安,包括周围的住户都被惊动了。 “对不住了。” 陈长川感觉周围的住户有些冤枉,大晚上的被来来回回折腾起好几次。 “哪里打枪?” “那个方向!” “马上包抄过去!” 周围的公安立刻动了起来,等他们来到胡同附近,陈长川又朝著空中开了一枪,提醒他们位置。 “那里,最里面的院子!” “所有人跟我来,注意安全!” 见公安都包围了过来,陈长川直接翻墙出了院子,找了个空隙钻出了公安的包围圈扬长而去。 “踹门!” 公安来到院子门口,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院门,却没有急著进去,等其他公安从两边的住户翻墙进了院子,传来安全的信號,门口的公安这才进入。 “没人!” “这间也没人!” “这里躺了一个,被人打晕了!” “这里也有一个,已经控制住了!” “后院的柴房有发现!” 公安在后院的柴房,发现堆放柴火的地方被搬出来一块空地,露出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还有一个人趴在入口处的地上昏迷不醒。 “找人下去看看,注意安全!” “发现赛华佗了,不过他也被人打晕了!” 一群公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感觉整件事都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到底是谁打晕的?又是什么人开的枪? 在场的公安一顿忙活,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不管怎么样,赛华佗终於落网了,他们今晚上也算没白忙活。 带头的公安沉声说道:“今晚发生的事不允许外传,都给我把嘴闭严实点,还有查查这个院子是谁的,另外几个人又是什么人!” 敢私藏敌特,这些人死定了! 就是不知道突然出手帮他们找到赛华佗的神秘人,或者神秘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或者说,是国家的特殊部门动的手? 他决定回去好好查一下,四九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神秘的人或组织,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这么多公安都没有任何察觉,他有些不放心。 公安很快就把几个人带了回去,连夜审讯,不出意外的得知了那几个人的身份,正是崇文门那个黑市老大杜金彪的手下。 原本上面看杜金彪老实,也没什么大错,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好好的日子不过想当墙头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不惊动普通百姓的情况下,公安直接突袭了杜金彪的老窝,连夜把他从被窝里抓了出来,顺便查了他的仓库,这一查不要紧,竟然查出来不少违禁品。 沈朝阳那边动作也很快,前脚公安抓走了杜金彪,后脚他就接手了崇文门黑市,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149章 陈德彪出院 回到四合院,陈长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敲了敲家门。 罗桂芳听到声音立刻跑来开门,看到陈长川这才鬆了口气: “大川儿,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涛说你去派出所做笔录?” 陈长川放下麻袋,拿起茶缸喝了口水,这才笑道: “没啥大事,遇到几个拦路抢劫的,把他们收拾了一顿,误打误撞的又把许大茂给打了,刚好联防队来了,这不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了。” “我把涛子他们从医院接回来就去了趟派出所做了个笔录,然后又顺道去了趟黑市买了点粮食,这才回来晚了。” 陈长川说的轻描淡写,罗桂芳和陈德柱却傻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离奇曲折,而且这里面怎么还有许大茂的事? 陈长海和双胞胎早就按捺不住从床上跳了下来,围著陈长川叫道: “大哥大哥,你一个人就把劫道的给打趴下了?” “大哥,我也要学功夫,你教我好不好?” 罗桂芳毫不客气的朝著他们的屁股每人都拍了一下:“你们大哥都累一天了,別给我吵他,赶紧给我睡觉去,明天还要上学呢!” 罗桂芳的话在几个孩子眼里还是很有份量的,他们顿时不敢继续闹腾,乖乖的上床去了。 陈长川笑著安慰了两人几句,也没有多说什么,催促著他们赶紧休息。 第二天,陈长川刚起床,就看到小丫头眼泪汪汪的。 “死丫头非要闹腾著去医院看卫华,我说了她几句就不乐意了,都是让你给惯的!” 罗桂芳在一旁气不打一处来,家里大的小的一堆事,她哪有时间带著小丫头去医院啊。 “多大点儿事,我带她去不就得了吗!” 陈长川笑著抱起小丫头:“姨,你別做饭了,我刚好馋豆腐脑了,我带他们去胡同口的早点摊吃去,吃完了让他们给你们带回来。” 这要是换成金涛或者陈长海,罗桂芳绝对会骂人,但是陈长川开口了,她就笑著说道: “那行,省得我做饭了,你们去吧。” 这个家现在大半的家產都是陈长川挣回来的,出去吃个早饭怎么了? 陈德柱也在炕上开口说道: “我不要豆腐脑,给我带豆汁还有焦圈儿,別忘了多放点辣咸菜丝儿。” 陈长川抱著小丫头,赶上了金涛和陈长海还有双胞胎,几个孩子欢天喜地的朝著外面走去。 来到胡同口的早点摊,早点摊老板看到陈长川顿时眉开眼笑,这位小財神爷出手可大方了,他能不高兴吗? “大川儿来了,吃点什么?” 陈长川找了一张桌子让弟弟妹妹坐下: “给我来碗豆腐脑,再来上四根油条,你们吃什么自己跟老板说。”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喊著自己想吃什么,陈长川先餵饱了小丫头,这才慢悠悠的自己吃了起来。 很快吃完了早饭,陈长川打包了早饭,一份让几个孩子带回去,另外一份他准备带去医院。 来到医院,陈长川先去了趟陈德彪的病房,刚好看到陈德莲在给陈德彪收拾东西。 “姑,我二叔可以出院了?” 陈德莲扭头看到是陈长川,没搭理他,眉开眼笑的接过小丫头亲了一口: “我们家大妞儿有没有想姑姑啊?” “呼呼,我可想你了!” 小丫头吧唧在陈德莲脸上亲了一口,差点把陈德莲给萌化了。 “大川儿,我饿了!” 陈德彪闻见了陈长川手里拎著的早餐的香味,舔了舔舌头笑了起来。 “二哥,你搞得好像我亏待了你似的,能不能有点出息?”陈德莲翻了个白眼。 陈长川赶忙把早餐给陈德彪放下,好在他买的足够多,足够他们吃的。 “史密斯医生临时有事耽搁了几天,要不然你二叔早就能出院了。” 陈德莲对著陈长川解释道:“大川儿,你把自行车留下,回头我把你二叔送回去,不过今天可能得麻烦你在医院帮忙照看一下了。” 陈长川想了想说道:“姑,你別麻烦了,先让我二叔住到我家去吧,刚好我爹也好久没见我二叔了。” “我这两天刚好要找个时间回去一趟,找太爷问点事,顺便把我二叔送回去。” 陈德莲一听也行,就同意了陈长川的提议。 “嘿嘿,大妞儿,喊二叔,二叔给你吃糖。” 陈德彪逗著小丫头,小丫头也不认生,俩人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 “姑,卫华怎么样了?大妞儿可惦记他了,这不非要来医院找他。”陈长川笑道。 陈德莲笑了起来:“这姐弟俩倒是能玩到一起去,昨晚卫华也一直嚷嚷著要姐姐不肯睡呢。”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没多大事儿,就是有点伤风感冒,昨天打了针就好多了,胜男看著他呢。” 陈长川晃了晃手里的早餐:“那我上去给胜男送早餐,姑你是在这吃还是上去吃?” 陈德莲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上去吧,刚好吃完把卫华抱下来,让他跟大妞儿一起玩,也让胜男歇一会儿,她昨晚一晚上没睡好。” 两人就直接去了李红旗的病房,李红旗脸色有些红润,看起来恢復的很好。 隨便聊了几句,陈长川就抱著李卫华下了楼,准备带著陈德彪去办出院手续,然后带他们回家。 “二叔,你带著大妞儿和卫华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办完手续来找你们。” 收拾好东西,陈长川领著一大两小来到大厅对陈德彪说道。 “放心吧大川儿,我们会乖乖的等你回来!” 陈长川转身去办理出院手续去了,然而他还没办理完手续,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非常大的喧闹声,以他超强的耳力,隱约听到的陈德彪的怒吼声。 “滚开,我,大妞儿,卫华!” 陈长川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其他,连忙跑到医院大厅,看到一群人把陈德彪团团围住,义愤填膺的怒骂著什么,而人群中间正是陈德彪,正和医院的保安推搡著,看样子想衝出人群,可是对面人多势眾,他一时之间根本冲不出去。 第150章 差不多了,该你们了! 更让陈长川心里一沉的是,他根本没有看到小丫头和李卫华的身影。 “给我滚开!” 看到一个保安抄著棍子就要打陈德彪,陈长川一把把他扔了出去,挤到陈德彪身边,晃著他的肩膀大吼道: “大妞儿和卫华人呢?” 陈德彪看到陈长川顿时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伸手指著一个方向: “大川儿,大妞儿和卫华被人贩子抢走了,快救人!” 踏马的! 陈长川心里顿时涌起了无边的戾气,大庭广眾之下就敢抢孩子! “喂喂喂,你是什么人?该不会跟这个人贩子是一伙儿的吧!” “揍他!” 陈长川怒吼一声:“都给我滚开!” “啊啊啊!” 人群中顿时飞出来两道身影,两个想挥拳打陈长川的男人直接变身空中飞人。 陈长川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衝出人群来到了大街上。 他朝著陈德彪指的方向快速飞奔,同时精神力和新抽到的技能《寻踪觅跡》一起发动。 他一边利用精神力全力扫描方圆百米范围,一边不停的嗅动著鼻子,他的身上还残留著小丫头和李卫华的淡淡奶香味,利用这个味道,他在空气中不断的寻找著相同的味道。 “找到了!” 陈长川第一时间就闻到了小丫头和李卫华的味道,还有两股味道跟他俩的味道交缠在一起,应该是属於人贩子的味道。 陈长川立刻把精神力朝著味道的方向扫了过去,很快就发现一个男人正骑著自行车用力蹬著,而后座上,一个老太婆正抱著小丫头和李卫华。 两小正在呼呼大睡,脸上却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一看就是被迷晕了! 该死的人贩子! 陈长川立刻追了上去,大街上的人只感觉一阵风颳过,回头看却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那两个人贩子並没有骑多远,钻进一个小巷子之后,就进了一个二进院子。 陈长川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用精神力发现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一共六个大人,这是......十一个孩子?” 陈长川顿时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杀气,他直接冲了过去,一脚將院门踹开。 “砰!” 陈长川这一脚用尽了全力,整扇院门顿时化作了无数碎片四散飞了出去。 “这俩小的细皮嫩肉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里面的人还在討论著刚到手的孩子,突然就被破碎的院门嚇了一跳。 要知道这可是纯实木的大门,碎成这样,出手的人该有多大的力气? “谁!” 那个老太婆尖声叫了起来,其他人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等他们看清楚门口走进来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之后,这才鬆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院门弄成这样的,但是既然被发现了,那肯定不可能留活口! “踏马的小兔崽子,你找死!” 一个大汉掏出来一把匕首,狞笑著朝陈长川走来。 “赶紧处理掉这个小子,马上离开,这里不能待了!”那个老太婆尖声叫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陈长川就率先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了那个大汉的肚子上。 “啊!” 那个大汉只感觉腹部被一柄几吨重的铁锤砸中,惨叫著弓起了身子。 陈长川反手夺下他手中的匕首,一脸冰冷的慢慢划开了他的喉咙。 “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垃圾,为了一己之私不知道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像你们这种垃圾,就该永远的待在地狱里,而不是来祸害这个人世间!” 其余几个人都惊呆了,这个半大小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轻描淡写的就干掉了他们里面最能打的那个! “一起上,干掉他,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另外一个男人怒吼了起来,抄起身边的椅子就朝著陈长川砸了过去。 其余人纷纷醒悟过来,也是隨手拿起身边一切能够当做武器的东西准备拼命。 “给我去死吧!” 一个男人大声喊著挥舞著手里的木棍,朝著陈长川当头砸了下来。 陈长川一歪头,木棍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够,再来!” 陈长川舔了舔舌头,有些发红的眼睛里透露出嗜血的神色: “这点伤势,不够!” 其余几个人看到那个男人打中了陈长川,顿时变得兴奋了起来,恶狠狠的挥舞著手里的傢伙朝著陈长川扑了过来。 而陈长川除了闪躲其中两个人手里的匕首和菜刀之外,对於其他人手中的钝器根本不闪不避。 很快他身上的衣服就变得破破烂烂的,露出来的身体上也出现了很多红肿的伤痕。 “差不多了,该你们了!” 陈长川舔了舔舌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踏马的,你砍得很爽啊,老东西,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陈长川反手把手中的匕首插在了一个瘦小的老头肩膀上,顺手夺下他的菜刀,一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噗!” 菜刀直接把老头的脖子砍断了一半,深深的嵌入在骨头里。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都嚇傻了,他们只是人贩子,又不是悍匪,平时只能对那些孩子耀武扬威,什么时候经歷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然而陈长川却丝毫不停,一脚把另外一个男人踹飞,又闪现到那个拿著匕首的男人身前。 “还有你,刚刚是你用椅子砸我的是吧?” 那个男人大喊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陈长川捅了过去,然而刚捅到一半,手腕就被陈长川捏住了。 “刀子不是你这么玩的!” 陈长川微笑道:“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说完他夺过匕首,反手插在了他的胸膛上,在那个男人绝望的眼神中,慢慢的捅进了他的心臟。 其余两个男人已经嚇破了胆,其中一个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两腿之间淌出了不明液体,还散发著骚臭的味道,嘴里不停的喊著: “別杀我,別杀我!” 另外一个男人则是突然发出了不明其义的“啊啊”声,扔掉手里的木棍转身就跑。 “让你走了吗?” 第151章 我没得选 陈长川拔出匕首用力一扔,匕首径直没入了逃跑那人的后心,那人直接一声不吭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说他没说你是吧,死老太婆!” 陈长川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木棍,木棍在空中呼啸著旋转起来,飞进屋里砸中了转身想要逃跑的老太婆的腿上。 “咔嚓!” 骨裂声传来,老太婆发出来杀猪般的惨叫声,她拼命爬向里屋,被抓来的孩子都在那里,只要她能抓住一个,就能拿来当人质。 然而陈长川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他直接拧断了最后那个男人的脖子,一个纵身跳到了老太婆的身边,用力一脚踩下。 “啊啊啊啊啊!” 老太婆的胳膊被陈长川直接踩断,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著: “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求你不要杀我!” “说,你们还有同伙吗?还有抓来的其他孩子吗?” 老太婆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怎么可能顶得住陈长川就《魂迷心惑》。 她目光呆滯的说道:“没有了,就我们六个人,孩子都在这里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出手。” “你们之前卖过多少孩子?联繫人是谁?都卖到什么地方去了?”陈长川继续追问道。 老太婆一五一十的把陈长川想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陈长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王八蛋,下地狱去懺悔吧!” 陈长川把脚踩在了老太婆的脖子上,慢慢用力,老太婆被剧烈的疼痛惊醒了过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饶,饶了我......” 她的嘴里慢慢的吐出了血沫,剩下的一只手死死的抓住陈长川的脚,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 “咔嚓咔嚓” 伴隨著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老太婆两眼外凸没了声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陈长川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之前缴获的手枪,塞进了老太婆的手里,然后又用脚踢了出去。 他前世可是那种掉进井里都要找个干地方站著的人,甭管干什么事,首先要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俗话来说必须占理。 所以不管是故意让对方殴打自己还是栽赃陷害老太婆,都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因为他就没打算让这帮人贩子活! 谁知道这个年代会不会跟后世一样,搞什么人道主义精神,抓到人贩子判个几年就放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周围邻居的注意,有人在院门口试探著朝里面张望,但是却看到了一地尸体,还有满身鲜血的陈长川。 “啊啊啊,杀人了!” 门口的人连滚带爬的嚎叫了起来,马上就有人跑去报警,很快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公安就找上门来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看著瘫坐在地上神情呆滯的陈长川,公安不敢怠慢,实在是院子里的场景太耸人听闻了,六人被杀,这可是大案! 陈长川装作一副被惊醒的样子,连忙举起手慌乱的说道: “我,我,他们是人贩子,抓了我弟弟妹妹,还想杀我灭口!” “我弟弟妹妹就在屋里,还有其他孩子,好像被餵了迷药,你们快把他们送医院吧!”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公安纷纷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人贩子?孩子? 难不成眼前这个少年不但不是杀人犯,反而是英雄? “快进去看看!” 为首的公安大手一挥,立刻有两名公安跑进了屋里,其他人则是用枪指著陈长川不敢放鬆警惕。 “真有孩子,而且有十一个孩子!” 很快屋里的公安就传来了震惊的叫喊声,看著陈长川破碎的衣服还有裸露在外面红肿的皮肤,公安相信了大半。 但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敢大意,毕竟这可是一个人杀了六个人贩子的狠人啊,谁知道他会不会暴起伤人。 “先把他銬起来带回去!不对,先送他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 为首的公安脸色凝重的一挥手,甭管怎么说,陈长川杀人是事实,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他控制起来,至於有没有罪,该怎么判,那就是上面的事情了。 陈长川也不反抗,任由公安给他带上了手銬,其余公安则纷纷开始勘察现场处理尸体,还有就是送那些孩子去医院。 “对了,那两个是我弟弟妹妹,麻烦你们通知一下协和医院特护病房的陈德莲,她是我姑姑,也是我弟弟的母亲。” “还有告诉她,我二叔还在医院大厅等著呢!”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为首的公安脸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协和医院的特护病房可不是一般人能住进去的,看来这小子的身份不简单啊。 距离这里附近最近的医院就是协和医院,陈长川被公安押送到了医院,却没有在医院大厅看到陈德彪,反倒是刚好遇到一个公安急匆匆的往里面走。 “老赵,这小子犯了什么事?” 押送陈长川的公安在那个公安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个公安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个人杀了六个人贩子?这小子这么狠?” “今天这是捅了人贩子窝了?我这还有个刚被群眾扭送到所里的人贩子呢,我这不准备去找证人录口供。” 陈长川被公安带进了医院特意安排的单独病房,很快就有护士来给他上药。 “好了,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记得这几天別沾水,明天再来换药!” 护士走后,公安直接就在病房里开始审问陈长川。 陈长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审讯的公安严肃的说道: “说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今年才十五,竟然敢衝进人贩子的老窝去救人,就不怕他们杀了你吗?” 陈长川沉默了片刻抬起了头:“我没得选!” “啊?” 审讯的公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得选!” 陈长川提高了声音:“那是我的弟弟妹妹!” “我不敢想像,他们被人贩子卖到外地去会遭遇什么,我也不敢想像,家里人知道他们被拐卖了会怎么样!” “我更不敢想像,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们会怎么样!” 第152章 贼喊捉贼 “所以我拼了命也要救他们,至於那些人贩子,他们想杀我,我就只能杀了他们!” 公安有些动容了,一时之间病房里死一般的沉寂。 “既然你找到了人贩子的老窝,完全可以报案,我们公安会救人的,你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弧度: “我当然可以报案,可是万一人贩子转移了呢?我不敢赌!” 公安厉声喝道:“就算是人贩子转移了,我们也能抓到他们!” “是吗?” 陈长川冷笑道:“四九城每年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不少吧?你们抓到了多少人贩子?找回了多少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 別说现在,就连后世,到处都是监控的情况下,那么多失踪人口都得家属自己开著车到处找。 而且有一点陈长川一直想不明白,既然后世科技那么发达,又是天眼又是人脸识別的,有人犯了案马上就能抓到,怎么全国那么多失踪人口却找不到? 听到陈长川的质问,公安沉默了,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激烈的爭执声。 “这位女同志,你不能进去!” “我知道你们在执行公务,可里面的人是我侄子,我想知道他伤的怎么样,有没有事!” 陈长川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陈德莲来了,审讯的公安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陈长川的姑姑是吧,你可以进来看他,但是我们要在一旁监管。” 陈德莲顾不上多说什么,衝进病房看到陈长川满身绷带的样子,眼泪顿时下来了: “大川儿,你有没有事,別嚇姑姑啊,呜呜呜!” 陈长川刚想抬起手展示自己没有大碍,却被手銬给拦了下来: “姑,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不信你去问护士,我好著呢!” 陈德莲看了一眼手銬,扭头瞪了一眼公安却没说什么,她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 “姑,大妞儿和卫华你见到了吗?他们没事吧?” 陈德莲抹了把眼泪说道:“他们没事,就是被人迷晕了,醒了就好了。” “大川儿,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著陈德莲眼眶又红了,陈长川又问道: “那我二叔呢?他该嚇坏了吧!” 別看陈德彪五大三粗的,智商只有小孩子智商的他估计也嚇得不轻。 “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你找人说你二叔在医院大厅,我怎么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陈长川一愣,该不会小的找回来了,大的又丟了吧? 他马上想起来刚进医院碰到的那个公安的话,顿时坐直了身体,就算手銬被扯的“哐啷”直响也顾不上了。 “干什么,陈长川,你冷静点,不要搞事!” 几个公安顿时一慌,把手按在腰间指著陈长川喊道。 陈长川却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对陈德莲说道: “姑,我二叔可能被公安抓走了,你赶紧去东单派出所找他!” 陈德莲愣住了:“不是,派出所为什么要抓你二叔?” 陈长川快速的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肯定是那俩人贩子搞的鬼,他们贼喊捉贼冤枉我二叔,然后趁乱偷走了大妞儿和卫华。” 陈长川虽然当时没有在现场,但是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对於那些所谓的热心人,他是半分好感都欠奉。 都说坏人的千思百虑都比不过蠢人的灵机一动,那些人就是因为没脑子才会被人贩子利用。 不管人贩子说的天花乱坠,遇到事情报案等公安来处理很难吗?为什么非要自以为是,活该被人当枪使。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陈德莲顿时急了,几个公安也重视了起来,其中一个带著陈德莲就赶往了东单派出所。 而此刻的东单派出所里,所长吴北山正在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办公室里交谈,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吴北山有些不满的喊道:“进来!” 一个公安急匆匆的开门,没等吴北山开口他就快速说道: “所长,发生了重大案件,有六个人贩子被人杀了,还解救出来十一个孩子!” “什么?” 吴北山和那个男人同时大叫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什么人干的?你確定死的人是人贩子?孩子没事吧?” 那个公安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吴北山有些生气的说道: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匯报?那个陈长川在哪儿?我要亲自见他!” 他转头对著那个男人说道:“邹局,今天是谈不成事了,您是先回去呢还是怎么著?” 邹局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先回去?还是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我也有些好奇,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才十五岁就能一个人反杀六个人贩子!” 吴北山和邹局走出办公室,刚好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陈德莲。 邹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喊道: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北边吗?” 陈德莲看到邹局也是满脸惊喜:“邹大壮,你转业进了派出所?不对啊,你的级別不应该进派出所啊?” 邹大壮笑了起来:“我现在是四九城城东分局的副局长,来派出所有点事情。” “你这是回家探亲来了?怎么跑派出所来了?李团长他在北边怎么样?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坐下来和他一起喝酒。” 陈德莲勉强笑道:“这事回头再说,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东单派出所有没有抓一个叫陈德彪的人?” 邹大壮看了一眼吴北山,对著陈德莲问道: “这个陈德彪是你什么人?他犯什么事儿了?” 陈德莲连忙解释道:“他是我二哥,他没有犯事儿!” 陈德莲快速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邹大壮和吴北山都瞪大了眼睛,这件事竟然这么错综复杂? 而且他们也没想到,刚刚他们还在討论的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是陈德莲的侄子。 第153章 事出有因 “不是,那个杀了六个人贩子的十五岁少年是你侄子?” 吴北山忍不住开口问道,事情有没有这么巧?而且这个女人好像还跟邹局很熟络的样子。 “这位是?” 陈德莲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邹大壮,眼中带著询问的神色。 邹大壮笑道:“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了,嫂子,这位是东单派出所的所长吴北山。” “北山,这位是我的一个老战友的爱人陈德莲同志。” “陈德莲?” 吴北山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位该不会是当年名震东北集团军的那位女华佗吧?” 陈德莲笑道:“什么女华佗,都是大傢伙儿开玩笑罢了,我不过就是跟著家里长辈学了点治外伤的手段罢了。” “吴所长,能不能麻烦您帮忙问问我二哥到底是不是你们抓来的?” 吴北山立刻转身喊道:“小王,马上去查一下,看看今天所里有没有抓一个叫......” “陈德彪!”陈德莲提醒道。 “对,陈德彪,马上去查!” 小王很快就跑了回来:“所长,確实有个叫陈德彪的,不过不是我们抓的,是协和医院的保安和热心群眾扭送过来的,说他是人贩子!” 陈德莲勃然大怒道:“那些人真是胡闹,搞不清楚状况就乱起鬨,害的真正的人贩子把我侄女和我儿子给抓走了!” 邹大壮也是沉著脸说道:“北山,你辖区內的法制教育很有问题啊,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们这么胡闹?” “有问题找公安,谁给他们的权力抓人,还乱给人扣帽子?” 吴北山汗都下来了:“是是是,邹局,回头我一定联合街道办那边加强普法教育!” “那些以后再说,还不赶紧把陈德彪放出来?” 吴北山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去放人去了。 很快陈德彪就被吴北山亲自带了过来,陈德彪一看到陈德莲眼泪就下来了: “呜呜呜,小妹,大妞儿和卫华被人抢走了,他们还打我,好疼!” 陈德莲连忙抱著陈德彪安慰道: “二哥不哭,大妞儿和卫华没事,被大川儿救回来了,你身上哪里疼?我帮你看看!” 吴北山连忙衝著一旁的公安喊道: “愣著干嘛,还不赶紧去拿医药箱!” 邹大壮也气愤的说道:“那些人简直就是没脑子,陈同志胳膊还打著夹板呢,怎么可能大庭广眾之下控制两个孩子?” “对了,嫂子,陈同志这里......” 他指了指脑袋问道:“该不会被打出问题了吧?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看著陈德彪五大三粗表现的却像是个小孩子,邹大壮有些担忧。 “我二哥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所以......” 陈德莲没有当著外人的面说太多,拒绝了一旁公安送过来的医药箱,准备带著陈德彪回协和医院。 “对了,吴所长,我侄子陈长川杀了人,这是事实,但是他是为了救人,杀的还是人贩子,请您在调查的时候务必考虑这一点!” 临走之前陈德莲突然开口对吴北山说道,吴北山自然清楚陈德莲的意思: “您放心,陈长川杀人事出有因,而且还是为民除害,大概率不会有事的!” 陈德莲走后,邹大壮对著吴北山说道: “医院我就不去了,你把人带回来好生照看,不能让他受到半点委屈,我得马上回局里一趟!”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说不定会引起轰动,还有可能会引起上面的关注,而且还牵扯到陈德莲,他必须赶紧回去做好万全的准备。 吴北山立刻安排人去医院把陈长川带回了派出所,给他安排了一个乾净的单间,也没有苛待他。 与此同时整个派出所都动了起来,走访寻找目击证人,帮孩子找回家人,很快完整的卷宗就整理好了,吴北山立刻亲自送到了城东分局。 城东分局,邹大壮已经跟局长匯报了情况,所有人都在等著东单派出所的卷宗。 “大傢伙儿都看看吧!” 会议室里,城东分局的局长王康看完了卷宗,点上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心里不免有些震撼。 整个案子非常简单明了,就是一起杀人贩子救孩子的见义勇为案件,但是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半大小子,竟然能在几个大人的围攻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却把六个人贩子给反杀了! “这小子太牛了吧,这要是去当兵,绝对是个兵王的材料啊!” “我怎么感觉这小子有点心狠手辣呢,明明把人制服就可以了,他偏要杀人,还一个活口不留,说不定將来是个祸害!” “你特么放屁,你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没看到那帮人贩子手里又是刀又是枪的,他不杀人,留著让人杀他吗?” “我倒是有些好奇这小子是怎么找到人贩子的老窝的,还有这大门,乖乖,这力气可不小!” “没看到他说他从小练武吗?而且他还是个猎户,从小上山打猎,说不定他对於追查痕跡这块天赋异稟呢!” “我看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不如把他特招进来吧,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能帮我们破案!” “我不同意,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杀人犯,这要是人人都学他,动不动用暴力解决问题,社会上不就乱套了吗?別忘了老祖宗说的话,侠以武犯禁!” “狗屁不通的道理,这要是你家孩子被人贩子抓走了,你试试?” “......” 会议室里一时之间乱成一锅粥,人人各抒己见,说什么的都有,大家都爭得脸红耳赤爭执不下。 “好了,让你们来討论案子,不是让你们来吵架,像什么样子!” 王康拍了拍桌子大声吼了一句,见眾人安静了下来,这才继续说道: “首先我说说我的意见,陈长川救人心切,又面临人贩子要杀他灭口,情急之间反杀六个人贩子,合情合理,而他更是救出了十一个孩子,相当於拯救了十一个家庭,值得表扬!” 第154章 各方反应 “这件事我会请上面定夺,请求嘉奖陈长川,当然你们有不同意见的也可以给上面打报告。” 见王康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纷纷偃旗息鼓,毕竟事实就摆在那里,大多数人都觉得陈长川没毛病,反而他勇於追击人贩子,还救出来十一个孩子,必须嘉奖! 与此同时,这件事的舆论也迅速的发酵了起来,毕竟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一丁点事情都有可能被八卦成很多版本,更不用说大白天杀人这么刺激的事情了。 陈德莲把陈德柱带回了医院,先是把他安排在李红旗隔壁的休息室,找来护士帮他上药,这才匆匆去找李红旗。 “怎么样了?” 李红旗看到陈德莲立刻问道,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惊呆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儿子差点丟了,更是因为陈长川竟然杀了人贩子。 “老李,大川儿不会有事吧?”陈德莲快速的把事情的完整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担忧的问道。 李红旗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按道理来说,公安局那边应该不会对大川儿怎么样,甚至还有可能把他立为典型进行嘉奖!” “但是也不好说,毕竟这里是四九城,万一有人为了维持稳定非要给大川儿定罪也不是不可能!” 陈德莲急了:“那可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 李红旗说道:“你去给老首长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 “老首长给我安排的职位是四九城公安局的副局长或者下面分局的局长,他肯定在公安系统有路子,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陈德莲闻言立刻毫不犹豫的跑出去打电话去了。 而航空学院这边,蔡远航走在校园里,突然听到身边有几个学生正在討论著: “你们听说了吗?东单那边出大事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竟然杀了六个人!” “竟然有这种事情?太可怕了,那小孩被抓到了没有?” “我可是听说那小孩可是惯犯了,杀了人家全家,就为了几句口角!” “什么啊,你得到的消息是假的,我邻居家的大妈她外甥媳妇的娘家人表哥就是公安,听说那个叫陈什么川的小孩喜欢吃人肉,杀人是为了吃肉!” “我的天啊......” 蔡远航越听越不对劲,陈什么川?十几岁?该不会是陈长川吧? 他连忙跑到办公室,打电话问了一圈,终於打听到原来真的是陈长川,虽然他杀了六个人贩子救出来十一个孩子,但是人真的被派出所给抓了。 蔡远航顿时心急如焚,大川儿多好的孩子啊,还是为了救人,那些公安怎么能隨便抓人呢? 他顾不上其他,连忙给家里打电话,电话没人接他又打给自家老爷子的办公室,却得知老爷子开会去了。 急得不行的蔡远航二话不说骑上自行车就朝著老爷子的单位去了。 就连航空学院这边都得到了消息,距离更近的南锣鼓巷就更不用说了。 “听说了吗?东单那边出了个杀人狂魔,据说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又从天桥底下听来的谣言吧,十几岁的孩子能是杀人狂魔?” “我来说我来说,这是真的,我都亲眼看见了,而且你们猜那个小孩是谁?” “是谁?快別卖关子了,赶紧说,急死我了!” “打死你们都猜不到,那个小孩是95號院的,就是前些日子在95號院门口打人,还逼得易中海那些人给他道歉的那个陈家小子!”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不敢乱说,你就不怕他们家人找你算帐?” “哼,谁乱说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小子被警察拷走了,他们还说什么,我想想,哦对了,他吃了十一个孩子!” “吃孩子?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太可怕了,我得赶紧回家看好我们家的孩子!” “......” 贾张氏一头衝进了95號院,把正在门口浇花的三大妈撞了一个踉蹌。 “贾张氏,你走路不看路啊,看把我撞的,赶紧赔钱!” 三大妈气不打一处来的衝著贾张氏喊道,没想到贾张氏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 “我赔你奶奶个腿儿!” 三大妈气的直跳脚,贾张氏却一路跑回家,推开门就嚷道: “秦淮茹,快,赶紧去轧钢厂,把一大爷和东旭喊回来,就说陈长川那个小畜生遭报应了!”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妈,他遭报应了?真的假的,他遭什么报应了?” 贾张氏一巴掌扇在秦淮茹脸上: “小贱货,我让你去叫人你不赶紧去,瞎打听什么,还真的假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秦淮茹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又不敢反驳,低著头匆匆的走出了屋子。 贾张氏高兴的在屋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著: “太好了,太好了!” “那个小畜生竟然敢杀人?我说他怎么看起来不像好人!” “只要那个小畜生被枪毙......不行,他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不能让別人抢了先!” 贾张氏又跑出家门,来到前院偷偷摸摸的朝著陈长川那间正在施工的房子里瞅去。 “不是,你谁啊,干嘛的!” 刚好雷强运材料进来,看到一个胖老太太鬼鬼祟祟的蹲在门口,不由得喊道。 贾张氏嚇了一跳,转过头来就开口骂道: “你管我是谁,我告诉你啊,给我好好干,要是敢偷工减料,看我不上你们家堵门去!” 说完贾张氏一溜烟就跑了,她可不傻,这房子就算要弄到手也得等里面都收拾好了,现在嚷嚷起来,万一他们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雷强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中院那贾张氏吧?她干嘛来了?该不会想偷东西吧?” 贾张氏一路小跑到供销社买了把锁,又跑回四合院,心情激动的等著易中海和贾东旭回来,心里盘算著该怎么把陈家的东西都搬回自己家来。 “你说什么?你妈让我们回去?说陈长川那个小畜生遭报应了?” 第155章 他又觉得他行了 轧钢厂门口,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脸震惊的看著秦淮茹,这贾张氏又闹什么么蛾子? “我也不知道,我妈让我赶紧来找你们,我就多问了一句,她就给了我一巴掌。” 秦淮茹捂著脸委屈的说道,她现在真的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当初自己为啥非要嫁给贾东旭,这是人过得日子吗? 她都还怀著孕呢,贾张氏说打她就打她,这根本没把她当人看啊! 贾东旭不以为然的说道:“嗨,我妈就那急脾气,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习惯吗?” “师父,我妈这是又闹什么么蛾子?我们回去吗?” 他是真的怕了,上次就因为贾张氏信誓旦旦的说陈长川投机倒把,结果他就差点蹲了局子。 易中海摆了摆手:“既然你妈让我们回去,那就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免得她又大吵大闹的。”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四合院,贾张氏一直在门口等著,看到他们立刻把棒梗往秦淮茹怀里一送: “你在外面看著点,別让人偷听我们说话。” 关上门,易中海不耐烦的说道: “贾张氏,我们还上著班呢,把我们叫回来干嘛?你又打听到什么八卦了?” 贾张氏的小眼睛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嘿嘿,我告诉你们,陈长川那个小畜生杀人了,已经被警察给抓起来了!” “什么?!” 易中海和贾东旭都震惊万分的叫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一个农村来的泥腿子,怎么敢杀人,妈,你能不能打听点靠谱的消息?” 听到贾东旭的质问,贾张氏不乐意了: “东旭,你说什么呢,你说你妈不靠谱?” 贾东旭喊道:“妈,上一次要不是你信誓旦旦的说那个小兔崽子投机倒把,我能被抓进去吗?还损失了三百块钱!” 虽然那钱是易中海出的。 贾张氏顿时叫了起来:“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他却敢顶嘴了......” “贾张氏,你给我闭嘴!” 易中海阴沉著脸呵斥道:“我问你,你从哪儿知道陈长川杀人还被警察带走的?” 易中海心里一万个不相信,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这要是真的,那小子该多可怕?才十五岁就敢杀人? “我听隔壁院的刘田氏那几个人说的......” 贾张氏一句话差点把易中海气的七窍冒烟: “贾张氏,你有没有脑子?那几个长舌妇说啥你就信啥?” “她们之前还说你跟我有一腿呢,你说,咱俩有一腿吗?” 易中海气的开始口不择言了,贾东旭听到这话顿时尷尬的转过头去,贾张氏则先是一愣,紧接著张牙舞爪的扑向易中海: “啊啊啊,老混蛋,你敢败坏我的名声,我跟你拼了......” 易中海猝不及防之下脸上被抓出两道血痕,他手忙脚乱的抵抗著,低声吼道: “贾张氏,你够了,我那是个比喻,比喻懂吗?” “狗屁比喻,我为贾家守身如玉几十年,辛苦养大了东旭,你竟然敢败坏我的名声,我跟你拼了!” “啊啊啊,东旭快拉开你妈。她疯了......”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易中海狼狈不堪的坐在炕上,头髮跟鸡窝一样,身上的衣服也撕破了好几个口子,喘著粗气瞪著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我就问你,你確定陈长川杀人的事情是真的吗?” 贾张氏反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那不是刘田氏说的吗?她总不可能胡说八道吧,不是有那么句话,叫什么什么洞里来了风什么的!” “妈,那叫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挡在两人中间的贾东旭一脸无奈的说道。 “呸,老娘不识字,哪里知道那么多!” “叫你们回来不就是让你们找门路去打听吗?难不成指望我一个妇道人家去拋头露面?” 易中海深深的嘆了口气,早知道他跟贾张氏废那么多话干嘛,还惹了一身骚。 看著易中海沉默不语,贾张氏又是心虚又是急眼: “不是,易中海,你別装孙子啊,你不是一直想收拾那个小畜生吗?” “这要是真的,小畜生肯定得被枪毙,没了那个小畜生,他家的房子,还有工作,对了,还有他讹的那些钱......” “够了!” 易中海赶紧呵斥道,这些事是能大声嚷嚷的吗?就算外面有秦淮茹看门,也难以保证不会被人听到! 不过易中海听到贾张氏这么一说,心思也立马变得活络了起来。 这要是真的,这要是真的! 虽然他没有办法亲自报仇的,但是借著这件事,他就可以死死的把陈家压在地上翻不了身,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而且他还能利用陈家重新在院子里树立自己的威信,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又能坐上一大爷的位置,重新掌控四合院! 易中海幻想著整个四合院都只有自己一个声音,全院男女老少都只能乖乖服从自己的命令的场面,顿时挺起了腰杆,他又觉得他行了! “好了,別叨叨了,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易中海从炕上下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东旭,你就在家里陪著你妈,別让她出去乱说话,我去打听一下!” 这次易中海学聪明了,必须打听到事情的真相再决定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他可不想再跟上一次一样傻乎乎的直接跑去陈家。 出了贾家,易中海先回家准备换身衣服,刚走进家门,一大妈就跟著走了进来。 易中海脱掉身上的衣服,看著被撕了好几个口子的衣服,又感受著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易中海忍不住低声骂道: “贾张氏这个泼妇!” 他转过身准备让一大妈帮他拿药,却看到一大妈站在他身后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一大妈犹豫著说道:“当家的,贾家又出什么事了?你这还上著班呢把你叫回来。” “还有你这脸上,还有衣服......” 易中海不耐烦的打断了一大妈: “行了,这些事你別管,我心里有数!” 第156章 听我的准没错 “家里的药膏呢?还不赶紧拿来给我,没看到我脸受伤了吗?” 一大妈默默的去拿来药膏,处理好了易中海脸上的血痕,看著他换好衣服又要出门,忍不住说道: “当家的,咱能不能不掺和贾家的事了?” “那个贾张氏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你都帮他们家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实在不行咱去领养一个吧,只要我们好好养著他,肯定......” “闭嘴!” 易中海一脸狰狞的吼道:“领养?养的熟吗?难道你忘了老王头怎么死的了吗?”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领养的事情提都不要再提!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一大妈闭上了眼睛,眼泪径直流了下来,她是真的想有个属於自己的孩子,哪怕是领养的也行啊,没人知道她看到別人家,孩子的时候,心里的羡慕和难受。 看到一大妈的样子,易中海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他放软了语气说道: “贾张氏虽然不靠谱,但是东旭可是咱们看著长大的,他可是个好孩子!” “你说放著知根知底的东旭不培养,反倒是去领养一个,万一將来跟老王头一样,养出来个白眼狼怎么办?” “你不是喜欢孩子吗?你就拿棒梗当自己的孩子养,而且秦淮茹马上又要生了,你还怕没有孩子养?” “贾张氏混是混了点,但要是没有她在院子里惹事,我怎么把事情压下去?怎么彰显我的手段,提升我的威信?” “等什么时候这个院子我说了算了,我就把贾张氏赶回乡下去,这样一来咱俩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养老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俩將来著想,你要理解我!” “好了,我要走了,你別胡思乱想了,听我的准没错!” 看著易中海匆匆离开的背影,一大妈有些颓然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易中海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响,问题是贾张氏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易中海算计她儿子给他养老,贾张氏不同样算计著易中海吗? 更何况,一个是亲娘一个是师父,贾东旭怎么可能分不清远近亲疏,將来真的需要养老的时候,贾东旭真的会如易中海的愿吗? 一大妈都明白的道理,易中海怎么可能看不透?但是他非常有自信,他绝对可以把贾家拿捏的死死的,所以根本不担心这些问题。 一路快步来到了街道办,易中海打听了一下王主任在办公室,於是来到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易中海推开门,王主任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老易,你找我有事?” 易中海满脸堆笑道:“王主任,我是来向您匯报这段时间的思想工作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你说吧!” 易中海慷慨激昂的说了一通,把王主任说的连连点头: “老易啊,看样子这段时间的学习对你还是很有帮助的,思想觉悟提高了不少,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易中海连忙答应著,然后脸上露出了踌躇的表情。 “老易,你还有事?” 易中海吞吞吐吐的说道:“王主任,我听到一点小道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跟您匯报!”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別娘们唧唧的!” 易中海一咬牙说道:“王主任,您也知道之前我跟大川儿有些误会,可是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次我无意中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可没有別的意思,大川儿毕竟也是我们院里的孩子,我也只是想关心他一下!” 一听又是跟陈长川有关,王主任马上瞪起了眼睛,不耐烦的说道: “有话你赶紧说,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磨嘰,到底什么小道消息!” 易中海这才装作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听有人说大川儿杀人了,还被公安给带走了!” “胡扯!这绝对是造谣!” 王主任一听顿时怒了,拍著桌子大声呵斥道: “易中海,这该不会是你传出来的吧?你还不死心想报復陈长川是不是?” 易中海连忙摆著手慌乱的说道: “王主任,我发誓,真的不是我说的!是我们胡同里那帮老娘们,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这不担心,才来找您求证一下!” 王主任狐疑的看著易中海,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这帮老娘们整天没事干瞎传八卦,回头我非得亲自上门挨个好好批评教育一顿不可!” 看著王主任义愤填膺的样子,易中海眼珠一转说道: “王主任,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她们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是亲眼看见的呢,说陈长川是在东单那边戴著手銬被公安带走的!” “要不您找人打听打听,也算是还大川儿一个清白?” 王主任没好气的瞪了易中海一眼,虽然她不知道易中海到底打得什么鬼主意,但是他说的也有道理,自己確实应该用事实来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 王主任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就打了出去: “喂,钟所长?我问你个事儿,大川儿在你那里吗?” 钟满屯满头雾水的回答道: “没有啊,我这都好几天没见过他了,怎么王主任找他有事?” 王主任笑道:“没事,就是问问,回头你要是见到他,让他来找我一趟!” “得嘞!” 放下电话,王主任看向易中海:“你听到了吧?” 易中海连忙笑道:“听到了听到了,大川儿没事当然是最好的了,王主任,那没啥事我就先走了,回头碰到那几个老娘们我非好好说说她们不可!” 易中海转过身,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和失望起来。 这帮臭老娘们,真是害人不浅,没事瞎传什么谣言,害的他白高兴了一场。 “你等会儿?” 就在易中海刚要离开的时候,王主任突然喊住了他: “易中海,你刚刚说是有人看到陈长川在东单那边被公安带走的是吧?” 易中海连忙转过身来,脸上马上换上了笑容: “没错,那些老娘们確实是这么说的!” 王主任沉思了片刻,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又打了出去。 第157章 王主任和钟满屯求情 “喂,你好,我是交道口街道办主任,我姓王,请问你们那里是东单派出所吗?” “我想请问一下,你们那里有没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名字叫陈长川。” 易中海侧耳倾听著王主任打电话,心里隱约涌起一股期待。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王主任嚇了一跳,因为王主任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震惊的喊道: “什么?杀了六个人?” 王主任顾不上多说什么,直接掛掉了电话,看也不看易中海一眼,急匆匆的就朝著外面快步走去。 易中海先是有些茫然,紧接著脸上逐渐浮现出狂喜的笑容,最后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兔崽子,这下我看你怎么死! 易中海笑了两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街道办办公室,连忙捂住了嘴,低著头离开了这里,可是弯起的嘴角却一直没有放下。 不说易中海匆忙赶回四合院,准备朝著陈家发难,这边王主任骑著自行车来到了交道口派出所,刚好看到钟满屯往外走。 “钟所长,你赶紧跟我走一趟!” 王主任见到钟满屯立刻拉著他就要往外走,钟满屯一头雾水的说道: “王主任,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吗?我这还有事么。” “大川儿出事了,他杀了六个人,被东单派出所那边给抓了,你是公安系统的人,跟我去问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主任言简意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钟满屯张大了嘴巴满脸不敢置信: “什么?杀了六个人?不可能,大川儿不是那样的人!” “哎呀,所以我找你一起去问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王主任急不可耐的说道。 “你等会儿,小王,去把边三轮骑出来!” 钟满屯当机立断的说道,王主任一听也停下了脚步,边三轮可比骑自行车快多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东单派出所,见到街道办主任和同事派出所的所长一起前来,东单派出所的公安也不敢怠慢,连忙带他们去了吴北山的办公室。 “欢迎欢迎,老钟,你可是稀客啊,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指导工作?这位是?” 吴北山见到钟满屯立刻高兴的迎了出来,钟满屯指著王主任说道: “这位是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我们来是为了陈长川的案子,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北山一愣:“陈长川的案子?怎么,你们二位跟他很熟?” 这个陈长川关係挺多啊,有个当团长的姑父,姑姑也是部队里的人,现在竟然还有街道办主任和派出所所长亲自上门过问。 “陈长川是我们街道办的优秀青年,他不仅帮助派出所破获过一个犯罪团伙,还大力支持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工作,为我们提供了不少肉食!” 王主任抢先回答道,钟满屯看了王主任一眼,你抢我台词啊! “原本我们街道办还打算重点培养他,等明年他满十六周岁之后,把他特招进街道办工作的!”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就想来问一下具体情况,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因为我了解的陈长川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孩子!” 钟满屯又看了王主任一眼,乖乖,这个女人不但抢他台词,还想跟他抢人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老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如果陈长川真的触犯了法律,那没的说,该怎么判怎么判。” “但是我了解这个孩子,他为人大方心地善良,是个好孩子,如果没什么特殊原因,是不可能做出杀人这种事情来的,希望你能够调查清楚。” 看著先后给陈长川求情的王主任和钟满屯,吴北山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二位,能这么不遗余力的帮一个杀人犯说话,看来这个陈长川没少给二位送好处啊!” “老吴,你甭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钟满屯拍了一下桌子喊道: “我和王主任收陈长川的猎物都是走的正规手续,有证可查的,绝对没有半分违规违纪!” “而且收购来的猎物也都是当成福利卖给了下面的人,我们没有拿他半毛钱好处,你这么说居心何在!” 吴北山哈哈大笑起来:“老钟,你看你这个急脾气,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我说怎么你们所的人这段时间伙食这么好,找人打听还藏著掖著的,原来都是那小子的功劳啊!” “老钟这可就是你不地道了,这么多年老战友了,这么好的路子你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们所里的干警也缺营养啊!” 钟满屯一愣,隨即笑骂道: “你这老小子居然套我话,別废话了,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说!” 吴北山慢条斯理的说道:“陈长川確实杀了六个人,但那六个人是人贩子!” 於是他就把陈长川怎么发现孩子被偷了,怎么追踪到人贩子的老窝,又怎么反杀了六个人贩子救出了十一个孩子完整的说了一遍。 “我的妈呀,这小子居然这么猛,我就说这小子当猎户可惜了,不行,回头我非得好好跟他家里人说说,让他去我那里当公安!” 钟满屯听完顿时拍著大腿说道。 王主任则是开口问道:“吴所长,这么说大川儿,哦不,陈长川这应该算是见义勇为吧,那他岂不是没事?什么时候能放人?” 吴北山苦笑了起来:“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分局那边也吵翻天了,这不捲宗和报告都已经打到总局去了,就看上面怎么决定了!” 吴北山不知道的是,总局那边也因为这件事起了爭执,有人说陈长川是少年英雄,那些人贩子都该死,应该大力嘉奖。 但是也有人说这样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万一大家看到罪犯都把人打死,那还要公安干什么,更何况他才十五岁就敢杀人,还是一口气杀六个,这种不安定因素就该提前扼杀在萌芽之中,最起码也得监管起来,免得他以后又杀人。 第158章 三人爭抢陈长川 然而就在总局那边爭执不下的时候,却接连接到了几个电话。 其中一个是教育部大佬的电话,他们虽然不清楚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就跟教育部大佬扯上了关係,但是他的意见他们却不能不参考。 嗯,仅仅只是参考,毕竟大家不同系统,虽然对方级別很高,但真要是严格要求,他们完全可以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但是另外两个电话他们却不能不给面子,因为其中一个是他们上面部里的某位大佬,大佬直接发话,称讚陈长川这种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打击罪犯拯救普通百姓的行为。 另外一个则让他们有些头皮发麻,竟然是秘书处打来的,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陈长川为国有功,有人想见他。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总局那边立刻统一了意见,第一时间给这件事下了结论。 陈长川见义勇为,不但除掉了一个人贩子团伙,还救出了十一个被拐卖的孩子,不但无罪反而有功,还要进行嘉奖! 命令下的很快,吴北山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哈哈,二位,跟我一起去迎接我们的少年英雄吧!” 钟满屯闻言顿时惊喜道:“上面有结论了?” 吴北山挑了挑眉毛:“当然,不但有结论了,还要进行嘉奖呢,估计还要进行宣传,以此来鼓励大家勇於跟不法分子作斗爭!” “至於具体是什么嘉奖上面还在考虑,但是人却是已经可以放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放人啊,要不然那小子心里不知道多委屈!” 三人来到了拘留陈长川的单间,吴北山亲自打开门,却看到陈长川哪有半分委屈的样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小子,心可够大的!” 钟满屯啼笑皆非的上前摇醒了陈长川: “大川儿,醒醒,別睡了!” “啊?该吃饭了吗?” 陈长川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到钟满屯眨了眨眼睛: “钟所,你怎么在这里?” 钟满屯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你小子不声不吭的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外面都因为你小子闹翻天了,你倒好,在这里睡得这么香!” 陈长川翻身坐了起来,看到王主任又是一愣:“王姨,连你都惊动了啊!” 王主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小子,乾的漂亮,我替那十一个孩子的家里人谢谢你了!” “不过以后办事不能这么衝动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家里人考虑一下,你要是出了事,他们该怎么办?” 陈长川点了点头笑道:“王姨教训的是,是我欠考虑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第一时间报案!” “这还差不多!” 几人纷纷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吴北山上前一步说道: “陈长川,你好,我是东单派出所的所长吴北山,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东单派出所,我保证你一进来就是正式工,工资给你按24级来算,每个月40,怎么样?” 钟满屯一听顿时勃然大怒道: “好你个老吴,竟然当著我的面挖我的墙角,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北山哈哈笑道:“老钟,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不早点下手呢?这么个大宝贝,你竟然让他当猎户打猎给你们送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也不怪吴北山这么说,他可是看过完整的卷宗,虽然陈长川录口供的时候刻意淡化了很多细节,只是说他运气好外加常年打猎,比较擅长追踪。 但是吴北山还是发现陈长川胆大心细,绝对是个干公安的好材料,再加上他身手这么强,一打六全部反杀,这种人才他要是不抢才会后悔呢! 更何况,陈长川还会打猎,也不用多,每个月上山打一回就能给所里改善伙食,这可是个香餑餑啊,他不赶紧先下手为强才是脑子进水了呢! 王主任在一旁不满的说道:“你俩想都不要想,派出所的工作又累又危险,回头我就给大川儿安排个街道办的工作!” 虽然这年头的工作都抢破了头,就算是招个街道办的临时工王主任都得打申请,但是別忘了陈长川上面可是有人,她只要提一嘴,再加上这次陈长川出了这么大的风头,那位肯定会同意的。 陈长川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的三人唇枪舌剑爭夺著自己的去处,难道他们就不能先问问自己的意见吗? 就在这时,门外跑来了一个公安: “所长,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要申请见陈长川。” “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 三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向陈长川,这小子怎么又跟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扯上关係了? 陈长川笑道:“应该是我的一个朋友来了。” 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是他朋友? 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陈长川。 这小子路子够野的啊,航空学院那可是国防工业院校,隶属二机部,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单位。 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级別最次也是副处级別,甚至还有可能是正处,相当於公安系统分局局长或者总局副局长了! 而他们三个也不过都是科级干部而已,陈长川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 还是吴北山最先回过神来,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 “快,快请!不,还是我亲自出去迎接吧!” “陈长川,你可以出来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你朋友?估计他也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陈长川也有些好奇,蔡远航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好的吴所长,麻烦你了。” 几人来到接待室,蔡远航看到陈长川顿时眼睛一亮,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见没缺胳膊少腿的,这才鬆了口气: “你小子胆子真不小,竟然敢一个人单挑六个人贩子,好在你没事,这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不得担心死你?” 听到蔡远航这话,陈长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先是王主任和钟满屯,接著又是蔡远航,他真实的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关心。 第159章 出来了 “蔡哥,我这不是没事吗?” 陈长川解释道:“那伙人贩子在医院抢走了我弟弟妹妹,我这才追上去救人。” “他们要杀我,我总不能站著不反抗吧?” 蔡远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么严重?那是该杀,杀的好,人贩子都特么该死!” “咳咳!” 吴北山在一旁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虽然蔡远航说的没毛病,可是当著他这个派出所所长的面说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你好,我是东单派出所所长吴北山,您就是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吧?” 看著对方伸过来的手,蔡远航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 “不好意思,吴所长,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蔡远航,这次是为了我这个不爭气的弟弟来的!” 蔡远航狠狠的瞪了一眼陈长川: “你小子太胆大妄为了,遇到人贩子为什么不报案?你逞什么能,知不知道给公安同志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知不知道家里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多担心你?还特意吩咐我放下手头所有事来派出所。” “我告诉你,这才回去你给我......” 几个人都一脸古怪的看著蔡远航在那演戏,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蔡远航是故意搬出来他家的老爷子说事吗? 不,他们不但看出来了,而且他们很明白蔡远航的用意。 你们看,人我已经骂了,你们就不能再罚了! 可问题是,陈长川已经没事了啊? 吴北山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蔡主任,我打断您一下,请问您家老爷子是......” 蔡远航不冷不饿的说出了一个名字,几个人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蔡远航有底气拿他家老爷子说事,这位大佬可是华夏教育界屈指可数的那几位之一啊! 而且他当年还弃笔从戎,带著家人参加了革命队伍,立下了赫赫战功,可谓是文武双全。 更加可歌可泣的是,老爷子为了革命奉献了所有,不光是家產全部卖了,就连家人也都牺牲了,现在就只留下了一个最小的儿子还有一个孙子,看年纪估计那位孙子就是眼前这位了。 看著蔡远航,吴北山三人肃然起敬。 “原来是蔡老先生的家人,失敬失敬!” “蔡主任,您可能不知道,上面已经下来命令了,陈长川小同志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上面的嘉奖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下来了!” “啊?” 蔡远航有些傻眼,这么说的话他刚刚不是白演了吗?还害得陈长川白白挨了一顿教训? 陈长川笑道“行了蔡哥,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帮我,不过你要相信国家相信政府!” “对对对!” 蔡远航连连点头:“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你没事了,就赶紧去跟我见我们家老爷子吧,他可是发话了,让我第一时间带你去见他!” 听到蔡远航的话,吴北山三人顿时打了一个哆嗦,那种地位的大佬就连他们都没有资格见,陈长川这么简单就能见到了? 陈长川却说道:“蔡哥,我就这么空著手去见老爷子不太好吧,而且我还得去趟协和医院,我姑他们还在医院等消息呢!” 蔡远航拉著他就往外走:“空著手怎么了,老爷子不在乎这些,我陪你一起去趟协和医院,然后我们就去见老爷子!” 见蔡远航这么坚持,陈长川也只能无奈的跟王主任和钟满屯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离开了东单派出所。 王主任和钟满屯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了对方眼中的无奈,看样子不用爭了,他们那两座小庙肯定容不下陈长川这尊大佛。 陈长川和蔡远航来到协和医院,陈德莲看到他顿时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仔细检查起来: “大川儿,你没事了?” 陈长川笑道:“姑,我没事了,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蔡远航!” 蔡远航上前一步满脸堆笑的打招呼道: “姑,您好,我是蔡远航,叫我小蔡就好了。” 陈德莲嚇了一跳,眼前这个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竟然喊她姑? 而且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级別应该跟自己男人低不了多少吧?自家大川儿是怎么认识这种人的! “啊,你好小蔡。” 陈德莲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主要是没搞清楚两人之间的关係前,她也不敢乱说话。 陈长川笑道:“姑,蔡哥这次帮了很大的忙,他特意找了他家老爷子打了招呼,所以我才能这么快出来。” “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我没事了,等下我要去拜访一下蔡老爷子,感谢一下他。” “应该的应该的!” 陈德莲嘴上这么说著,脑子里却有些糊涂,自家大川儿这么快能出来,难道不是因为李红旗的老领导跟公安部打了招呼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你要去感谢人家老爷子,总不能空著手去吧?” “还有你这身衣服也不合適,这些钱和票你拿著,去趟王府井百货大楼,换身像样点的衣服,顺便买点东西!” 陈德莲从身上掏出来一些钱和票塞进陈长川的手里,又继续说道: “你二叔还有两个孩子都在隔壁,你就放心吧,回头我亲自把他们送回去,你就安心去拜访蔡老爷子。” “那行,姑,自行车我就留给你了。” 陈长川也没有拒绝,自己亲姑姑给的,他没必要客气。 出了协和医院,去了趟王府井百货大楼,买了身新衣服换上,又挑了点礼品,陈长川跟著蔡远航来到了教育部的办公大楼。 门口的警卫看起来跟蔡远航很熟的样子,给陈长川简单做了登记,就放他们进去了。 来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蔡远航上前敲了敲门,却从隔壁房间伸出来了一个脑袋。 “我说谁敢直接敲门呢,远航你怎么来了?” 蔡远航对著那个人笑道:“赵哥,我来找老爷子,他点名要见的人我给带来了!” 第160章 陈阎罗? “大川儿,这是老爷子的秘书,你喊赵哥就行。” “赵哥。” 那个男人对著陈长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 “老爷子没在,去旁边高部长屋了,你们来我这坐一会儿,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从旁边的房间听到了开门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小高,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教材的事必须马上办理!” “蔡老,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蔡远航走出屋子,恭敬的喊道: “爷爷,高叔!” 陈长川跟在蔡远航身后出来,就看到一个满头白髮十分儒雅的老人,身后跟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爷爷,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陈长川。” 蔡远航把陈长川拉到身边介绍道,陈长川立刻躬身道: “蔡老爷子,小子陈长川,多谢您出手相救!” 蔡老爷子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打量著陈长川,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你姓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阎罗的人?” 陈长川有些茫然:“不好意思,老爷子,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蔡老爷子嘴里嘟囔著:“不可能啊,怎么会这么像?该不会真是他的后人吧?” 蔡远航在一旁也有些疑惑:“爷爷,你说什么呢?” 蔡老爷子摆了摆手:“先进去再说吧!” 说著率先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蔡远航带著陈长川跟了进来,秘书很贴心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小娃娃,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蔡老爷子坐下之后,第一时间问出了一个让陈长川和蔡远航都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题。 “老爷子,我家四世同堂,家里最上面有个太爷,再就是我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叔叔和姑姑,我爹娶了个后妈,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陈长川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蔡老爷子闻言眼睛一亮: “你太爷今年多大年纪?他叫什么名字?” 陈长川面露难色,这个蔡老爷子什么情况?怎么看起来就像是在找寻什么仇家的下落一样? 蔡老爷子似乎看穿了陈长川的心思,哈哈大笑起来: “小娃娃,你放心,我不是在找仇家,恰恰相反,我是在找一个老朋友。”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老混蛋当年竟然在胜利前夕就扔下一封信跑了,这么多年我可是一直在找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陈长川不禁有些汗顏,您老这个样子,真的確定不是在找仇家吗? “老爷子,我太爷应该不是您要找的人,他叫陈志文......” 蔡老爷子却说道:“也对,陈阎罗是他的绰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估计你太爷真的是那个老混蛋,他也不会告诉你。” 蔡远航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 “爷爷,那个陈阎罗到底怎么回事?您为什么非要找到他?” 蔡老爷子嘆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 “你爷爷我当年还在清北的时候就认识他了,那个时候我们俩都还年轻。” “那个老混蛋有些混不吝,身上带著江湖人的匪气,但是为人却很仗义。” “后来抗战爆发,四九城沦陷,我带著学生上街游行抗议,却被小鬼子打伤还抓了起来,是那个老混蛋劫狱救了我们那些人。” “再后来我就弃笔从戎,参加了革命,和革命同志一起抗战,誓要把小鬼子赶出华夏。” “我找过那个老混蛋不止一次,劝说他加入我们,可他却说我们的规矩多,他受不了约束,我们为此吵过很多次。” “虽然这样,可是他还是不留余力的帮助我们,知道他为什么叫陈阎罗吗?” “因为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医术,受伤再严重的战士到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 “而陈阎罗,则是他当年救过的那些江湖人士给他起的外號,不仅仅是因为他能从阎罗王手里抢人,更是因为死在他手里的小鬼子和汉奸不计其数!” 听著蔡老爷子的讲述,蔡远航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爷爷,按您这么一说,这位陈阎罗是一位奇人啊,您为什么喊他老混蛋呢?” “哼!我喊他老混蛋,是因为这个老混蛋他不干人事啊,除了不抽鸦片之外,嫖和赌就没有他不沾的!” “而且他还逢赌必贏你说气不气人,贏了钱他虽然大部分都会捐给我们,但是剩下的都拿去逛窑子了,还美其名曰帮助那些穷苦的窑姐!” 看著蔡老爷子气呼呼的样子,陈长川不禁有些想要扶额,他根本无法想像自家太爷整天逛窑子的情景。 蔡远航訕訕的笑道:“那个爷爷,就算是这样,毕竟人各有志,而且当年赌坊和窑子也都是合法的,也不用喊人家老混蛋吧,毕竟他也支持了咱们的革命事业!” 蔡老爷子冷哼一声:“这也就罢了,你说的没错,当年他確实做了不少贡献,更是在四九城和平解放的时候出了不小的力气。” “可是那个老混蛋,竟然在四九城和平解放之后不久,扔下一封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他的下落,可是根本找不到他人!” 看著蔡老爷子咬牙切齿的样子,陈长川和蔡远航有些无语的对视了一眼。 看蔡老爷子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是因为陈阎罗赌博和逛窑子那些事生气,更多的是因为他不告而別,让蔡老爷子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人而生气。 陈长川有些尷尬的说道:“那个,老爷子,虽然您的故事很精彩,但是我太爷估计应该不是您要找的陈阎罗,他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人。” 其实陈长川心里也有些没底,而且听蔡老爷子这么一说,再加上陈志文本身治疗外伤的本事非常厉害,说不定陈志文还真有可能是那个劳什子陈阎罗。 但是他不能承认啊,谁知道当年太爷为什么不告而別,万一他有什么苦衷呢? 就算是要承认,也不能是他陈长川擅自做主,必须回去问问太爷的意见,要不然万一这里面真有什么事,自己岂不是害了太爷? 第161章 申请专利? 听到陈长川这么说,蔡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一笑: “算了,不是就不是吧,哪有可能这么巧,我找了他这么多年,他的曾孙子却跟我孙子成了朋友。” “而且我猜他当年应该是去南方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 “好了,说正事吧!” 蔡老爷子坐正了身体,看著陈长川说道: “既然你跟远航这小子称兄道弟,我也不跟你客气,叫你一声大川儿没问题吧?” 陈长川连连点头,蔡老爷子继续说道: “你交给远航的那副药膳方子我找人看过了,非常珍贵,甚至就连当年宫里传出来的药膳都远远不如,这真的是你祖传秘方?” 陈长川当然要一口咬定,总不能告诉他们这是系统抽奖得来的吧? “这么宝贵的秘方,你就这么交出来,你家里长辈没意见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陈长川斟酌著说道:“东西是我太爷的,他既然说任由我处理,那就肯定没意见,而且我交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航空学院的那些为了国家呕心沥血的老教授们,跟他们相比,区区一个药膳方子算的了什么!” 蔡老爷子讚许的看著陈长川:“怎么看你这娃娃的豪爽劲儿都跟当年那个老混蛋一模一样。” 陈长川乾笑了起来,蔡老爷子继续说道: “我把方子交到海里去了,海里可能会给你奖励,毕竟我们可没有白拿老百姓东西的习惯。” “今天让你过来,是想问一下,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药膳方子?” “不是问你要,海里的许多老同志身体都不是很好,如果有对症的药膳方子,可以委託你来做成药膳吗?” 陈长川心里一惊,海里? 跟海里扯上关係,好坏参半,特別是还有不到十年就会迎来那场大风暴,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粉身碎骨,而且也不符合他低调做人的性格。 可是...... 想到那些受人尊敬的老前辈们,特別是那位,去世的时候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每每想到那个画面陈长川就感觉鼻头有些发酸。 “我答应了!您可以安排海里的医生来跟我对接,我会针对不同的症状,安排不同的药膳!” 蔡老爷子听出了陈长川话里的意思,他没打算去海里,只跟医生对接,而且只问症状不问人。 这孩子心思挺细的,反是不是也有点太过於小心谨慎了?难不成他以为这还是古时候伴君如伴虎的那个年代吗?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他也不希望陈长川牵扯进那些错综复杂的斗爭之中去。 “不过我有个要求!” 正在蔡老爷子沉思的时候,陈长川突然开口说道。 “嗯,你说,只要不是太难办,我保证给你办到。” 陈长川十分严肃的说道:“我拿出来的那些药膳方子,我希望国家能够先在国际上申请专利,等专利申请到手再拿出来用!”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蔡老爷子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许多。 这要是换了別人,可能连专利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蔡老爷子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国外的文化,自然清楚专利这玩意指的是什么。 其实这个时候,国外的专利法就已经非常成熟了,只不过因为国情不同,现在的国內並没有专利这玩意,而是所谓的“发明权”,而且还是国有的。 陈长川知道这个时候提出来这种要求並不合適,但是他可不想那些药膳方子被某些居心叵测的国家利用手段搞到手,反手申请专利,就成了他们的东西! 而且有这个先例在,之后改开的时候,国內的那些厂子也能少吃点亏。 蔡老爷子严肃的说道:“大川儿,专利这个东西,国內可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长川轻鬆的说道:“之前蔡哥带我参观过航空学院的图书馆,我无意中翻看过一些翻译过来的报纸,里面提到过这个。” “我比较感兴趣,就自己查了一些资料,这才知道专利的重要性。” “而且我还听人说,岛国那边的赤十字会,有人在民间偷偷搜集我们的中医典籍和药方,拿到国际上去申请专利!” “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专利这玩意虽然对我们没什么用,但是我们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不能让別人拿去换个名字就堂而皇之的成了他们的!”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蔡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大川儿,你说的是真的?” 陈长川说道:“我怎么可能说瞎话,这种事情一查不就清楚了?” “再说了,据我所知,申请专利之后,如果別人想用你的东西,是需要给你交钱的,我们老祖宗留下来那么多好东西,要是都申请了专利,其他人想用的话......” “你俩老老实实在这等著,我出去一趟,我回来之前你们哪儿都不许去!” 蔡老爷子坐不住了,他现在必须马上去確认几件事。 一就是陈长川说的专利付费这件事,要知道现在的国家穷的都要当裤衩子了,哪怕一点点来钱的门路都不能放过。 二就是岛国那个赤十字会在搜集民间的中医典籍和药方是不是真的。 虽然现在国家和岛国並没有建交,可是早在52年的时候就有了两国民间贸易协定,赤十字会更是被定性为友好团体。 这要是真的,那那些小鬼子还真的是其心可诛! 果然只有死掉的小鬼子才是好的小鬼子! 看著蔡老爷子匆忙离去,蔡远航一脸懵逼的看著陈长川: “我说大川儿,你啥时候去图书馆查找的资料?” “哎呀,不就是你带我去参观航空学院那次吗?你忘了?” 陈长川故意含糊其辞的说道,他也只能拿蔡远航当挡箭牌,毕竟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对了蔡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那个病,我说不定有办法治!” 为了转移蔡远航的注意力,陈长川凑到蔡远航身边低声说道,还把目光投向了他的裤襠处。 第162章 情绪激动的蔡远航 “什么?” 蔡远航惊喜的大叫了起来,抓著陈长川的胳膊大喊道: “大川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可不能骗哥哥!” 也不怪蔡远航这么激动,老蔡家上下为了抗战,死了不知道多少口子人,现在就剩下他们爷仨了。 他爸今年都五十多了,肯定是不能再生了,偏偏他还伤到了那个位置,努力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静。 老爷子虽然不说,但是他知道蔡家无后是老爷子心里最大的遗憾。 所以蔡远航才想尽办法,就连各种偏方都用上了,可惜都没用。 陈长川笑道:“蔡哥,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在你那里,我不是说过有个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办法吗?” “结果后来你光关心药膳老鱉汤去了,一打岔那件事我就忘说了。” “其实我的办法也是用药膳,不过这个药膳方子比较霸道,材料也不好找,我回村问了我们家老太爷,就连他手里都没用这个方子的主药!” 蔡远航一拍脑门:“对对对,上次你的確是这么说的,我光关注那个药膳老鱉汤去了,都给忘了!” “大川儿你说的主药是什么?只要四九城有的,我不是跟你吹,我绝对能弄来,咱老蔡家好歹也算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长川轻轻吐出来三个字:“山君骨!” “山君骨?那是什么?” 蔡远航念叨了一句,突然瞪大了眼睛: “古时候好像管老虎叫山君,你这......该不会是虎骨吧?” 陈长川拍了拍巴掌:“恭喜蔡哥你答对了,只要你能弄来山君骨,剩下的那些材料我都给你包了!” 蔡远航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苦著脸说道: “我的妈呀,山君骨,那玩意我上哪弄去,就算是有地方能弄到,那玩意估计我也买不起吧!” 陈长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以蔡远航的工资肯定买不起,但是蔡老爷子就不一样了,以他的级別,一个月工资怎么著也得四五百,买付虎骨肯定没有问题。 虽然陈长川能从沈朝阳那里弄到虎骨,但是九阳回春膳熬製一次就要八钱虎骨,十五次是一个疗程,也就是一个疗程就要一斤多虎骨。 估计沈朝阳那里的那根大腿骨,还不够一个疗程的呢,自然准备的越多越好,谁知道治好蔡远航需要几个疗程? 蔡远航看陈长川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有些急躁的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说著什么。 突然他走到陈长川面前,一脸严肃的看著陈长川的眼睛: “大川儿,你实话告诉我,这个药膳方子你有多少把握?” 陈长川摇了摇头:“蔡哥,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我说过,死马当成活马医。” “这个药膳方子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並没有经歷过验证,所以你要是问我有多少把握,我只能告诉你,一点都没有,至於要不要试试看,那就看你自己了!” 蔡远航闻言一愣,马上脸色变得涨红起来,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大川儿,是我说错话了!” 蔡远航也是关心则乱,他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呢? 不管这个药膳方子管不管用,那都是陈长川的一片心意。 他问陈长川有多少把握,岂不是在质疑他?难不成方子要是不管用,他还要找陈长川算帐不成? 也是蔡远航没想明白,毕竟虎骨不便宜,试错成本太高,他才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见蔡远航扇了自己一巴掌,陈长川也是一愣,他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蔡哥,你这是干嘛?” 蔡远航苦笑著说道:“大川儿,刚刚哥哥说错话了,你別往心里去,甭管这药膳方子管不管用,你的心意哥哥都记在心里。” 陈长川確实没往这方面想,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毕竟他前世今生都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哪里知道当官的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一句话都得掰碎了想明白才能说出口。 “蔡哥,你说这些干什么,不过虎骨確实不好搞,你得有心理准备!” 蔡远航垂头丧气的说道:“我知道,那玩意我都没听说过谁家有,估计还得我爷爷出面,就连我爹都不一定好使!” “对了,你跟我说说,还需要什么其他材料?我的事情总不能让你花钱又出力,先把其他材料都搞齐,虎骨慢慢找吧!” 两人在办公室里交头接耳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蔡远航还找来纸笔让陈长川把需要的材料都写了下来。 眼看著太阳逐渐往西边落下,蔡远航摸了摸肚子: “老爷子怎么还不回来?我这都饿了,大川儿你等会儿,我找找看老爷子这里有没有点心。” 说实话陈长川也有些饿了,毕竟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中午根本没吃饭。 蔡远航没在办公室翻到东西,又跑出去翻了蔡老爷子的秘书的办公室,这才弄来了些花生瓜子之类的。 “就这些了,先垫吧垫吧,晚上让老爷子请咱吃大餐。” 陈长川这边在蔡老爷子的办公室乾等著,而四合院那边,易中海又已经开始搞事情了。 易中海请了假乾脆就没回轧钢厂,就在院子里坐著,看到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的下班回来了,他终於有些坐不住了。 “大傢伙儿都別著急做饭,等下先开个全院大会,院子里出大事了!” 院子里的人虽然都有些不太乐意,毕竟忙活了一天也挺累的,谁不想回家吃口热乎饭好好歇一歇? 但是易中海的话又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纷纷相互打听著,院子里出啥大事了? “老易,你现在不是一大爷了,有什么资格召开全院大会?” “要召开也是我......老阎召开,毕竟现在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只有他一个人!” 刘海中挤出人群,挺著大肚子不耐烦的说道。 “刘海中,有你什么事?一大爷只是暂时停职了,不代表他说话不好使了知道吗?” 第163章 陈长川是杀人犯? 贾张氏跳著脚站出来骂道,今天这个全院大会可是关係到她家的利益,她决不允许任何人出来搞破坏。 易中海没有搭理跟他唱反调的刘海中,而是看向闻声赶来看热闹的阎埠贵。 “老阎,今天这个事情很严重,关係到我们整个四合院,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 “不过今天这个全院大会必须召开,不然很有可能连累我们整个四合院,我也不废话了,你同不同意召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有些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就一个打酱油的,平时跟在易中海和刘海中身后摇旗吶喊顺便占点小便宜,怎么今天竟然让他拿主意? 然而当他看到易中海冲他比出一个手指头的手势,顿时连忙点头道: “既然一大爷都这么说了,那就等人齐了召开全院大会吧,毕竟一大爷可不会拿咱们院开玩笑。” 阎埠贵都发话了,儘管有些人不乐意,但还是都聚集在中院等著开会。 等了一会儿,基本上人都到齐了,易中海环顾了一下四周: “还有谁没来?” “傻柱和许大茂,还有后院的陈家!” 人群中有人回答道,紧接著又有人喊道: “厂子里有招待,傻柱留下来做小灶了,许大茂好几天没看见人了,估计在他爹那儿!” 易中海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人群: “来几个人,抬块门板把陈德柱给我抬过来,今天这个事情太大了,他必须在场!” 易中海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嚇了一跳。 陈德柱都这个情况了,还让人把他抬出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还有这易中海怎么就跟老陈家较上劲了,一次又一次的没完没了,就不怕陈长川再把派出所和王主任招来? “不是,老易,这样不好吧?” 阎埠贵犹豫著开了口:“老陈毕竟是为轧钢厂受的伤,厂里掛了號的,这要是搬出来再把伤势恶化了,厂里可不好交代啊!” 易中海看著周围的人一脸赞同的样子,冷哼一声: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叫陈德柱出来吗?” “知不知道,咱们院出了杀人犯了!” 易中海的声音犹如在四合院里响起了一道惊雷,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震惊的表情。 “什么?杀人犯?不可能吧!” “一大爷非让陈德柱出来,难不成......” “对啊,今天好像没看到陈家的那个大小子,难道是他......” “我听说东单那边死人了,该不会真的是......” 易中海满意的看著周围人的表现,又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这个杀人犯是谁吗?没错,就是老陈家的大儿子陈长川!” “我亲耳听到王主任打电话確认的,他杀了人已经被派出所给抓起来了!” 易中海的话犹如在人群中又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周围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那小子才十五吧?就敢杀人了?” “没听到一大爷说是亲耳听到王主任打电话確认的吗?那还能有假?” “我早就看那小子不像好人了,小小年纪一点规矩都不懂,一来就把院子弄的乌烟瘴气的!” “想想真嚇人,我们竟然和杀人犯住一个院子里!” “......”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嚇坏了,刘海中是不敢想像,自己隔壁居然住了一个杀人犯,得亏他没太得罪陈长川,要不然他们一家子岂不是早就噶了? 而阎埠贵则嚇得冷汗直流,怪不得那小子整天往家拿那么多好东西呢,该不会都是杀人越货来的吧? 一想到自己想占杀人犯的小便宜,阎埠贵就有些后怕。 “大傢伙儿都不用害怕,毕竟陈长川这个杀人犯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但是!!!” 易中海表情十分严肃:“咱们院出了杀人犯,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別人会怎么看咱们院?” “先不说先进四合院不可能再评咱们院了,那都是小事!” “大傢伙儿想想,外面指指点点说咱们院住著杀人犯的家人,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嫁到咱们院来?” “咱们院子里的姑娘又哪有人敢娶?还有,以后院子里有点啥事,评优,升级,孩子上学都会受到影响,你们难道真的不在乎吗?” 易中海的一番话顿时让周围的人脸色大变,就连刘海中都忧心忡忡的开口问道: “老易,那你说该怎么办?” 其他人他不在意,但是他的大儿子刘光齐马上就要中专毕业分配工作了,万一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那可怎么办? 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易中海,仿佛他才是主心骨一样。 虽然他们不知道易中海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这可是牵扯到他们自身利益的事情,哪里敢赌? 易中海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朗声说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老陈家赶出四合院,只要他们不住在咱们院子里,也就没人会说咱们是杀人犯的邻居,大傢伙儿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眾人恍然大悟:“没错,的確是这样!” “把老陈家赶出四合院,我们不和杀人犯的家属做邻居!” “怪不得他们家整天大鱼大肉的,原来钱都是这么来的!” “走走走,我们必须找他们家要个说法!” 易中海举起胳膊大声说道:“我们动作要快,要趁著这件事还没有传开之前就把他们赶出四合院,要不然一旦传来了,对我们造成影响就不好了!” “而且老陈家必须给我们补偿,毕竟他们家出了杀人犯,影响的可是我们整个四合院的人,凭什么他儿子杀了人,我们要被人指指点点!” 一帮人早已经被易中海这番话洗了脑,根本不去考虑易中海话里的逻辑到底对不对,怒气冲冲的就朝著后院走去。 “哐啷!” 陈家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院子里的几个年轻人凶神恶煞的走了进来,嚇了几个正在写作业的孩子一大跳。 “你们想干嘛?想入室抢劫吗?”陈德柱支起身子一脸气愤的大喊道。 第164章 我搬你大爷! “你们到底想干嘛?” 正在厨房做饭的罗桂芳听到动静拼命挤了进来,把几个孩子护在身后,一脸惊慌的看著眾人。 易中海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老陈,我们大傢伙儿是来找你要个说法的!” 陈德柱用力撑起身子,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易中海,你三番两次的找我们家的麻烦,真不怕我腿好了之后找你拼命?” 看著陈德柱想要吃人的眼神,易中海淡淡的说道: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家没有做错事,我又怎么可能找你们家的麻烦?” “陈德柱,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陈长川杀人了,现在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什么?!” 陈德柱闻言顿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罗桂芳则是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妈!” “大舅妈!” 陈长海和双胞胎大叫了起来,金涛则是连忙扶住罗桂芳,吃力的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转过头恶狠狠的瞪著易中海等人。 “不可能!我们家大川儿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最清楚了,他绝不可能杀人!” 陈德柱震惊之余立刻大声反驳道,心里却有些慌张,大川儿带著小丫头一整天都没见人影了,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抬起头傲慢的看著陈德柱: “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王主任说的,还能有假?” “陈德柱,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我们四合院容不下你们这些杀人犯的家属,你们最好识趣点,赶紧搬出四合院!” 陈德柱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要去问问王主任,我要亲口问她,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边说著,陈德柱一边努力在炕上往下挪动,就连断腿处带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冒出了冷汗都顾不上了。 “你要去找王主任那是你的事情,你还是赶紧表態吧,你们家到底搬不搬!” 易中海大喝一声逼问道,他哪里会容许陈家人去找王主任,必须现在马上逼他们低头! “我搬你大爷!” 金涛终於忍不住,抄起针线筐里的剪刀就冲了上去。 “妈呀,小兔崽子你找死是吗?” 几个年轻人见状嚇了一跳,纷纷避让,易中海却眼疾手快一脚踹在金涛的肚子上,把他踹出去几米远。 “小兔崽子,这么小年纪就敢拿剪刀捅人,果然一家子都是杀人犯!” 易中海快步上前夺下剪刀,他一个干了几十年钳工的老工人,自然手上一把子力气,金涛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轻而易举的被他把剪刀夺走。 “易中海,我日你八辈祖宗!” 金涛捂著肚子一时之间站不起身,怨毒的瞪著易中海破口大骂道。 易中海被这一嗓子骂的太阳穴直跳,用脚踩著金涛,转头阴沉著脸看向陈德柱。 “老陈,看在大家多年邻居的份上,我也不把事情做绝!” “你儿子陈长川杀了人,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南锣鼓巷!” “你们作为杀人犯的家属,留在院子里只会影响院子里的邻居,乖乖搬出四合院,对大家都好!” 贾张氏在人群中跳著脚大喊道: “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易中海淡淡的说道:“贾张氏说的没错,你们还要补偿院子里的邻居,毕竟陈长川可是从我们院子里出去的。” “院子里出了杀人犯,肯定会影响大傢伙儿的名声,这件事我做主,你们家给院子里每家每户一人补偿一百块钱!” “对了,还有前院的房子,既然是你们家的私產,那就拿出来补偿给贾家好了!” 陈家搬走,他家的房子街道办肯定要收回重新分配,但是前院的房子可是有房契的私產,到时候只要去房管部门签个转让协议就好了。 院子里二十多户人家,一户一百就是两千多,你们不是讹了我一千三吗?我要你们家怎么吃进去的怎么给我吐出来!还要你们家倾家荡產! 易中海此刻只感觉浑身神清气爽,所有的鬱闷和不快全都烟消云散,哼,跟我斗? “易中海,你不得好死!” 陈德柱红著眼睛死死瞪著易中海,如果他能动弹的话,他一定活撕了他! 易中海不屑讹笑道:“我不得好死?最起码我不是杀人犯,也不会违法乱纪,可以安安稳稳的寿终正寢!” “倒是你儿子,今年才十五,就要吃枪子了,真可惜,我要是你的话,就趁著还有时间赶紧找人托关係见他一面,要不然估计你们只能在刑场上见最后一面了,哈哈哈!” 易中海张狂的大笑起来,却没有注意到,陈德柱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死死的盯著他身后一脸不敢置信。 同时院子里的人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看著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的身影。 “鬼啊!” 贾张氏率先大喊一声,肥胖的身体如同一头野猪一般疯狂的撞开身边的人,大叫著跑出了屋子。 其他人被贾张氏这么一叫,顿时回过神来,屁滚尿流的就朝外跑去,好几个人挤在门口动弹不得,还是后面有人推了他们一把,这才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贾张氏,你鬼嚎什么呢?” 易中海不耐烦的转过身,却看到一只大脚在眼前不断的放大。 “易中海,我打死你这个老混蛋!” 陈长川暴雷一般的声音在易中海耳边响起,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陈长川和蔡远航在蔡老爷子的办公室等了许久,却等到了蔡老爷子不回来的消息。 不过陈长川也理解,毕竟专利这玩意在国內还是个陌生赛道,蔡老爷子说话虽然有分量,但是仅凭他三两句话,不可能让上面这么快下决定,说不得还得连夜开会討论。 不过蔡老爷子倒是吩咐了下面的人开车把陈长川送回去,还说明天派人来接他。 陈长川让人把他送到了协和医院,然后带上了陈德彪还有两个小奶娃准备回四合院。 第165章 暴揍易中海 经过一天,两个小奶娃早就把白天发生的事忘的一乾二净,更何况他们一开始就被迷晕了,醒来就躺在医院,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帮人也没打算告诉他们,免得给他们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倒是陈德彪委屈了好一阵子,好在陈长川的到来让他马上眉开眼笑了起来。 也没让陈德莲再跑一趟,陈长川推著自行车,带著两个小奶娃和陈德莲步行著回了四合院。 然而当他刚回到四合院就发现了不对劲,前院和中院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刚到后院,就发现后院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而且还是挤在自己家门口。 “叮!任务发布,易中海煽动四合院眾人,想要逼迫宿主一家人搬出四合院,並且索要高额赔偿,请宿主狠狠的教训易中海。” 陈长川顾不上许多,直接用力推开人群走进屋內。 “谁啊......啊!陈,陈!” “踏马的推什......” “鬼啊!!!” 陈长川进入屋內,看到易中海居然用脚踩著金涛在那大放厥词,心里的怒火顿时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易中海,我打死你这个老混蛋!” 陈长川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易中海的脸上,还好他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要不然这一脚能直接踢爆易中海的脑袋。 就算是这样,易中海也不好受,他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径直砸在了墙上。 “啊啊啊,疼死我了!” 易中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眼前金星乱飞,鼻子嘴巴生疼,浑身疼痛欲裂。 他踉踉蹌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雨点般的拳头就砸了下来。 “我让你欺负我们家,我打死你这个老混蛋!” 陈长川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易中海的脸上,伴隨著他的拳头起落,不断地有鲜血四处飞溅。 “大川儿,大川儿!不能再打了 ,再打就出人命了!” 陈德柱回过神来,拍著炕面大吼起来,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继续让陈长川这么打下去,他就真的成杀人犯了。 听到陈德柱的大喊声,金涛也惊醒了过来,赶忙爬起身来抱住了陈长川:“大哥,大哥!不能再打了!” 被金涛从背后死死抱住,陈长川这才停了手站起身来,还不解恨的狠狠踹了易中海一脚:“老混蛋,你继续狗叫啊!” 此刻,屋里屋外的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看著如同疯魔一般的陈长川,他那狰狞的面孔,还有滴血的拳头,所有人都被他嚇得有些不敢直视。 唯独陈长海还有双胞胎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抱著他的腰喊道:“大哥,大哥,你好厉害啊!三两下就把那个老混蛋给打趴下了!” 屋外的眾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贾东旭不敢进屋,在屋外叫囂道:“陈长川,你这个杀人犯还敢回来,还敢打人,你等著,我这就去叫人,我就不信了,没人能治得了你!” 他不敢进屋救易中海,又不敢跟陈长川面对面交锋,只能一溜烟跑出四合院搬救兵去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 一大妈挤开人群跑进屋里,不管不顾的朝著躺在地上的易中海跑去,在她心里易中海就是她的天,就算直面陈长川这个“杀人犯”,她也义无反顾! 陈长川皱著眉头后退了几步,让开地方任由一大妈扑倒易中海身前,他也没打算为难这个可怜的女人。 一大妈刚到跟前,就被易中海的惨状嚇了一跳,只见易中海满脸鲜血,脸肿的跟猪头一样,鼻子已经歪到了一边,嘴里的牙都少了几颗。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 一大妈拼命晃动著易中海的身体,然而易中海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本没有办法回应一大妈。 “大川儿,找人送你一大爷去医院吧,不管怎么样,他罪不至死!” 陈德柱嘆了一口气对著陈长川说道,他也害怕搞出人命来啊,为了这么个老混蛋把自己儿子搭进去可不值当。 陈长兴心里怒气未消,转过头去故意装作没有听见陈德柱的话,反倒是一大妈受到了提醒。 “大川儿,你一大爷是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你也打了他了,求求你让他去医院吧,我在这给你磕头了!” 看著一大妈跪了下来,陈长川顿时闪开了身子:“一大妈,我下手不重,易中海这个老混蛋死不了,他可不能走,我得报案让公安来处理这件事!” “涛子,去派出所报案!” 一大妈急了,连忙抓住金涛的衣服:“大川儿,这都是误会,我们家老易以为,以为......呜呜呜,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快帮忙说说话啊!” 一大妈朝著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喊道,刘海中和阎埠贵顿时嚇了一跳,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没看到易中海被打成什么样子吗?陈长川下手这么狠,他们可不想上赶著去挨揍。 “涛子,还愣著干嘛?去派出所啊!” 金涛闻言马上挣开一大妈的手,一溜烟跑出屋去。 陈长川走到罗桂芳面前,伸手在她人中掐了掐,罗桂芳这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陈长川,马上眼泪就下来了: “大川儿,你怎么这么快就被枪毙了,你这是不放心家里,魂儿回来了吗?” “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爹,养大你几个弟弟妹妹的,呜呜呜,我的大川儿啊!” 罗桂芳边哭边一把抱住陈长川,陈长川满头黑线的说道:“姨,你说什么呢?谁告诉你我被枪毙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罗桂芳也意识到不对了:“嗯?大川儿你的魂儿怎么能摸到?怎么感觉这么真实?你的脸......” 她下意识的捏了捏陈长川的脸,又抓起陈长川的手,却被他手上的血嚇了一跳,又呜呜哭了起来: “大川儿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杀人啊!” 第166章 我为什么要证明? “妈,我大哥没死,他好好的,他还把易中海那个老混蛋狠狠地揍了一顿!” 陈长海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连忙跑过来对罗桂芳喊道。 罗桂芳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易中海,还有同样呜呜哭个不停的一大妈,脑子一时之间有些懵,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等罗桂芳想明白,陈长川就开口说道:“姨,现在有个事要麻烦你,我二叔来了,带著大妞儿和卫华就在外面呢,你带他还有这几个孩子先去前院咱家房子待一会儿,我这边解决完事情就过去喊你们。” 害怕屋里发生的事情再嚇到两个孩子,陈长川没让他们进来,而是让陈德彪在外面看著两个小的,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更不可能让两个孩子进来了,要不是刚刚气昏了头,就连陈长海和双胞胎他都不会让他们待在屋里。 陈德柱和罗桂芳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老二来了?你怎么不早说,他治的怎么样?有没有起色?” 陈长川扭头对陈德柱说道:“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罗桂芳连忙站了起来:“对对对,大川儿说得对,我这就去,你们仨赶紧跟我一起走。” 陈长海和双胞胎还想留下来看热闹,却被罗桂芳一人一巴掌赶出了屋子,门口站著的那些人哪里敢拦,连忙退了几步闪出路来。 几人出去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陈德柱陈长川,还有易中海和一大妈四人,一时之间屋子里沉寂了下来,只剩下了一大妈的抽泣声。 陈长川也懒得跟一大妈掰扯,走到架子前用脸盆里的水清洗起了手上的血跡,用毛巾擦乾净手,然后走到炕前一屁股坐在了炕上,拿出烟给陈德柱点上,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闷著头抽了起来。 陈德柱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陈长川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易中海会说他是杀人犯,但是看著陈长川的脸色却没有开口,眼下好像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果不其然,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贾东旭带著一群人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就是他,他是杀人犯,你们看,他还把我师父打成了这个样子!” 贾东旭指著陈长川大声喊道,那群人一脸凝重的看著陈长川,杀人犯?这可不是小事情。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为首的男人把手放在腰间,警惕的看著陈长川大声喊道。 陈德柱嚇了一跳连忙开口说道:“张干事,这里面有误会,你別激动,我儿子肯定不是杀人犯,要不然公安同志不可能把我儿子放回来,你最好先调查一下再说!” 为首的那个张干事这才看到陈德柱,愣了一下说道:“陈师傅?怎么是你?他是你儿子?” 陈德柱说道:“张干事,这里是我家,这是我儿子陈长川!” 原来贾东旭没去派出所,也没去找联防队,而是跑到轧钢厂找了保卫科,保卫科值班的这个张干事一听贾东旭说他们院子里有个杀人犯,还打了轧钢厂的七级钳工易中海,马上组织人赶来了四合院。 却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前不久为了保卫国家財產而受伤的陈德柱,更没想到贾东旭口中的杀人犯是陈德柱的儿子。 贾东旭大声喊道:“张干事,你別听他瞎说,我师父可是亲耳听到街道办的王主任说这个小兔崽子是杀人犯,肯定是他不知道怎么从派出所跑出来了,这要是把他抓了,可是一件大功劳!” 贾东旭这么一说,张干事顿时心动了,这要是抓了从派出所跑出来的杀人犯,可是在系统里大大的长脸,说不定还能往上动一动。 陈长川冷笑道:“你说我是杀人犯我就是?你是公安还是法官?” 贾东旭顿时有些语塞,不服气的喊道:“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杀人犯?不是逃出来的?” 陈长川冷笑道:“你算哪根葱?我为什么要证明?反倒是你,你说我是杀人犯,拿出证据来!” 作为后世过来的人,陈长川自然不可能陷入自证的陷阱当中,反过头来倒將了贾东旭一军。 这个时候,贾张氏又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她之前真的以为是陈长川的鬼魂儿回来了,嚇得跑回家,裤襠都湿了,后来实在忍不住八卦之心,又偷偷摸摸出来查探情况,这才知道陈长川根本没死。 “小畜生,你以为你能赖的掉?我可是听人说的很清楚,你在东单杀了六个人,被警察带走了,你肯定是从派出所跑出来的,抓他,赶快把这个小畜生抓起来!” 接二连三的有人说陈长川是杀人犯,张干事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他拿出手銬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不管你是不是杀人犯,先跟我们走一趟吧,如果证实了你不是,到时候我们会把你送回来的!” 陈长川退后一步说道:“不需要,我已经让我弟弟去派出所报案了,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他们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张干事还没说话,贾东旭先叫了起来: “张干事,不要相信他,派出所的人跟他是一伙的,他们来了肯定会向著他!” 他之所以跑去轧钢厂,不就是害怕派出所的人包庇陈长川吗? 张干事十分无语的瞪了贾东旭一眼,派出所会包庇杀人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过看到陈长川这么淡定的样子,张干事心里也有些没底了,心想要不然还是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吧。 过了没一会儿,金涛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后面跟著钟满屯还有几个公安干警。 “钟所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张干事看到钟满屯马上迎了上去,轧钢厂保卫科受轧钢厂和公安系统的双重领导,钟满屯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他半个顶头上司。 “小张?你怎么在这里?”钟满屯也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杀人犯,所以......” 第167章 正名 “什么杀人犯,纯属谣言!” 钟满屯之所以亲自跑一趟,就是因为他听到金涛说,院子里的人说他哥陈长川是杀人犯,不但要把他们全家赶出四合院,还要让他们家赔钱和房子! 原本准备要回家一趟的钟满屯立刻带了几个人跟著金涛来到四合院,却没想到碰到了轧钢厂保卫科的人。 钟满屯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著那些远远围观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陈长川的確杀了人,但是他杀的是人贩子,而且他还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来十一个孩子,相当於拯救了十一个家庭!” “他非但不是杀人犯,还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政府还要对他的这种行为进行嘉奖!” 听到钟满屯的话,院子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他还真杀人了,他才十五啊!” “十五怎么了?前些年上前线打仗的十来岁的多了去了,不过他竟然杀了人贩子,真的假的!” “我就说嘛,大川儿可是好孩子,就算是杀人也肯定事出有因,一大爷就是伺机报復!” “我呸,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一大爷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冤枉人家,他到底跟老陈家有什么仇?” “有什么仇?不就是老陈家的不听他的,大川儿来了之后更是让他丟了好几次脸,存心报復人家罢了!” “不是吧,一大爷不像是这种人啊......” 张干事听到钟满屯的话也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陈长川: “不是,钟所长,他才多大啊,就能杀人贩子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有啥背景,派出所故意把功劳送给他吧? 钟满屯笑道:“这小子能耐大了去了,他从小就上山打猎,身手好得很,野猪他都能打到,对付几个人贩子不在话下!” 张干事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果然不愧是我们轧钢厂的子弟,小同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轧钢厂保卫科上班?” 钟满屯哪能看不出来张干事那点小心思?他踢了一脚张干事笑骂道: “小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这小子早就被人定下了,哪里轮得到你们!” 贾东旭在一旁傻眼了,他喊人是来抓陈长川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抢他了? 可就连派出所的人都证实了陈长川非但不是杀人犯,反而是英雄,他能怎么办? 这个时候一大妈哭著喊道:“领导,求你们救救我家老易吧,他快被陈长川给打死了!” 听到这话,钟满屯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倒是把易中海给忘了! 张干事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一大妈身后躺著的易中海,他上前看了一眼顿时惊讶的说道: “这,这是易师傅?他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易中海可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厂里的几个八级工早几年就被调到了大西北,现在他可是轧钢厂为数不多的高级技术工,就连厂里的领导都知道他的名字。 如今却被打成了这副德行,很难想像厂里领导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小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打他?” 看著张干事一脸严肃的看著自己,陈长川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个老混蛋找我们家麻烦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他就因为污衊我投机倒把,被派出所的同志抓起来,赔了我一千块钱,我才写了谅解书。” “后来又因为他想强行霸占我们家的房子,又被钟所长判决他当眾给我道歉!” “至於今天,我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但是我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他在我们家,脚还踩著我弟弟,当时我就气昏了头,衝上去把他揍了一顿。” 张干事紧皱著眉头说道:“就算你救人心切,可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张干事,你有所不知,这个易中海仗著自己是院子里的一大爷,经常偏帮他徒弟贾东旭一家!” 陈德柱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我因为看不惯,所以成了他的眼中钉,经常找藉口找我们家的麻烦。” “今天他带人过来,说我儿子陈长川杀了人,是杀人犯,逼我们一家搬出四合院,而且还要补偿院子里每家每户一百块,还让我们把前院的房子过户给贾家!” 陈德柱这话一出,张干事和轧钢厂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躺在地上的易中海。 这易中海平日里在轧钢厂的口碑可一直都挺不错的,没想到他在自家院子里竟然是这么一副德性? 且不说陈长川根本不是杀人犯,就算是,新社会也没有株连九族的说法,他有什么资格和权力逼人家搬出四合院? 还要赔偿每家每户一百块?这摆明了是想拖整个四合院的人下水啊! 还让人家把房子过户给他徒弟家,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轧钢厂保卫科的人看向易中海的眼神从震惊很快就转为了鄙夷不屑,高级技术工怎么了?这么虚偽的人,技术再牛,人品不行也不会有人看得起他! 贾东旭明显看出来轧钢厂保卫科的人眼神开始变得不善起来,他慌乱的喊道: “不是的,不是的!” “我师父是害怕院子里出了杀人犯,会影响院子里邻居的名声,所以这才......” “闭嘴吧你!” 张干事没好气的呵斥道:“我说你怎么大老远的跑到轧钢厂去找人,而不是就近找派出所的同志。” “合著你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啊,这件事我会如实匯报给厂子里的领导的,我们走!” 张干事带著轧钢厂保卫科的人跟钟所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有派出所的人在这里,根本不需要他们越俎代庖。 一大妈见轧钢厂的人直接走了,又哭著哀求钟满屯: “警察同志,我,家老易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罪不至死啊,求求你让他去医院吧,只要他没事,接下来要打要罚我们都认了!” 钟满屯看了一眼陈长川,心里有些为难,真要严格算起来,易中海这种行为还真算不上违法犯罪,顶多也就是道德品质问题。 第168章 受害人明明是我啊 毕竟这个年代的法律法规並不健全,如果要是放到后世,易中海绝对会被定性为非法侵入,寻衅滋事还有敲诈勒索等罪名。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顶多也就是街道办进行批评教育,撤销他管事大爷的职位,最严重的估计也就是给当事人赔礼道歉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由街道办来处理,派出所插手並不合適。 钟满屯头疼的是,易中海这种行为很噁心,但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处理他。 “你们两个,带著易中海去医院,其他人跟我在院子里进行询问,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让他们交代清楚,不要有任何遗漏!” 钟满屯很快有了决定,既然他处理不了易中海这个老混蛋,那就让街道办和轧钢厂来! 他还就不信了,治不了这个老混蛋! 两个公安叫了包括贾东旭在內的几个年轻人和一大妈,抬著易中海去了医院,而钟满屯则带著其他公安干警把院子里的人都分开,单独进行询问。 在钟满屯的调查下,很快就得到了事情的真相。 “警察同志,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是易中海说陈长川是杀人犯,还说要把老陈一家赶出四合院!” “公安同志,我没参与,我就跟著看热闹,让老陈家搬出四合院,还有每家每户赔偿一百块都是他说的!” “易中海,都是易中海,一切都是他组织的,我们都是受害者啊!” “......” 钟满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人蠢是真的蠢,但这事跟他们也是真的没多大关係,都是易中海在里面挑事。 但要说他们一点毛病都没有,也有点太便宜他们了,只能说这个院子里的人都凑不出一个好脑子,人家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不过这不在钟满屯的考虑范围之內,这些人要怎么处置只能交给王主任,他的手也不能伸太长不是? 而王主任知道这件事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还是钟满屯亲自跑了一趟,把昨晚的事以及调查报告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砰!” 王主任气的拍了桌子,怒气冲冲的喊道:“易中海这是想干嘛?没完没了了是吧?” 钟满屯慢悠悠的喝著茶水道:“王主任,咱不说易中海,就说大川儿这孩子。” “这孩子咱们打交道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应该很清楚,不说他卖给咱们的那些肉,光说他那个航空学院后勤部主任的朋友,他的身份代表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王主任面色凝重的说道:“钟所长,你有话直说!” 钟满屯淡淡的说道:“这个易中海三番五次的找大川儿麻烦,但是这次我定不了他的罪。” “既然他归你们街道办领导,该怎么处理就看你的了!” “不过我提个小小的建议,这次的事情非常恶劣,不光是街道办这边,就连轧钢厂,我也建议你去说一下,別说他只是一个七级钳工,再高的身份也不是他能隨意欺负別人的理由!” 王主任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易中海太不像话了,是时候该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医院,易中海缓缓的睁开了眼,只感觉头疼欲裂,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忍不住哼了一声。 “当家的,你醒了!” 易中海听到身旁传来了一大妈的声音,微微转头,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大妈正坐在病床边上一脸激动的看著他。 “我这是......” 易中海猛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场面,他似乎被陈长川给打了? “陈长川那个小畜生呢?他竟然敢打我!” 易中海有些激动的吼了起来,刚想坐起身子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包括脑袋在內被绑满绷带,如果再过几十年,他肯定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非常像古埃及一种非常著名的当地特產。 一大妈闻言顿时眼泪又流了下来:“当家的,我们別闹了好不好,昨晚警察来了,当眾证明陈长川根本不是杀人犯!” “他的確杀了人,但是杀的是人贩子,还救出十一个孩子,听说上面还要给他嘉奖,咱斗不过他的!” 易中海一听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敢置信的喊道:“什么?那个小畜生还能获得嘉奖?” 一大妈抹了把眼泪说道:“没错,那个派出所所长是这么说的!” 易中海只感觉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崩塌了,他死活想不明白,陈长川那个小兔崽子,又不尊敬长辈又不团结邻里,自私自利又暴力,怎么好事全都是他的? 他原本以为这次自己肯定能趁著这个机会死死的拿捏住陈家,结果没想到得到的又是错误信息,反而让陈长川狠狠地揍了自己一顿,里子和面子都丟了个精光。 然而易中海不知道是,他这次不仅仅是里子面子丟精光的事情。 易中海正在焦躁和不安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一群人走了进来。 易中海抬头一看,顿时心里一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王主任,李副厂长,你们怎么来了?” 王主任面无表情的走到病床前:“易中海,你感觉怎么样?” 易中海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却装作有些感激的说道:“王主任,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浑身疼,特別是脑袋疼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脑震盪,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可要帮我做主啊......” “易中海,你不要装可怜了,我都问过医生了,別看你表面上伤的挺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陈长川下手很有分寸!” 看著王主任毫不客气的呵斥自己,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李副厂长也上前一步,脸上全都是惋惜和不满:“易师傅,你也是咱们轧钢厂的老师傅了,一向口碑不错,你说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易中海有些激动的喊道:“不是,李副厂长,我犯什么错误了?现在受害人明明是我啊!” 第169章 易中海的惩罚 王主任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大截: “受害者?易中海,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问你,是不是你说陈长川是杀人犯?是不是你要把陈德柱一家赶出四合院?是不是你让他们赔偿每家每户一百块?是不是你还让他们把房子过户给贾家?”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而且你还跑到人家家里去,打了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易中海你还是不是人啊!” 易中海不服气的喊道:“王主任,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陈长川如果真的成了杀人犯,我们整个四合院的人都会受他牵连!” “到时候院子里的人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嫁娶工作都会受影响!” “易中海你够了!” 王主任气的大喊道:“你既然这么执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你出院之后立刻给我去街道办报到,以后每天下了班还有休息日,你都给我去扫大街还有清理整个南锣鼓巷的旱厕,为期三个月!” 李副厂长也摇著头说道:“易师傅,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陈德柱师傅可是轧钢厂的功臣,保卫国家財產的英雄,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他!” “我还听说之前你竟然想打厂里给他的慰问金和慰问品的主意?” “这次的事情更是引起了厂里领导的不满,对你做出了如下惩罚!” “易中海因为品行不端,冤枉好人,聚眾闹事等行为,造成了极为不好的影响,特降为五级工以示惩戒,並且记大过一次!” 易中海傻眼了,他堂堂轧钢厂的七级钳工,不但要去扫大街和清理旱厕,还被降为了五级工?一下子降了两级? “不,我,不是!” 易中海顾不上浑身疼痛,一下子坐了起来: “王主任,您不能这样啊,我易中海从您刚到交道口街道办开始,一直非常配合您的工作,大大小小的事情一直都是全力配合,您不能.....好吧,就算这件事是我的错,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顾我的脸面让我去扫大街清旱厕吧!” “还有李副厂长,我可是轧钢厂的老人了,兢兢业业在轧钢厂干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就因为这点小事就给我降了两级,我们家可怎么活啊,我媳妇可每个月都要吃药呢!” 王主任斥责道:“那你考虑过陈家被你赶出四合院,还要每家每户一百块,他们怎么活了吗?” “易中海,我这已经看在你这么多年为街道办做的事情上了,要不然我肯定会开批斗大会批斗你!” “让你扫三个月大街,是为了让你深入到人民群眾当中去,改改你那个封建大家长的臭毛病,免得你整天惦记著吃別人家的绝户!” 说完王主任也不等易中海说话,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了,继续待下去她怕她忍不住动手打人。 李副厂长也似笑非笑的说道: “易师傅,这事我说了可不算,这可是厂子里的领导集体下的决定,我也只是来传达而已。” 易中海这个老登仗著自己是杨厂长的人,在厂子里一直自视甚高,也不尊敬他这个副厂长,这次他可是主动请缨来看好戏的。 看著李副厂长离去的背影,易中海只感觉喉咙一阵腥甜,眼前一黑直愣愣的倒在了病床上。 “当家的!” “大夫,快来人啊,快救救我们家老易!” ...... 陈长川一大早就来到了协和医院,坐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车子。 小汽车拉著陈长川又来到了教育部大楼,司机带著他来到了昨天的那个办公室。 “蔡老还有点事,请你在这等一下。” 陈长川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蔡老爷子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的陈长川,微微一笑说道: “大川儿来了,坐,別跟我客气!” 说完他转头对著身后的人说道: “行了,就按我说的去办吧。” 走进办公室,蔡老爷子直接坐到了陈长川对面,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的要求上面答应了,回头你把需要申请专利的方子都写下来提交上去,上面会安排人去提交申请的。” “但是申请专利的时间可不短,最少也要两年,费用更是不低,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两年之后再开始製作药膳吧?” 陈长川一愣,他倒是不知道申请专利居然需要这么长时间,而且费用还不低。 “老爷子,这个费用的话需要多少钱?两年的话確实时间有点太长了,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儘快拿到专利?” 蔡老爷子看起来似乎有些胸有成竹的样子: “价格的话估计几千到几万美金不等,需要看你申请专利的类型,包括申请费律师费等等。” “至於你担心的事情,其实很好处理,只要我们是首次首批申请这个类型的专利,提交的材料足够完整,那么就算真的有人拿到了方子,拿去申请专利,也会以申请的时间为准。”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申请专利的时间在前面,他们就不可能通过,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反將他们一军,起诉他们要求赔偿。” 这些事情可是昨晚上面连夜获得的信息,別看现在跟国家建交的国家和地区不多,但是要想知道这些资料还是很简单的。 陈长川鬆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几千到几万块的专利申请费,还是美金,这可把他给难住了。 他上哪儿去搞这么大的一笔钱? 似乎看出来了陈长川的想法,蔡老爷子淡淡的笑道: “你可別指望国家会帮你出这一笔钱,毕竟国家现在十分困难,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更不用说外匯了!” 陈长川的脸苦了起来,这笔钱他不是拿不出来,空间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问题是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啊! 这要是他真的拿出来了这么大的一笔钱,说不定国家非但不会帮他申请专利,反而会直接把他抓起来! 第170章 药膳饭店的构想 看著陈长川愁眉苦脸的样子,蔡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这边倒是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陈长川看著蔡老爷子,总感觉他在打著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主意。 “老爷子,您说。” 蔡老爷子打了个哈哈笑道:“你手里有这么多药膳方子,有没有考虑过开一个专门做药膳的饭店?” “专门做药膳的饭店?” 陈长川一愣:“可是现在国家不是不允许私人经营了吗?” 蔡老爷子笑道:“是不允许了,但是可以公私合营啊!” “你提供方子製作药膳,我可以帮你提供无息贷款作为申请专利的费用,还可以帮你提供地方作为开店的地址。” “不过占股比例我们就要高一点,三七分,怎么样?” 陈长川有些搞不懂蔡老爷子到底在搞什么,又出钱又出力还出地方,结果还要分给他三成股份。 不过思前想后,这件事对他没坏处,虽然八年之后可能有风险,但是毕竟还有八年呢,谁知道这八年之中会发生什么? “就按您说的办!” 蔡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小子比某些老混蛋强多了!” 陈长川有些汗顏,他怎么感觉蔡老爷子好像已经確定了太爷的身份? “关於这个做药膳的饭店,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听到蔡老爷子的问话,陈长川回忆了一下后世的那些专门製作药膳的餐厅,斟酌著开口说道: “这药膳种类很多,针对的症状也不同,而且药膳不是药,属於长期服用才能温补身体的食物。” “关於选址,我建议最好是选一个独门独院的四合院,改造一下。” “可以把倒座房改造成面对大眾开放的食堂,製作一些普通老百姓能消费的起的药膳和汤药。” “比如消暑的绿豆汤,润肺止咳的枇杷雪梨膏,健脾祛湿的茯苓薏米粥等等。” “院子里的房间改造成包间,可以进行私人订製,用一些珍贵药材和高档食材做高档定製版药膳。” 蔡老爷子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你这小子脑子里倒是有点东西,我知道了,等我找好了地方就通知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陈长川也没想到,他才见了蔡老爷子两次,居然就定下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陈长川转念一想,马上趁机开口说道: “老爷子,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我想去东北一趟,长白山那边有很多药材都是做药膳能用得上的,我想提前去考察一下,这样一来等饭店开起来,您可以直接让那边送货。” 蔡老爷子打量了一下陈长川: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上那边去搞虎骨吧?你那个方子真管用?” 陈长川猜到蔡远航肯定把事情告诉了蔡老爷子,笑著说道: “我不敢保证管用,但是试一下也没坏处不是?而且搞虎骨也只是顺路,重要的还是要找合用的药材。” 蔡老爷子点了点头:“甭管怎么说,我老头子记下你这份人情了!” 虽然蔡老爷子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陈长川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希冀之色。 “这样,你在我这里掛个职,没工资的那种哈!” “回头我让他们给你写封介绍信,不过你小子只准去当地人那里收,可不准自己跑到山上去打老虎啊!” 陈长川訕訕一笑,你別说他还真有这么一个想法,如果真的在东北找不到合適的虎骨,说不定他还真的想上山去试试学一下武二郎。 看著陈长川只是訕笑不说话,蔡老爷子心里暗嘆了一声,这小子跟那个老混蛋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光长得像,就连这无法无天的脾气都是一模一样。 拿著一张新鲜出炉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陈长川离开了蔡老爷子的办公室,走出大院,他朝著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嗜血。 他应该感谢那几个人贩子,彻底把他隱藏在內心深处的恶魔释放了出来,这次他去东北,可不仅仅只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啊...... 骑著自行车回到南锣鼓巷,陈长川大老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围在95號院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陈长川皱著眉头上前,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人群中有眼尖的立刻指著他喊道: “他就是陈长川!” 听到这话,那群人顿时转头看向他,紧接著一群人哗啦一下就跑过来把他围了上来。 陈长川嚇了一跳,立刻警惕了起来,这些人是来找他麻烦的? “小陈同志,老头子我给你跪下了!”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人二话不说直接给陈长川跪了下来,紧接著他身边好几个人跟著跪了下来就给陈长川磕头。 陈长川整个人都麻了,连忙上前扶著老人不让他磕头,这不是让他折寿吗? “老同志,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我可受不起啊!” 老人眼泪横流,哽咽著死死抓著陈长川的手: “小陈同志,多谢你救了我们家金宝,他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啊,要不是你,我们家可就绝后了!” 陈长川有些明白了过来,这些人该不会是那十一个被拐卖的孩子的家里人吧?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跑到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更多的人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甚至还有穿著制服的公安。 “陈长川同志,我代表人民公安感谢你破获了一起人贩子拐卖大案,救出了十一个被拐卖的孩子!” 东单派出所的所长吴北山热情的握著陈长川的手大声说道,同时他的身后有人点燃了炮仗,“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引起了更多人的围观。 陈长川还没说话,立刻就又有人上前给他绑上了大红花,周围还有人不停的对他表达著感谢。 陈长川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他握手言谢,更不知道被多少人拍过肩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后院的家门口,而门口还摆著四个大箩筐,里面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东西。 第171章 带陈德彪回村 一大家子都在门口喜滋滋的翻看著箩筐里的东西,几个小的还时不时发出惊喜的叫声,就连一向高冷的金涛也是满脸笑容的站在一旁看著。 “大川儿,这么多好东西,咱家怎么吃的完?你找个时间多带些回去给家里老人吧!” 罗桂芳脸上带著幸福的苦恼,一点一点的把箩筐里的东西整理出来,该放厨房的放厨房,该收进屋的收进屋。 十一个孩子的家人送来了各种各样的好东西,菸酒糖茶布匹点心还有粮食猪肉,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家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陈德柱则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看著手里的嘉奖信,那是派出所送来的,信封里还有一百块奖金和不少票据,而他身边还放著好几封感谢信。 “我儿子就是厉害!” 陈德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再也看不出昨晚的悲愤模样。 “爹,我明天送二叔回去吧?这么长时间了,爷奶他们都惦记著呢。”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陈德柱虽然有些不舍,毕竟他跟陈德彪真的好长时间没见了。 “行吧,让你姨把这次人家送来的东西都收拾一份你一起带回去。” “老二,回去別跟家里人说大川儿杀人的事,我怕嚇著爹娘!” 陈德彪正蹲在那里你一口我一口的跟几个小的分点心吃,听到大哥陈德柱的话,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憨憨的表情: “大哥,为啥不能说?大川儿可是救了大妞儿和卫华呢!” 陈德柱骂道:“叫你別说你就別说,哪那么多废话!” “哦!” 陈德彪委屈巴拉的说道,小丫头塞了一块桃酥在他嘴里,他马上又高兴了起来。 第二天,陈长川推著自行车,陈德彪则抱著一个大包袱有些依依不捨的跟在他身后,准备回陈家洼。 “大川儿这是去哪儿啊?” “大川儿出门啊?” “大川儿......” 让陈长川有些意外的是,经过前天晚上那件事之后,院子里的人非但没有躲著他,反而十分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只不过大多数人的眼神都有些闪躲,似乎有些怕他。 陈长川微笑著点头示意,心里却有些感慨,果然这些人都是一个德行,欺软怕硬! “大川儿这是跟你二叔出门啊?” 四合院门口,陈长川有些意外的碰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阎埠贵,他贪婪的眼神在陈德彪抱著的大包袱上面一扫而过,然而陈长川却没有得到系统任务发布的提示音。 “三大爷,你有事?” 阎埠贵苦笑了起来:“什么三大爷,我这管事大爷也被擼了,咱们院现在已经没有管事大爷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易中海被厂里降为五级工了,而且街道办那边也罚他打扫大街和清理咱们胡同里的旱厕,为期三个月!” 陈长川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看样子易中海这次吃亏不小,怪不得系统这次的任务奖励是a级抽奖呢。 这次a级抽奖他虽然只抽到了一瓶洗髓露,但是让他的身体素质又增加了一倍,这让他接下来去东北的行动更加有把握了。 “这我可真不知道,毕竟那是街道办和轧钢厂下达的处罚,和我可没有关係!”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阎埠贵的姿態变得更低了: “大川儿啊,前天的事情跟我可一点关係都没有,那都是易中海一个人的主意!” “你也知道,易中海这个人在院子里霸道惯了,虽然他不是一大爷,但是院子里的人都听他的!” “再加上他又说你杀了人......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有针对过你啊!” 阎埠贵真的害怕了,这个三大爷当不当其实无所谓,顶多就是少占点便宜,但是他怕啊。 他害怕陈长川连他一起收拾,易中海就算是降为五级工,工资也足够他和一大妈俩人过日子,但是自己不行啊,自己一家六口全指望他那点工资,要是真的被降级或者调动了怎么办? 陈长川也懒得跟阎埠贵废话,他还要著急赶路呢。 “三大爷,这话您可跟我说不著,您要是犯了错,自然有街道办和派出所,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就算是求情也求不到我这里来!” 说完陈长川带著陈德彪径直走了,阎埠贵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神情变换不定,许久之后长嘆一声佝僂著腰走进了院子里。 陈长川带著陈德彪一路骑自行车很快就回到了陈家洼。 依旧是熟悉的村口,陈长川停下自行车,吩咐陈德彪站在原地不要动,看著自行车和包袱,他则一溜烟跑到了之前放粮食的老地方,一挥手又放出了一堆粮食。 “大川儿回来了?” “大彪也回来了?病瞧的咋样?好点了吗?” 陈德彪的一只手还绑在胸前打著石膏,不过人看起来满脸红光,这段时间在医院脸都胖了一圈,见到村子里熟悉的人咧开嘴憨笑著打招呼。 “二大爷,七叔,小林子,五婶儿......” 陈长川掏出糖果让陈德彪分给眾人,自己则把闻声赶来的陈德康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句: “老地方!” 陈德康立刻会意,悄悄退出人群。 “都散了吧,別耽误俩孩子回家!” 有辈分高的老人呵斥了一句,村民顿时鬨笑著散开,陈长川和陈德彪这才往家赶。 早有好事的小孩子跑来报了信,所以李翠花早早的就站在院门口朝著这边张望,等看到陈长川和陈德彪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我的宝贝大孙子,你终於回来了。” “渴不渴?累不累?快让奶奶看看你瘦了没?” 陈德彪:“......” 我这是被直接无视了吗? “娘!” 伴隨著陈德彪十分委屈的一声,李翠花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陈德彪: “还愣著干嘛,把东西拎进去啊,难不成想让我帮你拿?” 看著转头继续对陈长川嘘寒问暖的李翠花,陈德彪突然之间有些后悔回来了,还是大海大妞儿他们好! 第172章 传奇老太爷 “你这小兔崽子,有什么话不能在家说?非把我拉到外面来?” 陈志文一脸不满的用烟杆敲了敲陈长川的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把菸丝从烟里拆出来倒在了烟锅里,这才点上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陈长川:“......” 还是您老会玩! “太爷,我在城里遇到了一个姓蔡的老人,他在找一个叫陈阎罗的人!” 陈长川凑到陈志文跟前一脸神秘兮兮的说道,同时仔细的观察著陈志文的反应。 然而出乎陈长川意料之外的是,陈志文竟然毫不掩饰的说道: “老蔡头?那个老傢伙还没放弃找我?” “找您?您的意思是......” 陈志文哈哈一笑,拍了一下陈长川的脑袋: “小兔崽子,你才多大,心眼子耍到你太爷头上来了!” “不怕告诉你,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陈阎罗,你不就是想试探这个吗?直接问我不就行了?从哪儿学的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 陈长川没想到陈志文竟然直接承认了,嬉皮笑脸的说道: “太爷,给我讲讲唄,你为啥叫陈阎罗?那位蔡老爷子找你你又为啥躲著他?” “我没躲著他!” 陈志文梗著脖子说道:“我只是不想掺和到那些事里面去,会死人的!” 顿了顿,他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自从你祖师爷南下之后,其实我曾经想过去找他的!” “但是当时我是咱们陈家的长房长孙,身上背负著咱们陈家的担子,不可能扔下族人一走了之。” “再后来,小鬼子进了城,成立了偽政府,四九城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军统,中统,地下党,还有国外势力和地下势力以及一些爱国人士组成的势力交织在一起。” “那个时候的四九城,每天都在枪战,每天都在死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老蔡头,他那个时候可是爱国知识分子,带著一帮学生天天上街游行示威,小鬼子终於不耐烦了,把他们一通打,关了起来。” “我不忍心那么一帮年轻人就这么送命,於是找了个机会把他们救了出来,没想到却被那老小子给缠上了!” “天天在我耳边说什么大道理,逼我跟他一起参加革命,把小鬼子赶出华夏。” 陈志文躺在草地上,眯著眼睛看著天空: “我虽然没有答应他,但是却帮了他们不少,不但给他们搞武器弹药,还帮他们救治受伤的战士!”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长川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太爷,蔡老爷子说你除了不沾鸦片之外五毒俱全,还特別喜欢赌和嫖......” “这个老混蛋!” 陈志文笑骂了一句坦然说道: “赌也就一般般吧,我並不是太迷,只不过是手头紧的时候去取点钱用,不过那些王八蛋黑得很,一点都不讲规矩。” “我贏他们点钱,一个个要死要活的,还不肯放过我,找人堵我,没办法我只能钱也要命也要,反正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见陈志文绝口不提嫖的事情,陈长川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而是转移话题道: “太爷,蔡老爷子说你在胜利前夕扔下一封信就跑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志文皱了皱眉头,翻身坐了起来: “你跟我来!” 陈志文带著陈长川沿著山路一直走,走到一棵粗壮的树下,他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跳上了树,在上面摸索了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布包扔了下来,隨即跟著跳了下来。 “打开看看吧!” 陈志文背著手一脸淡然的笑道,陈长川闻言马上捡起布包打开看了起来。 “这是......军统北平站少校陈炳文?” 打开布包,映入眼帘的是一沓证件,陈长川打开第一本顿时愣住了。 证件上的黑白照片有些发黄,照片上的年轻人看眉眼跟陈志文十分相像,名字却是陈炳文。 他紧接著打开了第二本:“北平市政府警察局特別行动科三组组长陈涵林?” 照片依旧跟陈志文很像,只不过模样稍微有些不一样,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是同一个人。 “中统北平站中校陈念生!” “爱德华洋行经理陈昭文!” “三本株式会社洋平一郎!” “南洋华侨抗战后援会北平商会陈旺!” 陈长川越看嘴巴张的越大,这些身份都是自己家太爷? “太爷,您这......这些证件上的人都是您?” 陈志文笑道:“当年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势力无数,多一些身份自然行动上也方便一些。” 陈长川有些激动而又崇拜的看著陈志文,自家老太爷简直就是个传奇人物啊! 他甚至开始脑补,在那段黑暗的岁月之中,老太爷周旋在四九城各大势力之中,游刃有余的和各大势力打著交道,把敌人玩的团团转。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一封信就离开了吧?” 陈志文的声音有些清冷:“就连他们的自己人,只要是潜伏过的回去以后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更何况我这种多重身份的!” “老蔡头那个老小子还信誓旦旦的说我会获得嘉奖,我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他太天真了!” 陈长川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作为一个后世人,这段歷史其实他很清楚,没想到自家老太爷竟然会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我也不在乎什么嘉奖,当年我做的那些事也都是隨心所欲,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不需要获得什么认可!” “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著陈家洼蒸蒸日上,所有老陈家的人都过上好日子,等我到了地下,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陈长川看著陈志文的身影,突然感觉他高大了起来。 “太爷,您等著看,看曾孙给您实现您的愿望,让陈家洼越来越好!” 陈长川郑重的合上了手里的布包,把它揣进口袋里,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这些证件重见天日,让老太爷的事跡让更多人知道! “哎不是,你小子,这是我的东西,你收起来干嘛?” 第173章 开祠堂 陈长川没有接话,却是笑嘻嘻的转移了话题: “太爷,之前您不是让我多留意一下四九城里的那些好东西吗?” “我淘换了点好东西,特意拿来给您掌掌眼。”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钟大贵给他换的那三个鼻烟壶,然后又趁陈志文查看那三个鼻烟壶的时候,又掏出来一本书。 “嗯,品相不错,应该都是宫里传出来的东西。” 陈志文爱不释手的把玩著鼻烟壶,他確实挺喜欢这些小玩意。 “还有这本书,太爷,这本书虽然没写名字,但是里面的內容竟然和您教我的东西有八九分相似,而且更完整,这该不会是咱陈家太极拳的完整版吧?” 听到陈长川的话,陈志文先是一愣,马上一把夺过陈长川手里的书。 那本书没有封面也没有名字,但是陈志文翻开第一页,顿时就愣住了。 “这,这,这是陈氏太极拳的总纲啊!” 陈志文手开始颤抖起来,他颤颤巍巍的继续往后翻看,眼眶越来越红。 “大川儿,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陈长川自然不可能告诉陈志文,这是他一笔一划亲自写出来的,而且为了那些繁体字,他还费了好大的功夫查了字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总不能一招一式的在陈志文面前施展完整版的陈氏太极拳吧,他怎么解释自己从哪儿学来的? “太爷,这也是钟大贵帮我收的,这本书才花了十斤棒子麵。” 反正陈志文大概率不可能亲自去找钟大贵求证,一切都推到他身上好了。 “哈哈哈!” 陈志文突然大笑了起来,声音中带著得意和畅快。 “大川儿,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这本书正是咱们陈家的完整版太极拳拳谱的手抄本,也不知道是哪个败家子,竟然连这个都敢拿出来!” “这要是被主脉那帮人知道了,肯定气个半死!” “不行,我得马上安排开祠堂,告慰陈氏列祖列宗,他们一直以来的愿望终於达成了!” 说著陈志文就急匆匆的朝著山下走去,陈长川没办法,只能紧跟其后。 回到陈家洼,陈志文二话不说就找到了小儿子陈远河: “远河,马上召集所有人,我要开祠堂!” 陈远河瞪大了眼睛:“爹,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开祠堂?发生了什么事?” 陈氏祠堂除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开祠堂祭拜祖先之外,其他时候除非发生的特別重要的事情,或者族里出了罪大恶极的罪犯,才会开祠堂。 而陈家洼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在平日里开过祠堂了,陈远河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亲爹要开祠堂? 陈志文宝贝般拿出了那本书: “咱家大川儿找回了完整版的陈氏太极拳拳谱!” “什么?” 陈远河闻言一脸不敢置信,连忙就要去抢陈志文手里的书,然而正好对上陈志文那双不寒而慄的眼睛,顿时訕訕一笑: “爹,我,我就是看看是不是真的!” “废话,你爹我都看过了,还能有假?还不快去!” 陈远河作为陈家洼的当代族长,號召力自然非常强,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陈家洼的绝大部分族人都已经聚集在了陈氏祠堂前。 他们当中有白髮苍苍的老人,也有稚气未脱的孩童,但是所有人看向祠堂的眼神都带著庄重和尊敬,就连最不懂事的熊孩子都不敢在这里嬉笑打闹。 陈远河特意换了一身乾净整洁的衣服,站在祠堂大门口处,他头顶上“陈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日,是我陈氏一族的大喜之日!” 陈远河的声音迴荡在祠堂前,鏗鏘有力。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陈远河,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自从我们这一脉从陈氏主脉分出来,不远千里的迁徙到这四九城外,列祖列宗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获得完整版的陈氏太极拳传承,让陈氏太极拳在我们手中发扬光大,证明我们並不比主脉那帮人差!” 陈远河高举著拳头喊道:“如今,陈氏十三代族人陈长川,意外获得了陈氏太极拳完整版拳谱,並把它带了回来!” 人群之中轰然响起了一阵惊嘆和掌声,几名年纪较大的老人甚至抹起了眼泪。 陈远河等下面的声音逐渐变小,这才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按照祖制,今日开祠堂,由上任族长,第一族老陈志文捧拳谱入祠堂,祭告祖先!” 陈远河大手一挥,周围早就准备好等在那里的族人顿时点燃了鞭炮,陈志文则手捧拳谱,身后跟了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端著祭品,一步一步走入祠堂之中。 祠堂里,烛火通明,陈氏一族的歷代祖先排位整齐划一的从高到低排列在神龕之上,庄严肃穆。 陈志文身后的几名族老鱼贯而入,先把祭品摆放在供桌上,留出了最中间的位置。 然后陈志文最后把手里垫著红布,红布上摆放著拳谱的托盘放在供桌最中间的位置。 陈志文亲自点燃了三柱高香,对著神龕之上的牌位朗声说道: “陈氏列祖列宗在上,今有陈氏十三代族人陈长川,寻回了陈氏太极拳完整版拳谱,特此祭告祖先,陈氏太极拳拳脉不绝,后继有人!” 说完之后,陈志文三鞠躬,然后把香插在了供桌上的香炉之中,青烟裊裊升起,在祠堂之中蔓延开来。 “跪!” 一旁的陈远河高喝一声,祠堂內外的陈氏族人纷纷跪了下来,朝著牌位磕头行礼。 仪式结束之后,族人们並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兴奋的討论著这件大喜事,眼睛时不时的看向祠堂,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大伯,既然列祖列宗心心念念的完整版陈氏太极拳拳谱被找回来了,是不是该儘快安排族人进行学习?” 一位族老恭敬的问向陈志文,陈志文笑道:“那是当然,我会儘快整理拳谱內容,然后逐步传授给族中子弟!” 第174章 我可是山林之王 “太爷,我想教城里的那几个孩子习武。” 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陈长川对陈志文说道。 “你想教就教吧,问我干嘛!” 陈志文美美的喝了一口酒,毫不在意的说道。 “太爷,不光是咱家那几个,还有我姑家的几个孩子,还有......涛子!” 陈长川犹犹豫豫的说道,他不知道陈志文到底怎么想的,会不会认为陈家的东西不能外传。 陈志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说的就是所有咱家的孩子啊,难道你小姑家的孩子就不是咱家的了?” “至於小涛那孩子,既然进了咱家门当然要一视同仁!” “你该不会以为你太爷是那种固步自封的老封建吧,搞什么传男不传女之类的破规矩?” 陈长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主动给陈志文斟满酒,果然作为一个传奇人物的老太爷,怎么可能那么狭隘! “太爷,那把我小时候泡澡用的那个药方子给我唄?” 陈志文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跟你爷爷要去,我都传给他了,老麻烦我干嘛?” “不过有一点,那个方子虽然可以活血通络,强筋健骨,但是药力有些霸道。” “六岁之后的每周两次,像大妞儿还有你小姑家的老么,不到六岁药量减半,半个月一次,而且他们现阶段只让他们蹲蹲马步就好了!” 陈长川连连点头,老太爷嘴上嫌弃,但还是考虑的十分周全。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川就起来了,背著枪就上了山,这次他决定多打一些,好歹也要把沈朝阳那边的虎骨儘快拿下,还有多给航空学院那边预备一些,毕竟要是去了东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他决定这次在山上待一夜,使劲往深山里走走,说不定能遇到什么大傢伙呢。 陈志文和陈远山倒是没有反对,反倒是李翠花这个小老太太担心的不得了。 “大川儿,上次你刚走就有部队进了山,据说山里藏著敌特!” “反正现在咱家也不缺吃的,要不然你还是別去了,就算要去也在外围转转得了,別往深山里走,万一要是......” 陈长川搂著小老太太的肩膀笑道: “奶奶,真要是遇到了敌特,你反而该担心他们,你孙子我可是山林之王,真遇到了敌特,刚好拿去领赏!” 李翠花被陈长川逗的笑了起来,使劲拍了他一巴掌:“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真遇到事给我有多远躲多远听到没?” 她也知道劝不了,可就是没来由的担心! “好了儿媳妇,大川儿长大了,不能老是躲在咱们的庇护下,让他去吧!” 陈志文发话了,李翠花还能说什么?只是看著陈长川远去的背影,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抹了把眼泪。 陈长川进了山,精神力扫了一圈周围没人,马上快步朝著深山的方向跑去,就连路上的那些野鸡野兔啥的他都没去搭理,反正空间里还有不少,就算这段时间他一天往家拿一只改善生活,剩下的都够吃几个月的。 快速奔跑在山林里,感觉呼啸的山风在耳边快速掠过,呼吸著山林里的新鲜空气,陈长川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感觉,这种自由自在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路上又遇到了一群野山羊,如今陈长川又提升了一倍的身体素质足以让他毫不费力的干掉了它们,七只野山羊一只都没有跑掉。 有了这个开门红,陈长川更加兴奋了,他实在是太喜欢这种一枪下去猎物怦然倒地的感觉了,怪不得男人都喜欢打猎,这种成就感著实让人著迷。 中午的时候他在上次那个水潭边歇了歇,从空间拿出来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小米粥,这都是他从国营饭店买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吃饱喝足之后,他又拿出来水果,一边啃著一边继续朝深山走去。 很快就来到了剿灭的那伙敌特的老窝附近,陈长川十分警惕的放出了精神力查探。 果不其然,他在附近发现了几处有人潜伏过的痕跡,不过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看样子应该是部队上的人在这里埋伏过,没有收穫就撤离了。 那个山洞也被清理的一乾二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跡,陈长川乾脆就决定拿这里当落脚点了。 继续朝著深山进发,陈长川突然停下了脚步,精神力查探到了十分有趣的一幕。 就在他前方几十米开外的一处草木茂密的低洼处,一群狼正在和十几头野猪虎视眈眈的对峙著。 那群野狼估摸著有三十来头,为首的狼王足有一米五高,皮毛油光瓦亮,额头上竟然还有一簇月牙状的白毛。 而对面带头的野猪看起来得有四五百斤,庞大的身躯让人心里发毛,两根巨大的獠牙外翻,哼哧哼哧的对著对面的狼群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好傢伙,自己这趟真的是发了,光那一头野猪就足够跟沈朝阳换虎骨了。 陈长川没有著急动手,以他现在的速度那群野猪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但是他想多打几头狼,给全家人都换上狼皮褥子。 特別是为首的狼王,更是陈长川的主要目標。 他悄悄的往前挪动著,想找个好一点的射击角度,然而他刚往前走了不到十米,突然间那头狼王就警惕的朝著他的方向看来,鼻子还一耸一耸的,显然是闻到了他的气味。 “这该死的畜生倒是挺警觉的!” 陈长川毫不犹豫的端起步枪,一个箭步窜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狼群二十米开外的一处开阔地。 “砰砰砰!” 陈长川一口气清空了大八粒里面的子弹,伴隨著枪声,五头野狼哀嚎著倒地不起,逐渐没了声息。 狼王大怒,再也顾不上眼前的野猪群,朝著陈长川发出了愤怒的嚎叫声。 对面这只两脚兽居然敢主动挑衅它,还杀死了它的手下,狼王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伴隨著狼王的指令,剩余的狼群眼中闪烁著骇人的红光,嚎叫著衝著陈长川发起了进攻。 第175章 干掉狼王,被野猪气笑了 陈长川不慌不忙的把大八粒收进空间,反手拿出一支从敌特那里缴获的衝锋鎗。 “噠噠噠!” 衝锋鎗的射速快,但是威力小距离近,一梭子子弹下去,堪堪才杀死了三头野狼,但是也足以威慑住剩余的野狼,它们哀嚎著踌躇不前,要不是有狼王坐镇,估计它们早就四散而逃了。 见到这一幕,狼王也是发出了愤怒的嚎叫声,它弓起身子死死的瞪著陈长川,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的朝著陈长川扑了过来。 “好快!” 陈长川不由自主的喝了一声,又换了把衝锋鎗朝著狼王就是一梭子。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狼王这一下竟然是虚晃一枪,它在半空中直接扭转身体跳到了一边躲开了子弹,紧接著陈长川就感觉到身后几股带著腥臭的劲风朝他扑了过来。 “好畜生,跟我玩声东击西是吧!” 陈长川头也不回的挥动衝锋鎗朝著身后砸去,只听几声哀嚎声,三头偷袭的野狼顿时被砸的筋骨尽断直接毙命。 而那把可怜的衝锋鎗也直接碎成了零件散落了一地。 狼王恶狠狠的瞪著陈长川,又是一声嚎叫,其余野狼慢慢的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两脚兽手里没有了那个会吐火的武器,它们的凶性又恢復了。 然而当陈长川反手又掏出来一把衝锋鎗的时候,它们的眼神又变得慌乱了起来,脚步也停止不前,纷纷转头看向狼王。 狼王此刻也是有些懵圈,两脚兽手里的武器不是已经碎了吗?又从哪里掏出来一把一模一样的? 普通野狼的智慧都相当於人类七八岁的孩童,更不用说狼王,它的智力更高,此刻它看了眼已经退到远处的野猪群,又看了下陈长川,心里已经有了退缩之意。 然而陈长川已经相中了它那一身皮毛,怎么可能让它轻易跑掉? 陈长川直接朝著狼群冲了上去,打光一梭子子弹,又干掉了几头野狼之后,反手掏出来一把刺刀,狼王的皮毛那么漂亮,他可不想被子弹打坏了。 看到陈长川衝著自己冲了过来,狼王彻底被惹怒了,它咆哮了一声冲天而起,血盆大口朝著陈长川的脖子直接咬了下去。 “畜生,你熏到我了!” 陈长川一拳砸在了狼王下巴上,直接把狼王一拳砸飞,他紧接著飞身扑了过去,趁著狼王被一拳打得七荤八素回不过神来,把狼王压在身下,举起刺刀直接从狼王的眼睛刺了进去。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声,狼王的身体动弹了几下直接没了声息。 其他野狼看到这一幕,顿时嚇得四散而逃,陈长川顺手把狼王的尸体收进空间,又掏出衝锋鎗追了下去,这可都是他的猎物,怎么能让它们这么轻易逃掉。 过了好一会儿,陈长川这才慢悠悠的回来了,那些野狼在山林中虽然如鱼得水,但是他的速度更快,除了几只实在追不上的,其他野狼此刻都已经静静的躺在他的空间里面了。 然而陈长川正准备回来收取那几只野狼尸体,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气笑了。 “哼哧哼哧!” 之前跟狼群对峙的那个野猪群非但不逃,反而跑过来享受起了自助餐。 看著被野猪群啃的面目全非的野狼尸体,陈长川默默的掏出了大八粒开始装填子弹。 “哼哼!” 为首的那头最大的野猪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用凶狠的眼神瞪著陈长川,似乎在警告他不要打扰它们进餐。 “老子特么的给你脸了是吧!” 陈长川直接一枪打在为首野猪的头上,它一声不吭倒头就睡。 还是大八粒好用,这要是换成衝锋鎗,还真不一定能一枪干掉一头野猪。 看到为首的野猪倒地不起,其他野猪顿时慌了,有两头野猪恶狠狠的朝著陈长川撞了过来,其他的则是慌不择路的四下逃窜。 “砰砰砰!” 陈长川抓回来最后一头野猪崽子,有些可惜的看著地上被啃的乱七八糟的野狼尸体,真是可惜了这几张狼皮了。 看了眼天色,发现太阳已经朝著西边落下,陈长川决定今天就先到这里。 地上的野狼尸体自然是不能要了,陈长川乾脆就扔在原地不管了,他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回到了敌特藏身而那个山洞。 清理了一下山洞,找了块平坦的地方铺上被褥,陈长川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头野山羊,开膛破肚清洗乾净,支起架子准备做个烤全羊。 隨著天色一点一点的变暗,架子上的野山羊表皮逐渐开始变得金黄,浓郁的肉香也慢慢的瀰漫在山洞里。 陈长川熟练的改刀,抹酱,撒调料,时不时的割一块尝尝咸淡,別提有多愜意了。 吃饱喝足之后,他点了一堆篝火,又搞来很多树枝,把洞口又偽装了一下,在洞口前挖了几个陷阱,免得半夜有动物跑进来。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川就醒了,又从空间拿出来昨晚只吃了一小半的野山羊当早餐,吃完之后继续朝著深山进发。 然而当他来到昨天杀野狼和野猪的地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昨天那些野狼尸体儘管被野猪啃食过,但还是剩下了一大半。 但是今天他发现,那些野狼尸体竟然都被吃乾净了,只剩下了一地骨头。 看著那些东一块西一块的野狼骨头,陈长川眼神有些兴奋,这是遇到大傢伙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把野狼骨头拆的这么零碎。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跡,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熊! 而且这个熊的体型应该还不小,看它留下来的脚印就知道了! 陈长川顿时有些激动起来,没想到昨天嫌弃这些野狼尸体,留在了这里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真的非常好奇熊掌到底是什么滋味。 沿著脚印一路追了下去,陈长川很快就在一处山崖下面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散发著难闻的腥臭,陈长川硬是被恶臭逼的没敢进去,只能用精神力查探,很快就有所发现。 第176章 黑熊 山洞足有几十米深,在山洞的最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正蜷缩在那里呼呼大睡。 果然是头黑熊! 看到黑熊,陈长川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反而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山洞里不但有很多动物残骸,还有很多粪便,也是恶臭的来源。 看来这个山洞应该不是这头黑熊的巢穴,因为黑熊这种日常棲息的巢穴一般都会保持清洁,它们去排便只会去巢穴较远的地方排泄。 至於这头黑熊为什么会在这里,陈长川心里隱约有些猜测。 村里的猎户教给他的经验里面,就有熊类的生活习惯,为了冬眠的时候有充足的脂肪储存,它们往往会在冬眠之前大量进食。 但是如果领地之內没有足够的食物,它们就会离开领地,前往更远的地方觅食,估计这头黑熊就是出来觅食,把这个山洞当做临时落脚点了。 陈长川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来几个红薯,掰开扔在了洞口,他可不想在那种环境里狩猎那头黑熊,还是把它引出山洞再收拾吧!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野狼填饱了肚子,红薯的气味根本没有引起黑熊的注意,它依旧睡得很香。 “我还就不信了!” 陈长川乾脆用火烤起了红薯,很快烤红薯的香味就瀰漫在山洞之中。 那头黑熊鼻子耸动了几下,慢慢的张开了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朝著洞口快步跑了过来。 “吼!” 还没到洞口,黑熊就闻到了陈长川的味道,发出了威胁的吼叫声,但是红薯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黑熊虽然警惕但还是不管不顾的走出了山洞。 看著走出山洞的黑熊,陈长川默默的把手里的刺刀收了起来,换成了大八粒。 他原本还想著再跟狼王一样,用刺刀干掉黑熊,免得伤到了黑熊的皮毛。 然而当这头黑熊出来的时候,他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头黑熊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一般黑熊可达不到这个高度,而且看它的体型估计要四百斤往上了,跟这玩意肉搏?陈长川可没那么蠢! 而且看它的爪子,足有几公分长,这要是抓在身上可不好受,更不用说万一感染细菌怎么办? 所以陈长川还是决定用枪干掉它,至於皮毛不完整那都是小事了,反正他是留著自己用,又不打算拿出去卖。 黑熊注意力全在烤红薯上面,直接无视了不远处的陈长川,在它眼中小小的陈长川还不如烤红薯诱人,毕竟它已经吃饱了,现在只是馋,不是饿! “吼吼吼!” 黑熊发出了警告的吼叫声,如果陈长川能听懂熊语,就会知道黑熊在说: “小子,赶紧给老子滚蛋,要不然老子吃了你!” 陈长川举起大八粒,瞄准了黑熊,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黑熊的胸前泛起了一朵血花,然而它非但没有当场死去,反而因为受伤更加增添了凶性,张牙舞爪的朝著陈长川扑了过来。 看著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陈长川毫不犹豫的又接连开了几枪。 “砰砰砰!” 两枪胸口一枪头,神仙见了都摇头,黑熊再凶猛也只是血肉之躯,摇摇晃晃的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好傢伙,这玩意果然难杀啊!” 陈长川上前踢了黑熊一脚,发现它確实已经咽气,这才收进了空间。 拍了拍身上的土,陈长川心里有些兴奋,这次进山还真的是收穫满满。 七只野山羊,十几头野狼,还有一头狼王,十几头野猪,现在更是打了一头熊! 不过来都来了,还有大半天的时间,陈长川决定再往里走走看看,能多打一些猎物是一些。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陈长川才决定往回走,此时他的空间里又多出来两头一百来斤的野猪,四只鹿还有一头傻狍子。 把一只鹿还有傻狍子扔进背篓,陈长川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陈家洼,看到他背后的背篓里朝天的八条腿,不少村里人都围了上来。 “呦,这鹿可不小,得有百十来斤吧,大川儿真厉害......” “还有头傻狍子呢?这玩意可好玩了......” “大川儿,回头给俺们家留点鹿血......” “大川儿,鹿鞭给我留著啊,我要用它泡酒......” “十三爷,您都快五十了,还喝那玩意干嘛,还是留给我们小的吧,哈哈......” 村里人有说有笑的,但是却没人眼红,也没人说什么风凉话,村里关係好没那么多破事说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陈长川可是陈志文的曾孙子!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回了家,李翠花一看到陈长川进门立刻紧张的跑了过来: “哎呀我的大孙子,你可回来了!” 李翠花上下打量著陈长川,发现他脸色红润,身上没伤这才鬆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陈志文叫道: “大川儿过来,拳谱我整理了一部分,你带回去自己研究研究,有什么不懂的再回来问我!” 陈长川笑道:“太爷,您还是都研究明白了再教我吧,我回去以后要去东北出趟差,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李翠花闻言顿时又急了:“什么?大孙子你要去东北?去那干嘛去,那里那么冷!” 陈长川解释道:“奶奶,我忘记告诉你了!” 他拿出工作证:“我现在算是教育部的临时工,工作需要我去趟东北,短则十来天,最长一个月就回来!” 李翠花翻来覆去的看著工作证,她也不认识字,只是觉得自己大孙子有本事,但是一想到陈长川跑那么远去出差,心里又有些不放心: “不是,你们单位怎么让你一个小孩子跑那么远去出差......不对啊,你才十五,怎么就能给你安排工作了?” 陈长川笑道:“奶,还不是因为你大孙子有本事,人家看上了我,所以就提前给我安排工作了!” “你放心吧奶,我就是去东北转一圈,帮单位收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第177章 准备烤串儿 儘管陈长川都这么说了,李翠花还是有些忧心忡忡,以至於接下来做活的时候接连出错,就连分鹿肉的时候都分错了。 陈长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推带劝的把李翠花推进了屋里,好一阵软言慰语,李翠花这才勉强露出了笑脸。 不过第二天陈长川走的时候,看著李翠花给他准备的大包小包还是有些无奈。 “奶,我只是出差,又不是长住,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穷家富路,听奶奶的,都带上,说不定就用得上了呢?” 看著李翠花不由分说的样子,陈长川只好把东西都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刚出村他就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轻装上阵很快就回到了四九城。 去了一趟钟大贵那里,把狼王皮还有熊皮都拿给他,钟大贵看向陈长川的眼神立刻变了。 “我的妈呀,这狼皮可是不多见的好东西,该不会是头狼王吧?” “还有熊皮?这玩意可有年头没见到了,大川儿你从哪搞来的?该不会猎了头熊吧!” 陈长川也没跟钟大贵多说,留下了一些粮食,拿走了几样他刚收到小玩意就离开了。 快到南锣鼓巷的时候,陈长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一个麻袋,里面是已经分好的鹿肉。 “涛子,大海,凯旋凯玲,快来帮忙!” 刚转进胡同口,陈长川就看到自家几个孩子正在院门口玩,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休息日,马上笑著喊了一嗓子。 陈长海转头看见陈长川,马上就跟兔子一样窜了过来。 “大哥你回来了!” 陈长川把掛在车把上的袋子拿了下来: “奶给你们晒的乾果,拿去分著吃!” 陈长海接过袋子,仰著头问道: “大哥,下次回去带上我唄?我想爷爷奶奶还有太爷了!” “还有我们还有我们!” 双胞胎围著陈长川蹦蹦跳跳的喊道。 “好好好,到时候大家一起回去!” 金涛默不作声的走了过来,从车把上把其他几个袋子拿了下来,看著他一脸高冷的样子,陈长川忍不住擼了一下他的脑袋。 “还有你也一起回去,奶很惦记你呢!” 金涛一愣,隨即转过头去朝院子里走去,看著他轻快的几分的步伐,陈长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屁孩,装什么装! 路过前院的时候,陈长川去房子里看了一眼,装修进度很快,果然雷强是用了心了! “老雷叔,中午加餐啊,我带回来了一些鹿肉!” 雷强惊喜的说道:“东家,那敢情好,有年头没吃鹿肉了,今儿跟著东家沾光了!” 他们干活包一顿午饭,虽然只是白菜土豆之类的,但是罗桂芳都会放上荤腥,要么是鱼要么是肉,而且窝头管饱。 这个伙食水平已经远超普通老百姓的平均水平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鹿肉吃,听到这话的工人们干的更起劲了。 一群孩子吵吵闹闹的走进后院,罗桂芳闻声从厨房走了出来: “大川儿你怎么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这是什么啊?怎么还有血?” 看著被血水沁湿的麻袋,罗桂芳有些心疼,一条麻袋也不便宜,这不废了吗? “我上山打了头鹿,拿回来一些给你们尝尝鲜。”陈长川笑道。 “大锅锅!”“表锅!” 小丫头和李卫华正在院子里骑著儿童三轮车扭来扭去,看到陈长川直接扔掉儿童三轮车跑了过来抱著他的大腿,看样子之前发生的事並没有影响到两个小奶娃。 “鹿肉?这可是大补,我都没吃过呢!”罗桂芳惊喜的说道,连忙把麻袋拿进了厨房。 “大哥大哥,鹿肉怎么吃啊?” 听到陈长海的问话,陈长川也有些纠结了起来,这要是让他用鹿肉做药膳,他肯定没问题,可是做家常菜他就真的不懂了。 “要不咱们烤串儿吃吧!” 陈长川突发奇想,来到这个时代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吃过烧烤,別说还真有点馋了。 说干就干,陈长川把鹿肉都切块醃上,然后跑到林木匠那里,让他帮忙做了些木头签子。 这个年头铁都被收走拿去炼钢了,他也没地方去搞烧烤炉,只能在院子里搞了堆篝火,用手拿著慢慢烤。 很快烤肉的香味就瀰漫了起来,院子里的老老少少纷纷看向后院不停的咽口水,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后院討要,就连贾张氏都只敢躲在屋子里骂骂咧咧,甚至无视了棒梗的撒泼打滚。 “秦淮茹,你就是个废物,你儿子想吃肉了你都没办法,我儿子娶了你有什么用!” 秦淮茹看了一眼装作没听到的贾东旭,委屈的泪水哗哗直往下流。 “谁啊,大中午的烤肉吃,还让不让人活了!” 中院正房,何雨柱大声抱怨著打开了房门,抠了抠眼角的眼屎,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刚好罗桂芳端了一碗菜从后院走出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何雨柱,走到何雨水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雨水,开门,是你罗姨。” 听到声音的何雨水马上跑过来打开门,闻到香味顿时咽了咽口水:“罗姨!” 罗桂芳把那碗菜还有两个窝头塞进何雨水手里: “饿了吧,赶紧吃,看你瘦的!” “可怜的孩子没了爹娘不说,还摊上个不靠谱的哥哥,只顾著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一觉睡到大中午,却忘了还有个妹妹,你从早上起来就没吃过东西吧?” 听著罗桂芳指桑骂槐,何雨柱脸上顿时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他昨晚炒小灶,跟后厨的几个人喝到了十一点多才醉醺醺的回来,倒头就睡,哪里还记得自己还有个妹妹? 何雨柱突然一拍脑门,不对啊,他昨晚明明打包了剩菜剩饭回来,准备今天热热给妹妹吃的。 “罗姨,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给我妹妹打包回来了好吃的,怎么就不靠谱了?怎么就只顾著自己了?” “雨水,我给你带了炒鸡回来。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著何雨柱就跑到厨房,然后他就傻眼了,自己那么大的两个饭盒呢? 第178章 刚好,他也想要 “有贼啊,贼偷了我的饭盒!” 何雨柱的大嗓门从屋里传了出来,何雨水原本带了些期许的眼神顿时慢慢变成了一片死寂。 她就不该对何雨柱抱有任何期待! 何雨柱从屋里跑了出来,气的脸色涨红,大喊大叫道: “哪个不长眼的小贼,敢偷到你柱爷头上来,別被我抓到,被我抓到......” “行了柱子,別演了,雨水,你也別在这儿了,跟我去后院,刚好你大川儿哥正在烤肉串呢,等会儿一起尝尝他的手艺!” 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眼眶开始渐渐泛红,罗桂芳顿时有些心疼,连忙把何雨水搂在怀里,衝著何雨柱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 何雨柱:“......” 他冤枉啊,虽然他平时確实是忽略了自己这个亲妹妹,但是昨晚他的確拿回来饭盒了,她们怎么就不信呢? 而且,自己妹妹什么时候跟老陈家走的这么近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没看到一大爷都因为陈长川那个小兔崽子进医院了吗? “雨水,你......” 何雨柱很想让何雨水把饭菜还回去,可是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口,毕竟何雨水每个周末回来,罗桂芳都会给她送东西,有的时候是吃的,有的时候是用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何雨柱可是四九城爷们儿,要脸!不可能当著罗桂芳的面说难听的话。 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罗桂芳就拉著低著头的何雨水去了后院,何雨柱跺了跺脚,又大声骂了起来: “该死的小贼,活不起了偷你柱爷爷的饭盒,吃了也不怕拉肚子......” 何雨柱篤定肯定是院子里的人干的,要不然为什么別的不丟偏偏只丟了两个饭盒? “柱子,骂什么呢?饭盒是我让你一大妈拿的!” 这个时候,聋老太慢悠悠的从易中海家里走了出来,脸上全是不满的神色: “怎么,我拿你点吃的不行?要不然我给你吐出来?” 何雨柱傻眼了:“啊?老太太是您拿的?您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啊,那是我留给雨水的......” 聋老太打断了何雨柱的话: “一个丫头片子少吃两口怎么了?我老太婆还有多少好日子,你可是我大孙子,吃你的不应该吗?” 何雨柱连忙说道:“哎呦喂老太太,看您这话说的,我的不就是您的?” “您可得长命百岁,还得帮我看孩子呢您说是不?” 听到何雨柱这话,聋老太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了,別嚷嚷了,丟人现眼,还不赶紧送老太太我回屋!” 何雨柱连忙上前扶住聋老太:“老太太,您啥时候让一大妈来拿的饭盒啊?我怎么不知道?您好歹跟我说一声,看这事儿闹得!” 聋老太拍了拍他的胳膊:“谁让你睡那么死?” “昨晚见你没回来,我就知道厂里有招待,你肯定得拿东西回来。” “今天一大早我就让你一大妈去找你,谁知道怎么喊你都不醒,得亏你门没锁,要不然老太太我今天就没口福嘍!” “你別说,你那炒鸡做的不错,就是骨头太多,下一回给我把骨头都剔了,我牙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剩下的我都让你一大妈送到医院去了,你一大爷住院得吃点好的补补......” 聋老太絮絮叨叨的,何雨柱扶著她洗耳恭听,好一副祖慈孙孝的画面。 这一幕刚好被陈长川看到,他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突然间一愣,这不是现成的厨子摆在眼前吗? 何雨柱则恶狠狠的瞪了陈长川一眼,这个小兔崽子来了之后院子里就没消停过,不但三个管事大爷都被擼了,易中海更是被他打进了医院。 “特么的小兔崽子,你最好別落在我手里,要不然我肯定想办法整死你!” 听到身边何雨柱的嘀咕声,聋老太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十分忌惮的看了一眼陈长川: “混小子,嘀咕什么呢?赶紧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何雨柱连忙点头,转眼他就看到了自己妹妹正坐在陈家的厨房门口,小口小口的吃著饭菜。 “雨水,我没骗你,我真给你带饭盒了,不过饭盒被老太太拿走了,真的!” 何雨柱这一嗓子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水身上,她顿时感觉羞愤难当,嘴里的饭菜也咽不下去了,“哇”的一声哭著跑了出去。 “涛子,出去看一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別乱跑出了什么事!” 陈长川对著金涛喊了一声,金涛也不犹豫,紧跟著出去了。 “雨水这是咋了?怎么整天就爱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何雨柱的嘀咕声当然逃不过陈长川的耳朵,但是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耳边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发布,重男轻女的聋老太不喜欢何雨水这个拖油瓶,想离间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之间的关係,让何雨柱专心伺候她,请宿主破坏她的算计!” 陈长川一愣,这个聋老太脑子有病吧? 她重男轻女关何雨水什么事?何雨水又不是她孙女,还让何雨柱专心伺候她,她以为她真的是老祖宗,所有人都得围著她转啊! 何雨柱也是个没脑子的,放著自己亲妹妹不管,去伺候这么一个无亲无故的老太婆,难怪贾东旭掛墙上之后他被秦淮茹耍的团团转。 聋老太不就是想要个专属厨子吗?刚好,他也想要! 聋老太屋里,聋老太敲著何雨柱的脑门呵斥道: “你这个混小子,谁让你去招惹陈长川那个小畜生的!” 何雨柱有些冤枉:“老太太,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 聋老太神色严厉的低声说道:“你刚刚在外面嘀咕什么?什么叫他要落在你手里就想办法整死他?” 何雨柱有些不服气:“老太太,我说的是实话,你也不是没看到,一大爷多好的人啊,竟然被他打进了医院!” “而且自从他来咱们院之后,把院子里搞得鸡飞狗跳的,整个一搅屎棍!” 第179章 你该不会是个怂包,不敢吧!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我就不信这小兔崽子一点错不犯,您瞧好了,我非得想办法治治这小子不可!” “胡闹!” 聋老太气的拍了一下何雨柱。 “你一大爷都拿他没辙,你拿什么治他?” 也难怪聋老太生气,她有些害怕了。 她原本就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妾,当家的带著全家跑路了,留下她一个不受宠的看家。 得亏后来认识了易中海,跟她认了乾亲承诺给她养老,她又把绝大部分家產捐了出去,换来个五保户,后半辈子总算是有了点指望。 聋老太倒也没有太多心思,就想著后半辈子舒舒服服踏踏实实的就好,易中海把她立成了院子里的老祖宗,她也没啥意见,毕竟她也是既得利益者。 至於何雨柱,她一开始就是想著吃点好的,毕竟何雨柱可是正儿八经的谭家菜传人,手底下那是真有两下子的。 后来接触时间长了,聋老太是真把何雨柱当亲孙子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把他跟娄晓娥关在一起成了好事。 但也仅限於此,易中海和秦淮茹算计何雨柱拉帮套,她可是全部看在眼里,却没有提醒何雨柱,也没有制止易中海,可见在她心里易中海要比何雨柱重要的多。 这都是后话了,眼下聋老太最担心的就是何雨柱脑子一热去找陈长川的麻烦,万一落得跟易中海一样的下场,那她可是想吃口好的都找不到人给她做了。 何雨柱有些委屈的说道:“老太太,你老打我干嘛?” 聋老太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別惹事让你別惹事,仗著自己学过几年摔跤,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了是吧?”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你能不能动动脑子,那小子不但身手好,还跟派出所和街道办关係好,杀了人都没事,还被嘉奖!” “你说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拿什么跟他斗?你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让你老何家绝了后?” 听到这话,何雨柱这才后知后觉的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说何雨柱没脑子吧,他看到溃兵知道跑,说他有脑子吧,又不多,转头就被人给骗了。 更何况何大清走后,在易中海的潜移默化之下,他只学会了用拳头说话,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混不吝的性子,哪里会想那么多? 经过聋老太这番话,何雨柱这才意识到,陈长川可不是普通人,一个十五岁就敢杀人的孩子,他不躲的远远的就算了,还想著找他麻烦? 何雨柱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老太太,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想著去找他麻烦的!” 说白了,一头体格健壮的公羊可能会欺负欺负羊圈里的其他羊,但是让它去主动挑衅一头狼,除非它活的不耐烦了! 聋老太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知道怕就好,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少去管其他人!” 聋老太可不是易中海,掌控欲那么大,她就是想著剩下的日子过得舒服一点,吃好喝好有人伺候。 但她毕竟是四九城的坐地户,还是有几分人脉和关係的,更何况她当年还无意中救了某些人一命,只要她不犯错,还是能保障自己的。 就像她跟易中海说的那样,咬人的狗不叫,只会暗中潜伏一击毙命,如果真的有机会,她一定会出手按死陈长川,给自己和易中海好好出一口恶气。 但是这些话她是不会说给何雨柱听的,因为何雨柱没有那个脑子,反而可能泄露出去。 何雨柱陪著聋老太又说了一会话,这才转身离去,刚走出屋子,他就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郁至极的香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大哥,这个肉串太好吃了!” “嗯,好吃!” “大锅锅,我还要......” 一群孩子围著陈长川吃的满嘴是油,看的何雨柱肚子咕咕直叫,他还没吃饭呢! “大哥,这个鹿肉太好吃了,我们晚上还能吃吗?” 听到陈长海的话,何雨柱瞪大了眼睛,鹿肉?这是鹿肉?他们把鹿肉烤著吃?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何雨柱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说完他就后悔了,连忙转身就要走。 “何雨柱,你站住!” 陈长川正犯愁怎么跟何雨柱搭话呢,听到何雨柱这么一说顿时乐了。 何雨柱浑身一僵,生硬的转过身来看著陈长川: “你要干嘛?” 陈长川看著何雨柱又害怕又不想丟了面子强撑到模样,有些想笑。 “你说我暴殄天物?那你说说鹿肉该怎么做?红烧?炒?还是燉?” 何雨柱一愣,他没想到陈长川不是找自己的麻烦,反而有些像是请教自己的样子,心里的恐惧顿时去了几分。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 陈长川晃了晃手里的烤鹿肉笑道: “不就是闹了点矛盾打过你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个爷们,这么小心眼?” “敢不敢尝尝我烤的肉串,给我提提意见?” “真爷们就应该打架的时候打架,喝酒的时候喝酒,你该不会是个怂包,不敢吧?” 陈长川的几句激將顿时惹怒了何雨柱。 “哼,有什么不敢的,我还真就尝尝,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专业!” 何雨柱气冲冲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陈长川身边......一米多远的位置,伸手抢过烤串,大口吃了起来。 “嗯,烤的火候还行,就是肉没处理好!” “鹿肉紧实,你应该多泡一会儿,最起码两个小时,这样肉才能不发柴!” “而且你去腥的方法也不对,你肯定没用蛋清!” “而且鹿肉就不该烤著吃,太浪费东西了,说你暴殄天物一点毛病都没有!” “还有......” 別说何雨柱脾气性格怎么样,他在厨艺方面確实有一手,说的头头是道的,把陈长川这个新手说的一愣一愣的。 “何雨柱,听说你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那你说说,鹿肉应该怎么做?谭家菜里有用鹿肉做的菜吗?” 面对陈长川的询问,何雨柱高高昂起了头,之前对陈长川的畏惧包括聋老太的话全部都扔到脑后去了。 第180章 忽悠何雨柱做菜 “开什么玩笑,谭家菜可是官府菜,山珍海味什么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鹿肉?” “我还真就告诉你,光我知道的,谭家菜里就有红燜鹿腩和白切鹿柳两种做法!” 何雨柱开始显摆了起来:“我告诉你,鹿肉本是大补的东西,像你这么吃根本就是浪费!” 陈长川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那你跟我说说,这两道菜的做法?”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告诉你又怎么样,你听一遍就能学会?不说这里面的火候,光是那些材料估计你都找不齐!” 陈长川故意说道:“你该不会是吹的吧,或者说你根本就没做过?只是知道两个名字?” 何雨柱感觉自己被人小瞧了,顿时涨红了脸: “谁说我只知道两个名字?” “先说这红燜鹿腩,不能用母鹿,必须用一到两岁的小公鹿,鹿肉切大块,用冷泡过茉莉花和十年老黄酒的冰水浸泡两个小时以上。” “期间要用老母鸡,上好的金华火腿骨还有乾贝等慢燉,熬成吊汤!” “再把鹿肉焯水之后放进汤里用汤煨半个小时,让肉吸足汤汁的鲜味!” 何雨柱扫了一眼陈长川,见他听的认真,心里不免又得意了几分。 “然而这还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要用芝麻油煸炒鹿肉至金黄,然后倒入煨鹿肉的汤,加入酱油、腐乳、冰糖,再加上陈皮山楂等佐料,湿布封口,以『菊花心』炭火燜至六个小时!” “最后再以大火收汁,淋入玫瑰露和雪里蕻醃汁,出锅时酱色鋥亮,鹿膏拉丝,这才算一道合格的红燜鹿腩!” 何雨柱这番话直接把周围几个孩子听的目瞪口呆,一道菜需要七八个小时,这也太夸张了吧,难不成吃了能长寿? 而陈长川看著何雨柱挺著胸膛坐在那里,一副快来夸我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两下子,问题是我没吃过也没见过,谁知道你是不是在乱编乱造?” 何雨柱闻言顿时急了:“陈长川,你小子可以怀疑我任何事情,就是不能怀疑我的厨艺,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谭家菜传人,怎么可能胡编乱造?” 陈长川摊开手说道:“可是你说的那玩意光做就要七八个小时,谁等的了?你就没有简单点的证明一下你自己?” 何雨柱咬牙切齿的说道:“当然有,白切鹿柳就是道冷菜,这个快,问题是你敢拿出来鹿肉让我做吗?” 陈长川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说吧,你要多少?” 何雨柱一愣,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里脊肉,白切鹿柳必须用里脊肉!” “没问题!” 陈长川回屋拿了一块大约三四斤的里脊肉出来,何雨柱也不客气,直接进了陈家的厨房,倒是把罗桂芳嚇了一跳,这傻柱怎么跑她家来做菜来了? “哼,你可瞧好了!” 何雨柱把鹿肉洗乾净,用刀剔除筋膜,又去掉了外面的一层鹿肉,只留下了最嫩的一部分。 “我倒是忘了,这刀不行!你们在这等著,谁都別乱动鹿肉!” 何雨柱飞奔出去跑回中院,很快又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套刀具。 他拿出其中一把薄刃刀,小心翼翼的片著鹿肉。 “哇!” 几个孩子惊嘆不已,只见何雨柱竟然把鹿肉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薄片,肉片都近乎透明了。 “呼!” 看著案板上的肉片,何雨柱鬆了一口气,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陈长川等人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虽然他从小到大没少片肉,但是这鹿肉还真的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好在他学厨这么多年,手底下还是有几分真功夫的,没有丟人现眼。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需要用到冰块!” 陈长川闻言也没有多问什么,掏出钱让陈长海跑一趟供销社,很快就买回来一包冰块。 何雨柱把那些肉片一个个的捲成了牡丹花的形状,用冰块冰镇了起来。 “需要冰镇十分钟,刚好我回家调个蘸料!” 陈长川也没有戳破何雨柱的小心思,不就是保密吗? 很快何雨柱就端了一碗蘸料回来,趾高气扬的往灶台上一放: “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陈长川上前一步,先是端起蘸料闻了闻,然后衝著何雨柱露出了一个不明其意的笑,把何雨柱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就是韭花酱吗,搞得那么神秘,不过看样子这蘸料里还加了其他东西,是什么陈长川就不知道了。 陈长川放下蘸料,拿起筷子夹起一朵牡丹花,沾了一点蘸料然后送入口中。 经过冰镇后的鹿肉肉质细嫩弹牙,入口冰凉清爽,甘甜鲜香,经过特別调製的蘸料,咸鲜微辛,更加衬托出了肉质的甘甜,鲜而不腻,让人胃口大开! “好吃!” 陈长川毫不吝嗇的夸奖道,他前世今生第一次吃生肉,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吃! 听到陈长川的话,何雨柱心里石头终於落了地的同时,骄傲的抬起了头。 “哼,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何雨柱,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自己都没有尝过这道菜?” 看著陈长川似笑非笑的样子,何雨柱硬著头皮说道: “別闹了,怎么可能!哪有厨子没吃过自己做的菜的?” “我告诉你,小时候学这道菜的时候,鹿肉我都快吃吐了......” “那我就端走了,反正你都吃过那么多了,我家里人可是第一次吃,得赶紧让他们尝尝!” 见陈长川要整个端走,何雨柱连忙说道: “等会儿,我这么多年没做过了,先尝尝自己手艺有没有退步!” 说著他抢过筷子夹起一片肉,就著蘸料送入口中,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嗯,確实好吃,果然跟书上写的......咳咳,跟我之前吃过的一样,看来我的手艺没有退步!” 看著何雨柱装模作样的样子,陈长川也懒得揭穿他,而是把鹿肉分给了早就迫不及待的几个孩子。 第181章 熊掌? “那个......” 何雨柱看著大快朵颐的几个孩子欲言又止,他想要一些拿去给聋老太尝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他可是知道陈长川和聋老太之间有矛盾的。 陈长川看出来了何雨柱的心思,却直接无视了,开玩笑,拿他的东西给聋老太吃?想屁吃! “何雨柱,不得不说,你的厨艺放眼整个南锣鼓巷都是这个!” 陈长川竖起大拇指夸讚了何雨柱一句,顿时让他整个人轻飘飘起来,什么聋老太,瞬间拋到了脑后。 “陈长川,没想到你小子还是有几分眼光的,就是脾气差了点!” 何雨柱美滋滋的说道,这人没什么脑子,但是极要面子,就爱听人奉承他。 陈长川笑了笑继续说道:“唉,可惜了,早知道你厨艺这么好,之前猎到的那些野味就该让你来掌勺!” “我们普通老百姓除了燉就是炒,哪里知道菜还能这么做?” 何雨柱闻言顿时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十分大气的挥手说道: “这有什么,以后你在打到野味,儘管找我,要是做的不好吃,我何字倒著写!” 看著何雨柱拍著胸脯大包大揽,陈长川也笑了起来: “行,那到时候我就等著欣赏你的厨艺了,对了,要是我搞到了熊掌你会做吗?” “熊掌?” 何雨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那玩意......你也能搞到?” 陈长川笑道:“过两天我要去趟东北出差,听说东北熊多,说不定就能让我搞到一两只呢?” 何雨柱脑筋快速的转动了起来,他虽然自詡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但是很尷尬的是,他的谭家菜大多都停留在理论上。 谭家菜又称官府菜,古时候是做给那些达官贵人们吃的,材料基本上都是些山珍海味,要多稀奇有多稀奇要多珍贵有多珍贵。 问题是现在是新社会,讲究艰苦朴素,就连上面都馒头咸菜就小米粥,怎么可能再有人去搞什么山珍海味。 所以別说熊掌了,就连今天的鹿肉,他都是第一次做,好在这个白切鹿柳做法简单,他才没有露馅。 但是熊掌就不一样了,谭家菜里的红烧熊掌做法极其复杂,光准备工作都要三四天,做起来更是要一天一夜,他可没有信心! 但是何雨柱又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好机会,这么高档的食材,真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接触了! 何雨柱咬了咬牙:“没问题,我能做!” 大不了回去再仔细研究一下菜谱,把所有细节都背的滚瓜烂熟! 陈长川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块钱: “这是你做菜的报酬。” 何雨柱一愣,他没想到陈长川竟然还给他报酬。 虽然说厨子做菜收取报酬天经地义,可他就只做了一个菜,两块钱有点太多了吧,毕竟他平时私底下给人做一顿席面才收十块钱。 “钱我就不要了,你能把那些鹿肉给我点儿吗?不用多,半斤就可以了!” 何雨柱指了指案板上的那些边角料,大概有个两斤左右。 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鹿肉呢,想著要点回去,也让聋老太和一大爷一大妈尝尝鲜。 陈长川犹豫了一下没有反对,肉是他给何雨柱的报酬,至於他拿回去给谁吃,就跟他没关係了。 见陈长川点头,何雨柱兴冲冲的挑了块半斤左右的鹿肉就离开了后院。 刚走进中院,何雨柱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 何雨柱的眼睛顿时不受控制的瞄向了秦淮茹的腰臀处,这要不是秦淮茹背对著他,估计他看的就不只是这两个地方了。 “嘿嘿,秦姐,洗衣服呢?” 秦淮茹闻言转过头,第一眼就看到了何雨柱手里的肉,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柱子,哪来的肉啊?” “这个啊,这是我帮陈长川做了道菜,他送给我的!” 何雨柱得意忘形的显摆著手里的鹿肉: “秦姐,你不知道吧,这可是鹿肉,大补!” 秦淮茹闻言顿时傻眼了,什么情况?傻柱给陈长川做菜?陈长川还送了他块肉? 这俩人之前不还打架来著吗? 但是这个问题很快就被她拋到了脑后,听到何雨柱手里的肉竟然是鹿肉,秦淮茹顿时感觉嘴里的唾液分泌都加快了。 秦淮茹眼睛一转,脸上顿时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傻柱你可真厉害,隨隨便便做道菜就能换肉,可怜我......唉!” 看著秦淮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何雨柱只感觉心都快碎了,连忙上前几步问道: “秦姐,你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是不是贾张氏那个老东西又欺负你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没有,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家就东旭一个人挣钱养家,我婆婆身体又不好需要常年吃药,家里一到月底就揭不开锅,多亏了一大爷组织大家帮忙捐款!” “只是就算是这样,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平时也就算了,可如今我怀著孕,一个人吃两个人的,这营养根本跟不上!” “看到你的肉,我就想到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荤腥了,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发育的好不好......” 说著秦淮茹的眼睛就红了,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 何雨柱哪受得了这个,看到秦淮茹这副可怜的样子,什么聋老太什么一大爷全都拋到脑后去了。 “秦姐,这块肉你拿著,我少吃两口没事,可不能饿著肚子里的孩子!” 何雨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把手里的鹿肉递到了秦淮茹面前。 这一幕顿时把院子里看热闹的几个大妈给惊呆了。 “不是,这傻柱脑子有毛病吧?那可是肉啊!” “谁说不是呢,看那样得有半斤,就这么送人了?” “呵呵,你们还不明白?看傻柱看秦淮茹那眼神,这小子明显是动了春心了!” “不能吧,贾东旭可没死呢,何雨柱敢光明正大的给他戴绿帽子?” “傻柱哪有那胆量,他就是个傻子,明显秦淮茹给他装可怜呢,这秦淮茹也不是个善茬啊!” 第182章 震撼的老三 这边,秦淮茹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连忙摆手说道: “不行不行,柱子,姐怎么能要你东西呢?” 何雨柱十分霸气的说道:“秦姐,这可不是给你的,我这是给你肚子还没出生的小傢伙的,毕竟我也算是他叔叔,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他饿肚子?” “一大爷不是说了吗,我们能够成为邻居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秦淮茹感动的抓著何雨柱的手说道: “柱子,你真是个大好人,姐替你还没出生的大侄子谢谢你,等將来姐一定让他好好孝顺你!” 被秦淮茹白嫩柔软的小手这么一抓,何雨柱顿时感觉浑身一片炙热,下意识的就想反手去抓秦淮茹的手。 可惜秦淮茹就抓了一下马上就鬆开了,还顺手把何雨柱手里的鹿肉给拿走了。 何雨柱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秦淮茹鬆开了手还是因为鹿肉被拿走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刚刚的感觉,就听到贾张氏在屋子里破口大骂道: “秦淮茹,你这个小贱货,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在外面跟野男人拉拉扯扯,你当我死了吗?” 秦淮茹神色一慌,连忙快步朝著家里走去,留下何雨柱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秦淮茹刚走进家门,贾张氏就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了秦淮茹的脸上,顺手把她手里的鹿肉给抢走了。 “小贱货,敢勾搭野男人,信不信我打死你!” 贾张氏把肉放到鼻子下面贪婪的闻了闻,满意的说道: “好在你没吃亏,从傻柱那傻子手里骗来了这块肉,再有下次你试试看!” 棒梗在炕上跳著脚大喊大叫道: “小贱货,再有下次你试试看!” “奶奶,我要吃肉,快给我做肉吃!” 贾张氏连忙安慰道:“乖孙子,別著急,等你爸晚上下班回来,咱就做肉吃,乖......”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吃,我现在就要吃!” 秦淮茹捂著脸,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知道贾张氏肯定是躲在窗帘后面目睹了全过程,可是偏偏她把肉拿到手了,才出声喊她回家,还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她一巴掌! “秦淮茹,你聋了是不是?没听到我乖孙子要吃肉?还不赶紧去给他做!” ...... 等到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了,陈长川悄悄出了门,朝著黑市走去。 去东北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处理,一是儘快把沈朝阳手里的那根虎骨拿到手,免得夜长梦多。 二就是去趟凤凰岭,找一下西山龙骨洞,看看能不能找到宝藏。 再就是临走之前给那几家特別是航空学院,多送一点猎物,其他两家还好说,航空学院的那些老教授们必须保障到位。 来到黑市,陈长川已经变成了上次见沈朝阳时候的样子。 “买还是卖?” “我要见你们阳少,上次答应他的东西搞到了!” 看门的大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 “你在这等著!” 说著他跑进黑市,很快老三就跟著他跑了过来。 “是你?” 老三看著陈长川有些惊讶:“上次你卖给我们一头野猪是吧?你还跟阳少做了笔交易,用四百斤猎物换虎骨,我记得没错吧?” “对了,你叫啥名字来著?” 陈长川的笑脸僵住了,他上次来的时候隨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早就忘乾净了,现在一时之间哪里想的起来? 好在老三一拍大腿:“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张大是吧?” “上次你不是说要一两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怎么著,四百斤猎物凑了多少了?” 陈长川装作苦笑著说道:“三哥,凑齐了,四百斤猎物只多不少!” 老三漫不经心的样子一下子变成了满脸惊愕: “你说什么?四百斤猎物你凑齐了?” 这才多长时间,这个张大居然搞到了四百斤猎物,什么时候山上的猎物这么好打了?难不成漫山遍野隨便抓? 陈长川继续苦笑道:“也不知道这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山上下来了一头野猪,差点把地里的庄稼都嚯嚯完了!” “整个村的老少爷们一起上阵,跟它缠斗了一天一夜,这才干掉它,还伤了好几个人!” “这不趁著野猪刚死还新鲜,连夜拉了过来!” 老三闻言顿时不淡定了:“又是一头野猪?还是四百斤往上的野猪?” 陈长川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四百斤只多不少,三哥,阳少在吗?我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来了。” 老三拉著他就要往外走:“阳少不在,不过我马上就叫人去喊他,你先带我去看看野猪!” 陈长川拉住了他:“三哥,多叫几个人啊,咱俩可抬不动那头野猪!” 老三停住了脚步,神色怪异的看著陈长川,他原本是打算亲眼看到野猪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叫沈朝阳,万一不够数呢?万一这小子说谎呢? 结果听这个张大的意思,是让他们直接把野猪拉回来? 这小子这么实诚的吗? 老三一拍脑门:“你看看我,都高兴的把这事给忘了!” “还愣著干嘛,赶紧去叫人,推上地排车跟我去拉野猪去!” 被老三踹了一脚的大汉连忙撒腿就跑,很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推著地排车走了出来。 “张大兄弟,你在前面带路吧!” 陈长川带著老三等人来到了上次的那个废弃院子,老三见怪不怪的说道: “兄弟,还是在里面吗?” 见陈长川点头,老三就带人进了院子,刚进院子就被一个庞然大物给嚇了一跳。 “乖乖,这么大的一头野猪!” 老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四百斤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但是当他亲眼看到超过四百斤的大野猪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不光是他,就连他带来的人都愣在了原地,这还只是尸体就带给他们这么大的震撼,实在无法想像这要是活的该多么恐怖。 一群人看向陈长川的眼神也充满了畏惧,虽然他说是一村老少爷们都上阵才干掉的,但是能干掉这么一头大傢伙,他们的武力值也高的有些嚇人! 第183章 虎骨到手 “三哥?时间不早了,我还著急赶回去,咱们快点把野猪搬回去吧!” “啊?哦哦好的,愣著干嘛,动手啊!” 但是很快老三他们就面临著另外一个难题,野猪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推来的地排车根本装不下! “废物,谁让你们推这么小的地排车的?还不赶紧再去推辆大的来!” 老三感觉有些丟人,对著身边的手下骂道。 手下不敢怠慢,连忙跑回去又推了一辆大的地排车过来,十几个人一起用力,这才勉强把野猪抬上地排车,费力的往回拉。 等到回去,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好不容易称重完毕,闻讯而来的沈朝阳看到那头巨大的野猪也是呆立当场。 “我的妈呀,这玩意能长这么大的吗?” 有些爱不释手的摸著野猪两根巨大的獠牙,沈朝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拿回大院里有多威风了。 “张老哥,你们村在什么地方?猎物多不多,我能不能去你们那里打猎?” 沈朝阳眼睛放光的看著陈长川,看到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彻底激发了他男人骨子里的好胜心。 “呵呵!” 陈长川避而不答,反而问道:“阳少,三哥刚刚称好了,这头野猪四百六十四斤,达到您的要求了,请问您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沈朝阳脸上有些尷尬:“我也没成想你能这么快啊,虎骨我还没去偷......没去拿呢!” 陈长川顿时表现的有些著急: “阳少,您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我这还著急用呢!” “呸!” 沈朝阳大声说道:“咱四九城爷们儿说话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 “你在这等著,我顶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说著沈朝阳转身就跑,留下了陈长川愣在原地和老三面面相覷。 “哈哈,我们阳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就安心在这里等著,阳少很快就回来了!”老三乾笑著扔下一句就闪人了。 陈长川无奈的耸了耸肩,刚好,趁著沈朝阳去拿虎骨的时间,他再去逛逛黑市。 这边沈朝阳骑著自行车风驰电掣的来到了一个大院,他没从正门进,而是来到了侧面,把自行车锁在一棵树下,三两下爬上了树,顺著树枝跳上墙头,很快就消失在大院里。 “班长,真的不用管他?” “......那是沈家的老二,以后看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是!” 沈朝阳进了一个小院,躡手躡脚的打开门,来到了二楼的书房,轻轻打开门,快速闪身进去,过了没多会儿又偷偷溜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包东西。 他刚想出门,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俏生生的声音: “二哥,你又偷爷爷东西,看我不告诉爷爷!” 沈朝阳嚇得连忙转身扑了过去,死死的捂住一个少女的嘴: “沈青青,你小点声,別把家里人吵醒了!” 少女皱著好看的鼻子,张开嘴狠狠的咬住了沈朝阳的手。 “嘶!” 沈朝阳不敢叫出声来,咬著牙把手缩了回去连连甩著,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哼,沈朝阳,你惹我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奶奶,你想怎么样直接说,能办的我一定办!” 沈青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要去你的黑市玩!” 沈朝阳连连摇头:“那你还是告诉爷爷吧,要是让爷爷知道我带你去黑市,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沈青青不满的说道:“你不告诉他不就完了吗?” 沈朝阳苦笑道:“你以为爷爷为什么不管我开黑市?他找人盯著黑市呢,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那我不管!” 沈青青骄横的说道:“去不了黑市,那你就带我去好玩的地方,別拿四九城里那些玩腻了的地方糊弄我!” 沈朝阳脑海中闪过卖野猪给他的那个张大的面孔,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你乖乖的,等回头我带你去打猎!但是这件事你谁都不能告诉!” “打猎!太棒了,二哥最好了!” 沈青青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伸出手指:“来,拉勾,不能骗我!” 沈朝阳搞定了这个小姑奶奶,连忙悄悄溜出了小楼,沿著原路返回出了大院,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暗哨:“......你开心就好!” 一路狂奔来到黑市,沈朝阳略有些喘粗气的把包递到了陈长川面前: “虎骨,你检查一下吧!” 陈长川接过包打开,里面用红绸包著一根小臂长短的棍状物体。 他打开红绸,一根通体散发著冷硬光泽的象牙白的骨头出现在他面前。 这根虎骨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像是风乾的古木,骨关节凸出狰狞的稜角,关节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乾涸骨髓。 断口处参差不齐的裂痕间能看到致密犹如蜂窝一般的骨松质,还能闻到混合著腥檀味的陈旧血气,整根虎骨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仿佛还能听到猛虎生前的咆哮。 结合脑海中对於虎骨的描述,陈长川点了点头: “阳少,东西没错,確实是虎骨!” 沈朝阳昂著头说道:“本少爷童叟无欺,怎么可能拿假货来骗你?” 陈长川拱手笑道:“对对对,阳少是个实诚人,那咱们这交易就算完成了?” 沈朝阳一摆手:“等一下,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陈长川眼神一凝:“阳少请讲。” 沈朝阳竖起手指:“第一,你这野猪远不止四百斤,我也不占你便宜,多出来的按之前的价格结算给你!” “第二,虎骨的交易完成了,但是咱们之间的交易还没有结束,之后你如果再猎到野味,儘管来找我,我出的价格绝对是你满四九城都找不到的!” 陈长川点了点头,这个沈朝阳的价格確实比较公道。 “第三,还是刚刚那个问题,我能不能去你们那里打猎?” “放心,我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甚至带去的人都是绝对的自己人!” 第184章 我不能坏了规矩 面对沈朝阳的问题,陈长川有些头疼,你说你一个大院子弟,好好的经营你的黑市就得了,非要跑去打什么猎啊! 看著陈长川一脸纠结的样子,沈朝阳咬了咬牙: “看样子你心里有顾虑,我也不为难你,这样,你告诉我个位置,最好是那种没什么危险,小型猎物又多的地方!” “我要求不高,打点野鸡野兔之类的,最好还能打到点獐子山羊之类的,要绝对没有危险的地方!” 陈长川张大了嘴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就这,要求不高? 且不说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绝对没有危险的地方,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生態链吧? 那些野鸡野兔多的地方就肯定有食肉动物,要不然早就该泛滥了,你知道为什么野鸡野兔繁殖率高吗?因为它们生的少了就灭绝了! 看著陈长川的脸色,沈朝阳也有些尷尬,但是他也没办法啊! 之前他还想著自己也去打头野猪回来威风一下,可是如果要带上沈青青,他哪儿还敢去打野猪?稍微有点危险的地方他都不敢去! “这位大哥,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我也没办法,家里小祖宗非要缠著我,你帮帮忙,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到沈朝阳的请求,陈长川正色说道: “阳少,首先我声明一点,我们这些猎户进山打猎都是脑袋別腰带上,就为了养家餬口,跟你们打猎就是为了游山玩水不一样!” “只要进了山,就没有绝对安全这么一说,在山里別说那些猛兽,哪怕毒虫毒蛇都能要了命!” “我可以给你指点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是真要是出了事,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沈朝阳连连点头:“这是当然,我还不至於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情来!” 陈长川面无表情的说道:“希望阳少说到做到,毕竟我只是个村里的泥腿子,阳少真要找我麻烦也毫不费力。” 沈朝阳闻言尷尬之中带了一丝不满,这个猎户怎么这么多废话。 好在陈长川也没有继续刺激他,让人拿来了纸笔画了起来: “沿著这条路.....转过河湾之后有条小路......一直走到头,有个村子叫陈家洼。” “陈家洼的后山是燕云山脉的分支,从村后上山,只要不过三道口基本上没什么危险,小心一下毒虫毒蛇就好了。” 接过陈长川画的简易地图,沈朝阳面露喜色: “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到时候你能不能带我们一起......” “不好意思阳少,我不方便!” 没等沈朝阳说完,陈长川就直接拒绝了: “陈家洼也有很多猎户,到时候你花点钱请他们带你们进山就可以,那是他们的地盘,我不能坏了规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陈长川都这么说了,沈朝阳也有些遗憾,不过转头一想也对,就没再坚持。 出了黑市,陈长川直接回了家,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又出了门。 给派出所和街道办各送了一只野山羊和几只野鸡野兔,陈长川来到了航空学院。 “大川儿来了?” 蔡远航见到陈长川顿时高兴的迎了出来:“今天要用三轮车吗?” 陈长川摇了摇头:“蔡哥,今天东西比较多,我给你个地址,等下你去那里找我,最好安排辆卡车。” 蔡远航一愣,隨即有些激动的说道: “大川儿,今天什么情况?怎么弄来这么多东西?都要用到卡车?” 陈长川早就想好了藉口:“前些日子村里组织上山围猎,收穫不错,准备把多余的猎物都拿出来换钱买粮食。” 蔡远航高兴的说道:“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陈长川跟蔡远航说了一个地址,那是他提前考察好的一个废弃院子,约好了跟他在那里碰头,然后就离开了。 来到那个废弃院子,陈长川直接进了空间,整理了一下猎物,把那头熊留了下来,还留了一头鹿和两只野山羊,其他的他准备都拿出来卖给航空学院。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卡车的轰隆声,陈长川走出院子,衝著坐在卡车上朝这边张望的蔡远航招了招手。 蔡远航带人跳下卡车,跟著陈长川走进了院子里,顿时嚇了一跳: “我的妈呀,大川儿,这次怎么这么多!” 怪不得陈长川让蔡远航安排卡车呢,光是大大小小的野猪就十几头,里面还有好几头二三百斤重的,更不用说其他猎物了。 蔡远航又幸福又烦恼,这么多东西他可吃不下啊! “大川儿,不瞒你说,最近学校里的经费有些超標,这些东西我可能吃不下!” 蔡远航也不跟陈长川客气,直接跟他实话实说。 陈长川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他倒是无所谓: “蔡哥,没事,你能要多少就搬多少,剩下的回头我再想办法!” 蔡远航笑了:“大川儿,你小看我了不是?” “这些东西在四九城可都是抢手货,你既然都弄来了,我还能让你再弄回去?” “你甭管了,我保证给你处理的妥妥噹噹的!” 蔡远航一挥手,他带来的人马上抬著那些猎物就往卡车上搬。 “这些都是公家的东西,肯定不可能私自卖给你们,那是犯错误!”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別人的注意,马上就有人围了过来对著他们指指点点,还有人大胆上前问卖不卖。 蔡远航一看这架势马上大声喊道,同时催促著手下赶紧搬,等所有猎物都搬上了车,马上开车离开了这里,那些围观的人这才遗憾的散去。 蔡远航让人先开回了航空学院,卸下一半猎物,接著又让人开车去教育部。 “蔡哥,这是准备去找老爷子?” 蔡远航听到陈长川的话笑了起来: “不找他,老爷子抠的很,每分钱都算计著花,找老爷子虽然你吃不了亏,但是也不可能按我给你的价格收。” “我们去找上次见过的那个高叔,有他在,別说这点东西,再翻十倍他都吃得下,毕竟他可是教育部的钱袋子!” 第185章 蔡远航被薅羊毛 卡车很快就开到了教育部,看到卡车上的蔡远航,门口的警卫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把车开到教育部的食堂,蔡远航刚跳下车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高胖子,人呢,赶紧出来,哥哥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老蔡,你喊什么呢!这里可是教育部,不是咱家大院儿!” 一个胖子马上跑了出来,蔡远航笑道: “高胖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马上就走?” 高胖子笑骂道:“你少来,这次都开著卡车来打秋风了?” 蔡远航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好哇高胖子,不就找你借了几回东西,没完了是吧?” “原本还想著有好事便宜你,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行,我走!” 高胖子也不拦著他,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著他表演。 蔡远航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马上上前拎著他的衣领: “来来来,你好好瞅瞅,我是来打秋风的吗?” 被蔡远航强行拽上车,踩著踏板高胖子朝车斗里面看了一眼,马上嚇得从车上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高胖子,看清楚没?看清楚了我可就走了!” 高胖子根本顾不上搭理蔡远航,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又跳上车伸长了脖子朝车斗里面看去。 “我的妈呀,这是野猪?还有野山羊?野鸡兔子这么多野味?” 高胖子跳下车,一脸諂媚的跑到蔡远航跟前开始给他捏肩捶背: “哥,亲哥,你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匀给弟弟点儿唄?” 蔡远航斜著眼睛看著他:“怎么,不说我是来打秋风的了?” “哪儿能啊,当哥哥的找弟弟拿点儿东西,那叫事儿吗?” 高胖子满脸赔笑著说道:“满四九城谁不知道蔡哥最仗义,还记得当年......” “滚滚滚!” 蔡远航不耐烦的推开了高胖子,衝著车上的陈长川招了招手: “大川儿,下来,给你介绍个人。” 陈长川跳下车,蔡远航指著高胖子说道: “高伟光,高叔的侄子,负责教育部的食堂,跟我一个大院的,你喊他高哥或者胖哥都行。” “陈长川,我弟弟,车上的野味就是他搞来的!” 高伟光打量了一下陈长川双眼放光道: “这位该不会就是杀了六个人贩子救了十一个孩子的那位少年英雄吧!” 蔡远航有些诧异的说道:“这事儿连你都知道了?” 高伟光笑道:“四九城哪有秘密?这点事儿早就在咱们圈子里传开了,不少人都想见见他呢!” 蔡远航冷哼道:“少来,我跟你说,你爱怎么著我不管,別把我弟弟带到那个圈子里,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 高伟光连忙笑道:“蔡哥,我也不很少跟圈子里的人打交道了,都是大院里那帮小年轻传的......咱不说这个了!” “大川儿,既然你是蔡哥的弟弟,那就是我的亲兄弟,这些野味你儘管交给我,价格好商量!” 陈长川只是一味的微笑,也不说话,扭头看向蔡远航。 “你给我滚一边去!” 蔡远航一边笑骂道一边抬腿踹了高伟光一脚:“这事你说了不算,赶紧去叫你大伯去!” 高伟光连忙叫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去,你们可不能走了啊!” 一边叫著,他一边用不符合身形的速度朝著办公楼跑去。 很快高伟光就带了一个人回来,正是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高部长。 “高叔!” 蔡远航笑嘻嘻的迎了上去,高部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陈长川,又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卡车。 “我去看看!” 高部长二话不说就爬上了车,由是他这个年纪已经经歷过不少大风大浪,也是被车斗里的猎物嚇了一跳。 跳下车后,高部长的脸上全是笑意: “小航,你说实话,小陈同志一共送来了多少野味?你那里留下了多少?” 蔡远航浑身一哆嗦:“高叔,你啥意思?” 高部长瞥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和老爷子真不知道吧?” “小陈同志前前后后往你那里送了多少野味?光鱼就几百斤了吧?” “你们后勤部这段时间的经费都花超了吧?是不是帐上钱不够了,吃不下这么多野味,这才送到我这里来了?” 蔡远航闻言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高叔,你不仗义,居然调查我!” 高部长笑骂道:“臭小子,调查你?你想多了,你觉得这么大的事你们孙校长敢瞒著?” “行了別废话了,回去把你那里的野味送来一半,刚好部里有大用!” 蔡远航闻言顿时急了:“高叔,不待您这样的,有好东西我想著您,您怎么还反过来薅我羊毛?”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东西可没多少吃到我嘴里,基本上都给那些老教授们补充营养了!” 高部长翻了个白眼:“行了,叫唤什么,这不是还给你留了一半吗?” “实话告诉你,这些都是上面......” 他话说一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长川,然后把蔡远航拉到一边低声解释了起来。 很明显有些事他不想让陈长川知道,但是以陈长川的耳力,別说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再远一点,他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小航,实话告诉你吧,北边如今想用债务拿捏咱们,上面发话了,寧可咱们苦几年,也坚决不能任人拿捏,国家主权不容覬覦!” “现在全国上下缩衣紧食用来还北边的债,但是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西北那边,为了响应上面的號召,部里决定挤出来一部分资源驰援大西北!” “现在各大高校的资源都缩减了,还號召学生捐钱捐物,要不是考虑到你们航空学院情况特殊,老教授们研究的东西重要性不比西北那边差,你以为能给你留一半?” 蔡远航闻言这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拍著胸脯说道: “高叔,你放心,回头我就把东西给你送来!” “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些野味都是我兄弟他们村里的猎户冒著生命危险上山打的,价格方面你可不能亏待了他!” 第186章 前往西山寻宝 高部长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拿你高叔当什么人了!” “组织上有政策不能拿群眾一针一线,不能亏待老百姓,这条纪律难道你高叔能忘了?” “不过这些事都是机密,不是说不能让老百姓知道,只是为了防止那些潜伏在人民內部的敌人以此做文章,煽动那些不知情的老百姓!” “所以不让小陈同志知道也是为了他好,回头你也不要告诉他!” 蔡远航点了点头,这里面的事他自然清楚一二。 “好了,全都卸车吧,拉到后面的库房去全都封存起来,回头一起醃製!” 高部长大手一挥,高伟光立刻苦起了脸,他原本还以为怎么著都能留下点改善一下伙食,没想到自家大伯竟然要全部醃製。 高部长走到陈长川面前,一脸郑重的说道: “小陈同志,感谢你送来的这些猎物,算是给我们解决了一个难题!” “不过你们今天来得急,这钱需要走紧急通道特批,不过你不用担心,钱一分都不会少的!” 他掏出本子刷刷写了一张条子: “这是欠条,最多一两天钱就能批下来,到时候你拿著条子来找我,我会让財务科给你把钱准备好。” 陈长川接过欠条,也不担心这钱要不回来,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政府部门可没有后世那么多骚操作,一张白条几年都要不回来钱。 带来的那些野味都卸完之后,蔡远航正准备带著陈长川离开教育部,高部长突然对蔡远航说道: “对了,你要的虎骨有消息了,据说军区的沈参谋长家有一根陈年虎骨,老爷子说了,这几天就准备登门拜访,你等好消息吧!” 蔡远航面露喜色,而一旁的陈长川则是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神色。 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这也不是他关心的事情,毕竟他可是正儿八经从沈朝阳手里交易过来的,不偷不抢的,就算找上门来他也不怕。 就是不知道沈朝阳该怎么跟家里交代! 但是陈长川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破绽,他原本还想著儘快製作九阳回春膳给蔡远航试试效果,现在看来不能著急了。 毕竟沈家那边刚“丟”了虎骨,他这边马上拿出来一根虎骨,很容易让人把他和那个张大联繫起来。 看样子这次去东北必须搞到虎骨,还得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要不然真不好解释他手中有虎骨这件事。 蔡远航倒是一路上脸色变幻莫测,又是欣喜又是忧虑,欣喜虎骨终於有著落了,忧虑自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拿到虎骨。 卡车开回航空学院,蔡远航指挥人又把他留下来的野味装了一半准备给高部长那边送过去,陈长川见没自己的事就告辞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长川转遍了整个四九城,不但把他从黑市买来的票据全都换成了物资,还买了手电筒绳子铁锹等东西,为自己之后的寻宝做准备。 第二天,陈长川藉口自己要回村一趟,为等下的出差做准备,有可能晚上不回来了,然后骑著自行车就出了四九城。 一路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凤凰岭,在山脚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收了起来,陈长川沿著山路攀爬了上去。 “避暑山庄!” 陈长川抬头看向半山腰的方向,那里隱约可以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正是当年乾隆皇帝兴建的避暑山庄,只是经歷了时间的侵蚀和战乱之后,避暑山庄早已经破败不堪。 山路陡峭,陈长川踩著碎石高一脚低一脚的向上攀爬著,很快就来到了避暑山庄的残垣断壁前。 避暑山庄的大门早已经倒塌,只剩下了两根破碎的石柱,他踏过门槛,院內杂草丛生,偶尔有野鼠跑过,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院內的各种装饰性的石柱和石像横七竖八的歪倒在地,有的甚至没了头只剩下了半边身子,结合周围幽深的环境,大白天的竟然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陈长川当然不会害怕,他信步来到了正殿,宏伟的正殿也已然坍塌了大半,甭管是横樑还是砖头都不见了许多,可能是被周围的百姓捡去用了。 陈长川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朝著后面走去,他来避暑山庄当然不是为了参观,只是这里是上山的必经之路,他也只是路过顺便转一圈罢了。 “龙骨洞......” 看著眼前残败的皇家园林,陈长川有些头疼,一座避暑山庄都这么大了,整个西山更大,他上哪里去找龙骨洞去? 就在陈长川快要走出避暑山庄的范围的时候,突然他神情一动,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堆废墟前,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偏殿,可是现在已经坍塌成了一堆废墟。 要不是陈长川一直开著精神力查探著四周的情况,他可能还真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地下竟然有一条向下的密道。 只是密道的入口已经埋在了废墟下面,不过这当然难不住陈长川,他心念一动,眼前的废墟就消失不见,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洞口。 洞口阴暗幽森,时不时一股阴冷的寒风从洞口涌出,夹杂著一股腐朽的气味,似乎里面藏著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陈长川却不为所动,直接矮身钻了进去。 密道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四壁湿滑,还刻满了不明其意的古怪符號,前方更是一眼看不到边,如同一只巨大的猛兽张大了嘴巴等著人钻进去。 但是这些可嚇不到陈长川,他把精神力发挥到极致,眼睛虽然看不见东西,密道里面一切却尽数映入他的脑海之中。 密道时而向下,时而平缓,有的时候竟然还朝上一段路,陈长川兜兜转转走了好长时间,竟然还没有尽头。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陈长川的精神头突然查探到,前面百米范围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门。 同时他还查探到,通道两旁的墙壁里,出现了很多机关! 该不会这条密道通往的正是宝藏的位置吧? 第187章 和珅宝藏 陈长川慢慢走到距离那道门前几十米的地方。 那道特殊製造的青铜门上面雕刻著复杂的图案,中间有一道凹槽,一看就是机关。 而门前约二十米的距离,两边的墙壁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机关箭矢,上方还有一块巨石,看样子只要有人没有按照正確的方法打开青铜门,不被箭矢射死也会被巨石砸死! 不过肯定不会包括陈长川,他先用精神力把箭矢和巨石收进空间,又仔细查探了一下没有遗漏,这才走到了青铜门前。 青铜门上没有锁孔,只有凹槽,那处凹槽看起来像是玉佩的样子,只是陈长川手中只有藏宝图,没有玉佩,也就相当於没有钥匙。 陈长川也不废话,直接暴力解决,把整扇门连同旁边的墙壁都收进了空间,露出了门后的通道。 沿著通道又走了一段距离,陈长川突然眼前一亮,狭窄的通道一下子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天然溶洞改造成的藏宝殿豁然出现在眼前。 满洞的金光就连陈长川都有些呼吸急促,只见这里穹顶高渝三丈,洞顶倒垂的钟乳石上镶嵌著数百颗夜明珠,把整个空间映照的宛如白昼。 地面上则是直接由金砖铺就,中间一块由整块白玉铺成的道路直接通往深处的高台。 而白玉通道两旁,十二座真人大小,由纯金铸成的罗汉像呈拱卫之势分立两旁,面容栩栩如生。 陈长川走到为首的第一座罗汉像之前,发现罗汉像手持金算盘,算珠竟然还可以拨动,算盘上还刻著“乾隆四十五年,两淮盐税”的字样! 陈长川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大的一座纯金罗汉像,该不会是用贪污的两淮盐税打造而成的吧? 他又走到另外一座罗汉像前查看,这座罗汉像手持金龟,金龟的背壳上竟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官职和人名! 看样子这座罗汉像是由各地官员贿赂的金钱打造而成。 估计剩下的十座罗汉像,也是当年和珅通过各种渠道贪污受贿打造的。 陈长川绕过十二座金罗汉像,三座由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多宝阁呈“品”字形出现在他面前。 陈长川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座一米多高的血红珊瑚树,上面掛满了各种翡翠玛瑙珍珠等物,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足足十八串,每串上面的珍珠都足有龙眼大小的珍珠项炼。 这是东珠,当时只能皇帝用的贡品,没想到和珅竟然私藏了这么多! 其他各色翡翠玛瑙宝石就更不用说了,哪一件拿到后世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另外一座多宝阁上面放置著大大小小的字画,陈长川隨手拿起放在第一层的一幅字画打开一看,顿时一愣。 《快雪时晴帖》? 这幅被古人誉为“天下书法第一”的字帖,不应该是在岛上那个博物馆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仔细一看,卷首確实有乾隆御题的“神乎其技”四个字,但是卷尾却多出来了一个“致斋珍玩”的印章。 这可是和珅的私印啊,陈长川直呼好傢伙,和珅这是直接掉了包,把真品给偷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快雪时晴帖》放好,又打开了另外一幅字画。 《清明上河图》摹本! 而且在张择端的款识旁,还有一行小字:“臣和珅於养心殿西暖阁”! 这竟然是和珅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摹下来的宫中秘宝! 陈长川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和珅当年的胆大包天! 他走向第三个多宝阁,这次上面摆放的都是一些西洋玩意,有鎏金珐瑯怀表,有水晶镶金望远镜,还有铜鎏金彩绘珐瑯自鸣钟,估计都是当时的西洋贡品,经和珅之手时被他昧下来的珍品。 绕过多宝阁,映入陈长川眼帘的是通体由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水池,水池中满满的全都是乳白色液体,竟然还有水滴滴入水池之中,盪起一阵涟漪。 陈长川抬头看去,发现是钟乳石上的水滴滴入水池,天长地久之后竟攒下了这么大的一池水。 他突然想起了藏宝图上面的四句诗:“西山龙骨臥,金银洞中藏,贪泉饮不得,玉佛照四方!” 他绕著水池转了一圈,果然发现正中间刻了一个大大的“贪”字! 这该不会就是贪泉吧? 贪泉饮不得,也就是说这水不能喝? 陈长川有些佩服和珅的心思縝密,这要是没有藏宝图,一般人走到这里,早就被眼前这些宝贝迷了眼。 然后再看到这么大一池钟乳石滴下来的水,肯定会喝几口尝尝,这一尝可就出事了! 绕过水池,终於来到了高台,陈长川並没有去看高台中央的那座一人多高的玉佛,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高台上的一张乌木案。 乌木案上放著一个鎏金匣子,陈长川上前打开匣子,最上面放置著一本册子,羊皮烫金封面上面四个大字:“百官行述”! 陈长川打开一看,原来这是本和珅受贿的记事帐本啊,上面详细的描述著和珅当年收取贿赂的数量以及名字。 “江南织造亏空......” “乾隆三十二年冰敬炭敬合计......” 陈长川扔下册子,又看向下面,是厚厚的一沓书信。 “粤海关年例八万两,可增至十万......若十五阿哥查问,则以『颱风损船』报之......” 看样子这些都是当年和各地官员的通信,这要是交给后世的那些考古学家们,他们肯定会疯狂的吧? 再下面就是些地契文书,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跟那些书信一样,只剩下了点考古价值。 看了眼没有其他东西,陈长川这才把目光投向了高台中间的玉佛上面。 玉佛手捧一个纯金打造的匣子,眉眼微垂似笑非笑,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十分具有神韵。 陈长川却並没有上前打开金匣,因为他用精神力查探到,金匣有机关,而且这个机关牵动著整个地下溶洞! 如果不按正確的方式打开,恐怕整个地下溶洞瞬间就会毁於一旦! 第188章 阎解成相亲 陈长川用精神力扫了一眼金匣中的物品,发现是一枚和田玉雕刻的印象,上有“十全老人”四个字。 乾隆皇帝的私章? 这和珅胆子真的够大的,连这个都敢偷? 不过看来和珅对乾隆的感情还真的是够深的,竟然把他的私章这么郑重的摆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陈长川扫了一眼玉佛下面,很快就搞清楚了原理,这尊玉佛下面的底座是可以转动的,必须按照正確的顺序朝著四个方向转动,才能成功的关闭机关。 一旦有人直接动了金匣,或者转动的顺序不对,就会立刻启动机关,毁掉整个地下溶洞! 至於如何毁掉,陈长川发现整个地下满满当当的都是火药,別说区区一个地下溶洞,估计毁掉半个山头都不是问题。 这和珅也真是够狠的,而且机关一环接著一环,稍有不慎別说得到宝藏了,直接尸骨无存! 无论和珅宝藏还是地下的火药都是定时炸弹,陈长川乾脆直接都收进了空间,等几十年后开个博物馆,这些华夏瑰宝还有机会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搞定了和珅宝藏,陈长川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下了山骑著自行车就朝著四九城而去,他没想到自己此行竟然这么顺利,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搞定了。 哼著小曲走进四合院,陈长川突然发现前院围了一群人,正对著阎埠贵家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是出什么事了? 陈长川站在人群外面,就听到几个大妈在那嘀嘀咕咕的。 “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可惜就是太瘦了,没胸没屁股的,一看就不好生养。” “长了张狐媚子脸,能不漂亮吗?” “你这人,说话真难听,什么叫狐媚子脸,不过她確实不像是能安分过日子的主,三大爷能看上她?” “......” 陈长川好奇的凑过去:“大妈,这是出什么事了?” 一个大妈边回头边笑道:“三大爷请杨媒婆给他家老大介绍对象,这不杨媒婆把人领来了......” 她话说到一半,转头看到陈长川的脸,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大,大川儿啊,你,你不是......那啥,我忘了屋里还烧著水呢!” 其他几个人看到陈长川也是脸色一白,连忙找藉口跑了。 陈长川也不在意,自从他杀了六个人贩子这事传出去之后,院子里的人见到他就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 他伸头朝著阎埠贵家里看去,只见屋里除了阎埠贵一家人,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和二十左右的姑娘。 那个妇女应该就是杨媒婆了,那个姑娘倒是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只是身上的衣服洗的有些发白,还打了不少补丁,短头髮看起来瘦瘦的,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阎埠贵和三大妈脸上看不见笑容,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一旁的阎解成倒是时不时偷看姑娘一眼,似乎有些心动。 这该不会就是於莉吧? “叮!任务发布,阎埠贵虽然不满意黄翠翠,但是却覬覦她家的房子,欺负黄翠翠家里只有一个年幼的弟弟,想要吃绝户,请宿主破坏他的算计。” 陈长川一愣,黄翠翠?难道这个姑娘不是於莉吗? 紧接著他又眉头一皱,阎埠贵这个老登竟然想吃人家的绝户?这老傢伙还真是占便宜没够啊,这不妥妥的混蛋吗? 但问题是原著里阎解成的媳妇明明是於莉啊,哪里冒出来了个黄翠翠? 陈长川摇了摇头,说不定他俩根本没成,要不然哪来於莉什么事。 不过既然系统发布任务了,顺带手做一下也好,他可不想眼睁睁看著人家好姑娘跳进阎家这个大火坑。 至于于莉,那位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精明,贪婪,算计,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让她跟阎埠贵一家绑死最好,省得出去祸祸別人。 “呦,三大爷,相亲吶?” 陈长川倚著门框笑道:“解成哥则老大不小了,確实应该成家了!” 阎埠贵看著陈长川脸上不明意味的笑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陈长川来到四合院之后,什么时候主动跟他打过招呼,还笑的这么灿烂,他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大川儿啊,我今儿有客人,就不招待你了,等结婚那天请你喝喜酒啊!” 阎埠贵连忙赔笑著准备把陈长川送出去,却没想到陈长川自顾自的说道: “解成哥,你这成了家好日子可就来了,不用再交生活费和住宿费了吧?” “嘖嘖,这么多年你也真够可怜的,一个大老爷们身上从来没有超过三块钱,顿顿窝头配咸菜,咸菜还是按根算,花生米按粒数。” “这要是真结了婚搬出去住,三大爷可就管不著你了吧?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三大爷还会不会要求你上交工资?那你怎么养媳妇?” 阎解成一开始听的蛮认真的,心里暗暗赞同陈长川的观点,这么多年他確实已经受够了。 但是他越听越不对劲,陈长川这不是把他家的老底都给抖搂出来了吗?连咸菜和花生米都要数清楚的家庭,谁敢嫁进来? 果不其然,阎解成抬头看向对面的时候,发现不仅是黄翠翠脸色难看,就连杨媒婆一直掛在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陈长川,你个小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 阎解成眼眶都红了,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指著陈长川破口大骂道。 阎埠贵的脸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大川儿,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招你没惹你的,你跑来搅和什么?” 陈长川笑嘻嘻的说道:“三大爷,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哪里搅和了,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院子里谁不知道三大爷家的情况?” “对了,前些日子好像三大爷跟解成哥吵架,起因就是因为三大爷说结婚不出彩礼,要让解成哥拿旧被褥当新婚礼物吧?” 陈长川这话一出,阎埠贵三大妈和阎解成,包括杨媒婆的脸色全都变了。 第189章 找到地方了 杨媒婆面色不善的开口问道: “老阎,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吗?你准备用旧被褥当新婚礼物?” 阎埠贵张了张嘴,訕訕的笑道: “你別听他胡说,不是什么旧被褥,那可是去年新买的被面!” 杨媒婆冷哼一声:“老阎,这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翠翠,我们走!” 说完她拉著黄翠翠就朝外走去,黄翠翠也不犹豫,这种奇葩家庭她也是头一次听说。 阎埠贵急了,连忙追了上去: “杨媒婆,你不能走,你收了我一块钱呢,要走也得把钱退回来!” 杨媒婆一个踉蹌,气急败坏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钱扔在地上: “以后你爱找谁找谁去,你们家的破事我不管了!” 阎埠贵捡起钱,看著杨媒婆的背影欲言又止。 说实话,他確实看不上黄翠翠,毕竟她父母双亡,家里就一个年幼的弟弟,真要是结了婚根本没有娘家人帮衬。 但是杨媒婆可说了,这个姑娘勤劳能干,一个人糊火柴盒加上打零工一个月能挣二十多,而且她们家那间房子可是她们自己的,这要是结了婚让阎解成搬过去,岂不是不用交房租了? 更何况她辛辛苦苦把弟弟养大,弟弟將来不应该报答她吗?把房子过户给姐姐应该不过分吧。 至於她弟弟將来住哪儿,男孩子就该拼搏,自己不就是一点一点挣出来这么大的家业吗? 但是阎埠贵的所有算计,都被陈长川轻飘飘几句话,全都成了泡影! “陈长川!我弄死你个小兔崽子!” 眼看到手的媳妇就这么没了,阎解成眼睛都红了,抄起椅子就要跟陈长川拼命。 陈长川非但不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冷冷的盯著阎解成: “来,砸下试试,给你脸了是吧?” 阎埠贵一听不好,连忙跑过来拦下了阎解成: “你干嘛,把椅子给我放下,这家里还轮不到你做主!” 阎解成被陈长川的眼神一瞪,顿时感觉一股凉气衝上了天灵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是前不久刚杀了六个人贩子的狠人啊! 被自己老爹这么一拦,阎解成刚好顺坡下驴,放下手里的椅子气呼呼的说道: “陈长川,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阎埠贵也跟著说道:“大川儿,俗话说得好,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今儿做的可有点不地道啊!” 陈长川懒得跟他们打嘴炮:“三大爷,你说说我哪句话说的不是实话?” “怎么著,相个亲不敢让人说实话,你们这是打算骗婚?” “自己敢做却不让人说,我呸,有本事就去告我,派出所要说我错了,要打要罚我都认!” 说完陈长川也不搭理阎家人那难看的脸色,推上自行车就朝著后院走去。 陈长川这么早回来倒是出乎了家里人的意料之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陈长川找了个藉口搪塞了过去,准备第二天就去趟教育部找蔡老爷子说自己去东北的事情,顺便把钱拿了。 他却没成想,第二天还没等他去教育部呢,陈德莲就带著人来了四合院。 “大川儿,这位同志说找你有事。” 陈长川一看,正是上次接送他的司机。 “小陈同志你好,老爷子说地方找好了,让我带你去看一眼。” 地方找好了?这么快? 陈长川跟著司机坐上小汽车,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司机拿钥匙打开门说道:“这里跟你们那个院一样都是三进院子,不过东西跨院都还在,比你们那儿大!” “你看看这里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安排人找別的院子。” 陈长川里里外外转了一大圈,別说这里保存的还真不错,只需要稍微修缮一下就可以了。 “这么大的院子怎么一直空著没安排人住进来?”陈长川好奇的问道。 司机笑道:“这里还不是我们的地方,其实这个院子是娄半城的,如果你看这里合適,部里就准备跟娄半城买下来。” 陈长川恍然大悟,也对,整个四九城估计也就娄半城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大的院子了。 这也就是现在,再过几年这院子就不可能空著了,估计早就被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小赤卫们强行打开住进去了。 “这院子挺合適的,倒座房够宽敞,到时候把这里打开......” 陈长川比划著名准备说出自己的规划,司机却笑著打断了他: “这个你不用跟我说,还是跟老爷子匯报去吧,我听了也没用。” 司机开车拉著陈长川来到了教育部,把他送到了蔡老爷子的办公室门口。 蔡老爷子又没在,秘书说又开会去了,打开门让陈长川进去等。 这一等又是將近一个小时,蔡老爷子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明显有些疲惫。 “老爷子,赶回头我给您写个药膳方子,您回去让家里人每天给您准备一碗。” 蔡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老头子我不跟你客气,反正咱爷俩也不是外人!” 陈长川心里顿时明白了,蔡老爷子这肯定是已经確认了老太爷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去见老太爷。 陈长川装傻充愣道:“那是,蔡哥认了我这个弟弟,您自然是我爷爷!” “小滑头,我这居然平白无故矮了一辈!” 蔡老爷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却没能逃过陈长川的耳朵。 “老爷子,院子我看了,挺合適的,就是需要改造一下!” 陈长川立刻主动换了个话题,他可不想掺和到俩老头之间的事情当中去。 蔡老爷子摆了摆手:“合適就行,这事你说了算,我懒得管。” “回头你跟小高说去,对了,正好去他那里拿钱,没想到你小子挺能耐的,竟然送了那么多野味过来。” 陈长川笑道:“都是村里人打的,我只是负责送过来。” 蔡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陈长川一眼: “那个做药膳的饭店到时候会直接掛在教育部名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公方经理不会对饭店指手画脚的,你儘管放心大胆的去做!” 第190章 高部长的请求 “那么大的一个院子,需要的人手肯定也不少,到时候都由你来负责,跟饭店一样,掛教育部的临时工编制,每个月17块5。” 陈长川马反应了过来,蔡老爷子这是给自己补偿呢! 那么大的四合院,最起码需要十几个服务员,再加上帮厨、清洁还有其他的杂工,最少需要二三十口子人。 別看只是临时工,每个月工资17块5,但是就这也有的是人抢破头。 这么多名额放在自己手中,那可都是人情啊! 陈长川第一时间想到了村里的那些困难户,到时候可以让陈德康分配一下看让谁来合適。 跟蔡老爷子说了一下自己这两天就准备出发去东北,蔡老爷子说火车票他来安排,就让陈长川去找高部长去了。 出了蔡老爷子的办公室,陈长川来到高部长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请进”。 陈长川推门进去:“高部长!” 高部长抬头见是陈长川笑道: “小陈同志来了,快请坐!” 陈长川坐在了高部长对面,高部长笑问道: “见过老爷子了?那个院子怎么样?合適不合適?” 陈长川点头:“挺合適的,只需要简单改造一下就可以了。” “还要改造?” 高部长有些疑惑,他以为简单修葺一下就能用呢。 “对,我是这样想的,倒座房外面开门窗......” 陈长川要来纸笔,边画边解说著,高部长越看眼睛越亮,最后一拍桌子: “好好好,没想到小陈你还有这样的才能,就按你说的办!” “只不过这干活的工人不好找,一般人可干不了你这个活!” 陈长川心里一动:“高部长,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他叫雷强,祖上就是给皇家干活的,现在正在我家帮忙装修房子呢!” 高部长问道:“雷强?姓雷,该不会是样式雷的传人吧?” “正是。” 高部长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能找到样式雷的传人帮你装修房子,既然你都说了,那就回头找个时间,带他去院子那边看看,听听他怎么说,能不能干!” 陈长川说道:“高部长,要是您有时间的话,不如就今天?我这两天估计要出发去东北那边,蔡老爷子已经找人帮我买火车票了。” 高部长点了点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你等会儿我看一下今天的行程。” 高部长看了一眼工作表:“这样吧,下午三点半,你带他去院子那边,我在那等你!” “好的高部长!” 陈长川起身准备告辞,高部长却开口说道: “小陈你等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个饭店,老爷子把招收人手的权利交给了你是吧?” 陈长川点头:“確实有这么回事,高部长您有事儿。” 高部长嘆了口气说道:“本来这事我应该跟老爷子说的,但是又怕他知道之后心里难受,万一动了气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是这样的,老爷子当年有个手下抗战的时候为了救他牺牲了,只留下了孤儿寡母。” “当年老爷子就要把她们娘俩接到四九城,可惜她们娘俩要强死活不乐意,只收下了抚恤金就回了山东老家,还搬了家,这么多年老爷子一直惦记著她们,却一直找不到人。” “但是前不久,她们的后人突然找上门来了,说是山东大旱,一家人都饿死了,只剩下了兄妹两个。” “兄妹俩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按照他们奶奶临死前交待的,跑到四九城求救来了。” 听到高部长的话,陈长川的心情有些沉重,高部长又继续说道: “那兄妹俩也是继承了他们爷爷的骨气,死活非要我帮他们找个活自己养活自己。” “这不刚好遇到你这档子事,我就想能不能分两个名额给我,让我安排他们进饭店工作?” 这还有啥好说的! 陈长川立刻说道:“高部长,这样吧,我给你十个名额,如果有类似的情况您儘管安排!” 原本陈长川也没打算饭店里全部安排陈家洼的人,那对饭店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给高部长十个,再去找街道办王主任让她推荐十个,最后十个安排陈家洼的村民,这样刚好合適。 高部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没想到陈长川竟然这么大方,居然一口气给了自己十个名额。 按道理来说,坐到高部长这个位置,安排几个人可以说轻鬆至极,但是这个年代的高层,可以说真心实意的为人民服务,就连自己家的孩子想走后门都不可能。 高部长手上不是没有工作名额,但是那些位置都需要极强的专业性和工作能力,根本不適合那兄妹俩。 就在高部长为了这事犯愁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陈长川这档子事,高部长立刻就有了主意,让他俩去当个学徒工,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学门手艺,再合適不过了。 但是这事他不敢告诉蔡老爷子,要是然后蔡老爷子知道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活生生饿死了,只留下了两个小孩子,说不定他气急之下身体会出问题。 所以高部长才会把事情和盘托出,直接告诉陈长川,却没想到陈长川竟然直接给了他十个名额! 俗话说得好,首富还有几门穷亲戚呢,高部长认识的人里面,確实有不少朋友和战友生活困难的,他以前也只能拿自己的薪水去补贴他们,但是如今有了这十个名额,他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想到这里,高部长看向陈长川的眼神满是善意和讚许,他很清楚这十个名额代表了什么。 如今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市面上最起码要二百块钱,陈长川这是相当於直接送了他两千块钱啊! 而且这里面还不单单只是钱的问题,还牵扯到人情,没想到这个少年还真会做人啊! “行,那我就替那兄妹俩谢谢你了,你放心,到时候你不用给他们任何优待,能不能在饭店待下去全靠他们自己的本事!” 第191章 偶遇娄半城 陈长川回到四合院,把正在干活的雷强喊了出来: “老雷叔,你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两人来到四合院门口,一人点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东家,有啥事你说。” 雷强心里有些忐忑,生怕是陈长川怪他活乾的慢了。 “老雷叔,我这边又帮你揽了个活,下午你跟我走一趟,去看看地方。” 雷强闻言顿时惊喜的说道:“东家,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这个活有点大,还是给公家乾的,你人手够吗?” 雷强立刻拍著胸脯说道:“东家放心,在整个四九城这个行当里,我们雷家这块招牌还是挺好用的,別说一个四合院,就是重修故宫,我都能给您拉起人来!” 陈长川点了点头:“那就到时候麻烦老雷叔两头跑了,我这边耽误两天没事,那边可是公家的活,一定要保质保量!” 雷强二话不说直接大包大揽,吃过午饭,时间差不多了,陈长川和雷强就一人一辆自行车赶往了目的地。 赶到那个院子的时候,门口竟然停了两辆小汽车,一辆估计是高部长的,另外一辆又是谁的? “这不是娄半城的院子吗?”雷强轻声惊诧的说道。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消息还挺灵通的嘛,这都知道? “这里以前是个三品大员的宅子,后来被小鬼子霸占了,小鬼子投降之后娄半城被逼著高价把这里给买了下来,当时四九城的老人都知道!” 雷强看出了陈长川的心思,低声在他耳边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大的院子娄半城也捨得卖,看样子他其实也嫌弃这里。 就在这时,高部长的秘书从门口走了出来,看到陈长川眼睛一亮: “小陈同志,你来了,高部长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陈长川带著雷强跟著秘书走进四合院,发现正厅已经被收拾了出来,两个人坐在正厅的椅子上。 其中一个正是高部长,而另外一个陈长川竟然也认识。 娄半城也有些意外能在这里看到陈长川,他愣了愣隨即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位不是小陈同志吗?今天这么巧,我们好久不见了。” 高部长有些意外的侧身看了一眼娄半城,他怎么会和陈长川认识的? “娄老板,好久不见。” 陈长川淡淡的和娄半城打了个招呼。 高部长直接开口问道:“大川儿,你怎么认识娄老板的?” 陈长川闻言心里一动,高部长当著娄半城的面直接改口喊自己大川儿,这是想表达什么? “高部长,我爹是轧钢厂的工人,之前去轧钢厂的时候见过娄老板。” 娄半城也笑著说道:“陈师傅可是先进工人,为了拯救国家財產受伤,没想到小陈同志竟然也和高部长认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高部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对陈长川说道: “大川儿,你带这位师傅去转转,告诉他哪些地方需要改造,让他核算出费用出来。” 陈长川也没有跟他们介绍雷强,带著雷强就出去了。 而娄半城心里则是暗暗思忖著,改造四合院?而且看起来这件事还是以陈长川为主? 这小子不是从农村来的吗?看起来不像是个普通人那么简单啊! “高部长,不知道教育部买下我这个院子,是准备做什么用?”娄半城开口打探道。 高部长也不废话,毕竟这个药膳饭店开起来以后,主要的消费群体还是他们这些遗留下来的有钱人,倒座房那边的大眾食堂就没打算挣钱。 “这里准备开一个药膳饭店,主要供应药膳,用的都是以前宫里的药膳方子。” 娄半城闻言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药膳是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宫里的药膳方子,那可是好东西,这玩意別说他了,就连百年老字號百草堂都没有几张。 “高部长,不知道这方子......” “方子你就別想了,那是人家祖传下来的,不过到时候你可以经常来,我让他们给你优惠!” 娄半城訕訕一笑,突然间脑海中冒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药膳方子,该不会是陈长川拿出来的吧?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小子不过是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东西。 “好了娄老板,没其他事,咱们把协议签了吧,回头我让人把钱送到你那里去。” 签好了协议,娄半城也没有多待,直接告辞了,又过了一会儿,陈长川这才带著有些兴奋的雷强走了出来。 雷强之所以兴奋,是因为陈长川在跟他交待哪些地方需要改造的过程中,提出来很多让他眼前一亮的好点子。 雷强是真不知道,陈长川竟然对装修这么有研究,之前的地暖改造设计已经让他惊为天人了,没想到今天来这一趟,又让他受益匪浅。 “高部长,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雷强雷师傅,样式雷的正宗传人,手艺非常好!” 听到陈长川这么介绍自己,雷强顿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道: “我只是样式雷的其中一支,代表不了样式雷,东家您可不要捧杀我!” 之前当著陈长川的面吹牛也就罢了,毕竟那个时候他以为陈长川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但是现在看来,他竟然能和教育部的大佬有说有笑,还能拿到这么大的工程,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尤其是他的那些天马行空的点子,更不可能是个普通农村出来的孩子了! 陈长川並不知道雷强已经把他脑补成了国家秘密培养的绝世天才,笑著说道: “老雷叔你就不要谦虚了,我们家装修的整个过程我可是都看在眼里,那活儿乾的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高部长也笑了起来:“雷师傅,既然大川儿都这么推崇你,这里的活交给你我也放心,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儘快核算出来需要用到的材料和人工费,回头让大川儿交给我!” 第192章 火车上 一天后,安排好了一切的陈长川出现在四九城火车站。 前来送行的陈德莲整理了一下陈长川的衣服,脸上带著些许担忧: “大川儿,你是第一次出远门,这一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陈德莲还是有些不放心,看著陈德莲的样子,陈长川笑道: “姑,你別忘了你当年也是十几岁就偷偷溜了出来参加革命,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陈德莲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最起码那个时候我们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上路,哪像你自己一个人独自出门!” 陈长川嬉皮笑脸的说道:“姑,你別忘了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治安可比你那个时候好多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德莲还想说什么,一声巨大的火车汽笛声响起,火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姑,我不在这段时间你照顾好家里,我很快就回来了!” 陈长川抱了下陈德莲,拎起包袱就上了车,陈德莲连忙高声喊道: “记得我给你的地址,到了地方之后先去拜访一下龙师长!” “我知道了,回吧!” 陈长川摆了摆手,火车慢慢起步,朝著前方缓缓驶去。 这个年代的火车相当具有时代特色,刚刚在站台的时候,陈长川就亲眼目睹了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爬车窗,那场面人挤人快要赶上打仗了。 幸亏蔡老爷子给陈长川准备的是臥铺票,他从臥铺车厢这边上车,不用跟那帮人一起挤,有时间跟陈德莲好好告別再上车。 不过陈长川还是有些弄不明白,不是说这个年代的臥铺车厢级別不够不能坐吗? 不过既然是蔡老爷子给他的票,他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 按照车票找到了自己的铺位,还是个下铺,陈长川直接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就閒逛去了,反正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收进了空间,包袱里都是掩人耳目的东西。 臥铺车厢在整列火车的最后两节,陈长川从后面慢悠悠的往前走著,观察著独属於这个年代的时代特色。 “借过,借过一下!” 这是扛著大包的农民侧身挤过狭窄的过道。 “嘎嘎嘎......” 不知道那个妇女竟然把鸡鸭都带上了火车。 “这是个伟大的时代......” 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正聚在一起热烈的討论著什么。 “香菸瓜子芝麻糖嘞......” 列车员推著小推车,卖著独属於这个年代的货物。 “你*%@#$......” 几个人为了座位起了爭执,相互推搡著破口大骂,但很快就被赶来的乘警给制服了。 陈长川买了一些花生和瓜子,都是用旧报纸捲成三角包包好的,一包五分钱,他又买了几个煮玉米和烤红薯,还有茶叶蛋和汽水,纯粹就是为了尝尝味道。 然而他尝了一个茶叶蛋,喝了一口汽水就没了胃口,车厢里瀰漫著混合了煤烟汗臭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让他实在是没有任何食慾,靠在绿漆已经斑驳的木製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一个带著孩子的老头閒聊著。 “老爷子,这是带著孙子出门?” 老头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色制服,看起来像是个工人,浑身散发著菸草和汗味交杂在一起的味道,咧开嘴一笑露出了满嘴的大黄牙: “是咧,带俺孙子来首都看病,这不准备回鞍山老家了吗。” 陈长川打量了一下老头身边的孩子,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头看起来不错,正偷偷打量著自己手里的汽水瓶,喉咙不自觉的吞咽著。 “您孙子多大了?叫什么啊?得了什么病?这是看好了?” 陈长川掏出一包花生塞进老头手里,又把汽水倒进了孩子面前的茶缸里,惹得老头连连摆手,脸上却露出了朴实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跟著舒展开来。 “虎子,快谢谢哥哥!” 虎子有些害羞的谢了陈长川,端起茶缸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跟老头聊了几句,陈长川就转身朝著臥铺车厢的方向走去,准备回去躺一会儿。 经过一节车厢的时候,突然间有个妇女神色慌乱的站了起来浑身上下乱摸一通,同时大叫了起来: “有小偷,我的钱丟了!” 听到这个妇女的叫声,其他人立刻纷纷跟著检查自己的东西,很快就有人大喊道: “我的钱也没了!” “该死的小偷,那可是我存了好久的工资,准备拿回家盖房子的!” “呜呜呜,救命钱,救命钱没了!” 陈长川注意到,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绝望的瘫坐在地上,跟身边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妇女抱头痛哭。 更重要的是,那个汉子身上穿著的,是打满补丁的老旧军装! 退伍军人?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一下子窜到椅子上大声喊道: “大家不要乱动,小偷说不定就在我们中间,看好身边的人,谁乱动或者交头接耳谁就是小偷!” 陈长川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顿时嚇了车厢里的人一跳,纷纷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当他们看清楚说话的人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刚要开口,陈长川又接著喊道: “小偷说不定还没有把钱转移走了,大家把身边的人都看好了,不要让任何人离开这节车厢,等公安同志过来检查一下!” 听到陈长川这话,有几个人顿时坐不住了。 “特么的,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就是,你凭什么认定我们是小偷?” “一个小兔崽子想指挥我?我偏要离开,你能拿我怎么样?” 叫囂的最厉害的是一个三角眼男人和一个彪形大汉,那个三角眼男人骂骂咧咧的就要朝著车厢外走去,而那个彪形大汉则是一脸狞笑的朝著陈长川走了过来,看样子想要教训他一下。 陈长川面色一冷,直接抄起桌子上的一个茶缸朝著三角眼男人砸了过去。 第193章 捉贼捉赃 “啊!” 那个三角眼男人惨叫了一声扑倒在地,茶缸刚好砸在了他的腿弯处,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三角眼男人抱著腿不停的打滚哭喊著: “断了,我的腿断了!” 那个彪形大汉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陈长川出手竟然这么狠,顿时愣在了原地,其他人也嚇得呆立当场,一时之间车厢里竟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个三角眼男人的惨叫声。 陈长川跳下椅子,朝著三角眼男人走去,路过彪形大汉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脸: “没事別瞎出头!” 彪形大汉脸色涨红,却不敢说什么,似乎陈长川那极具侮辱性的几巴掌根本不是拍在他的脸上一样。 其他人也不敢阻拦陈长川,纷纷往两侧闪让,导致通往三角眼男人的过道畅通无阻。 陈长川来到三角眼男人身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隨后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把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搜出来了一堆东西。 袖口和衣领处藏著的刀片,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团铁丝,几张粮票还有几块皱巴巴的钱幣,腿上绑著一把匕首,鞋底还藏著刀片和铁丝,甚至还从他头髮里找到了两根针! 看到三角眼男人身上的东西,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家好人会在身上藏这些? 但问题是,陈长川並没有从他身上搜出来钱! 火车上的公安来的很快,看到地上躺了一个抱著腿哀嚎的男人,身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顿时一惊。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公安到来,车厢里的人似乎找回了安全感,马上七嘴八舌的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公安走到陈长川面前:“你好同志,麻烦出示一下你的证件和介绍信!” 陈长川也不废话,掏出了工作证和介绍信递给公安,公安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著陈长川。 “陈同志你好,感谢你帮忙维持秩序,但是这个人......” 公安有些头疼,陈长川从这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只能证明他有嫌疑,但是也没人规定不准带这些东西。 没从他身上搜出来丟失的钱,就证明不了他是小偷,毕竟捉贼捉赃,反过来陈长川还有可能摊上麻烦。 此时三角眼男人也缓过劲来了,陈长川那一下虽然重,但是並没有砸断他的骨头,只是让他疼痛难忍跑不了罢了。 “公安同志,你们来的正好,快把他抓起来,我要告他打人!” 公安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陈长川,这位虽然年纪看著不大,可是教育部的人,说起来算是半个同事了。 可问题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人,这里这么多目击者,他总不能公然包庇陈长川吧? “闭嘴,公安报案需要你来指挥?” “你的介绍信呢?拿出来我看看!” 三角眼男人一愣,他们这个团伙常年混跡在火车上,基本上都是扒火车跳火车,哪来的介绍信? “我,我忘带了!” “但这也不是他打我的理由啊!我又不是小偷,他凭什么打人?” 公安冷哼道:“你不是小偷你跑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角眼男人有恃无恐的喊道: “他又不是公安,凭什么他说不准走就不准走啊?说我是小偷,证据呢?” “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小偷?” 看著三角眼男人底气十足的样子,公安十分篤定他肯定还有团伙,而丟的钱要不然在他同伙身上,要不然早就被转移了! 此刻公安也有些头疼,这种事情他们遇到的实在是太多了,百分之八十的时候钱都不可能找回来,这些人就算是抓住了也没有证据,只能关两天放人。 这个时候陈长川上前一步说道: “同志,我有办法把钱找回来!” 公安一听顿时一喜,隨即皱起了眉头: “陈同志,我们报案需要讲究证据的,可不能隨便打人,更不能严刑逼供!” 虽然他们抓到人也会使用大记忆恢復术,但那种东西可不能摆放到明面上来说。 陈长川说道:“这么多人呢,我也不可能把每个人都严刑逼供吧?” “放心吧,我就是问几个问题,你们帮忙维持一下秩序,不要让人出了这节车厢就可以了。” 公安想了想点了点头:“问问题可以,但是我要全程监督你!” 他也很好奇,陈长川用什么办法把钱找回来。 陈长川先是找了那几个丟钱的人问了一下丟了多少钱,钱上有没有记號,面值分別都是多少。 其中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问的特別仔细。 男人泪流满面的说道:“俺老娘得了重病,俺跟俺媳妇把能借的钱都借了一个遍,一共是二百一十三块四毛七!” “这钱俺都分別装好了,谁家借的钱俺都在钱上写了名字,很好认的!” 说著他翻开衣服,只见里面的衣服上缝了一个口袋,此刻口袋却被刀片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陈长川点了点头,同时精神力散发出去,仔细查探著整个车厢。 突然间他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找到了! 就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他身边还坐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有些紧张的看著这边。 而那个老头的裤襠里居然藏著厚厚的一沓钱,还有些金银首饰和手錶之类的,这么多东西藏在裤襠里,他不嫌硌得慌吗? 那些钱里面有一部分上面写著名字,刚好和丟钱的男人说的对的上。 陈长川没有第一时间去抓他,而是从第一排座位开始问他,还让人站起来打量了一番。 公安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心里却有些失望,这种检查方式他们早就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根本不管用,毕竟这年头每个人身上穿的都是宽大的衣服,真要把东西藏在衣服下面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不搜身就这么看一眼,除非有透视眼,要不然纯粹就是白忙活! 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第194章 小偷的共同特徵 就在公安想要打断陈长川的问话的时候,陈长川已经来到了那一老一少的身边。 “麻烦二位站起来一下。” 年轻人看了一眼老头,老头咳嗽了几声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小同志,小老儿我身体不太好,可能站不了太久,麻烦您快一点。” 陈长川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头,转头对著公安说道: “东西就在他身上,把他抓起来吧!” 陈长川这话一出,公安,老头还有年轻人顿时脸色大变。 那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隨手掏出来一把匕首,伸手抓向陈长川,想要拿他当人质。 然而陈长川反应更快,一巴掌把年轻人伸出来的手拍开,紧接著捏住了他拿匕首的那只手,稍微一用力,年轻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公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连忙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指著年轻人和老头大喊道: “不许动,举起手来!” 老头脸色一白,苦笑著举起手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老头子我认栽了!” 他看向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兄弟能不能帮老头子解惑,我自认藏的非常好,你是怎么发现的?” 现在狡辩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且不说身旁的年轻人的举动已经暴露了他俩,只要公安一搜身,东西就藏不住了。 但是老头死活想不明白,他这招“絝里藏珍”可是不传之秘,他苦练了几十年,早已经做到了行动自如,旁人根本看不出来破绽,这个小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然而陈长川怎么可能搭理他,这种专偷人救命钱的小偷他最看不起了。 “公安同志,东西应该就藏在这个老头的裤襠里,你搜一下就知道了!” 公安闻言马上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公安一拥而上,把老头押进了厕所,很快就拿著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出来了。 “头儿,果然有东西!” 公安顾不上布包散发著异味,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露出了喜色。 “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然后就可以把钱还给你们了!” “陈同志,麻烦你也一起来一下。” 公安带著几个受害者,其他公安则是押解著老头和年轻人,还有那个三角眼男人,一起来到了餐车车厢。 安排其他公安做笔录和审讯,为首的公安坐在陈长川对面好奇的问道: “陈同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那个老头有问题的?” 陈长川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通过精神力查探找到小偷的,但是陈长川早已经想好了理由,別忘了他还有一个技能《寻踪觅跡》。 “其实很简单,我是个猎户,从小在山林长大,观察比较仔细。” “那几个小偷其实你仔细查探一下就会发现,他们都有几个共同特徵。” “最明显的就是他们的手指,小偷的手指都很灵活,那是因为他们常年练习刀片还有夹钱包。” “他们的手指指尖会有老茧,食指和中指內侧会有薄茧,指甲修剪极短,手背青筋明显,但是除了手指,手掌其他地方都不会有茧。” 公安有些激动:“陈同志,你等等!” 他跑过来检查了那三人的手掌,果然跟陈长川说的一模一样。 “陈同志,你太厉害了,居然都被你说对了,还有吗?” 公安快速在纸上把刚刚陈长川所说的都写了下来,又继续问道。 陈长川指了指三角眼男人: “他站立的姿势跟普通人不同,普通人站姿要么是分开腿站著,要么背后有东西靠著,而他的站姿则是微微前倾,应该是为了方便手部快速动作。” “而且他的手会下意识的去靠近別人的口袋或者包袱,应该是形成了试探的习惯。” 公安转头看了三角眼男人一眼,他没想到陈长川观察的竟然这么仔细。 “至於那个老头,他坐著的时候屁股只做了半个,应该是为了隨时逃跑。” “而他坐著的时候双腿膝盖併拢,而且夹的很紧,应该是为了不让赃物掉出来,就是通过这一点我才判断他裤襠里有东西的!” 公安又转头看了一眼老头,发现他的坐姿真的跟陈长川说的一模一样,看样子是常年如此形成的习惯。 陈长川又补充了几点通过《寻踪觅跡》得来的细节,比如眼神飘忽不定不会跟人对视,比如袖口和衣领处会有轻微的割痕,比如一些一些细微的微表情。 公安如获至宝,边听边记,很快就记满了一个本子。 “陈同志,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发现这么多细节!” 公安衝著陈长川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一脸敬佩的说道,光是这个本子上的东西,就够他升一级的了! 陈长川笑道:“这都是我自己观察到的东西,至於有没有用,还得经过你们不断的实验和总结,不过如果能够帮得上你们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公安一拍大腿:“说的对,实践才能出真知,我这就去实验一下!” 说著公安也顾不上跟陈长川多说什么,挥手叫来了几个公安,让他们赶紧牢记本子上的东西,然后出去巡逻。 看著几个公安也不管自己,径直跑了出去,陈长川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又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只能待在餐车车厢里等他们回来。 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出去了,他们还是留下了两名公安看守那三个小偷,那两名公安兴致勃勃的跟陈长川討论著抓小偷的问题,倒也不是很无聊。 过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那几个公安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大部分人都没有收穫,倒是为首的那个公安带了一个垂头丧气的瘦子回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陈同志,你的办法实在是太好用了!” 让人把那个瘦子銬了起来,公安激动的走过来握著陈长川的手说道: “那小子所有的特徵完全符合你的描述,而且看到我就赶紧低下了头不敢跟我对视!” 第195章 林书白和林书晴兄妹 “你猜怎么著,我刚上去盘问了两句,他就露了怯,我一搜,好傢伙,果然是小偷,身上搜出来他偷来的几十块赃款还有其他赃物,他直接都招了!” 公安的热情让陈长川有些吃不消,连忙说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同志不要这么客气。”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回去了,就不耽误你们办案了!” 公安有些不舍,但是陈长川非但不是犯人,反而还是有功之臣,他总不能不让人走吧。 不过他看过陈长川的介绍信,知道他要去东北,这一路上时间还长,他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有的是时间去跟陈长川请教。 甚至他都动了心思想让上面把陈长川调到他们那里,这么好的苗子稍微一培养,肯定是刑侦的一把好手。 陈长川倒是不知道公安动了这样的心思,他一路回到臥铺车厢,走到自己的铺位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多了两个人。 陈长川的铺位是下铺,此刻他的铺位上正坐著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 那个姑娘身穿一身浅蓝色列寧装,扎著两根乌黑的麻花辫,看到陈长川一双杏仁眼中流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喂,你是干嘛的?” “书晴,不得无礼!” 对面下铺上坐了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衝著陈长川歉意的笑了笑,又对年轻姑娘说道: “你赶紧起来,这是人家的铺位,等下人家回来了看到不好!” 年轻姑娘不满的嚷嚷著:“你还是不是我哥,一点都不向著我,我不管,这个下铺我换定了!” 陈长川淡淡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换!” 这话一出,不管是青年男子还是年轻姑娘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青年男子连忙站起来说道:“不好意思同志,我是林书白,这是我妹妹林书晴。” “我妹妹从小被惯坏了,有些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说著他转头看向林书晴低声呵斥道: “还不快起来,你不想睡上铺我跟你换就是了,哪有非逼別人换铺位的道理!” 林书晴叫了起来:“谁被惯坏了,谁不懂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一个大男人,跟我换下铺位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补给他钱!” “你还要睡上铺,你忘了上次你从上铺摔下来的事情了?” 林书白呵斥道:“所以你就让別人替你承担风险?从小到大父亲母亲是这么教育你的?” 陈长川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对兄妹倒是有趣,哥哥温润儒雅,妹妹却娇纵任性,真不知道一家人怎么养出来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林书晴被林书白当著外人的面这么一骂,眼睛顿时红了起来,站起身来就朝外衝去,经过陈长川的时候还狠狠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陈长川自然不可能被她撞伤,反倒是林书晴仿佛撞到了一堵墙上一般,自己的肩膀撞的生疼,她狠狠的瞪了陈长川一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书白连忙站了起来,对著陈长川一脸苦笑道: “不好意思同志,我这妹妹......唉,她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家里人都顺著她惯著她,养成了这么一副脾气,我替她向您道歉!” 陈长川摆了摆手:“没事,你还是快去看看她吧,一个女孩子万一再出点什么事!” 林书白冲陈长川拱了拱手,连忙朝著外面追了出去。 陈长川確实没往心里去,见识过后世网上的那些小仙女们,林书晴这点小脾气根本不算什么。 他弯腰整理了一下被林书晴弄乱的床铺,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本书,靠在包袱上开始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长川抬起头,只见林书白拉著气呼呼的林书晴走了进来。 林书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书白说服了,见到陈长川也没有说话,白了一眼就直接爬到上铺去了。 反倒是林书白衝著陈长川友好的笑了笑,还主动搭话道: “同志,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陈长川坐了起来说道:“你好,我叫陈长川。” 林书白又说道:“陈同志你好,我看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陈长川也没有隱瞒:“我虚岁十六。” 听到陈长川的话,不管是林书白还是上铺的林书晴都大吃一惊。 林书白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陈同志,你今年才十五岁?那你一个人这是准备出远门?” 林书白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一是因为这年头的臥铺票可不好买。 这个年头的臥铺票是需要凭藉单位介绍信才能购买的,而且优先供应给因公出差的干部,军人还有技术人员,普通老百姓除非有特殊情况一般是不批的。 看陈长川的衣著打扮,也不像是那些二代,更不可能是以上所说的那几类人之一,怎么可能买得到臥铺票? 二就是陈长川年纪这么小,他家里人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坐火车出远门的? 林书白还在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林书晴却一个軲轆坐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书晴,你干什么去?” 林书白连忙大喊著追了出去。 “我去厕所,马上回来!” 听到林书晴的回话,林书白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回去坐了下来。 “陈同志,你这么小,你家里人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远门的?就没人跟你一起吗?” 听到林书白的问话,陈长川笑了笑: “我是因公出差,家里人跟著算怎么回事?” 因公出差? 林书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再次不够用了起来,他不是才十五岁? 按道理来说,正常不是应该满十六周岁才能进单位的吗? “陈同志,你是哪家单位的啊?为什么不到十六周岁就能进去工作?还让你一个人出差?” 林书白知道这么刨根问底不合適,但是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同时心里暗暗猜测到,该不会是他们单位那些人看陈长川年纪小好欺负,才让他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来出差吧? 第196章 逃票?偽造? “呵呵,严格来说,我並不是单位的正式员工,我只是掛靠在单位名下饭店的私方经理。” 陈长川並没有和盘托出:“这趟出差,也只是为了饭店去东北寻找一些药材罢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 林书白有些恍然,原来只是一个公私合营的饭店的私方经理啊。 不过这个经理的年龄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不过林书白並没有因为这点而看不起陈长川,反而有些敬佩的说道: “陈同志真是年少有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呢。” 陈长川笑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肉体和灵魂总有一个要在路上。” 林书白眼睛一亮,拊掌笑道:“陈同志这句话说的真好!” 两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林书晴突然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火车上的列车员。 “就是他,我怀疑他根本没有买票,哼,逃票都逃到臥铺车厢来了,胆子还真的是够大的!” 林书白一愣,隨即勃然大怒起来:“书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冤枉人?” 林书晴冷哼一声:“哥,你可不要被人给骗了!” “这个小子明明不满十六周岁,哪来的单位介绍信买臥铺车票?” “还一个人出差,谁家单位会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人出差?” “我看他明显就是扒火车上来的,根本没有买票,为了逃避查票这才躲到臥铺车厢来的!” 林书晴一脸我早已经看穿了所有真相的模样,昂著头看著陈长川,十分篤定她说的就是事实。 列车员也有些怀疑的看著陈长川,实在是他的年纪太小了,而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位同志,麻烦你把单位介绍信和车票给我看一下。” 陈长川也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递给了列车员。 列车员打开了一眼,顿时愣住了,一旁的林书晴好奇的凑上去念了起来: “玆介绍我单位陈长川同志(药膳饭店经理),前往东三省各地购买药材,以筹备饭店开业所用。” “该同志政治面貌为群眾,身份可靠,请予以接洽並协助。” “四九城教育部!” “嘶......” 林书晴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的不敢置信,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冷笑了起来: “好小子,还敢偽造单位介绍信,你说你倒是偽造个小点的单位也有人信,你竟然偽造教育部的介绍信,简直是吃了豹子胆了!” “而且还经理,你见谁家饭店会有这么小的经理?” “不过你这个假李鬼没想到今天遇上了真李逵吧,告诉你,我们家就有人在教育部,我怎么没听过你这个什么药膳饭店?” “同志,赶紧把他抓起来,他不但逃票,还偽造信件,绝对够他蹲大牢的!” 林书白眉头皱成了疙瘩,他確实没听说教育部名下有个什么药膳饭店,但是他感觉陈长川似乎不是这种人。 “陈同志,我確实没听说过教育部有个什么药膳饭店,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陈长川淡淡的说道:“林同志,介绍信上面写的很清楚,我出差是去筹备饭店开业所用的药材,说明饭店还没有开业。” “同志,东西看完了吗?你如果认为是假的,可以叫人来抓我,如果你觉得没问题,请把它还给我!” 至於那个自以为是的林书晴,他根本懒得搭理,她已经先入为主了,自己说再多在她看来都是狡辩。 再说了,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凭什么向她证明自己是真的? 听到陈长川的话,列车员顿时左右为难了起来。 他拿著那张单位介绍信反覆看了又看,纸张是標准的单位用纸没错,抬头和红色印章看起来也毫无破绽。 他常年在这条线上跑,各种单位介绍信看过不少,直觉告诉他这张介绍信是真的。 但是身边这位女同志信誓旦旦的说这是偽造的,还说教育部没有这个饭店。 更何况,这个少年的年纪,和这个“经理”的头衔,又確实透露著古怪。 一边是衣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浑身上下散发著世家大小姐气质的林书晴,一边是打扮普通,事情又透露著古怪的少年。 饶是列车员在火车上干了十来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一时之间也有些踌躇,他不怕得罪人,就怕万一抓错了人,自己良心过意不去。 但万一真是偽造的,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不能就这么让人矇混过关吧? 思前想后了半天,列车员咬了咬牙: “这位同志,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个情况確实有些特殊,麻烦你跟我来一趟乘务室。” “我联繫一下前方咸,让他们帮忙核实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亲自送你回来,並且向您诚恳道歉!” 这是目前列车员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解决办法了。 林书晴一听顿时更加得意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长川被拆穿后的样子,她衝著陈长川挑衅的抬了抬头: “哼,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嘴硬,冒充谁不好,冒充教育部的人!” 林书白却觉得林书晴有些太过分了,厉声呵斥道: “书晴,你少说两句,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结论!” 他又转头看向列车员,语气诚恳的说道: “同志,我觉得陈同志不像是那种人,请儘快核实一下,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说完他对著陈长川投去了一个充满了歉意的眼神。 “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这小子一看就不像是好人!”林书白不满的娇嗔道。 “给我闭嘴,你要是再惹事,我就把你送回家去,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林书白现在十分后悔,看著陈长川一脸淡定的样子,他突然间有种感觉,自己妹妹这次可能要吃大亏了。 听到几人的对话,陈长川的脸上根本没有什么波澜,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看出来生气或者愤怒,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配合你们工作是应该的,我没问题!” 第197章 还你一个清白 陈长川站起身来就准备跟列车员走,这种镇定让列车员心里又信了几分,这要是假的,早就开始慌神了,哪还会主动配合?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哈哈,陈同志,我终於找到你了!”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几个公安从远处大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之前的那个公安。 列车员连忙喊道:“肖队长,您怎么过来了?” 那位肖队长笑著走了过来:“我来找这位陈同志,他可是刚刚帮了我们大忙,抓了一个小偷团伙......” 话说到一半,他这才感觉出来气氛有些不对,看了看列车员,又看了看后面脸色突然有些难看的林书晴和若有所思的林书白。 “这是怎么了?” 列车员连忙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肖队长听完列车员的讲述,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 “哦?还有这种事?” 肖队长声音洪亮,慢条斯理的说道: “怀疑一位刚刚帮我们铁路公安抓住了一个小偷团伙,破获了一起盗窃案的同志是逃票,偽造介绍信的坏分子?这位女同志,你的警惕性很高嘛!” 虽然肖队长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表扬林书晴,但是那字里行间的讽刺意味却是满的快要溢出来了,林书晴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林书白上前一步,把林书晴挡在身后苦笑著说道: “肖队长......” 肖队长却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陈长川,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口气也十分真挚的说道: “陈同志,你看这事闹的,你才刚刚帮了我们,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一下你,结果转头又在我们的地盘上让你受了委屈!” “不过你放心,清者自清,既然有人提出了质疑,那我就来帮你做个见证,当场核实一下,堵住某些人的嘴,也刚好还你一个清白,怎么样?” 肖队长这话说的鏗鏘有力,既是说给陈长川听的,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陈长川依旧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肖队长了。” 肖队长爽朗的笑道:“不麻烦,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更何况是陈同志你这种有功於人民的少年英雄!” 不像某些人...... 后面的话肖队长没有说出口,但是列车员和其他几个公安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扫向了林书白身后的林书晴。 林书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更是后悔这趟出门带上了林书晴,谁知道刚出四九城,她就闹出来这么大的么蛾子。 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希望这件事不会让自己妹妹太过丟脸,更不会影响到自己在教育部的父亲。 肖队长转头对列车员说道: “同志,前面就是天津站,是个大站,火车会停留半个小时,你可以通过站台电话联繫四九城教育部进行核实。” “至於陈同志,在事情没有核实之前我会跟在他身边,你可以放心,有我做保他不会跑的!” “好的好的,有肖队长您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列车员连连点头,有肖队长这位铁路公安队长坐镇,他的底气十足,连忙跑出去安排去了。 肖队长笑著对陈长川说道: “陈同志,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天津站了,到时候就会一切真相大白。” “而且天津站是个大站,有很多有特色的小吃还有纪念品,到时候我请你品尝一下天津的特色小吃。” “就是这段时间我能不能再请教你几个问题?之前你说的那些关於小偷的特徵有些地方还想请你再补充补充。” 陈长川当然不会拒绝,跟著肖队长就走了,只剩下了林书白和林书晴兄妹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尷尬和沉闷。 林书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不仅是觉得丟脸,更是被肖队长那毫不留情的讽刺和公安们意味深长的目光给刺伤了。 她长这么大,在四九城里也是被捧著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和难堪? “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他那么小,怎么可能嘛……”她抽噎著,话都说不完整。 林书白看著妹妹哭得梨花带雨,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他嘆了口气,递过去手帕,语气沉重:“书晴,你不是小孩子了!看事情怎么能如此片面和武断?” “仅凭年龄就断定別人是骗子,还兴师动眾地把列车员给招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如果陈同志是个心眼小的,追究起来,会给我们家,尤其是给爸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林书晴被哥哥一说,心里更害怕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的衝动和所谓的“精明”,可能真的闯祸了。 “没想那么多?” 林书白语气严厉起来,“出门在外,谨言慎行这四个字你忘了吗?” “你看那位陈同志,年纪比你还小几岁,处事不惊,沉稳大气!面对质疑不卑不亢,被公安队长礼遇也淡然处之!这才是真本事!你呀,真该好好跟人家学学!” 林书白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林书晴心上,她回想起陈长川从头到尾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种仿佛看跳樑小丑般的淡漠,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可是,可是教育部名下真的没有那个什么药膳饭店不是吗?” “哥,你听说过那个药膳饭店吗?” 林书白嘆了口气:“刚刚那个陈同志不是说了吗,饭店正在筹备阶段,而且我们又不是教育部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好了,你不要哭了,等下到了天津站,列车员核实了情况我们就知道了!” “如果核实清楚一切都是事实,你一定要好好跟人家陈同志道歉!” 林书晴咬著嘴唇也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闪过晦涩难懂的神色。 第198章 林书晴道歉 “嗡......” 火车缓慢的减速最终停了下来,发出了巨大的汽笛声,天津站到了。 肖队长早已经带著陈长川来到了臥铺车厢,等到车门打开,他对林书白说道: “两位同志,我们下去等消息吧,既然你们提出了质疑,总归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肖队长的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却很清楚——既然你们挑起了事端,那就必须亲眼看到结果,接受这个“交代”。 林书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这无异於一种公开的审判,但他无法反驳,只能硬著头皮点头:“应该的,肖队长。” 林书晴则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几乎不敢抬头,她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之前的衝动,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去。 一行人下了车,站在熙熙攘攘的天津站站台上,肖队长和陈长川站在一起,气定神閒。 林书白兄妹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显得局促不安。 列车员已经飞快地跑向站台值班室去打电话核实了。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站台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但林书晴却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模糊不清,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异常清晰。 她偷偷抬眼看向陈长川,只见他正平静地望著远处铁轨上来往的其他列车,侧脸在站檯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与他毫无关係。 这种超乎年龄的镇定,让林书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终於,列车员的身影从值班室那边出现了,他几乎是跑著回来的,脸上带著如释重负又无比肯定的表情,手里还拿著一张记录用的纸条。 他径直跑到肖队长面前,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肖队长!核实清楚了!陈同志的身份没问题!” “四九城教育部確认了!陈长川同志是他们特聘的药膳饭店经理,介绍信完全真实!接电话的领导还说,陈经理是特殊人才,让我们路上务必提供方便!” 听到列车员的话,眾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肖队长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大笑著拍著陈长川的肩膀: “好傢伙,陈同志还真的是年少有为啊,小小年纪不但就能担任饭店经理一职,更是获得了教育部领导的看重,看来我得好好巴结你这个未来的大领导了!” 他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林书晴: “这位女同志,现在你亲耳听到了,请问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林书晴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扇了一巴掌,所有的侥倖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林书白苦笑著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说道: “陈同志,是我妹妹的错,她太冒失了,不应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质疑你,我在这里郑重的替她向您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肖队长不满的说道:“这位同志,既然是你妹妹提出来的质疑,现在事情真相大白了,难道不应该由她亲自道歉吗?” 林书白脸上的苦笑更重了几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她从小被家里人宠著,在大院里又是天之骄女,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让她低头道歉,太难了! 就在这时,陈长川淡淡的开口说道: “肖队长说的对,既然她诬告我,事情调查清楚了,亲自给我道歉没毛病吧?” “林同志,就算你是她哥哥,也不能代替她承担过错。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是吗?” 林书白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他知道陈长川说的是正理,无可辩驳,只能无奈地看向妹妹,眼神里带著催促和一丝恳求。 林书晴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比刚才肖队长言语讽刺时更甚。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样的逼迫和难堪?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屈辱感和羞愤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僵持了足足十几秒,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在哥哥焦急的目光、肖队长无声的威压,以及陈长川那平静却更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林书晴所有的骄傲和侥倖终於被彻底击碎。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终於决堤,顺著脸颊滑落,但声音却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清晰,对著陈长川大声说道: “对不起!陈长川同志!是我错了!我不该没有证据就怀疑你、诬告你!请你原谅!”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一鞠躬,然后也不等陈长川回应,转身就捂著嘴飞快地跑回了车厢,连哥哥都顾不上管了。 “书晴!” 林书白大喊了一声,又是担心又是尷尬,连忙对陈长川说道: “陈同志,对不起,我妹妹她......” “行了,事情到此为止吧!” 陈长川摆了摆手,转身看向列车员: “同志,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空著的臥铺?上铺也行,我想换个铺位!” 列车员连忙点头道:“有有有,四九城是始发站,大多数乘客都是来天津的,臥铺铺位还空了很多,我马上就帮你调换!” 林书白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陈长川这是要彻底不想再看到他们兄妹俩,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是自己妹妹有错在先,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衝著陈长川拱了拱手就去追林书晴去了。 肖队长不满的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二代,真是不懂事,希望这次的事能给她一个教训,免得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回头再给家里惹祸!” 陈长川淡淡的笑道:“这些跟我们没关係,也不需要我们去操心,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只要她不再来惹我,我就把她当空气!” “把她当空气?” 肖队长哈哈笑了起来:“这句话倒是有意思,不过陈同志,你可不能把我当空气,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呢!” “不过现在不著急,路上时间有的是,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走,我带你好好逛逛天津站台!” 第199章 天津站台 陈长川跟著肖队长,不紧不慢的閒逛在天津站台上,好奇的打量著五十年代的火车站台。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站台真是別有一番风味,偌大的站台上竟然热闹非凡 叫卖声、吆喝声、汽笛声、旅客的喧譁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与后世那种高效却略显冰冷的现代化车站截然不同。 站台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贩,大多推著简易的木製推车或挎著大篮子,热情地招揽著刚刚下车的旅客。 “狗不理包子~刚出笼的热乎包子~” “大麻花~天津卫十八街的大麻花~香脆可口~” “熟梨糕~又甜又糯的熟梨糕嘞~” “崩豆张~牙口好的来尝尝嘞~” “......”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麵食的焦香、油炸的酥香、甜糕的糯香,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泥人张的彩塑、杨柳青的年画样子、小巧的鼻烟壶、甚至还有现场用草编蚂蚱蛐蛐的手艺人,引得不少带孩子的大人驻足。 肖队长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引著陈长川穿过人群,来到一个掛著“狗不理”幌子的摊子前。那摊子围的人最多,蒸气腾腾,香味也最是浓郁。 “老郝,来两屉包子,要肥瘦相间,刚出笼的!”肖队长嗓门洪亮地喊道。 “好嘞!肖队长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摊主是个围著白围裙的精瘦汉子,手脚麻利地掀开笼屉,顿时一股更加浓郁诱人的肉香和面香扑面而来,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周遭的景象。 他快速地將包子捡到两个粗瓷碟子里:“还是老规矩,给您多淋点香油!” “这位小同志是?”摊主好奇地看了一眼肖队长身边的生面孔陈长川。 “这是我一位小兄弟,別看他年纪小,可是个能人!今天带他来尝尝你的手艺!” 肖队长笑著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哎哟,那可得尝尝!保准地道!”摊主笑著將碟子递过来。 肖队长接过包子,塞给陈长川一碟,又领著他到旁边卖茶汤的摊子要了两碗滚烫的茶汤。 两人就站在站台边上,靠著柱子,迎著偶尔吹过的、带著煤烟味的风,大口吃著包子,喝著茶汤。 包子果然名不虚传,麵皮鬆软带著一丝甜味,褶子捏得精致,咬开一口,里面汤汁饱满,肉馅鲜香不腻,確实美味。 茶汤用糜子面冲成,撒上青红丝、芝麻、核桃仁、花生碎,香甜滚烫,正好解了包子的油腻。 “怎么样?陈同志,这天津卫的狗不理,名不虚传吧?”肖队长一边烫得直呵气,一边得意地问道。 “確实好吃,谢谢肖队长。”陈长川点头,这种纯粹而扎实的民间风味,是后世很多精细化食品无法比擬的。 “哈哈,喜欢就好!等会儿再去称点十八街麻花,带在路上吃,又解饿又放得住!”肖队长很是热情。 陈长川一边吃著,一边继续打量著这充满时代特色的站台。 他看到穿著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提著公文包行色匆匆,看到穿著土布衣裳、挑著担子的农民小心翼翼地看著指示牌,看到穿著列寧装、剪著齐耳短髮的女青年们说说笑笑,也看到穿著旧军装、眼神坚毅的退伍军人……形形色色的人,构成了这个时代独有的流动画卷。 这就是五十年代的华夏,朴素、忙碌,却又充满了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机,而他,正身处其中。 吃饱喝足,肖队长果然又去麻花摊称了一大纸包麻花,硬塞给陈长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晃悠著往回走。 等到他们回到臥铺车厢的时候,看到林书白正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他们。见到两人回来,他连忙上前,脸上带著歉然的笑容,手里还拿著一个油纸包。 “陈同志,肖队长。”林书白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油纸包递向陈长川: “刚才…刚才的事真是太对不住了。这是我刚才去买的天津有名的耳朵眼炸糕,聊表歉意,请务必收下。” 看来,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妹妹的过错,缓和一下关係。 陈长川看了看那油纸包,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林书白,並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从铺位上拿起了自己的包袱。 “林同志,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萍水相逢,估计这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你不需要这样。” 说完陈长川就朝著列车员给他换的铺位走去,林书白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无比尷尬和难堪。 他明白,陈长川这是彻底划清了界限,不接受他的东西,就是不接受他这份刻意的討好和弥补,更不愿意再与他们兄妹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所谓的“事情已经过去”,指的是不再追究,但並不意味著原谅和接纳。 “萍水相逢…这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这句话反覆在林书白脑海里迴荡,让他脸上火辣辣的。他知道,自己妹妹那番作为,已经彻底败光了对方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好感。 他原本想著,即便做不成朋友,至少也能缓和一下关係,毕竟对方年纪轻轻就如此受教育部重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多个朋友多条路。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对陈长川本人也確实存有几分敬佩和好奇。 可现在,这条路被自己妹妹彻底堵死了,还被对方乾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炸糕,最终苦笑一声,默默地收了起来。 转身回到车厢,看到妹妹林书晴还红著眼睛坐在铺位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他第一次感到有些心累和烦躁。 “哥......” “別问了,收拾一下心情,好好休息吧,这件事到此结束了!” 林书白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疲惫和严肃。 陈长川已经在新换的、相对清净的铺位安顿下来,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和那对兄妹,都只是旅程中一段微不足道、且已被迅速翻页的小插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等待著火车再次启动,驶向他的目的地。 第200章 买相机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火车终於缓缓的驶入了哈尔滨站。 “牛大哥,韩科长,再见!” 提著包袱,陈长川跟同车厢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隨著人流走下了火车。 走出车站,一股更强的寒风吹来,带著东北特有的乾冷。 街道两旁是风格各异的欧式建筑,洋葱顶的教堂、厚实的石头楼房,诉说著这座城市独特的歷史。 街上行人大多穿著厚实的棉衣,戴著皮帽,行色匆匆。 陈长川找了一家招待所,出示了单位介绍信之后,服务员就带他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四人间,房间里四张铁架子床,中间一张桌子,门口还有洗脸架和搪瓷脸盆。 四张床上其中一张看样子已经有人了,服务员让陈长川从其他三张床上任选了一张,陈长川选了一张靠窗的床把包袱放下,服务员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陈长川站在窗户边看著外面的街道,欣赏著独属於这个年代的风景。 他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来一个念头,想要把这个时代的特色拍下来,以后放到自己的私人博物馆之中,让后世的人能够看到这个年代的真实面貌。 他前世的时候在网上看过不少这个年代的照片和视频,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发现,那些东西並不全面,他想要留给后世更全面更真实的新华夏。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按捺不下去,陈长川起身走出房间,准备先去买一台照相机。 这个年代的照相机无疑是高档奢侈品之一,动輒几百块的东西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的起的,而且胶捲也不便宜,普通供销社肯定是没有的,他需要找那些专门的照相器材商店或者信託商店。 来到楼下,陈长川跟招待所的服务员打听了一下,果然东北人的热情是刻在骨子里的,那个服务员不但跟陈长川详细的介绍了一家专门售卖摄影摄像器材的国营商店,还说了几个比较大的信託商店。 她甚至还帮陈长川画了简单的路线图,写上了该坐哪路电车。 陈长川道了谢就出了招待所,换乘了几趟电车之后找到了那家门脸不大却掛著醒目牌子的国营摄影器材商店。 陈长川推门走了进去。店內光线明亮,玻璃柜檯里陈列著几种国產和进口的相机,墙上掛著各种镜头和配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胶片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营业员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埋头整理货单。 听到门响,营业员抬起头,看到进来的只是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还是保持著基本的礼貌: “同志,要看点什么?” 他估计这年轻人也就是好奇进来看看,根本买不起。 陈长川直接走到柜檯前,目光扫过里面陈列的相机。 这里的相机还挺全的,有上海牌的58-ii型、海鸥牌的4型双反,还有几台看起来更高级的,像是苏联產的卓尔基、费德,甚至还有一台德国產的蔡司依康,显然是镇店之宝级別的。 “同志,麻烦把那台海鸥4型双反相机拿给我看一下。” 陈长川指了指那台看起来较新、也比较实用的国產双反相机。 这种相机上下两个镜头,一个取景一个拍摄,腰平取景的方式很有时代特色,画质也相当不错,是很多专业摄影记者的选择。 营业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年轻人还真敢开口,而且一眼就挑中了店里性价比不错的一款。 他一边开柜檯拿相机,一边忍不住说道:“同志,这相机可不便宜,要一百多呢。” 这年头,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就这一个相机就赶上几个月的工资了。 “嗯,我知道,看看。” 陈长川接过相机,入手沉甸甸的,金属和皮革的质感很好。 他熟练地打开取景盖,检查镜头是否有磨损,拨动过片旋钮和快门扳手,听著机械结构发出的清脆声响,又试了试调焦旋钮。 营业员看著他这一系列专业熟练的动作,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好奇。 这年轻人绝对是个懂行的! “同志,您……以前用过?”营业员忍不住问道。 “嗯,接触过类似的。” 陈长川含糊地应了一句,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是摄影爱好者吧。 “有胶捲吗?配套的。” “有有有!上海牌黑白胶捲,120的,您要几卷?”营业员的態度热情了许多。 “先来十卷吧。”陈长川语气平淡,仿佛在买白菜。 “十…十卷?!” 营业员又被惊到了,胶捲也不便宜啊! 他连忙拿出十卷用油纸包著的胶捲,又热情地介绍起显影粉、定影粉、相纸、遮光罩等配件。 陈长川想了想,又把那台看起来成色不错的苏联费德旁轴相机也要了,这种相机更便携,適合快速抓拍。 另外,显影粉、定影粉也买了一些,他打算有机会自己冲洗照片,这样更安全,也能更好地控制效果。 最后算下来,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当陈长川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实则从空间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付帐时,营业员的手都有些抖了,看陈长川的眼神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这绝对是哪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大院子弟或者有特殊任务的同志! 仔细地將相机、胶捲和配件用软布包好,放进隨身带来的挎包里,陈长川在营业员近乎恭敬的目光中走出了商店。 走在街道上,陈长川忍不住拿出相机准备试试手,他还真没有用过这种老式相机呢,一时之间心痒难耐。 “咔嚓咔嚓!” 陈长川对准街边一个冒著腾腾热气的烤红薯摊子,那摊主正用铁钳拨弄著炉膛里的炭火,氤氳的白汽后面是那张被火光映红的、写满生活痕跡的脸。 听到快门声,摊主有些惊愕的抬起头,当他看清楚陈长川手中的相机,顿时露出了一个憨厚中带了些侷促的笑容。 第201章 黑瞎子沟 陈长川是拿著一袋子烤红薯回的招待所,他还分给了那个给他指路的服务员两个。 提著热乎乎的烤红薯,陈长川推开房间门,房间里的谈话声顿时停了下来。 原本空著的两张铁架床上果然已经铺开了行李,房间里算上他,四个人算是到齐了。 靠门那张床铺位坐著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粗糙,手指关节粗大,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看起来像是个常年在外的工人师傅。 他正拿著一个铝製饭盒吃饭,见陈长川进来,抬头友善地笑了笑。 中间那张床的主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蓝色的卡其布中山装,胸口別著一支钢笔,气质斯文,像个干部或者技术员。 他正和对面最早住进来的那个看起来有些乾瘦、眼神灵活的中年人聊著天。 那个最早住进来铺位上坐著一个乾瘦中年人,打量了陈长川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烤红薯和挎包上扫过,笑著先开了口: “呦,新来的同志回来了?刚安顿好就出去逛了?还买了烤红薯,闻著真香。” 戴眼镜的青年也推了推眼镜,看向陈长川,態度比较客气:“同志你好。” 工人师傅只是憨厚地笑著点了点头。 陈长川將手里的烤红薯示意了一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符合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热情: “各位同志好,我刚到,出去转了转,买了点烤红薯,还热乎著呢,大家尝尝?” 说著,他主动將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烤得焦黄、冒著热气的红薯,香甜的气息立刻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乾瘦中年人嘴上说著,眼睛却瞄著红薯。 戴眼镜的青年连忙摆手:“谢谢同志,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吃过饭。” 工人师傅也憨笑著摇头:“俺也吃著呢,同志你自己吃吧。” 陈长川也没强求,自己拿了一个,然后把剩下的放在屋子中间的桌子上: “我买多了,也吃不完,放这儿大家谁想吃自己拿,別客气。” 他这个举动显得大方又自然,瞬间拉近了几分同屋的距离。 乾瘦中年人最先忍不住,笑呵呵地拿了一个: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大冷天的,吃个热乎红薯舒坦!谢谢啊小同志!” “叫我陈长川就行。” 陈长川笑著回应,也顺势坐到了自己靠窗的铺位上,剥开红薯皮吃了起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乾瘦中年人一边吃著红薯,一边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我姓王,王友全,跑供销的,常年来哈尔滨。这位是刘技术员,刘建明,是哈轴厂的技术员。”他指了指戴眼镜的青年。 刘建明推了推眼镜,对陈长川点头致意:“你好。” 王友全又指了指靠门的工人师傅:“这位是张师傅,张大力,是铁路上的。” 张大力憨厚地笑了笑:“俺是检修的,粗人。” 陈长川也自我介绍道:“各位好,我叫陈长川,从四九城来的,单位派我来出趟差,办点事。”他说的比较含糊。 王友全显然是个消息灵通又爱打听的,立刻问道: “四九城来的?那可是首都啊!陈同志看著年轻,就能独自出差,肯定是年轻有为!是来採购还是?” “算是採购一些特產吧。” 陈长川滴水不漏,转而问道:“王大哥你是跑供销的,那对哈尔滨周边肯定很熟了?” 王友全一听这个来了精神:“那当然!別说哈尔滨市区,就是周边县镇,哪个地界我没跑过?陈同志你想打听什么?是要买山货还是皮子?我都能给你找到门路!” 陈长川心中一动,状似隨意地问道:“哦?那王大哥知不知道周边哪些村子山货比较多?” “比如……靠山比较近,路可能不太好走,但东西地道的村子?” 王友全嚼著红薯,想了想:“这样的村子可不少,靠山吃山嘛。像东边阿城那边,往山里走的村子都出好山货。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语气: “有些村子吧,东西是好,但人也比较……排外,不太乐意外人进去。” “特別是有些老林子深处的村子,邪性得很,听说多少年了,外面人进去容易迷糊,有时候连公社的干部都不太愿意去。” 陈长川目光微凝,脸上却露出好奇的表情: “还有这种地方?具体是哪些村子啊?我们採购也得避开这种地方吧,免得麻烦。” 刘建明在一旁听著,微微皱眉,似乎觉得王友全说得有点玄乎,而张大力则只顾著吃饭,对这些不太关心。 王友全见引起了陈长川的兴趣,更来劲了: “就比如,往东走,出了市区几十里地,有个地方叫……好像叫黑瞎子沟那边吧,那一片村子都那样,路难走,人也拧巴。” “我们跑供销的,一般都不往那儿深去,就在沟口跟出来的人交易一下就算了。” 黑瞎子沟! 陈长川心里一动,没想到自己刚到哈尔滨,就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在四九城从人贩子处得到的线索里面,提到的正是这个黑瞎子沟! 他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恍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谢谢王大哥提醒,那我们採购的时候还真得注意点,儘量找交通方便、老乡热情的地方。” 他又看似隨意地將话题引向了其他特產和风土人情,王友全侃侃而谈,刘建明偶尔插几句技术相关的话,张大力则偶尔憨笑两声,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络了起来。 几人聊到了九点多钟,张大力最先躺下了,隨后刘建明和陈长川也相继表示明天还有事,也跟著洗漱去了,王友全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只能无奈的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川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刘建明一个人了。 “早啊,陈同志!” 刘建明顶著两个黑眼圈,一脸疲惫的跟陈长川打了声招呼。 第202章 药材市场 “啊?刘同志你说啥?” 陈长川只看到刘建明嘴巴洞却没听到声音,开口反问了一句,话刚出口顿时感觉不对劲,这才想起来从耳朵里掏出来两团棉花。 “......” 刘建明一脸幽怨的看著陈长川,昨晚他可被折磨坏了,整晚被磨牙声和打呼嚕声吵得难以入睡。 陈长川尷尬一笑,打了声招呼就赶紧溜出门去了。 洗漱完了之后,他决定先去品尝一下哈尔滨当地的早餐,然后去药材市场逛逛。 陈长川循著空气里飘来的食物香气,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的国营早餐店。 店里热气腾腾,挤满了吃著早餐准备上班的本地人。陈长川学著別人的样子,要了一碗格瓦斯(一种用麵包发酵的饮料,略带酒香,在这个年代的哈尔滨是常见的早餐饮品),一份列巴(大麵包)切片,外加一小碟俄式红肠和酸黄瓜。 吃著这充满异域风情的早餐,听著周围人用带著东北腔的汉语聊著家长里短和工作琐事,陈长川再次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独特的混搭气质。 吃完早饭,浑身暖和了起来,陈长川便开始办他的“正事”——前往哈尔滨的药材市场。 哈尔滨作为东北重要的物资集散地,药材市场规模不小。 市场里瀰漫著浓郁而复杂的草药香气,然而陈长川却发现,整个市场非常冷清,基本上没什么人,开门的也只有国营药材商店的门市部。 就算偶尔有几个人也是脚步匆忙,角落里还有一些揣著手缩著脖子的人影,时不时有人上前低声交流几句,然后双方就消失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陈长川一拍脑门,这才意识到自己搞了个大乌龙。 现在是五八年,国家早已经不允许私人出售药材,药农也只能把药材卖给国营药材商店,然后再统一出售。 他把精神力散发出去,很快就在附近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对正在私下交易的人 “……鹿茸有吗?什么价?”一个急切的声音。 “有是有,但现在是严打期,风险大,这个数……”另一个声音报了个高价。 “太贵了!品相怎么样?是不是馒头山那边老林子里的?” “嘿,行家啊!就是那边的货,年份足,就是路现在不好走,那边查得也紧……” “……黄芪呢?要野生的。” “有,但不多……都是从野猪岭那边零散收上来的,老乡偷偷挖的,量小……” “......” 陈长川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听下去,这里看起来都快成半个黑市了,不过官方应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不可能这么多人来这买药材。 他找了一间掛著“国营哈尔滨药材公司第x门市部”牌子的门头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只有寥寥几个顾客站在柜檯前諮询。 柜檯后面坐著几个营业员,状態也各不相同。 一个年轻的女营业员正低头织著毛衣,针脚飞快。 一个中年男营业员拿著报纸,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咂咂嘴。 只有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面色严肃的老师傅,正拿著鸡毛掸子掸著货架上的灰尘,见到陈长川进来,他停下了动作,目光扫了过来。 “同志,要买什么?”老师傅开口问道,声音倒是挺洪亮。 陈长川走到柜檯前,淡淡的笑道: “老师傅您好,我是从四九城来的,单位派我来採购一些咱们东北的地道药材。” 一边说著,他一边將那张教育部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老师傅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陈长川,严肃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哦,四九城教育部介绍来的,要採购什么?” “主要是人参、鹿茸、五味子、黄芪这些,品质要好,价格按国家的规定来就行。” 陈长川说著官面话,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柜檯里和货架上陈列的药材样品。 “这些东西我们门市部都有,都是统一定价,质量你放心,都是经过检验的。” 老师傅说著,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要多少?量大的话需要提前预订,库房里不一定有那么多现货。” “量可能需要一些,具体我得看看样品和价格再定。” 陈长川一边应付著,一边看似隨意地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老师傅,咱这里有没有一些年岁比较长,比较珍贵的药材?我们领导让我採购一些回去。” 老师傅看了一眼陈长川,脸上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讥讽: “同志,咱们国营商店收药材只看品质等级,不分什么年岁长短,更不看什么珍贵不珍贵,全部都是统一调配!”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递过去,陪著笑脸说道: “老师傅,我第一次出差,很多事都不懂,麻烦您给指点指点!” “我听说咱们哈尔滨周边山沟里出產的药材都特別地道,而且有很多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珍贵药材。” “特別是什么馒头山野猪岭还有黑瞎子沟,家家户户都有传家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师傅看了一眼陈长川手里的烟,不著痕跡的接了过来,轻咳了一声板著脸说道: “小伙子,你是公家单位採购,就走公家的渠道,稳稳噹噹的,別听外面那些人瞎忽悠。” “这长白山脚下的药农很多,大都是祖祖辈辈干这个的,手里有点好东西很正常。”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拿出来的,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刚刚说的那几个地方,馒头山和野猪岭还凑合,但是黑瞎子沟......” 他摇了摇头:“那个地方可邪性,老林子深处,路都没有正经过,村里人自个儿都很少出来。” “以前也有像你这样不信邪的採购员或者『专家』摸进去想收好货,结果呢?” 老师傅撇撇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不是进去转悠几天毛都没收到一根,灰头土脸地出来,就是……压根没出来!” 第203章 主动找上门 “后来公社组织人去找,也只找到些散落的行李,人说没就没了,都说是让黑瞎子给祸害了,或是迷山里了。可哪来那么多黑瞎子?哪那么巧就专祸害去那地儿的人?” 老师傅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嘆息道。 “所以啊,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公家的渠道虽然可能没好到天上去,但至少安全,不会让你人没了!那些山沟沟,甭打听,甭惦记,离远点,对你好!” 说完这些,他立刻恢復了正常音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指著柜檯里的黄芪: “你看这黄芪,就是正经公社收购站送来的,品相好,药性足,够你回去交差了!” 陈长川脸上適时地露出后怕和感激的表情,连连点头: “哎哟,谢谢老师傅!您要不提醒,我差点就犯错误了!真是谢谢您了!那就按您说的,就在咱这儿订!” 他表现出来的“懂事”和“听劝”,让老师傅脸色好看了不少。 又装模作样地確认了採购数量和交付时间后,陈长川才离开了国营门市部。 接下来几天,陈长川並没有第一时间去黑瞎子沟探路,而是转遍了哈尔滨的各大国营药材商店,很快一个四九城来的愣头青正在到处收购药材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听说了吗?有个四九城来的小年轻,拿著教育部的介绍信,在各个药材门市部转悠呢!” 一家国营药材商店的后堂,一个老採购员端著茶杯对同事嘀咕。 “咋没听说?” 另一个撇撇嘴,带著点过来人的不屑: “毛都没长齐呢,口气倒不小,开口就问有没有百年老参、极品鹿茸,还老打听野猪岭、黑瞎子沟那边出不出好货,一看就是个没经过事的愣头青,想著走歪门邪道捡漏回去巴结领导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哼,黑瞎子沟?那地方也是他能惦记的?一看就是被人忽悠瘸了,指不定哪个黑市贩子骗他那边有宝贝呢。” 先前那人嗤笑一声:“等著瞧吧,碰几鼻子灰就老实了,这种愣头青,年年都有。” 类似的对话,在哈尔滨几家药材相关的单位里悄悄流传,陈长川刻意塑造的“人傻、钱不多、但有点门路、急於表现”的愣头青形象,很快就在这个小圈子里立住了。 这天,陈长川正在城南的一个药材市场晃悠的时候,突然一个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听说你要找百年老参?” 陈长川上下打量了那个男人一番: “你是干什么的?” 男人陪著笑脸说道:“俺是黑瞎子沟的村民,这不听说你要找百年老参,俺们家里,还真藏著一株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年份绝对足!” 陈长川心中猛地一动,但脸上却瞬间堆起了符合他“愣头青”人设的、混合著惊喜、怀疑和急切的表情: “真的?黑瞎子沟真的有好货?你可別骗我!我跑了这么多地方,都说没有!” 那男人见陈长川上鉤,笑容更殷切了,拍著胸脯保证: “俺哪能骗您吶!您是从四九城来的大干部吧?一看就跟咱们这旮沓人不一样!” “俺们那老参,须子都跟金线似的,一般人见都见不著!要不是俺家里急用钱,俺也不敢偷偷拿出来卖……” 他做出一副为难又神秘的样子:“就是……这地方偏,您得跟俺走一趟,亲自去看看货。而且这事儿得瞒著村里其他人,咱得悄悄进村,看了货,谈好价,钱货两清您就得赶紧走,不能让旁人知道!” 悄悄进村?看了货就走? 陈长川心里暗暗惊喜,他之所以这些天刻意塑造一个愣头青的形象,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他原本打算自己明天就去大肆购物,做出一副准备下乡收货的模样,这样一来就不会打草惊蛇。 然后他就可以藉口下乡收货,查清楚黑瞎子沟到底是不是人贩子窝点,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下乡,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黑瞎子沟的人,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至於这个男人所说的话,他是半分都不信,对方这是想用百年老参当鱼饵,把他骗到村里当肥羊宰了吧! 陈长川心里冷笑,脸上却显得更加急切和“天真”: “真的?太好了!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什么时候能去?现在就走吗?” 陈长川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种沉不住气的急躁。 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连忙摆手: “哎呦,现在可不行!进山的路远著呢,得天亮就走。这样,明天早上五点,咱们在东郊的废弃砖窑那儿碰头,俺带您进山!” “记得,这事儿千万別声张,就您一个人来,人多眼了杂,俺们村可不接待!” “好好好!一定一定!就我一个人!” 陈长川忙不迭地答应,一副生怕对方反悔的样子。 两人又低声约定了一些细节,那男人才左右看看,揣著手匆匆离开了,很快消失在市场的人流里。 陈长川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愣头青”的急切表情慢慢褪去,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长川就来到了约定地点。 他故意做出一副既兴奋又等得不耐烦的样子,时不时跺跺脚、搓搓手,朝著四周张望,嘴里还嘟嘟囔囔: “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耍我吧……” 活脱脱一个沉不住气、生怕错过“发財机会”的急躁年轻人。 然而,他的精神力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般悄然散发出去,瞬间便锁定了隱藏在砖窑侧后方一片枯草丛和残破砖垛后面的两个身影。 “就这细皮嫩肉的小崽子?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啊!”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不屑的说道。 另外一个就是昨天的那个男人,他一边朝著陈长川身后张望著,一边低声说道: “虎哥,这小子可是头肥羊,这几天他满哈尔滨打听百年老参,极品鹿茸之类的宝药,而且我找人打听过,他光是在各大国营药材商店付的定金就一百多了!” 第204章 图穷匕见 男人比划了一个手势,语气带著贪婪: “一百多块呢!眼睛都没眨!这隨身带著的现钱还能少了?这送上门的肥肉,可不能飞了!” 被称为虎哥的彪形大汉闻言,眼中的轻蔑顿时被贪婪取代,舔了舔嘴唇: “哦?还真没看出来!行,那就赶紧的,確认没问题就弄走,这鬼地方冷死了!” 陈长川心里冷笑,脸上却故意表现得极其不耐烦,提高音量抱怨: “搞什么啊!到底还来不来了!骗人是吧?爷走了!”说著果断转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来了来了!陈同志!留步!俺来了!” 昨天那男人见状,立刻从藏身处窜了出来,脸上堆满焦急和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路上碰上点事儿耽搁了,让您久等了!您千万別见怪!” 那个彪形大汉虎哥也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了上来,这次他看陈长川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不屑,而是混合著审视和一种看移动钱袋子的贪婪。 陈长川適时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著余怒未消和一丝被虎哥嚇到的表情,看向那男人: “他……他是谁?不是说就我们俩吗?这人怎么回事?” 男人连忙赔笑解释:“陈同志別误会!这是俺们村的虎哥,自己人!身手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您不知道,进山那路现在不好走,林子深,偶尔还有野牲口窜出来。” “有虎哥陪著,咱们的安全就有保障了!不然您这细皮嫩肉的,万一磕了碰了,或者遇上点啥事,俺可担待不起啊!” 虎哥也配合著瓮声瓮气地开口: “小子,俺护送你进山,保你平安,看完货拿钱走人,两清!別自个儿找不自在!”话语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陈长川脸上露出犹豫、害怕,最终又被对“宝药”的渴望压过的复杂表情,他迟疑地看了看虎哥,又看了看那男人,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拍了拍背包: “行…行吧!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放心!绝对保证您安全!咱们黑瞎子沟的人最讲信用了!” 男人拍著胸脯保证,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虚偽。 虎哥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狰狞。 “成!那咱们这就走!跟紧了!” 男人一挥手,和虎哥一前一后,看似带路和保护,实则已然將陈长川牢牢地夹在了中间,三人一行,离开了废弃砖窑,朝著深山老林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越走越偏僻,直到三人来到了一个长满了野草的小山沟里,前面带路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陈长川开口问道。 男人转过身来,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狞笑: “到地方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后的虎哥也猛地踏前一步,壮硕的身躯带著一股腥风,彻底堵住了陈长川的退路。 “到地方了?”陈长川脸上適时的露出茫然和一丝惊慌,“参……人参呢?在哪?这荒山野岭的……” “人参?” 前面的男人嗤笑一声,和虎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沟里迴荡,充满了戏謔和残忍。 “小子,你还真做著挖宝发財的梦呢?老子告诉你,这地方,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脸上的狞笑越发狰狞:“识相点,把你身上带的钱,还有值钱的东西,全都老老实实交出来!” “我们哥俩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在这山沟里睡得安稳点!” 虎哥也捏著拳头,骨节咔吧作响,瓮声瓮气地威胁道: “听见没?小崽子!自己动手,別让爷爷费事!不然,捏断你全身骨头再拿钱,也是一样!” 图穷匕见!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带陈长川去什么黑瞎子沟,而是选择了这处荒无人烟的山沟作为下手的地点!谋財害命,乾净利落! 陈长川脸上的惊慌和茫然慢慢消失了。 他缓缓挺直了因为“长途跋涉”而微微佝僂的腰背,原本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狞笑的男人,又侧头看了看身后如同铁塔般的虎哥。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畏惧和怯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哦?” 陈长川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点淡淡的嘲讽: “原来不是去看货,是来送死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前面那男人和虎哥都是一愣。他们预想中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或者嚇傻了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对方的態度转变太快,太诡异了! 那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对劲的感觉,色厉內荏地喝道: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胡话!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虎哥,动手!” 虎哥也被陈长川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仗著身强力壮,怒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朝著陈长川的肩膀抓了过来,准备先把他制服! 就在虎哥动手的瞬间,陈长川也动了! 面对虎哥抓来的大手,他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微微一矮侧身,轻易地让过了那一抓的同时,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並指如刀,精准无比地狠狠戳在了虎哥腋下的某个极脆弱的穴位上! “呃啊!” 虎哥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一股钻心的剧痛和酸软瞬间传来,抓向陈长川的那条粗壮手臂顿时无力地垂落下来! 与此同时,陈长川的左脚为轴,右脚如同钢鞭般带著凌厉的风声猛然向后扫出! “嘭!”一声闷响! 站在他身后、正准备扑上来帮忙的那个男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小腿脛骨遭到重击,仿佛被铁棍狠狠砸中,剧痛钻心,惨叫一声,“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抱著腿哀嚎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 只是一个照面! 前后夹击的两个凶徒,一个捂著手臂踉蹌后退,满脸痛苦和惊骇;另一个则抱著腿跪在地上惨嚎,失去了行动能力! 第205章 保险都没开,嚇唬谁呢 陈长川站在原地,缓缓收回腿,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姿態轻鬆愜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冰冷的目光先落在跪地惨嚎的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拦路抢劫?” 然后,他转向那个满脸惊骇、尚未从手臂酸麻剧痛中恢復过来的虎哥,语气平淡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现在,能好好带我去黑瞎子沟了吗?” 虎哥眼中满是骇然和狠戾,他在哈尔滨好歹也算是號人物,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崽子身上。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练家子……”虎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毒得像条毒蛇,“妈的,老子倒是看走眼了!” 他喘著粗气,脸上的横肉抽搐著,猛地,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狞笑: “不过能打有个屁用!这个年头,得看这个!” 话音未落,他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猛地向后腰处一掏!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下一刻,一把黝黑、沉重、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盒子炮赫然出现在他手中,枪口稳稳地指向了仅仅几步之外的陈长川! 冰冷的枪口,带著死亡的气息,瞬间锁定了目標! 跪在地上抱著腿惨嚎的那个男人看到枪,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著剧痛嘶喊:“虎…虎哥!毙了他!快毙了他!!” 局势瞬间逆转!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足以在近距离夺人性命的火器! 虎哥脸上充满了报復性的快意和残忍,他用枪口虚点著陈长川,恶狠狠地说道: “小杂种!你他妈再给老子狂啊!再动一下试试?老子一枪打爆你的头!” 他以为会在陈长川脸上看到恐惧、绝望和屈服。 然而,並没有。 “你会玩枪吗?保险都没开,嚇唬谁呢!”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什么?” 虎哥下意识的下意识地就要低头去看手枪的保险开关。 就在他眼神偏移、注意力分散的这电光火石的一剎那! 陈长川动了!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就来到了虎哥面前。 虎哥只觉得眼前一花,持枪的左手手腕骤然传来一阵被铁钳狠狠砸中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了!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虎哥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他手中的盒子炮再也拿捏不住,直接脱手向下掉落! 但枪还没落地,就被一只仿佛早已等在那里的手稳稳接住! 陈长川接住枪的右手顺势向上一抬! 冰冷的枪口,这一次,牢牢地抵在了虎哥的下頜上! 而陈长川的拇指,熟练地扳开了保险,发出了清脆的“咔噠”声。 从虎哥拔枪威胁,到此刻被自己的枪指著要害,形势逆转之快,让旁边跪著的男人彻底看傻了,连惨叫都忘了,张著嘴,如同见了鬼一样,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 虎哥更是僵立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下頜处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和死亡的气息,让他浑身肌肉僵硬,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球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著,看著近在咫尺的陈长川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陈长川握著枪,手臂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他看著虎哥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能好好带我去黑瞎子沟了吗?” 虎哥颤声说道:“大,大,大爷,我,我不认识去黑瞎子沟的路,我不是黑瞎子沟的人啊,我只是他找来对付大爷您的!” 陈长川闻言一愣,隨即满脸杀气的看向地上的男人: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不是黑瞎子沟的人,也不认识去黑瞎子沟的路!”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们两个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可以去死了!” 那个男人被陈长川冰冷的话一激,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连忙喊道: “大,大爷,虽然我不是黑瞎子沟的人,但是我去过那里,知道怎么走!” “只是,只是......” 看到男人吞吞吐吐的样子,陈长川毫不客气的把枪口对准了他。 那个男人嚇得魂飞魄散,赶忙大声喊道: “我带路,我给大爷带路,求大爷饶命!” 陈长川淡淡的说道:“只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男人哪里还敢隱瞒,快速的说道: “黑瞎子沟那个村很邪门,而且那里的人还非常排外,根本不欢迎外人!” “我之前也是因为一次意外,跟著一个老猎户误打误撞才靠近过一次,差点被他们当野猪给打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们村子外面好像有暗哨,陌生人根本靠近不了。就算我带您到了地方,恐怕……恐怕也没办法悄悄进去,立刻就会被发现!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到时候迎接他们的,绝不是欢迎,而是整个村子的武装抵抗和围攻。 陈长川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一个能存在几十年、从事这种伤天害理勾当的村子,如果没有严密的防御和极高的警惕性,反而才奇怪。 “暗哨?排外?” 陈长川冷哼一声,枪口依旧稳稳地指著男人: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你只需要负责把我带到你能认出的、最靠近黑瞎子沟的地方,至於怎么进去,那是我的事。” “如果到时候我发现你带错了路,或者有任何其他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敢!不敢!大爷,我一定把您带到!一定!” 男人嚇得连连点头,冷汗直流。 陈长川又转向面如死灰、捂著手腕瑟瑟发抖的虎哥。 虎哥感受到他的目光,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哀求: “大…大爷饶命!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打手,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我…” 陈长川打断他的话,冷冷地道:“你,背著他。” 他指了指地上腿被打断的男人。 第206章 潜入 “啊?” 虎哥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怎么?不愿意?”陈长川的枪口微微一动。 “愿意!愿意!我背!我背!” 虎哥一个激灵,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忍著手腕和腋下的剧痛,费力地將那个不断呻吟的男人扶起来,背到背上。沉重的分量让他齜牙咧嘴,却不敢抱怨一句。 “指路!” 陈长川对背上的男人命令道。 “往…往东,穿过前面那片榛子林,然后沿著一条乾涸的河床走……” 男人不敢怠慢,忍著腿上的剧痛,艰难地指引著方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之后,陈长川突然低声喝道: “停下!” 他的精神力查探范围边缘处,出现了一个躲在树上,用树叶把自己偽装起来的人,正在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虎哥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停住了脚步,事实上背著一个人走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已经累得不行了,要不是害怕陈长川,他早就把背上的男人扔在地上了。 “黑瞎子沟是不是在那个方向?” 陈长川指了指那个暗哨的方向,虎哥背上的男人辨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顿时惊疑不定的说道: “对…对!大爷您怎么知道?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再往前大概两三里地,有个很隱蔽的山坳,黑瞎子沟村就在那山坳里面!” “可是……这还没到他们的地界呢,按理说看不到村子啊……” 陈长川並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冷冷的说道: “既然到了地方了,就送你俩上路吧!” 虎哥和男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刚想开口求饶,陈长川却第一时间解决了两人,他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暗处的那个人。 “咔嚓!” 虎哥只感觉自己视线一阵旋转,紧接著他竟然看到了自己背后的那个男人! 他的视线停留在背后的那个男人的脖子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在了一边,这才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陈长川眼神冷漠地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內心没有丝毫波动。处理这种社会渣滓,他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迅速行动起来。將两具尸体拖到旁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深处,用枯枝败叶仔细掩盖好,儘可能消除痕跡。 然后陈长川悄悄的绕开了那名暗哨,准备从另外一个方向潜进黑瞎子沟,在没有搞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然而陈长川却发现,黑瞎子沟设置的暗哨居然非常严密,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暗哨,或者躲在树上,或者躲在灌木丛里,甚至他还发现了一个躲在树洞之中的。 陈长川皱起了眉头,黑瞎子沟的防御严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这些暗哨布置得极有章法,並非胡乱安排。他们占据了所有通往山坳的有利地形和必经之路。 这绝不是普通山村该有的防卫水平! 这更像是一个军事据点或者一个深知自己罪大恶极、时刻防备著被清剿的匪窝的做派! “难怪能存在几十年……”陈长川心中暗道。 不过这都难不倒陈长川,以他现在的身手,可以轻而易举的绕过这些暗哨潜入进去。 陈长川趁著一个暗哨转头的时机,快速的冲了过去,同时把精神力放到最大,时刻警惕著里面还有第二层暗哨或者陷阱。 事实证明陈长川的警惕是正確的,刚过了暗哨的警戒线没多远,他就发现了陷阱,而且还不是一两处。 连接著铃鐺的绊索,插满了削尖的竹片的陷坑,还有各种绳套和夹子,布满了进村的必经之路。 陈长川悄悄避开了那些陷阱,已经无限接近那个隱蔽的山坳入口,甚至能隱约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模糊人声、狗吠声。 此时他的精神力又有发现! 山坳的入口比想像中要狭窄,像是大山裂开的一道缝隙,两侧是陡峭的石壁,易守难攻。入口处似乎还用粗大的木头和石块做了一些简易的工事。 就在入口內侧,明显站著两个挎著老式步枪的村民,正靠在工事上閒聊抽菸,神態虽然不算特別紧张,但位置却卡死了进入山坳的咽喉要道!这显然是明哨了! 暗哨、陷阱、明哨……三层防护! 特么的,这帮人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这么怕死! 陈长川心里暗骂著,找了个地方进入了空间,现在大白天的他肯定不可能直接闯进去,只能等到晚上了。 在空间里吃了些东西,闭上眼睛睡了一觉,等到陈长川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陈长川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先用精神力扫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他静悄悄的从空间里出来,又用精神力查探了一下山坳的入口处。 入口处换了两个村民,正凑在一起抽菸聊天。 陈长川的身影融入到黑夜之中,並没有选择从山坳入口处潜入,而是顺著一侧的山崖快速攀登了上去。 很快他就接近了山顶,一路上精神力一直持续扫描著周围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发现。 果然,他们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正面和容易被接近的侧翼,对於这处天险,他们显然极为放心。 翻身上了山顶,陈长川发现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长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荒草,从这里向下俯瞰,整个黑瞎子沟村尽收眼底! 村子比想像中要大不少,几十户土石结构的房屋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山坳里,中间有一片空地,点著几堆篝火,隱约能看到一些人影晃动。 大部分房屋都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油灯的光芒透出。 村子周围用粗大的木桩围起了一圈简陋但有效的柵栏,唯一的正式出口就是他白天看到的那个山坳入口。 整个村子透著一股压抑、封闭和死气沉沉的气氛,与寻常山村夜晚的寧静祥和截然不同。 从山顶到村內,还有一段陡坡,他选择了一处房屋背后、阴影最浓重的区域作为降落点。 再次確认下方无人后,他悄无声息地顺著陡坡滑下,落地时一个翻滚,消去了所有力道,完美地隱藏在一栋低矮石屋的阴影里。 第207章 加强版迷魂药 陈长川蹲在原地,闭上眼睛,全力將精神力朝著四周蔓延了出去。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范围之內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墙壁的厚度、地下的轻微震动,都如同高清三维图像般清晰地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大部分房屋內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发出深浅不一的呼吸和鼾声。 少数几间房屋內,还有成年男女正在进行著古老的繁衍仪式,压抑的喘息和床板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陈长川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准的过滤器,瞬间忽略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可能存在异常空间的地方——地窖、暗格、夹层,或者任何看起来比较可疑的地方。 就在这时,村子中间那座最大的院落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哥,西边山里的光棍村又来信儿了,说是要五个黄花大闺女!” “特么的,那些穷鬼!上次给的价钱就抠抠搜搜,这次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皮子和山货,就让他们滚蛋!真当老子这儿是开善堂的?” “就是!不过大哥,最近『货』不太凑手啊,地窖里那几个病的病,残的残,能卖出价的不多了。上次老拐他们出去『上货』,折在了南边,四九城那边又一直没信儿,怕是出事了……” “闭嘴!別提那几个废物!折了就折了,乾净就行!『货』源不用担心,南边老戳头过几天会送一批新『货』过来,听说成色不错。” “先把光棍村要的这五个凑出来,挑几个还能看的,明天让二驴他们送过去。” “好嘞大哥!” 陈长川用精神力查探到,院子中间那座正房屋內,几个大汉正在边喝酒边討论著,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穿著绸缎褂子,四十多岁的男人。 其他几个满脸横肉一身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长川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杀气。 “货”、“上货”、“成色”、“挑人”……这些冰冷的黑话,背后是无数被当成牲畜一样买卖、摧残的鲜活生命! 原本陈长川打算弄清楚这个村子的详细情况,然后再“狼狈”逃回哈尔滨,找公安把这个村子一网打尽,彻底摧毁这个有著几十上百年歷史的人贩子窝点!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他们明天就要出手五个女孩,一旦把人送走,再想找回来就难如登天! 就在陈长川准备出手干掉这些人渣的时候,突然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闯入让他停下了脚步。 “成了,哈哈,大哥,我成了!” 那个四十多岁的绸缎褂子男人一巴掌扇在了闯进来的那个男人脑袋上骂道: “麻子,你特么的抽傻了吧,大半夜的嚎丧呢,惊动了几个老爷子信不信他们把你吊起来!” 那个麻子丝毫不在意自己挨了一巴掌,笑嘻嘻的举起了手里的碗: “大哥,我把迷魂药改良成功了!” “改良后的迷魂药效果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不但三个呼吸就能把人迷晕,而且迷晕时间更长了,最起码可以保证三天三夜不会醒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改良后的迷魂药不但能溶於水,还能製成迷魂香!” 那个麻子献宝似的拿出来一把筷子长短的香,手舞足蹈的说道: “看到没,这些香效果丝毫不比直接用迷魂药捂住口鼻差,我们只要在房间通风口点上一根,顶多十分钟屋子里的人全都得躺下!” 听到麻子的话,屋子里的人全都兴奋的瞪大了眼睛,为首的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了贪婪和惊喜的神色。 “真的假的,麻子,你可別骗老子!” 男人一把夺过麻子手里的碗和香,眼神火热。 “千真万確,大哥,我用后山的货试过了,一下就倒,根本不用担心货会反抗!” 麻子拍著胸脯大包大揽,然后覥著脸笑道: “大哥,我这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最起码得奖励我三十斤,不,五十斤烟土,还有三个娘们儿!” 陈长川在外面看著这一切,瞬间意识到了这玩意的可怕,这个麻子不能留,这个强化迷魂药的配方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遭遇人贩子的毒手! 但是...... 陈长川突然心里一动,要是他用这玩意把整村人都迷晕,然后再......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 按照他刚刚的想法,既然要动手,就不留后患,整个村一个不留。 但是冷静一想,村子里可是不仅有老弱妇孺,肯定还有一些罪不至死或者乾脆没有参与过的,他总不能乱杀一气吧! 既然对方拿出来了这个加强版的迷魂药,那这么复杂的筛选问题就交给公安去处理吧! 就在屋子里的人正兴奋的討论著的时候,陈长川动了。 他不再隱藏,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敞开的房门处暴射而入,速度快到极致,直扑那个为首的男人。 屋內的眾匪徒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闯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为首的那个男人抱著手腕惨叫连连,而他手中的碗和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杀气的黑衣人手里。 “什么人?!” “操!找死!” “干掉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男人惨叫,碗易其主,屋內的其他大汉才猛地回过神来。 惊怒交加的吼声顿时响起,离得最近的一个大汉反应最快,抄起炕桌上的酒瓶子就朝著陈长川的脑袋砸了过来! 陈长川隨手把碗和香扔进空间,轻鬆躲过砸来的酒瓶。同时,他的右脚如同毒蝎摆尾,精准无比地踹在了那悍匪的膝盖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啊啊啊啊!” 那悍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著扭曲变形的腿栽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陈长川毫不停留,身体借势旋转,另一只手肘如同重锤,狠狠撞向另一个扑过来的悍匪的面门! “嘭!”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大汉惨叫著捂脸后退,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瞬间解决两人! 第208章 药迷黑瞎子沟 屋內剩下的几个悍匪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和冰冷刺骨的杀气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陈长川要的就是这个短暂的震慑! 他一个闪身来到了麻子身边,一只手並指如刀,狠狠切在了麻子的颈侧! 麻子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直接昏死过去。 这个时候,为首的男人停止了惨叫,捧著手腕一脸阴沉不定的开口说道: “不知是哪路好汉大驾光临?来我黑瞎子沟所为何事?求財还是寻仇?” 眼前这人不像是官面上的人,不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 既然不是官方来人,男人也就心里稍安,准备稳住来人然后找机会把动静闹大。 哼,能打又怎么样?他能打三五个,难不成还能打百十个? 更何况,村里可是有枪的! 然而陈长川却根本不打算跟他们多费口舌,毕竟反派死於话多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屋里的几个人只感觉眼前一花,还没等他们叫嚷起来,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转眼之间,屋內还能站著的,只剩下陈长川一人。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匪徒一眼。他的精神力早已扫描过这间屋子,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 他轻车熟路地转身进入了里面的臥室。 臥室的土炕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直接走到炕头,手指在几块砖缝间巧妙地一按一抠,一块砖头被取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个隱藏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个古朴的木盒子。 陈长川取出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厚厚一沓用油纸包裹的、不同年份的帐本!封皮上还標註著年份!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迅速翻开,泛黄的纸张上,是用毛笔密密麻麻写下的字跡。 只看了一眼,陈长川的瞳孔便骤然收缩,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寒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只见帐本上清晰地写著: 【壬辰年 腊月初八】 入:奉天城送来“瘦马”三口(甲等一,乙等二),耗银元一百二十块。路耗一口,埋於后山坳。 出:售予宽城子“欢喜楼”甲等一口,得银元三百,皮货二十张。售予吉林乌拉街刘老爷乙等一口,得银元一百五十块,人参五钱。 【癸巳年 三月初二】 入:山东逃荒“水货”五口(皆丙等),耗杂粮两石,粗布三匹。 出:售予黑河老金沟金矿丙等三口,得沙金六两。售予…… 每一笔交易,都冰冷地记录著被拐卖人口的来源、“品相”(甲、乙、丙等)、花费的成本、出售的去向和获得的利润!里面甚至清晰地记载著沿途的损耗(“路耗”指死亡)和处理方式! 这根本不是帐本!这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写就的罪恶之书!是黑瞎子沟村数十年累累罪行的铁证! 这是最重要的证据!必须交给公安,才能將所有的买家、这条罪恶链条上的所有环节连根拔起! 陈长川隨手將木盒子放进空间,然后走出臥室,扫了一眼地上的眾人,一把提溜起那个麻子,快速走入了黑暗之中。 “哎呦,我的脖子......” 麻子只感觉脸上一凉,被水泼醒的他这才感受到后颈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他勉强坐起身来,顿时被周围的环境嚇了一跳,他什么时候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口中这改良后的迷魂药,具体效果到底如何?有没有后遗症?迷魂香还有多少?多长时间可以製作出来成品?” 麻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滯起来: ““改良后的迷魂药……效果极好……吸入后三个呼吸內必定昏迷……若无解药,至少昏睡三天三夜……肌肉鬆弛,任人摆布,绝无反抗之力……后遗症……昏睡期间无法进食进水,体质过弱者……或者醒来后头晕目眩数日……” “迷魂香……成品……有一百来根……方才……方才给了大哥三分之一……其余……其余在我屋子里……药材……村里药圃还有一些……但配置需要时间……至少……至少一整天……” 陈长川心里一喜,一百来根,应该足够给全村人用了。 这个麻子是个大菸鬼,对於《魂迷心惑》根本没有抵抗力,都不用陈长川折磨他,就一五一十的把一切都吐露出来了。 陈长川又让他把改良版的迷魂药配方说了出来,然后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再次潜进村里,陈长川很轻鬆的就找到了麻子的屋子,在里面找到了剩余的迷魂香,还有製作迷魂药的一些药材,这玩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出来之后,他来到最近的一户人家,跳进院子用精神力扫了一眼,这户人家有五个人,两个老人带著一个孩子住在东边的屋里,西边则是两个年轻男女。 他靠近窗户点燃了迷魂香,很快屋子里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和均匀,原本偶尔的翻身和囈语也彻底消失,陷入了药物导致的强制昏迷状態。 有效! 陈长川如法炮製,又將西屋的两个年轻男女也放倒。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高效。 他立刻退出院子,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扑向下一户人家。 一家、两家、三家…… 他专门挑选那些青壮年可能较多、或者房屋位置比较关键的人家下手,三分之一根迷魂香往往就能放倒一屋子的人。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效率极高,黑暗和寂静是他最好的帮凶。 村子里大部分区域依然沉浸在睡梦之中,对正在悄然降临的“睡眠”毫无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长川终於解决了最后一户人家,整个黑瞎子沟三十多户一百多口子,都吸入了迷魂香陷入了沉睡之中。 整个过程中也不是没有意外,有户人家养了猎犬发现了陈长川,还没等它叫出声就被陈长川一个石子击碎了脑袋。 另外一户人家有人起夜,被陈长川打晕之后扔进了屋子里。 整个过程可以说有惊无险。 第209章 山洞 把整个黑瞎子沟的人全都迷晕之后,陈长川不但没有轻鬆的感觉,反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因为他发现了黑瞎子沟关押那些被拐卖来的人的地方。 那是在黑瞎子沟最里面、靠近陡峭山崖的一个极其隱蔽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茂密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的山洞入口! 山洞洞口处,有两个村民正围坐在篝火旁,肆无忌惮的大声谈笑著,嘴里满是污言秽语,时不时的还用贪婪和淫邪的眼神看向黑漆漆的山洞內部。 山洞內部空间很大,但却被粗大的木柵栏分割成了一个个狭小、骯脏的笼子!就像是关押牲畜的圈栏! 每一个笼子里,都蜷缩著几个人! 她们大多衣不蔽体,瘦骨嶙峋,身上布满污秽和伤痕。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许多人处於昏迷或半昏迷状態,呼吸微弱。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几岁到十几二十来岁的孩子和女人。 而在山洞的最深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那里堆放著一些……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的存在。 她们显然已经被折磨、囚禁了太久,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像垃圾一样被丟弃在这里,任由其自生自灭! 甚至角落里有几具早已腐烂成白骨的尸体! “畜生!一群畜生!!!” 无边的愤怒和杀意如同火山般在陈长川胸中爆发! “……嘿嘿,等明天把这批新货送走,咱哥俩也能分点钱,去镇上快活快活了!” “妈的,里面那几个病的都快不行了,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早点……” “嘘……小点声,让里面听见又该哭嚎了,烦死人!” “......” 陈长川听不下去了,他突然间有种转身回去把整个村子全都屠戮乾净的衝动。 深吸了一口气,陈长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过那些帐本之后,陈长川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村子干这个丧尽天良的行业几十上百年,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团伙,而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极深的庞然大物! 帐本上清晰地记录著与天南地北不同势力的交易,触手甚至已经伸到了南方诸多省份,形成了採集、运输、销售的完整罪恶链条! 这背后牵扯到的利益网络恐怕远超想像! 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他或许可以杀光这个村子里的人,但然后呢? 这条罪恶產业链的其他环节呢?那些隱藏在城里的买家、中间人、保护伞呢?他们依旧会逍遥法外,很快又会有新的“黑瞎子沟”出现! 治標,不治本。 他需要藉助的力量,不是个人的杀戮,而是国家机器的铁拳! 但是,眼前这两个畜生,倒是可以用来宣泄一下胸中那几乎要炸裂的怒火和杀意! 陈长川乾脆也不掩饰自己的身影,大步朝著山洞入口走去。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顿时惊动了两个看守。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这个点儿跑来了!” “哈哈,估摸著有人憋不住火了,想来发泄发泄吧,让我看看到底是谁!” 一个看守醉醺醺的站起身来走到山洞里朝外张望著,却有些意外的发现来人竟然是个陌生人。 面孔生得很,而且那眼神……反而带著一股让他心头髮毛的冰冷气势! 醉意瞬间被嚇醒了一半!他脸上的嬉笑僵住了,下意识地就要后退並去摸枪,同时张嘴想要呼喊:“你……你是什么……” 然而,“人”字还没出口! 已经走到足够距离的陈长川动了!动如雷霆!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示警的机会,身体前倾,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激射而至! 那看守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一只冰冷如同铁钳般的手已经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將他所有的惊呼都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感到胸口猛地一凉,隨即是难以想像的剧痛传来!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到一截匕首的尖端已经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陈长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捂住他口鼻的手猛地向后一扳,同时刺入心臟的匕首狠狠一绞! “咔嚓!” 轻微的颈骨错位声和肌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看守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软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篝火旁另一个还在坐著的看守,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同伴怎么了,只看到同伴站起来,然后好像和来人接触了一下,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醉眼朦朧地骂了一句: “妈的……老三……你咋了?喝……喝多了趴地上了?” 他还以为同伴是醉倒了呢! 直到陈长川那道如同杀神般的身影,踩著同伴的尸体,带著一身冰冷的杀意,从阴影中完全走出,被跳跃的火光清晰地照亮时,这个看守才猛地一个激灵,醉意瞬间全无,头皮彻底炸开! 那不是村里人!那是敌人!老三死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抓起身边的步枪! 但太晚了! 陈长川在解决第一个看守的同时,身体就已经朝著第二个目標衝来!几步的距离瞬息即至! 就在第二个看守的手指刚刚触摸到冰冷的枪身时,陈长川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使用匕首,而是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狠狠地踹在了他的面门上! “嘭!”一声闷响,伴隨著鼻樑骨碎裂的可怕声音! “啊啊啊!” 看守发出半声悽厉短促的惨叫,整个人被踹得向后仰倒,鲜血从脸上喷溅开来,剧痛和重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陈长川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对著他的脖子,狠狠踩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最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第210章 回城,报案 解决掉两个看守,陈长川毫不犹豫地朝著山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越发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他拿出了手电筒,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山洞內部的景象。 很快,他来到了第一个由粗大木头製成的笼子前。 笼子里关著几个女人,她们的状况相对稍好一些,虽然衣衫襤褸、面容憔悴,身上带著伤痕,但眼神里还有一丝残存的惊恐和对突如其来的光线的反应。 她们应该是刚刚被抓来不久,还没有被彻底折磨到失去神智。 看到陈长川这个陌生人持枪拿手电走进来,她们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惊恐地向笼子最深处缩去,互相紧紧抱在一起,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压抑的的呜咽声,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仿佛害怕下一秒就会遭到毒打或更悲惨的命运。 陈长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將手电光稍稍移开,避免直射她们的眼睛,但是並没有开口安抚她们,而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堆红薯放在了地上。 陈长川並没有打算第一时间把她们解救出来,自己还要回城报公安,谁知道她们出来之后会不会想要逃离这里。 黑瞎子沟可是身处深山之中,不管是复杂的地形还是出没的野兽,都不是一群饱受摧残的女人和孩子能轻易逃离的。 相比之下,现在的黑瞎子沟反而更加安全一些,只要自己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让她们撑到自己带著公安前来就可以了。 紧接著陈长川就如法炮製,给山洞里其他的笼子里都留下了足够她们吃两天的红薯,还跑出去找了几个桶回来,留下了足够的清水。 陈长川做完这一切,不再停留,也没有说一句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山洞里的笼子,毅然转身,快步离开了山洞。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一个个地解救,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也无法確保她们逃出去后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將这里的情况、坐標、以及那本至关重要的帐本,送到哈尔滨公安的手里! 只有公安组织人手进山,才能进行有效的搜救、医疗和撤离!才能確保所有人的安全!才能將这颗毒瘤彻底剷除! 他衝出山洞,看了一眼地上看守的尸体,不再理会。 认准了方向,他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哈尔滨城的方向,在漆黑的林间山地中狂奔而去! 临走之前,他没有忘记把入口的明哨和陷阱还有那些暗哨全部清理掉,他不可能留下这些隱患。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长川已经隱隱可以看到哈尔滨的轮廓,他没有停留,加快了脚步冲向了哈尔滨。 “同志,同志,我要报案!” 距离城门口最近的一家派出所,此刻已经是凌晨,值班的公安有些撑不住打起了瞌睡,却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嚇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只见派出所门口,一个身影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脸上带著奔跑后的潮红和极度疲惫。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里面充满了急切、愤怒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年轻公安被这架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的枪套,呵斥道:“站住!你是什么人?!怎么回事?!” 陈长川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著气,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公安同志……我……我要报案!特大案件!拐卖人口!杀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什么?!” 年轻公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睡意全无! 拐卖人口、杀人,这任何一个词都是了不得的大案! “在哪?具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他急忙站起身,拿出记录本,同时警惕地打量著陈长川,眼前这年轻人状態很不对劲,像是经歷了极大的变故。 陈长川直起身,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復了一下呼吸,语速极快但却条理清晰地说道: “在……黑瞎子沟!整个村子!几十上百年了!都是干拐卖人口的勾当!” “他们有一个山洞,里面关满了被拐来的妇女儿童,很多都快被折磨死了!我还找到了他们的帐本!证据確凿!”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从挎包里掏出了那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年轻公安听著这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敘述,看著桌上的木盒子,又看看陈长川那绝不似作偽的焦急和愤怒的眼神,心臟砰砰狂跳! 他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案件!这可能是一件足以震惊全国的惊天大案! “同志!你先冷静!坐下慢喘口气!我立刻向所长和上级匯报!” 说著年轻公安撒丫子就朝著后面跑去,他有些庆幸所长今天晚上没有回家睡的宿舍,要不然他就要跑去所长家找人了。 派出所的寧静被彻底打破,灯光接连亮起,很快,派出所所长披著衣服冲了出来,脸色凝重无比地查看帐本和听取陈长川更详细的敘述。 “我叫陈长川,是四九城教育部派到这边来出差的,昨天有人找上来我,说他们手里有百年老参......” 陈长川把事情的经过七分真三分假讲述了一遍,但是在他口中,发现这一切的都是一个神秘的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救了我,就把这个木盒子给了我,然后让我来报案!” 陈长川並不害怕他们拆穿自己的谎话,反正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在村民和山洞里的女人面前都露过面。 看了陈长川身上的介绍信,派出所所长没有怀疑陈长川的话,毕竟他也听说了那个有关四九城“愣头青”的传闻。 第211章 带路 派出所所长翻开了那本帐本,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手指甚至都有些颤抖,上面的记录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 “砰!” 所长猛地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陈长川同志,感谢你带来的重要情报!你立了大功了!”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立刻带路!小张,立刻通知所有值班人员和附近的干警集合!快!要快!” 刺耳的警铃声在派出所內响起,更多的公安干警从睡梦中被惊醒,迅速集结。 同时派出所所长抄起桌子上的电话就打了出去: “喂,市局吗?我是南岗区分局红旗街派出所所长赵大刚!我有紧急万分的重要情况匯报,请叫一下值班领导!”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深夜的紧急来电和所长急促的语气弄得一愣,但很快传来了严肃的回应。 “喂,我是邹槐安!” “邹局长,我们刚刚接到可靠报案,並获得了確凿证据!证实黑瞎子沟村是一个长期、大规模从事拐卖人口、逼良为娼、甚至涉及杀人害命的特大犯罪团伙窝点!其歷史可能长达数十年!” “证据?我们这里有一本他们的详细帐本!记录了几十年的罪恶交易!触目惊心!报案人还说他们有一个关押受害者的山洞,情况极其悲惨,堪称人间地狱!很多受害者生命垂危,急需救援!” “对方有武装!有枪,有陷阱,有明哨暗哨!虽然报案人称有一位『神秘人』暂时控制了局面,但情况隨时可能生变!受害者隨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所正在紧急集合所有力量,但对方是一个村子,力量悬殊!我请求市局立刻、马上调动民兵部队支援!请求医疗队隨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震惊了,但隨即传来了更加严肃、果断的命令: “消息收到!红旗派出所,我命令你们,立刻组织现有力量,由报案人带路,先行出发控制现场外围,確保通道畅通並设置警戒,但未经允许切勿贸然进入村庄核心区域,避免与可能存在的武装人员发生衝突,等待大部队抵达!” “是!保证完成任务!”所长大声应道,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 派出所院子里,十几名公安干警已经紧急集合完毕,虽然有些睡眼惺忪,但都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纷纷检查著配枪和装备。 “同志们!”所长声音洪亮:“情况紧急,我就不多说了!黑瞎子沟是个狼窝虎穴!里面关满了被拐卖的同胞,正在受苦受难!现在,需要我们挺身而出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小王小李,你们去装备室,把所里那几把长枪都拿出来!其他人,检查武器,带足手銬!张指导员,你带两个人留守,保持与市局联络!” 然后他看向陈长川:“陈同志,麻烦你在前面带路!时间就是生命!” 陈长川重重点头:“没问题,所长!路我记得!” “好!出发!” 所长一声令下,派出所大门洞开,几辆边三轮摩托车和一辆吉普车轰鸣著发动,载著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在陈长川的指引下,衝出派出所,朝著黑瞎子沟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走了一半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通往黑瞎子沟的山路根本没有办法通车,无奈之下只好留下了两个人看著车,其他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黑暗崎嶇的山路上行进。 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天色都已经开始蒙蒙发亮,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的景物。 “快到了!” 陈长川压低声音说道: “前面转过那个山坳,就是黑瞎子沟的入口了!大家小心,虽然我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人了,但是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所有公安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呈战斗队形散开,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当队伍终於转过山坳,看到那处易守难攻的入口和简陋工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工事后面,似乎躺著两个人! “警戒!”所长低吼一声,所有枪口瞬间指向那个方向。 公安干警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確认了那是两具早已冰凉的尸体,死状乾脆利落。 他们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了,那个“神秘黑衣人”下手也太狠太专业了! 终於,队伍进入了死寂的黑瞎子沟村。 整个黑瞎子沟安静的可怕,偌大的村子就连一声鸡鸣狗叫都没有,仿佛整个村子都没有半个活人一般。 “所长,这间院子里的人全都陷入了沉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一名负责搜查第一间院子的干警快步跑回来匯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和极度困惑的表情。 “我这边也是!” “这边屋里的人也是!全睡著了!” “所有人都一样,就像是得了昏睡病一样!” 更多的搜查结果匯总过来,情况一模一样!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深度昏迷状態! 所有干警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了陈长川身上,充满了惊疑和询问,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陈长川脸上也配合地露出了极度震惊和茫然的表情,摊开手: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离开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只是说他把看守解决了……他没说,没说能把整个村子都……”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完美地將这不可思议的局面再次推给了那个虚构的“神秘人”。 “先不管这些!” 所长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现在最重要的是確认核心罪证和受害者: “控制所有昏迷人员,逐一上銬!重点搜查地窖、暗格!陈同志,那个山洞!立刻带我们去山洞!” 陈长川立刻点了点头:“好的,那个黑衣人指的方向是这边!” 派出所所长立刻安排一半的人手控制那些陷入沉睡之中的村民,他则带领剩余的人,跟著陈长川朝著村子后面跑去。 第212章 满洲里 当陈长川清除掉洞口的最后障碍,强光手电的光芒刺入那无尽的黑暗,將山洞內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展现在所有公安干警眼前时。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儘管听陈长川描述过,但亲眼所见的衝击力,是语言无法形容的万分之一! 层叠的牢笼、蜷缩的枯槁人形、冰冷的锁链、角落里的白骨、瀰漫的腐臭…… “呕——!”当场就有几名年轻的干警忍不住,转身剧烈地呕吐起来,脸色惨白。 所长身体猛地一晃,幸亏旁边的干警扶住才没摔倒。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的景象,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岩壁上,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般的悲鸣: “畜生!一帮该死的畜生!!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 证据,铁证如山! 地狱,就在眼前!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诡异,在这人间惨剧面前,都显得不再重要了。 “救人!快救人!!” 所长嘶哑著嗓子,发出了带著哭腔的命令:“医疗队!医疗队什么时候能到?!电台!催!快催!!” 公安战士们强忍著生理和心理的极度不適,含著眼泪,开始疯狂地破坏那些牢笼,试图將那些还有一丝生机的受害者解救出来。 ...... 这件案子一时之间在哈尔滨造成了极大的轰动,上面更是直接成立了特大专案组。 不仅黑瞎子沟的本村案犯都受到了严厉审判,更是顺藤摸瓜,发动了波及全国多个省份的大规模清剿行动! 无数隱藏多年的中间人、运输链条、下线买家以及个別涉嫌充当保护伞的基层干部被连根拔起,受到了法律的严惩!这条肆虐百年的罪恶產业链被彻底斩断! 不过这一切都跟陈长川没有太大的关係,虽然作为明面上的“报案人”和“嚮导”,他接受了公安部门的详细询问和表彰,更是得到了了一面锦旗和一笔奖金。 但他只留下了锦旗,將奖金都捐给了那些受害者。 在哈尔滨又待了两天,把那些订好的药材都拿到手,陈长川坐上了前往满洲里的火车。 满洲里是国內与北边交界的重要陆路口岸,被誉为“东亚之窗”,歷来是贸易和人员往来的要衝,鱼龙混杂,信息交匯。 而且这里或许能接触到来自蒙古高原甚至西伯利亚地区的特色药材,这是他明面上的目的。 不过这里敌特活动、走私贩私、各方势力渗透的可能性远高於內地,之前他姑父李红旗就是这里的团长,因为一次敌特行动,为了抢救战友这才导致身体大面积烧伤。 临走之前姑姑陈德莲叮嘱过他,一定要去拜访一下李红旗的老领导,现任满洲里边防某部的参谋长王振山。 毕竟上次在四九城他杀了六个人贩子的事,人家也帮忙打过招呼的。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顛簸,火车终於停靠在满洲里火车站。 五十年代的满洲里呈现出一种与四九城、哈尔滨都截然不同的独特风貌。 车站本身是带有浓烈俄式风格的建筑,厚实的墙壁、高大的拱窗、尖顶或圆顶的屋顶,油漆的顏色也更为大胆鲜明。 站台上的人群除了穿著中山装、列寧装的国內干部和群眾,还能看到不少穿著苏式呢子大衣、戴著鸭舌帽的苏联人,以及一些穿著蒙古袍子的牧民。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烤列巴香味、羊膻味、菸草味和机油味的特殊气息。俄语和蒙语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与汉语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气氛也十分严肃,站台上隨处能看到荷枪实弹、表情严肃的边防军战士在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 陈长川隨著人流走出车站,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的天空显得异常高远蔚蓝,与內地迥然不同。强劲的风吹拂著,带著草原特有的清新和凉意。 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城市边缘那无垠的、已经开始泛黄的草原地平线,以及更远处隱约的山峦。 城市的建筑普遍不高,色彩鲜明,街道宽阔,但行人车辆相对稀疏,给人一种地广人稀的辽阔感。 “阿嚏阿嚏!” 不少初来乍到的人都开始打起了喷嚏,以陈长川的体质自然感觉不到寒冷,但是这些內地旅客就被满洲里凛冽乾燥的寒风吹得措手不及,接连打起了喷嚏,赶紧手忙脚乱地裹紧身上的棉衣。 这里的寒冷与哈尔滨的湿冷不同,是一种更乾脆、更剽悍的乾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陈长川没有在车站过多停留,拎著简单的行李,朝著外面走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很多都是中俄双语,甚至还有一些纯粹的俄文招牌,偶尔有苏式的嘎斯汽车或者马车驶过,留下阵阵烟尘和蹄声。 走了一段路,他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满洲里市人民政府招待所”。 走进去出示介绍信办理入住时,他注意到前台的工作人员態度虽然不算热情,但办事效率很高,而且眼神里带著一种边境地区人员特有的警惕和审视,登记的信息也比內地要详细一些。 安顿好住处,陈长川没有休息,立刻又出了门。他的首要目標还是药材市场。 经过一番打听,他找到了满洲里唯一的国营药材门市部。 这里的规模自然无法与哈尔滨相比,但里面的药材却颇具特色。 除了常见的黄芪、甘草等,果然看到了不少来自蒙古高原的特色药材,如蒙古黄芪、锁阳、肉蓯蓉,甚至还有一些来自苏联方向的、包装奇特的草药和精油,上面印著看不懂的西里尔文字。 陈长川像模像样地开始询价、查看品相,与营业员交谈,了解產地和货源情况,充分扮演著一个精明又专业的採购员角色。 在这个过程中,他凭藉过人的耳力,也捕捉到了一些周围人的零星谈话片段。 第213章 寻找黑市 “……老毛子那边最近查得严,皮子不好过来了……” “……二道贩子最近消停了不少,听说上面要来检查……” “……口岸那边昨天又扣了一批人,好像是因为手续问题……” 陈长川一边挑选著药材一边竖起耳朵聆听,这些八卦虽然没有太多用处,但是可以让他稍微了解一下满洲里这座城市。 就在这时,陈长川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道细微的声音传来。 “......听说了吗?前两天又是十几个车皮运往北边,全是粮食、水果还有各种肉食......” “......那些老毛子真可恨啊,咱们自己都吃不饱,他们还落井下石......” “......上面也没办法啊,他们逼著咱们还债,咱们没钱就只能拿这些抵债了......” 陈长川面无表情的挑完了药材,付了定金之后转身走出了药材商店,抬起头看向了遥远的北边。 国家大事他管不了,但是帮自己姑父討回点公道,这个应该没什么毛病吧? ...... “你好,找哪位?” “您好,请问是王振山参谋长办公室吗?我是四九城李红旗的侄子陈长川,受长辈嘱託,想来拜访一下王参谋长,不知是否方便?”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或確认,隨后语气变得稍显缓和: “李团长的侄子啊……参谋长现在正在开会。这样吧,你留个联繫方式,等我请示参谋长后,再通知你具体时间。” 陈长川留下了招待所的名称和房间號,道谢后掛断了电话。 他知道,这类拜访需要等待安排,急不来。 看了一眼时间,估计今天是见不到人了,陈长川决定先去品尝一下满洲里的当地特色。 他信步走在满洲里的街道上,与內地城市不同,这里的餐馆招牌都別具一格,很多都同时写著中文和俄文,甚至有些直接就是俄文店名,透著浓浓的异域风情。 空气里飘荡的不再仅仅是中餐的香味,还混合著烤列巴 的麦香、红菜汤的酸甜气息,以及一种独特的烤肉香味。 陈长川循著香味,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颇为热闹的餐馆。 餐馆门脸不大,里面摆著简单的木桌木椅,坐满了人,有穿著工装的本地人,也有好奇张望的外地旅客,甚至还有一桌高声谈笑、喝著格瓦斯的俄罗斯族人。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拿起粗糙的菜单看了看。上面果然是一些融合了中俄蒙特色的菜餚。 他点了几样特色:一份手把肉,一盆俄式红菜汤,一张烤列巴和一杯格瓦斯。 很快,菜就端上来了。硕大的手把肉冒著热气,香气扑鼻;红菜汤顏色鲜艷诱人;列巴扎实饱腹。 陈长川学著旁边本地人的样子,用手撕下一块羊肉,蘸了点盐放入口中。 羊肉煮得恰到好处,极其鲜嫩,几乎没有膻味,只有满口的肉香,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再喝一口酸甜的红菜汤,搭配著扎实的列巴,感受著格瓦斯那独特的麵包发酵香气,別有一番风味。 他一边吃著,一边继续观察著餐馆里的眾生相。听著那桌俄罗斯族人用俄语高声谈笑,看著本地人熟练地啃著手把肉,还有像他一样的外地人好奇地尝试著异国风味。 吃饱喝足,结帐出门。满洲里的夜晚来得更早,气温下降得厉害,寒风刺骨,但天空中的星星却显得格外清晰明亮。 陈长川裹紧了衣服,慢悠悠地走回招待所。 他並不担心安全,这座小城的治安看起来远比內地复杂,但也因为有驻军和边防的存在,有一种內在的秩序感。 回到招待所,陈长川发现房间里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入住,可能因为这里是边境的缘故,招待所入住的人並不多。 不过这样一来刚好方便了陈长川晚上行事,他本来就有找个时间去查探一下满洲里的黑市的打算。 这种边境口岸城市,官方贸易之外,必然存在著更为隱秘和活跃的地下交易市场,那里才是真正鱼龙混杂、信息灵通,甚至可能接触到一些“特殊”物品的地方。 他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耐心等待,直到夜深人静,窗外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动静时,他才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不起眼的旧衣服,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狸猫般灵活地从房间的窗户翻出,落在招待所后巷的阴影里,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鬚向四周蔓延,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陈长川根据白天打听来的零星信息和自己的直觉,朝著城市边缘、靠近铁路货场或者一些废弃仓库的区域潜行而去。 他的脚步轻盈,如同鬼魅,完美地利用著每一个阴影角落。途中,他巧妙地避开了两拨巡逻的民兵和一队边防战士。 有著可以查探方圆百米范围的精神力,陈长川搜索的速度很快,终於在城郊的一个废弃编组站附近,他发现了一处黑市的踪跡。 借著微弱的月光和偶尔手电筒晃过的光芒,他看到了交易的人群。 有裹著厚厚皮袄、眼神精明的本地贩子,有穿著苏式大衣、神色警惕的老毛子,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內地来的冒险者。 交易的东西五花八门:北边的望远镜、手錶、呢子大衣、皮靴、伏特加;国內的茶叶、丝绸、白酒、各种票据;甚至还能看到有人在交易皮毛和活禽…… 交谈声压得很低,使用的是各种混合的语言和黑话。交易迅速而隱蔽,双方验货、交钱、走人,毫不拖泥带水。 陈长川並没有第一时间进入黑市,而是躲在不远处,精神力查探著黑市入口的入口处的动静。 那里站著两个穿著厚重羊皮袄、身材如同狗熊般魁梧的彪形大汉,嘴里叼著烟,眼神凶悍地扫视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他们显然是看守入口负责望风的人。 第214章 黑市交易 陈长川注意到,进入黑市的人,有些人会出示一个简陋的木牌或者做一个特殊的手势,有的则会低声报出一个名字。 陈长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不再犹豫,换了一个样貌大大咧咧的朝著黑市入口走去。 没靠近,那两个彪形大汉就如同两座铁塔般挪动身体,挡住了去路,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陈长川,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干啥的?面生得很啊小子。” 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带著浓重的东北口音。 陈长川不慌不忙的说道:“黑爷介绍来的!” 听到这句话,两个大汉脸上的警惕缓和了几分: “规矩都懂吧?里面不能闹事,不管买还是卖出来的时候都要交份子钱,还有看货不问来路,交易不究真假,银货两讫,出门不认!” 陈长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明白,放心吧,我懂规矩!” “进去吧!” 两个大汉也不再阻拦,侧身让开道路,陈长川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他来黑市的目的一是为了查探一下虎骨的消息,在哈尔滨的时候他虽然多方打听,却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二就是为了看看这里的黑市跟四九城的有什么不同,可惜他的钱还要留著购买药材,不然倒是可以在这里大肆挥霍一番,这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黑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像是一个利用废弃站台和仓库自然形成的迷宫。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易在沉默或极低的声音中快速进行。手电筒的光柱不时晃动,照亮一张张或贪婪、或警惕、或麻木的脸。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气味:浓烈的菸草味、皮毛的腥膻味、伏特加的酒精味、以及一种陈年灰尘和铁锈的混合味道。 陈长川没有急著打听,而是慢悠悠地四处閒逛,目光扫过地摊上那些来路不明的货物: 苏联的军表、望远镜、呢子大衣、皮靴;国內的紧俏商品如名牌香菸、白酒、甚至还有小黄鱼;各种动物皮毛、药材等等。 陈长川蹲在了一个卖药材的老人摊子前,隨手拿起一株药材: “老爷子,这是刺五加?看这芦头和纹路,年头不短了啊,得有个七八年了吧?” 那老人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长川,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年轻人的眼力。他沙哑著嗓子回道: “小哥好眼力。正是刺五加,七年冒头,老林子里挖的,劲儿足著呢。泡酒燉汤,舒筋活络,抗乏解劳,可是好东西。” 陈长川点点头:“什么价?” 老人张开手比划了一个手势:“不卖,只换粮食!”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这年头不管哪里都缺粮。 他划拉了一下摊子:“老爷子,你这里的东西我如果都要了,什么价?” 这句话问出来,那一直显得很沉静的老人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彻底睁开了,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这摊子东西虽然不算顶级珍稀,但也是他攒了挺久、跑了好几次山才弄来的,总量不少! 这年轻人开口就要包圆?这得需要多少粮食?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大批粮食的,可不是一般人! 老人上下重新审视著陈长川,语气变得谨慎甚至带上了点敬畏: “小……小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这摊子……全要?这……这可得要这个数!” 他颤抖著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够,犹犹豫豫地又加了一根: “三百斤!至少要三百斤上好的棒子麵!或者……或者两百斤白面也行!” 他报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几乎是天价的数字,已经做好了对方还价或者嗤之以鼻的准备。 陈长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三百斤土。他空间里的粮食已经堆积如山,用粮食换正合他的心意。 他没有討价还价,只是淡淡地说:“三百斤棒子麵,可以。” 老人瞬间呼吸都急促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这么多粮食,我需要时间筹备,老爷子是跟我走一趟还是你定个地方交易?” 老人眼中浮现出挣扎的神色,三百斤棒子麵够他一家老小吃很久了。 但是他可不敢轻信眼前这个陌生人,在黑市还好,一旦出了黑市,他一个快入土的老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真要被人黑吃黑了,估计命都保不住。 陈长川看出来老人的心思:“老爷子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信得过的时候跟你一起交易,我没问题!” 开玩笑,他陈长川会害怕黑吃黑? 要不是看中了老人採药人的身份,很有可能有虎骨的消息,他才懒得费这么大劲呢! 老人闻言顿时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位小哥,你说真的?” 陈长川点了点头:“你如果能找来人,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交易!粮食我马上就能让人送来!” 老人连忙说道:“我,我可以叫黑市的人来做个见证吗?他们……他们虽然也抽水,但最讲规矩!我们可以就在黑市入口那里交易!那里亮堂!” 陈长川略一思索,便爽快答应:“可以。就按老爷子说的办。”他也想顺便看看这黑市背后的管理者是什么路数。 “哎!好!好!小哥你稍等!稍等片刻!” 老人激动得连连作揖,然后转身对旁边摊子一个半大小子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又塞过去一点东西。 那半大小子点点头,灵活得像只猴子一样钻进了人群里,显然是去报信了。 没过多久,只见两个穿著体面些、不像普通摊贩的男人跟著那半大小子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面色沉稳的中年人,目光锐利地扫过陈长川和老人。 “刘老拐,就是这位小哥要包你的摊子,用三百斤棒子麵?”中年人开口问道。 “是是是,胡爷,就是这位小哥!价钱谈好了,就是……就是想请您老给做个见证,就在入口那儿交易。”刘老拐恭敬地说道。 第215章 黑市胡爷 被称为胡爷的中年人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长川,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陈长川坦然与之对视,眼神平静无波。 胡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点了点头: “成,黑市的规矩,见证可以,抽一成的水,买卖双方各承担一半,你们同意就行。” “同意!同意!”刘老拐连忙答应,虽然心疼,但觉得这钱花得值。 陈长川也微微頷首,表示没意见。 “那行,走吧,找个亮堂地方。”胡爷一挥手,带著几人朝著黑市入口走去。 来到入口附近有火光的地方,胡爷和他带来的人站在中间。陈长川对胡爷道: “麻烦稍等片刻,我让人把粮食送来。” 他走到稍远一点的黑暗处,假装朝外面打了个手势实则精神力迅速从空间中取出三百斤用麻袋装好的棒子麵,堆放在不远处一个阴影角落里。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对胡爷说:“粮食到了,就在那边墙角。” 胡爷使了个眼色,手下过去查看,很快回来,脸上带著惊讶的表情低声道: “胡爷,確实都是上好的棒子麵,分量只多不少!” 胡爷闻言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手让他们开始交易。 交易在胡爷的见证下顺利完成,刘老拐看著那堆实实在在的粮食,激动得老泪纵横,陈长川则拿到了打包好的所有药材。 “刘老拐,这粮食你一个人也运不回去,可以先放在我那里,赶明儿个你带上你俩儿子一次性运回去!” 听到胡爷的话,刘老拐感激泣灵:“多谢胡爷,多谢胡爷!” 胡爷又转头看向陈长川:“这位兄弟瞅著面生,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 陈长川衝著胡爷拱了拱手:“胡爷稍等,我还有点事想问一下老爷子,等下跟你细聊!” 胡爷点了点头,朝著旁边走了几步,却没有走远,分明是想探听他们聊什么。 陈长川也不以为意,对著刘老拐问道: “老爷子,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小忙?” “您……您说!只要俺能做到!” “我对这满洲里周边,尤其是老毛子那边过来的『稀罕物』很感兴趣。” 陈长川目光锐利地看著老人:“老爷子你常在这里摆摊,人头熟。” “以后要是看到或者听到有什么特別的好药材、或者其他有意思的『硬货』,给我留意著点。我有的是粮食,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特別是山君骨,我这趟来就是想找一副好的山君骨给家里长辈泡酒喝,你要是有消息可以通知我,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老拐一愣,现在还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老虎也不是国家保护动物,他倒是不担心会惹祸。 只是...... “小哥,你说的是山里大爪子吧?” “那玩意前些年还有,这几年不多见了,都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现成的骨头没听说谁家有,倒是虎骨酒我能帮你弄两坛......” “没事!” 陈长川大手一挥:“消息你帮我打听著,酒我也要,价格好商量!” “我最近一段时间会时不时来黑市瞅一眼,如果有消息你就来黑市找我!” “好好好,没问题!” 刘老拐走后,胡爷走了过来,用审视的目光看著陈长川: “兄弟,你想找山君骨?” “黑市往里走,最角落那个塌了半边的棚子,有个换『伏特加』和『列巴』的毛子。” “他手里偶尔有点不一样的东西,至於有没有你想要的,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陈长川淡淡的笑道:“多谢胡爷,胡爷这是还有別的吩咐?” 胡爷又问出了刚才的问题: “兄弟瞅著眼生,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第一次来这里?” 一个能隨手拿出三百斤粮食、打听虎骨、面对他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陌生面孔,胡爷当然要摸一下底子。 陈长川清楚胡爷这是想探听一下自己的底细,笑著说道: “胡爷好眼力,我確实是第一次来满洲里!” “主要是听说这里跟毛子搭界,有不少好东西,想来见识见识!” “带著这么多粮食来见识见识?” 胡爷自然不相信陈长川的说法,但是跟他也没有多大关係,他的目的是陈长川手里的粮食。 “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在家里排行老三,胡爷喊我王三就可以了。” 胡爷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確实没想起东北地界上有哪个姓王的家族有这么大手笔,但这反而让他更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要么是极其低调的隱富,要么就是来自关內甚至更远地方的过江猛龙,无论是哪种,都值得他谨慎对待。 “王三兄弟!” 胡爷脸上堆起笑容:“那老哥我就直说了。不知道你手里的粮食……还有多少?” “你这趟来,主要是想换点啥?除了山君骨那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老哥我在这片地界上多少还有点路子,说不定能帮你想想办法。” 他终於图穷匕见,点明了自己的真实兴趣,粮食! 在这缺粮的年代,粮食就是最大的硬通货,比任何金银古董都实在,掌握了粮食渠道,就等於捏住了黑市的命脉之一。 陈长川心中瞭然,知道正题来了。 他故作沉吟了一下,说道: “粮食嘛……倒是还有一些,家里长辈担心我在这边不方便,让多带了些。至於想换什么……” “药材,大量的药材!品质不能比我从刘老拐那里买到的差,最好是年份更足、品相更好的!不知道胡爷能不能搞到?品质越高越好,量越大越好!” 胡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哪里?这里可是满洲里! 地处呼伦贝尔大草原边缘,背靠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本身就是优质药材的天然產区!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口岸!不但能匯集东北各地的山货,甚至还能通过边境贸易,弄到蒙古高原的特色药材以及西伯利亚地区的稀有草药!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好药材! 第216章 老刀,衝突 陈长川这个要求,简直是撞他枪口上了! “哈哈!王三兄弟!” 胡爷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 “你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別的不敢说,在这满洲里地界上,你想找好药材,找我老胡算是找对路了!” 他拍著胸脯,底气十足地说道: “蒙古黄芪、关防风、北苍朮、兴安赤芍…… 要多少有多少!” “年份足的野山参我不敢打包票,但五年八年以上的林下参,绝对管够!” “甚至……毛子那边的红景天、鹿茸角,只要你出的起价,老哥我也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他报出的这一连串药名,都是地道优质的药材,显示了他確实是个行家,渠道深厚。 “好!” 陈长川也露出满意的表情: “胡爷果然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您这边儘快帮我筹措一批品质上乘的药材。” “清单和样品弄好后,我们再来谈具体数量和价格,粮食,绝对没问题!” “痛快!” 胡爷大喜:“兄弟你放心,最多两天!不!明天晚上!我就把样品和清单给你准备好!保准都是好货色!” 一笔基於粮食和药材的大宗交易意向,就此达成。 又寒暄了几句,陈长川就准备去找胡爷口中的那个毛子。 胡爷还想亲自带路,却被陈长川婉言拒绝,胡爷知道他这是不想被別人知道他和毛子之间的交易,也就没有坚持,隨便找了个手下带著陈长川去找那个毛子去了。 走了一段路,陈长川果然在黑市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坍塌了一半的棚子,棚子的入口处掛著一个显眼的牌子,上面用三种文字写著“换伏特加和列巴”。 棚子里光线昏暗,只点著一盏小小的煤油灯,隱约能看到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著脏兮兮苏军旧大衣的男人背影,正背对著门口整理东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伏特加酒味、菸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皮毛腥膻味。 “王三哥,那就是『老刀』了。” “这人脾气怪,不太爱搭理人,特別是生面孔。您自己过去吧,我先回去了。” 胡爷的手下小声说道,似乎有点憷那个毛子。 陈长川点点头,迈步朝著那个破棚子走去。 他的脚步不轻不重,但足够让里面的人听到。 那个高大的背影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干嘛的?换东西进来,不换就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外人!” 非常生硬的普通话,带著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陈长川信步走进棚子,先是扫视了一圈棚子里的环境,最后把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老刀身上。 一张典型的斯拉夫人面孔,颧骨很高,眼窝深陷,鼻樑挺拔,但脸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 陈长川分不清他是北边的还是当地的俄罗斯族人,毕竟在这里本地人都喊他们毛子。 “你这里有没有虎骨?” 老刀审视的眼神死死盯著陈长川: “虎骨?那玩意也就你们曼兹喜欢泡那臭烘烘的酒,我们才不要那些垃圾!”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整张的虎皮,那是荣耀的象徵,很贵,你確定你能买得起?” 老刀的语气之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而陈长川听到他的话眼神一冷。 他已经確认这个老毛子肯定是从北边偷渡过来的,因为这里的俄罗斯族人不会喊他们曼兹。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布包,里面发出了叮铃噹啷的声音。 他打开布包,顿时金黄色的诱人光泽从里面散发了出来。 老刀的眼睛都直了,这么多小黄鱼,他还是第一次见,眼神中顿时流露出了浓浓的贪婪之色。 “可以把你所谓的荣耀拿出来看看了吧!” 老刀闻言回过神来,带著一种炫耀和挑衅的语气,拍了拍身边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小子,今天就让你这曼兹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西伯利亚之王的威严!” 他一边说著,一边开始解开封口的绳子。 油布被层层打开,一股浓烈的防腐和腥臊气味瀰漫开来。 隨著最后一层油布掀开,一张能看出狰狞虎头形状的巨大虎皮,呈现在陈长川面前! 但是陈长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就这?” “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眼前的虎皮虽然完整,但是毛髮稀疏色彩黯淡,许多地方的毛已经脱落,露出底下发硬的皮板,虎头部分更是乾瘪变形,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霉味。这分明是一张存放了不知多少年、保管极其不善的陈旧虎皮。 “你懂什么!” 老刀有些恼羞成怒,一把將虎皮重新裹起来,试图掩盖其瑕疵,声音也变得凶狠起来: “这……这是有年头的老货!是……是沙皇时期的宝贝!你懂不懂欣赏!” 陈长川冷笑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沙皇时期的破烂?我要的是好东西,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垃圾,看来你这里並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作势就要去收回那袋金条。 “等等!” 老刀见状急了,贪婪让他不可能放任这么多金子从眼前溜走,他猛地按住陈长川的手,但被陈长川轻易躲开。 老刀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小子,东西你看了就要买,这是规矩!懂不懂?” “今天这袋金子,你必须留下,皮子你拿走!不然……”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身体挡住了棚子的出口,一只手摸向腰间。 “不然你別想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棚子!”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强买强卖,甚至动了黑吃黑的心思,在这黑市最偏僻的角落,解决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小子,在他看来並非难事。 大不了回北边躲一段时间,反正这么多金子足够他瀟洒一两年了! 陈长川看著眼前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贪婪的棕熊般的老刀,非但没有害怕,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带著嘲讽的弧度。 “规矩?” 他轻轻重复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跟我讲规矩?” 第217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的话音刚落,没等老刀完全抽出他腰间的那把手枪,陈长川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根本不是后退或者躲闪,而是直接近身! 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老刀摸向手枪的那只手腕的脉门,用力一捏! “啊啊!” 老刀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骨头都要裂开了!刚抽出一半的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陈长川的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踹在了老刀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在狭小的棚子里格外刺耳! “嗷——!!!” 老刀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向一侧栽倒,抱著扭曲变形的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企图威胁別人的巨汉,转眼间就变成了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可怜虫。 陈长川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哪里发出的声音?” “怎么回事?” “......” 老刀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顿时引起了黑市的人们的注意,很快胡爷就带了一群手下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当他们衝到棚子口,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陈长川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沾。 而那个平日里凶悍无比、人人畏惧的毛子老刀,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抱著一条明显扭曲变形的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那把他从不离身的手枪就掉在旁边! 胡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老刀的实力他很清楚,那是真正在战场上拼杀过、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身手极其彪悍,等閒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可现在……竟然被这个看起来並不算魁梧的“王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成这副惨状?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这“王三”到底是什么来头?!身手也太恐怖了! 胡爷的心底瞬间冒起一股寒气,看向陈长川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合作心態里掺入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但他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场面必须稳住。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上前一步,脸色阴沉地看著陈长川,语气谨慎地问道: “王三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动起手来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没有立刻偏袒任何一方,先问清缘由是关键。老刀不好惹,但这个深不可测的“王三”显然更不好惹! 地上的老刀看到胡爷来了,如同见到了救星,用夹杂著俄语和生硬中文的哭嚎声嘶力竭地喊道: “胡!他……他抢我东西!还要杀我!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快抓住他!” 他在倒打一耙,试图把责任全推给陈长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长川身上,等待他的解释。胡爷的手下们也隱隱形成了合围之势。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紧张,一触即发! 陈长川面对眾人的包围和质问,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胡爷,开口说道: “胡爷,你来得正好。” 他语气轻鬆,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个老毛子,做生意不太讲究啊。” 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老刀,又指了指掉在一旁的手枪: “我看中他一点东西,都准备出手拿下了,金子也摆在这儿了。” “可他呢?不仅拿陈年旧货以次充好,还想黑吃黑,甚至动了这个……” 他踢了踢地上的手枪,发出哐当一声。 “要不是我反应快点儿,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胡爷,你这黑市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允许卖家强买强卖,甚至动枪?” 他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定性为“交易纠纷”和“对方破坏规矩在先”,並且把问题拋回给了胡爷。 你作为管理者,管不管?怎么管? 胡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狠狠瞪了地上的老刀一眼,心里暗骂这个毛子蠢货! 黑吃黑也不看看对象!而且动枪是最坏规矩的,容易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反倒是陈长川手里的小黄鱼,胡爷並没有多做关注,毕竟这里是边境,黄金才是硬通货,对方既然能拿出那么多粮食,隨身携带这么多小黄鱼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再看向陈长川,只见对方虽然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他这个“管理者”是否公正。 胡爷瞬间做出了决断。为了一个坏了规矩、而且已经废了的毛子,去得罪一个背景神秘、身手恐怖、还掌握著大量粮食渠道的“过江龙”,太不划算了! 胡爷脸上浮现出了狠戾的神色,声音冰冷的挥手说道: “来人!给我把这个坏了规矩、还敢动枪的老毛子拖出去!处理了!做得乾净点!” “处理了”这三个字,在黑市这种地方,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这道命令一下,连他带来的手下都愣了一下,但看到胡爷那杀气腾腾的脸色,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立刻就有两个彪形大汉应声而出,面无表情地走向躺在地上的老刀。 老刀彻底嚇傻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用变调的俄语和中文混合著疯狂求饶: “不!胡!不要!我错了!金子我不要了!皮子送你!求求你……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大汉用破布狠狠塞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朝著棚子外的黑暗深处拖去。 等到老刀被拖走,胡爷这才转过身,脸上的狠戾瞬间又变成了略带恭敬的笑容,对陈长川拱了拱手: “王三兄弟,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也没想到那个老毛子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黑市闹事!”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次让王三兄弟你受委屈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之后的交易我会主动让利一成!” 第218章 王参谋长的猜测 “砰砰砰!” 陈长川睁开了眼睛,精神力一扫,发现门外敲门的是招待所的服务员。 “稍等!” 他起身穿好衣服打开门,服务员开口说道: “陈同志,楼下有你的电话!” “好的,我马上下去,谢谢你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王参谋长那边的电话吧! 陈长川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多,他从黑市回来睡了还不到四个小时。 不过以他的体质倒不会感觉疲惫,陈长川转身回屋拿上了准备送给王参谋长的东西。 两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酒,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重礼了。 提著礼物下楼,来到服务台接起电话。 “ 喂,您好,我是陈长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年轻声音: “陈长川同志你好,我是王参谋长的通讯员,参谋长今天上午九点之后可以见你,请问你方便吗?” “方便!非常感谢!我一定准时到!”陈长川立刻应道。 “好的。地址是……到了之后报你的名字,哨兵会引导你的。” “明白,谢谢同志!” 掛断电话,陈长川看了看时间,还充裕。他先出门简单吃了点早餐。 八点半左右,他提著礼物,坐电车前往王参谋长所在的部队驻地。 下了电车,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远远就看到了驻地戒备森严的大门、持枪站岗、身姿笔挺的哨兵,以及墙上醒目的標语,气氛与外面的市区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肃穆和威严。 陈长川走到大门岗亭,按照吩咐报了姓名和。 哨兵显然已经接到通知,仔细核查了他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后,敬了个礼: “陈长川同志,请跟我来。” 在哨兵的引导下,陈长川走进了这座守卫森严的军营。 里面道路整洁,不时有队伍喊著口號跑过,充满了阳刚和纪律的气息。 他被带到一栋三层苏式小楼前,通讯员已经等在门口了。 又是一个標准的敬礼和仔细的身份核实后,小张才带著他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报告!”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略带沙哑的声音。 通讯员推开门,侧身让陈长川进去。 陈长川迈步走进办公室。房间布置简洁而实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墙上掛著大幅的军事地图。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膀上有两槓四星大校军衔、年纪约莫五十多岁、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向他。 他眉宇间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但脸色似乎有些过於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长川立刻立正,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鞠躬礼: “王参谋长您好!冒昧打扰!我是陈长川,李红旗是我姑父。” “这次来满洲里出差,姑姑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来拜访您,代姑父和全家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尤其是上次在四九城,给您添麻烦了!” 他说著,將手中的礼物轻轻放在桌子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王振山参谋长没有立刻说话,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上下下仔细地打量著陈长川,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小子,听说你在四九城一个人干掉了六个人贩子?” 陈长川不慌不忙的说道: “当时我也是被逼无奈,他们绑架的我弟弟妹妹,为了救人一时情急之下......” “我对那些人渣不感兴趣,反正他们本来也都该死,不过我听说哈尔滨前些日子破获了一起惊天大案!” “端掉了一个隱藏了几十年、专门拐卖人口的黑瞎子沟村!”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著陈长川的每一丝细微反应,才缓缓继续说道: “据说……报案的是个四九城来的年轻人,姓陈。” 陈长川心里一紧,嘴上却无奈的苦笑道: “没错,王参谋长,那个报案人……就是我!” “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带了些劫后余生的情绪波动: “您不提我都后怕!当时我只不过是去乡下收点药材,没想到却被人给骗了,绑架到了那个叫什么……黑瞎子沟的鬼地方!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然而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神秘的黑衣人! 那人厉害得简直不像话!神出鬼没的!” “他不但把我救了出来,还……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好像把村里不少人都给弄晕了?” “然后他就让我赶紧回城报案,还把一些帐本什么的证据塞给了我。” 我也就是嚇坏了,糊里糊涂地充当了个跑腿的角色。”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和茫然: “至於那黑衣人是谁,他怎么做到的,村子后来怎么样了,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我报完案就赶紧离开哈尔滨了,生怕被报復。” 王参谋长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锐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长川的脸,似乎在判断他话里有多少水分。 “神秘黑衣人……哼,倒是编……倒是说得通。” “只是你想过没有,你刚在四九城杀了六个人贩子,紧接著你就到了哈尔滨,然后又冒出来个黑瞎子沟!” “偏偏那六个人贩子和黑瞎子沟还有牵扯!” “你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吧?” 陈长川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看来他还是有些小覷这个时代的人了。 他作为一个穿越者,顶多就是沾了一点先知先觉的光,和后世信息爆炸时代带来的眼界优势。 但论起办案逻辑、细节关联、以及在这个特定环境下的侦查能力,他面对王参谋长这样的老革命、老军人,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对方仅仅通过时间线和简单的关联调查,就几乎將他的行动轨跡串联了起来,而且十分轻鬆的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就在这个时候,王参谋长突然话风一转: “不过你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胆大心细不说,做事也滴水不漏。” 第219章 王参谋长的病 “真的跟小莲那孩子一模一样,不愧是姑侄俩!”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手下当个兵?” 陈长川一愣,王参谋长这话风转的够快的,他还以为王参谋长要跟他算帐呢。 “王参谋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爹刚刚为了保护国家財產断了腿,家里弟妹都还小,而且村里还有爷奶和太爷需要照顾,满洲里太远了......” 王参谋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和讚赏。 他重重嘆了口气:“唉!原来是这样!是个孝顺孩子!你爹是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你了。家里老人和父母更重要!” 他顿了顿,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但这次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不过在满洲里,务必安分守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但千万別自己再搞出像哈尔滨那样的大动静了!明白吗?” “明白!谢谢王参谋长!” “你小子,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喊我王爷爷吧!” 王参谋长摆了摆手,之前脸上那严厉的、审问般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几分欣赏、几分感慨,甚至还有一丝温和的笑容! “行了,没什么事自己玩去吧,回头吧招待所的房间退了,住到军区招待所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让人带著你好好转一转......” 话没说完,王参谋长突然脸色一变,手捂著胸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这咳嗽来得极其凶猛突然,完全不是普通的感冒咳嗽,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听得人心惊胆战。 王参谋长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因为剧烈的咳嗽而颤抖著,显得异常痛苦和虚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长川大吃一惊! 他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地就想去扶,同时急切地问道:“王爷爷!您怎么了?!” 办公室外的通讯员听到动静,也立刻推门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显然对此情景並不陌生。 他熟练地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一边轻拍王参谋长的后背,一边对陈长川快速解释道: “老毛病了!参谋长这胸口疼和咳嗽的毛病有些年头了,一累著或者情绪激动就容易犯!医生看了好多回,吃了不少药,效果都不太好……” 陈长川看著眼前这位刚才还威严赫赫、此刻却痛苦不堪的老人,心中瞬间明白了那眉宇间时常笼罩的疲惫和凝重从何而来。 这恐怕是战爭年代留下的旧伤隱患,如今年纪大了,愈发严重起来。 陈长川立刻说道:“王爷爷,我这趟代表教育部来出差收购药材,就是为了筹备一家药膳饭店。” “药膳虽然不如打针吃药见效快,但是但是对调理身体根本、缓解慢性病痛有独特的好处。” “只不过我不懂中医,最好能有老中医来检查一下,说明病理,我好针对性的安排药膳方子。” 王参谋长喘息稍定,浑浊的眼睛望著陈长川,缓缓点头:“有心了...当年在朝鲜,冻伤过肺...这些年,吃药都吃怕了...” 通讯员急忙插话:“咱们部队医院的刘老大夫就是几十年的老中医,我这就去请他来帮忙看看!” 说著通讯员就朝著外面跑去,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门被推开,通讯员率先进来,身后跟著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 老者身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面套著一件白大褂,肩上挎著一个古朴的药箱,眼神锐利而沉静,步伐虽快却稳当。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的助手,捧著更多的医疗用具。 “参谋长!刘老大夫请来了!”通讯员气喘吁吁地报告。 被称为刘老大夫的老者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椅子里、脸色依旧不太好的王参谋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老王!又逞强了是不是?” 刘老大夫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熟稔的责备: “早跟你说过,那口气不顺的时候就得立刻静养,不能硬撑!” 他边说边快步走到王参谋长身边,放下药箱,手指自然而然地搭上了王参谋长搁在椅背上的手腕,屏息凝神诊起脉来。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老人细微的呼吸声和刘老大夫沉稳的脉诊,陈长川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片刻后,刘老大夫又示意王参谋长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简单询问了几句: “胸口还是又闷又疼?咳起来觉得深处有痰又咳不净?晚上是不是比白天厉害?” 王参谋长一一点头。 刘老大夫这才收回手,嘆了口气,转向陈长川和通讯员: “没错,就是朝鲜战场落下的根子。” “极寒之地,肺络严重受损,寒气深入臟腑。年轻时不显,年纪大了,阳气渐弱,这陈寒旧伤就全找上门来了。” “西医叫它慢性阻塞性肺病、陈旧性肺纤维化伴反覆感染,在我们这儿,就是沉寒痼冷,肺气虚衰,兼有瘀阻。” 他的目光落在陈长川身上:“小张说,你是教育部来的,想用药膳给老王调理?” 陈长川立刻恭敬地回答: “是的,刘老大夫。但我对中医只是略知皮毛,不敢擅自用药。” “正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指明病理,看看能否用药膳徐徐图之,至少帮助王爷爷缓解一些痛苦,改善一下生活质量。” 刘老大夫闻言,仔细打量了陈长川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嗯,年轻人不冒进,知道尊重专业,很好。” “药膳確实是个路子,针对老王这情况,急症发作时需用药针,但平时维稳调理,药膳比长期喝苦汤子更合適,也更容易坚持。” “只是药膳这方面我没有研究,既然你提出来了,就拿出来一个方子我看看,如果没问题就马上安排去做。” 第220章 这份人情,欠大了 陈长川又仔细的询问了几句王参谋长的病情,然后一脸沉思的表情,实则在脑海中查找適合的药膳方子。 刘老大夫在一旁补充道:“他的病根在於寒和虚,兼有瘀。” “所以药膳的原则在於温阳散寒、补益肺脾、化痰活血。” “像黄芪、党参、山药补气健脾,百合、银耳润肺;陈皮理气化痰;三七粉活血化瘀。” “冬天可以用当归生薑羊肉汤温补……但具体用量和搭配,必须根据他即时的身体状况调整,切忌一概而论。” 陈长川一边点头一边查找,突然他眼睛一亮,找到了一个適合王参谋长目前病情的药膳方子。 “刘老,您说得极是,温阳散寒、补益肺脾、化痰活血,正是关键。”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整理脑海中的信息,然后继续说道: “我想到一个古方,名为 黄芪当归生薑羊肉汤,似乎颇为契合王爷爷目前的状况。” “此方正是在经典的当归生薑羊肉汤基础上,加入了黄芪,增强了补气固表之力。” 说著他拿过纸笔刷刷写下了药膳方子,递给了刘老大夫。 刘老大夫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长川,然后接过方子念了起来: “黄芪,三十克;当归,十二克;生薑,五片,需老薑;羊肉,一斤,选精瘦肉,焯去血沫;陈皮,六克;山药,干品二十克(或鲜品一小段);白果,十粒,去壳去皮芯……” 念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看了陈长川一眼,这才继续念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文火慢燉两个时辰,至羊肉酥烂。加盐少许调味,喝汤食肉。” 刘老大夫放下方子,再次看向陈长川时,目光中的诧异已经转为深深的讚赏和一丝探究。 “好小子!”他忍不住讚嘆道,“这方子……配伍得极其精妙啊!” 他指著方子对王参谋长和通讯员解释道: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黄芪当归生薑羊肉汤加减。你们看......” “黄芪补气固表,当归活血养血,生薑羊肉温中散寒,这是基础,针对老王的虚和寒,没错!” “但他加了陈皮,妙啊!既能理气健脾,防止滋补腻胃,又能助痰湿化解,针对老王咳痰不爽的问题。” “这山药加得更是点睛之笔!肺为气之主,脾为气之源,山药脾肺双补,既能增强黄芪的补气效果,又能固护脾胃,培土生金,从根本上扶持正气!”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白果!” 刘老大夫语气带著兴奋:“白果敛肺定喘,对老王这种久咳、肺气耗散之症尤为对症!” “但此物有小毒,寻常人不敢轻用。他这里註明『去壳去皮芯』,且用量谨慎,完全在安全范围內,既发挥了止咳平喘之效,又避其毒性。这份胆大心细,对药性的把握,可不简单!” 刘老大夫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长川: “年轻人,你刚才还说你不懂中医?这方子君臣佐使,层次分明,既紧扣病机,又考虑周全,连食疗的口感和平和性都顾及到了。” “这绝非略知皮毛能开出的方子!你师从何人?或者家中是医学世家?” 陈长川说道:“刘老,我真不懂中医,家里长辈虽说对於外伤十分有研究,但我就学了点皮毛。” “这个方子是家里祖传下来的,我也不过是拿出来借花献佛罢了!” “而且这也只是我照著书上抄下来的,具体的用量比例,以及烹製时是否需要再加入几枚大枣缓和药性、增益健脾之效,还需刘老您最终定夺。” “而且,一定要您根据服药膳后的反应隨时调整。” 刘老大夫闻言顿时心情大好,怎么看陈长川怎么顺眼: “好好好,不矜不伐,懂得借花献佛亦是智慧,更难得的是这份不擅自做主的谨慎。”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性,將来成就不可估量啊!” “老王,你这是捡到宝了!” 王参谋长也是眼神炙热的看著陈长川,不过想到他之前说的话,不禁遗憾的摇了摇头: “可惜了,我没有这个福分,这小子四九城来的,过几天就要回四九城去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能留得住人?” 听著王参谋长略带怨气的话语,陈长川哪里敢接话,只能呵呵傻笑不吭声。 “好了,老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欺负人家一个小年轻!” 刘老大夫笑呵呵的打圆场道: “我们这代人之所以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他们这一代吗?” “人家孩子二话不说就拿出了这么好的药膳方子,你还不知足!” “我可告诉你,这药膳方子不简单,不出意外的话是从当年宫里流出来的,可不是那些民间的狗皮膏药偏方!” “就这一个方子就能传家,你可是欠了人家的大人情了,还不知足!” “什么?” 王参谋长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原本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偏方,没想到刘老大夫对这个药膳方子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他神色复杂的看著陈长川,原本他只是看在李红旗的份上才对陈长川稍加关照,存著几分提携后辈的心思。 直到哈尔滨的事情发生,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他才对陈长川另眼相看,起了招揽的心思。 却没想到陈长川第一次见他,就拿出了一份价值无法估计,足以传家的宫廷秘方! 这份人情,欠大了! 王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郑重的对著陈长川敬了一个礼,倒是把陈长川搞得有些手忙脚乱。 “哎呀王爷爷,您这是干嘛,我可受不起!” 王参谋长严肃的说道:“小陈,这个方子太重了,按道理来说我不能接受!” “但是我又不得不厚著脸皮接受,因为有无数跟我一样受过冻伤的战友们,他们非常需要它!” “不过你放心,如果这个方子在我身上验证过真的有效,我亲自打报告给四九城给你报功,绝对给你爭取到一份合適的补偿!” 第221章 冯五 去见王参谋长的时候,陈长川是腿著去的,出来的时候却是坐著小汽车出来的,而且还跟了两个勤务兵。 没办法,王参谋长下令让人亲自帮陈长川搬东西到军区招待所,儘管陈长川再三拒绝还是拗不过老参谋长的坚持和命令。 吉普车行驶在略显顛簸的路上,引得沿途不少军民侧目。 在这个年代,小汽车是极其稀罕的物件,代表著身份和地位。 两位勤务兵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但眼神里对这位能让王参谋长如此重视的年轻人,也充满了好奇和敬意。 车子很快开到了陈长川之前落脚的那个简陋招待所。 小车一停,立刻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招待所的服务员和住客都探头探脑地张望,低声议论著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当看到陈长川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著两位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勤务兵时,认识他的人都惊呆了。 这不是那个从四九城来、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干部吗?怎么转眼就坐上小汽车了?还有勤务兵跟著? 陈长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对两位勤务兵说:“同志,真不用麻烦,我东西不多,自己拿上去就行。” 为首的勤务兵一脸严肃: “陈同志,这是参谋长的命令!我们必须严格执行!请您带路,我们会帮您把行李全部搬上车,护送您到军区招待所!” 他们的態度坚决而恭敬,显然將首长的命令看得高於一切。 陈长川无奈,只好在他们的“护送”下上楼。 他的行李確实简单,一个装著掩人耳目的药材的包裹,还有一些简单衣物的旅行包。 两位勤务兵动作麻利,丝毫不让他插手,一人拿起包裹,一人提起旅行包,步伐稳健地就往下走。 招待所的服务员见状,赶紧上前,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陈同志,这……这是要退房?” “是的,大姐,麻烦您帮我办一下退房手续。” 陈长川客气地说道,同时感受到了周围各种探究、羡慕甚至有些敬畏的目光。 手续很快办完。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陈长川再次坐进了吉普车,两位勤务兵將他的行李仔细放好,然后坐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家招待所,朝著条件好得多的军区招待所开去。 当天傍晚,在王参谋长的坚持下,陈长川在部队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欢迎餐。 虽然只是朴素的四菜一汤,但这顿饭,吃的不是排场,是一种態度,是一种无声的接纳和认可。 吃过晚饭之后,陈长川早早的回了房间,这里的条件比之前的招待所好不了多少,但是却是单人间,这样一来倒是方便陈长川接下来的行动了。 在空间里整理了一下准备交易的粮食,陈长川隨时注意著时间和外面的动静。 等到半夜十一点,时间差不多了,陈长川变换成了昨晚的那副模样,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躲开了巡逻队和明哨暗哨,陈长川很快就来到了胡爷的那个黑市。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入黑市的时候,一旁的阴影处却突然窜出来了一道黑影,径直撞在了陈长川的身上。 “小子,走路不长眼?” 借著昏暗的光线,陈长川看清来人是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眼神闪烁,带著一股故意的挑衅劲儿。 他心下立刻明白,这恐怕不是意外,而是来找茬或者试探底细的。 陈长川眉头一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冷冷地扫了过去: “你找死?” “踏马的,小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那个混混张牙舞爪的就想上前扇陈长川,却被他一脚踢成了滚地葫芦。 陈长川没有搭理倒在地上哀嚎著的混混,眼睛看向了一旁的巷子口: “出来吧,找这么一个废物来试探我,不觉得有些掉价了吗?” “咳咳!” 陈长川的话音未落,巷子口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一群人从巷子口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穿著黑色对襟短褂、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 “敢动我冯五的人,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 陈长川冷冷的看著他:“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就不要说了,乾脆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哈哈!” 冯五猖狂的笑了起来:“还是条过江猛龙,不过在满洲里,是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小子,听说你手里有粮食,还要跟胡老大交易药材?” “我告诉你,满洲里可不止有胡老大这么一个黑市,而且我的实力比他强,你要交易也是该跟我交易!” 陈长川这才恍然,原来这冯五是另一股势力的头目,想来是听到了风声,想截胡胡爷的生意,或者乾脆就是来摸清自己的底细的。 陈长川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冰冷: “跟谁交易,是我的事。你?还不够格。” 冯五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僵住,变得狰狞起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硬气!给我上!拿下他,粮食都是我们的!” “我看谁敢动!”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暴喝声,只见胡爷带了一群手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来到跟前,胡爷带来的手下都拎著傢伙面色不善,跟冯五的手下对峙了起来。 胡爷先是打量了一下陈长川,见他没事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他目光阴沉地盯向冯五: “冯老五,你他妈的是越来越不讲究了!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抢食吃?还动我胡大勇的客人?你是活腻了,还是觉得我提不动刀了?” “呸!” 冯五一脸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口痰: “胡老大,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这满洲里的买卖,什么时候成了你一家的了?” “价高者得,有能者居之!” “这位朋友手里有粮,我冯五手里有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你胡老大想吃独食,也不怕噎死?” 他转向陈长川:“朋友,你看清楚了!他胡大勇能给你的,我冯五能给双倍!” “药材?要多少有多少!何必非得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第222章 交易 胡爷闻言,怒极反笑: “冯老五,你踏马放屁!就你那些以次充好、掺沙拌土的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坏了道上的名声!” 冯五大骂道:“胡老大,你踏马的有种再说一遍?” 伴隨著冯五的骂声,他身后几十个手下纷纷上前一步怒视著胡爷。 胡爷的手下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的傢伙恶狠狠的盯著对面,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 陈长川冷眼旁观著这两拨地头蛇的爭执,抬手,制止了双方的爭吵。 冰冷的目光首先扫过冯五:“你的货,我不放心,你的为人我更看不惯,所以你可以走了!” 然后看向胡爷:“胡爷,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看戏的,我的时间有限!” 他拍了拍自己带来的那个沉甸甸的包裹:“粮食样品我带来了,就在这里。” “你的药材,我要先验。成,交易继续!不成,我另寻他家!” 他的態度明確:不站队,只认货!反正他的粮食是硬通货,不缺买家。 胡爷眼睛一亮,立刻道:“应当如此!朋友爽快!请隨我来,药材早已备好,隨时可验!” 冯五被晾在一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著陈长川和胡爷就要离开,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在胡爷的地盘上再动手,只能狠狠撂下话: “好!好!胡老大,咱们走著瞧!” “还有你小子,敢在满洲里这么跟我说话,小心点我让你走不出满洲里!” 胡爷根本懒得理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人看住冯五这群人,自己则亲自引著陈长川,朝黑市深处走去。 “胡爷,这个冯五什么来头?” 似乎知道陈长川肯定会问这个问题,胡爷苦笑了一声: “这个冯五是满洲里的老地头蛇了,解放前就一直盘踞在这里,而且还跟北边的老毛子一直不清不楚!” 胡爷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忌惮和厌恶: “这傢伙手黑心狠,路子野,专门倒腾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跟北边老毛子那边的黑市勾搭得很紧。” “以前主要是做皮草、古董和一些违禁品,最近两年粮食紧张,他也想插一脚,仗著有点境外关係,越来越不守规矩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长川: “王三兄弟,你刚才折了他的面子,又露了粮,以后在满洲里地界上,確实要多加小心。” “这冯五是条疯狗,睚眥必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长川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多谢胡爷提醒。我自有分寸。” 他心中瞭然,这冯五不仅是个地头蛇,还是个有境外背景的亡命徒。 只不过陈长川並不怕他,而是白天刚见了王参谋长,这个时候再闹出事来,王参谋长那边可不好交代。 虽然他换了面貌,但是有了哈尔滨那件事,王参谋长很容易就猜到他的头上。 “不过你放心!” 胡爷又补充道,语气坚定起来: “在我胡大勇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冯五撒野!” “这次的交易绝对安全,之后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也可以隨时来找我!” “我胡某在这满洲里,也不是白混这么多年的!” 陈长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决定回头偷偷去一趟冯五的老窝,要是能找到点把柄,乾脆直接让王参谋长把这个冯五给收拾了算了。 跟著胡爷走进了一间隱蔽的仓库,陈长川打开了包裹: “这里面有白面,棒子麵还有红薯,都是样品,你可以先检查一下。” 胡爷有些欣喜的上前抓起一把白面,入手细腻乾燥,顏色雪白,是难得的上好精麵粉。 又看了看棒子麵和红薯干,品质都属上乘,没有任何以次充好或掺假的跡象。 “好!好!王三兄弟,你这货色,没得说!” 胡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 “都是硬通货里的尖货!尤其是这白面,可是稀罕物!” 他放下粮食,也不再拖延,挥手让手下打开仓库里几个沉重的木箱和麻袋。 “王三兄弟,你也验验我的货。这些都是按你上次提的要求,精心收上来的道地药材,年份足,成色好,炮製也绝对到位。” 陈长川上前,仔细查验。只见箱子里铺著防潮的油纸,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各种药材。 人参根须完整,芦碗清晰,体態灵动,皮色黄褐,確是野山参的品相,年份看著也不短。 黄芪片大质实,粉性足,豆腥气浓郁,是优质的蒙古黄芪。 枸杞顏色鲜红饱满,肉质厚实,几乎没有结块和杂质。 其他的如当归、党参、三七等,也都干度適中,色泽正,气味醇厚,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和保管的上等货。 陈长川虽然不算顶尖专家,但基本的鑑別能力还是有的,这些药材,確实如胡爷所说,品质上乘。 “胡爷的货,果然靠谱。”陈长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胡爷鬆了口气,笑容更真诚了些: “王三兄弟是识货的人!那咱们就按之前说好的比例兑换?” “可以。” 陈长川乾脆地答应: “粮食我已经备好,在城外一个安全的地方。你的药材装车,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取货。一次性交割清楚。” 胡爷闻言大喜,他就喜欢这种乾脆利落的交易方式。 “痛快!我这就让人装车!兄弟稍等片刻!” 很快,几辆骡车就被套好,胡爷亲自带著十来个心腹手下,押著装满药材的车队,跟著陈长川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黑市,朝著城外他早已用空间能力侦查好的一处废弃砖窑驶去。 到了地方,陈长川指挥他们將车停好。 “粮食就在里面,自己搬吧。搬完,这里的药材就归我了。” 胡爷让人进去一看,只见砖窑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打开一看,全是品质如样品一般的粮食,数量只多不少! 胡爷的人顿时干劲十足,迅速开始搬运交割。 而陈长川则是指挥著胡爷的两个手下把那些药材搬下了车,顺便检查一下药材的数量和质量。 第223章 田远和赵猛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双方货讫两清。 胡爷看著到手的大量粮食,心花怒放,对陈长川更是高看了几分。 能神不知鬼不觉在城外囤积这么多粮食,还能保证安全,这“王三”的能量绝对小不了! “王三兄弟,合作愉快!以后再有需要,儘管来找我胡某人!”胡爷郑重抱拳。 “好说,胡爷慢走,我就不送了!” 等到胡爷的人拉著粮食走了之后,陈长川把那些药材收进了空间,然后回了军区招待所。 一觉睡到了天亮,陈长川原本打算出门逛逛,没想到却被人堵在了招待所门口。 “你就是李红旗的侄子?我俩是他的老战友!” 这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穿著半旧的军装,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 另一个皮肤黝黑,像是常干体力活的,两人脸上都堆著热情的笑容。 “老李的侄子就是我俩的侄子,哈哈!” 眼镜男人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笑道: “我叫田远,是李红旗团里的指导员,他是副团长赵猛!” 皮肤黝黑的汉子也笑著接口道: “对!我叫王猛!当年从打小鬼子开始,,我和你姑父李红旗就是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生死弟兄!” “而且我们跟你姑姑陈德莲也很熟,我的命当年就是她救回来的!” “听说他侄子来了,我们说什么也得来看看!” 陈长川立刻想了起来,临走之前李红旗確实提过两人的名字,连忙恭敬的说道: “原来是田叔叔和赵叔叔,我姑父在四九城的时候经常提起二位,还说我要是来了满洲里,一定要登门拜访!” 田远感嘆道:“我们三个一直都是铁三角,从打鬼子开始一路走来,不知道经歷了多少磨难!” “可惜老李为了救人导致全身大面积烧伤,送去了四九城救治,我们这心里一直惦记著,却又联繫不上,干著急!” 赵猛也重重嘆了口气,黝黑的脸上露出真挚的担忧和遗憾: “是啊!听说伤势很重,我们这心一直悬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恢復得如何?” “多谢两位叔叔掛念!叔叔的伤势已经稳定了,正在四九城的医院进行后续的康復治疗。” “医生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田远露出了遗憾的神色:“王参谋长是我们仨的老领导,这不今天来匯报工作,就听说你来了。” “而且还听说你拿出来一个药方,这不赶紧来看看你!” 陈长川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感谢两位叔叔的掛念,我原本还打算过两天去登门拜访,没想到却让两位叔叔主动找上门来,这事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 “这叫什么话!” 赵猛嗓门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豪爽: “你姑父不在,我们不管你谁管你?在满洲里这儿,有啥事就跟我们说,別见外!” 田远也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道: “是啊长川,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难处,隨时来家里找你婶子去。你赵叔家你田叔家,门都给你开著!” 这番朴实又充满温情的话语,让陈长川心里暖洋洋的,他连忙应道: “哎!谢谢田叔!谢谢赵叔!有您二位这话,我在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田远看了看招待所大门,提议道: “別在门口站著了。走,今天中午说什么也得跟叔叔们回家吃饭去,让你婶子炒几个菜,咱们爷仨好好嘮嘮,也详细听听你姑父现在的情况。” “对!必须去!尝尝你婶子拿手的小鸡燉蘑菇!”赵猛也在一旁不容置疑地附和。 陈长川盛情难却,同时也真心想和姑父的战友多聊聊,便欣然答应: “好!那就打扰两位叔叔了!” 赵猛性子比较直,直接一把拉住陈长川的胳膊: “你小子咋这么客气呢?一点都不像你姑姑陈德莲,甭废话了,赶紧跟我们走吧!” 陈长川却拦住了赵猛:“赵叔你稍等一下,我回屋拿点东西!” 说完不等两人说话,转身回了招待所,进了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开始翻找起来。 他出来之前就把从黑市淘换来的那些票据都用了,空间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他挑了几样比较实用的东西,两罐麦乳精,两包红枣,还有两条大前门,还有两瓶不错的白酒。 他用一个网兜装好,想了想,又往里塞了一大包奶糖,这才提著东西快步下楼。 看到陈长川手里提得满满当当的礼物,田远和赵猛脸色立刻板了起来。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 田远责怪道:“回自己叔叔家,还兴带东西?快拿回去!” 赵猛更是直接上手,想把网兜从陈长川手里夺下来: “就是!瞎花钱!我们缺你这点东西?赶紧退了去!人能来我们就最高兴了!” 陈长川一闪身:“田叔,赵叔,我这第一次登门,空著两手去见两位婶子和弟弟妹妹们,那像什么话?” “再说了,临走之前我姑可是嘱咐了,说见了两位叔叔,必须替他们表表心意!” “您二位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回去挨骂不是?” 陈长川这话一出,田远和赵猛对视一眼,脸上绷著的严肃再也维持不住,都露出了无奈又欣慰的笑容。 “你小子这家教……真是没得说!” 田远摇头笑道,不再坚持。 赵猛也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 “行!小子会说话!像你姑姑!不过说好了,下不为例!以后再这样,门都不让你进!” “哎!听赵叔的!”陈长川笑著应承下来。 田远和赵猛一左一右,如同护著自家子侄一般,带著陈长川,说说笑笑地朝著家属院走去。 “看看吧,这里就是你姑父一家当年住的大院!” “除了胜男那丫头,凯旋凯玲那俩双胞胎,还有卫华那小子都是在这里出生的!” 陈长川顺著田远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排排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苏式红砖楼房,虽然朴素,却收拾得乾净整齐,楼前屋后还有不少人家开闢的小菜园,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第224章 初临田家 刚进家属院,迎头就碰上了一群七八岁的孩子,正在空地上抽著陀螺,欢笑声和陀螺旋转的嗡嗡声混成一片,充满了活力。 “田建国!” “赵建军!” “你俩小兔崽子给我滚过来!” 田远和赵猛不约而同的衝著孩子群吼了一嗓子,其中两个小男孩看到来人竟然是自家老爹,也不害怕,嘻嘻哈哈的就跑了过来。 “爸,你怎么回来了?” “对啊爸,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部队训练嘛?” 田远和赵猛看著自家皮实的儿子,脸上的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 田远推了推眼镜,故作严肃地对著跑过来的田建国说: “怎么,老子什么时候回家还得跟你小子打报告?” 赵猛则更直接,大手一伸,一把將嘻嘻哈哈的赵建军捞过来,夹在胳膊底下轻轻勒了一下: “小兔崽子,皮又痒了是吧?敢管起老子的行踪了?” 两个孩子在他们父亲手里扭动著,咯咯直笑,一点也不怕。 其他孩子们看到田远和赵猛,也都停下来,七嘴八舌地喊著“田伯伯好!”“赵伯伯好!”,显得很是熟稔。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田远笑著点点头,赵猛更是洪亮地应了一声: “臭小子们,玩归玩,別摔著!” 赵建军挣扎著抬起头,好奇地指著陈长川:“爸,这个哥哥是谁呀?” 田建国也眨巴著眼看著陈长川。 赵猛这才鬆开儿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是你们李红旗李伯伯的侄子,从四九城来的!叫长川哥!” 田远也温和地对陈长川说: “长川,这俩皮猴子就是我家老二建国和他家老三建军,整天招猫逗狗,没个消停时候。” 陈长川看著这两个虎头虎脑、一点也不怕生的小傢伙,觉得十分有趣,笑著打招呼:“你们好呀,建国,建军。” 两个孩子一点也不认生,大声回道:“长川哥好!” 田建国嚷嚷道:“长川哥,你知道凯旋和凯玲他俩什么时候回来吗?我们都想他俩了!” 陈长川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田远拍了田建国脑袋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干嘛!” 然后他转过头对陈长川笑道: “我们家老二跟凯旋凯玲同一年出生的,从小一起长大,见了面就吵,不见面就想!” “行了,別在这站著了,我们赶紧回家吧,还得让你婶子出去买菜呢!” 赵猛也大手一挥:“建军,赶紧回家让你妈把我珍藏的酒都拿出来,顺便让她过来一起帮忙,今天中午就在你田伯伯家里吃了!” “好嘞!” 赵建军得令,像个小炮弹一样嗖地窜了出去,边跑边喊: “妈!爸让你拿酒!还要你去田伯伯家帮忙做饭!” 田远看著赵建军的背影,笑著摇头: “这小子,传话倒是利索。” 他转头对陈长川说道:“今天就在我家,让你王婶也过来,咱们两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陈长川连忙应道:“哎,给两位叔叔和婶子添麻烦了。” “这麻烦什么!” 田远笑著揽过陈长川的肩膀:“走,回家!建国,前头带路!” 田建国立刻挺起小胸脯,像个小指挥官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前面引路,还不忘回头冲陈长川嘿嘿一笑。 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小院门口,田远伸手推开门就喊道: “爱华,快出来,来客人了!” 听到声音,一位看起来爽利干练的中年妇女就繫著围裙从里面迎了出来。 “爱华,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红旗和小莲的亲侄子陈长川,从四九城来的!” “长川,这是我爱人林爱华,你喊林婶就行!” “林婶好!我是陈长川!” 陈长川立刻恭敬地问好,同时將手里一直提著的网兜递过去: “这是我代表我姑姑姑父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林爱华一看网兜里的麦乳精、红枣、菸酒,连忙摆手,佯怒道: “哎呀!这孩子!来就来了,带这么些东西干什么!快拿回去!” 田远在一旁笑道: “收下吧爱华,长川一番心意,也是他家里长辈的意思,反正也不是外人!”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然后他又转头对林爱华说道: “爱华,等下秀琴也会过来,今天中午就在咱家吃了,你俩多买点菜,什么鸡鸭鱼肉的都买点。” 林爱华刚要点头答应,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伴隨著大嗓门闯了进来。 “这就是红旗和小莲的侄子?哎呦,这模样真俊,看著就精神!像他姑姑!我是你王婶儿,別客气啊,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赵猛连忙从来人手中接过了一个一两岁大的小女孩: “哎呦你这娘们虎了吧唧的,別摔了我闺女!” “长川,这是我媳妇王秀琴,你王婶儿!” 陈长川赶忙说道:“王婶儿好,我是陈长川!” 王秀琴快人快语,把手里的酒往田远手里一塞,就拉过林爱华: “行了,人也见了,爱华姐,走,咱俩赶紧琢磨琢磨中午做点啥好吃的,可不能亏待了孩子!” 林爱华笑著对陈长川说: “长川,那你先跟你田叔赵叔屋里坐,喝口水歇歇脚,饭菜一会儿就好。” 田远和赵猛相视一笑,把陈长川让进了屋里。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乾净温馨,墙上掛著奖状和合影,窗台上还养著几盆绿植。 田建国和赵建军两个小傢伙也像小尾巴一样跟了进来,好奇地围著陈长川: “长川哥,四九城离满洲里远吗?我们能不能去四九城找凯旋凯玲玩啊?” “长川哥,你多大啊?有没有我大哥大?我大哥今年十三岁!” “长川哥,这是我妹妹小花儿,我爸可疼她了,比疼我大姐二哥还有我加起来都疼!” “长川哥......” 两个小傢伙嘰嘰喳喳的,陈长川被两个小傢伙的信息轰炸弄得哭笑不得,但也很快从他们七嘴八舌、充满童真的话语里摸清了两家的基本情况。 第225章 李红旗受伤的原因 田远家是三个孩子,老大田爱国,今年十三岁,正在上初中。 老二就是田建国,今年八岁。 老三是个姑娘,叫田媛,今年六岁,刚上小学。 而赵猛家则是四个孩子,最大的赵舒敏十七岁,已经进了部队文工团。 老二赵抗日跟陈长川一般大,都是十五岁,转过年来就准备去当兵了。 老三赵建军和最小的赵兰花都是建国之后出生的,不过赵兰花可比她三个哥哥姐姐受宠多了,简直就是赵猛的心头肉。 田远端著泡好的茶缸走了过来,笑骂道: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你们长川哥第一次来咱家,別给我丟人现眼!” “去,问问你妈还有你婶子,需不需要酱油醋啥的,顺便去街角那家国营饭店买点滷肉啥的回来!” 田远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沓钱和票,两个小傢伙一听有任务,立刻来了精神。 他俩爭先恐后地接过钱和票,像两颗出了膛的小炮弹似的衝出了门,院子里迴荡著他们“保证完成任务!”的喊声。 屋里总算暂时清静了下来,田远把茶缸放在了陈长川面前:“这下清净了,这两个皮猴子,也就他们妈能治得了。” 赵猛也已经给赵兰花换好了尿布,抱著她对著陈长川笑道: “小花儿,这是哥哥,叫哥哥!” “得得!” 小花儿流著口水衝著陈长川笑,一点都不怕生。 陈长川想起了家里的大妞儿,脸上浮现出了温和的笑容,伸手接过小花儿,逗的她咯咯直笑。 “长川,跟我说说你姑父的伤势恢復的怎么样?”田远坐在陈长川对面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陈长川组织了一下语言: “田叔,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姑父受伤送到了四九城医治,还是我姑回老家这才知道的。” “我太爷专门给我姑父製作了貒膏,还针对他的伤势製作了药膳。” “我走之前我姑父已经好了许多,身上的烧伤已经开始结痂,最起码不用担心感染了!”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田远和赵猛纷纷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下来。 赵猛更是用大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带著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好啊!能结痂就好!能结痂就说明在往好了走!老天爷保佑……老李这傢伙,真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田远重重地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欣慰的水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感染这一关最是要命,当年不知道多少战士......能扛过去,后面恢復就有指望了。” “你太爷是神医啊!还有药膳调理,这我们就放心多了。” “小莲……你姑姑她怎么样?担惊受怕这么久,人也熬坏了吧?” 陈长川点点头: “姑姑確实瘦了很多,一开始天天掉眼泪。” “不过现在姑父情况稳定了,她心情也好了不少,一直在医院陪著。” “有家里人和组织上照顾,您二位也別太担心。” “唉,小莲也不容易。” 田远感嘆道: “当年在野战医院,她就比谁都拼,现在轮到老李……她肯定心疼坏了。” 陈长川借著这个机会趁机问道: “田叔,赵叔,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姑父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我在四九城的时候问过我姑姑姑父,但是他们没有说太多,只是说在部队的时候为了救人受的伤。” “但是在部队上,就算是救人......那么多人看著,也不能大面积烧伤吧!” “当然了,这里面要是有什么不能对外泄露的机密,两位叔叔就当我没问好了!” 田远和赵猛对视了一眼,沉重的嘆了一口气。 田远开口说道:“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你也知道,我们部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备北边的老毛子。” “更何况这些年,我们和北边因为各种原因闹的不愉快,北边不光逼我们还债不说,边境大大小小的摩擦也一直不断。” “前几个月,一伙疑似北边的敌特潜进来搞破坏,炸毁了我们一个盛放油料的仓库。” “当时刚好你姑父带队巡察,就在附近,二话不说就衝进仓库救人,这才......” 听到田远这么一说,陈长川这才知道李红旗受伤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样……姑父他……他是真正的英雄。” 陈长川喃喃的说道,而赵猛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眶发红,语气里充满了后怕与愤怒:“ 老李他就是太拼了!那油罐隨时都可能再爆炸!他就那么衝进去了……拉都拉不住!” “要不是他,里面那几个被困的战士恐怕就……可他自己……妈的!那帮该死的混蛋!” 田远拍了拍赵猛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对陈长川沉声道: “这件事当时影响很大,上级高度重视,也进行了彻查和后续的部署,只是至今都没有找到那帮混蛋!” “你姑父的英勇行为,避免了更大的损失,立了大功。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原本他还在纠结,这都来边境了,要不要去北边搞点事。 现在看来,不管是因为北边的追债导致的饥荒,还是他姑父李红旗的这件事,他都有必要去討点利息回来。 “好了,不开心的事今天就先不说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满洲里,我们两个当叔叔的必须招待好你!” 田远主动岔开了话题:“刚好今天是周末,我俩也没啥事,今天中午必须好好跟你喝一场!” “等明天我带你去部队转转,让你感受一下你姑父当年奋斗过的地方,顺便带你玩玩枪,怎么样?” 田远期待著陈长川兴奋的表情,毕竟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不喜欢枪的。 却没有预料到,陈长川竟然坐的稳稳噹噹的,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田叔了,我还真的有些期待呢!” 田远苦笑著摇了摇头,这小子哪里像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 第226章 好玩的地方 时间临近中午,田远的小院子热闹了起来,田赵两家的孩子都被叫了回来,几个小孩子正在院子里疯玩。 客厅里,赵舒敏和赵抗日还有田爱国正襟危坐在那里,好奇的打量著陈长川。 赵舒敏本来今天上午在文工团排练,准备排练结束喊上几个小姐妹去逛街的,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赵抗日和田建国则是去了市里的图书馆,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 赵舒敏穿著文工团的常服,身姿挺拔,容貌清丽,眼神中带著文艺兵特有的灵动和一丝好奇。 赵抗日则更像他父亲赵猛,身材已经看得出少年的结实骨架,眉宇间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锐气,他打量著陈长川,目光里带著同龄人之间下意识的衡量。 田爱国戴著眼镜,显得更斯文一些,但坐姿同样端正,显然深受部队大院环境的影响。 田远笑著介绍: “长川,来,认识一下。这是你赵叔家大闺女,舒敏,在文工团。这是老二抗日,跟你同岁。这是我家老大,爱国。” 他又对三个孩子说:“这是你们小莲阿姨的亲侄子,陈长川,从四九城来的,人家今年才十五岁,就已经是教育部合营单位的私方经理了!” 陈长川站起身,笑著回应:“你们好,舒敏姐,抗日,爱国,突然来访,打扰你们了。” 赵舒敏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长川弟弟太客气了,李叔和小莲阿姨都是看著我们长大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 赵抗日则直接些,他看向陈长川,带著点少年人的直率问道: “长川,四九城怎么样?听说很大很气派?比咱们满洲里热闹多了吧?” 田爱国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听著。 陈长川能感觉到赵抗日话语里隱隱带著点比较和不服气的意味,大概是觉得来自大城市的自己可能会看不上这边陲小城。 他温和地笑道: “四九城是首都,政治文化中心,歷史古蹟多,確实很热闹。” “不过满洲里也挺好的,有国门,有口岸,能感受到不一样的边境风情,而且听说周围的草原特別辽阔壮美,我还挺想去看看的。” 田远和赵猛在一旁看著小辈们交流,脸上都带著笑意。 赵猛插话道:“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聊。” “舒敏,去厨房看看你妈和你林婶有啥要帮忙的。抗日、爱国,去把桌子摆好,碗筷拿出来,准备开饭了!” “哎!” 三个年轻人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赵舒敏去了厨房,赵抗日和田爱国则熟练地开始搬桌子摆凳子。 很快,一张大圆桌就在客厅支了起来,林爱华和王秀芹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鱼贯而出: 小鸡燉蘑菇、猪肉白菜燉粉条等东北特色菜,炒鸡蛋、油炸花生米,还有建国建军买回来的滷肉,再加上几个爽口小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田远拿出了赵猛贡献的好酒,给大人们倒上,孩子们则喝著汽水。 “来!” 田远作为主人,举起酒杯:“今天第一杯,欢迎长川来家里!到了这儿就別见外,吃好喝好!” “欢迎长川!” 大家都举杯附和著,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这顿午饭,就在这温馨热闹的氛围中开始了。 ...... “大川儿,我跟你说,別看满洲里不如四九城繁华,但是好玩的东西还是不少的,这几天我就带你好好逛逛!” 大街上,赵抗日搂著陈长川的肩膀,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一旁跟著的赵舒敏翻了个白眼,田爱国则是捂著嘴轻笑了起来。 几人都是同龄人,一顿饭的功夫很快就熟悉了起来,赵抗日多喝了几杯,更是差点就拉著陈长川拜了把子。 至于田远和赵猛,也是喝的晕晕乎乎的,让家里几个大的好好陪陈长川逛逛就回屋睡觉去了。 反倒是陈长川,他喝的也不少,但是以他的体质根本不可能喝醉。 “抗日,慢点走,別摔著。” 赵舒敏无奈地嘆了口气,对陈长川说: “长川弟弟,你別介意啊,我弟他就这样,一喝多了就人来疯,逮著谁就跟谁称兄道弟的。” 田爱国也笑著补充: “没错,上次他喝多了,还非要跟大院门口那石狮子拜把子呢!” “哈哈哈!” 陈长川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赵抗日这性格倒是挺可爱的,直爽又热情。 赵抗日却不乐意了,梗著脖子反驳: “谁……谁人来疯了!我这是跟大川儿投缘!对吧,大川儿!咱们可是……可是並肩作战过的交情了!” 陈长川忍著笑,连连点头: “对,对,投缘,特別投缘。” “就是嘛!” 赵抗日得意地一扬下巴,然后大手一挥: “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在四九城没见过!” “抗日,你別瞎闹啊!爸说了就让咱们在附近逛逛。”赵舒敏赶紧提醒道。 “姐,你就放心吧!肯定是好地方!”赵抗日说著,搂著陈长川就往前拐进了一条巷子。 田爱国和赵舒敏对视一眼,只好无奈地跟上。 没想到,赵抗日所谓的好地方,竟然是新华书店! 只见他指著书店旁边一个不太起眼的门脸,上面掛著“旧书回收处”的牌子,神秘兮兮地说: “就是这儿!別看样子不咋地,里面可有宝贝!” “经常能淘到一些老毛子那边的旧书、旧画报,还有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儿!” “我爸他们不让明目张胆地看,咱们偷偷淘换点回去看,可有意思了!” 陈长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確实是他没想到的“好玩的东西”。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灯光有些昏暗,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地上也堆著一些旧物,带著一种神秘的歷史感。 “怎么样?大川儿,感兴趣不?”赵抗日邀功似的问道。 陈长川眼睛亮了起来,点点头:“走,进去看看!” 这下,连原本觉得弟弟胡闹的赵舒敏和田爱国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四个年轻人一起钻进了这家隱秘的旧书铺。 第227章 偶然发现 旧书铺里瀰漫著一股纸张油墨混合著淡淡灰尘的特殊气味。 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光线昏暗,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白炽灯悬在中央,照亮了下方堆满书籍和杂物的柜檯。 四周的书架高耸直至天花板,塞满了各种顏色、各种开本的旧书,其中不少是俄文书籍,封面上的西里尔字母和褪色的插图无声地诉说著它们来自另一个国度。 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的老师傅正伏在柜檯后,就著檯灯的光线小心翼翼地修补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听到门口的铃鐺响,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进来的一行人。 看到是赵抗日这几个半大孩子,他似乎见怪不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猴子们又来了?小心点,別碰坏了东西。” “知道啦,刘爷爷!” 赵抗日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应了一声,压低声音对陈长川说: “这刘爷爷脾气有点怪,但东西是真多,咱们自己看。” 陈长川点点头,目光已经被书架上的內容吸引。 他缓步走在狭窄的过道里,手指拂过那些或硬或软的书脊。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有五十年代翻译出版的大量苏联科技和文学著作,有更早时期遗留的满蒙文献,还有一些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帐册。 赵舒敏和田爱国也对那些印著芭蕾舞演员或宏伟建筑的苏联旧画报產生了兴趣,小声討论著。 赵抗日则目標明確地在一个角落里翻找著什么,嘴里嘟囔著: “我记得上次看到一本讲狙击手的……放哪儿了……” 陈长川一边装作隨意瀏览,一边散发出精神力查探。 精神力扫过一堆堆放在角落似乎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杂物: 旧地球仪、生锈的望远镜、一叠叠的信件、甚至还有皮革製成的旧马鞍…… 突然,他的精神力被书架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所吸引。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材质像是榆木,没有上漆,表面只有一层常年摩挲形成的包浆。 盒子没有锁,只是用一个简单的黄铜搭扣扣著。 陈长川蹲下身,將那个木盒翻了出来,盒子入手颇沉。他轻轻打开搭扣,掀开盒盖。 里面竟然一套精巧的绘图工具。 几支不同型號的绘图铅笔,笔桿是深色的硬木,尾部带著磨损的痕跡。 一把黄铜製的比例尺,刻度依然清晰。 几个木质和赛璐珞的模板,上面鏤空著標准的几何图形和电路符號。 最下面,还压著一叠质地硬挺的绘图纸。 这些东西看起来有些精密,它们显然不属於普通学生,更像是专业工程师或製图员的用品。 然而引起陈长川注意的,並不是这些工具,而是下面的那叠绘图纸。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叠绘图纸,轻轻翻动。 纸张大多空白,但就在倒数第几张纸上,他看到了用极轻极淡的铅笔痕跡勾勒的线条! 那线条非常轻,几乎像是无意识的划痕,但仔细看去,隱约能分辨出那似乎是某种地形轮廓或建筑的局部结构! 而且除了这些,还有几个字的印记,而且那些字竟然还是繁体字! 这些绘图纸之所以引起了陈长川的注意,就是因为这几个繁体字! “民”“党”“陆”......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敌特活动可能需要的绘製地图、草图等。 由於痕跡太浅,而且似乎被擦拭过,根本无法看清具体是什么。 陈长川深吸一口气,他合上绘图纸,將其放回盒中,然后拿著整个木盒站起身,走向柜檯。 “刘爷爷,这个盒子怎么卖?”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刘师傅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手里的木盒,又看了看陈长川,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看上这个。 “哦,那个啊……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收来的破烂玩意儿,放著占地方。你喜欢?给两块钱拿走吧。” 陈长川痛快地付了钱。赵抗日凑过来,好奇地问: “大川儿,你买这破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吃又不能玩的。” 陈长川笑了笑,隨口敷衍道: “看著挺精致的,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以后上学画图能用上呢。” 赵抗日撇撇嘴,显然对这个“宝贝”不感兴趣,又继续去翻他的狙击手手册了。 陈长川又用精神力扫了一圈整间店铺,没有发现其他有疑点或者需要特別关注的东西。 这时,赵舒敏和田爱国也各自选了几本旧的苏联文艺画册和一本泛黄的科普读物,走了过来。 “长川弟弟,你就买这个啊?” 赵舒敏看著陈长川手里的木盒,有些好奇。 “嗯,觉得挺有意思的。”陈长川笑了笑。 田爱国推了推眼镜,看著木盒里的工具,倒是点了点头: “这些绘图工具看起来是专业用的,质量应该不错。” 几人付了钱,跟柜檯后的刘师傅道別后,走出了旧书铺。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与店內的昏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抗日伸了个懒腰,酒意似乎散了些: “咋样,大川儿,我没骗你吧?这地方是不是挺有意思?” “確实是个宝藏之地,谢了抗日。” “嘿嘿,那是!” 赵抗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走,再去別处逛逛?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冰棍特別好吃!” 赵舒敏看了看时间,说道: “行了抗日,都快三点了,长川弟弟喝了酒,让他回去休息一下吧。” “你也一身酒气,赶紧回家醒醒酒,不然妈又该说你了。” 田爱国也附和道: “是啊,长川哥,今天先这样?明天让我爸带咱们去部队打靶,那才叫好玩呢!” 赵抗日虽然意犹未尽,但也被姐姐说得没了脾气,挠挠头道: “那行吧,大川儿,明天!明天保证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回到田远家的小院,林爱华和王秀芹正在厨房收拾,见他们回来,笑著问了句玩得怎么样。 陈长川藉口有些累了,想回招待所休息一下,便婉拒了留下吃晚饭的邀请,告別了田赵两家人,朝著军区招待所走去。 第228章 冯五的黑市 回到了军区招待所,陈长川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然后就进了空间洗了个澡,神清气爽的出来,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木盒仔细检查了起来。 里面的工具没有什么特別的,倒是陈长川又在那些空白绘图纸上,发现了一个特殊符號的印记,看样子不像是用笔画过后留下的痕跡,反倒是印章之类的东西。 陈长川研究了一会儿没有什么思路,只能把那个符號的模样记了下来。 一转眼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陈长川打开窗户偷偷溜了出去,今天他不是去交易药材的,而是去挣钱的。 就在白天的时候,他突然间有些尷尬的发现,这一路走来自己空间里的现金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基本上都买了药材。 也幸亏胡爷那边是用粮食交易的,要不然他连那批药材的钱都凑不齐了。 虽然粮食他没打算出手,但是空间里还有其他东西,就比如那些水果之类的,在这最北边的满洲里也是稀罕物! 他依旧变换了容貌,成了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老农模样,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盖著粗布的背篓。 来到黑市,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他放下背篓,並不像其他摊贩那样吆喝,只是默默地將粗布掀开一角。 顿时,一股清甜馥郁的果香悄然瀰漫开来,在这充斥著各种味道的黑市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诱人。 背篓里,是水灵灵、红艷艷的大苹果,黄澄澄、个大饱满的鸭梨,甚至还有几串紫得发黑的葡萄! 这些水果个个品相极佳,新鲜得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与这个季节、这个地域所能见到的任何水果都截然不同。 很快,这异常的香气和品相就吸引了注意。 一个穿著体面,像是机关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最先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地小声问道: “老哥,这……这苹果怎么卖?哪来的?” 这品相,就算是特供商店里也少见。 陈长川抬起眼皮,用略带沙哑的外地口音低沉道: “南边来的,稀罕货。苹果五毛一个,梨四毛,葡萄一块一串。不要票。” 这个价格堪称天价,足以让普通人咋舌。但那干部模样的人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迅速掏出钱: “给我来五个苹果,三……不,五个梨!葡萄也来两串!” 他像是怕被人抢了一样,快速付了钱,用自己带来的网兜装好水果,匆匆离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能深夜来这种地方淘换东西的,要么是有门路急需好东西送礼走关係的,要么就是不差钱追求口腹之慾的,陈长川的水果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梨真甜!水分足!” “老哥,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 背篓前很快围拢了几个人,虽然儘量压低声音,但爭抢的气氛还是让这个小角落变得引人注目。 陈长川面无表情,收钱、递货,动作麻利,同时趁人不注意,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水果放在背篓里。 其他人只是拼命爭抢水果,生怕一不留神就卖光了,哪里会注意到背篓里水果的多少。 不过陈长川也没敢太过分,卖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他就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背篓,示意卖完了,眾人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去。 交了份子钱,走出黑市,陈长川又换了一副样貌,来到了另外一个规模小的多的黑市。 陈长川早就从胡爷那里打听清楚了,满洲里大型黑市一共就两个,一个是他的另外一个就是冯五的。 其他还有三四个小型黑市,陈长川如法炮製,每个黑市都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卖了不少水果,而手里的现金则又重返四位数。 最后陈长川来到了冯五的黑市,他没有继续拿出水果来卖,而是准备查探一下这个黑市,看看能不能找到冯五的老窝。 他准备好好摸一下冯五的底,要是发现了什么把柄,就可以直接光明正大的让王参谋长他们收拾冯五。 陈长川变换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形象,揣著手弯著腰混在稀疏的人流里,走进了冯五掌控的黑市。 这个黑市的气氛与胡爷那边截然不同,叫卖声更杂乱,人员的成分也更复杂。 偶尔还能看到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在角落里进出,空气里似乎都飘著一股紧张的味道。 陈长川低著头,用精神力快速扫视著整个市场。 他注意到几个摊位明显不对劲,卖的不是寻常的粮食或旧货,而是一些来路不明的工业零件、甚至还有军用风格的匕首等物品。 另一个角落,有人在进行著极快的、袖筒里的交易,交换的东西小而沉,不像钱幣。 而且他还发现黑市的角落里,有人竟然在光明正大的交易枪枝,那些枪居然是北边的水连珠! 看来胡爷说的没错,这个冯五路子够野的,连老毛子的武器都敢拿出来卖! 陈长川一边慢慢移动一边观察著整个黑市的布局,他突然发现黑市的西边区域似乎戒备格外森严,入口处有两个明显带著傢伙的壮汉守著。 普通逛黑市的人都很自觉地不往那边靠近,偶尔有人过去,也会被盘问几句才放行。 陈长川心中一动,放缓了脚步,假装对旁边一个卖旧皮帽的摊位感兴趣,拿起一顶帽子翻看,实则將大部分精神力集中起来,朝著西边那片区域延伸过去。 精神力穿透简陋的隔板和后墙,里面的景象逐渐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那里面空间不大,更像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兼仓库。 几个板条箱隨意地堆放在墙角,箱盖敞开著,里面露出的赫然是用油纸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毫无疑问,里面是更多的“水连珠”步枪! 甚至还有一个箱子里放著几把托卡列夫手枪和若干黄澄澄的子弹!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数著一叠厚厚的钞票。 他的身旁,冯五正对著一个手下低声吩咐著什么,手指点著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表情阴狠。 第229章 竟然是他们! 果然这里是他的老巢之一,甚至是武器交易的核心点! 陈长川心中冷笑,私藏、交易枪枝,尤其是苏制武器,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惊天大案! 足够冯五喝一壶了! 这个时候,几名大汉走进了屋子,为首的一人对著冯五说道。 “五爷,弟兄们把满洲里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卖粮食的那小子,他该不会遛了吧!” “而且我们也打听过了,胡老大那边足足交易了两千斤棒子麵,一万斤红薯!” “可是这么大的一批粮食进入满洲里,竟然没有半点风声,就好像那些粮食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冯五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暴戾: “放屁! 两千斤棒子麵,一万斤红薯,那是能凭空变出来的?就是一头猪驮著进来也得留下蹄印!”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 “胡大勇那老狐狸肯定知道底细,但他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透!还有那个卖粮的小子……” “查!继续给我查!就算把满洲里地皮掀过来,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他眼神阴鷙地盯著回来报信的手下: “重点查最近所有进出满洲里的生面孔,还有胡大勇手下那些人的动静!” “那么多粮食,他不可能一下子全吞下去,肯定有动静!” “只要找到一点线索,顺藤摸瓜,我就不信揪不出他来!” “还有!” 冯五压低声音,语气更加狠厉:“让北边来的『朋友』也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特別的车队或者异常的货物过境。” “这么多粮食,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是,五爷!” 手下连忙应声,匆匆退出去安排。 数钱的那个男人把数好的钱放进了桌子上的木盒里,然后开口说道: “五哥,南边来的那帮人怎么办?他们还是不肯走!” 冯五冷笑著说道:“一群丧家之犬罢了,真以为一个国军上校的名头就能让我替他们卖命?” “我跟他们也只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不肯走那就继续在山里待著,吃苦受罪的又不是我们!” 男人皱著眉头说道:“上次炸油料仓库的事,闹得动静可不小,虽然我们把线索指向了北边,暂时引开了部队的注意。” “但是他们要是不走,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万一哪天......” 冯五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和阴狠,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妈的!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当初就不该贪他们那点大黄鱼和承诺!炸个仓库都能留下尾巴,还得老子给他们擦屁股!”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告诉他们,老子最多再给他们提供三天的粮食和药品,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往深山里撤,或者另找出路!” “再赖著不走,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亲自『送』他们一程了!”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冰冷彻骨: “反正死无对证,往北边或者山里野兽身上一推,乾净利落!” 男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狠色,点了点头:“明白了,五哥,我这就去安排人!” 躲在暗处的陈长川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隨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竟然是他们! 炸毁油库、导致姑父李红旗重伤瘫痪的元凶,竟然和这个冯五有关! 甚至可能就是冯五为了利益,暗中协助甚至策划了这次破坏行动! 而此刻,那些真正的凶手,竟然就藏在附近的深山里,还被冯五庇护著! 之前所有的线索:敌特破坏、苏制武器、以及现在听到的“国军上校”、“南边来的”、“大黄鱼”! 瞬间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真相! 冯五不仅仅是一个横行霸道的黑市头目,他更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勾结境內外敌人、实施破坏活动的叛国者! 陈长川强行压下衝进去把他们全部干掉的衝动,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再次引起王参谋长的注意,更重要的是,那群搞破坏的敌特他还不知道人在哪儿! “喂,乡巴佬,你到底买不买?帽子都快被你摸禿嚕皮了!” 摊主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陈长川的思绪,他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买,俺买,这帽子多少钱?” 摊主眼珠子转了转:“算你有眼力,这可是上好的兔皮帽子,你给八块钱吧,便宜你了!” 陈长川知道这是摊主漫天要价,不过他也懒得还价,因为那个男人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给,八块!”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钱放在摊子上,戴上帽子弯著腰朝著前面走去,一边打量著其他摊子上的货物,精神力却死死的盯著那个男人。 “彪爷!” “彪哥!” 一路走来,冯五的手下都主动跟那个男人打著招呼,还有人十分殷勤的给他递烟。 看样子那个男人在冯五团伙中的地位不低,而且他还能参与到敌特的行动之中,绝对是冯五的心腹手下。 那个男人七拐八弯的离开了黑市,陈长川则跟在他身后几十米之外,用精神力紧紧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那个男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见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这才敲响了胡同里唯一的一户人家。 敲门声很有节奏,三长两短,显然是约定好的暗號。 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警惕地朝外看了一眼,见是那个被称为“彪爷”的男人,这才將门完全打开,侧身让他进去,然后又迅速朝著外面扫视了一眼,这才关上了门,恢復了寂静。 陈长川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立刻闪身躲进附近一个更深的阴影角落里,同时將精神力高度集中,朝著院里查探而去。 院子不大,里面有三间平房,此刻,正屋里亮著昏黄的灯光,隱约传来几个人压低的说话声。 第230章 发现敌特 “大彪,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是冯五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吗?” 问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富態看起来像是个小老板。 那个大彪低声说道:“组长,冯五起了异心!” “我试探了他一下,说山里那帮伙计不肯走,是一颗定时炸弹!” “冯五就让我通知他们准备三天的粮食和水让他们自己滚蛋,要是他们不走就让我找人干掉他们!” 听到这话,陈长川不禁一愣,这个冯五的心腹手下,竟然也是隱藏起来的敌特? 组长冷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这个冯五靠不住!” “当初合作,不过是看中他在本地的势力和通往北边的渠道。” “此人贪婪短视,毫无信义可言,如今风声紧,他就想卸磨杀驴!” 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山里那些人虽然成事不足,但毕竟是我们自己人!” “而且我们当初接到命令潜伏下来,不管是人手还是资金都非常缺,这支行动队算是我们手里的底牌之一,不容有失!” “至於那个冯五,哼!” “你那边布置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把握全面接手冯五的地盘?包括他在北边的那些关係和渠道?” 大彪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接手冯五的地盘没问题,经过我这么多年的渗透,他手下大半的头目都已经被我拉拢或者控制。” “但是北边的关係……冯五非常谨慎,一直是他亲自单线联繫,那条线恐怕暂时接不过来,需要时间重新搭建。” 组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狠戾的表情: “管不了那么多了,通知山上的行动队,让他们安排两个刑讯方面的好手!” “把冯五抓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从他口中得到我们想要的!” “动作一定要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组长再次强调:“冯五在黑市突然消失,肯定会引起一些波澜,正好他跟胡老大那边起了衝突!” “把官方的视线转移到胡老大身上,让官方力量去处理这件事,顺便让官方去查找那个王三,那个人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 “顺便让官方清理那些冯五的死忠,为我们接管地盘扫清障碍,同时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是!组长!” 大彪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他在冯五身边隱藏了这么多年,终於等到可以取代他的机会了! 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头上整天有个人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属下一定不负组长所託,儘快拿下冯五,撬开他的嘴!” 大彪压下心中的兴奋,恭敬地保证道。 组长满意地点点头:“去吧,谨慎行事。成功之后,你就是我们在满洲里新的『五爷』了。” “谢组长栽培!” 大彪眼中闪过贪婪和权力的光芒,再次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外,隱藏在暗处的陈长川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这群敌特的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想像! 他们不仅要黑吃黑干掉冯五,还要嫁祸给胡爷,甚至想借官方之手追查“王三”! 一旦他们的计划成功,胡爷將面临灭顶之灾,而他自己也会成为被官方和敌特双方同时追查的目標! 陈长川悄悄的记下了这里的位置,又远远的跟上了大彪,他还要从他身上得到山上那支行动队的位置! ...... “砰砰砰!” “大川儿,起床了!” 听到房间外面的动静,陈长川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昨晚跟踪那个大彪,又跟著大彪派出的手下出了城,大半夜的上了山,终於找到了那支行动队在山里的据点。 这才回来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赵抗日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好在以他现在的体质,三五天不休息都没有任何问题。 “抗日,你们来的真够早的!” 陈长川打开门,看著门外的赵抗日和田爱国笑道。 “走走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我们去打靶!” 赵抗日一把搂住陈长川的肩膀,得意的笑道: “我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带你去一家满洲里出了名的百年老店,这要是去晚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百年老店?那必须得去尝尝!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陈长川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跟著赵抗日和田爱国出了门。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招待所,清晨的满洲里空气清冽,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赵抗日熟门熟路地在巷子里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並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但门口却已经排起小队的老店前。 招牌上写著“老昌號羊汤烧麦”,浓郁的羊肉香气早已飘出,勾得人食指大动。 “看吧!我就说来晚得排队!” 赵抗日得意地说,但还是老实地排到了队尾。 排了大约十几分钟,终於轮到他们。 店里地方不大,桌椅油腻却乾净,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三碗羊杂汤!三笼烧麦!多加香菜!” 赵抗日显然是常客,都不用看菜单就熟练地点了单。 很快,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羊杂汤和皮薄馅大、透著一汪油的烧麦就端了上来。 羊汤毫无膻味,只有浓郁的鲜香,喝下去浑身暖透。烧麦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羊肉馅鲜美无比。 “怎么样?没骗你吧!” 赵抗日吃得满头大汗,含糊不清地问。 陈长川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赞道: “绝了!这味道,在四九城都难找!” 吃饱喝足,三人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走出老店。 “走!消化食儿去!靶场走著!” 赵抗日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在赵抗日的带领下,三人朝著部队的训练场地走去,门口的卫兵也不知道是收到了指示还是跟赵抗日很熟了,简单做了登记就放三人进去了。 这个时候的训练场地已经很热闹了,战士们正在进行各种战术训练,喊杀声、口令声、器械碰撞声不绝於耳,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力量感。 第231章 打靶,打猎 赵抗日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避开训练区域,带著陈长川和田爱国朝著靶场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兴奋地介绍: “大川儿,你看那边,那是四百米障碍……那边是格斗训练场……” “喏,前面就是靶场了!我都跟我爸和赵叔说好了,咱们今天玩五六半!” “对了大川儿,你摸过枪没有?” 陈长川打量著周围的环境,闻言点了点头: “我们家世代都是猎户,当然摸过枪,不过只摸过三八大盖。” “猎户?大川儿你还会打猎?” 听到陈长川的话,赵抗日和田爱国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也不怪他俩兴奋,这个年纪的男孩,尤其是生长在部队大院、听著战斗故事长大的,对打猎这种既需要勇气又需要技巧的事情,有著天生的嚮往和好奇。 比起规规矩矩的打靶,打猎听起来可要刺激多了! “真的假的?大川儿你还会这个?” 赵抗日一把抓住陈长川的胳膊,兴奋地追问: “打过什么?野猪?狍子?还是狼?” 田爱国虽然稳重些,也推了推眼镜,眼中充满了好奇: “长川哥,打猎和打靶区別大吗?是不是更难?” 陈长川看著两人兴奋的样子,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 “主要是跟著家里长辈进山,打过些野鸡、兔子,也遇到过狍子。” “野猪太危险,一般不敢轻易招惹。” “打猎和打靶確实不一样,靶子是死的,动物是活的,会跑会躲,还得考虑风向、距离,有时候一趴就是大半天,就为等一个机会。” 他这番描述,更是勾起了赵抗日和田爱国的无限遐想,赵抗日一脸羡慕: “太带劲了!比光打靶子有意思多了!啥时候你能带我们也进山试试?” 陈长川心里一动:“这好说,回头我下去收药材的时候找村子里的老猎户打听打听,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好去处。” “要是能找到合適的猎场,咱们就带上傢伙,进去转转!” “不过咱们可得提前说好,真进了山,一切行动都得听我指挥,不能乱跑,安全第一。” “那必须的!” 赵抗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们都听你的,你可是老猎手!” 田爱国也兴奋地点头,显然对打猎充满了期待。 陈长川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连绵的山峦。 三人边说边聊,很快来到了靶场。 靶场的军官应该已经得到了指示,笑著跟赵抗日他俩打了声招呼,就拿来了各种长短枪械。 赵抗日先拿起一把手枪,十分熟练的拆卸了起来,然后装上了弹夹,对著靶子“砰砰砰”就清空了弹夹。 赵抗日看了眼自己的成绩,得意的对著陈长川挑了挑眉: “大川儿,打猎我可能不如你,但是打枪你可就不一定比我强了!” 他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好胜和得意,將打空的手枪利落地退出弹夹,检查枪膛,然后放在桌上,动作確实干净利落,显然是下过苦功练习的。 陈长川看著他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很给面子地竖起大拇指: “厉害!这速度,这熟练度,確实比我强,我打枪都是慢瞄,求个稳,跟你这速射没法比。” 田爱国在一旁笑著揭短: “长川哥你別夸他,他也就手枪玩得溜,上次用步枪打移动靶,五发子弹脱靶三发,被赵叔好一顿训!” “田爱国!你少胡说八道!那是我状態不好!” 赵抗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扑过去就要捂田爱国的嘴,两人笑闹成一团。 负责靶场的军官也忍俊不禁,对陈长川说: “小伙子,別听他俩闹。来,试试这把五六半?固定靶,看看你的『慢瞄』能打出什么成绩。” 陈长川接过步枪,入手沉甸甸的。 他並没有像赵抗日那样追求速度,而是严格按照步骤:验枪、装弹、据枪、瞄准,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清脆的枪声有节奏地响起,报靶员挥动旗语,成绩居然相当不错,基本都在八环九环之间,甚至有一枪擦著十环的边缘。 “可以啊!大川儿!” 赵抗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你这枪法很稳啊!还真有点老猎手的风范!” 田爱国也佩服地点头:“长川哥,你这枪感真好。” 军官也讚许地点点头: “底子不错,心理素质也好,是个好苗子。” “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当兵?” 陈长川放下枪,谦虚地笑了笑: “山里打猎,机会就一次,不敢不稳,跟抗日这种正规训练出来的比不了。” “至於当兵就算了,我在四九城有工作,再说了,职业不分高低贵贱,都是为了更好的建设国家!” 军官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他能看出来陈长川是第一次摸五六半,但是竟然能发出这么好的成绩,如果好好培养一下肯定是个神枪手的好材料。 “砰砰砰!” “砰砰砰!” 一上午的时间,三人就在靶场度过,不仅体验了各种手枪步枪,甚至还尝试了轻机枪的点射,过足了枪癮。 直到通讯兵跑来喊他们,说田远和赵猛在部队食堂等他们,三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靶场。 去食堂的路上,赵抗日还在兴奋地比划著名机枪的后坐力,田爱国则对那精准的半自动步枪念念不忘。 “大川儿,你说咱们进山打猎的话,带五六半还是老式栓动步枪?” 赵抗日已经开始按捺不住恨不得马上进山打猎了。 陈长川沉吟了一下说道: “要是真碰上野猪之类的大傢伙,五六半火力连续,能快速补枪,肯定更稳妥。不过它的动静也確实大了点,容易惊扰猎物。” “老式栓动步枪,比如我爷那杆三八大盖,声音脆生,穿透力强,打得准的话一枪也能放倒狍子,就是第二枪慢了点。” “不过关键还是要看你能借出来什么枪了,五六半刚装备不久,你確定能借出来?还是你想偷偷拿出来?” 第232章 再临旧书铺 田爱国在一旁提醒道: “抗日哥,你可別乱来,五六半不允许出军营的,你要是偷偷拿出来可是违反纪律的!” 赵抗日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犹豫: “那啥,我就这么一说,怎么可能违反纪律!” “五六半就算了,不过我爸那里有杆莫辛甘纳,是他在朝鲜战场上用过的,而且那玩意子弹也好找!” “回头我就拿出来,要是我爸问起来就说拿去保养了!” 田爱国哈哈笑了起来:“抗日哥,你是真不怕挨揍啊!” 赵抗日眼睛一瞪:“你小子要是敢告密,咱俩十几年的交情就算到头了!” 三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了食堂,田远和赵猛已经等在那里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热气腾腾的菜。看到他们进来,田远笑著招手: “玩够了?就等你们开饭了。怎么样长川,打靶过癮吧?” 赵猛则更直接,大手一拍桌子,声如洪钟: “小子们,听说你们枪打得不错?没给我丟人吧?” 赵抗日立刻挺起胸脯,抢著回答: “爸!田叔!你们是没看见,长川哥第一次摸五六半,枪枪中靶,都快赶上我了!” 他还不忘把自己捎带上。 田爱国在一旁笑著补充: “长川哥枪法很稳,確实厉害。” 陈长川连忙谦虚道: “是抗日和爱国教得好,我就是瞎矇的。两位叔叔过奖了。” 田远和赵猛相视一笑,显然对孩子们的相处很满意。赵猛大手一挥: “行了,別互相吹捧了,赶紧坐下吃饭!下午我还有事呢。” 大家围坐下来开始吃饭。席间,田远和赵猛又问了些陈长川家里和四九城的情况,气氛融洽温馨。 吃著吃著,赵抗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装作不经意地对赵猛说: “爸,你那杆老『水连珠』还在储藏室放著呢吧?我看好像有点锈了,要不回头我拿去后勤部找王叔帮忙保养一下?” 赵猛正夹著一筷子菜,闻言头也没抬,隨口道: “嗯?那老伙计啊……是有些年头没动了。” “行啊,你小子总算干了件正事,拿去唄,记得跟后勤的老王说是我让去的,好好保养一下,那可是老子从朝鲜带回来的纪念!” 赵抗日强忍著兴奋,一本正经地保证: “放心吧爸!保证给您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说完,还得意的冲田爱国和陈长川挤了挤眼。 田远在一旁听著,笑著摇摇头,对赵猛说: “老赵,你呀,就由著他们胡闹。” 赵猛哼了一声: “男孩子,喜欢枪是好事!总比出去惹事生非强!再说了,保养枪械也是正经事!” 午饭在轻鬆的气氛中结束,田远和赵猛因为还有军务,先行离开了。 临走前,田远还特意嘱咐陈长川:“长川,在这別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让抗日和爱国多陪陪你。” 两人离去之后,赵抗日立刻跳了起来,拍著手笑道: “搞定!我等下就回去把枪拿出来,先送去简单保养一下,然后再去搞点子弹!” 陈长川笑道:“我也出去转转,去那些药材商店问问附近哪里有经常跑山的村子,明天下去收药材顺便打听打听猎场。” 赵抗日拍了拍田爱国:“爱国,你大川儿哥就交给你了,好好陪他逛逛,顺便看著点別让那些不长眼的找麻烦!” 田爱国推了推眼镜:“放心吧抗日哥!” 走出训练场,田爱国轻车熟路的带著陈长川转了转附近的两家药材商店。 “长川哥,稍微等一下!” 就在去第三家药材商店的路上,田爱国突然喊了一声: “上次抗日哥带我们去的那家旧书铺就在附近,有几本书上次我没带够钱没买,刚好顺路去买了。” 陈长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原本就想再找个时间去找那个刘爷爷问问,那个木盒子到底是从哪儿淘换的。 既然田爱国要去,刚好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两人来到了那个旧书铺,推开那扇熟悉的、带著铃鐺响的旧木门,店里依旧是那股混合著陈旧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特殊气息。 刘师傅依旧伏在柜檯后,就著檯灯修补著一本古籍,听到铃声,他抬起眼皮,透过老花镜看了一眼。 “哟,又是你们几个小猴子?” 他认出了田爱国,又瞥了一眼陈长川。 “今天没带那个最能闹腾的小子?”他指的是赵抗日。 田爱国礼貌地笑笑: “刘爷爷好,抗日哥有事没来。我上次看中的那两本《趣味物理学》和《苏联矿產图鑑》还在吗?” “等著。” 刘师傅放下手里的工具,慢悠悠地转身在身后的书架里翻找起来。 陈长川趁机在店里看似隨意地瀏览起来,精神力却仔细的搜查了起来,然而这次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东西。 他状似无意地踱到柜檯前,等田爱国付钱的时候,才开口问道: “刘爷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上次我买走的那个装绘图工具的木盒子,您还记得吗?挺老的一个盒子。” 刘师傅抬起头,花白的眉毛挑了挑:“哦?那个破盒子啊?记得。怎么,东西不对?” “那倒不是,东西挺好用的。” 陈长川连忙摆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就那盒子像是有点年头的老物件,我家长辈挺喜欢这类老物件的。” “我想问问您从哪儿收来的,看看能不能淘换点同类的回去送给家里长辈。” 刘师傅眯著眼想了想,摇摇头: “这可就难说嘍,我们这行,东西都是四面八方收来的,走街串巷、下乡收货,哪还记得清具体哪件是哪儿来的。” 他的表情不似作偽,看来確实不记得具体来源了。 陈长川心中略有失望,但面上还是笑道: “麻烦您了,刘爷爷。” 这时,田爱国也付好了钱,拿著两本旧书走了过来:“长川哥,好了。” 陈长川点点头,又对刘师傅道了声谢,便准备和田爱国离开。 就在这时,门口的铃鐺突然剧烈的响了起来,一个八九岁大的小胖子用力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刘老头,快看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我要用钱!” 第233章 找到线索 刘师傅还没开口说话,田爱国看清来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真是晦气,怎么碰上这个小混蛋了!” 田爱国的声音虽然轻,但是陈长川却听的一清二楚,不由得转头看向来人。 只见那小胖子穿著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却沾了不少泥点子,脸上带著一股被惯坏了的蛮横劲儿。 他手里拎著个破旧的布袋子,走到柜檯前,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东西很杂:几个生锈的齿轮、一个破旧的黄铜望远镜、几本破烂的小人书,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黄铜印章。 陈长川的目光停留在那个黄铜印章上面,心跳骤然加快。 刘师傅皱著眉头扒拉了一下那堆“破烂”,没好气地说: “王小胖,你又从家里偷东西出来卖?让你爹知道了,又得揍你!” 王小胖浑不在意地一昂头: “要你管!快说,值多少钱!我还等著去买摔炮呢!” 刘师傅懒得跟他计较,粗略看了看: “都是些没用的废铜烂铁……算了,看你也怪可怜的,给你五毛钱,赶紧拿走。” “才五毛钱?”王小胖显然不满意,但似乎又急著用钱,嘟囔著:“五毛就五毛!赶紧给我!” 就在刘师傅低头找钱的时候,陈长川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王小胖说: “小弟弟,你这个印章挺別致的,能给我看看吗?” 王小胖警惕地看了陈长川一眼:“干嘛?你想买?你要是想要,得出……出两毛钱!” 陈长川笑著摇了摇头:“你已经跟老板谈好价格了,我可不会横插一手,就算要买也是从老板手里买。” “我只不过好奇想看一眼罢了,不给就算了!” 听到陈长川的这番话,刘师傅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五毛钱递给王小胖。 王小胖一把抓过钱就要往外跑,陈长川却拦住了他: “小弟弟,你要是告诉我你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我就再给你五毛钱好不好?” 听到这话王小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说话算话?” “当然!”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五毛钱晃了晃,王小胖的眼睛跟著钱来回晃动: “这都是我从我舅舅家的地窖里找到的破烂,快把钱给我!” “长川哥......” 田爱国在一旁还想说什么,陈长川摆摆手拦住了他,把五毛钱递给了王小胖。 王小胖抓过钱转身就跑出了旧书铺,大概是急著去买他的摔炮了。 这个时候刘师傅突然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那个木盒子就是王小胖卖给我的,应该也是他偷了他舅舅家的东西!” 陈长川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黄铜印章示意了一下: “刘爷爷,这个我要了,多少钱?” 刘师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摇了摇头: “不值钱的小玩意,拿去玩吧!” 陈长川笑道:“那可不行,您也是真金白银花钱买回来的,怎么可能让您干赔本买卖?”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对愣在一旁的田爱国说道: “爱国,走了!” 一出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田爱国终於忍不住问道: “长川哥,你花一块钱买那个破铜疙瘩干嘛?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陈长川笑了起来,这个田爱国別看年纪小,但是心思够縝密的。 在店里的时候他就用精神力查探过,这印章的造型和刻痕,木盒里绘图纸上那个模糊的符號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爱国,跟我说说那个王小胖,他家里是干什么的?还有他舅舅又是谁?” 田爱国想了想说道:“那个小混蛋大名叫王栋樑,是部队里一个团长的小儿子!” “他被他家里人宠成了一个小霸王,偷鸡摸狗欺负同学无恶不作,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小混蛋!” 田爱国说著,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他爸王团长人倒是不错,就是工作太忙,常年不在家,他爷爷奶奶还有他妈惯著他,才让他成了现在这样。” “至於他舅舅……” 田爱国皱起眉头,努力回忆著: “好像听大人们閒聊提起过,说是以前也在部队待过,后来因为违反纪律被开除了。” “之后就在满洲里做点小买卖,具体干什么就不清楚了,好像挺神秘的,不常露面。” 陈长川心里一动:“知道他舅舅家在哪儿吗?” 田爱国狐疑的看了一眼陈长川: “我也不太清楚,长川哥,你打听这些干嘛?难不成这个王小胖卖的东西有问题?” 陈长川没打算瞒著他,而且他还需要田爱国为他作证,点了点头: “確实有点问题,但是我现在还不確定,需要验证一下,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 田爱国露出了一丝兴奋,低声说道: “长川哥,该不会跟北边有关係吧?难不成是敌特?” 陈长川神情严肃地压低声音道: “爱国,这件事比你想的可能更严重。” “我现在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所以需要非常小心地验证。” “你猜的或许沾点边,但千万別声张,对谁都不要说,包括抗日和你爸妈,知道吗?万一搞错了,可是要闹大笑话,还会惹麻烦的。” 他刻意將后果说得严重些,就是为了让田爱国保持谨慎。 田爱国一听,脸色也郑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兴奋交织的光芒。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明白了,长川哥!你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我这就去找我那几个消息灵通的哥们儿打听,他们肯定知道王小胖舅舅家住哪儿!保证不让人起疑!” “好!” 陈长川拍拍他的肩膀:“注意方式方法,就当是閒聊打听,千万別刻意。” “打听到消息,直接回招待所找我。” 田爱国拍著胸脯大包大揽道: “长川哥,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朝著一个方向快步走去,看著田爱国离去的背影,陈长川深吸了一口气。 第234章 证据確凿 田爱国的办事效率果然很快,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招待所房间的门就被敲响,同时门外传来了田爱国的声音: “长川哥,我爱国啊,你在不在?” 陈长川马上过去打开门,把田爱国让了进来。 “长川哥,我打听到了......” “不著急,先吃个苹果解解渴!” 陈长川递给他一个苹果,田爱国看著手里那个通红散发著清香的大苹果,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长川哥,这么大的苹果,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长川笑道:“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老农在偷偷卖,就隨手买了一些,你喜欢的话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一兜。” 田爱国连连摇头:“这一个就够了!” “这种品相的苹果可是稀罕物,一下来就被上面统一收购送去北边还债了,市面上卖的都是挑剩下的残次品。” “我估计那个老农应该是自己种了几棵,偷偷拿出来卖了钱补贴家里的。” 陈长川闻言顿时转过身,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麻袋: “可劲儿吃,我把那个老农的苹果都包圆了,走的时候你再带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田爱国看著满满一麻袋苹果,脑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一麻袋苹果不得上百斤啊,长川哥这哪是包圆了老农,这该不会是打劫了供销社吧! “先不说这个了,爱国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听到陈长川的问话,田爱国压低了声音说道: “长川哥,我问了好几个朋友,还真问出来了!” “王小胖他舅舅叫张庆山,以前確实在部队待过,听说还是个干部,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清退回家了。” “现在明面上是在城南菜市场摆摊卖山货和皮子,但邻居都说他经常神神秘秘地出门,一走走好几天,根本不像是正经做买卖的。” “他家就住在城西榆树胡同最里面那家,独门独院!” 田爱国一边说,还一边给陈长川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把从招待所到城西榆树胡同怎么走都画的清清楚楚。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田爱国別看只有十三岁,但是心思縝密做事周全,將来绝对是干大事的人! “长川哥,这下你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交代清楚之后,田爱国低声问道,神色有些兴奋又带了几分紧张。 陈长川严肃的说道:“爱国,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只能告诉你跟让我姑父受伤的那件爆炸案有关!” “更是牵扯到了敌特,我现在只是推测,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不管是报公安或者告诉你父亲都不妥,万一打草惊蛇,或者最后查出来是个误会,都不好,我需要更確切的证据。” 陈长川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凝重无比: “所以,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从现在开始,把你打听到的所有关於张庆山、王小胖还有那个院子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 “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包括你最信任的人,明白吗?” 田爱国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 “我明白了,长川哥!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陈长川看著他紧张的样子,缓和了一下语气,拍拍他的肩膀: “別怕,只要我们谨慎,就不会有事。” “你提供的消息已经帮了大忙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平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嗯!” 田爱国重重点头:“长川哥,那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陈长川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了。” “来,多装点苹果回去,给叔叔婶婶和舒敏姐他们也尝尝。” 他不由分说地拿起两个网兜,装满了又大又红的苹果塞给田爱国。 “这袋是你家的,另外一袋你给赵叔家送去!” 送走田爱国,陈长川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冷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时针就指向了半夜十二点。 陈长川打开窗户跳了出去,离开了军区招待所,沿著田爱国给他的路线图朝著那个张庆山的家快步走去。 然而他却发现,这条路越走越熟悉,当他来到榆树胡同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 果不其然! 这里就是他昨晚跟踪那个大彪来的地方,就是他昨晚用精神力窥探到的敌特据点! 张庆山,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被称为“组长”的敌特头目! 陈长川深吸了一口气,来到那个院子外面,精神力朝著里面查探过去。 整个院子只有三个人,门房一个后院两个,都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 陈长川並没有选择下手,因为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他决定明天去找王参谋长摊牌,把他们交给上面收拾。 他用精神力仔细检查著整个院子,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地窖,那个王小胖很有可能就是从这里偷走了印章和木盒。 地窖入口隱藏得很好,在厨房的灶台后面,但瞒不过陈长川精神力的仔细探查。 地窖里堆放了一些杂物、粮食,一处隱秘的暗格里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 陈长川的精神力穿透铁箱,里面赫然是几本帐册、一些信件、一小沓美金,以及一台小巧的军用无线电发报机和几卷密码本! 证据確凿! 陈长川的心跳加速。有了这些,足以定他们的罪了! 他强压下立刻进去收缴证据的衝动。 对方有三个人,他虽然有把握制服,但难保不会闹出动静。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王参谋长他们来人赃並获! 他又用精神力仔细扫描了整个院子,確认没有其他暗格或密室,也没有更多的同伙隱藏。 他將地窖位置、铁箱內容、以及三个人的样貌特徵牢牢记住。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榆树胡同,迅速返回了招待所 第235章 震惊的王参谋长 “小陈同志,请跟我来,首长这几天一直都在念叨你呢!” “张同志,王爷爷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说起这个真的要感谢小陈同志你,那个药膳方子效果真的太好了,首长喝了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咳嗽也变少了!” “......” 第二天一大早,得到陈长川到来的消息,王参谋长的通讯兵小张亲自来到军区门口接他,路上陈长川顺便问了一下王参谋长的身体。 “对了,刘老大夫刚好在首长办公室帮首长检查身体,见到你他肯定很高兴!” 很快,两人来到了王参谋长的办公室外。 小张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王参谋长中气明显足了不少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只见王参谋长正坐在沙发上,刘老大夫则坐在一旁,手指刚从他的手腕上移开。 看到陈长川,两位老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参谋长心情大好,指著陈长川对刘老说: “刚还跟刘老念叨你小子的好方子呢,这就来了!” 刘老大夫也抚须笑道: “长川来了。老王这身子,吃了你的药膳,確实改善不少,肺里的浊音都轻了。你这方子,功不可没啊!” 陈长川连忙恭敬地问好: “王爷爷,刘老,我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寒暄了几句后,陈长川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王爷爷,刘老,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也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向您匯报。” 见他神色严肃,王参谋长和刘老大夫也收起了笑容。 王参谋长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哦?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刘老大夫看到陈长川严肃的表情,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通讯兵小张把刘老大夫送出门,顺手把门关了上来。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长川没有坐下,而是上前一步,从隨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来一沓纸和一个黄铜印章,放在了王参谋长面前。 “王爷爷,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一些东西,我觉得有些问题,特意拿过来给您看看。” 王参谋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先是拿起黄铜印章看了一眼,又仔细瞅了瞅一片雪白的绘图纸。 “有话直说,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 陈长川拿起绘图纸,指著上面的痕跡说道: “王爷爷,您仔细看这上面有什么?” 王参谋长接过绘图纸仔细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上面竟然有些印记。 这些印记像是之前有人在垫在上面的纸上写东西留下的痕跡。 王参谋长对著阳光仔细检查了一下,脸色马上变得凝重了起来。 “民......” “陆......” “党......” 王参谋长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绘图纸上的其他印记,转头对著门口喊道: “小张!” “到!” 小张推开门,王参谋长对著他说道: “给孙局长打电话,让他带几个经验丰富的公安过来,特別是对痕跡学有研究的!” “是!” 王参谋长表情凝重的看向陈长川: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陈长川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 “前天被田远田叔和赵猛赵叔拉去了大院吃饭,中午吃过饭后,赵叔家的赵抗日说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 “然后他就带我去了新华书店旁边的一家旧书铺。” “我在那里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些绘图工具,我原本想著买下来画画用。” “然后在盒子底下发现了这些绘图纸!” 他指了指王参谋长面前的那张绘图纸: “我在上面发现了这些痕跡,特別是那些繁体字,然后就起了疑心。” 王参谋长听著陈长川的敘述,目光紧紧盯著绘图纸上那些几乎难以辨认的印记,脸色越来越沉。 “你做得很好,长川!你的心思非常敏锐!” 他沉吟片刻,又拿起那个黄铜印章,仔细端详著上面奇特的刻痕: “这个印章……又是怎么回事?” 陈长川继续说道:“我当时把木盒买回去之后,越检查越感觉不对劲。” “昨天我就和田叔家的田爱国又去了一趟旧书铺,想从老板口中弄清楚这个木盒他是从什么地方收来的。” “没想到却意外碰到了一个小孩,拿了一堆破烂过来卖。” “其中就有这个黄铜印章!” 陈长川走过去,拿起黄铜印章在绘图纸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指著绘图纸上另外一个淡淡的印记说道: “王爷爷你看,这两个印记是不是一模一样?” 王参谋长立刻凑近,犀利的目光在陈长川新按出的清晰印记和绘图纸上那个原本模糊的旧印记之间来回扫视。 一模一样! 无论是整体的轮廓,还是內部细微的刻痕线条,都完全吻合! “嘶......” 王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绝不是巧合!这是同一个印章盖出来的!这印章是他们的信物!”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绘图纸上的痕跡表明有人在秘密记录或传递信息,而这个印章则是他们用於標识身份或確认信息真实性的工具! 这两件东西同时出现,指向了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体! “那个小孩是什么人?这些东西他是从哪儿弄来的?!”王参谋长急声追问。 陈长川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立刻回答道: “我问过了,那小孩是咱们部队王团长家的小儿子,叫王栋樑。” “他说这些东西,包括我之前买的那个木盒,都是他从他舅舅家的地窖里偷出来的!” “王团长?王栋樑?舅舅?” 王参谋长眉头紧锁,迅速在脑中过滤著信息:“他舅舅是谁?!” “我问了田爱国,他帮忙打听到,王小胖的舅舅叫张庆山,以前也在部队待过,后来被开除了,现在在城南菜市场摆摊卖山货。” “他家就住在城西榆树胡同最里面那家,独门独院。” 第236章 禿鷲 “张庆山……城西榆树胡同……” 王参谋长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名字和地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长川见状也没有打断王参谋长的思绪,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著。 办公室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砰砰砰!” “首长,孙局长他们来了!” 王参谋长抬起头:“进来!” 门被推开,市公安局的孙局长带著两名穿著公安制服、神情精干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孙局长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额头上还带著细汗。 “老首长,什么紧急情况?” 孙局长一进来就立刻问道,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陈长川,闪过一丝疑惑。 王参谋长没有废话,直接指著桌上的绘图纸和印章: “老孙,你立刻让你带来的专家鑑定这两样东西!” “重点是纸上这些印记,还有这个印章,看看能不能读出完整內容,確定其性质!” “是!” 孙局长带来的两名公安干警立刻上前,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等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来。 王参谋长则拉著孙局长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將陈长川发现线索的经过、王小胖、张庆山以及城西榆树胡同的地址快速说了一遍。 孙局长的脸色隨著王参谋长的敘述越来越凝重,听到最后,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锐利: “张庆山……这个人我有印象!当年在部队就是因为思想问题和一些不清不楚的经济往来被处理的!没想到他竟然……” 就在这时,一名正在鑑定印章的公安干警抬起头,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局长!是禿鷲!这个印章与我们档案里记录的几个跟禿鷲有关的旧案中,出现的敌特信物特徵高度吻合!” “什么?禿鷲!” 孙局长闻言脸色大变,立刻过来仔细查看那个黄铜印章,越看脸色越难看! 没错!就是他!禿鷲!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孙局长的声音微微颤抖:“当年让他侥倖逃脱,销声匿跡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竟然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那个张庆山,极有可能就是禿鷲!” 王参谋长沉声说道:“小孙,到底怎么回事?禿鷲是谁?” 孙局长看了眼陈长川欲言又止,王参谋长大手一挥: “有话直说,陈长川同志不是外人,要不是他心思縝密,你们也拿不到这些东西!” “是!” 孙局长组织了一下语言:“老首长,这个禿鷲不是普通敌特!” “他是当年保密局安插在满洲里的禿鷲小组的组长,一直潜伏在暗中执行破坏任务!” “我们跟他周旋了多年,几次行动都差点抓住他,但都被他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安插的內线侥倖逃脱!” 孙局长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凝重: “后来隨著全国解放,大规模敌特组织被摧毁,这个『禿鷲』和他的小组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线索。” “我们都以为他可能已经潜逃出境,或者死在了哪个角落里。” “没想到他竟然就藏在满洲里,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孙局长眼中浮现出仇恨的神色,这个禿鷲当年不知道搞了多少破坏行动,他的很多战友都因为他而牺牲的!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公安干警也抬起头来说道: “首长,局长,这张绘图纸上留下的痕跡像是张地图,而且......很有可能是油料仓库的地形图!”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震惊了王参谋长和孙局长! 王参谋长和孙局长几乎同时扑到那张绘图纸前,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被技术手段增强后显现出的、极其浅淡却依稀可辨的线条。 虽然细节模糊,但那大致的轮廓、关键建筑物的相对位置、以及一条隱约指向某个区域的箭头……与他们记忆中的油料仓库布局高度吻合! 王参谋长盯著那模糊却致命的地图痕跡,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一个『禿鷲』!好一招祸水东引!我们之前的所有侦查方向,几乎都被他误导去了北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孙局长,眼神锐利如鹰: “小孙,现在最关键的是確认张庆山到底是不是『禿鷲』本人,还有,他手下到底还有多少人,老巢在哪儿。” “我们必须確保行动万无一失,要把他们连根拔起,一网打尽,绝不能打草惊蛇!” 孙局长重重点头:“明白!” “我立刻安排最精干的侦察员,对张庆山和他的社会关係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秘密监控,同时想办法核实他的指纹、笔跡等身份信息。” 王参谋长又转向陈长川,语气严肃而郑重: “长川,你这次立了大功,但接下来的事情非常危险。” “你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常进行你的工作,绝对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明白吗?” 陈长川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证行动机密,立刻点头: “王爷爷,孙局长,你们放心,我明白轻重。” 接下来的两天,陈长川表面上一切如常,带著赵抗日田爱国下了趟乡收了些药材。 甚至还和赵抗日、田爱国一起去城外较近的山坡上转了转,打了只野兔,完全是一副出来游玩办事的样子。 第三天一早,按照之前的计划,赵抗日果然兴冲冲地带著那支保养好的莫辛纳甘步枪和一挎包子弹来找陈长川。 “大川儿!傢伙准备好了,咱们今天往深山里走走,肯定能打到大傢伙!”赵抗日兴奋地摩拳擦掌。 一起跟来的田爱国也有些期待,但还是有些担心: “抗日哥,去太深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陈长川背起挎包笑道: “没事,我打听到一片老林子,听说有狍子群,咱们就在边缘转转,不走远。” “抗日,枪和子弹你负责看好,注意安全。” “放心吧!” 赵抗日拍著胸脯保证道。 第237章 战斗打响 三人出了城,朝著北面的山地走去。 陈长川凭藉记忆和之前侦查的地形,有意无意地將两人引向那个敌特行动队藏匿的山头方向。 一路上,赵抗日和田爱国还沉浸在打猎的兴奋中,仔细搜寻著动物的踪跡。 陈长川则看似在观察环境,实则时刻留意著人为活动的痕跡。 果然,在接近半山腰一处密林时,陈长川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几处被刻意掩饰但仍能看出不同的断枝,地上一些不属於野兽的模糊脚印,甚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烟火气。 他立刻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噤声,压低声音说: “不对劲,这附近好像有人活动过的痕跡,不像是猎户。” 赵抗日和田爱国顿时紧张起来,也仔细查看四周。 就在这时,陈长川故意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露出了后面一个用树枝和落叶粗糙掩盖、但明显能看出是人工挖掘的散兵坑,坑里甚至还有几个散落的空罐头盒! “啊!” 田爱国低呼一声,脸色发白。 赵抗日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这……这是……” 陈长川脸色凝重,快速扫视周围,又发现了更多痕跡: “不止一个!看那边的脚印,往山里去了!这绝不是普通老百姓!” “抗日,爱国,情况不对,这山里可能藏著坏人!” 他当机立断:“爱国,你跑得快,立刻下山,以最快速度回部队找你爸或者赵叔,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就说在北山xxx区域发现可疑军事工事和人员活动痕跡,怀疑有敌特潜伏!让他们立刻派人来!” 然后他对赵抗日说: “抗日,你枪法好,跟我在这附近找个隱蔽地方盯著,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情况。” “但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等部队来了再说!” 田爱国知道事情严重,用力点点头,转身就往山下狂奔。 赵抗日既紧张又兴奋,紧紧握著枪,跟著陈长川迅速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心臟砰砰直跳,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区域。 陈长川则屏息凝神,精神力悄然展开,密切监控著山上那个据点方向的动静。 鱼饵已经撒下,就等著部队这张大网收拢了!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缓慢。赵抗日紧张得手心冒汗,陈长川则显得异常沉稳。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山下传来了密集但整齐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发动机声。 很快,可以看到大约一个营的全副武装的战士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而有序地展开,控制了山下的所有通道和制高点。 带队的是一位面孔黝黑的营长,他快步跑上来,先向田远和赵猛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三营一连奉命赶到!已完成山下封锁!” “立刻组织搜索清剿!一连、二连正面推进,三连侧翼迂迴包抄!” “注意,敌人可能有武装,务必小心!” 赵猛迅速下达了作战命令战士们立刻行动,战术动作嫻熟。 很快,田远和赵猛带著一个排的战士,迅速而无声地摸了上来,田爱国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脸上满是焦急。 “爸!赵叔!就在前面!”田爱国指著发现散兵坑的方向。 田远和赵猛一看那粗糙但確实存在的工事和散落的罐头盒,脸色立刻严峻起来。 “赵叔,田叔!” “爸,田叔!” 陈长川和赵抗日也从藏身处跑了出来。 赵猛看著赵抗日手里的莫甘辛纳,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陈长川道: “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三个立刻下山回去!这不是闹著玩的!” 陈长川立刻开口: “赵叔,田叔!这山里地形复杂,岔路多,很容易藏人。”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对林子熟,眼神也好,让我跟著队伍吧,我能帮上忙!至少能帮忙指指路,免得大家走岔了或者中了埋伏!” 赵猛眼睛一瞪:“胡闹!子弹不长眼!赶紧回去!”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和战士的惊呼:“有敌人!在那边!开枪还击!” 战斗瞬间打响! “砰砰砰!” 枪声一下子激烈起来。 陈长川趁机再次恳求: “赵叔!现在情况紧急!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我保证不添乱,就跟在你们后面!” 田远看著前方交火的情况,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陈长川,咬了咬牙: “老赵,让他跟著吧!长川,你跟紧我,绝对不准冒头!” “是!” 陈长川立刻应道。 不得不说,刚刚单挑完全世界十七个堂口的华夏战士是真的猛,陈长川跟在田远身后,根本见不到半个敌人,精神力却把不远处的战场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所谓的行动队根本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一触即溃。 不过那些残敌利用复杂地形一边负隅顽抗,一边朝著深山老林之中逃跑,冷枪不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打来。 陈长川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断低声提醒: “田叔,左前方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的石头缝里,好像有动静!” “右边那个小土坡上面,草丛动得不自然!” “注意!前面那个山洞,洞口有新鲜脚印!” “......” 在他的提示下,战士们多次提前发现隱藏的敌人,避免了伤亡,並成功抓获或击毙了几名试图偷袭的敌特。 突然,陈长川的精神力查探到一处极其隱蔽的石缝后,一名敌人正偷偷摸摸的伸出了枪管! 而那个位置,恰好瞄准了正在指挥战士们包抄一个火力点的赵猛! “赵叔!臥倒!右后方石缝!” 陈长川来不及多想,大吼一声,同时猛地抬起手中赵抗日塞给他的莫辛纳甘步枪,,朝著那个石缝方向迅速开了一枪! “砰!” 几乎在陈长川枪响的同时,石缝里也射出了一颗子弹! 赵猛听到喊声,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子弹擦著他的身体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 而陈长川射出的子弹,则直接透过石缝一枪命中了那名敌人的额头。 “操!干掉他!” 赵猛惊出一身冷汗,怒吼道。 第238章 再次招揽 几名战士迅速迂迴摸了过去,却在那处石缝里发现了一具被击毙的敌特尸体和他的步枪。 “报告,敌人已经被击毙!” 赵猛心有余悸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眼神复杂: “好小子!枪法咋样先不说,你这眼力真是神了!今天要不是你,老子就交代在这儿了!” “现在没空多说,等会去老叔好好谢谢你!” 说完赵猛大手一挥:“继续清剿残敌!” 在陈长川这种近乎“透视”般的协助下,清剿行动进展异常顺利,残敌被迅速肃清,俘虏多名,更是缴获了大批武器物资和重要文件。 回到城里后,王参谋长亲自坐镇,指挥了对俘虏的突击审讯。 在確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突破口很快被打开行动队的成员为了自保,纷纷交代所知情况。 根据口供和之前掌握的线索,一张潜伏在满洲里及其周边的敌特网络图逐渐清晰。 王参谋长毫不犹豫,立刻下令: “收网!” 公安干警联合部队精锐,在夜幕的掩护下同时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各个目標地点。 城西榆树胡同,张庆山还在睡梦中就被直接堵在了被窝里,面对衝进来的公安干警,他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绝望,试图反抗却被迅速制服。 在他家中搜出了电台、密码本、潜伏人员名单以及活动经费。 冯五的黑市也被同时查封。 面对全副武装的战士,冯五及其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大量非法交易的物资、帐本以及藏匿的武器被起获。 冯五本人更是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倒了,更没想到会是以“勾结敌特”的罪名。 整个行动乾净利落,以张庆山(禿鷲)为首的敌特组织被连根拔起,主要成员无一漏网。满洲里隱藏多年的一个巨大毒瘤被彻底剷除。 这一天,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王参谋长在部队食堂召开了庆功宴。 庆功宴上,气氛热烈。王参谋长心情大好,亲自给陈长川倒了一杯酒: “长川啊,这次你居功至伟!要不是你心细如髮,发现了关键线索,我们不知道还要被这群混蛋蒙蔽多久!我代表部队,谢谢你!”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孙局长也端起酒杯,满脸讚赏:“ 是啊,长川同志不仅心思敏锐,胆识更是过人!” “要不是你发现了木盒和印章,怎么可能这么快锁定禿鷲的身份!” “你这观察力和反应,天生就是干我们公安这行的料!” 赵猛一听,立刻不干了,搂住陈长川的肩膀: “哎哎哎!老孙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长川这枪法、这山里穿梭的本事、这临危不乱的劲头,明明就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留在我们部队,好好培养,將来绝对是尖兵、兵王!去你们公安蹲点抓小偷,太大材小用了!” 田远也推了推眼镜,笑著加入爭夺: “要我说,长川文化水平也不低,做事沉稳有章法,考虑问题周全。” “留在机关,或者去军校深造,將来的发展前景可能更广阔。” 孙局长据理力爭:“老赵,老田,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公安战线同样危险,同样需要顶尖的人才!” “长川同志这种敏锐的洞察力和细节发现能力,正是我们侦查破案最急需的!” “这次要不是他,我们能这么快破获这么大一个案子?” 赵猛嗓门更大:“那是巧合!他本质还是个战士的料子!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几人爭得面红耳赤,都希望陈长川能加入自己的系统。 王参谋长看著这一幕,哈哈大笑道: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就別爭了!长川这次立了大功,奖励肯定少不了!” “至於他未来的路怎么走,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愿和组织的安排。” “长川啊,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长川身上。 陈长川站起身,先恭敬地给三位长辈斟满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语气真诚而恳切: “王爷爷,孙局长,田叔,赵叔!” “首先,我真心感谢各位长辈的看重和厚爱。这次能侥倖帮上点忙,是碰巧了,实在不敢居功。”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真的不能留在满洲里。” “您几位都知道,我父亲因公受伤还在家里躺著,需要人照顾,弟弟妹妹都还小,我姨一个人撑著太辛苦,我得回去搭把手,这是我做儿子的本分。” “再者!” “我们陈家洼老家,还有我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我太爷更是年事已高,我是他们看著长大的,现在也是家里顶事的孙辈了,得常回去看看,儘儘孝心。老人们都盼著我呢。” “而且我在四九城的工作也是组织上安排的,不能说不干就不干。” “说句心里话,我这点本事,也就是在山里跑惯了,眼神好点。” “真论起正规的军事素养或者公安业务,还差得远,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留在各位身边,怕是会辜负了您的期望。” 陈长川举起杯,一饮而尽: “总之,各位叔叔伯伯的恩情和看重,我陈长川铭记在心!” “满洲里就像我第二个家,各位长辈就是我的亲人。” “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要一句话,我绝不推辞!” 田远、赵猛和孙局长听完,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惋惜,但也更多的是理解和讚赏。 “好孩子!重情重义,孝顺懂事!老王我没看错人!” 王参谋长首先开口,语气充满了欣慰,他早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以后常来信!有空就来看我们!” “没错!以后说不定我们还得去四九城麻烦你呢!”田远笑道。 赵猛虽然最是捨不得,但也用力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 “小子!回去好好干!照顾好家里!要是哪天想通了,部队的大门永远给你开著!” 孙局长也感慨道:“长川同志,保持你这份敏锐和正义感,无论在哪个岗位,都是好样的!” 第239章 准备离开 回到招待所,已经很晚了,陈长川並没有上床休息,而是钻进空间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了一身黑色衣服。 满洲里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决定再去一趟胡爷的黑市。 夜深人静,陈长川变换成“王三”的模样,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胡爷的黑市。 与往日相比,黑市入口的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明哨暗哨增加了不止一倍,检查也更加仔细。 但当守卫看清来人是“王三”时,紧绷的神情立刻放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和庆幸,迅速放行。 一进入市场內部,气氛更是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隱蔽,但那股惶惶不安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著的兴奋和活力。 摊贩似乎比以往更多,人流也更密集,交易显得更加大胆和活跃。 不少人看到“王三”走过,都投来好奇、敬畏甚至討好的目光,低声议论著。 “看!是王三爷!” “就是他!听说他手里有不少粮食,光是上次和胡爷交易的粮食就有上万斤......!” “胡爷这次可是稳了!多亏了这位……” 陈长川心中瞭然,冯五的覆灭,不仅没有打击到黑市,反而让胡爷藉此机会彻底整合了市场,清除了对手,声望和势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他自己“王三”这个神秘粮商的身份,显然也被蒙上了一层更深的传奇色彩。 他径直来到胡爷的仓库。胡爷早已得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胡爷脸上洋溢著无法掩饰的红光和热情,远远就拱手笑道: “王三兄弟!哎呀呀!你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进屋落座,不等陈长川开口,胡爷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 “兄弟!冯五那王八蛋和他那帮爪牙彻底完了!听说牵扯进了天大的案子,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 胡爷不是傻瓜,冯五刚放出话来要对付王三,结果马上就出事了,他显然將冯五的倒台归功於王三背后的能量了。 陈长川淡淡一笑,也不点破:“冯五多行不义,自然会遭报应,不过看来胡爷这边是因祸得福了。” “托福托福!” 胡爷笑得见牙不见眼,隨即正色道: “兄弟这次来,是还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老胡现在別的没有,渠道和货都比以前更稳当!” 陈长川点点头:“確实有两件事。” “第一,我可能近期要离开满洲里了,临走前想再出一批粮食,还是老规矩,换药材,要品质最好的。” 胡爷一听,既惋惜又兴奋:“兄弟要走了?真是遗憾!” “不过你放心,药材绝对给你备最好的!包你满意!不知兄弟这次能出多少?” 陈长川报了一个比上次略多的数量,胡爷立刻拍板: “没问题!全要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药材!” “第二件事!” 陈长川接著问:“上次托那位老爷子打听的虎骨和虎骨酒酒,有消息了吗?” 胡爷猛地一拍脑袋: “你看我!光顾著高兴,把这事忘了!” “有消息了!那老哥前几天还真弄到了两大罈子虎骨酒!” “不过虎骨却没那么容易搞到,別说是他,就连我都没打听到谁手里有虎骨!” “他来了两趟都没有见到你人,我就自作主张替你收下了,放心,绝对没有亏待他!” “我一直给你留著呢!就等你来问!”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陈长川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那酒我也要了,一起算在这次的帐上。” “好嘞!兄弟稍坐,我这就亲自去安排!” 胡爷干劲十足,立刻起身去张罗。 陈长川坐在屋里,能听到外面胡爷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的吩咐声。 很快,药材被一箱箱抬来,品质果然比上次更胜一筹。 最后,两个沉甸甸、密封完好的酒罈也被抬了进来,浓郁的酒香混合著一股独特的药材气息瀰漫开来。 陈长川隨意抽查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胡爷,这次的货我很满意!” “还是上次的老地方,麻烦胡爷把东西装车跟我跑一趟吧!” “没问题!兄弟你放心,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胡爷现在对“王三”是有求必应,立刻亲自指挥心腹手下,將一箱箱药材和那两坛宝贝虎骨酒小心翼翼地装上骡车,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一切准备就绪,还是上次那支车队,在胡爷的亲自陪同下,趁著夜色悄然驶出黑市,朝著上次的交易地点驶去。 到了地方,胡爷的人轻车熟路地將货物卸下搬进窑內。 如同上次一样,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各类粮食时,依旧难掩震惊之色,对“王三”的能量更是敬畏有加。 胡爷忍不住再次感嘆: “王三兄弟,你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老哥我是真服了!” “这么多粮食,说运进来就运进来,说运走就运走,半点风声不透,厉害!” 陈长川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交割过程异常顺利。胡爷的人开始往外搬运粮食,同时把药材一箱一箱的搬了进来。 货讫两清,胡爷看著到手的大量粮食,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再次对陈长川郑重抱拳: “王三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胡某人的地方,捎个信来,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陈长川也拱手回礼:“胡爷言重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第二天一早,陈长川便向田远、赵猛等人提出了告辞。 消息一出,赵抗日和田爱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赵抗日拉著陈长川的胳膊,满脸不舍: “大川儿!怎么这么急就要走?再多待几天啊!咱们还没进老林子打猎呢!说好的教我认草药也没教呢!” 田爱国也推了推眼镜,语气低落:“是啊,长川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多住几天吧。” 田远和赵猛也开口挽留,田远说道: “长川,这么著急回去干什么?反正你的工作是收药材,多待一两天也不打紧。” 第240章 前往北边 “你这次帮了这么大忙,我们还没好好谢你。” “等两天,让你婶子们给你准备些咱们这边的特產,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尝尝。” 陈长川连忙婉拒:“田叔,赵叔,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真不用麻烦,我带太多东西路上不方便,而且现在各处检查也严,大包小包的反而惹眼。” 田远的爱人林爱华听到话头,立刻笑著说: “长川,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带不了那么多,我们给你邮寄回去不就行了?” “把地址留好,保准一样不落地给你寄到四九城家里去!你这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赵猛的爱人王秀芹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必须带!不然我们这心里可过意不去!老赵,回头把咱家那几条最好的风乾羊腿也给长川装上!” 陈长川顿时有些头大,盛情难却,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推脱,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那……那就谢谢两位叔叔婶婶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见陈长川鬆口,大家才高兴起来,立刻开始张罗著准备东西。 陈长川又待了两天,两家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世上无不散之宴席,终於到了离別的时刻。 田远和赵猛原本还打算请假亲自开车送陈长川去火车站,陈长川却拦住了他们。 “田叔,赵叔,就不麻烦你们亲自送我了!” “我打算不从原路返回了,计划绕道內蒙那边走,沿途看看能不能再收些那边特有的药材,机会难得!” “所以我还不一定坐火车走,到了车站还得先看情况,就不耽误你们的宝贵时间了!” 田远和赵猛闻言,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亲自送站,但对他绕道收药材的想法表示理解。 “也好,你们搞药材的,遇到好货源確实不能错过。” 田远点点头,叮嘱道:“那边地广人稀,路上一定注意安全,隨时保持警惕。” 赵猛也沉声嘱咐道:“对!要是遇到啥麻烦,记得找当地的派出所或者政府,让他们直接给我们打电话!” 陈长川笑著应下:“哎,记住了,谢谢田叔赵叔!” 最终,在两家人依依不捨的送別下,陈长川背著一个看起来並不太鼓的行囊,独自离开了家属院。 因为“禿鷲”小组的事,王参谋长一直在处理善后,陈长川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拜託田远和赵猛帮忙转告。 他確实没有前往火车站,而是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出城的人流和车马之中。 出了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迅速变换了容貌和装束,打扮成一个风尘僕僕、面色黝黑的蒙古族青年模样。 而他的目標,是北边那条漫长的国境线。 沿著小路走了一天,陈长川正准备寻找地方过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汽笛声和铁轨的轰鸣。 他心中一动,悄然靠近声音来源。 只见一条铁路线上,一列望不到尾的货运火车正缓慢而沉重地向北行驶。 每节车皮都盖著厚厚的苫布,但有些角落依稀露出麻袋的轮廓,甚至他还发现有零散的粮食颗粒被震落出来。 “这是……” 陈长川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这列火车应该正是运送物资前往北边偿还债务的列车之一! 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他仔细观察著火车速度和环境,寻找著机会。 在列车经过一个弯道,速度因地形而略微降低时,陈长川如同猎豹般从隱蔽处窜出,疾跑几步,敏捷地抓住一节车皮的扶手,身形灵巧地翻了上去。 他迅速在堆积如山的麻袋缝隙中找到一个相对隱蔽的凹陷处,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之中。 “就让这列火车,带我一程吧。” 他在空间里,通过精神力查探著外界。 这样既省去了自己长途跋涉的辛苦和风险,又能直接深入对方腹地的物资集散中心。 火车日夜不停地向北行驶,陈长川则在空间里耐心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火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汽笛声频繁,最终彻底停稳。 外界传来嘈杂的人声、毛子语的呼喊以及大型机械作业的声响。 陈长川將精神力延伸出去探查。 只见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守卫森严的铁路枢纽站,周围遍布著无数巨大的仓库和露天货场。 站台上,正有大量工人在卸车,將一袋袋粮食、一箱箱物资从火车上搬下,运往那些仓库。 远处,还能看到堆积如山的木材、矿產品以及其他原材料。 空气中瀰漫著粮食、油脂、金属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这里,显然就是一个接收、储存、並可能再次分发物资的大型基地! 而这里堆放的,有相当一部分,正是来自国內的、用於还债的宝贵物资! 陈长川的心跳加快了,不管是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物资。 他看著那些被不断搬走的、本该属於自己国家的財富,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踏马的,老子的同胞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东西,你们就这么糟蹋!” 看著几个工人不小心撒了一袋粮食,他们竟然直接把袋子踢到了一边,任由路过的人来回践踏,陈长川眼睛都红了! 不过他並没有急於行动,而是耐心地在空间里等待,仔细观察著仓库区的布局、巡逻队的换班规律。 黑夜,如期降临。基地的喧囂逐渐平息,只有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和高塔上哨兵的身影。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停靠的火车阴影处悄然滑出,藉助著各种货堆和建筑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那片储存著海量物资的仓库区潜行而去。 他选择的第一个目標是一个巨大的封闭仓库。 精神力穿透墙壁,里面是堆叠至顶棚的麻袋,散发著粮食特有的气息。 仓库大门紧锁,但这难不倒他。 陈长川只是將精神力覆盖在整个仓库,心神与空间相连。 收! 第241章 零元购 瞬间,仓库內那堆积如山的粮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穀物粉尘。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初战告捷,陈长川心中一定,动作更快了。 他辗转於各个仓库和货场,快速的重复著之前的动作。 存放食用油的仓库,一桶桶油脂消失不见。 堆满优质钢材和有色金属的露天料场,成吨的金属锭不翼而飞。 存放棉花、布匹的库房,变得空空如也。 甚至专门存放皮革、羊毛等畜產品的仓库,也被彻底清空。 大豆......水果......肉类...... 他的空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填满。 各种物资几乎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占据了绝大部分地面面积。 “不行,快装不下了……” 他微微皱眉,这里物资实在是太多了,他的空间都快要满了。 突然间陈长川一拍脑门,他怎么这么蠢? 空间的高度! 他之前习惯於將物资平铺堆放,几乎忘记了空间是立体的,而且向上似乎没有尽头! 他立刻尝试用意念控制新收入的空间物资。 只见那些原本平铺的麻袋、木箱、金属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稳稳地向上堆叠。 一层、两层、五层、十层…… 直到变成一座高耸的“物资塔”,而下方则空出了大片的地面! “果然可以!” 陈长川心中大喜。空间的这个特性,意味著其实际容量几乎是无限的! 顾虑尽去,他的行动更加肆无忌惮。 清空仓库和露天堆料场已经满足不了他,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停放在基地各处、用於装卸和运输的车辆和机械设备。 几十台看起来马力十足的吉斯150卡车?连同旁边掛著的拖斗一起,收走! 数台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履带式拖拉机和推土设备?显然是工业级的好东西,收走! 甚至连几个存放工具和备件的维修车间,他也直接將里面的龙门吊、工具机、电焊机以及整架整架的零件工具一扫而空!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无论是库房、货场还是停车场、维修站,都变得空空荡荡,仿佛这里从未存放过任何东西。 整个基地的物资,连同大量重型机械和车辆,在绝对寂静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落入了陈长川的空间里,被分门別类、高耸入云地堆叠存放著。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天色依旧漆黑。 陈长川站在基地边缘,回望这片变得异常空旷的区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哼,这次只是收个利息,早晚有一天让你们连本带利的一起还回来!” 陈长川不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迅速远离了这个被他彻底搬空的基地,向著国境线的方向疾行而去。 ...... 天色將亮未亮,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名早起换岗的哨兵打著哈欠,例行公事地將探照灯扫过基地核心的仓储区。 光柱掠过,本该是堆积如山的露天货场,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 哨兵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操控探照灯仔细看去。 空了! 那片昨天傍晚还堆满了钢材和木材的货场,现在乾净得像是被狗舔过的盘子! “啊啊啊啊啊!!!”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衝上天灵盖,哨兵的睡意彻底嚇没了,声音悽厉得变了调,猛地拉响了警报! “呜——呜——呜——!!” 悽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寧静,传遍了整个基地! “怎么回事?!” “敌袭?!” “哪里响警报?!” 宿舍里的士兵、值班室里的军官、甚至还在被窝里的基地负责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最高级別警报惊得跳了起来,慌乱地抓起武器和衣服冲了出来。 然而,当他们按照应急预案冲向各自岗位,准备应对想像中的武装袭击或空袭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没有爆炸,没有枪声,没有敌人……只有空!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难以置信的空! 原本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粒粮食、一颗螺丝钉都没剩下! 露天货场上,那些如山般堆积的原料和產品不翼而飞,地面乾净得仿佛刚刚被彻底清扫过。 停车场里,那些重型卡车、拖拉机、工程机械……全部消失无踪! 甚至连维修车间里的工具、工具机都没了! “这……这不可能!” 基地负责人穿著睡衣,脸色惨白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魔鬼……这是魔鬼乾的!” 有士兵不相信地衝进空荡荡的仓库,疯狂地四处敲打墙壁和地面,怀疑有暗门或者自己產生了幻觉。 但冰冷的墙壁和坚实的地面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一夜之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哨兵什么都没看到!巡逻队什么都没发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如果是武装分子袭击,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不可能搬走这么多东西而不留下任何车辙或痕跡!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为!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每一级接到报告的长官第一反应都是“这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但隨后更多渠道確认的消息传来,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个荒诞而恐怖的事实。 整个北边的边境地区乃至更高层都被震动了! 这起离奇失窃案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猜疑。 內部紧急会议连夜召开,各种离奇的猜测,包括超自然现象、敌方未知技术、內部特大腐败窝案掩盖,但没有任何一种说法能完美解释这个诡异的案件。 无数的士兵、警察甚至特工都被派了出去,疯狂地搜查边境线的每一个可疑角落,盘问所有近期出现的陌生人。 內部也开始了一场严厉的、人人自危的审查,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线索或“內鬼”。边境守备力量瞬间增强数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第242章 上山打虎 北边的动静甚至惊动了国內,他们也不知道北边发了什么疯。 边境地区的部队和情报部门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对方原本还算规律的巡逻变得极其频繁且紧张,兵力明显向边境地区大量集结,各种侦察活动也变得异常活跃,仿佛在疯狂地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防备什么未知的巨大威胁。 “老毛子那边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不知道啊,侦察兵回报说他们像疯了一样在边境线附近拉网搜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但又不像要动手的样子。” “內部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这动静也太反常了。” 各种猜测在国內这边也流传开来,但谁也摸不清头脑。 高层对此高度关注,下令边境部队提高警惕,加强侦察,务必搞清楚对方如此异常举动的真实意图,防止任何意外衝突。 同时,情报系统也全力运转,试图从各种渠道探听消息。 一时间,两国边境地区暗流涌动,气氛诡异而紧张。 一方是因惊天大案而陷入內部恐慌和疯狂搜查,另一方则是对此完全摸不著头脑,只能高度戒备,严防死守。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长川,此刻却已经漫步在海拉尔的街头。 这趟东北之行他收穫巨大,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还没有完成了。 “虎骨?没有,那玩意一出现就被那些有钱人给收走了,怎么可能流落出来!” “不好意思,我这没有您要的东西,要不然您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虎骨我没有,倒是有一罈子我爷爷传下来的虎骨酒,不过价格不便宜,您確定要吗?” “......” 一连转了海拉尔的几个黑市,陈长川都没有打听到虎骨的消息,倒是又买了一罈子虎骨酒。 不过就在陈长川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无意中听到一旁的角落里传来的对话。 “这次的东西怎么这么少?” “唉,別提了,我们村后山这几天时不时的传来虎啸声,嚇死人了!大傢伙儿都不敢上山了!” “真的假的,有老虎跑下山来了?” “骗你干嘛?就前两天的事,为了这件事,公社正在组织民兵准备进山去看看呢!” 陈长川心里一动,这算不算是打瞌睡来了枕头? 他也没有惊动对方,而是走出黑市,找了个不远处的角落,用精神力盯著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联繫完就出了黑市,陈长川一路跟著他出了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村。 陈长川没有进村,而是绕过山村,向著村民所说的后山深处行进。 山里的树木愈发茂密,人跡罕至。 他放出了精神力,一边搜索著老虎可能留下的痕跡,一边也不忘顺手打些野味。 几只肥硕的野鸡和野兔被他用石子精准击倒,收入空间。 正当他穿过一片榛子林时,前方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伴隨著粗重的哼哧声。 陈长川早已经发现了猎物,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只见一群大大小小的野猪猛地冲了出来,獠牙外翻,显得十分暴躁,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扰。 陈长川从空间里拿出那支大八粒,毫不犹豫地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大公猪。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林间迴荡。 大八粒半自动的优势此刻尽显,他沉稳地扣动扳机,精准的点射迅速放倒了三头最具威胁的野猪。 其余的野猪受惊,嚎叫著四散逃窜,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陈长川上前,將战利品收入空间,却没有去追赶其余的野猪,毕竟他此行的目標是老虎。 然而,除了野猪和其他一些小的猎物,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明確指向老虎的踪跡。 天色渐晚,密林中的光线变得昏暗,陈长川不禁有些失望,怀疑那黑市里的消息是否只是以讹传讹。 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进入空间休息,明日再作打算时,耳边隱约传来了溪流声。 他循声走去,穿过一片白樺林,眼前出现了一条清澈的山涧小溪。 而就在溪水边,一群野山羊正在低头饮水,姿態悠閒,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陈长川心中一喜,正考虑是猎一只山羊改善伙食还是再观察一下,异变陡生! 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溪流对岸的高草丛中猛扑而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腥风! 那是一只体型极为硕壮的成年东北虎! 它目標明確,直扑羊群! 羊群瞬间炸开,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但老虎的速度太快了! 只见它巨大的虎掌带著千钧之力,精准地拍中一只落后山羊的脊背,那山羊哀鸣一声,脊椎瞬间断裂,瘫软在地。 老虎毫不停留,借著扑击的势头,血盆大口一张,利齿如同钢钉般狠狠咬住了另一只试图跳开的山羊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只山羊的挣扎顷刻停止。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把陈长川都看的愣住了! 清晰地看到老虎身上斑斕的毛髮在夕阳下闪著光,感受到那股百兽之王的恐怖威压! 陈长川屏住呼吸,心臟因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场面而剧烈跳动,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握草,武松当年打的真的是这玩意儿? 陈长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以他现在远超常人的体质和力量,手里还有枪,都没有把握干掉这只老虎,更不用说徒手了! 武松当年打的该不会是只老虎崽子吧! 还是说,经过系统强化过的他都比不过当年的武二郎? 那老虎似乎並未立刻发现不远处的陈长川,它鬆开死去的山羊,低吼一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第一个被拍倒还在抽搐的山羊,確认其死亡后,才警惕地抬起头,琥珀色的冰冷瞳孔扫视著周围。 它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溪流对岸、白樺林边缘的陈长川身上。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兽瞳锁定了他,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243章 重机枪打老虎 陈长川甚至能闻到那浓烈的腥膻气息。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流露出丝毫怯懦或破绽,下一秒那巨大的身躯就会扑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加兰德步枪,枪口稳稳指向老虎的脑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所有的杂念都被排除,只剩下不远处的目標。 老虎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响亮的“呜嚕”声,显然被枪械指著的威胁感激怒了。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强健的肌肉如同上紧的发条,即將爆发出雷霆一击! “砰!” 就在老虎后肢蹬地,作势欲扑的瞬间,陈长川抢先扣动了扳机! 大八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子弹精准地射向目標! 然而,那老虎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 在枪响的剎那,它似乎凭藉野兽的本能猛地偏了一下头! “噗!” 子弹没有击中预想的头部,而是狠狠钻入了它粗壮的颈部靠前位置! “吼!!!” 一声痛苦而暴怒的惊天虎啸震撼山林! 剧痛彻底激发了老虎的凶性! 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以更疯狂的气势,带著喷溅的鲜血,不顾一切地扑过小溪,直衝陈长川而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陈长川瞳孔猛缩,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没想到这畜生如此悍猛,中枪后非但不逃,反而发起决死衝锋! 那庞大的身躯携著万钧之势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 生死关头,陈长川的超强反应力和精神力发挥了作用。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心念电转间,大八粒瞬间从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挺他从北边基地零元购来的、早已压满弹链的重机枪! 沉重冰冷的枪身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枪口几乎顶著那扑到半空、张著血盆大口的猛虎! “去死!!!” 陈长川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枪身,狠狠压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巨大枪声瞬间炸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7.62x54mm的全威力重机枪弹,以每分钟超过数百发的恐怖射速,形成一道炽热的金属风暴,结结实实、毫无保留地全部轰入了迎面扑来的猛虎胸腔和头部!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可怕的威力! 猛虎扑击的动能被子弹的动能硬生生懟了回去! 它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颤抖、扭曲,爆开一团团恐怖的血花,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子弹的巨大衝击力將它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溪边,溅起大片水花和泥土。 枪声戛然而止。 陈长川喘了几口粗气,双手还被重机枪的后坐力震得微微发麻。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溪边,那头刚才还威猛无比的百兽之王,此刻已彻底没了声息。 它的前半身几乎被打烂,惨不忍睹。 陈长川看著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手中还冒著青烟的重机枪,一时间也有些失神。 用打装甲车的重机枪来打老虎……这恐怕是亘古未有之事。 他迅速將重机枪收回空间,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巨大的枪声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快步跑到溪边,把老虎还有两头野山羊的尸体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久留,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將一些明显的痕跡抹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快速下山离去。 身后,只留下溪水潺潺,以及逐渐瀰漫开的淡淡血腥气。 不久之后,一队全副武装的民兵在几个面色紧张的村民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后山。 他们是被那阵短暂却极其猛烈、完全不似寻常猎枪的恐怖枪声惊动,第一时间报告了公社,公社立刻派出了一队最精干的民兵前来查探。 越靠近小溪,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 当民兵们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看到溪边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溪边一片狼藉,大片草地被践踏压倒,溅满了已经发暗的血跡,有经验的猎户一看明显是大型动物被杀后留下的。 “这蹄印,像是野山羊,不对!这是老虎的脚印,是那只下山虎!” 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他们在泥土和溪边石头上,发现了十几个黄澄澄、比拇指还粗的巨大弹壳! 民兵队长脸色凝重地捡起一枚弹壳,入手沉甸甸。 “这……这不是咱们的子弹!这像是……重机枪的弹壳!” 队长声音乾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样的重机枪会出现在这深山老林?还用来打猎? 他们立刻展开搜索,很快又发现了更多痕跡:猎物被击杀后留下的更多血跡和少量破碎的皮毛、骨骼,以及一些模糊的鞋印的足跡。 现场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诡异和危险的气息! 重机枪、不明身份的枪手、被猎杀的老虎、野猪……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让民兵队长背后冷汗直冒。 他首先排除了是敌特分子潜入搞破坏。 用重机枪打老虎和野山羊,这太离谱了。 但如果不是敌特,那又会是什么人?从哪里弄来的重武器?目的又是什么? 他们仔细搜索了周围每一寸土地,除了那些弹壳和血跡,再也找不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那个神秘的枪手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立刻上报!” 队长不敢怠慢,脸色严峻地对通讯员说: “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这些弹壳,立刻向上级详细报告!就说……就说在后山发现不明身份人员使用重型武器狩猎,疑点重重,请求指示和支援!” 民兵们带著满心的疑惑和一丝不安,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弹壳等物证,封锁了现场,然后快速下山。 这件事很快被层层上报,成为了一个记录在案却又无法解释的谜团。 与北方边境那边发生的、同样无法解释的“物资消失案”一起,在某些档案室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长川,早已远离了这是非之地,踏上了南归的列车。 第244章 回四九城 “四九城,我回来了!” 陈长川走出了四九城火车站,这趟东北之行足足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他並没有著急回家,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进了空间,准备把那些合適拿出来的特產分门別类装起来,到时候方便拿出来送人。 田赵两家送的那些山货和特產都是打包邮寄回来的,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陈长川並没有拿太多,就这样他手里还是大包小包的足足四五个包裹。 回到了南锣鼓巷,看著熟悉的巷子,还有那些坐在阴凉处边做针线活边聊八卦的大妈小媳妇,还有那些到处疯跑的孩子,陈长川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一种回家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似乎已经融入到了这个纯朴的时代。 “哟!这不是93號院老陈家的长川吗?出差回来啦?” 一个眼尖的大妈首先看到了他,扯著嗓子喊道。 这一声立刻引起了注意,街坊邻居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真是长川!哎呦,这可走了有些日子了!” “长川回来啦!这次出差时间可不短啊!” “手里拎这么多东西,都是带回来的好东西吧?” 大妈小媳妇们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眼神不住地往他手里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瞟,充满了好奇。 陈长川笑著应和: “是啊,刘大妈,王婶,李嫂……刚回来。都是些那边的土特產,不值什么钱。” 他一边应付著邻居们的热情问候,一边朝著93號大院里走去。 长川刚提著大包小包跨进前院门槛,迎面就撞上了正在水槽边洗菜的三大妈。 三大妈一抬头看见是陈长川,尤其是看到他手里那好几个鼓鼓囊囊、一看就分量不轻的包裹,眼睛瞬间就亮了。 但隨即又想起之前因为陈长川,她家阎解成那桩眼看要成的婚事黄了,脸色立刻又沉了下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院儿里的大忙人陈长川吗?这是打哪儿发財回来了?” “拎这么多好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东北那旮沓给搬回来了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眼睛像鉤子似的往那些包裹上瞄,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这么多东西,怎么著也得让他表示表示,分润点给院里邻居,尤其是他们家!不然可就太不会做人了! 就在这时,陈长川的脑海中久违地响起了那熟悉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发布:三大妈盯上了宿主带回来的特產,想要道德绑架宿主让宿主主动分润,请宿主使其算计落空。】 听到这提示音,陈长川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將近一个月没听到这声音,还真有点“想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又能完成任务赚取抽奖机会了,三大妈这点小算计,在他眼里顿时变成了送上门来的“福利”。 他心情颇好,於是也懒得跟三大妈多计较,只是淡淡一笑,隨口应付道: “三大妈,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让三大爷把东北那旮瘩给搬回来!” 说完,他拎著东西就要往后院走,根本没接三大妈那暗示性极强的茬。 三大妈一看他这就要走,一点“表示”都没有,顿时有点急眼了,提高嗓门道: “哎哎,长川,你这孩子,出趟远门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就不说给院里邻居们都分分?” “大家都是一个院儿住著的,可得讲点团结友爱啊!” 陈长川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带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却格外清晰,確保周围悄悄竖著耳朵听的邻居都能听见: “三大妈,您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我这辛辛苦苦跑那么远工作,挣点辛苦钱买点东西回来自家吃,怎么就不团结友爱了?” “咱们院儿里谁家有点好东西,不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家改善生活?” “我怎么没见您家三大爷发工资了,买点肉回来给全院分分呢?” 这番话直接把三大妈噎得满脸通红,指著陈长川“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围偷听的邻居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窃笑声。 三大爷这一家平时就好占小便宜,不少人心里都看不惯,此刻见陈长川一点面子不给地懟回去,都觉得颇为解气。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d级抽奖次数*1!】 陈长川不再理会她,拎著东西,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走向了三大爷家对面,自己家的那套房子。 房门竟然落了锁,而且还有补漆的痕跡,看起来崭新了不少。 而且两边的窗户都已经被擦的錚亮,算了算时间,房子应该早已经装修完了。 陈长川也没有去趴在窗户上打量里面的情况,等下跟罗桂芳要来钥匙再看也不迟。 拎著东西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果然看见秦淮茹正埋头在水池边用力搓洗著衣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而贾张氏则坐在自家门槛上,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陈长川手里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嘴角甚至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叮!任务发布:贾张氏盯上了宿主带回来的特產,想通过无理取闹让宿主屈服主动把特產送给她,请宿主破坏她的算计!】 陈长川心中有些诧异,这贾张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易中海倒台后,贾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而且接连让自己收拾了几次,按理说应该夹起尾巴做人才对,怎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还没琢磨明白,就见贾张氏猛地从门槛上站起来,叉著腰,指著陈长川就尖声骂开了: “哎呦喂!这不是陈家那个小畜生吗?你还知道回来啊?” “出趟门弄这么多东西,藏藏掖掖的想独吞啊?一点良心都没有的白眼狼!看见长辈也不知道孝敬点?” “赶紧的,把东西拿过来给老娘我分分!不然老娘骂死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畜生!” 第245章 易中海又成一大爷了? 这一连串恶毒刻薄的污言秽语,如同脏水般泼来,声音又尖又响,瞬间就把中院乃至前后院不少邻居都吸引了出来,纷纷探头张望。 秦淮茹洗衣服的动作顿住了,看向陈长川的眼神中隱藏著怨毒和幸灾乐祸。 陈长川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贾张氏真的是纯粹的无赖和愚蠢! 虽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但是她大概是以为撒泼打滚、胡搅蛮缠还能像以前一样占到便宜,或者纯粹就是饿疯了、穷怕了,看到点好东西就彻底不要脸皮了。 “老虔婆,舌头不要可以割了,为老不尊,整天撒泼打滚、算计邻居的老东西,真以为我拿你没辙是吧?” “现在可是新华夏,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怎么著你还想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 “你再敢满嘴喷粪,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直接去街道办,告你一个誹谤辱骂?” “然后再去派出所,告你土匪恶霸拦路抢劫?” 贾张氏被陈长川当眾骂得体无完肤,尤其那句“老虔婆”和“拦路抢劫”,更是戳中了她的肺管子。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和隱隱的嘲笑声,顿时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啊!!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臃肿的身体猛地弯下腰,脑袋一低,像个发疯的野猪一样,朝著陈长川的肚子就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普通人非得被撞个趔趄甚至摔倒不可,她那双留著长指甲的脏手紧隨其后,明显是打著抓挠对方脸的主意! 就在贾张氏弯腰衝来的瞬间,陈长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极其敏捷地侧身半步,轻鬆避开贾张氏。 同时,他空著的那只手快如闪电般向下一切,精准地劈在贾张氏的后脖颈上! 这一下他控制了力道,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足以让这疯婆子吃点苦头。 “哎呦!” 贾张氏只觉得脖子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量让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失去平衡。 “噗通”一声,贾张氏以一个极其难看的狗吃屎姿势重重摔倒在地,下巴甚至磕了一下地,疼得她眼冒金星,嗷嗷惨叫。 “妈!” 秦淮茹见状,失声惊呼,手里的衣服都掉进了盆里。 她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负了的淒楚和委屈。 她猛地衝过来,却不是先去扶婆婆,而是抬起泪眼,对著陈长川哽咽道: “长川兄弟!你……你怎么能打老人啊!” “我妈她虽然说话是不中听,可她可是长辈啊,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她要是摔出个好歹,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她这一哭一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瞬间就把自己放在了弱势受害者的位置上,试图用眼泪和“尊老”的道德来绑架陈长川。 周围的邻居们也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呆了。 看著倒在地上的贾张氏和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淮茹,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些人甚至觉得陈长川確实有点过分了,毕竟贾张氏再不对,也是个长辈。 陈长川看著秦淮茹这精湛的表演,心中冷笑,这白莲花现在的演技越发精湛了啊!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冰冷: “秦淮茹,你眼睛要是没用,可以捐出去。”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婆婆先像条疯狗一样衝过来要撞我、要挠我!” “我只不过是自卫,轻轻挡了一下,她自己没站稳摔倒了。” “怎么,难道我就该站著不动让她撞让她挠?” 他环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声音提高: “各位邻居可都看清楚了!是她先动手袭击我!我这叫正当防卫!” “街道办来了,派出所来了,我也是这个理!” “难道年纪大就能无法无天,隨便打人杀人都不用负责任了?新华夏有没有这条法律?” 他这话有理有据,顿时让那些觉得他过分的人哑口无言。 是啊,是贾张氏先动的手,难道还不许人家自卫了? 而且大傢伙儿可都没忘了,陈长川跟派出所还有街道办的关係可是十分好的! 秦淮茹被懟得一时语塞,只是捂著脸呜呜地哭,看起来更加可怜。 陈长川懒得再看这对婆媳表演,冷哼一声: “管好你家的疯婆子!再有下次,我绝不客气!” 说完,他拎起东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向后院,留下贾张氏在地上哼哼唧唧,秦淮茹在一旁抹泪,以及一院子心思各异的邻居。 刚走到后院门口,陈长川迎头就碰上了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赶出来的罗桂芳。 “大川儿,你回来了?你......我刚刚听到声音,你是不是又跟人起衝突了?” 罗桂芳的脸上惊喜之色还没褪去,马上又换上了担忧。 “姨,我回来了!” 陈长川笑著说道:“没事,就是条疯狗,已经被我打发了!” 罗桂芳欲言又止,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大川儿,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一个月,院里……唉!” “现在易中海又是一大爷了……唉,贾张氏有了靠山,三天两头作妖,跟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就想著占便宜。” 陈长川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易中海又成一大爷了? 难怪贾张氏今天敢这么囂张,原来是又有了靠山,加上压抑久了反弹,彻底豁出脸皮了。 只是这易中海怎么又成一大爷了? 陈长川没有多问,反正早晚他都能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家。 “没事,姨,別担心。疯狗敢呲牙,打回去就是了。咱们回家说。” 陈长川安慰道,提著东西和罗桂芳一起进了后院。 “当家的,大川儿回来了!” 刚进家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陈德柱有些磕绊的脚步声和拐杖点地的声音。 “是大川回来了吗?” 陈德柱的声音带著惊喜,拄著双拐从里屋挪了出来。 虽然动作还很不熟练,但显然已经能靠著拐杖自己移动了! 第246章 看新房 “爹!您能走了?!” 陈长川有些惊喜,连忙放下东西上前扶他。 “大锅!!” 一个更小的身影像颗小炮弹似的从旁边衝过来,一把抱住了陈长川的腿,正是大妞儿。 小丫头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哭腔:“大锅,锅!大妞儿想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长川总感觉小丫头说话比之前好像顺溜了一些。 陈长川弯腰把妹妹抱起来,掂了掂:“嗯,重了!看来大妞儿有乖乖吃饭!哥也想你。” 他抱著大妞儿,扶著父亲在椅子上坐下,罗桂芳也笑著跟了进来,开始张罗著倒水。 陈长川把带来的几个大包裹打开,顿时,各种东北特產铺了一桌子: 风乾的鹿肉条、野蘑菇、榛子、松子、给大妞儿的漂亮羽毛毽子,还有那坛特意留出来的虎骨酒。 “爹,这虎骨酒您每天少喝一点,对身体恢復有好处。” “这些山货,姨,您看著做,给家里人都补补。”陈长川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嘱咐。 陈德柱和罗桂芳看著这么多好东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钱: “你这孩子,咋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没事,爹,姨,这趟出差顺利,单位有补助,而且这些东西在那边买不算太贵。”陈长川笑著解释。 “对了,咋没看见卫华呢?我姑带他去医院了?” 其他几个孩子应该是上学去了,但是居然没看见李卫华,陈长川就有些奇怪,毕竟这段时间他和大妞儿可是形影不离。 “前两天变天,他有点受凉,发烧了好几天,你姑把他接到医院去了。” 罗桂芳隨口解释了一句,接著一拍脑门: “你看我这脑子,光想著你回来了,给她娘几个熬的粥忘记给她们送过去了!” 陈长川站了起来:“姨,我去吧,刚好看看我姑她们,跟她们说一声我回来了。” 罗桂芳却又把他按回了椅子: “你才刚到家,好好歇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长川耸了耸肩没有坚持,罗桂芳走到门口,突然又折返了回来,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把钥匙: “前院的房子已经装好了,小涛大海还有凯玲凯旋住进了里面那间,外面你住的那间也都收拾出来了,被褥啥的都是新的。” “还有你定製的书桌林木匠也做好搬进去了,等下你去看一眼,还缺啥回头再添置!” “对了,那个火墙改造成的地暖实验过了,一点菸都不漏,效果非常好,这要是到了冬天肯定很暖和!” 罗桂芳絮絮叨叨了一会儿,这才在陈德柱的催促下离去。 罗桂芳走后,陈长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易中海居然又成一大爷了?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爹,这怎么回事?易中海怎么又当回一大爷了?” “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下达的命令?”陈长川扶著父亲回到炕上,疑惑地问道。 陈德柱嘆了口气,摇摇头道: “唉,之前的王主任高升调走了,新来的这位主任也姓王,听说年纪不大。” “她一来就说要稳定为主,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还是觉得老规矩省事。” “这不上任没几天就把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他们三个又叫去谈话,然后这管事大爷的名头就又给恢復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估摸著,易中海肯定没少在新主任面前下功夫,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刘海中就是个官迷,肯定也没少往前凑,阎埠贵……估计也就是凑个数。” “现在院里,好像又回到以前那样了。” 陈长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怕了易中海,只是觉得有点噁心。 看来这四合院里的么蛾子,估计又要少不了了。 不过他也乐得其见,毕竟他还需要利用院子里的禽兽来刷系统奖励,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敢不敢继续来找他麻烦。 “行,我知道了爹。他们当他们的管事大爷,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陈长川语气轻鬆,並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又陪陈德柱说了会儿话,逗了逗妹妹,陈长川想起前院装修好的房子,便抱起大妞儿: “走,大妞儿,哥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房子去!” “看新房!看新房!”大妞儿高兴地拍著手。 来到前院自家那间房外,锁已经换了新的。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木材和油漆的清香味扑面而来。 屋里已经焕然一新,墙壁粉刷得雪白,地面平整。 最显眼的是靠窗位置摆放著一张崭新的、按照他要求定製的大书桌和书架,木料厚实,做工精细,正是林木匠的手艺。 里外两间屋都铺好了新被褥,乾净整洁。 陈长川最关心的还是地暖改造。 他仔细检查了被改造成地暖管道的地方,接口处处理得严丝合缝,用手摸了摸旁边的墙壁,想像著冬天这里热乎起来的场景,心里十分满意。 “老雷叔这活儿干得是真漂亮!” 陈长川忍不住赞道。这施工质量,远超他的预期。 大妞儿在屋里新奇地跑来跑去,摸摸桌子,看看新床,小脸上满是兴奋。 看著这温馨整洁的新居,陈长川心中也有了规划。 明天先去教育部匯报工作,然后就去看看药膳饭店那个四合院的装修进度。 雷强的团队手艺这么好,那边的工程也不知道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中午,罗桂芳提著送饭的篮子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陈长川已经简单弄好了午饭,锅里下好了麵条,旁边摆著一碗喷香的肉炸酱和切好的黄瓜丝和其他配菜。 “姨,回来了?快洗手吃饭,简单吃点,晚上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陈长川一边给大妞儿拌麵一边说道。 罗桂芳一看,连忙放下篮子:“哎呀,你这孩子,刚回来就让你动手!我来我来!” “没事儿,姨,就下个麵条,累不著。您忙活一上午了,快歇歇。”陈长川把拌好的面碗递给她。 几个人围坐在小桌边吃著简单的炸酱麵。 罗桂芳看著碗里油亮喷香的肉酱,忍不住又念叨:“这肉酱放这么多油和肉,多费钱啊……” 第247章 做东北菜 陈长川笑道:“姨,咱家现在不缺这点,吃饱吃好才有力气,卫华那边怎么样?” 提到这个,罗桂芳嘆了口气: “卫华烧退了,但还是没精神,医生说得再观察两天。 “你姑姑在那儿两头守著,也熬得够呛,不过好在你姑父已经好多了,没之前那么操心了!” 她快速吃完面,站起身:“你们吃著,我把碗刷了,再把晚上要吃的菜准备准备。” 陈长川却拦住了她:“姨,晚上这顿饭您就別管了,我来做,保准给弟弟妹妹们一个惊喜!” 罗桂芳一愣:“你来做?那怎么行!你一路辛苦……” “放心吧姨,我在东北跟当地人学了两手,今天露一手给你们尝尝!” 陈长川信心满满的说道:“您下午就歇著,或者去陪我爹说说话,等著吃现成的就行!” 罗桂芳看他坚持,又想到那些他带回来的丰富食材,终於笑著摇摇头: “行行行,让你显摆显摆!我给你打下手总行吧?” “那敢情好!”陈长川也笑了。 於是,午饭后稍作休息,陈长川便带著大妞儿在新房睡了午觉。 下午起来,他立刻精神抖擞地钻进了厨房,开始大展身手。 罗桂芳果然进来帮忙洗菜切菜,但当看到陈长川做菜时那“豪横”的手笔:大块的肉、大碗的油、整只的鸡…… 她还是忍不住一阵阵肉疼,嘴角直抽抽。 可一想到这些都是孩子自己挣来的、带回来的,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很快,小鸡燉蘑菇的浓香、猪肉燉粉条的醇厚肉香、以及贴饼子的焦香就飘散出来,瀰漫了整个四合院。 中院贾家,棒梗正无聊地趴窗户边,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顿时亮了,扯著嗓子就嚎: “肉!奶奶!妈!好香的肉味!是从后院传出来的!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说著就在地上打起滚来。 贾张氏也早就闻到了,馋得直流口水,一听孙子闹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著秦淮茹就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丧门星!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家!连顿肉都吃不上!” “让我大孙子馋成这样!你怎么当妈的?就知道洗那几件破衣服!屁用没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 秦淮茹正在补衣服,被骂得眼圈发红,低著头不敢吭声,心里却充满了委屈和怨念。 她偷偷瞄了一眼后院的方向,那香味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也咕咕叫,可她知道,现在再去陈长川家占便宜,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其他各家也差不多,大人孩子都被这香味勾得坐立不安,但一想到陈长川之前的態度和战绩,谁也没那个脸皮和胆子敢上门去自討没趣,只能暗暗吞咽口水。 下午,放学的铃声仿佛一声欢乐的號角。 没过多久,四合院里就响起了孩子们嘰嘰喳喳的打闹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先是陈长海和双胞胎勾肩搭背地衝进后院,紧接著,金涛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 四个孩子正要回家放书包,却几乎同时猛地停住了脚步,小鼻子像小狗一样使劲地吸动著。 “好香啊!”陈长海第一个叫出来。 “是肉!燉肉!还有蘑菇的香味!”李凯旋眼睛发亮,她离开东北之后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地道的香味了! “比在东北过年的时候吃到的还香!”李凯旋咽了口口水。 李凯玲则眼尖地看到了厨房里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她愣了一下,隨即惊喜地尖叫起来: “呀!是长川哥!长川哥回来啦!”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哥!” “长川哥!你真回来啦!” 几个个孩子也顾不上放书包了,欢呼著、雀跃著,一窝蜂地衝进了厨房,瞬间就把繫著围裙、正拿著锅铲的陈长川给团团围住了。 书包被隨意地扔在门口,一个个小脸上都洋溢著难以置信的兴奋和喜悦。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哥,东北好玩吗?有没有看到大老虎?” “这做的啥呀?太香了!我都流口水了!” “长川哥,我想死你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嘰嘰喳喳的声音几乎要把厨房的屋顶掀翻。 陈长川被围在中间,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手里的锅铲都没停下。 “慢点慢点,一个个说!我刚回来没多久。东北可冷了,老虎没见著,好吃的带回来不少!” 他一边翻炒著锅里的酸菜粉,一边笑著回应每个孩子: “快去洗手!今晚哥给你们露一手,做了好多东北菜,保你们没吃过!” 罗桂芳在一旁看著孩子们围著陈长川亲热闹腾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催促: “快去洗手洗脸!瞧你们一个个脏的!別围著你哥捣乱,马上就能开饭了!” 孩子们这才嘻嘻哈哈地跑去洗手,但目光还不停地往冒著热气的锅里瞟。 很快,最后一道菜出锅,陈长川和罗桂芳把饭菜端上桌。 当小鸡燉蘑菇、猪肉燉粉条、贴饼子、酸菜粉还有炒香的坚果摆满一桌子时,孩子们的眼睛都直了,发出“哇”的一片惊嘆声! “这……这鸡肉咋是这么做的?还有这宽粉条!”金涛好奇地看著那盆色泽诱人的小鸡燉蘑菇。 “这饼子怎么一半软一半脆?”陈长海拿著一个玉米面饼子研究。 “闻著就香死了!”李凯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我跟你们说,这是小鸡燉蘑菇,这是猪肉燉粉条,这是......” “这可都是地道的东北名菜,就连我们在东北的时候都没吃过几次!” 李凯玲也在一旁不甘示弱的指著桌子上的菜介绍了起来,同时嘴角也出现了晶莹的亮光。 陈德柱也被扶过来坐下,看著满桌子的菜和孩子们的笑脸,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开饭!” 伴隨著陈长川的一声令下,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朝著自己感兴趣的菜伸出了筷子。 第248章 傻柱,你帮谁说话? “唔!这蘑菇好香!鸡肉燉得真烂糊!” 金涛夹起一块榛蘑,吃得眯起了眼睛。 “哇!这粉条吸饱了肉汤,太好吃了!” 陈长海吸溜著一根宽粉,烫得直吹气也捨不得吐。 “饼子蘸汤!绝了!” 李凯旋把饼子按进猪肉燉粉条的汤汁里,咬了一大口,一脸满足。 “酸菜酸酸的,好解腻啊!” 李凯玲更喜欢酸菜粉,吃得津津有味。 大妞儿坐在陈长川旁边,用小勺子努力地舀著碗里哥哥给她夹的鸡肉和蘑菇,吃得小嘴油乎乎的,还不忘含糊地夸奖: “大锅!好次!” 看著弟弟妹妹们狼吞虎咽、讚不绝口的样子,听著他们满足的喟嘆和欢声笑语,陈长川觉得这一下午的忙碌真是太值了。 屋子里瀰漫著饭菜的热气和浓郁的香气,更瀰漫著一种名为“家”的温暖和幸福。 这一刻,什么四合院的禽兽,什么工作中的烦恼,都被这温馨的氛围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团聚的喜悦和美食带来的简单快乐。 就在陈长川一家欢声笑语的时候,中院,易中海家。 屋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坐在主位,何雨柱叼著菸捲靠在门框上,贾东旭则满脸不忿地坐在一旁,贾张氏更是拍著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老易啊!老刘!老阎!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陈家那个小畜生,他无法无天了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我啊!” “你们看看我这老腰,差点被他推散架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这院里还有没有规矩了!他眼里还有没有你们这几位大爷了!” 她刻意隱瞒了自己先动手的事实,只拼命渲染陈长川的“凶恶”。 贾东旭也是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师父!二大爷!三大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陈长川太囂张了!以前就处处跟我家作对,现在更是敢对我妈动手了!” “下次是不是就敢打你们了?这院里还能有安生日子吗?必须得狠狠治治他!” 他虽然叫得凶,但心里其实发虚。 之前几次找陈长川麻烦,哪次占到便宜了?亲自去举报,结果自己差点进去,还赔了三百块钱(虽然是师父易中海出的),想想就憋屈。 他现在只能指望这三位大爷能拿出办法。 然而,被他寄予厚望的三位大爷,反应却各不相同。 刘海中端著茶杯,吹著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好不容易刚恢復二大爷的身份没多久,正小心翼翼,生怕再出紕漏。 陈长川有派出所所长还有街道办前主任撑腰,本人又是个硬茬子,手段还狠,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他打定主意,绝不先开口,明哲保身。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 他对陈长川也是不满已久,一点尊老爱幼的觉悟都没有,从来让他占不到半点便宜,而且还搅黄了他大儿子的婚事。 但他心里还存著另一个念头,他打听到陈长川的姑姑陈德莲已经入职了协和医院,而且他姑父好像还是个什么团长,正在协和医院养伤! 不说他这个团长姑父,光是他姑能进协和医院,人脉肯定广得很。 他一直想著能不能通过陈长川,走走陈德莲的关係,把他家大儿子阎解成的正式工作问题给解决了。 为了这点不满,得罪了陈家人,不值得! 於是他也低著头,假装研究桌子上的木纹,不接话茬。 压力给到了易中海他皱著眉头,吸著烟,心里天人交战。 他这个一大爷的位置,是后院聋老太太想办法在新来的王主任那里说了话才恢復的。 老太太特意嘱咐过他,陈长川这小子邪性,背景可能也不简单,在没有十足把握能一下子把他按死之前,千万別再去招惹,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是,现在贾东旭母子求上门,自己要是毫无表示,这刚刚重新树立起来的一大爷威望岂不是大打折扣? 以后还怎么管事?怎么让院里人信服?但他又確实怕,怕陈长川那不管不顾的劲儿,怕事情闹大了无法收场。 就在易中海纠结不已的时候,靠在门框上的何雨柱嗤笑一声,开口了: “要我说啊,这事儿它就不怪人陈长川!” 他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贾张氏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道: “傻柱!你放什么屁呢!你帮谁说话?!” 何雨柱浑不在意地掏掏耳朵: “我帮理不帮亲!” “贾大妈,您自个儿说说,是不是您先骂的人家,还先动的手?” “全院多少双眼睛都看著呢!人家陈长川那是自卫!换我,我也得挡一下啊,难不成站著让您打?” 他顿了顿,又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要主持公道也得讲道理不是?不能谁哭得响谁就有理吧?” “再说了,人陈长川够意思了,上次还请我做鹿肉呢,人家答应以后有好食材还找我。” “这可是正经事!比某些人整天撒泼打滚、没事找事,光惦记著別人家的那点好东西强多了!” 何雨柱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而且明显偏向了陈长川。 他惦记著陈长川承诺的珍贵食材,好让他一展谭家菜的手艺,自然不愿意跟著贾家一起去得罪陈长川。 何雨柱这一表態,屋里的气氛更加尷尬了。 刘海中继续装死,阎埠贵眼神飘忽,易中海脸色难看,贾家母子则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一场针对陈长川的“討伐大会”,还没开始,就因为各自的算计和何雨柱的反水,眼看就要无疾而终了。 易中海感到一阵无力,这一大爷,似乎远不如以前那么好当了。 而且,他听到何雨柱那番明显偏向陈长川的话的时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傻柱这小子……什么时候跟陈长川搅和到一起去了?还公开替他说话? 第249章 不安的易中海 这个发现让易中海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局面,似乎正在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长川一点点瓦解! 自从何大清跑路,他就盯上了无依无靠的何雨柱。 这么多年,他明里暗里给何雨柱灌输“拳头硬就是道理”、“院里人要团结(听我的)”、“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得多帮衬)”那一套,成功地把何雨柱培养成了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容易被煽动的“金牌打手”。 再加上贾张氏这个蛮不讲理、擅长撒泼的老虔婆,这一文一武,成了他易中海掌控四合院、维持“道德模范”人设的左膀右臂。 以往院里有什么刺头或者不服管的,贾张氏先上去胡搅蛮缠,何雨柱再武力威慑,最后他易中海出来“主持公道”、“调解矛盾”,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无往而不利,牢牢把控著院子里的舆论和秩序。 可陈长川一来,这套玩了多年的把戏就彻底失灵了! 陈长川根本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武力值似乎比何雨柱还高,而且不但有派出所和街道办当靠山,还手段狠辣! 交锋过几次,自己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吃了大亏,甚至差点直接栽了! 好不容易趁著他出差这段时间,自己靠著聋老太太的人脉关係重新当上了一大爷,而且厂子那边也答应只要自己成为八级工,就恢復自己的一切待遇,甚至还能更上一步。 却没想到这小子刚回来就惹事,贾张氏撒泼被懟得哑口无言甚至动手反被教训,何雨柱现在居然还倒戈了! 至於何雨柱这个“备选养老人”……易中海心里其实更属意嘴甜会来事、看起来更听话的贾东旭。 何雨柱是后院那聋老太太喜欢这傻小子,觉得他心眼实诚,比滑头的贾东旭更靠谱,多次暗示甚至明示,易中海为了维持自己“尊老敬老”的形象,才勉强把何雨柱也列入考量的。 如今,这个“备选”竟然有了脱离控制的跡象,开始向著陈长川靠拢,这还了得?! 易中海感到一阵深深的危机感,他不能再放任这种情况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重新把何雨柱拉拢回来,至少,不能让他彻底倒向陈长川那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公允的笑容,打断了贾张母子的叫骂和何雨柱的辩解: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柱子的话虽然直了点,但也不是全没道理。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稳住场面。 然后他看向何雨柱,语重心长的说道: “柱子啊,我知道你为人耿直,讲道理。” “但咱们院里处事,不光要讲理,还得讲情分,讲团结。” “贾张氏毕竟是长辈,就算有不对的地方,做小辈的,也该多体谅,多忍让,怎么能动不动就说什么动手不动手的?这传出去,不是让外人看咱们院的笑话吗?” 易中海那番“情分”、“团结”、“大院面子”的老调重弹,果然又一次起到了作用。 何雨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和犹豫。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虽然觉得陈长川占理,但易中海这话听起来似乎也没错,大家都是邻居,闹太僵確实不好看。 他嘟囔了一句:“我也没说要动手啊……我就是说贾大妈先动手不对……” 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易中海见状,心中稍定,知道傻柱又被暂时拉回来了。 但他看著何雨柱不再像以前一样自己说什么是什么,看著刘海中和阎埠贵的明哲保身,再想到后院那油盐不进的陈长川,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危机感攫住了他。 这次是傻柱,下次又会是谁? 这陈长川就像一根搅屎棍,把他这院里多年努力维持的平衡全给搅乱了! 他强打著精神,又安抚了贾家母子几句,承诺会找机会教训陈长川,然后便以“累了”为藉口,打发走了眾人。 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易中海疲惫地坐倒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陈长川了。 来硬的?对方更硬。 来软的?道德绑架根本无效。 借刀杀人?现在的刘海中、阎埠贵都滑不溜手。 举报?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可不对付陈长川,他又实在不甘心! 只要陈长川在院里一天,他的权威就受到挑战一天,他想把四合院变成自己一言堂、为自己养老铺路的计划就难以实现! 思前想后,易中海决定再去请教后院的那位“定海神针”聋老太太。 “当家的,累了一天了,赶紧吃饭吧!” 一大妈端出来饭菜,看著易中海愁眉不展的样子,她有心想劝劝,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易中海一向强势又怎么可能听她的? 夜深人静,估摸著大家都睡下了,易中海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躡手躡脚地来到了后院聋老太太屋外,轻轻敲了敲门。 这一切,都被隔壁正陪著弟弟妹妹说笑、分享东北见闻的陈长川,用精神力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监听著隔壁的对话。 聋老太太显然还没睡,屋里传来她苍老的声音:“谁啊?” “老太太,是我,中海。”易中海压低声音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易中海闪身进去。 屋里,昏暗的油灯下,聋老太太坐在炕上。 看著一脸愁容的易中海,嘆了口气:“是为了陈家那小子的事吧?” “老太太,您都知道了?” 易中海苦笑一下,隨即忍不住带上一丝抱怨: “老太太,我知道您人脉广,本事大,王主任高升,新来的王主任也是您运作来的。” “可您既然有这么大能量,为什么就不能……” “就不能想个办法,彻底把陈长川那小子给按下去呢?他现在就是院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啊!”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不满: “中海啊,你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老婆子哪有什么大能量?” 第250章 没什么可是 “我不过是当年兵荒马乱的时候,机缘巧合,救过几个人的性命,人家念旧情,给我几分面子罢了。” 聋老太確实对易中海十分不满,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要不是看在需要他帮自己养老的份上,自己也不可能厚著脸皮求到那些人的头上! 自己的人情是用来保障自己以后的生活的,而且这点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是能隨便浪费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的吗? 她顿了顿,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我早就提醒过你,別再盯著那陈长川不放!” “那小子邪性,背景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而且手段狠辣,不按常理出牌,你斗不过他的。” “你再招惹他,下次恐怕就不是降级这么简单了!” 易中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聋老太继续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安心当你的一大爷,处事儘量公允些,把院里的人心慢慢收回来,同时给新来的王主任留下一个好印象!” “更重要的是,把你厂里的技术提上去!” “只要你成了八级工,成了厂里离不开的技术大拿,到时候,別说院里这些人,就是派出所、街道办,甚至厂领导,都得给你几分面子!” “那时候,谁还敢轻易动你?厂里之前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错就给你降级?说到底,还是你自身不够硬!” “可……”易中海还想辩解。 “没什么可是!” 聋老太太语气严厉了几分:“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把心思都用在算计人上,自己的根基建不稳,早晚还得栽跟头!回去吧,好好想想我的话。” 易中海被训得哑口无言,虽然心里还是憋屈,但也不敢再反驳老太太,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隔壁,陈长川收回了精神力,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能从旧社会活下来的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这个老太婆看样子手里还有底牌,只是不想浪费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易中海这个老阴比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还是说真的听聋老太的话暂时放弃对付自己。 不过这些都跟陈长川没有太大关係,反正熟悉剧情还有系统傍身的他也不会在意那几个禽兽。 第二天一早,陈长川便提著几包精选的东北特產,来到了教育部。 熟门熟路地找到蔡老爷子办公室,老爷子正戴著老花镜看文件,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长川回来了?快坐快坐!东北那边还顺利吧?” “老爷子,托您的福,一切顺利。” 陈长川笑著將特產放在一旁: “带了点那边的山货,您尝尝鲜。” “哎呀,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 蔡老爷子也没多推辞,示意他坐下: “药材的事怎么样?听说你收穫不小?” 陈长川点点头,正色道:“今天来就是跟您匯报这件事!” “这次去东北真的是去著了,那些药材不管是品质还是数量都超出了我的预计,足够药膳饭店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已经在当地的时候通过邮局寄回来了,单据我都留著。”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都到了,不知道部里这边收到了没有?” 蔡老爷子闻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 “嗯,收到了,收到了三批,我都让人直接送到咱们那个药膳饭店的库房里去了,那边有专人登记保管,你放心。” 他合上本子,推了推老花镜,看向陈长川,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长川啊,这次你垫付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预料到会花这么多钱,应该让你带著钱出差的!” “所有的票据你都整理好,隨时可以到財务室按规定报销,部里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出力的同志。” 话锋一转,老爷子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提醒的意味: “不过,这么大一笔钱……难免会惹人眼红。” “我是怕啊,有些心术不正的人,会不会藉此做什么文章?” “比如调查你的资金来源?或者……用些不上檯面的手段?” “真要遇到这种麻烦,你別自己硬扛,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老头子我这张老脸还是能卖一卖的。” 陈长川心中温暖,知道蔡老是真心为他考虑。 他坦然一笑,语气平静的说道:“蔡老,您放心,所有的钱,都是我进山打猎,用猎物正经换来的,每一笔都有记录可查。” “航空学院那边的採购处、交道口派出所、街道办,都可以去调查核实,乾乾净净,经得起任何审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有人想强取豪夺?” “现在是新华夏,讲法律讲政策的地方。我遵纪守法,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真要有那不开眼的想动歪心思,我自有办法应对。” “您老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点风浪,我还扛得住。” 蔡老爷子仔细看著陈长川,见他眼神清澈,神情坦荡自信,没有丝毫心虚或畏惧,不由得欣慰地点点头: “好!好小子!有胆识,有担当!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囉嗦了。总之记住,有事就说话!” “哎,记住了!谢谢老爷子!”陈长川真诚地道谢。 又聊了几句东北的见闻和药膳饭店下一步的筹备情况,陈长川便起身告辞。 离开教育部后,他看了看时间,决定直接去药膳饭店的那个四合院看看装修进度。 刚到大门口,就看见雷强正指挥著几个工人从板车上往下卸木料,忙得满头大汗。 “老雷叔!”陈长川喊了一声。 雷强闻声回头,一见是陈长川,脸上立刻露出了朴实又高兴的笑容,赶紧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来: “哎呦!东家!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前院您家那房子,还满意不?有啥不合適的地方您儘管说,我立马让人去改!” “满意!非常满意!” 陈长川笑著和他握了握手: “老雷叔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地暖、炕还有书桌,都弄得特別好!我爹和家里弟弟妹妹都夸呢!” 第251章 皮子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您满意就行!” 雷强听到僱主肯定,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过来看看这边进度怎么样。” 陈长川说著,和雷强一起走进了四合院。 一进门,陈长川就眼前一亮,院子里虽然还堆著些材料,但整体框架已经完全不同了。 倒座房果然按照他的设想,所有的墙壁都被打通了,形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开间。 面向街道的一面墙,开出了一排巨大的窗户,光线充足,视野开阔。 里面已经砌好了一排排整齐的灶台和窗口,明显是为面向普通老百姓、提供快捷实惠餐食的大食堂准备的。 穿过垂花门进入內院,景象又有所不同。 原本的正房、厢房都被很好地保留並进行了改造。 正房和东、西厢房的大部分房间都被改造成了雅间。 每个雅间都保留了古色古香的框架结构,但內部重新进行了隔音处理,安装了更明亮的灯具,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砖,有的雅间还盘了新的火炕,有的则预留了摆放圆桌和椅子的空间,私密性很好。 院子里原本的空地,也被规划出来,用廊道和绿植进行了巧妙的分隔,预留出了几个半开放的露天座位区,想像著夏天在这里乘凉用餐,別有一番风味。 后院则被规划为厨房核心区、仓库和员工休息区。 厨房按照他的要求,砌了多个不同功能的灶台,通风排烟管道都设计得十分合理。仓库也做了防潮防火处理。 雷强一边带他看,一边介绍: “材料都是按您要求的,儘量用好料,结实耐用。” “进度您也看到了,主体改造都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些细部的打磨、刷漆、安装门窗和布置了。” “最多再有个七八天,准能全部完工!” 陈长川边看边点头,心里十分满意。 雷强不仅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图,而且在很多细节上考虑得比他自己想的还周到,施工质量更是没得挑。 “老雷叔,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效果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陈长川由衷地讚嘆道: “等这边全部完工,我一定好好谢谢您和各位师傅!” “东家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雷强憨厚地笑著,但眼里的自豪藏不住。 能接手这么一个大工程,並且得到认可,对他和他的施工队来说,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陈长川离开装修得热火朝天的四合院,看了看天色还早,便决定趁今天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明天一早就动身回陈家洼。 离家近一个月,爷爷奶奶和太爷肯定天天惦记著。 他骑著车,拐进了钟大贵所在的那条僻静胡同。 刚到大门口,还没等他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虎子那双机警的大眼睛。 一看是陈长川,虎子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巨大的惊喜,猛地拉开门,声音都带著雀跃: “大川儿哥!你回来啦!” 小男孩对陈长川的感激是发自內心的。 要不是陈长川信任他爷爷,给了鞣製皮子和做皮货的活计,还提供了那么多粮食,他们祖孙俩这个冬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嗯,刚回来,来看看你和你爷爷。” 陈长川笑著摸了摸虎子的头,推车进了院子。 院子里依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药材混合的气味,但比之前多了许多生机。 角落里晾晒著不少已经鞣製好的皮子,看得出钟大贵一直没閒著。 听到动静,钟大贵也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 他的气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腰板似乎也挺直了些,脸上带著恭敬和感激的笑容: “大川儿!你出差回来了!快屋里请!” “钟师傅,別忙活了,就在院里说吧。” 陈长川摆摆手,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皮子: “这些皮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都好!都好!” 钟大贵连忙匯报: “你之前留下的皮子,大部分都鞣製好了,按照你的要求,一部分做成了皮袄、皮坎肩还有帽子手套,剩下的都是处理好的皮毯子,都妥妥地收在屋里了,就等你来过目呢!” 陈长川点点头又问道: “粮食呢?还够用吗?之前让你用粮食换东西,没把家底掏空吧?” 提到这个,钟大贵脸上立刻放光,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兴奋: “大川儿,正要和你说呢!” “粮食够!太够了!” 最近黑市的粮食又涨价了,你留下的那些粮食,可是硬通货!” “这一个月,陆陆续续又换回来不少好东西!” “反正那些遗老遗少们家里不缺好东西,坑他们一笔心安理得!” 他引著陈长川走进当做仓库的厢房,只见里面不仅堆放著綑扎好的皮货,角落还多了几个箱子和包袱。 钟大贵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件用软布包裹的瓷器,虽然看不出具体年代,但釉色温润,画工精细,显然不是普通物件。 另一个箱子里是几卷古画和几本线装书。 包袱里则是一些金银首饰和玉器把件,虽然有些旧,但成色都很不错。 “都是那些以前的大户人家,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偷偷拿出来换粮食的。” 钟大贵低声道:“我都是按你的吩咐,只换精品,而且压价压得狠,没浪费粮食。” 陈长川看著这些东西点点头:“做得很好!” “老爷子,这些东西先收好,回头我找个机会来搬走!” “等会儿我再送些粮食过来,你放心,我会定期补充粮食,绝不会让你和虎子饿肚子。” “哎,哎,谢谢大川儿!”钟大贵连声应著,心里无比感激。 陈长川装作出门去筹措粮食,骑著车在附近转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了三百斤棒子麵。 他把棒子麵分成几个麻袋装好,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又额外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大包裹,这才返回了钟大贵的院子。 看到陈长川这么快就带回来这么多粮食,钟大贵又是惊喜又是咂舌,赶紧帮忙卸车把粮食搬了进去。 第252章 震惊的钟大贵和蔡远航 “老爷子,我这有两张皮子还得请您掌掌眼。” 搬完粮食,陈长川解开了那个油布包裹。 首先露出的是一张硕大无比、毛髮浓密乌黑的熊皮! 即便只是粗略处理过,依旧能感受到那庞大体型和皮毛的厚重质感。 “熊……熊皮!” 钟大贵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带著颤音: “大川儿……你……你连这大傢伙都……” 他简直无法想像陈长川是如何猎到这种山林霸主的。 陈长川笑了笑,没多解释,又展开了另一张皮子。 这张皮子一露出来,钟大贵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极度的痛惜和惋惜! 这是一张巨大的虎皮! 黄黑相间的斑纹依旧带著百兽之王的威猛气息,然而,这张本该完美无瑕、价值连城的皮子,前半部分却几乎被打烂了! 巨大的创口、撕裂的皮毛,显然是遭受了极其可怕的暴力打击,使得整张皮子的完整性被彻底破坏。 “虎……虎皮!!!” 钟大贵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猛地扑上前,手指颤抖著抚摸著那破损的边缘,脸上肌肉抽搐,心疼得仿佛在滴血: “哎呀!哎呀呀!可惜了啊!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作为一个曾经专门为王府贝勒服务的顶尖皮匠,他太清楚一张完整虎皮的价值了! 那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如今看到这么一张极品竟然变得如此残破,那种职业性的痛心瞬间压倒了对陈长川能猎虎的震惊。 “这……这怎么弄成这样了啊!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钟大贵捶胸顿足,连连嘆息,看向那虎皮的眼神,就像看著一件被砸碎的绝世瓷器。 陈长川摸了摸鼻子,也有些无奈。 他总不能直接说是用重机枪扫的吧?只能含糊其辞道: “遇上点意外,能保住这些就不错了。” “老爷子,你看,这剩下的部分,还能不能想办法利用起来?比如做成垫子或者拼接到其他衣物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钟大贵强忍痛惜,仔细检查著虎皮剩余的部分,尤其是后半身和四肢的皮毛,保存还算完好。 他沉吟良久,才缓缓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炙热的光芒: “能!当然能!虽然做不成整张皮褥子大氅了,但这后半张皮子质地极佳!” “可以精心裁剪,做成几个高档的虎皮坐垫,或者拼接到皮袄的领口、袖口上,那也是一等一的珍品!” “至於这熊皮……” 他看向那张完整的熊皮,语气肯定: “好好鞣製,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色!” “好,那就都交给您了。需要什么材料儘管说。” 陈长川放下心来。专业的事,果然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陈长川没有继续多待,在虎子依依不捨的目光中,他带上了那些已经做好的皮货出了钟家,这些皮货明天回陈家洼刚好拿回去给家里几个老人。 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陈长川把皮货扔进空间,又拿出了一些东北特產,还有一根虎骨,用红布包好,然后骑著自行车朝著航空学院驶去。 陈长川骑著车来到航空学院,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后勤部主任办公室。 敲开门,蔡远航正伏案写著什么,一抬头看见是陈长川,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立刻放下笔站起身: “大川儿!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东北那边怎么样?没冻著吧?一切都还顺利?” 他热情地把陈长川拉进办公室,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关切之情溢於言表,他是真心把陈长川当成了自家弟弟看待。 陈长川心里暖洋洋的,笑著应道: “蔡哥,一切都好,收穫还不小。” 他放下手里的东北特產,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从隨身带著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蔡哥,你看这个。”他轻轻打开红布。 一根粗壮、骨质致密、带著特有油脂光泽的虎骨露了出来。 蔡远航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虽然不是药材专家,但也一眼就能看出这根骨头的不凡,尤其是那隱隱透出的威猛气息,让他心臟猛地一跳。 “这是……虎骨?”蔡远航的声音有些乾涩。 “嗯!” 陈长川点点头,神色认真地看著蔡远航: “蔡哥,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治疗你旧伤的那个药膳方子『九阳回春膳』,最主要、最难找的一味君药,就是这年份足、成色好的虎骨,现在,主药已经到手了。” “剩下的辅药虽然不少,但都不是什么稀罕物。” “只要药材齐备,我有很大的把握能把这药膳做出来。” “只要你按疗程服用,调理一段时间,你下体因为当年爆炸受伤而受损的经脉,就有很大希望可以疏通修復……到时候,你要上孩子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蔡远航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睛死死盯著那根虎骨,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紧接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三十多岁、经歷过战火、位至部门主任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泪水决堤而出,顺著脸颊滚落,混合著鼻涕,他也全然不顾,只是死死攥著拳头,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这块心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老蔡家为了革命,几乎满门忠烈,年轻一代就剩下他这一根独苗,却偏偏因为战爭旧伤,可能要让老蔡家绝后! 虽然他父亲和爷爷嘴上从不说什么,但他知道,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急,比谁都痛! 他自己更是不知道暗地里尝试了多少偏方,拜访了多少名医,花了多少冤枉钱,却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破灭…… 之前陈长川跟他提起这个古方时,他虽然抱著一线希望,但其实並没敢完全相信,甚至还下意识的质疑了陈长川一句。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都有些害怕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真的怕这次还是没有效果! 第253章 有人注意到了药膳方子 为了陈长川说的虎骨,整个蔡家都动了起来,到处打听消息,连蔡老爷子都豁出老脸,到处托人打听哪里有好虎骨。 好不容易听说沈家藏有一块陈年虎骨,老爷子亲自上门,却得知早就被沈家那个不成器的老二沈朝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偷偷卖掉了! 当时老爷子回来,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失望的眼神,蔡远航至今想起来都心如刀绞。 没想到!没想到陈长川竟然真的把这最难找的主药给弄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希望和积压多年的委屈、压力瞬间爆发,让他彻底失控。 “有……有希望了……蔡家……有后了……” 他哽咽著,断断续续地重复著这几个字,仿佛要將这些年所有的阴霾都哭出来。 陈长川理解他的心情,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递过去手帕。 过了好一会儿,蔡远航才勉强平復下激动的心情,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神里的激动和喜悦却无法掩饰。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大川儿……哥……哥谢谢你!真的!这份恩情,哥记一辈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嘆了口气: “唉,你是不知道,为了这虎骨,我爸之前还厚著老脸去求过沈家,结果……” “嗨,沈家那块早就被沈家老二那败家子给偷偷卖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捡了便宜……” 正在喝水的陈长川闻言,差点一口水呛到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尷尬。 那个“捡了便宜的王八蛋”……好像就是他自己啊! 蔡远航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復,但依旧紧紧握著那根虎骨,仿佛握著整个蔡家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陈长川说: “大川儿,这虎骨多少钱?我必须给你!你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绝不能让你又出力又垫钱!” 陈长川摆摆手:“蔡哥,钱的事不急。这虎骨確实不便宜,而且药效到底如何,也得等药膳做出来、你服用之后看效果再说。” “咱们亲兄弟明算帐,但这帐,等见了效再算更合適。到时候用了多少,算多少,你看行不行?” 蔡远航见陈长川態度坚决,而且说得在理,便不再坚持立刻付钱,但心里打定主意,无论效果如何,这份情和该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好,那就听你的!见效再说!” 蔡远航重重点头,隨即拿出纸笔: “长川,那你快把九阳回春膳还需要哪些药材都写下来,我这就发动所有关係去淘换!” “就算上天入地,我也得把它们凑齐了!” 陈长川接过纸笔,略一思索,便流畅地写下了一串药材名和所需的大致分量,其中大多是一些滋补气血、温通经脉的名贵药材,如野山参、鹿茸、灵芝、当归、黄芪等。 写到最后,他笔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蔡哥,还需要一对品质上乘的干海马。” “这东西咱们北方少见,得去津门或者更南边的沿海城市才能搞到好的,可能得多费点功夫。” 蔡远航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除了海马確实需要费点心思,其他的药材虽然名贵,但以蔡家的人脉和能量,在四九城想办法淘换到应该问题不大。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打电话托人!” 蔡远航雷厉风行,恨不得立刻就把所有药材摆到面前。 交代清楚药材处理的注意事项和药膳的初步做法后,两人又在办公室聊了起来。 陈长川简单说了些在东北出差的见闻,当然,涉及敌特、零元购等敏感內容一概略过,只提了收购药材的艰辛和北地的风土人情。 蔡远航听得津津有味,隨后也说起了陈长川离开这一个月航空学院的情况。 “大川儿,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前留下的那些野味虽然不少,可也不够整个航空学院吃的!” “我乾脆只供应给了那些埋头搞研究、身体损耗大的老教授们了。” “再加上你教给我的那个药膳老鱉汤,他们这段时间啊,脸色红润了,精神头足了,晚上睡觉也踏实了,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好几个老专家见了我都夸,说咱们后勤工作做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蔡远航说著,脸上满是自豪和感激。 但隨即,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压低了声音道: “不过大川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药膳效果太好,也惹人注意了。” “这段时间,明里暗里有好几拨人来找过我,拐弯抹角地想打听这老鱉汤的方子,甚至有人想直接出高价买断。” “就连食堂后厨都有人去接触过,不过我早就吩咐下去了,一口咬定是家里传下来的普通滋补方子,没啥特別的,给搪塞过去了。” “但我看那架势,恐怕有人不会轻易死心。” 他担忧地看著陈长川:“这方子太惹眼了,你现在又拿出了更厉害的九阳回春膳……” “我担心,会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可一定得多加小心!” 陈长川闻言,眼神微凝,看来,这药膳带来的不全是好处,还有潜在的麻烦。 “谢谢蔡哥提醒,我会小心的。” 在蔡远航的办公室又待了一会儿,看到有人来找蔡远航谈工作,陈长川就顺势告辞了,並且告诉他自己明天会回陈家洼待几天,等自己回来了会来找他。 陈长川又留下了南锣鼓巷93號四合院的地址,如果蔡远航有急事找他可以去那里让人给他带口信。 离开了航空学院,陈长川又骑著自行车去了协和医院。 到了协和医院,陈长川提著水果和糕点,走向姑父李红旗的病房,走廊尽头,那两名熟悉的战士依旧持枪守卫著。 病房门轻轻打开,姑姑陈德莲走了出来。她一脸憔悴,眼窝深陷,显然这几日同时照顾重伤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子,虽然有大女儿李胜男帮她,还是不免有些身心俱疲。 第254章 去协和医院 一抬头看见陈长川,她憔悴的脸上瞬间绽开惊喜: “长川?你咋这就来了?” 虽然昨天嫂子罗桂芳来送饭时,已经告诉了她侄子出差回来的消息,但亲眼见他第二天就赶到医院,陈德莲心里还是一热。 隨即,她的目光落到陈长川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上,那点惊喜立刻转成了心疼和埋怨: “你这孩子!又瞎花钱!家里啥都不缺,你刚回来折腾啥,买这些干啥……” 陈长川没接话,只是把东西递过去:“姑,姑父今天怎么样?我先看看他。” “刚醒,喝了点水,精神头比前几天又好了点儿。” 陈德莲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这几日难得的轻鬆,引著他往里走。 “真是多亏了你太爷给的药膏。” 病房里,李红旗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他身上仍缠著大量纱布,但裸露出的面部和手臂皮肤,能明显看到原先狰狞的烧伤处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肉,顏色粉红,疤痕也远比预想的要平復许多。 只有陈长川心里清楚,太爷秘制的貔膏固然有奇效,但其中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他悄悄掺入药膏或药膳里的空间灵泉水。 李红旗看到侄子,眼神亮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些微沙哑的气音,点头示意。 他的状態,比陈长川去东北前看到的好了何止一筹。 “姑父,您气色好多了。”陈长川放下东西,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 “多亏了你太爷的药!” 李红旗感慨道:“医生都说恢復得太快了。” 他目光扫过陈德莲,又落回陈长川身上,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满洲里的事,王参谋长都跟我说了。” 陈德莲立刻接话,带著后怕和埋怨拧了陈长川胳膊一下: “你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敢瞒著!枪林弹雨的,是你能往上凑的吗?要不是王参谋长打电话来夸你,我们还都不知道你竟然……” 陈长川訕笑:“姑,没那么严重,就是碰巧……” “什么碰巧!” 陈德莲打断他:“王参谋长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还想让我劝你参军呢!” “长川,你跟姑说句实话,你怎么想的?那边太远了,我不放心!” 陈长川態度明確地摇头:“姑,您放心,我已经回绝过王参谋长了。” “咱家这情况您也知道,太爷和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爸腿那样,二叔也需要人看著,底下还有长海、大妞儿两个小的,金涛才十三根本立不起来,里里外外都离不开人,我哪能跑那么远?” 陈德莲听了,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时,李红旗缓缓开口:“长川顾虑得对,家里確实需要人。” “不过,长川这次立了大功,不仅揪出了潜伏的敌特,还贡献了那个调理身体的药膳方子,王参谋长的老毛病都感觉鬆快多了,组织上不会忘了有功之臣。” 他顿了顿,看著陈长川,继续说道: “我的转业通知已经正式下来了,伤愈后就到区公安分局工作。” “老首长的意思是,凭你的功劳和那份药方的贡献,可以特批,让我给你在局里安排个合適的工作。” “这是个机会,你怎么想?” 陈德莲也期待地看向陈长川,能在丈夫手下有个铁饭碗,离家近又安稳,是她觉得最好的安排。 陈长川心里明白这是极大的关照。 但他身负秘密,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还是想著能做点什么。 八年后的风波、四合院里的暗流、以及更广阔的天地,都让他无法安心接受这份工作,他需要自由行动的空间和积累资本的时间。 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诚恳地说: “姑父,姑姑,谢谢你们,也替我谢谢王参谋长的好意。” “工作的事是大事,容我再想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姑父您赶紧把身体养得利利索索的。” “等您彻底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行吗?” 他既表达了感激,也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迴旋的余地。 李红旗看著他沉稳的样子,似乎察觉到他另有想法,点了点头没再强求: “好,不著急,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陈长川又在病房里陪姑父李红旗和姑姑陈德莲说了一会儿话。 李红旗精神虽好,但重伤初愈,脸上很快露出了倦容。 陈长川见状便起身告辞:“姑父,您刚有好转,得多休息,养足精神。我先回去,过两天再来看您。” 李红旗点点头,声音有些疲惫:“好……家里事多,辛苦你了。” 陈德莲送他出来。走到门口,陈长川停下脚步,低声问: “姑,卫华呢?在隔壁休息室?我听说他换季感冒发烧了,严重吗?” “可不是嘛!” 陈德莲脸上立刻堆满了愁容:“这天气一变,孩子就扛不住。” “前几天突然就烧起来了,咳嗽得厉害。本来在你家由你姨照看著,但这病来得急,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接到医院这边来,方便盯著点。” “唉,这孩子体质弱了些,这一病,小脸瘦了一圈,看著就心疼,天天蔫蔫的,没精神,饭也吃不下。” 陈长川心里一沉,李卫华虽然比大妞儿小几个月,但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自打借住在四合院,就成了最好的玩伴,整天形影不离。 李卫华这这一病,大妞儿也少了许多笑容,昨天吃饭的时候还说要把鸡腿留给弟弟吃呢。 “我去看看他。” 陈长川说著,转身走向走廊那头那间给家属临时休息的小房间。 推开门,只见三岁多的李卫华小脸烧得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无精打采地蜷在行军床上,身上盖著小被子。 他怀里却紧紧抱著一个旧的、却洗得很乾净的布娃娃。 那是大妞儿的宝贝,显然是大妞儿特意让妈妈带来给生病的小伙伴解闷的。 看到陈长川进来,小傢伙眼睛亮了一下,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喊了声: “表锅……我想回家……想找姐姐玩……” 第255章 给李卫华餵空间灵泉水 陈长川心里一软,快步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还烫著。 “卫华乖,姐姐在家也想你呢,等你病好了,退了烧,不咳嗽了,川哥哥就立刻接你回家,好不好?” 他柔声安慰道,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温白开: “生病了要多喝水,才能好得快,才能早点回去见姐姐。” 他背对著门口,借著身体的遮挡,意念一动,指尖悄然渗入几滴清澈冰凉的空间灵泉水,混入水中。 “来,哥哥餵你,把水喝了,乖乖睡觉,病就好了。” 陈长川將水杯递到李卫华嘴边。 小傢伙因为发烧嘴唇乾燥,倒是很听话,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好几口。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大妞儿,他小声嘟囔:“姐姐说……好了……一起玩三轮车……” “对,一起玩。” 陈长川耐心哄著,又陪他说了几句话。 不知是不是灵泉水起了作用,李卫华的精神似乎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不再那么焦躁,眼皮也开始打架。 陈长川给他掖好被角,把那个代表著玩伴心意的布娃娃放在他枕边:“抱著睡,姐姐让娃娃陪著你。” 小傢伙乖乖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沉起来。 陈长川这才轻轻带上房门,回到病房门口,对还在忙碌的陈德莲说: “姑,卫华喝了点水睡著了,我看他好像安稳了些。您自己也注意休息,別累垮了。我先回去了。” 离开了协和医院,陈长川回到四合院,晚上吃过饭后,前院新房子外间,陈长川的床上,则多了个“小掛件”。 大妞儿抱著自己的小枕头,眼泪汪汪、哼哼唧唧地赖著不走,死活非要跟“大锅”一起睡,最终得偿所愿。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照进来。 听著外面传来的喧闹声,陈长川率先醒来,小心地把压在他胳膊上的大妞儿挪开。 他刚一起身,里间的孩子们也陆陆续续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金涛打著哈欠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穿衣服。 陈长海则揉著眼睛,带著困意嘟囔著:“哥……我还想睡……” 李凯旋一个鲤鱼打挺,差点踹到旁边的李凯玲,兴奋地喊:“表哥!你今天是不是回村儿?” 李凯玲也醒了,细声细气地问:“表哥,能带我们去吗?” 孩子们的动静把外间的大妞儿也吵醒了,小丫头一骨碌坐起来,顶著乱糟糟的头髮,懵懂地看著哥哥们,还没完全清醒。 “都醒了?快起来洗漱!” 陈长川笑著招呼:“回村今天不行,你们都得老老实实上学去。” 顿时,一片哀嚎响起。 “啊——不想上学!” “哥,带我们回去吧!我想爷爷奶奶了!” “上学没意思,村里才好玩!” 大妞儿虽然没太明白,但也跟著起鬨,奶声奶气地学舌:“回村!玩!” 陈长川被这群小猴子吵得哭笑不得,挨个把赖床的拎起来。 正闹腾著,罗桂芳端著热水盆进来了,一看这景象,立刻板起脸: “嚷嚷什么!皮又痒了是不是?赶紧洗脸刷牙吃饭上学!谁再磨蹭看我不抽他!” 罗桂芳的出现立刻镇压了所有抗议,孩子们瞬间变得乖巧无比,麻溜地穿衣服下炕,排队洗漱。 陈长川趁著这功夫,快步出了门,到胡同口那家熟悉的早点铺子,一口气买了一大堆东西: 焦圈、豆汁、糖油饼、豆腐脑、小笼包… 闻著那熟悉的香味,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嘆道:“还是四九城这口早饭地道!” 回到家,早餐摆上桌,孩子们立刻被美食吸引,暂时忘却了不能回村的悲伤,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哪个好吃。 吃完饭,罗桂芳利落地帮陈长川把要带回村的礼物最后清点、打包、綑扎在自行车后座和横樑上。 厚重的皮货、沉甸甸的虎骨酒、各种山货点心,把自行车塞得满满当当。 看著这么多好东西,陈长海几个小子又眼热起来,围著自行车转悠,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妈,就让我们跟哥回去吧……保证不耽误功课……” “是啊是啊,我们走路都行!” 罗桂芳眼睛一瞪,作势要找鸡毛掸子: “反了你们了!赶紧给我背上书包滚去学校!再囉嗦中午都没饭吃!” 孩子们顿时作鸟兽散,嬉笑著抓起书包跑出了门,只是临走时都不忘跟陈长川喊: “哥!说好了下次放假一定带我们回去!” “一定!快去吧!”陈长川笑著挥手。 送走了孩子们,陈长川也推起了沉甸甸的自行车。 罗桂芳又仔细帮他检查了一下綑扎的绳子是否结实,叮嘱道: “路上慢点骑,替我们跟爹娘和太爷问好。” “哎,知道了姨,您回吧。” 陈长川骑著驮满货物的自行车,轻快地驶出四九城,熟悉的田野风光逐渐取代了城市的喧囂。 快到陈家洼村口时,他习惯性地拐进了那片熟悉的林子,將自行车停好。 他钻进林子,心念一动,一千斤颗粒饱满的棒子麵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那个隱秘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骑上车,不紧不慢地蹬进了村口。 刚进村,一阵整齐的呼喝声就传入耳中。 只见打穀场空地上,几个族叔正带著一群半大孩子练拳! 动作虽然还显得有些稚嫩,但一招一式已有板有眼,沉稳有力,正是完整版陈氏太极拳的架子! 陈长川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之前他冒险拿回来的完整拳谱,村里已经认真练上了。 这对於传承险些断绝的陈家洼族人来说,无疑是件大事。 “呀!是大川哥回来啦!”一个眼尖的孩子率先发现了他,顿时喊了出来。 练拳的队伍瞬间停了下来,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惊喜地围了过来。 “大川儿回来了!” “快,快去通知德康叔!” “哎呀,咋又带这么多东西!” “大川哥,东北好玩不?” “大川儿,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奶奶快想死你了!” “......” 第256章 激动的李翠花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问候著,脸上洋溢著淳朴热情的笑容。 陈长川一边笑著回应,一边从掛在车把上的布袋里抓出好几把水果硬糖,分给那些围著他、眼巴巴瞅著的小孩子们。 “拿去分著吃,別抢啊!”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著糖果,脸上笑开了花。 正在热闹间,陈德康快步走了过来。 “长川!回来了咋不提前捎个信!” 陈德康用力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脸上满是喜悦。 陈长川借著周围喧闹的掩护,凑近陈德康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康叔,老地方,又弄来一千斤棒子麵。” 陈德康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重重一点头,低声道:“好!知道了!” 他立刻转身,不动声色地叫来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低声迅速吩咐了几句。 那两个汉子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转身就朝著外面快步走去。 陈德康则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换上笑脸,对著眾人喊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围这儿干啥?该练拳的练拳,该干活的干活!长川回来是喜事,晚上咱再说道!” “大川儿,走,先回家看你爷奶和太爷去,老人家天天念叨你!” 说著,他帮陈长川推起沉重的自行车,在一眾乡亲热情的目光中,朝著村里走去。 刚走到离家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陈长川就看见院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翘首以盼——正是他奶奶李翠花。 小老太太踮著一双旧社会裹就的小脚,身子微微前倾,手搭凉棚,努力地向村口方向张望著。 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都刻满了焦急和期待。 要不是这双脚实在走不快,她怕是早就一路小跑著迎到村口去了。 “奶奶!我回来啦!”陈长川赶紧快走几步,扬声喊道。 李翠花听到声音,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化作无比的欣喜和激动。 她扶著门框,声音都有些发颤:“哎呦!我的大孙儿哟!可算回来了!快让奶奶瞧瞧!瘦了没?在外头吃苦了没?” 短短不到一个月,对於这个从小把陈长川捧在手心里带大的老人来说,却像是过了几年那么漫长。 陈长川出差的这些天,她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整天提心弔胆,生怕大孙子在外头有什么闪失。 如今看到人全须全尾、精神抖擞地站在面前,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陈长川心里又暖又酸,快走几步上前,任由奶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上下打量,嘴里不停地嘘寒问暖: “咋又黑了些?东北那旮沓是不是可冷了?吃的习惯不?活儿累不累?” “不累不累,奶奶,我好著呢!吃得好睡得好,你看我还壮实了不少呢!” 陈长川笑著安抚老人,小搀著她的胳膊往院里走。 “咱別在门口站著,风大,回院里说。” 他搀著李翠花慢慢走进院子,院子里,太爷陈志文依旧像一尊定海神针般,悠閒地躺在那把老旧的躺椅上,眯著眼睛假寐,仿佛对孙子的归来毫不在意。 但陈长川敏锐地注意到,老爷子那花白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嘴角似乎也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显然早就竖著耳朵听著门口的动静呢。 “太爷,我回来了。”陈长川笑著打招呼。 身后的陈德康也跟著叫了一声:“爷爷!” “嗯。” 陈志文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眼睛都没睁开,一副“知道了,別打扰我晒太阳”的傲娇模样。 陈长川早已习惯太爷这脾气,也不在意。 目光一扫,问道:“我爷呢?还有二叔咋也不在?” 李翠花嗔怪道:“你爷那个老小孩,哪閒得住?又跑后山转悠去了,说是看看下的套子有没有逮著东西。你二叔跟著他去了,有个照应。” 陈长川点点头,把自行车支好,开始解那些大包小包。 “奶奶,快看,我给你和太爷、我爷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他献宝似的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厚实暖和的皮袄、皮坎肩、沉甸甸的虎骨酒、各种东北的山珍蘑菇、榛子松子、还有从东北带回来的精细点心… 他一边拿一边嬉皮笑脸地显摆:“奶奶,这皮子可软和了,冬天穿上保准一点都不冷!” “这虎骨酒可是好东西,每天让我爷和太爷少喝一点,舒筋活血!这蘑菇燉小鸡贼香……” 李翠花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些新奇又实用的东西吸引了,嘴里虽然还在念叨“又乱花钱”、“家里啥都不缺”,但脸上早已笑开了花,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大孙子带来的孝心和欢喜。 正热闹著,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爽朗的笑声。 只见陈远山那个精神矍鑠的小老头,手里拎著两只灰扑扑的野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著手里也提著只山鸡的陈德彪。 “哈哈!我就听著像是我大孙子的声儿!真回来了!” 陈远山人未到声先到,看到满地的礼物,眼睛瞪得溜圆: “嚯!这么多好东西!我大孙子就是有本事!” 陈德彪也凑过来,看著那些东西,虽然不太明白具体价值,但也跟著嘿嘿直笑,嘴里含糊地叫著:“大川儿,你终於回来了!” 陈长川笑著拍了拍陈德彪的胳膊: “爷爷,二叔,我回来了!” 然后他对陈德康笑道:“康叔,麻烦您跑一趟,把小爷爷一家都叫来,中午咱一家子聚聚,我下厨,正好让我太爷他们也尝尝东北那边的味儿!” 陈德康一听,二话不说,点头就应下了: “成!我这就去叫!你小爷爷他们指定高兴!” 在他心里,陈长川虽然年轻,但办事稳妥、本事大、心里装著整个家族,早就是內定的下一任族长接班人,他的话,在陈德康这里比什么都好使。 第257章 自信的陈德康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更加热闹起来。 陈远河带著陈德康、儿媳高桂英,还有两个半大小子陈长青、陈长春,以及高桂英怀里抱著咿咿呀呀的小女儿陈兰,一大家子全都过来了。 “爹!大哥!大嫂!我们来了!” “大川儿哥!”长青和长春两个小子兴奋地围著陈长川打转。 小院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孩子们追逐打闹,大人们互相寒暄,其乐融融。 陈长川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准备大显身手。 高桂英是个勤快人,立刻跟进来帮忙洗菜切菜,手脚麻利得很。 李翠花原本也想进来搭把手,可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陈长川舀起一大勺猪油毫不犹豫地放进锅里,又拿起一大块五花肉切得厚厚的…… 老太太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迈进去。 她倒不是捨不得给兄弟家人吃,就是看著大孙子这“败家”的做派,实在心疼肝疼,偏偏又不能说自家宝贝孙子。 只好眼不见心不净,转身回到院里,帮著照看几个更小的孩子,嘴里嘟囔著: “让他们折腾去,我老婆子看孩子……” 很快,厨房里就传出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小鸡燉蘑菇的浓香、猪肉燉粉条的醇厚、酸菜粉的开胃气息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飘满了整个小院,勾得院子里的人都不停地咽口水,孩子们更是像小馋猫似的扒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到了中午,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东北菜摆上了桌。 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桌子拼得满满当当。 陈长川拿出那坛虎骨酒,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药香和酒香瀰漫开来。 他先给陈志文满上,然后又给陈远山、陈远河、陈德康以及陈德康都倒上。 “太爷,爷爷,小爷爷,二叔,康叔,这是虎骨酒,劲儿大但养人,您几位少喝点,尝尝味儿。”陈长川笑著说道。 陈志文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但手却很诚实地端起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眯著眼品了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还凑合。” 陈远山可不管那么多,美滋滋地咂了一大口,哈著气讚嘆:“好酒!够劲!还是我大孙子有本事!” 男人们推杯换盏,说著庄稼、打猎、村里的趣事,气氛热烈。 陈德彪虽然不太明白,但看著大家高兴,他也端著碗嘿嘿直乐。 女人孩子那桌更是热闹。高桂英不停地给李翠花夹菜:“大妈,您快尝尝,大川儿这手艺真是绝了!这粉条吸饱了肉汤,太香了!” 李翠花吃著孙子做的菜,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香!真香!我大孙子做的就是好吃!” 长青、长春两个半大小子更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比赛似的往嘴里扒拉饭菜,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就连襁褓里的小陈兰,似乎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挥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叫唤。 阳光洒满小院,饭菜热气腾腾,酒香四溢,长辈的笑容,孩子们的嬉闹,交织成一幅最温馨动人的画面。 酒足饭饱,女人们带著孩子手脚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厨房里传来阵阵洗碗刷锅的清脆声响和她们的说笑声。 院子里,树荫下,一帮老爷们儿愜意地坐著消食。 陈长川拿出从东北带回来的上等菸丝分给大家。 太爷陈志文眯著眼,慢悠悠地砸吧著菸袋锅,爷爷陈远山和陈远河兄弟俩则熟练地卷著菸捲,陈德康和陈德彪也接了过去。 烟雾裊裊升起,气氛放鬆而融洽,没有外人在场,都是自家族里顶事的男人,陈长川便切入了正题。 他看向陈德康,开口道: “康叔,村子改成生產大队,吃上大锅饭也有一段时间了。” “情况怎么样?没啥大问题吧?我之前陆陆续续送回来的那些粮食,还顶用不?够不够吃?” 陈德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却有些轻鬆。 “大川儿,你问到这个,叔可就有的跟你嘮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上头下来政策以后,我先试著实行了一段时间,果然不出你所料!” “刚开始就有人耍小心眼,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样,大锅饭都能吃到撑!” “这么搞下去,勤快人的心气儿迟早得磨没了,都等著吃大锅饭,地谁好好种?”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我就琢磨著你之前提过的意见,胆大了点,私下里把规矩稍微……改动了一下。” “就像你说的,咱不搞绝对平均,搞相对平均!” 陈德康解释道:“我跟其他几房的当家人商量了一下,把工分细化了,出力多的、干活好的,工分就挣得多,吃饭的时候就能吃乾的!” “偷懒耍滑、磨洋工的,工分就少,吃饭的时候只能喝稀的!” “说白了,就是多干多吃,少干少吃!” “刚开始,村里那几个惯会偷奸耍滑、以前就爱占小便宜的,当然不乐意,跳出来嚷嚷说不公平。” 陈德康哼了一声:“但我既是大队长,还是咱陈家的下一任族长!我直接把族规搬出来了!” “我直接告诉他们,谁再敢为这个闹事,破坏生產,就不是扣工分的事了,直接按族规处置,开祠堂说话!” “这帮人,也就敢欺负老实人,一听这个,立马就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长川毫不意外,在这种宗族观念依然浓厚的乡村,族长的话语权有时比政策更有效。 “再加上!” 陈德康脸色缓和下来,看向陈长川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你之前送回来的那些粮食,也给了我足够的底气。” “咱明面上还是按工分分那点定额粮,但有了你那些粮食贴补著,就算明年还是收成不好,也不用担心出现以前饥荒年饿死人的情况!” “我不敢说让全村老小顿顿都能吃得油光满面,但保证谁也不饿肚子,绝对没问题! 人心也就稳了!” 陈长川朝著陈德康竖起了大拇指: “康叔,你是这个,有你在村里看著,我就放心了!” 第258章 工作名额 树下的烟雾依旧裊裊,陈长川忽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他弹了弹菸灰,看似隨意地继续开口: “对了,康叔,还有个事。” “我这次在四九城,跟教育部合伙开了个饭店,主要做药膳,现在我是那边的私方经理。” 陈德康闻言都点点头,觉得这是好事,上次陈长川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而且他还知道这趟出去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筹备药材,但还没太反应过来这意味著什么。 陈长川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嗯……而且,这个饭店,我手里头现在有三十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噗——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陈远山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一直眯著眼的太爷陈志文也倏地睁开了眼睛。 最为震惊的是陈德康,他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衝到陈长川面前。 他双手死死抓住陈长川的胳膊,因为极度激动,声音都变了调,连声追问: “多……多少?!” “三十个?!” “大川儿!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真的吗?!三十个工作名额?!!” 不怪他如此失態,在这个年代,一个城市里的正式工作名额,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工资和粮票,更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一个跳出农门的金饭碗、一个能传下去的铁桿庄稼! 其珍贵程度,无以復加!陈家洼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陈德柱一个人真正在城里吃上了公家饭变成了城里人! 陈长川能理解陈德康的激动,连忙扶住他: “康叔,康叔!您別激动,坐下说,是真的,千真万確。” 他耐心解释道:“但这三十个名额,我不可能,也不敢全都攥在手里给咱村。” “教育部那边,我分了十个过去,交道口街道办那边,我也留了十个。咱们陈家洼,我打算留下十个。” 听到这个分配方案,陈德康非但没有丝毫失望,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重重地坐回凳子上,脸上露出瞭然和讚许的神情: “应该的!应该的!长川,你做得对!做得太对了!” “三十个名额全给咱村?那是祸不是福!咱陈家洼吞不下,肯定得惹得出祸事来,到时候不知道多少红眼病得盯著,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 “十个……十个正好!不多不少,既能让咱拿到实际的好处,也不至於太扎眼!” 他激动地搓著手:“十个不少了!真的不少了!咱村多少年也没一下出过十个工人啊!” 激动过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陈德康脸上的喜悦渐渐被纠结取代,他看向陈长川,又看看太爷和几位长辈,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是……这十个名额……给谁,不给谁?这……这可是要得罪人的大事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给哪一家,另外几家肯定会有想法,这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 陈长川也没直接插手,而是把问题拋了回去: “康叔,您是大队长,比较熟悉村子里的情况,您看这十个名额怎么分配比较合適?” 陈德康愁得直薅头髮,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一直闭目养神、但显然在听著的老太爷陈志文。 感受到孙子的目光,陈志文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没出息的东西!屁大点事也值得你愁成这样?还得劳烦老子?”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扫了一圈,声音不高,却带著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有什么好想的?村里那些孤儿寡母的、家里劳力少快揭不开锅的、以前为咱族里出过力现在日子艰难的!” “先把这些人家挑出来!让他们家里出个人,抓鬮!抽中了是运道,抽不中也怨不得別人!” “至於其他人?” 陈老爷子语气一顿,带著一股混不吝的霸气: “谁要有意见,让他直接来跟我老头子说!我看哪个敢呲牙!真当老子提不动刀了?” 一番话,乾净利落,既最大程度考虑了公平和照顾弱势,又用最霸道的方式堵住了所有可能的不满。 陈德康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 “哎!还是爷爷您办法高!就这么办!抓鬮!最公平!谁也没话说!” 树下的男人们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德康是个急性子,一听老太爷发了话,又事关十个宝贵的工作名额,哪里还坐得住。 他猛地站起身,对陈志文和陈长川道: “爷爷,大川儿,这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把人拢起来说道说道!”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院子,先是快步去找了村里其他几房“远”字辈和“德”字辈里能说得上话、有威望的代表人物。 当他压低声音,把“陈长川弄来了十个城里正式工名额”以及“老太爷定的抓鬮规矩”说出来时,那几个叔伯兄弟的反应和他刚才如出一辙,先是震惊得目瞪口呆,隨即便是狂喜和激动! “老天爷!十个名额?!大川儿这孩子……真是了不得!” “老太爷这法子公道!就这么办!” “没说的!我们都听老太爷和康哥(德康)你的!” 陈德康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一起商量出来一份名单,赶紧把这十个名额定下来!” 一位“远”字辈的老人率先开口:“唉,说起困难……后街老五家的,算一个吧?” “男人前年修水库没了,就剩下个寡妇带著三个娃,最大的才十六岁,日子太难了……” 另一个“德”字辈的汉子立刻点头附和: “对!还有东头德勇家也算!德勇瘫炕上这么多年,全靠他媳妇一个人挣工分养活他和他那老娘,还有要照顾几个孩子,家底早就掏空了。” “德旺家呢?” 又有人提议:“德旺两口子都没了,就剩下一个老娘拉扯著俩半大孙子,老太太眼睛还不好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根据平时了解到的情况,仔细掂量著村里的每一户困难家庭。 第259章 抓鬮 过程並非没有爭论,有人觉得这家更苦,有人觉得那家更需要这个机会。 但最终,一个包含了十几户村里公认最困难家庭的名单,在几位主事人的討论中终於被確定了下来。 “鐺!鐺!鐺!” 生產队集合的钟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陈家洼的村民们不明所以,纷纷聚集到了打穀场上。 当陈德康站在高处,宣布了这个惊天消息后,整个打穀场瞬间炸开了锅! “啥?进城当工人?十个名额?!” “老天开眼啊!真是天大的好事!” “大川儿真有本事!咱陈家洼出龙了!” 绝大多数村民在震惊之后,都是狂喜和激动。 虽然名额只有十个,但这是整个村子的荣耀和希望! 对於名单上那十几户候选人家,人们投去的目光里充满了羡慕,或许有一丝嫉妒,但更多的是理解和认可。 毕竟,那些人家確实是有目共睹最困难的。 然而,总有例外。 几个平日里就爱斤斤计较、占集体便宜的婆娘,以及几个出了名偷奸耍滑的混子,立刻跳了出来,尖著嗓子或梗著脖子嚷嚷: “凭啥只有他们能抓鬮?俺家也困难!” “就是!要抓一起抓!这才公平!” “陈长川是咱陈家人,好处就得大家均分!” 场面一时有些骚动。 陈德康脸色一沉,还没等他发作,那几个闹事婆娘的男人脸上就掛不住了,感觉丟人丟到了全族面前。 他们恶狠狠地衝上前,一把將自己婆娘拽了回来,低声骂道: “闭嘴!丟人现眼的东西!再闹滚回娘家去!” 那几个混子还想再嚷嚷,陈德康猛地一声怒吼: “闹什么闹!这是老太爷亲口定的规矩!谁有意见,现在就跟我去见老太爷,当面跟他老人家说!” 一听到“老太爷”三个字,尤其是想到陈志文那说一不二的脾气和老族长的权威,几个混子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訕訕地缩了回去,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老太爷可是真能开祠堂动家法的! 震慑住了刺头,抓鬮顺利进行。 那十几户被选出来的人家,派出的代表手都是抖的,怀著无比紧张和期待的心情,从陈德康手里的帽子里抽出了决定命运的纸团。 纸团被一个个打开,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掩面而泣,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几乎不敢置信的狂喜和茫然之中。 陈张氏就是那位男人修水库没了、独自拉扯三个幼子的寡妇。 当她颤抖著打开纸团,看到上面的记號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抱著三个懵懂的孩子嚎啕大哭,积压了多年的艰辛和绝望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边哭边念叨:“孩儿他爹……你看见了吗……咱家有活路了……” 另外一个叫陈长福的小伙子则是猛地跳起来,挥著拳头“嗷”一嗓子吼了出来,脸红脖子粗,兴奋地原地转圈,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这个好消息! 他是孤儿,从小没了娘,他爹又进山打猎的时候没了,这么多年要不是靠著村里救济吃百家饭,估计也活不到今天。 还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叫陈德源,媳妇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孩子也体弱。 他捏著纸团,憨厚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巨大的喜悦,他一把抱起身边病弱的媳妇,咧开嘴傻笑:“孩儿他娘,咱娃有钱抓药了!” ...... 十个幸运儿家庭就此出炉,各家各户虽然表达激动和兴奋的形式不同,但是他们都知道,自己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间其中一户人家起了爭执: “爹,我不去!” 一个瘦小的女孩挣脱了一个佝僂著腰的汉子的手大声喊道。 陈德康闻声望去,那个汉子叫陈德方,而那个女孩则是他的大女儿陈小娟。 陈德方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急切: “娟儿,听话,爹是为了你好,去城里上班总比在地里刨食强的多,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去城里说不定能说个好人家......” 陈小娟拼命摇晃著脑袋,眼里泛起了泪花: “爹,娘走的早,这些年你累死累活的养大了我和弟弟妹妹,自己却累出来一身病!” 陈小娟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轻鬆点的活计,我怎么能自己去享福,把这一大家子和地里的重活都扔给你?” “我不去!爹,你去!你去城里上班,家里有我!” 陈德方又急又气,更多的是心疼。 他抬手想打,却又捨不得,最终那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傻丫头!爹这身子骨就这样了,还能干几年?你还年轻,路还长啊……听话……” “我不听!” 陈小娟倔强地扭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是因为我还年轻,才更不能让你再累下去了!城里工作轻鬆,你去正合適!我能撑起这个家!” 父女俩一个想让对方有更好的前程,一个心疼父亲的身体,僵持不下,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纷纷嘆息。 陈德方家的困难大家有目共睹,他媳妇早逝,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三个孩子,还伺候著年迈多病的老娘,长年累月的重担早已压弯了他的腰,熬坏了他的身体。 陈德康皱著眉头走上前,沉声问道: “吵吵什么?天大的好事,怎么还吵起来了?” 陈德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拉住陈德康的胳膊: “德康,你帮我劝劝这犟丫头!这名额得让她去啊!” 陈小娟也哭著对陈德康说: “德康叔,不是我犟!我爹他……他咳血都好久了,一直瞒著……” “他不能再乾重活了!求求你,让我爹去吧!” 陈德康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仔细看了看陈德方那蜡黄的脸色和佝僂的腰背,心中难免有些吃惊。 他沉吟片刻,看了看倔强的陈小娟,又看了看一脸焦急却难掩病容的陈德方,心里有了决断。 第260章 往死里打都没问题 他大手一挥,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都別爭了!听我的!”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陈德康。 “德方,你去!” 陈德康指著陈德方:“小娟说的没错,你这身体再这么熬下去,这个家才是真垮了!” “进城干活,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吃上公家粮,先把身子养好点!这才是对这个家最负责的做法!” 陈德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陈德康不等他开口,又看向陈小娟,语气缓和了些: “小娟,你是个孝顺孩子,叔知道。” “但你爹去了,家里这一摊子,你奶奶、弟弟妹妹,还有地里的活儿,可就真得靠你了。” “你留下,替你爹守好这个家,等过两年,你爹在城里站稳了,身体情况好了,到时候再去接你爹的班,到时候好好干,你们家也就有盼头了!” 陈小娟听了,咬著嘴唇,眼泪还在流,但不再反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德方看著女儿,又看看陈德康,眼圈也红了,最终长长嘆了口气,不再坚持,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低声道:“哎……听德康你的……” 在陈德康的协调和安排下,十个进城的名额最终確定了下来,一共是六男四女。 巨大的喜悦和感激之情在这些朴实的庄稼人心中激盪,不知是谁率先提议: “咱得去给太爷爷和大川儿磕个头!谢谢人家的再造之恩!”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於是,在陈德康的带领下,这十户人家,以及一些其他跟著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来到了陈志文家的院子。 一进院门,这群人无论辈分长幼,“呼啦啦”一声,一下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院子里的陈志文和陈长川结结实实地磕头。 “谢谢太爷爷!” “谢谢大川儿!” “谢谢你们给了活路!” 陈长川哪里见过这阵仗,尤其是跪在地上的还有几位他得叫叔、叫奶奶的长辈。 他顿时手忙脚乱,赶紧上前挨个去扶: “哎呀!快起来!都快起来!这可使不得!折我的寿了!三奶奶,五叔,你们快起来!” 陈德康站在一旁,虽然没跪,但表情严肃,他看了一眼陈长川,却对地上的人们说道: “都起来吧,这头,磕一次是心意,就够了。” “记在心里,比什么都强,以后好好干,就是报答大川儿了。” 眾人这才千恩万谢地站起身,一个个脸上依旧洋溢著感激。 陈长川看著大家,觉得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大家先別急著高兴,有几句实在话,我得说在前头。”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他。 “这次进城,不是进大家想像的那些大工厂当工人,而是去一家跟教育部合办的饭店,乾的活是服务员,说白了,就是端盘子洗碗、招呼客人。” 他仔细观察著眾人的表情,发现有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没人表现出来嫌弃和不耐烦。 他继续道:“而且,刚去的时候,只是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可能就十几块钱,还得经过培训,学习怎么干活,怎么待人接物。” “要是培训不过关,干得不好,到时候可能还得被退回来。”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严肃:“所以,现在要是有人觉得这活计不体面,或者嫌钱少怕被退回,心里不乐意,可以现在就提出来,退出没关係,我绝不怪罪。” “但是......” 他话锋一转:“一旦决定去了,到了饭店,就必须守规矩!” “绝不能仗著自己是陈家洼出来的,是我陈长川介绍去的,就偷懒耍滑、惹是生非!” “要是谁坏了规矩,丟了饭店的脸,也就是丟了我的脸,丟了咱陈家洼的脸,到时候別说我陈长川翻脸不认人!” 陈长川本以为这番“丑话”会让人犹豫甚至退缩,毕竟服务员、临时工、十几块工资这些条件跟厂子里的工人待遇实在差的有点远。 然而,他低估了这份机会在这些饱尝生活艰辛的乡亲眼中的分量。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立刻激动地回应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大川儿!你放心!俺们绝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別说十几块,就是几块钱,那也是天大的恩情!俺一定好好干!” “端盘子洗碗咋了?靠力气吃饭,不丟人!俺们庄稼人啥苦吃不了?” “培训俺肯定好好学!绝不给你丟人!” “谁要是敢乱来,不用你开口,俺们第一个不答应!” 在他们看来,能离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进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按月拿钱,不用再看天吃饭,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了! 十几块钱?那在过去,一家人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刨去口粮,也未必能剩下十几块的现钱! 这时,那位陈长川要叫三奶奶的老妇人,把她那十六岁的孙子陈长荣猛地推到陈长川面前。 她枯瘦的手紧紧抓著孙子的胳膊,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狠劲地对陈长川说: “大川儿! 老婆子我把话放这儿!这小子交给你了!” “到了城里,他就是你手下的兵!你隨便使唤,隨便管教!他要是不听话、不正干、给你惹祸,你儘管教训!” “往死里打都没问题! 打坏了算老婆子我的!只要给他留口气,能让他继续给你干活报答你就成!” 陈长荣被他奶奶说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侷促地低著头。 陈长川看著这个实际年龄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少年,再听到三奶奶这“往死里打”的嘱託,真是哭笑不得。 他连忙安抚道:“三奶奶,您言重了!新社会了,不兴打骂那一套。只要长荣哥肯学肯干,肯定没问题。” 他又转向眾人:“大家有这份心就好!” “饭店那边还在装修,等一切都准备好了,需要大家进城的时候,我会让康叔通知大家。这段时间,大家该干嘛干嘛,把家里都安顿好。” 第261章 意外再见沈朝阳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川生物钟准时醒来,套上衣服就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奶奶李翠花已经起来了,正拿著簸箕准备餵鸡。 陈长川立刻接过手:“奶奶,我来。” 他先是利落地把后院那几分菜地浇了水,然后又抓起谷糠拌上些野菜叶子,“咕咕咕”地唤著那十几只精神抖擞的母鸡。 虽然现在是大锅饭时期,要求物资上缴,但陈家洼谁敢来收老太爷陈志文家的鸡? 这些鸡儼然成了院里不受政策影响的“特权分子”,也是家里鸡蛋的重要来源。 干完活,陈长川又做了顿顿简单的早饭。 吃过饭后,陈长川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林,心里那股进山打猎的癮头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正琢磨著找个什么藉口开溜,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抬头一看,竟是大队长陈德康领著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赫然是个“熟人”——朝阳门黑市的幕后老板,沈朝阳! 沈朝阳今天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军便装,脚上是擦得鋥亮的皮鞋,脸上带著略带审视的悠閒表情,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座充满乡土气息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农家小院。 他显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一身土气、眼神清亮的半大小子,就是曾经在他黑市里用野猪换走他家传虎骨的神秘猎户“张大”。 他身后跟著三男一女。 三个男青年年纪都和沈朝阳相仿,二十出头,穿著气质都差不多,眉宇间带著一股这个时代大院子弟特有的、混合著优越感和漫不经心的劲儿。 另外一个女孩约莫十七八岁,长得十分漂亮,皮肤白皙,扎著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著一身崭新的绿军装,更衬得身段苗条,她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傲气,安静地站在后面。 陈德康笑著上前打著:“爷爷,大伯,大妈,大川儿!” “大川儿,这是四九城来的几位同志,沈同志他们来过咱村好几回了,都是去东山里头打猎的。” 他转向沈朝阳几人:“沈同志,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村年轻一辈里最好的猎手,陈长川!” “別看他年纪小,刚十五,可打小就在这山坳里钻,对这山林的熟悉劲儿,很多老把式都比不上!” “前些日子他不在家,这不刚回来你们赶巧儿就来了,今天让他带你们进山去转转?” 陈长川心里跟明镜似的,沈朝阳他们能找到这陈家洼,还是他当初化身“张大”时,被沈朝阳缠得没法子,才含糊指点的地方。 他只是没想到,这帮大院子弟还真找来了,而且看来来了不止一次。 听到陈德康如此推崇一个半大孩子,沈朝阳身后那三个男青年脸上立刻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其中一个高个子嗤笑一声,开口道: “陈大队长,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要进的是老林子,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上次带我们进山的那位老把式呢?我们还是找他稳当点。” 另一个也附和:“就是,这细胳膊细腿的,別到时候还得我们照顾他。” 陈长川巴不得他们看不上自己,正好省事,脸上露出憨厚又略带侷促的笑容,顺势就往后退了半步,一副“你们说得对,我不行”的样子。 然而,沈朝阳却抬手制止了同伴的话。 他打量了陈长川几眼,虽然也觉得这少年太过年轻,但陈德康作为本地生產大队长,如此郑重地推荐,必然有其道理。 他掌管黑市多年,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他笑了笑,对陈长川说道:“小同志,別介意,我这两位朋友心直口快。” “既然陈大队长这么推荐你,那你肯定有过人之处。怎么样,今天方便吗?带我们进山转转?” 陈长川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好直接拒绝大队长和“客人”的面子,只得含糊道: “沈同志过奖了,我就是瞎跑……山里路险,几位同志金贵,我怕……” “哎,没什么好怕的。” 沈朝阳一摆手,態度却很坚决:“就这么定了!麻烦小同志给我们带带路,规矩我们懂,该给的嚮导费,一分不会少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长川知道推脱不掉了。 他看了一眼陈德康,见对方微微点头,只好应承下来: “那……行吧。几位同志稍等,我去准备一下。” 陈长川转身回屋准备换身进山的旧衣服,顺便拿上他那杆三八大盖。 然而他没想到,陈德康也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陈德康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 “大川儿,这几个人之前来过两回了。” “头一回来的时候,我就问过你太爷爷的意思。” “你太爷爷说,只要他们守规矩,不往深山老林里乱闯,就隨他们去,就当给村里创收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每次都找可靠的老猎户,只带他们去东山那边转转。” “东山你也知道,没啥大牲口,顶天了就是些野山羊、傻狍子,注意点蛇虫鼠蚁就行,安全。” “这帮大院子弟,就是閒得慌,来山里找乐子的,不过出手是真大方,每回的嚮导费,都给得足足的,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 “这回刚好碰上你在,我就想著让你带他们去。” “你本事大,应变能力强,我更放心。” “而且,跟他们混个脸熟,结个善缘,將来你要是在四九城有啥事,说不定还能多条路子,这些人家里的能量,可能不小。” 陈长川这才明白康叔的深意,是在为他將来铺路。 他心中感动,点头道:“康叔,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儘量跟他们处好关係。” 不过,他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些眼高於顶的大院子弟,能不能看得起自己这个“土老帽”还两说呢。 处好关係?恐怕没那么容易。 院子里,沈朝阳一边等著陈长川,一边看似隨意地打量著这个农家小院。 看著看著,他心里却渐渐升起一丝诧异。 第262章 沈朝阳的震惊 这院子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印象里的村民,见到城里人多少会有点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可这儿的人,一个个都挺怪,好像根本没把他们这几个穿著体面的城里人当回事。 除了那个看著有点拘束、两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的小老太太还算是个典型农妇,其他几位...... 墙角蹲著个三十多岁的壮实汉子,正闷头玩泥巴,把黄泥巴捏成一个个看不出是啥的疙瘩,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掛著憨笑,一看就脑子不太灵光。 这倒没啥,哪个村子没个傻小子呢? 怪的是那个五十多岁、精神头挺足的小老头。他蹲在躺椅边上,对著椅子上那个七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头儿嬉皮笑脸地,一口一个“爹”地叫著。 “爹,一根儿,就一根儿!”小老头眼巴巴地看著躺椅上的老者。 躺椅上那看著普普通通的老头儿,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包烟。 那烟盒皱巴巴的,边角都磨白了,可沈朝阳眼神好,一眼就认出来,那分明是特供烟! 虽然盒子皱得不成样子,但他绝对没看错! 老头抽出一根递给了那个小老头,小老头赶紧双手接过,像是得了什么宝贝,麻利地掏出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紧接著,沈朝阳又听见那小老头舔著脸说: “爹,那啥……中午那虎骨酒,再给俺来一口唄?就一小口,尝尝味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搓著手,眼里的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话没说完,老头就压低声音骂开了: “滚犊子!那是药酒!你当是白开水啊?再瞎惦记,看我不抽你!” 说著还扬了扬手里的菸袋锅子。 “虎骨酒”这仨字,像根烧红的针似的,猛地扎了沈朝阳一下。 他屁股和后背好像又开始隱隱作痛,那是上回被他爹用皮带一顿狠抽留下的记忆! 起因,正是为了一块被他偷偷卖掉的虎骨! 此刻,这连他沈家都难以再弄到第二块、让他吃了大苦头的宝贝,竟在这看似寻常的农家院里,被人如此隨意地泡成了酒?! 沈朝阳稳了稳神儿,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志文跟前: “老爷子,打扰您清净了。刚才听您们说起虎骨酒?您看……能不能匀我点儿?价钱好商量,我绝不让您吃亏。” 没想到陈志文直接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 “啥虎骨酒?你耳朵岔音儿了吧!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那金贵东西!” 这话噎得沈朝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著。 跟他一块来的王明杰是个暴脾气,一看这老头这么不给面子,立马不乐意了,梗著脖子嚷道: “哎,你这老头儿怎么说话呢?知不知道我们朝阳哥是啥人?好好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 “明杰!你给我闭嘴!” 沈朝阳赶紧呵斥住他,然后转头对陈志文抱了抱拳: “老爷子,您別见怪,我这小兄弟年轻气盛,不会说话,不过人没啥坏心眼儿,您大人有大量。” 陈志文压根没接茬,直接闭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似的,把沈朝阳晾在那儿,搞得他挺下不来台。 正好这时候陈长川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脚蹬一双磨毛了边的黄胶鞋,肩上挎著那杆擦得鋥亮的三八大盖。 他瞥了一眼院里的情形,心里明镜似的,却啥也没说,只是淡淡道: “收拾利索了,咱走吧?” 陈长川头前带路,迈著大步朝著东山走去,沈朝阳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压下满肚子的疑问和不满,跟在了后头。 走出院子百十米远,拐过一个弯,看不见陈家院子了,沈朝阳才沉下脸,对王明杰说: “明杰,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你这狗脾气再不改,以后就別跟我出来了。” “咱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耍威风的!” 王明杰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没词儿,最后只能悻悻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一脸的不服气加懊恼。 旁边那个高个儿青年赶紧打圆场: “朝阳哥,別生气,明杰打小就这狗脾气您还不知道他吗?他也是替您抱不平。” 他转了转眼珠,岔开了话题: “不过说真的朝阳哥,咱都来两回了,尽打些兔子野鸡,也太没劲了!” “这回说啥也得整个大傢伙回去,最好能打头野猪啥的,不然回去又得被那帮孙子笑话咱是打鸟的了!” 沈朝阳看了一眼背著手跟在他们身后,一脸新鲜到处乱瞅的沈青青,低声呵斥道: “闭嘴......別被青青听见!” 他又何尝不想打大傢伙,问题是这个姑奶奶跟著,他怎么敢冒险,这要是出了意外,哪怕沈青青蹭破点皮,估计回去他爹都能打断他的腿。 得亏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私下找过这里的大队长,让他儘量带他们去安全点的地方隨便转转,打不到猎物也无所谓。 而且前两次进山都是找的老猎户,全程基本上没用他们操心,也不知道这次推荐的这个少年能力怎么样,有没有那个大队长说的那么邪乎。 沈青青则背著手蹦蹦跳跳的跟在他们身后,好奇的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东山脚下,大老远的就看到三辆自行车停在那里,还有一个男青年正在朝著这边张望著。 “朝阳哥!” “明杰,老叶,强子,你们怎么才来!” “嘿嘿,青青,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变戏法似的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一脸殷勤地递到沈青青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青青,这一路走过来渴了吧?快喝点水,我特意灌的凉白开,还放了糖呢,可甜了!” 陈长川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这男青年忙不迭献殷勤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不管在城里还是乡下,不管到了啥年代,这“舔狗”的行当,总是不缺继承人的。 第263章 进山打猎 来到山脚自行车旁,王明杰和李强几人脸上带著几分显摆的神情,手脚麻利地解开了用粗布条紧紧捆绑在车后架上的长条物体。 布条褪去,露出来的竟是几把保养得极好、泛著幽蓝冷光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瞅瞅,傢伙事儿怎么样?崭新吧!” 王明杰得意地拍了拍枪身,得意的朝陈长川扬了扬下巴: “这可比你肩上那老掉牙的烧火棍强多了!打猎嘛,就得用好装备!” 那个老叶也笑著附和: “是啊,长川兄弟,这五六半准头好,火力足,碰上大傢伙也不怵,等下你要不要上手试试?” 沈朝阳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自信和得意,这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满心以为会从陈长川脸上看到惊讶甚至羡慕的神色。 然而,陈长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几把新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肩上那杆三八大盖的枪托: “傢伙是新的好,但手艺是熟的精。” “我这老伙计跟了我些年头,保养得一丝不苟,用著顺手,指哪打哪,山里的活儿,有时候顺手更顶用。” 他的话让王明杰几人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准备上山吧!” 一行人开始上山,陈长川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稳健,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一边仔细地讲解著: “进山首要的是静,动静大了,猎物老远就嚇跑了。” “走路要踩著前脚掌,轻起轻落,別跺得地动山摇。” “眼睛要活络,不光看前面,也要留意树梢、草丛的动静,风的方向、气味的变化都得留心。” “还有,有些老林子不能乱闯,有些山洞不能乱钻,山有山规,猎有猎忌,犯了忌讳,轻则空手而归,重则……” 可惜,这番经验之谈,除了沈朝阳听得还算认真,暗自记下几分外,王明杰和李强几人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李强更是按捺不住,凑到沈朝阳身边低声怂恿: “朝阳哥,听他在这故弄玄虚!” 咱都来了两趟了,这外边儿能有啥像样的猎物?咱得往深里走!” “大不了到时候让然子陪著青青下山等我们,我们使劲往里走走看,不打头野猪回去,这趟不就白来了?” 沈朝阳露出了意动的神色,说实话来了两趟就打点野鸡兔子之类的,他也有些不满足了。 另一边,沈青青就像只快活的百灵鸟,围著陈长川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陈长川,这是什么草呀?叶子好奇特!” “哇!刚才跑过去的是松鼠吗?它的尾巴好大!” “你听你听,是什么鸟在叫?真好听!” “山里真的有老虎吗?你见过没有呀?” “我们会不会碰到狼啊?它们会不会咬人?” “你打猎的时候害怕吗?最厉害打到过什么?” 她的问题天马行空,充满了娇养大小姐对陌生世界天真又任性的好奇。 陈长川被她吵得有些头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还是保持著耐心,简短地回答著: “那是蕨菜,嫩的时候能吃。” “是松鼠。” “......”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悄然从陈长川身上蔓延开来,以他为中心,细致地探查著方圆百米內的一切风吹草动。 鸟雀的飞舞、昆虫的爬行、远处灌木丛中野兔警惕的竖耳……一切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山路渐深,林木愈发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陈长川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眾人安静,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不远处一片灌木丛与草甸的交界处。 “有动静!”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边,灌木丛里,有一群野鸡在刨食。” 其他几人闻言,立刻兴奋起来,手忙脚乱地端起崭新的五六半,顺著陈长川指的方向探头探脑地张望。 可他们瞪大了眼睛,只看到隨风轻轻晃动的草丛和灌木枝叶,哪里有什么野鸡的影子? “哪儿呢?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李强急躁地嘟囔著,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也许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或是听到了细微的响动,灌木丛里突然“扑稜稜”飞起四五只色彩斑斕的野鸡! 它们惊惶地叫著,奋力扇动翅膀,向著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出来了!打!” 王明杰第一个喊出声,几乎想都没想,端起枪就朝著野鸡飞起的大致方向“砰”地开了一枪,枪声在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枪像是发令信號,李强和另一个叫然子的青年也紧跟著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呼啸著射入灌木丛,打得枝叶乱飞,尘土四溅。 然而,那几只野鸡只是飞得更急、更乱,却没有一只应声落下。 很显然,这群菜鸟的射击毫无准头可言,纯粹是在浪费子弹。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枪声和飞扬的尘土中,陈长川动了。 他肩上的三八大盖不知何时已经端平,没有理会那些四处乱飞的野鸡,而是目光锁定了一只刚刚起飞、试图斜刺里冲向左侧林子的肥硕公野鸡。 “砰!” 三八大盖特有的清脆枪声响起,不同於五六半的连发声势,这一枪显得格外不起眼。 但是那只公野鸡在空中猛地一滯,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隨即直挺挺地栽落下来,掉在草丛里,扑腾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长川的枪口微移,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一声枪响,另一只试图贴著地面溜走的母野鸡也应声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混乱的枪声平息下来。 王明杰几人喘著粗气,看著空荡荡的天空和只有几片羽毛缓缓飘落的灌木丛,脸上兴奋的红晕迅速褪去,变成了尷尬和难以置信。 他们连开了好几枪,连根鸡毛都没碰到,而陈长川只用了两枪,枪枪毙命! 第264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哇!陈长川!你好厉害啊!” 沈青青的惊呼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她拍著手,雀跃地跑到陈长川身边,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两枪!就打中了两只!太神了!比他们……咳咳……” 她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转移了话题: “上次带我们进山的那个老伯,好像都没你厉害!” 这由衷的夸讚,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王明杰、李强几人脸上。 尤其是在沈青青面前,他们刚才那通乱枪显得更加滑稽和丟份儿,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王明杰首先憋不住了,他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哼,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要不是我们开枪把野鸡嚇出来了,他能打得这么轻鬆?” 李强也立刻帮腔,试图找回场子: “就是!用的还是老掉牙的破枪,也就是仗著离得近,碰巧了而已。” “真要比远距离精度,还得看咱们这新式步枪!” 叶卫东虽然没直接说话,但脸上也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认同同伴的说法。 那个叫然子的青年更是一脸阴沉不定的看著陈长川,作为沈青青的追求者,他根本容忍不了一点沈青青对別的男人这么亲密,更何况还是一个乡下的泥腿子! 沈朝阳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清楚刚才是陈长川凭的真本事,但手下兄弟们的面子也不能不顾,只好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长川兄弟確实枪法好,经验老道。” “咱们也別灰心,这才刚进山,机会多的是。” “都少说两句,注意警戒,別再把其他猎物嚇跑了。” 然而,王明杰几人看向陈长川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和敌意。 陈长川仿佛根本没听见王明杰几人的冷嘲热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猎物掉落的地方,利索地捡起那两只肥硕的野鸡。 然后又蹲下身,在刚才野鸡刨食的灌木丛里仔细摸索了一阵,竟神奇地掏出了十几颗带著斑点的野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垫著的乾草里。 “走吧,日头还早。”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將背篓重新背好,三八大盖依旧稳稳地挎在肩上,带头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他那平静无波的態度,反而让王明杰几人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憋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跟上。 沈青青倒是毫不掩饰地衝著陈长川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 “神气什么呀……” 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陈长川的背影,好奇地打量著他。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太阳升到头顶,林间的闷热感逐渐加重。 这一路上,王明杰、李强几人倒是又开了几枪,奈何运气和经验都差了点,只勉强打到了一只瘦小的野鸡,还被沈青青嫌弃地说“好小一只”。 反观陈长川,他仿佛对山林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时而侧耳倾听,时而观察地面痕跡,偶尔停下,举枪、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落空的时候。 背篓里又添了几只肥嫩的野兔,与他们那只孤零零的小野鸡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 李强首先嚷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捶打著酸胀的腿脚。 “朝阳哥,咱歇会儿吧,又累又饿,这前胸都贴后背了!” “是啊,朝阳哥,找个地方弄点吃的吧。” 王明杰也附和道,一边擦著汗,一边用眼角瞥向陈长川,意思很明显: 你这嚮导怎么当的? 沈朝阳也感到饥渴难耐,看向陈长川: “长川兄弟,附近有合適歇脚的地方吗?” 陈长川停下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茂密的林木,实则他的精神力早已经查探到了百米范围內的所有环境。 “我记得附近就有条小溪,跟我来。” 他简短地说完,便转向左侧一条並不明显的小径。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的功夫,果然听到潺潺水声,穿过一片竹林,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小溪出现在眼前,溪边还有一片平坦的鹅卵石滩。 “嘿!真有水!太好了!” 几人顿时欢呼起来,衝到溪边捧起清凉的溪水洗脸喝水。 陈长川则默默放下背篓和枪,开始忙碌起来。 他走到溪流下游,选了个合適的位置,抽出隨身携带的小刀,手法嫻熟地给野鸡放血、拔毛、开膛破肚,清洗得乾乾净净。 又找来几根粗细合適的树枝,削尖后把两只野鸡串好。 接著,他在溪边空地上熟练地垒起几块石头做成简易灶台,捡来乾枯的树枝生起一堆旺火。 野鸡被架在火上烤著,不一会儿就滋滋冒油,诱人的肉香开始在山涧瀰漫开来。 同时,他又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铝製的饭盒,舀上溪水,將十几颗野鸡蛋小心地放进去,架在火堆旁煮了起来。 其他几人看到陈长川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冷透的包子,果断的把包子放回了隨身的挎包里。 李强酸溜溜地低声对王明杰说:“哼,伺候人的活儿倒是干得挺溜。” 沈青青也顾不上小姐脾气了,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著烤得金黄流油的野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朝阳笑呵呵的说道:“长川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前两次我们也不用啃乾粮了!” “你们付了钱,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长川面色平静,拿钱办事,力求问心无愧,至於这些城里少爷们怎么想,他並不在乎。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陈德康的面子上,他怎么可能陪著这群少爷小姐过家家,去后山打猎他不香吗? 听到陈长川的话,几人顿时又神气了起来,没错,这个泥腿子再厉害,还不是乖乖的帮他们办事? 他打猎这么厉害是因为他要靠这个养家餬口,而自己这些人则纯粹拿这个当娱乐消遣,真要论起身份背景,眼前这个泥腿子拍马也比不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第265章 够了! 野鸡烤至金黄焦脆,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陈长川隨手摘了几片野紫苏还有隨身携带的调料撒了上去,香气顿时瀰漫在整个山涧。 野鸡蛋也煮好了,剥开壳,蛋白嫩滑,蛋黄透著诱人的光泽。 陈长川將食物分给大家。早已飢肠轆轆的几人也顾不得形象了,接过烤鸡和鸡蛋便大快朵颐起来。 烤野鸡外焦里嫩,肉质鲜美无比,远非他们带来的冷硬干粮可比。 然子忙不迭地把最大的一只鸡腿撕下来,殷勤地递给沈青青: “青青,这个给你!你太瘦了多吃点!” 沈青青接过鸡腿,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陈长川: “陈长川,你手艺真好!比北京饭店的烤鸭还香!” 她歪著头想了想,带著几分天真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要不你来我家当厨师吧?我让我爸给你开双倍工资!这样我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野味了!” 然子眼珠一转,立即附和: “对对对!青青这个主意好!” 他转向陈长川,语气热切却带著几分施捨意味: “兄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进了大院,吃商品粮,比你在山里强多了!” 进了大院,那就是到了他的地盘,到时候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个泥腿子在沈青青面前丟脸,哼哼...... 陈长川头也不抬的说道:“谢谢,好意心领了,不过当厨师什么的就算了吧,我没兴趣!” 王明杰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哟,还挺清高?怕是觉得自己这点手艺能上天了吧?” 李强也翘著二郎腿,斜眼看著陈长川: “就是!一个乡下猎户,能进沈家做事,那是你祖上积德!別给脸不要脸啊!” “够了!” 沈朝阳忍不住皱著眉头呵斥了一句,自己这几个兄弟今天这是怎么了? 阴阳怪气仗势欺人,平时他们虽然囂张了一点,可也没有这么过分! “都少说两句!” 沈朝阳放下手中的食物,声音不大,却让眾人都安静下来。 他先看向妹妹,语气温和却带著责备: “青青,你这话说得不妥。革命同志之间,讲究的是平等相待。” “你开口就是双倍工资,这不是拿钱砸人是什么?咱们沈家的家教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沈青青顿时涨红了脸。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沈朝阳严肃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沈朝阳隨即转向其他几人,眼神严厉起来: “还有你们仗著父辈的功绩就目中无人了?” “別忘了咱们的父辈当年也是从普通战士一步步走过来的,要是他们知道你们现在这般作派,该作何感想?" “欺负一个靠真本事吃饭的同志,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和旧社会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有什么区別?” “父辈们用鲜血换来的名誉,就是让你们这样糟蹋的?” 这番话字字诛心,说得几人面红耳赤。 李强和李然虽然心里不服,但想到自家父辈都在沈家手下任职,也不敢再出声。 沈朝阳这才转向陈长川,语气诚恳的说道: “长川兄弟,他们年纪小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我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 “不过说真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你的本事,当个猎户確实可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部队,肯定比现在有更好的发展。” 陈长川抬起头,正眼打量这个一直帮他说话的青年。 他想起之前以"张大"的身份与沈朝阳打交道时,就发现这人做事有原则,管理的黑市也讲究规矩。 如今看来,確实是个明事理的人。 “沈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长川平静地说:“不过我在城里已经有工作了,是教育部公私合营的药膳饭店,我是私方经理。” “饭店正在装修,马上就能营业了,到时候欢迎沈同志前去捧场!”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 王明杰第一个笑出声来:"教育部?私方经理?就你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屁孩?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行不行?" 李强也摇头嗤笑:“为了撑面子说这种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就连沈青青也皱起眉头。她原本对陈长川的那点好感,此刻都烟消云散。 这些年她见多了各种討好她的手段,但像陈长川这样为了引起她注意而编造如此离谱谎言的,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沈朝阳却没有立即表態,他敏锐地注意到,陈长川说这话时眼神坦荡,语气篤定,完全不像是信口开河。 况且,这种一查便知真假的事,撒谎又有什么意义? 联想到之前在那个农家院子里,那个老者隨手拿出的特供烟,沈朝阳心里一动。 难道这个陈长川,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原来是这样!” 沈朝阳忽然笑了,语气轻鬆地打破僵局: “那倒是要提前恭喜长川兄弟了。等饭店开业,我们一定去捧场。” 他自然地转移话题,指著背篓里的野兔问道: “长川兄弟,这兔子能不能劳烦你烤一下?我还有些没吃饱,而且下一次再想尝尝你的手艺就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了!” 说著,他主动挪到陈长川身边坐下,態度明显亲热了许多。 这个转变让其他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沈朝阳为何会对一个吹牛的山村少年如此客气。 午饭过后,眾人在溪边稍作休整,便继续向山林深处进发。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除了惊起几只飞鸟,再没遇到像样的猎物。 王明杰有些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石子,抱怨道: “这什么鬼地方,除了野鸡就是兔子,连个像样的大傢伙都没有!” “朝阳哥,咱们这都转悠大半天了,尽在山外围打转了,多没劲啊!” 他凑近沈朝阳,压低声音继续怂恿: “要不让李然陪著青青先下山等著,咱们几个往深山里探探?” 沈朝阳闻言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走在侧前方的李强突然激动的指著右前方一片稀疏的樺树林,声音都变了调: “快看!那……那是个啥玩意儿?鹿吗?个头不小!” 第266章 突发状况 只见几十米处,一只棕黄色、体型似羊但更大的动物正傻乎乎地站在林间空地上,竖著耳朵,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正是一只傻狍子。 还不等陈长川出声提醒,李强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端起五六半,也顾不上瞄准,一边大喊著“別让它跑了!”,一边就追了上去,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 刺耳的枪声骤然在山林间炸响,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那只傻狍子受此一惊,瞬间蹬开四蹄,闪电般窜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李强!你真菜,好不容易遇到个大傢伙,却被你给嚇跑了!” 其他几人见状顿时十分懊恼,纷纷开口指责起李强。 而此刻,陈长川的脸色却是猛地一变! 他的精神力一直笼罩著方圆百米,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他清晰的查探到,左侧更深处的灌木丛后,约七八十米外,有一群正在泥坑里打滚的野猪。 那些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嚇了一跳,哼哼唧唧的四下逃窜! 而为首的那头公野猪,体型壮硕如小牛犊,目测至少有三百斤往上。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暴怒的嘶吼,獠牙上翻,赤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攻击性,竟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那气势,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沿途的小树和灌木被它轻易撞断碾碎! “不好!” 陈长川顿时皱起了眉头,刚想举起三八大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把三八大盖往旁边一扔,一把夺过了身旁沈朝阳手里的五六半。 区区一头野猪他自然不会害怕,但是三八大盖一枪可撂不倒狂怒中的公野猪。 大八粒在空间里放著,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如果身边没有这群累赘,他还可以慢慢跟野猪玩。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干掉野猪,真要出现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 “你……!” 沈朝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刚要质问,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隆声打断,甚至感觉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下一刻,左侧的灌木丛一下子炸开,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瞪著赤红的眼睛,呲著锋利的獠牙,以排山倒海之势冲了出来! 那狂暴的气势,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野……野猪!好大的野猪!” 沈青青嚇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 王明杰、李强这几个在城里养尊处优长大的青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几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別说举枪射击,就连手指头都僵硬得不听使唤了。 距离野猪最近的李然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千钧一髮之际,陈长川动了!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五六半,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野猪的脑袋,巨大的衝击力让野猪衝锋的势头微微一滯,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吼。 “砰!” 第二枪紧隨而至,几乎打在同一个位置,野猪的头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砰!” 第三枪,子弹直接钻入了野猪的眉心,彻底终结了它的生机! 庞大的公野猪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了七八米,最终轰然倒地,恰好滑停在了瘫坐在地的李然面前。 野猪那双兀自圆睁、充满血丝的赤红小眼睛,几乎贴著李然的鼻尖,腥臭的热气和鲜血喷了他一脸。 李然呆滯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狰狞猪头,裤襠处迅速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竟被活活嚇尿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沈青青带著哭腔的尖叫:“哥……!” 她猛地扑到沈朝阳身边,浑身发抖,死死的抓住了沈朝阳的胳膊。 这一声尖叫彻底惊醒了眾人。 王明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强撑著发软的双腿,快步走到李然身边,想把他拉起来,嘴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 “操……真他妈刺激……亏得这畜生自己衝过来撞枪口上了……” 李强也回过神来,听到王明杰的话,立刻心领神会,一边帮王明杰搀扶烂泥般的弟弟,一边顺著话头说道: “就……就是!妈的,算它倒霉,正好衝到咱们枪口前!” “刚才要不是我离得远,我也一枪撂倒它!” 他绝口不提自己刚才嚇得动弹不得的事实。 沈朝阳此刻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首先看向陈长川。 刚才陈长川夺枪、瞄准、射击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那种冷静和精准,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他郑重地抱拳,声音还有些乾涩:“长川兄弟,多谢!刚才要不是你……” “沈同志,我既然带你们上山,就要安全的把你们带下去!” 陈长川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其他几人的话,面无表情地將五六半递还给沈朝阳。 他走到野猪尸体旁,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確认野猪已经完全死亡。 他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王明杰几人难堪。 他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发作,却又找不到由头,毕竟刚才是陈长川救了他们。 可要他们承认这一点,比杀了他们还难受,那种羞耻、后怕,以及被一个“泥腿子”比下去的强烈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们的內心。 沈朝阳看著陈长川的动作,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激陈长川的救命之恩,又为同伴们的表现感到羞愧。 再次对陈长川开口,语气更加诚恳,试图缓和气氛:“长川兄弟,大恩不言谢,等回去……” “沈同志,我们还继续吗?” 陈长川打断了沈朝阳的话,指了指地上的野猪: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进山打猎不是过家家,危险时刻都会出现。” “而且血腥味很有可能会引来其他猛兽,我可不敢保证能保护你们所有人!” 陈长川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沈朝阳立刻乾笑道: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第267章 野猪换粮食 “对对付,朝阳哥说得对,时间不早了,是该回去了!” 王明杰第一个忙不迭地附和。 “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李强也赶紧表態,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树林里再衝出什么。 沈青青更是紧紧抓著哥哥的衣角,小脸煞白,用力点头,那娇蛮任性早已被恐惧取代。 陈长川不再多言,他动作麻利地砍来几根结实的树枝,用藤蔓熟练地綑扎成一个简易的拖排,然后將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费力地挪上去,捆绑结实。 他试了试重量,便一个人默默地拉起拖排,沿著来路向山下走去。 沉重的野猪在拖排上发出摩擦地面的闷响,在山道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沈朝阳几人神色复杂地跟在后面。 看著陈长川一个人拖著如此沉重的猎物,步履异常沉稳,再对比自己这些人刚才的狼狈,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羞耻感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山脚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看到那几辆熟悉的自行车,王明杰等人才仿佛重新找回了些许属於城里的底气,长长鬆了口气。 沈朝阳看著陈长川將拖排放下,目光再次落在那头野猪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走上前对陈长川说道: “长川兄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这头野猪,我们想买下来,你看需要多少钱?” 陈长川摇头道:“沈同志,猎物是集体財產,我个人做不了主。” “你想买,得回村找我们大队长陈德康谈,按规矩来。” “应该的,应该的。” 沈朝阳连忙点头,於是几人推著自行车,陈长川则继续拖著野猪,一行人回到了陈家洼大队部所在的院子。 当陈德康看到陈长川拖回来的巨大野猪时,惊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菸袋都忘了抽: “乖乖!大川儿,这……这是从东山打的?东山里头啥时候有了这大傢伙?你没伤著吧?” 他快步上前,关切地打量著陈长川。 “康叔,我没事。”陈长川摇了摇头回答道。 沈朝阳这时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陈队长,这头野猪长川兄弟在山上打的……” “我们想把它买下来,您看需要多少钱?或者按什么章程来?” 陈德康闻言,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眯著眼睛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沈朝阳一行人,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沈同志啊,你们是城里来的干部子弟,更得讲政策,私人买卖是坚决不行的,那是犯错误。” 他看到沈朝阳脸上露出些许失望,话锋一转: “不过嘛……要是你们用粮食来换,那就不一样了。” “工农兄弟互相帮助,互通有无,这符合政策精神。” 沈朝阳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和尺度。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痛快地应承下来: “没问题!就按陈队长你说的办,用粮食换!” “我回去就让人把粮食送过来,保证按市价折算,只多不少!” 守著偌大的两个黑市,沈朝阳手里还真的不缺粮食,按道理来说这种私底下的以物易物,一般都是按照黑市的价格来算的。 但是沈朝阳却决定用黑市的价格购买野猪,再按照市场价换成粮食送过来。 他之所以愿意吃这个亏,一来,他真心想报答陈长川的救命之恩。 二来,他也希望能藉此缓和关係,换取陈长川的好感,为后续可能的接触铺路。 陈德康有些意外地看了沈朝阳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干部子弟这么上道,他脸上露出笑容: “沈同志是个明白人!那就这么定了!” 事情定下来了,新的难题又来了,那就是怎么把这头庞然大物弄回去。 看著那头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沈朝阳几人犯了难。 最后还是陈德康招呼来几个村民,帮忙用麻绳將野猪死死捆在了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上。 可野猪实在太重,后胎被压得明显扁了下去,別说骑了,就连推著都东倒西歪。 必须得两个人一左一右扶著野猪,才能勉强保持平衡,走起来歪歪扭扭,速度慢得像蜗牛。 陈长川在一旁看著他们笨拙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开口提醒: “沈同志,这样走不到城里,不如派个人骑辆车先回去报信,开辆卡车过来拉,又快又省事。” 沈朝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对对对!你看我都急糊涂了!” “明杰,你骑车最快,你赶紧回去,找我爸的司机,让他开辆解放卡车过来,就说……就说我们打了头大野猪,需要车拉!” 王明杰闻言赶紧骑上另一辆自行车,蹬得飞快,一溜烟往城里方向去了。 卡车来得比预想的还快。不到两个小时,一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就轰鸣著开到了陈家洼村口。 同来的还有沈朝阳父亲身边的一名勤务兵,在村民们的帮助下,野猪被抬上了卡车车厢。 沈朝阳在上车前,再次郑重地向陈德康和陈长川道別。 卡车引擎发动,捲起一阵尘土,载著野猪和心思各异的几个大院子弟,驶离了陈家洼。 当卡车轰鸣著驶入那座守卫森严的大院,最终停在沈家小楼门前时,那头巨大的野猪被卸下来的场景,瞬间引爆了整个大院的寧静。 “嚯!好大的野猪!” “我的天!这是沈家那小子打回来的?” “不是说他们就去打个兔子野鸡吗?这玩意儿哪打的?” “这傢伙得有几百斤了吧!” “......” 左邻右舍的大人孩子都围了上来,指著野猪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奇和羡慕。 原本在院里打篮球、下棋的几个与沈朝阳他们不太对付的青年也凑了过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路沉默、憋了一肚子气的王明杰、李强等人,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復了往日那种囂张又带著几分得意的神情。 第268章 沈家 王明杰用脚踢了踢野猪硕大的头颅,故作轻鬆地对围观的那几个青年们说道: “怎么样?哥们儿这趟没白跑吧?还真以为我们是去打鸟呢?” 李强也抱著胳膊,扬著下巴大声说道: “这算啥?要不是这太重了,不好往回弄,我们还能搞到更多猎物!” 他们大声吹嘘著,尽情享受著周围人惊诧和羡慕的目光,仿佛这野猪真是他们凭本事猎来的一般。 沈朝阳看著同伴们唾沫横飞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勤务兵很快就去找来了一个会杀猪的老师傅,野猪被开膛破肚,分割成块。 沈朝阳先是给王明杰、李强、叶卫东等一起进山的人每人分了几十斤猪肉,算是“战利品”。 然后他又把剩下的猪肉给大院里每家每户都送了几斤,这一举动立刻贏得了大院里更多人的好感。 分到猪肉的人家无不笑逐顏开,夸讚沈家小子会办事、大气。 沈朝阳又把剩余的猪肉选了几块上好的部位,其他的则让勤务兵拿到了守卫大院的部队食堂,给战士们加加餐。 沈朝阳提著最后几块上好的野猪肉走进家门,刚一进门,一股低气压却扑面而来。 他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见爷爷和父亲正端坐在沙发上,脸色严肃。 而妹妹沈青青则坐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爷爷,爸,我回来了。” 沈朝阳刚把猪肉放下,沈青青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沈父身边: “爸!二哥他欺负我!当著那么多外人的面凶我!骂我!” 沈父沈建业眉头紧锁,看著刚进门的儿子,语气带著责备: “朝阳,怎么回事?让你带妹妹出去散心,怎么还把她惹哭了?你是怎么当哥哥的?” 沈朝阳心里叫苦,无奈地解释道: “爸,您是不知道情况。青青她……” “她当著人家的面,说要开双倍工资让陈家洼那个小猎户陈长川来咱家当厨师!这像话吗?” “还有王明杰李强他们,说话更是阴阳怪气,仗著家里有点背景就瞧不起人,说什么『赏脸』、『別给脸不要脸』!” “我要是不拦著,指不定说出多难听的话呢!咱们沈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我……我那不是觉得他做饭好吃嘛!” 沈青青抽噎著辩解,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老爷子沈怀山,此时用拐杖轻轻顿了一下地板,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 “胡闹!” 他看向孙女,语气十分严厉: “青青,你太不懂事了!双倍工资?这种资本家小姐的做派是谁教你的?” “咱们沈家是革命家庭,你这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沈建业听了儿子的解释,又见老爷子发了话,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再护著女儿,转而沉声道: “你爷爷说得对!这种话以后绝不能再提!那是犯原则性错误的!” “肯定是王明杰那几个混小子把你教坏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疼又气愤地给女儿擦眼泪。 这时,沈母从厨房闻声出来,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青青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嘛,青青,跟妈回屋洗把脸。” 说著,便半哄半拉地把还在抽泣的沈青青带离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沈朝阳这才鬆了口气,详细地將这次陈家洼之行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从陈家院子里看到的特供烟、听到的虎骨酒,到陈长川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老练的枪法,最后重点提到了最让他震惊的消息...... 陈长川,一个十五岁的山村少年,竟然是教育部名下公私合营药膳饭店的私方经理! “爸,爷爷,你们说这事蹊蹺不蹊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担此重任?” 沈老爷子沈怀山原本半闭著眼睛听著,当听到“药膳饭店”四个字时,猛地睁开了眼,精光一闪。 他坐直了身体,缓缓开口道:“药膳饭店?难不成……” 他看向儿子和孙子:“前些日子,航空学院那边呈上来一份药膳方子,叫什么『老鱉汤』。” “海里的保健医生们看了方子,都说是难得的温补佳品,配伍精妙。 现在我们这些老傢伙每个月都能分到配额,喝完之后,確实是浑身暖洋洋的,晚上睡觉都踏实不少。” 沈建业闻言,神色一凛:“爸,您的意思是……?” 沈怀山手指轻轻敲著沙发扶手:“提供方子的人,据说就是个年轻人。” “而航空学院后勤部的蔡远航,他爷爷就是教育部的蔡老头。” “这么一来,就都对上了!” “如果那个陈长川就是药膳方子的提供者,凭这份功劳和本事,让他做个合营饭店的私方经理,合情合理!” “蔡老头这是捡到宝了啊!” 沈建业和沈朝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原来那个看似普通的山村少年,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提供的药膳,竟然已经进入了最高层面的视野! 沈怀山沉吟片刻,对沈朝阳吩咐道: “朝阳,那个陈长川,不简单,將来说不定是个人物!” “你们年轻人之间,就算做不成朋友,也绝不能得罪,有机会的话,可以正常走动。” “至於王家、李家那几个小子……” 老爷子哼了一声:“心眼太小,成不了大器,以后少让他们带著青青胡闹!” “是,爷爷!” 沈朝阳有些心虚的答应了一声,別看他今天批评了沈青青,那是沈青青犯错的情况下。 要是放在平时,沈青青怎么可能听他的,自家爹妈还有部队里的大哥那可都是把她当成心肝宝贝来疼的。 “对了,你那两个黑市的物资,这个月开始多交三成上来!”沈建业突然开口说道。 沈朝阳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爸,怎么突然一下子多交三成?” “我这头野猪可是还欠著人家粮食没给呢!” 第269章 不符合规定 沈建业还没说话,沈怀山不满的冷哼道: “你可別忘了,当初让你去搞黑市的初衷是什么!” “你拿下了崇文门的那个黑市,已经多给了你一个月的缓衝期,又只让你多交三成,你还敢討价还价?” “国家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作为老沈家的子孙,这种时候更要站出来多出一份力!”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还有,人家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光给点粮食算怎么回事?你自己看著办,別丟老沈家的脸!” ...... 陈长川並没有在陈家洼多待,毕竟药膳饭店快要装修完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四九城,陈长川没有著急回南锣鼓巷,而是去了教育部找到了高部长。 “高部长,这是我从东北带回来的一点特產,都是些蘑菇榛子松子之类的,您尝尝鲜。” 高部长也没跟陈长川客气,哈哈一笑说道: “我可不跟你小子客气,你小子可是个土財主,竟然花了那么多钱垫付买药材的钱!” 这件事在教育部已经不是秘密,不少人都在討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哪来那么多钱去买药材,甚至还有各种流言蜚语传出来,不过都被高部长和蔡老给压了下来。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开口问道: “高部长,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教育部这边的十个工作名额都安排好了吗?” “我们老家那边已经选好了十个人,等饭店装修完了,到时候还要组织统一培训才能上岗。” 高部长闻言正色道:“你放心,十个名额都已经落实了。” “除了那对烈士遗孤兄妹,另外八个也都分配给了部里其他生活困难的家庭,都是经过组织考察,人品、能力都靠得住的同志。” “有您把关,我肯定放心。” 陈长川点头,隨即又和高部长商討起饭店开业前的其他准备工作,包括饭店取名的事宜。 高部长却卖了个关子,神秘地笑道:“名字啊,你先別急,到时候保准给你一个惊喜!” 离开教育部,陈长川又来到了交道口街道办。 他还没见过新来的王主任,正好藉此机会碰个面,顺便商量一下属於街道办的那十个工作名额该如何分配。 一进街道办,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就热情地围了上来。 “哎呦,大川儿!你可算来了!” “是啊,好久没见你了,大伙儿可都馋肉了!什么时候再弄点野味来给咱们改善改善伙食啊?” “......” 眾人七嘴八舌,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眼镜、梳著齐耳短髮、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眉头紧皱,呵斥道: “上班时间吵吵什么?像什么样子!” 她目光扫过陈长川,带著审视的意味,隨即当眾说道: “你就是陈长川同志吧?我姓王,是新来的主任。” “有群眾反映,你之前直接把猎物卖到我们街道办,这不符合规定。” “以后这类农副產品,应该统一卖给供销社,再由供销社按计划分配,我们不能带头破坏规矩!” 她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工作人员们脸上露出不满,却没人敢吱声。 陈长川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王主任话语虽然冠冕堂皇,但对自己却隱隱带著一丝莫名其妙的敌意。 他立刻联想到之前偷听到的聋老太和易中海的密谋,心中冷笑。 看来,这多半是聋老太处心积虑搬来的“靠山”了。 见王主任一副公事公办、不冷不热的態度,陈长川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从善如流道: “王主任批评得对,是我之前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按规矩办事。” 至於那十个珍贵的工作名额?陈长川一个字都没提。 既然你王主任要公事公办,他陈长川自然也不可能拿热脸贴冷屁股。 他倒要看看,等饭店开业,名额落实,这位王主任得知消息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陈长川没在街道办多停留,转身就去了相距不远的交道口派出所。 一进派出所院子,几个正在忙碌的公安干警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大川儿!你小子可算露面了!” “听说你去东北了?那边咋样?冷不冷?” “这回待多久?有啥好玩意儿没有?” “......” 眾人七嘴八舌地问著,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与刚才在街道办那种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正热闹著,钟满屯闻声从办公室里出来,见状笑骂道: “去去去!都围在这儿像什么话?手里的活儿都干完了?” 他拨开人群,一把拉住陈长川的胳膊,亲热地把他往自己办公室拽: “大川儿,来来来,屋里说话,別理这帮傢伙!” 进了办公室,钟满屯麻利地给陈长川倒了杯热水,脸上满是欣赏的笑容: “我早就看出来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这才多久,都能代表教育部的单位去东北出差了?能耐不小啊!” 陈长川接过水杯,笑了笑:“您过奖了,我就是帮教育部跑跑腿。” “我从东北带了点山货特產,走的急没带,回头给您和所里的同志们送过来,都尝尝鲜。” 哎哟,那敢情好!那我们可不跟你客气了!”钟满屯哈哈一笑。 陈长川放下水杯,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今天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参与筹备的那个药膳饭店,很快就要开业了,手里正好还有十个工作名额。” “这不想著过来问问您,所里这边有没有需要照顾的家属,可以让他们去试试。” “虽然只是临时工,但是也能......” “什么?!十个工作名额?!大川儿,你……你说的是真的?!” 钟满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喜。 他紧紧盯著陈长川,仿佛要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270章 派出所名额分配 钟满屯有些不敢置信,现在四九城一个工作名额多抢手他是知道的,每年为数不多的那么几个工作名额一旦流出来,大家都会抢破头! 找人托关係花钱买路子这都是常规操作,甚至家人反目出卖肉体这种事都屡见不鲜。 虽然陈长川说是临时工,但是那也是工作,每个月十几块钱的工资,足够养活一家老小了。 刚好钟满屯这几天正在头疼一件事,所里有个公安在抓捕敌特的时候牺牲了,留下了孤儿寡母还有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娘。 虽然国家有抚恤金和补贴,但是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再加上老人的医药费那是万万不够的。 他有心想把牺牲公安的遗孀招进派出所打杂,就算扫扫地也比她帮街道办糊火柴盒强的多。 但是为了照顾之前那些受伤甚至牺牲的公安干警,他们所名额早就满了,甚至还超出了规定人数,还是钟满屯厚著脸皮把人硬塞进来的。 这次钟满屯是彻底没辙了,他去局里跑了好几趟,上面就是不鬆口。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陈长川这边突然告诉他可以提供十个工作名额,钟满屯怎么可能不激动。 激动之余,钟满屯迅速冷静了下来,满脸疑惑的说道: “大川儿,你实话告诉我,这十个工作名额你不是违规操作得来的吧?咱可不能犯错误!” 陈长川笑道:“钟所,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与罪恶不共戴天,怎么可能去违规操作。” “实话告诉你,这个药膳饭店是我跟教育部公私合营的,但是饭店的所有事情教育部那边全权交给我处理。” “还给了我三十个工作名额,我给陈家洼那边留了十个,教育部留了十个,最后十个这不送到您这边来了!” 钟满屯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川儿,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不过你这么做,街道办那边不会有意见吧?毕竟一直以来有工作名额都是他们那边负责分配的!” 陈长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钟所,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是从街道办那边出来的。” “我原本想的是把工作名额给街道办,再跟你打声招呼,到时候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去找王主任。” “但是......” 他把刚刚在街道办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钟所,这个新来的王主任似乎对我有意见,我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这工作名额给不了一点,所以直接都送给你了!” 钟满屯紧皱著眉头不解的说道: “这个新来的王主任我知道她,建国前就是老革命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老百姓打到猎物確实应该由供销社统一收购再进行统一分配!” “但是这年头物资匱乏,上面都把收购权下放到了各个基层单位,谁有本事搞来物资算谁的,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这么上纲上线,就不怕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对她有意见?还怎么开展工作!” 陈长川心里猜测这个王主任极有可能是聋老太太托关係把她调过来的,但是却没有说出口,而是问道: “钟所,工作名额给了你,街道办那边不会有问题吧?我可不想好心办坏事,造成你们之间的矛盾!” 钟满屯大手一挥霸气的说道: “能有什么麻烦?是她王主任亲手把送上门的工作名额给赶跑了!” “再说了,这是你们饭店自主招工,又不是上面安排下来的工作名额,你想给谁就给谁,她说了不算!” 陈长川这才放下心来,又跟钟满屯交代清楚招工要求,钟满屯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最短的时间里把名单交给他! 陈长川走后,钟满屯喊来了指导员,俩人在办公室里嘀咕了半天,这才把派出所的公安干警都集合了起来。 钟满屯看著院子里集合的公安干警,清了清嗓子: “有个事跟大家通报一下。” “陈长川同志的药膳饭店马上开业,给咱们所里留了十个工作名额。”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大家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和指导员初步擬了个名单。” 钟满屯拿出一张纸:“主要考虑的是因公牺牲、伤残同志的家庭,还有家里特別困难的。” 他挨个念出名字,每念一个,都会说明理由: “张淑芬,李大山同志的遗孀,家里三个孩子,还有个生病的老母亲……王秀英,赵刚同志的爱人,赵刚因公致残后家里就靠她一个人……” 被念到名字的人先是愣住,隨后眼圈就红了。 没被念到名字的也都默默点头,对这些安排心服口服。 “这只是初步意见。” 指导员接过话:“大家要是有不同看法,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突然有人开口: “所长,把我的名额让给老刘家吧!他家比我家还困难!” “对,我家还能过得去,先紧著更困难的同志!” 让人意外的是,几个被选上的家属反而推让起来,最后还是钟满屯拍了板: “都別爭了!就按这个名单来。以后饭店发展好了,说不定还有机会。” 等干警们下班回家,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而钟满屯则亲自骑著自行车,挨家挨户去通知选上的家属,每到一家,都是千恩万谢的场景。 “钟所长,这……这可叫我们怎么感谢好啊!” 张淑芬拉著两个孩子,说话都带著哭音。 “好好干,別给咱们公安家属丟人就行。”钟满屯嘱咐道。 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消遣活动的年代,一点点小事都能让大傢伙儿津津乐道好几天,更不用说牵扯到工作名额这么大的事情了。 所以陈长川预想中,王主任直到饭店开业名额落实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並没有发生,因为她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就知道了! 到了下班时间,王主任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又处理了一些工作这才走人,毕竟她白刚来,还是要树立一下自己勤勉工作的形象。 第271章 王主任上门质问 可当她骑著自行车刚拐进自家胡同口,就听到了街角几个纳凉大妈的高声议论。 “听说了吗?派出所那边得了十个工作名额!” “怎么没听说!老张家媳妇,就是那个男人因公牺牲的那个,都乐哭了!” “不是说工作名额都得经过街道办吗?这回怎么全便宜派出所了?” “新来的那个王主任怎么回事?该不会跟派出所那边有啥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吧?” “不行!明天我得去街道办问问!我家那小子待业大半年了,凭啥好事都让派出所占了啊?” “......” 王主任听到这里,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自行车上栽下来。 她连忙捏紧剎车,脚撑地,也顾不得形象了,衝著那几个大妈就问: “等等!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十个工作名额?哪来的消息?” 一个大妈见她问起,立刻来了精神,信誓旦旦地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主任?哎呦您还不知道啊?全胡同都传遍了!派出所钟所长亲自上门通知的,十家人家,家家都乐开花了!” “您要是不信,前头老赵家,他家闺女就在名单里,您自己去问嘛!” 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回家了,推著自行车调头就往胡同里头走,径直敲开了那位姓赵的公安干警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公安老赵本人,见到王主任,他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喜气: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王主任哪有心思进门,直接站在门口就问: “老赵,我听说……你们所里得了十个工作名额?有这回事?” “有啊!千真万確!” 老赵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我们钟所长当著全所同志的面宣布的,名单都定好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陈长川同志,是他把饭店的招工名额直接给了我们所。” “陈长川可真是个好同志啊,据说他是为了专门照顾我们这些困难的公安家属,王主任,您说这是不是雪中送炭?” “陈、长、川!” 王主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她的头顶,瞬间烧光了所有理智。 聋老太之前的那些挑拨和哭诉,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迴荡。 这个陈长川,果然是个没大没小,不团结友爱,不尊重长辈的小兔崽子! 而且他竟然还无组织无纪律,竟然敢如此公然打她的脸,断她的路! 她新官上任,正需要工作名额这样的资源来树立威信,拉拢人心,儘快掌控整个交道口街道办。 这十个名额要是握在她手里,能换来多少支持,办成多少事? 可现在,全没了!都被陈长川轻飘飘地送给了派出所! 这让她这个街道办主任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极度的愤怒让她完全忽略了陈长川为何能有这么多工作名额这个关键问题。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找陈长川算帐! “谢谢你了老赵!” 王主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猛地转身,推著自行车就往外冲,连老赵在后面“王主任您不坐会儿了?”的招呼都充耳不闻。 她蹬上自行车,车链子被她踩得哗哗作响,阴沉著脸,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风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怒火。 她今天非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谁才是这交道口地面上的管事人! 陈长川此刻並不知道王主任正在来找自己算帐的路上,他正在前院的房子里,看著陈长海和双胞胎的作业本头疼。 “家里花钱让你们去上学,你们就学了个这?” 陈长海和双胞胎如同鵪鶉一样坐在陈长川的对面,乖乖的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大哥(表哥)这么严厉的样子。 陈长川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几个小崽子被叫家长,不敢找罗桂芳,却找到了他的头上。 看著作业本上一片红叉叉,他有些怀疑人生,小学二年级的作业有这么难吗?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口传来了阎埠贵有些諂媚的声音。 “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招呼一声我们几个大爷就帮您办了!” 紧接著王主任强压著怒火的声音传来: “三大爷,陈长川在不在家?” 陈长川眉头一挑,王主任居然是来找自己的? 她该不会已经知道了那十个工作名额的事情了吧? 他放下手里的作业本,走到门口打开门,刚好对上王主任那双充满了怒火的眼睛。 【叮!任务发布,街道办王主任前来兴师问罪,想要强势让宿主收回工作名额交给她分配,请宿主打消她不切实际的念头!】 陈长川有些愕然的眨了眨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四合院以外的人身上触发系统任务。 难道说这个王主任就是剧里的那个王主任?能从她身上触发系统任务,是不是说明她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配角? 就在陈长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王主任怒气冲冲的快步走到他面前,尖声质问道: “陈长川,谁允许你把工作名额私自给派出所的?街道的工作分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你现在立刻去派出所把工作名额收回来,然后交给街道办统一进行分配,要不然我一定会处理你!” 陈长川不紧不慢的说道:“王主任,首先这个工作名额是教育部给予我的,由我来负责分配,所以我有权利把它给任何人!” “其次,我既不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你的手下,你有什么权利处理我?” “第三,王主任你这么上门咄咄逼人,是谁赋予你的权利?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陈长川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王主任立刻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刚才那汹汹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盛怒之下的举动有多么不妥。 她今天这些行为若真被上纲上线,足够她喝一壶的。 第272章 眾人发难 她一个刚调来的街道办主任,根基未稳,最怕的就是这种涉及工作作风的指控。 “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王主任色厉內荏地反驳,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我这是正常的工作询问!你私自分配工作名额,还有理了?” “工作询问?” 陈长川向前逼近一步:“王主任,请问您是以上级单位的身份,还是以个人身份来询问?” “如果是上级单位,请出示相关文件和调查手续!我会请教育部的同志来解释这件事!” “如果是个人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和您似乎並不熟,也没有向您匯报工作的义务。” “您这样堵在我家门口大呼小叫,周围的邻居可都看著呢!” “要不要请区里的领导来评评这个理?看看我陈长川到底哪里做错了?” 这话直击要害,王主任环视四周,果然看到不少院门虚掩著,隱约有人影在门后张望,甚至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声。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脸上火辣辣的。继续纠缠下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 她死死瞪著陈长川,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有力的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好你个陈长川!咱们……走著瞧!” 放完这句毫无意义的狠话,王主任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推起自行车,脚步凌乱地衝出了胡同,连头都没敢回。 陈长川看著她仓皇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他並不后悔,有些人,你退一步,她就会进十步,既然避不开,那就乾脆利落地迎上去。 【叮,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c级抽奖次数*1!】 系统突兀响起的机械音让陈长川心情大好,没想到王主任竟然能给他爆出c级抽奖,难不成她还是什么隱藏大boss不成? 陈长川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就諂笑著凑到了陈长川面前,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堆满了笑容: “长川啊,我刚才……听到王主任说什么工作名额?” 他搓著手,眼睛滴溜溜地直转: “你看,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有这种好事,可不能忘了大家啊!我家解成可都还閒在家里呢……” 陈长川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任务发布,阎埠贵也盯上了宿主的工作名额,请打消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回应阎埠贵,周围的几家邻居仿佛闻到了腥味的猫,纷纷从自家门里探出头,然后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刚才王主任的吵闹显然惊动了他们,而“工作名额”这四个字,更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工作名额?大川儿,真有这事?” “哎呦喂,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大川儿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就是!远亲不如近邻呢!我家那小子也等著工作呢,大川儿你手指缝里漏一个出来就行!” “陈长川,大家都是一个院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藏著掖著可不够意思!” “......” 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將陈长川淹没,眾人眼中闪烁著贪婪和期待,仿佛他是一块可以隨意分割的肥肉。 甭管之前陈长川再怎么收拾易中海等人,也不管他背后跟派出所和街道办那边的关係有多硬,在工作名额面前,这些都不会成为他们退缩的理由! 这可是工作名额啊! 陈长川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脑海中又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升级,请宿主处理好眼前的群体道德绑架事件,打消眾禽不切实际的念头!】 陈长川不惊反喜,系统任务升级,代表著获得的奖励也会升级,这些都是好人啊! 不过,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跟易中海、贾张氏他们在一个院里和平共处几十年的,哪有什么真善人? 不过是一群披著邻居外衣,时刻想占便宜的吸血鬼罢了。 说曹操曹操到,陈长川刚想到易中海,就听到人群外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都围在这里吵吵什么?成何体统!” 眾人下意识地分开一条路,只见易中海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气势汹汹的贾张氏和低眉顺眼、眼眶微红的秦淮茹。 这经典的“道德天尊+亡灵法师+白莲花”组合一登场,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易中海目光扫过陈长川,带著一副主持公道的样子沉声道: “陈长川,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有能力弄到工作名额,这是好事。” “但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照顾困难邻居。” 他抬手一指秦淮茹:“贾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 “一家老小都靠著东旭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如今秦淮茹又怀上了,多不容易!” “於情於理,你都应该分一个工作名额给她,这也是帮衬困难户,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贾张氏立刻叉著腰,扯著嗓子帮腔: “就是!你个小畜生现在发达了,就想一个人吃独食?没门!” “这工作名额必须给我家淮茹一个!不然我天天上你家门口骂你去!让你不得安生!” 秦淮茹则適时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肩膀微微抽动,声音哽咽: “大傢伙儿別为难大川儿兄弟了,说不定他也有他的难处呢,要不然为什么王主任上门都要不到名额?也没有给院子里的人说一声工作名额这件事!” 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瞬间博得了周围一些人的同情。 “看看,人家秦淮茹还向著他说话呢!!” “陈长川,你就帮帮忙吧!” “一个名额而已,对你来说不算啥吧?” “......” 第273章 畏罪潜逃?去自首? 陈长川冷眼看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施压,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 易中海抬手打断眾人,带著几分得意,沉声问道: “陈长川,大家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到底想怎么办?都是邻居,別把事情做绝了。” 陈长川根本懒得看他,目光直接转向阎埠贵,语气平淡的说道: “三大爷,你想要工作名额?行啊,市面上一个正式工名额上千块,我这是临时工,算你五百,你准备出多少钱?” 阎埠贵和那几个嚷嚷得最凶的人瞬间呆若木鸡,张著嘴说不出话。 他们满心想著白嫖,哪里想过要出钱? “怎么?不想出钱?” 陈长川冷笑连连:“合著你们是打算空手套白狼,让我把公家的岗位白白送给你们?天底下有这种好事?” 易中海见势不妙,立刻又站出来,摆出道德楷模的架子: “陈长川,你这话就不对了!” “大家都是邻居,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你有能力,就应该拿出来造福大家,怎么能只认钱呢?” “你把名额给外人,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造福大家?胳膊肘往外拐?” 陈长川终於正眼看向易中海,眼神里满是讥讽: “易中海,我问你,我陈长川,凭什么要把公家给我的招工指標,白白造福你们?” “你一个月工资那么多,也没见你拿出来造福大家啊?” 易中海被他这毫不留情的质问噎住,隨即恼羞成怒,使出了他惯用的杀手鐧,声色俱厉地喝道: “就凭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要讲团结,讲友爱!” “我怎么没有造福大家,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易中海是道德標兵?哪次院子里组织捐款不是我捐的最多?” “你一个人霸占著这么多名额,就是自私自利,是破坏团结,是站在全院人民的对立面!” “你要是执迷不悟,我们就集体上报街道办,把你这种害群之马赶出四合院!” 他试图再次用集体和道德的大帽子来绑架陈长川。 然而,陈长川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这尖锐的指控,陈长川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轻轻鼓了鼓掌:“易中海,你真不愧是一大爷啊!” “你这话说的我好害怕啊,我真的要被你给嚇死了!” 陈长川嘴上说著嚇死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害怕的神色,反而是一脸的嘲讽。 看著陈长川的表情,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小兔崽子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迅速的想了一遍,自己这次既没有诬陷他也没有霸占他的房子,只是討要几个工作名额。 这工作名额本来就不是陈长川的东西,应该公平公正的分配给有需要的人。 他不过就是为了帮助院子里的邻居谋福利,这又不犯法,就算是派出所来了也不怕。 更何况这事真要是闹大了,新来的王主任也不会向著陈长川,反而传出去,陈长川有工作名额不向著院子里的人,名声肯定臭了。 反倒是他,说不定能凭藉这件事重新树立起自己的威望,一扫之前的耻辱!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头一阵火热,感觉底气也足了许多。 “陈长川,你不要在那里阴阳怪气,国家安排下来的工作名额不是你个人的东西,你竟然还想拿工作名额换钱,真是不知死活!” “你信不信我现在去街道办举报你,立刻就能给你扣上一个侵占国家財產以权谋私的罪名!” 陈长川闻言顿时笑了,这易中海吃过几次亏看来有长进了,竟然还学会给他扣帽子了。 他也懒得跟眾人废话,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易中海心头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连忙示意阎埠贵等人拦住去路: “陈长川!事情还没说清楚,你想干什么?畏罪潜逃吗?” “潜逃?” 陈长川停下脚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易中海: “我是去派出所自首。” “自首?” 易中海和眾人都懵了。 “对啊!” 陈长川语气平淡:“我去向钟所长坦白,有人在这里聚眾,强逼我交出已经全部分配给因公牺牲和伤残公安干警家属的工作名额。” “顺便问问,这种公然抢夺烈士、伤残公安家庭活路的行为,该怎么定性?” “是该算敲诈勒索,还是该算欺凌烈属,是不是应该从重处理?”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易中海脑海中炸响!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街道工作名额,万万没想到,这些名额的归属,竟然是派出所,是烈士和伤残干警家属!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这是在虎口夺食,是在刨公安系统的根! 这要是传出去,別说他易中海,就算整个四合院都担待不起! “什……什么?!给……给烈属的?!” 易中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刚才的义正辞严和底气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派出所抓走,甚至……! 巨大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一大爷的顏面。 他猛地衝上前,死死拉住陈长川的车把,低声下气地哀求: “別!大川儿!大川儿!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我……我们不知道这名额是给公安家属的!我们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有这心思啊!” “我错了!是我老糊涂了!我不该听风就是雨,不该带著大家来为难你!” “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別去派出所!这事……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们再也不提了,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心里悔恨交加。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把聋老太的告诫全忘了! 这下好了,面子丟了还是小事,就怕真要是追究起来,命都保不住了! 陈长川看著眼前卑躬屈膝、惊恐万状的易中海,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一大爷,你们合起伙来又是给我扣帽子,又是要把我赶出四合院!” “一句算了,就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第274章 五百块 陈长川冷笑著说道:“我捅你一刀,然后跟你说你大人有大量,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啪啪打脸,他恨不得整个人直接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你想怎么样?” 易中海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家都是邻居,你不要太过分,都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停停停,打住,一大爷,您这套说辞我早就听的耳朵里起茧子了!” 陈长川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这些话您还是忽悠別人去吧,搁我这没用,我不吃这套!” “今儿这事想了了,行,刚刚搭腔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道歉,再赔给我五百块钱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了!” “五百块?!” “精神损失费?!” 眾人顿时炸开了锅,阎埠贵第一个跳起来: “陈长川!你这是敲诈!什么精神损失费,听都没听过!” 工作名额没要到还要倒贴钱?阎埠贵心疼的直抽抽,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凑这个热闹干嘛! 易中海也感觉这钱太多了,忍著怒气试图討价还价: “大川儿,五百块也太多了,大家都不宽裕......” “嫌多?” 陈长川根本懒得废话,推起自行车作势又要往外走: “那咱们还是去派出所说去吧!” “別!给!我们给!” 易中海魂都快嚇飞了,赶紧拦住他,转头对眾人吼道: “都听见没有?凑钱!赶紧凑钱!” 这下院里可炸了窝。 “凭什么啊?我们就是跟著说几句话!” “就是,谁答应的谁掏钱,关我们什么事?” “五百块?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钱!” “......” 易中海看著这群一盘散沙的邻居,气得浑身发抖,只能连威胁带哄骗: “都不想好了是吧?真等公安上门,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 “现在出点钱平息事端,是为了大家好!赶紧的,有多少出多少!” 眾人虽然不情愿,但更怕公安,只能骂骂咧咧地开始凑钱。 你掏五毛,我出一块,翻遍口袋也就凑出一百多块,距离五百还差得远。 易中海看著那堆零钱,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不出血是不行了,咬碎了后槽牙,对一大妈喊道: “还愣著干什么?回家拿钱!” 一大妈心疼得直抽抽,但在易中海杀人般的目光下,只能红著眼睛跑回家,拿出了压箱底的钱。 易中海接过钱,数了数,和自己身上的凑在一起,颤抖著递给了陈长川。 陈长川眉开眼笑地接过那一沓厚厚的钞票,当著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数了一遍。 “没错,是五百块。” 他戏謔地看著面如死灰的眾人,特別是心如刀绞的易中海,轻飘飘地说: “这钱来的,可比上班容易多了。欢迎各位以后多来找我麻烦,我隨时恭候。”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 在眾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陈长川揣好钱,吹著口哨,慢悠悠的回了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留下满院子的邻居,面面相覷,心里都在滴血。 陈长川刚一进屋,就被几个孩子围了上来: “哇,大哥,你太厉害了,收拾的那帮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表哥表哥,我看中了一个文具盒,你能不能买给我?” “表哥好威风啊,我长大也要像表哥一样威风!” 【叮,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任务,获得b级抽奖次数*1!】 “......” 陈长川嘴角翘了起来,隨即又迅速按下,板著脸说道: “你们几个別以为之前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今天晚上把作业本上的错题全部都给我抄十遍,不写完不准睡觉!” “啊啊啊,救命啊!” “表哥,饶了我们吧!” “我再也不敢了!” ...... 当天晚上,陈长川听著里间传来的呼嚕声,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道: “系统,抽奖!” 今天大丰收,获得了一次b级抽奖和一次c级抽奖,他挺期待能抽到什么好东西。 【叮!恭喜宿主获得b级奖励,被动技能《危险感知》!】 【叮!恭喜宿主获得c级奖励,家庭日用品大礼包一份,请问是否开启?】 陈长川一愣,家庭日用品大礼包? “开启!” 【叮!家庭日用品大礼包已开启,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资!】 【全新长绒棉被(十斤重)20床】 【加厚羊毛毯 15条】 【纯棉印花床单被套 20套】 【暖水瓶 20个】 【搪瓷脸盆 20个】 【搪瓷缸 30个】 【长条肥皂 200块】 【安全火柴 500盒】 【將校呢军大衣 10件】 【羊毛中山装 20套】 【回力运动鞋 30双】 【纯棉加厚袜子 100双】 【羊绒围巾 20条】 【台式收音机 2台】 【留声机 1台,附带经典红胶木唱片 20张】 【全部物资已经存放至空间,请宿主自行查看!】 陈长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全是惊喜。 这么多物资,原本他还打算多囤点棉花送回陈家洼,让家里几个老人都暖暖和和的过冬,没想到系统竟然这么贴心! 只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自己还要找个好点的藉口! 还有將校呢军大衣,这玩意他还只是从电视上见过,穿越到这个年代之后还没见过哪个人穿过! 代表著这个时候身份象徵的顶级硬通货,自己竟然一下子有了十件! 陈长川恨不得冬天马上到来,自己就可以穿出去显摆显摆了! 精神力进入空间,陈长川心念一动拿出来一件军大衣,爱不释手的抚摸著。 黑暗中,他用手细细抚摸著那细腻扎实的呢子面料,感受著內里丰厚的绒絮,冰凉顺滑的缎面衬里,还有那沉甸甸的黄铜扣子…… 每一个细节都透著这个时代工艺的扎实与珍贵。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好一会儿,他才强忍著立刻穿上的衝动,將大衣收回空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合理地让其中一两件见光。 第275章 自愿转让?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陈长川精神力扫过了空间里的那座通天物资塔! 国家正是需要物资的时候,总不能让这些东西放在空间里吃灰吧? 想个什么办法,让这些东西合理的出现又不会暴露自己呢? 陈长川在冥思苦想中,不知不觉的陷入了睡梦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川一直往饭店的那个四合院跑,不但盯著装修进度,还亲自上手帮忙,终於这一天,全部装修完了! 陈长川站在装修一新的药膳饭店大堂里,看著窗明几净的环境和古色古香的桌椅摆设,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接下来就是开业前的准备工作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是回陈家洼,通知了被选中的十位本家亲戚。 然后去教育部,通知高部长顺便拿到了高部长最终確认的十人名单。 最后到交道口派出所,与钟满屯敲定了十个名额的人选。 “三天后,所有人到药膳饭店集合,进行岗前培训!” 三天后,药膳饭店后院站满了前来报到的人。 看著眼前三十张充满希望和忐忑的面孔,陈长川心里也不免有些激动。 他前世不过是个打工的牛马,没想到穿越后竟然能管理这么多人。 “现在开始点名。”陈长川拿起花名册大声说道。 “王大海!” “到!” “李翠花!” “到!” ……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念到教育部名单上的两个名字时,意外发生了。 “张大壮” 一个女孩昂著头应道:“到……” 陈长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教育部提供的资料里,张大壮应该是个二十岁出头岁的男人,怎么变成了一个女人? 他大步走到那个“张大壮”的面前,用审视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你叫张大壮?可是资料上明明显示,张大壮是个男的!” 那个女孩十分娇蛮的看著眼前的陈长川,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跟她装什么领导? “我叫张娇娇,张大壮是我哥,他主动把工作名额让给我的,有什么问题?” 陈长川强忍著怒气问道:“张大壮把工作让给你了?那为什么资料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 张娇娇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加不耐烦:“我哥心疼我,自愿让给我的不行吗?你管得著吗?” “自愿?” 陈长川冷笑一声,没有搭理她,而是扫了一眼其他人: “还有没有其他和名单上名字不符的,別说我不给你机会,自己站出来!” 他的眼睛盯著一个鼻孔朝天的年轻人,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有些疑惑,这个浑身上下哪哪儿都冒著一股紈絝子弟气质的男人,真的是那些困难家庭能养的出来的吗? 果不其然,看著陈长川的目光盯著自己,那个男人不耐烦的喊了一嗓子: “你这小屁孩哪来那么多事,真是拿著鸡毛当令箭,赶紧走走过场得了,老子还要回去补觉呢!” 陈长川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声音又高了几分: “没有其他人了吗?” 周围的人都没有吭声,那个男人见陈长川没有搭理自己,脸上有些掛不住,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就想教训陈长川: “小兔崽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场的三十个人里面,有足足三分之一是陈家洼的陈氏族人! “你想干啥?!” “动一下手试试!” “围起来!” 几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人群中瞬间衝出十个人,男女都有,一下子就將那紈絝青年围在了中间,几个女人更是將陈长川护在了身后。 那紈絝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嚇了一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色厉內荏地叫道: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爸可是……” “我管你爸是谁!” 领头的一个男人直接打断他,他是陈长川的堂叔陈德源,他上前一步,几乎贴著对方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敢动我们陈家洼的人,先问问我们这些人答不答应!再敢伸爪子,信不信我给你撅折了?!” 另外几个陈氏族人虽然没说话,但都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他,那架势,只要陈长川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把这个紈絝青年给拆了。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张娇娇也被这阵势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陈长川看著轻轻拍了拍陈德源的肩膀,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走到那脸色煞白的紈絝青年面前,语气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告诉我,你,到底顶替了谁?” 那紈絝青年被几个精壮汉子围著,脸色先是一白,隨即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般涨得通红。 他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喊道: “干什么?你们这些泥腿子想造反啊?我告诉你们,这里可是四九城,不是你们那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 他指著陈长川,语气又硬了起来: “小子,你听清楚了!我没顶替!是王磊自愿把工作名额转让给我的,白纸黑字有协议,你情我愿的事儿,你管得著吗?” “自愿?又是自愿?” 陈长川直接被气笑了,这熟悉的套路简直跟张娇娇如出一辙。 他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费口舌,转头对陈德源沉声吩咐道: “德源叔,看好他们俩。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离开,也別让他们伤了咱们的人。” “放心吧大川儿,跑不了他们!” 陈长山带著几个族人往前一站,像一堵墙似的把张娇娇和赵庆围在中间,眼神警惕。 陈长川不再理会赵庆的叫囂,转身快步走进办公室,直接拨通了高部长的电话。 “高部长,我是陈长川!” “饭店这边出了状况,您亲自审批的工作名额,里面有两个叫张大壮和王磊的,来报到的却是他们的妹妹张娇娇和一个叫赵庆的青年。” “对方声称是『自愿转让』,我认为这里面有问题,请您派人核实。” 第276章 田少? 电话那头的高部长沉默了几秒,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竟然有这种事?!大川儿,你处理得很好,先控制住现场!” “我马上让我的秘书带人过去,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不到二十分钟,高部长的秘书就带著几个人赶到了饭店。 秘书显然已经了解了情况,他先是严肃地跟陈长川握了握手,然后径直走到赵庆和张娇娇面前。 “姓名,家庭住址,还有你们是怎么拿到工作名额的,都给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张娇娇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嚇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但还是死死咬住之前的说法: “我、我叫张娇娇……工作名额……是我哥张大壮自愿让给我的,他、他心疼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相比之下,赵庆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根本不认识高部长的秘书,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被冒犯了尊严,脖子一梗,斜眼看著秘书,语气囂张: “你算哪根葱?也配来审我?知不知道我爸是谁?说出来嚇死你!”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庆!我爸是教育部的赵景山赵科长!”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著一种屈辱感骂道: “妈的,真当老子稀罕你们这破工作?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请老子来老子都不来!” “要不是田少亲自发话让我进来,你们这破地方,八抬大轿抬我都不来!” “田少?” 秘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却放缓了些:“哪个田少?” 赵庆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还能有哪个田少?四九城田家的田瑞文田大少!他爷爷可是……”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失言,猛地剎住,但关键信息已经泄露无疑。 秘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不再追问赵庆,而是转身將陈长川拉到一旁稍微僻静点的地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长川同志,情况有点复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景山只是个小科长,不足为虑。关键是那个田瑞文……” “他本身是个紈絝,不算什么,但他田家有位实权人物,在卫生部系统里,地位不比我们高部长低。” “这事……恐怕不是简单的冒名顶替那么简单。” 陈长川闻言,心念电转,瞬间將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他眼神一冷,同样低声回应:“李哥,多谢提醒,我大概明白了。” “我们这药膳饭店,核心就是几张祖传的药膳方子。” “之前航空学院那边用了效果很好,看来是有人眼热,想把手伸进来,偷师?或者……乾脆想把药膳方子搞到手?”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强作镇定的赵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是,派这么个沉不住气的废物来,是田瑞文没人可用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觉得隨便安插个人就能成事?” 秘书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很有可能。长川同志,你看这事……” “人,您先带回去,交给高部长处理,我就不插手了!” 陈长川说道:“至于田家那边……他们既然出了招,我们接著就是。” “饭店明天照常开始培训,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秘书点了点头,直接让人把张娇娇和赵庆给带走了,陈长川则对著剩余的人说道: “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有人想靠著关係,抢走本该属於別人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我这里,行不通!” “在我陈长川手底下做事,第一条规矩就是:公平!” “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什么来头,在这里,都要靠本事吃饭!”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每一个人能站在这里,都不是靠关係、靠背景,而是因为你们確实需要这份工作,所以你们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工作!” “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培训你们,为时七天!” “培训期过后,还有三个月的试用期!” “就算是过了试用期,也不要以为你们就端上了铁饭碗!” 陈长川的声音骤然转冷: “谁要是觉得这里庙小容不下大佛,或者存著什么別的心思,现在就可以离开。” “要是留下来又玩花样装大爷,或者被我发现吃里扒外……” “你们可以试试看!” 见眾人都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陈长川这才开始具体安排: “今天原定的培训因为特殊情况取消,改为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始,现在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原本计划今天开始的培训因为冒名顶替的风波耽搁了,陈长川索性宣布培训改为明天开始。 他估计高部长那边很快会確定新的人选,等人齐了再统一培训更妥当。 陈长川转头看向陈家洼族人: “德源叔,我带你们去后院安排住宿!” 他又高声喊道:“其他人如果有想住宿舍的,也可以申请!” 带著陈家洼族人来到后院,陈长川指了指东西厢房: “这两边的房间都是员工宿舍,八人一间,男女分开,你们可以自己安排。” “对了,今天没啥事你们可以出去逛逛四九城,买点日用品什么的,需要钱票直接找我!” 六男四女十个陈家洼族人很快就安顿好了,这个时候陈德源走了过来: “大川儿,大伙儿想去探望一下你爹,之前离得远,这进城了要是不去一趟说不过去。” 陈长川点点头,便带著这十位族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十几个人一下子涌进院子,顿时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 但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陈长川时,原本想凑上来打听的好奇心瞬间熄灭了,只是远远地看著,不敢上前。 唯独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看到这么一群穿著土布衣裳,一看就是乡下人进来,撇了撇嘴,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嚷嚷道: “哼,哪来的一群泥腿子,乌泱泱的,把这院里的空气都搅脏了!” 第277章 贾张氏又挨抽 她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陈德源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长川眼神一寒,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两步跨到贾张氏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直接扇了过去。 “啪!啪!” 乾脆利落的两个大嘴巴子,直接把贾张氏打懵了,手里的鞋底也掉在了地上。 “哎呦!打死人啦!小畜生你敢打老人!” 贾张氏愣了两秒,隨即拍著大腿就要嚎哭撒泼。 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秦淮茹见状,连忙丟下衣服跑过来,一把扶住婆婆,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对著陈长川和围观的邻居哭诉道: “长川兄弟,你怎么能打人呢?我妈她年纪大了,就是嘴快了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大傢伙评评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陈长川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冷地看著贾张氏,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贾张氏,你给我听好了!也请各位邻居做个见证!” “我这些叔伯兄弟,是正儿八经的农民,你骂他们是泥腿子,就是歧视农民,就是破坏工农团结!” “这次是两巴掌,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满嘴喷粪,我就打掉你一嘴牙!你要是不信,儘管试试!” “到时候,我看是你撒泼还有没有用,光是一条破坏团结的帽子就能拉你去游街改造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同情秦淮茹的邻居,顿时缩了回去。 这年头,歧视农民破坏团结的罪名可没人担得起! 贾张氏也被这顶大帽子嚇住了,捂著脸,嚎哭音效卡在喉咙里,敢怒不敢言。 秦淮茹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脸色煞白。 “德源叔,不要搭理这个疯婆子,咱们走!” 陈长川一挥手,带著一眾陈家洼族人朝著后院走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进了后院,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厨房门口摘菜的罗桂芳,和正在院子里骑著儿童三轮车玩的小丫头和李卫华。 小丫头看到陈长川马上把儿童三轮车一扔,扑腾著两条小短腿朝著陈长川扑了过来: “大锅!” 李卫华也有样学样,挥舞著小手跑了过来: “表锅!” 自从那天陈长川偷偷给李卫华服用了几滴空间灵泉水之后,他的烧很快就退了。 小傢伙好了之后就在医院待不住了,嚷嚷著要找小姐姐玩,陈德莲乾脆就把他送了回来,让罗桂芳帮忙照看著。 陈长川一手抄起一个,亲了两个小傢伙一人一口,然后对罗桂芳说道: “姨,你看谁来了!” 罗桂芳早就认出了陈家洼眾人,只是里面有些人她看著眼熟,却叫不上名字,连忙站了起来: “大川儿,咱村来人了?你怎么不早说?” 陈德源上前一步把一个包袱放在地上开口说道: “嫂子,我是德源啊,我来看看柱子哥!” “这是咱自家晒的干蘑菇,还有几个攒的鸡蛋,给柱子哥补补身子。" 后面几个人也纷纷把带来的东西递过来: “婶子,这是我娘纳的千层底布鞋...” “嫂子,这是家里种的枣子...” “......醃的咸菜......” 都是些不值钱的山货土產,但个个都用乾净布包得整整齐齐。 罗桂芳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们这是干啥,大老远的还带这些东西......” 她擦了擦眼睛,连忙侧身把眾人往屋里让: “快,快进屋说话!你柱子哥在里屋炕上歇著呢。” 一行人涌进屋里,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陈德柱早已经听到外面的声音,靠著被子垛坐了起来,脸上带著见到乡亲的喜悦,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困惑和担忧。 “德源,德方,德春家的,你们怎么来了?” 他看著这浩浩荡荡的十来个乡亲同族,心里直打鼓。 村里这是出了啥大事了?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陈长川看著自己老爹那又喜又疑的表情,猛地一拍脑门: “爹,瞧我这记性!之前忙得脚不沾地,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跟您说了!” 他这话一出,陈德柱更迷糊了。 就在这时,陈德源上前一步,神情郑重,他身后几个同辈的族人也立刻跟上。 陈德源声音带著哽咽,朝著炕上的陈德柱深深鞠了一躬: “柱子哥!我们……我们是特意来表示感谢,谢谢大川儿,谢谢你们家!”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几个跟陈长川同辈的年轻后生,“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不由分说就给陈德柱磕了一个头。 “德柱叔!谢谢大川儿给我们找的工作,让我们能有口饱饭吃!” “我们一定好好干,绝对不给陈家洼丟人,不给大川儿丟脸!” 这场面直接把陈德柱给震懵了! 他半张著嘴,看著眼前鞠躬的同辈和跪了一地的小辈,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手忙脚乱地想要下炕去扶: “哎!哎!这是干啥?快起来!都起来!德源,你们这是……大川儿,这到底咋回事啊?!”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大儿子,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自己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了? 不声不响地,竟然搞来了这么多城里的工作名额?一口气就让十个乡亲进了城?! 这……这得是多大的能耐啊! 罗桂芳也站在门口,捂住了嘴,眼里全是震惊的看著陈长川。 陈长川赶紧上前,把跪著的人都拉起来,这才笑著对还在发懵的陈德柱解释道: “爹,我跟教育部合作的那个药膳饭店不是要开业了嘛,手里有些招工名额。” “我就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咱陈家洼的乡亲们知根知底,用著放心,就跟村里说了,选了德源叔他们十个过来。”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德柱和罗桂芳在城里这么多年,很清楚一个工作名额代表了什么。 陈德柱看著儿子,又看看眼前这些激动又感激的乡亲,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心里百感交集,最后只化作一句带著颤抖的话: “好……好啊!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好干!都听大川儿的安排,可不能给他,给咱陈家洼丟人!” 第278章 偶遇何雨柱 屋里,陈德柱看著这么多乡亲都站著挤在一起,连忙吩咐罗桂芳: “桂芳,別愣著了,赶紧的,去买点菜割点肉,晌午留德源他们在家吃饭!” “大川儿,你出去多借点凳子回来,別让人站著了!” 陈德源和乡亲们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使不得!使不得啊柱子哥!” “我们这么多人,这一顿饭得吃掉你家多少粮食!” “就是就是,我们看看你就行,哪能再让你破费!” “......” 他们都知道陈德柱家的情况,城里粮食金贵,谁家也不宽裕,他们这十来个人一顿饭,真可能吃掉人家半个月的口粮。 陈长川见状,笑著站出来说道: “爹,德源叔,你们都別爭了,今天中午你们就安心留下来!粮食的事不用担心,我有门路。” 他转头对罗桂芳说:“姨,您就在家烧上水,陪著德源叔他们说说话。” “凳子好解决,您带著长荣和长福他们去胡同口林木匠那儿借几张,他那儿有的是!” 他特意说明去林木匠那里借,就是不想跟院里那些邻居扯上关係,免得欠下人情,日后纠缠不清。 安排妥当,陈长川便出了四合院。 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便进入了次元空间。 看著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他仔细挑拣起来,拿了二十斤棒子麵、十斤大米、一条十五六斤重的五花肉、两只肥鸡,又拿了些土豆、白菜、萝卜等耐放的蔬菜,最后还摘了十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梨。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提著大包小包,装作刚从外面採购回来的样子,往家走去。 刚拐进胡同,就撞见了拎著两个铝製饭盒,晃晃悠悠往回走的何雨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呦,何大厨,这个点儿你怎么回来了?” 陈长川有些奇怪,这会儿还没到轧钢厂下班时间。 何雨柱见到他,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解释道: “嗨,別提了!厂里那几位老毛子专家不是要撤了嘛,厂领导恨不得把他们临走前最后一滴油水都榨出来。” “这不,连著让我开了三天小灶,家都没回,就指望临走前能多掏换点技术出来。” “我这刚忙活完,领导特批我提前回来歇著。” 两人並肩往院里走,何雨柱看著陈长川手里提著的满满当当的肉菜粮食,眼神复杂。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吭哧哧地开口: “那……那个,陈长川,我听说……你弄了个饭店,还弄到了不少工作名额?” “嗯,是有这么回事。”陈长川不动声色。 “那……你看……” 何雨柱搓著手,脸上带著点討好的笑: “能不能……给秦淮茹一个?我知道贾家母子不是东西,可淮茹她……她真是个可怜的。” “她大老远从农村嫁过来,在贾家当牛做马,还得受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的气……” 陈长川停下脚步,侧头看著何雨柱,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何雨柱,你算她秦淮茹什么人?她是有男人有孩子的,需要你去操心?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呢!” 何雨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一下子涨红了,强自爭辩: “我就是看她可怜!邻里邻居的,帮衬一把怎么了?” “可怜?” 陈长川冷笑一声:“这世界上可怜人多了去了!” “前院严婆婆,一个人拉扯个小孙子,靠糊火柴盒过活,怎么没见你可怜她,上赶著给她找个工作?” “说白了,你就是下贱,馋她秦淮茹的身子!” 这话如同刀子,直戳何雨柱的心窝子,把他那点隱秘心思扒得乾乾净净。 他涨红著脸,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词。 陈长川看著他这副样子,语气放缓了些,但话依旧直白: “何雨柱,说句实在的,凭你这做饭的手艺,虽然不能说满四九城隨便你挑,但找个条件不错、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一点都不难。” “你为什么非得盯著秦淮茹这么一个嫁了人、生了孩子、还比你大的小媳妇?图什么?” “我……我……” 何雨柱吭哧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对於陈长川的感观非常复杂。 一开始陈长川刚来的时候,他还看陈长川不顺眼,毕竟他一来就打人,比自己还囂张。 而且用一大爷易中海的话来说,陈长川就是个“搅屎棍”,自从他来了四合院,就把院里搅得鸡犬不寧,不尊重长辈,不团结友爱,自私自利还暴虐成性。 可何雨柱心里也清楚,之前陈家两口子就帮过他们兄妹,罗桂芳直到现在还时不时接济自己妹妹何雨水。 跟陈长川接触过几次后,他觉得这小子虽然说话难听,做事霸道,但跟许大茂那种纯粹为了挑衅、使坏的感觉又不一样。 陈长川的话,虽然刺耳,但却……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我那是不想找吗?我那是找不到合適的!” 提到这个话题,何雨柱就有些莫名烦躁,他今年都二十三了,跟他同龄的人家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也想找个知冷知热的回家暖炕头,问题是这些年一大爷和聋老太也帮他介绍过,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他,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两个双方都看对眼的,还让许大茂这个孙子给搅和黄了! 陈长川毫不吝嗇自己的鄙夷不屑: “找不到合適的?就你那標准,还得城里的,有文化的,长得好看的最起码不能比秦淮茹差,最好还得是干部家庭!” “人家符合你的要求的能看上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干部子弟他不香吗?” “再说了,就你这整天邋里邋遢的样子,衣服上的油刮下来都能炒菜了,头髮不理也不洗,谁家好姑娘能看得上你?” 何雨柱急赤白脸的指著陈长川: “你,你......” 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狠狠揍这个小兔崽子一顿,哪有人当著人面这么戳心窝子的! “你什么你!” 第279章 乐呵呵的何雨柱 陈长川冷笑著把手里的几个包袱塞进何雨柱手里: “跟我回家帮忙做饭去,家里来客人了,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何雨柱有些傻眼的看著手里的包袱,不是,他俩有这么熟吗? 再说他都做了三天小灶了,现在看到锅碗瓢盆就想吐,只想赶紧回家补觉啊! “愣著干嘛,走啊,帮我招待好了客人,说不定我一高兴,回头帮你介绍一个合適的姑娘!” “你別忘了,我可是开了一家饭店,到时候来来往往接触的人肯定不少!” 何雨柱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小跑著追上陈长川: “我来拿,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能拿的了这么多东西!”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后院,罗桂芳已经借来了几张方桌和条凳,正在院子里摆放。 看到何雨柱也来了,还提著这么多东西,她很是意外。 “柱子怎么也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 “姨,我让何雨柱来露一手,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谭家菜传人,做饭比咱们在行。” 陈长川一边解释,一边把东西往厨房里搬。 何雨柱这会也来了劲头,把袖子一擼: “罗姨您歇著,今天的饭交给我了!” 陈德源等人听说何雨柱是轧钢厂的大厨,都肃然起敬。几个年轻人更是围在灶台边,想学两手。 很快,院子里就飘起了诱人的饭菜香。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小鸡燉蘑菇的香气飘得老远,醋溜白菜的酸香令人食指大动。 这香味飘到中院贾家,正在玩泥巴的小棒梗猛地抬起头,小鼻子使劲嗅了嗅,隨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地上打著滚: “肉!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肉!” 贾张氏在屋里急得直跺脚,一边心疼孙子,一边又不敢再去招惹陈长川。 她咬牙切齿地骂著:“没用的秦淮茹,连口肉都弄不来!” “还有那个傻柱,真是吃里扒外,帮那个小畜生做这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给咱们家送点来!白眼狼!” 后院这边,何雨柱对贾家的骂声浑然不知。 他擦了把汗,看著做好的几道菜,犹豫了一下,对陈长川说: “长川,那个……我能不能盛点菜给老太太送过去?她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这鸡肉燉得烂糊……”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自己看著办。” 何雨柱高兴地拿出来自己的饭盒,每样菜都夹了些,特別是鸡肉,挑了好几块肉多的,端著去了聋老太屋。 “老太太,我给您送点好吃的来了!”何雨柱乐呵呵地推门进去。 聋老太正坐在炕上,闻到香味立刻坐直了身子,忙不迭地接过碗,连筷子都顾不上拿,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 “还是我们家柱子孝顺……” 她大口吃著饭菜,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撇了撇嘴说: “那个陈长川,仗著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 “你是没看见,他今天带著一群乡下人招摇过市,把咱们院搞得乌烟瘴气的。”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外人,这要是丟了东西算谁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要解释:“老太太,这些菜其实都是长川……” “要我说啊,柱子你得离他远点。” 聋老太打断他,又夹起一块鸡肉: “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来就搅得院里鸡犬不寧。” “你看看他,又是开饭店又是安排工作,指不定这些钱是哪来的呢!” 何雨柱站在一旁听著,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些食材明明都是陈长川出的,老太太吃著人家的东西,却还要说人家的坏话…… “何雨柱,忙完了吗?快过来吃饭!就等你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陈长川的喊声。 何雨柱应了一声,对聋老太说:“老太太您慢慢吃,我出去了。” 回到后院,三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炕上一桌是陈德柱陪著陈德源等几个长辈,地上一桌是罗桂芳带著妇女和孩子,院子里一桌则是以陈长川为首的年轻人。 大家热情地招呼何雨柱坐下,纷纷给他夹菜。 “何师傅,您这手艺真是这个!”一个年轻人竖起大拇指。 “是啊,这肉燉得真香!” 眾人真诚的夸讚让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感觉自己面子大涨,他本来就是好神经大条的,刚刚在聋老太屋里那点不舒服顿时被他拋到了脑后。 饭后,陈长川把陈德源等人送回了饭店,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何雨柱竟然还在,正站在厨房门口跟收拾碗筷的罗桂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看到陈长川回来,何雨柱连忙把他拉到了一旁低声说道: “长川,你刚才说的......介绍对象的事......” “放心,记著呢!” 陈长川翻了翻白眼,他说何雨柱怎么还不走呢,合著在等自己回来。 “不过何雨柱,我得提醒你,这事你不能著急,找对象得找正经人家的姑娘,不能光看长相!” “我这饭店还没开业,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多接触一些人,好帮你寻摸一个靠谱的吧!” 何雨柱摸著脑袋,嘿嘿地傻笑著,脸上带著期待和一丝窘迫: “那是,那是,不著急,不著急……我,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別忘了……” 陈长川看著他这副恨嫁……不对,是恨娶的憨傻模样,简直没眼看,没好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回去补觉吧你,看看你那黑眼圈!”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雨柱那身沾著油渍、皱巴巴的工装,嫌弃地补充道: “我提醒你啊,趁这段时间,给我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利索点儿!” “別整天一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 “你要是连我这关都过不去,看著就碍眼,甭指望我费心给你介绍对象!” “哎!好嘞!我回去就收拾!保证收拾得乾乾净净!” 何雨柱被数落了也不恼,反而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乐呵呵地应著,这才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地回中院自己家去了。 第280章 高部长的提醒 陈长川看著他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这傻柱,有时候真的是傻得让人哭笑不得。 何雨柱虽然在剧中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嘴又臭又邋遢,不招人喜欢,但是也不是易中海和秦淮茹他们算计他一辈子,害的他冻死在桥洞的理由。 算了,关他屁事,自己就是想找个做饭好吃的厨子。 距离贾东旭掛在墙上还有两三年呢,秦淮茹也没有彻底黑化。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何雨柱还没结婚,又被人给算计上了,到时候能拉他一把就拉一把,要是他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自己也懒得管。 想到厨子,陈长川突然一拍大腿,他说感觉哪里不对劲呢,高部长那边今天怎么没把厨师送过去? 刚好下午没事,陈长川骑著自行车又去了教育部去找高部长。 “大川儿,你来了,你来看看,太不像话了!” 高部长看到陈长川到来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份文件,脸上充满了怒火。 陈长川拿起文件快速瀏览,越看脸色越沉。 原来早上顶替事件的背后,隱藏著如此令人髮指的真相。 那个张娇娇和被她顶替的张大壮根本不是兄妹。 张大壮的父亲和张娇娇的母亲是重组家庭,张大壮父亲在世时,家里尚能维持表面和平。 自从张父因病去世后,张娇娇的母亲就彻底撕下了偽装,露出了恶毒继母的真面目。 她不仅动用手段,將张大壮父亲留下的正式工作强行夺走,给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张娇娇的亲哥哥)。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教育部特批给张大壮的工作名额也要抢夺过来,塞给她的亲生女儿张娇娇! 而真正的受益人张大壮,则遭到了非人的虐待。 家里的重活累活全扔给他不说,还经常不给他饭吃。 街道办工作人员上门核查时,竟然发现这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被反锁在阴暗潮湿的柴房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皮包骨头,眼神麻木,状况悽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简直是一窝毒蛇!” 陈长川合上文件,胸中也涌起一股怒气: “高部长,这一家子恶棍,必须严惩!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高部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说道: “放心,绝饶不了他们!街道办那边已经拿出了处理方案。” “那个恶毒的继母,行为极其恶劣,必须游街批斗,然后送去进行劳动改造,深刻反省!” “她那抢了张大壮父亲工作的亲生儿子,已经被我们开除,工作名额收回,回头会还给张大壮本人。” 他顿了顿:“至於张大壮那孩子,我们已经安排了医院给他检查身体,补充营养,让他先好好养著。” “等他把身体养好了,隨时可以来上班。” “那……张娇娇和她那个哥哥呢?”陈长川追问。 “哼!” 高部长冷哼一声:“他们的户口是跟著他们母亲的,本来就不是我们四九城的正式户口。” “现在他们的母亲被劳动改造,他们已经失去了在四九城合法居住的资格。” “街道办会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以后,派人把他们送回原籍老家,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陈长川点了点头,这个处理结果可谓大快人心。 “至於那个赵庆!” 高部长脸上露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经过高部长的解释,陈长川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赵庆那傢伙直接找到了名额的正主,那个因父亲伤残而获得名额的王磊。 赵庆仗著自己老子赵景山是教育部的一个科长,直接威逼利诱,硬是塞给王磊二百块钱,强行让王磊把工作名额“转让”给他。 王磊家里困难,父亲还需要钱治病,本身性格又比较懦弱,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碍於赵庆家里的权势,怕被报復,最终只能忍气吞声地答应了。 “更可笑的是!” 高部长语气带著讥讽:“赵庆那小子招供说,田瑞文其实给了他五百块钱活动经费,让他务必拿下这个名额。” “结果这小子胆大包天,自己私吞了三百,只拿出二百去糊弄王磊,真是贪得无厌!” 高部长的秘书回来之后,顺著这条线稍微一查,就发现赵庆的父亲赵景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在教育部仗著自己是科长,利用手中权力吃拿卡要、贪污受贿的事情没少干,真可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高部长得知后勃大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將赵景山革职查办,並移交给了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种害群之马,必须清除出干部队伍。 “至於那个田瑞文……” 高部长说到这里,眉头紧锁,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我们的人上门去调查时,他却矢口否认,咬死了说不认识赵庆,更没指使他去搞什么工作名额。” “我们手里只有赵庆的一面之词,没有其他直接证据,拿他確实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他田家的身份摆在那里,我们总不能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把他带回来严刑逼供吧?” 高部长看向陈长川提醒道:“大川儿,我得提醒你。” “田家那位老爷子,是为革命立过大功的,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但是,他的这些后人,风评实在不怎么样。” “这个田瑞文游手好閒,是个典型的紈絝子弟。” “而他父亲,也就是田老爷子的大儿子,继承了家里的百年老字號『济世堂』药店。” “解放前,就传出来有过好几次强取豪夺別人家祖传药方的事情,只是他手段比较隱蔽,没留下把柄。” “解放后这几年,表面上倒是老实本分,规规矩矩地做生意。” “但这次的事,很难说是不是他们在背后搞鬼,看上了你那药膳饭店的方子。” “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陈长川眼神微冷,点了点头。 第281章 闹了个乌龙 高部长摆了摆手,说道:“顶替名额的事,暂时就到这里了。” “我已经从候选名单里重新挑了一个踏实本分的,明天让他和王磊一起去你那儿报到。” 他顿了顿,关切地问道:“饭店那边,还有其他遗漏的吗?你儘管说,我马上安排人去处理!” 陈长川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连忙问道: “高部长,我这边还真有事!” “我今天在饭店怎么没见到厨师和帮厨?是安排他们等饭店正式开业再到位吗?” “做药膳和做普通饭菜差別很大,最关键的就是火候的掌控,还有投放药材的时机、顺序。” “我的想法是,最好能让厨师提前过来,熟悉一下厨房,先练习练习磨合一下,免得开业时手忙脚乱,影响口碑。” 听完陈长川的话,高部长的面色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带著几分疑惑和审视看著陈长川,反问道: “大川儿,你把这些药膳方子看得如此重要,甚至不惜动用关係,拜託蔡老爷子帮忙去申请什么『技术专利』来保护。” “这么核心的东西,难道这掌勺的厨师,不应该是你自己去找最信得过的人来担任吗?” “你让我给你安排厨师,用的都是外人,你就一点儿不担心这药膳方子泄露出去?” “要知道,这方子可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咱们这个合营饭店的核心竞爭力,交给不熟悉、不知根底的人,风险太大了。” 陈长川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都怪我没有解释清楚,搞了个大乌龙!” “高部长,您多虑了!” 他认真地解释道:“不瞒您说,我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我的想法是,把药膳分成两类来处理。” “第一类,是面向大眾的普通药膳。” “比如清热解暑的绿豆汤、安神助眠的莲子粥、滋补元气的枸杞鸽子汤这些。” “这些方子在民间本来就有很多版本,算不上什么不传之秘。” “我们饭店要做的是把品质做好,口味做精,靠真材实料和稳定出品来吸引顾客。” “这类方子,我不怕別人知道,甚至欢迎同行模仿,这样才能把药膳这个市场做大,让更多人受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真正需要严格保密的,是第二类,针对特殊病症或是使用名贵药材的秘製药膳。” “比如之前给蔡哥调理身体的那种九阳回春膳,或者用野山参、鹿茸等顶级药材来固本培元的方子,这些才是我们饭店真正的核心竞爭力和立足之本。” “对於这些核心秘方!” 陈长川胸有成竹地说:“我早就想好了对策。” “我会提前將关键的几味药材,按照精確的比例研磨成粉,混合在一起,製作成独立的『秘製药包』。” “到时候,厨师拿到手的,已经是处理好的药包了,他们只需要在烹飪的规定步骤、规定时间,將这个药包放入即可。” “他们能看到烹飪的全过程,但永远不知道那个药包里具体是什么,比例如何。” “这样,就算有人想偷师,或者厨师被收买,也拿不到真正的核心。” 高部长听完,眼前顿时一亮,脸上的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讚赏和欣慰。 他用手指虚点了点陈长川,笑道: “好你个陈长川!原来你早就把路子都想明白了,连后手都准备得这么周全!” “倒是我瞎操心了,小小年纪心思縝密,考虑周全,很好,很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把问题拋了回来: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这厨师的人选,还是你自己来定最稳妥。” “咱们之前可说好了,饭店的所有经营事宜,都由你全权负责,我们教育部就当个甩手掌柜,只等著分红嘍!” “需要部里出具什么证明或者提供什么便利,你隨时开口,其他的我们不管!” 陈长川顿时苦笑了起来,他去哪里找合適的厨师啊! 出了教育部,陈长川一路上都在琢磨厨师的人选,精神有些恍惚,差点撞到了路边的行人,引来对方一阵不满的呵斥。 好不容易回到四合院,他推著车刚走进中院,眼前的一幕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只见贾张氏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何雨柱家的窗户底下,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任务发布,贾张氏怂恿小棒梗潜入何雨柱家里,企图偷窃中午从宿主家里带回去的饭菜,请宿主阻止她们!】 陈长川心里顿时气笑了,好傢伙,怪不得棒梗长大之后能成为名震一方的“盗圣”,敢情这“职业技能”是从小由他奶奶手把手启蒙的! 今天既然撞上了,还触发了系统任务,他还客气什么?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朝著中院大喊一声:“抓贼啊!有贼扒窗户!”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把四合院的寧静炸得粉碎。 “怎么了?怎么了?” “贼在哪儿?” “快出来!抓贼!” 各家各户的门“吱呀”作响,邻居们纷纷拿著擀麵杖、扫帚冲了出来。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惊魂未定地转过身,看到是陈长川在喊,立刻跳著脚,指著陈长川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胡咧咧什么!谁是小偷?你眼睛瞎了!” 陈长川故作惊讶,然后一脸“歉意”的说道: “哎呦,这不是贾张氏吗?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是我看错了。” “”刚才一进院,就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趴在何雨柱家窗户底下,那姿势,那神態,跟踩点的小偷一模一样!” “我这不也是担心何雨柱家的安全嘛,一时情急,就喊了出来。” “没想到是贾张氏你啊,你这……在自己院里,偷偷摸摸的趴邻居窗户,该不会是偷窥吧?” 他这话阴阳怪气,围观的邻居们看著贾张氏那窘迫的样子,再看看何雨柱家紧闭的房门,脸上都露出了瞭然和鄙夷的神色。 谁家好人会趴別人家窗户啊? 第282章 热闹的何家 “嚯!贾张氏趴傻柱窗户?这唱的哪一出啊?”一个婶子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八卦。 “还能是哪出?她一个寡妇,扒人家大小伙子的窗户……嘖嘖,也不嫌害臊!” 另一个大妈撇著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就是,傻柱还没娶媳妇呢,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们说……她是不是看傻柱工资高,想……”有人发出曖昧的笑声。 这些风言风语像针一样扎进贾张氏的耳朵里,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而站在一旁的秦淮茹,更是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婆婆是怂恿棒梗去偷东西,自己把风。 可她既不能当眾承认自己儿子偷东西,又对婆婆这种带著儿子学坏的行为又气又恨。 秦淮茹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低著头,紧紧攥著衣角,对婆婆那边的窘境冷眼旁观,丝毫没有上前帮腔解围的意思。 贾张氏被眾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毫不避讳的议论彻底激怒了,她猛地跳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你们这些烂了舌根的!谁扒窗户了?谁偷看了?老娘……老娘是路过!对,就是路过!是陈长川那个小畜生瞎叫唤!” “你们再胡说八道,老娘撕了你们的嘴!” 外面的吵闹声终於惊醒了屋里酣睡的何雨柱。 他连著做了三天小灶,中午又在陈长川家喝了几杯,睡得死沉,根本没有发现家里偷偷进了贼。 然而贾张氏那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他被吵得心烦意乱,揉著眼睛,骂骂咧咧地准备出门看个究竟。 就在他经过厨房门口时,却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何雨柱心里一咯噔,轻轻推开门一看,好傢伙! 只见小棒梗正踮著脚,在碗柜里翻找,几个剩菜碗被打翻在地,油污淌了一地,弄得一片狼藉。 何雨柱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起来了! 他累死累活,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家还被糟蹋成这样! 何雨柱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箭步衝上了去,一把提溜起棒梗,照著他的屁股“啪啪”就是几巴掌! “小兔崽子,竟然敢跑到我家里来偷东西!” “啊!!!奶奶!妈!傻柱打我!傻柱打死我啦!” 棒梗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声,一边哭一边张牙舞爪的学著贾张氏的腔调骂人: “傻柱你个绝户!你不得好死!我让我爸打死你!” 一直在门外提心弔胆的秦淮茹,一听到儿子的哭喊声,心都碎了,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推开何雨柱家的门就冲了进去。 后面看热闹的邻居们也呼啦啦一下全涌了进去。 眾人一眼就看到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厨房,以及被何雨柱提在手里、正在蹬腿哭骂的棒梗。 “我的乖孙啊!” 贾张氏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就扑向何雨柱: “傻柱!你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拼了!赔钱!你必须赔钱!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根本不管厨房的一片狼藉,也不解释棒梗为什么会出现在別人家里,一口咬定何雨柱打人就是不对。 何雨柱气得脸色铁青,指著地上的狼藉和手里的棒梗: “赔钱?你们家棒梗跑我家来偷东西,把我家搞成这样,我还得赔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淮茹则一把从何雨柱手里抢过棒梗,紧紧地搂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楚楚可怜地看著何雨柱哭诉道:“傻柱,棒梗他还小,他就是饿了,不懂事……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打他啊……” 何雨柱一肚子火气正准备发作,可一抬头,正对上秦淮茹那双泪眼婆娑、写满了哀求与无助的眸子。 秦淮茹本来就长得漂亮,此刻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让何雨柱心头猛地一跳,那股无名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怜惜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心一软,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也收了回去,大手一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行了行了,別哭了!孩子小,这次就算了!” “秦姐,你以后可得好好教育,不能再让他跑到別人家里乱翻东西了,这要是在外面,非得让人打断腿不可!” 他本想就此息事寧人,然而,贾张氏见何雨柱服软,非但不借坡下驴,反而气焰更加囂张起来。 她一把將棒梗搂在怀里,拍著大腿就开始撒泼: “算了?你说算了就算了?傻柱!你打了我孙子,这事没完!” 她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唾沫横飞: “赔钱!必须赔钱!我孙子被你嚇著了,还被你打伤了,你得赔医药费,赔营养费!五块……不,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说著,她那贪婪的目光又瞟向了何雨柱家的厨房,补充道: “还有!我孙子在你家受了惊嚇,得好好补补,把你中午拿回来的肉赔给我们家棒梗压惊!” 何雨柱一听,刚压下去的火“噌”地又冒了上来,比刚才还旺: “我呸!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 “你孙子跑我家来偷东西,弄成这样,我没让你们赔我们家东西就不错了!” “你还敢跟我要钱要肉?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赶紧给老子滚蛋,要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邻居们眾说纷紜: “唉,棒梗毕竟才三四岁,小孩子懂什么?傻柱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孩子较什么真啊!” “就是啊,傻柱你也真够出息的,欺负老人孩子,传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话!” “话不能这么说!三岁看老,这么小就敢溜门撬锁偷东西,长大了还了得?都是被贾张氏给教坏了!” “贾张氏不讲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怎么想的,竟然让小棒梗出来偷东西,就不怕棒梗长大了吃枪子吗?那可是她亲孙子!” “......” 第283章 嗯,是挺可怜的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咱们这院子,住了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是先进大院,什么时候出过小偷小摸的事了?” “”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院出了个小偷,別人会怎么看咱们院里出去的人?以后谁还敢跟咱们院的人打交道?” 眾人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是陈长川,他扫了一眼诧异的眾人,面带疑惑的问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小孩子不懂事,难道大人也不懂事吗?入室偷窃,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大罪!” “这要是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就算看孩子小没法抓,也得好好问问他们家大人是怎么教育的!”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提醒了何雨柱。 对啊,他在这跟这老虔婆扯什么皮! 他立刻梗著脖子嚷嚷起来:“对!找派出所!找街道办!让钟所长和王主任来评评这个理!” “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贾张氏一听要惊动官方,顿时慌了神。 她色厉內荏地尖叫一声:“傻柱!你敢!” 说著,就像一头髮疯的母老虎,张牙舞爪地朝何雨柱扑了过去,伸出爪子就往他脸上、胳膊上挠! 何雨柱猝不及防,胳膊上顿时被划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这一下,可彻底把他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给激出来了! “哎呦!你敢挠我?老子弄不死你个老虔婆!” 盛怒之下,何雨柱也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了,一把抓住贾张氏挥舞的手臂,另一只手也没客气,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贾张氏那张肥脸上。 何雨柱这下用足了力气,把贾张氏扇的一个踉蹌,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她先是愣住,隨即拍著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打死人啦!傻柱打死人啦!没天理啊!”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你不在我们孤儿寡母的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场面彻底失控,鸡飞狗跳,秦淮茹抱著棒梗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院子里的邻居们见状连忙上去拉架,屋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而陈长川则听著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很快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三位大爷和贾东旭前后脚回到了四合院。 贾东旭刚进院门,就见他媳妇秦淮茹红著眼圈迎上来,添油加醋地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何雨柱如何“殴打”贾张氏。 贾东旭一听,火冒三丈,血气直衝脑门! 他顺手抄起墙根放著的一条板凳,怒吼道: “傻柱!我操你大爷!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 说著他就要往何雨柱家衝去。 “东旭!住手!你给我冷静点!” 易中海见状,赶紧一把死死拦住他,厉声喝道: “像什么样子!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易中海转头看向自己老伴一大妈,沉著脸问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大妈不敢隱瞒,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贾张氏如何趴窗户、棒梗如何偷东西被抓、何雨柱如何打孩子、贾张氏如何先动手挠人、何雨柱最后如何扇贾张氏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易中海听完,心里顿时不禁暗骂贾张氏这个蠢货。 都胖成个球了,还管不住那张馋嘴! 为了一口肉,竟然怂恿自己亲孙子去偷,真是上不得台面,把孩子都教坏了! 对於何雨柱的反应,他倒没太多意外。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给何雨柱洗脑,成功地把何雨柱培养成了一个没啥脑子、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四合院战神”。 只是这次何雨柱没忍住对贾张氏动了手,稍微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操作。 只不过,陈长川今天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易中海一时摸不清陈长川是纯粹看贾家不顺眼,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鑑於前几次交锋的惨痛教训,易中海暂时压下了去招惹陈长川的念头,决定先集中精力处理眼前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劝住暴怒的贾东旭:“东旭!听话!把凳子放下!你这样衝动能解决问题吗?打伤了人,你是要坐牢的!”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这样,等晚上吃完饭,咱们开全院大会!”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一定会给你家一个公道说法!” 好不容易安抚住贾东旭,易中海感觉心累无比。 另一边,何雨柱家里,他正气得在屋里转圈,对著过来看情况的陈长川大吐苦水: “长川,你给评评理!有他们家这样的吗?啊?” “那老虔婆,仗著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在院里横行霸道多少年了!” “谁家吃点好的,她闻著味就去了,站在门口指桑骂槐,不给她点就能骂上半天街!” “还有那贾东旭,也是个怂包软蛋,屁本事没有,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二级工,全靠他师父易中海在厂里罩著!” “最可怜的就是秦姐了……” 说到秦淮茹,何雨柱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那么水灵一个人,嫁到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家里的活都是她的不说,还得伺候那一家老小,饭都吃不饱。” “我可见过好几回,她啃窝头,把细粮省给棒梗和贾张氏吃……” “贾张氏那老货还动不动就打她骂她,太不容易了......” 陈长川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著: “嗯,是挺可怜的!” 心里却在冷笑,这傻柱,还有心思可怜別人,不知道整个四合院最可怜的人就是他! 正说著,陈长海跑过来喊道:“大哥,回家吃饭了!我妈说让柱子哥也一块儿过去,雨水姐姐回来了,正好一起吃!” 何雨柱一听,猛地一拍脑门:“哎呦!你看我这脑子!” “明天礼拜天,雨水今天该回来!光顾著跟那老虔婆生气,把这事忘了!” 他倒也不客气,关上门就跟著陈长川兄弟俩往后院走。 第284章 又开全院大会 到了后院陈家,罗桂芳正在张罗著热中午的剩菜,一个身形瘦小、面容清秀的小姑娘正低著头,手脚麻利地帮著摆碗筷,正是何雨水。 看到陈长川进来,何雨水的脸微微一红,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正眼看他。 罗桂芳则笑眯眯地看著何雨水,话里有话地对陈长川夸讚道: “大川儿,你看雨水多能干,又懂事,学习还好,真是个好姑娘。” 陈长川立刻从罗桂芳那过分热情的语气和眼神里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我靠!她这该不会是想撮合我跟何雨水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可是从信息爆炸时代穿过来的,什么美女没见过?” “就何雨水这前后一样平、瘦得跟纸片人似的身材,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好吗!” “再说了,她才十四岁啊!放在后世就是个初中生,这要是动点心思都够枪毙五分钟了!” 更重要的是,熟知剧情的陈长川可太清楚何雨水未来的德行了。 別看她现在一副小白兔的样子,其实可腹黑了,后来黑化之后,那可是拼了命地把傻柱往秦淮茹那个火坑里推,就为了报復她哥当年对她的不管不顾甚至后来把她的粮本都给了秦淮茹。 所以她一毕业就直接把自己给嫁了出去,对傻柱的死活更是不闻不问,这样的女人,他可消受不起! 一家人正吃著饭,房门突然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陈长川眉头微皱,精神力一扫,发现门外站著的竟然是刘海中家的老二刘光天。 他示意其他人继续吃,自己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刘光天看到是陈长川,脖子下意识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畏惧。 眼前这位可是亲手干掉六个人贩子的狠人,他连跟陈长川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眼神躲闪著,朝著屋里仓促喊了一嗓子: “傻柱!三位大爷让你赶紧去中院开全院大会!” 说完,也不等回话,扭头就急匆匆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何雨柱一听,把筷子一放,擦了擦嘴: “嘿,肯定是下午那事儿!看我不跟他们理论清楚!” 说著就要往外冲。 陈长川却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直接將他又按回了凳子上。 “急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把饭吃饱了再说,让他们等著。” 陈长川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何雨柱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刚刚试图挣脱,却震惊地发现,陈长川那只手就像一座大山一样,让他这从小练摔跤、顛大勺练出一身力气的“四合院战神”,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傢伙的实力远比自己想像的恐怖得多。 “行……行吧,听你的。”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乖乖地重新拿起筷子。 等两人不紧不慢地吃完,何雨柱这才起身去了中院。 陈长川则顺手从家里抓了一把瓜子,像个悠閒的看客,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来到中院,院子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显然就等何雨柱一个。 刘海中见何雨柱这副慢吞吞、浑不在意的样子,感觉自己二大爷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何雨柱!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三位大爷!让全院老少等你一个人,像什么话!” 何雨柱对易中海可能还保留几分面子,对刘海中这个官迷和阎埠贵那个算盘精,他可从来不惯著。 他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回懟:“二大爷,您这官威可真不小。” “我这不是吃饭呢嘛,民以食为天,总不能饿著肚子来听您训话吧?” “再说了,又不是我求著开这会儿的,你们要开全院大会也没提前通知我啊!” 刘海中被他噎得脸色通红,感觉自己威严扫地,气得连连拍桌: “你……你放肆!目无尊长,必须严惩!” 易中海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就知道刘海中这个蠢货会第一个跳出来耍威风激化矛盾。 他故意不说话,等两人衝突起来,他才慢悠悠地站出来打圆场,先是看似维护何雨柱: “老刘,少说两句,柱子这不是来了嘛。” “这事確实是我们不对,没有提前通知,不过这件事实在是太恶劣了,必须马上处理,及时遏制这股不正之风!”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脸色沉痛地看向何雨柱,开始了他的表演: “柱子啊,我问你,下午你是不是动手打了棒梗,还扇了贾张氏一巴掌?” “是她们先……”何雨柱梗著脖子就要解释。 易中海直接打断他,痛心疾首地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无论如何,打人就是你的不对!” “棒梗才多大?不到四岁吧?贾张氏多大年纪了?” “就算他们有错在先,你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怎么能跟老人和孩子动手呢?” “这传出去,咱们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何雨柱气得差点蹦起来,指著自己胳膊上还没结痂的血道子,又指著一脸得意的贾张氏和躲在秦淮茹怀里的棒梗: “一大爷,您不能光说我啊!” “大傢伙儿可都看见了,是棒梗先跑到我家里偷东西,把我家厨房翻得乱七八糟!” “而且是贾张氏先骂人,还动手挠我!我要报公安,她们不让,还打我,我这属於自卫!” 易中海却根本不去看他胳膊上的伤,而是语重心长地说: “柱子!你怎么还不明白?” “院子里的事,就在院子里解决,家丑不可外扬!动不动就报公安,让外头人怎么看我们院?” “棒梗他还小,正是嘴馋的年纪,他懂什么?你要是大方点,主动分他点肉吃,他能去你家里拿吗?” “远亲不如近邻!住在一个院里,要互相体谅,互相帮助。” “你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非要闹得鸡飞狗跳。” “你想想,將来你要是遇到个什么难处,还能指望院里大傢伙儿帮你吗?” 第285章 何雨柱的嘴替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仿佛所有的错都成了何雨柱的。 何雨柱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嘎吱响,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贾张氏和贾东旭脸上则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就连秦淮茹都低著头嘴角微抿,似乎在强行压抑自己的笑意。 活该,让你打棒梗的屁股! 看著何雨柱脸色涨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样子,易中海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成就感,之前在陈长川身上接连挫败的自信心似乎也找回来了不少。 就在易中海以为自己彻底掌控了局面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伴隨著"咔吧咔吧"的嗑瓜子声,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一大爷,您这话,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长川靠在月亮门边,正悠閒地嗑著瓜子。 他吐掉瓜子皮,慢条斯理地说道: “照您这意思,棒梗馋肉了,就可以隨便去別人家里『拿』?” “那改天我缺钱花了,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去您易中海家里『拿』?” “反正都是邻居嘛,您一大爷工资高,肯定不介意接济一下我们这些小辈,对吧?” 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锅。不少邻居,尤其是平时被贾家占过便宜的,都忍不住低声鬨笑起来,觉得无比解气。 倒不是陈长川想要替何雨柱抱不平,或者是他看不惯易中海的做法想找他麻烦。 就在刚刚陈长川刚到中院的时候,他的耳边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发布,易中海和贾家眾禽试图道德绑架何雨柱,当眾打压使其屈服赔礼道歉,请宿主破坏他们的算计!】 陈长川没想到看个热闹都能触发系统任务,这个四合院还真是他的风水宝地啊,这都是今天第几次了? 听到陈长川的话,易中海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厉声道: “陈长川!你这是什么混帐话!这怎么能一样!” “棒梗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不要胡搅蛮缠在这捣乱!” “怎么不一样?” 陈长川声音陡然拔高,立刻反问道: “不都是未经允许,拿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吗?” “怎么,他贾家孩子金贵,我们就活该下贱?” “还是说,在您一大爷眼里,这四合院的规矩,就能凌驾於道德底线和国家法律之上了?” 他根本不给易中海反驳的机会,步步紧逼: “入室行窃,放在哪里都是重罪!怎么到了您嘴里,就轻飘飘地变成了『拿』?您这是要公然包庇犯罪吗?” “贾张氏先动手伤人,证据確凿,大家都看见了!” “怎么到了您这里,何雨柱自卫还手就成了天大的过错?合著只能站著让她打不能还手是吧?” “您口口声声远亲不如近邻,要互帮互助。可贾家是怎么做的?” “教唆孩子偷窃,被发现了还动手打人!这是把邻居当亲人,还是当可以隨意欺辱的冤大头?”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易中海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这连珠炮似的质问。 刘海中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他觉得陈长川虽然可恶,但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他要是有陈长川这个口才,別说一大爷的位置,就算在厂子里也能混上个小领导了! 阎埠贵则扶了扶眼镜,低著头在那里抽著烟,一声不吭似乎想把自己置身事外。 何雨柱则双眼放光的看著陈长川,他感觉陈长川简直就是自己的嘴替,这些话他也在心里想过,却不知道怎么说。 陈长川不再看易中海,转向眾人,大声说道: “要我说,这事再简单不过,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贾张氏怂恿自己的孙子棒梗去何雨柱家里偷肉,事发之后非但不悔改,反而赖上了何雨柱让他赔钱,跟入室抢劫没有区別!” “要么,现在就报公安,该抓的抓,该赔的赔,一切都按国家的法律来办!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的贾家人和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贾家公开道歉,赔偿何雨柱的所有损失和医药费,求的当事人的谅解!” “放屁!想让我们家道歉赔钱,没门!” 贾东旭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傻柱,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没完!” “陈长川,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哪里凉快哪里待著去,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说著他作势就要抄起屁股下面的板凳,虎视眈眈的看著何雨柱和陈长川。 贾张氏见状,也立刻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 “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有人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东旭啊,我的儿啊,咱们娘俩活不下去了啊……” 易中海冷眼旁观,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冷笑。 他倒要看看,面对贾家这滚刀肉式的撒泼,陈长川还能有什么办法破局。 然而,陈长川却根本不屑搭理贾家母子。 他直接扭头,淡定地给何雨柱出谋划策: “何雨柱,既然他们这个態度,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公安同志。” “重点说清楚,贾张氏是主犯,她教唆未成年人、指使棒梗入室盗窃,被发现后还对你进行殴打,造成你手臂多处抓伤,並且还逼迫你拿钱!” “她这行为,往重了说就是入室抢劫未遂加上故意伤人,数罪併罚,怎么著也得进去蹲上个几年。” 这话一出,坐在地上乾嚎的贾张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贾东旭一听也傻眼了,抓著板凳试图拿起来威胁两人的手也跟著慢慢鬆开,脸上露出茫然失措的神色。 陈长川话锋一转,看向躲在秦淮茹怀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棒梗,语气带著一丝“惋惜”: “至於小棒梗嘛……虽然他年纪小,又是受大人指使,公安同志肯定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批评教育,但是……” 第286章 靠得住? 陈长川这声“但是”,立刻把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淮茹和棒梗身上。 秦淮茹更是面无血色,一脸紧张的看著陈长川,抱著棒梗的胳膊紧了紧,生怕棒梗被人抢走一样。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刻意拉长了声音:“到时候公安同志肯定会记录在档案上。” “等他將来要上学、要进厂找工作的时候,政审这一关……呵呵,恐怕就难嘍。” “毕竟,档案里清清楚楚写著,他小时候就有过入室盗窃的记录,还是被自己亲奶奶教唆的,哪个好单位敢要这样的人?” “不能报公安!不能报啊!” 陈长川话音刚落,秦淮茹第一个急眼了! 贾张氏死不死她根本不在乎,甚至隱隱期盼这老虔婆进去,家里还能清净点。 但她的命根子棒梗绝对不能受影响! 她像疯了一样扑到何雨柱面前,眼泪汹涌而出,死死抓著他的胳膊哀求: “傻柱!傻柱我求求你了!不能报公安啊!棒梗还小,他不能背这个污点啊!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刚才还囂张的贾东旭和贾张氏也彻底嚇傻了。 他们不懂法,不知道陈长川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们不敢赌! 万一真像陈长川说的,棒梗的前程就全完了! 贾东旭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贾张氏也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敢提老贾了,只剩下筛糠般的发抖和满眼的恐惧。 何雨柱看著哭成泪人、苦苦哀求的秦淮茹,再看看贾家几人嚇破胆的模样,心里那口气顺了,不由得也有些心软,犹豫地看向陈长川。 而易中海,在看到贾家彻底溃败,在自己最拿手的全院大会上被陈长川几句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他心如死灰,知道自己这一局输得一败涂地。 他闭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气,不再发一言,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一直想找机会表现的刘海中,眼看易中海吃瘪,贾家服软,意识到自己出场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挺起肚子,背著手,摆出官威站了出来: “好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这件事,我已经清楚了!主要责任就在贾家!” 他指著贾张氏和贾东旭,义正辞严地说道: “贾张氏,你教唆孩子偷窃,还动手打人,性质极其恶劣!” “贾东旭,你身为儿子,不明事理,一味袒护,也有责任!” “现在,我代表三位大爷宣布处理决定:贾家,必须当著全院人的面,向何雨柱赔礼道歉!” “另外,赔偿何雨柱医药费、损失费,共计十块钱!立刻执行!” 这一次,再没有人反对,在全院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贾东旭咬著牙,代替已经嚇瘫的贾张氏,屈辱地向何雨柱低了头,道了歉,並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十块钱。 何雨柱手里攥著大黑十,整个人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向来只有他赔钱给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见过回头钱? “走了,回你屋,刚好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陈长川瞥了一眼后院月亮门处缩回去的几个小脑袋,拉著还在发懵的何雨柱回了他的屋子里。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陈长川直接开门见山: “何雨柱,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认不认识那种,靠得住、人品好、厨艺也过硬的厨师?” 何雨柱一听,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就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 “认识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啊!哥们儿这手艺,这人品……” “打住!” 陈长川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 “你?除了厨艺还勉强过得去,另外两样,哪样跟你沾边?” “靠得住?就你今天看秦淮茹那眼神,人家两句好话就能把你忽悠瘸了的脑子,我能指望你靠得住?” “人品好?整天嘴臭得罪人,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这叫人品好?” “我……” 何雨柱被这一顿抢白噎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发现陈长川说的好像……还真他妈是事实? 他气得呼哧带喘,却又无可奈何。 陈长川也懒得跟他多解释,就何雨柱这脑子,只要秦淮茹还在院里,早晚还得被易中海和贾家联手拿捏得死死的。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药膳饭店,交给这么一颗极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他把话题强行拉了回来: “別你啊我的,说正事。除了你自己,到底有没有其他合適的人选?要真正靠谱的!” 何雨柱被打击得有些蔫了,闷著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嘿!你別说,还真有这么一个!” 他来了精神,凑近了些说道: “是我以前在丰泽园学艺时的一位师兄,姓林,叫林洪昌。” “那手艺,没得说!关键是人品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老实、厚道、重情义,绝对靠得住!就是……命不太好,家里负担重,一直在丰泽园熬著,也没混出太大名堂。” “等等,你说你以前在丰泽园学艺?那你后来怎么跑到轧钢厂食堂去了?”陈长川好奇的开口问道。 “丰泽园那是什么地方,四九城数得著的招牌酒楼!轧钢厂食堂再好,能跟那儿比?你当初是犯了什么大错被赶出来了?” “我……”何雨柱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懣,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在陈长川再三的追问下,何雨柱猛灌了一口凉白开,这才带著满腔的憋屈,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真相: “唉,这事儿……说起来就他妈来气!” “当年,我爹......何大清,託了关係,花了钱,好不容易才把我塞进丰泽园,拜在了一位川菜大师傅门下。” “我那时候也爭气,学得挺快,师父还挺看重我。”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可后来,何大清一声不响,就跟那个白寡妇跑保城去了!” “把我跟雨水俩扔在四九城不闻不问!我当时年轻气盛,咽不下这口气,就带著雨水,一路找去了保城,想当面问问他,还要不要我们这俩孩子了!” 第287章 当年的何雨柱 何雨柱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怒气: “结果……嘿!连何大清的面都没见著,就被那个姓白的寡妇指著鼻子骂,说我们是拖油瓶,是来打秋风的,拿著扫帚就把我们给轰出来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回来之后一大爷找到我,告诉我,因为我私自旷工跑去保城,丰泽园那边已经把我给开除了!” “他还说,我师父觉得我丟了他的脸,败坏门风,已经公开宣布,没有我这么一个徒弟!” 接连遭受父亲拋弃、被师门除名的双重打击,当时才十几岁的何雨柱感觉天都塌了。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淹没了他,他根本没想到,也没有勇气去丰泽园找师父当面问个清楚,就直接单方面地、赌气般地“断绝”了师徒关係。 “那时候,我才多大?还得养活雨水……没了工作,没了进项,我们俩就靠著街坊邻居接济,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子……勉强餬口。” 何雨柱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段飢一顿饱一顿的艰难岁月,显然是他不愿回忆的伤疤。 “后来,还是易中海看不下去了,说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兄妹饿死。” “动用了他在轧钢厂的关係,好不容易才给我弄了个食堂学徒工的名额。” “我……我这才靠著这点手艺,在轧钢厂一步步熬到了今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这些,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神里的那抹复杂和苦涩,却挥之不去。 陈长川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他没有看过电视剧,但是按照其他同人文小说里的“阴谋论”,何大清临走之前不但给何家兄妹留下了钱票,还给何雨柱留下了轧钢厂的工作,都交给了易中海拜託他照顾俩孩子。 但是易中海却昧下了钱票和工作名额,甚至还连何大清每个月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都私藏了起来,长达十几年之久。 陈长川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接触易中海的种种来看,易中海这个老阴登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任由易中海蹦噠,毕竟他还要从他身上刷奖励不是? 不过要是易中海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有一万种方法让易中海生不如死。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跟我说说你这个叫林洪昌的师兄吧......”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陈长川就骑著自行车带著何雨柱来到了已经装修完毕的药膳饭店。 何雨柱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著那古色古香却又窗明几净的门脸,以及里面雅致而不奢华的布局,嘴里不停地嘖嘖称奇: “嘿,长川,你这地方弄得可以啊!跟那些老派酒楼一点都不一样,看著就舒坦!” 穿过前厅来到院子里,三十名服务员已经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三排。 陈长川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始了: “我叫陈长川,是这家药膳饭店的私方经理。” “从今天开始,未来七天,將由我对你们进行岗前培训。” “在我这里,规矩不多,但必须遵守。” “第一,手脚乾净,品行端正;第二,服从管理,团结同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待客人,要做到热情、周到、耐心。” “我知道,现在外面很多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对客人爱搭不理,好像別人欠他们钱一样。” “但在我这里,不行!” 陈长川语气加重:“我们开门做生意,客人就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脸色的。” “老一辈用血汗打下这新华夏,为的就是人人平等。我们做服务员的,靠劳动吃饭,不丟人!但也没资格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更没资格高高在上!”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培训期不过关,或者觉得自己端上了铁饭碗就高人一等,就收拾东西给我滚蛋,我这里不要大爷!” 这番话,让下面不少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大多来自那些困难家庭,很需要这份工作,对於陈长川提出的“平等服务”理念,並没有多少牴触。 接著,陈长川拿出了手写出来的培训资料,交给了站在最前面的陈德源: “德源叔,你暂任领班,回头你自己从这些人里,选出两个你觉得机灵、稳重的当副手。” “资料里有服务流程、仪態要求、接待话术和注意事项,接下来,由你带著大家,把这些內容练熟、吃透!” 陈德源没想到自己能被委以重任,激动地接过那厚厚一沓资料,用力点头: “大川儿你放心,我一定带好大家!”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他觉得陈长川这套有点太麻烦了,凑过来低声道: “长川,至於嘛?就是个端盘子送菜的活儿,搞这么复杂?”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觉得人人平等是句空话吗?咱们开饭店,客人花钱,我们提供服务,天经地义。” “让客人吃得舒心,宾至如归,他们才愿意再来。这不仅仅是端盘子,这是在经营口碑!” 何雨柱挠了挠头,有些没听懂,不过陈长川小小年纪就能成为饭店经理,他说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长川又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让陈德源带著眾人先从最基本的站姿,微笑和问候语练起,自己则带著何雨柱出门准备去拜访他那个师兄林洪昌。 路上,何雨柱骑车载著陈长川,嘴里也没閒著,跟陈长川念叨著他这位师兄的好: “长川,我跟你说,我这洪昌师兄,那是这个!” 他空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手艺没得说,关键是做人,老实、厚道、重情义!” “他家里负担重,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养,他早早出来学徒挣钱贴补家用,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当初在丰泽园,我年纪小,性子混,没少惹麻烦,都是洪昌师兄护著我,有啥不会的也手把手教我。要不是后来……唉!” 何雨柱嘆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第288章 另外一个版本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片拥挤的大杂院。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工装、面容敦厚,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端著个药罐子走出来,正要倒药渣。 何雨柱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喊道:“洪昌师兄!” 那男人闻声抬头,疑惑地打量著何雨柱,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是柱子?!何雨柱?!” “是我啊,师兄!”何雨柱也有些激动。 林洪昌一把放下药罐,紧紧拉住何雨柱的胳膊,语气带著责备,更多的是关切: “柱子!这些年你跑哪去了?当年怎么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师父他……师父他后来气消了,其实挺惦记你的,还私下问过我好几次有没有你的消息!” “什么?!” 何雨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猛地抓住刘洪昌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 “师兄,你说什么?不是丰泽园把我开除了吗?不是师父他老人家亲口说的,没有我这个徒弟,跟我断绝关係了吗?!” “胡说八道!” 刘洪昌连连摇头,一脸错愕: “谁跟你说的?根本没有这回事!” “当年是有一个人找到丰泽园,自称是你家亲戚,说你跟你爹去了外地,不回来了。” “师父当时是挺生气,觉得你这孩子太不懂事,学著徒呢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有。” “但开除?断绝关係?从来没有过!管事还给你留了半个多月的位置,见你一直没回来,才无奈找了新人顶上。” 何雨柱听著师兄的话,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什么?!” 何雨柱听到师兄林洪昌说出完全不同的版本,顿时暴跳如雷,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有人做局坑我?!妈的!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我非弄死他不可!” 他怒火攻心,下意识地就认为是有人坑害他,转身就想衝出去查个水落石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林洪昌连忙一把死死拉住他: “柱子!你冷静点!这事確实有蹊蹺,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上哪查去?得从长计议!” 他用力把何雨柱拽回来:“不过既然是个误会,你就跟我去见师父!” “给他老人家磕头赔罪,把当年的误会说清楚!师父他心里一直还惦记著你这个徒弟呢!” 陈长川也在一旁开口说道:“何雨柱,林师傅说得对,你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除了打草惊蛇,有什么用?” 何雨柱被两人拉住,急躁地喘著粗气。 听到陈长川的话,他猛地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陈长川的胳膊,语气带著恳求: “长川!长川你本事大,连人贩子都能抓到,你帮帮我,帮我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求你了!” 林洪昌看著何雨柱竟然向一个半大少年求助,不禁愣住了,他疑惑地看向陈长川,忍不住问何雨柱: “柱子,这位是……?” 他看陈长川的衣著气质,也不像是什么大院子弟啊。 何雨柱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光顾著生气,把正事忘了! 他连忙拉著林洪昌,激动地介绍: “师兄!你看我这脑子!这是陈长川,我兄弟!” “別看他年纪小,能耐大著呢!他现在是教育部下属一家药膳饭店的经理!”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出山,去他饭店当大厨!” “药膳饭店?请我?” 林洪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惊讶地看向陈长川。 就在这时,一个八九岁、面黄肌瘦的小男孩从屋里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哥,妈让你看看咋还不回去……” 林洪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招呼两人: “你看我,光顾著说话了,快,屋里请,屋里坐!” 他有些窘迫地將陈长川和何雨柱让进屋里。 林家住的是一间低矮的东厢房,屋里光线昏暗,家具陈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炕上躺著一位不断咳嗽的妇人,应该是林洪昌久病在床的母亲。 一个十三四岁、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小姑娘正守在炕边,见有生人进来,害羞地低下了头。 屋里空间狭小,林洪昌手忙脚乱地挪开杂物,才勉强清出两块能坐人的地方。 何雨柱把带来的点心啥的放了在桌上,林洪昌一看,连忙抱怨道: “柱子,你来就来,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快拿回去!” 何雨柱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摆摆手: “师兄,你就別推辞了,不瞒你说,我……我没什么钱,这些东西都是长川买的。” 陈长川没在意两人的推让,他注意到林洪昌的弟弟妹妹正好奇又怯生生地偷偷打量自己。 他笑了笑,神態自然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两个孩子面前:“你们好,我请你们吃糖。” 两个孩子眼睛顿时亮了,但还是不敢接,怯生生地看向哥哥。 林洪昌看著那品相极好的奶糖,心里更是惊讶,对陈长川的身份和来歷更加好奇了。 在哥哥的点头示意下,两个孩子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糖,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那香甜的奶味,是他们从未尝过的滋味。 病床上的林母听到动静,强撑著侧过头,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老三,老四……还不快谢谢人家!” 林洪昌连忙起身来到炕前开口说道: “妈,是柱子来了!就是以前我跟您提过的,我在丰泽园的师弟何雨柱!” “这位是陈长川陈经理,是柱子现在的朋友。” 林母浑浊的眼睛看向何雨柱,努力辨认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 “是柱子啊……好孩子,有心了……” 她的目光隨后落到陈长川身上,眼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异和困惑。 眼前这少年,看著比自己家老三也大不了几岁,面容甚至还带著些许稚气,竟然……是个饭店经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听说过这等稀罕事。 第289章 纠结的林洪昌 不仅林母怀疑,林洪昌心里也同样打鼓。 他看著陈长川淡定的神情,再想想何雨柱那容易衝动的性子,心里忍不住嘀咕: “该不会是柱子被人骗了吧?这么小的饭店经理?听著就不靠谱啊……” 何雨柱完全没察觉师兄的疑虑,他兴致勃勃地对著林洪昌母子继续说道: “师兄,大娘,你们可別小看长川!他本事大著呢!”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语气说: “你们还记得前阵子,咱们四九城轰动的那起大案子不?就是那伙挨千刀的人贩子,拐了十几个孩子那事!” 林洪昌闻言脸色一肃,点了点头:“听说了,街面上都传遍了,说是被一位高人给一锅端了,真是大快人心!这跟陈经理……?” “嘿!” 何雨柱一拍大腿,声音又不自觉扬了起来,指著陈长川: “那位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长川!” “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干掉了六个拿著傢伙的人贩子,把那些孩子全给救出来了!”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林洪昌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陈长川时,眼神彻底变了! 原先的疑虑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而炕上的林母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 何雨柱很满意师兄和林母的反应,挺起胸膛,仿佛做出这番壮举的是他自己一样: “这下你们该信了吧?长川是有真本事的人!他开的药膳饭店,那是跟教育部合营的,正经单位!” “请师兄你去做大厨,那是看得起咱们,也是条正经的好出路!” “师兄,你就別犹豫了!” 屋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母压抑的咳嗽声和林洪昌粗重的呼吸声。 听到何雨柱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陈长川连忙摆手: “当时也是没办法,我弟弟妹妹被人贩子抓了,我是一时情急,脑子一热就衝上去了。” “幸亏从小跟著家里长辈练过几手把式,算是侥倖。” “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不敢那么衝动了。” 他隨即话锋一转,看向林洪昌介绍起正事: “林师父,不瞒您说,我那家药膳饭店,確实是跟教育部合作的。” “虽然主打是各类药膳,但客人来了,总不可能只吃药膳,也需要搭配一些精致的家常炒菜、宴席硬菜来丰富菜单。” “我们急需一位像您这样,手艺好、为人稳重又靠得住的大厨去坐镇后厨。” 林洪昌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陈经理,您太抬举我了。” “我在丰泽园干了整整十年,到现在……也才勉强混上个三厨,实在当不起『大厨』这个名头,我们那儿,手艺好的老师傅多的是……”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安静听著的小妹忍不住了。 这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眉眼间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她替大哥感到不忿,鼓起勇气插嘴道: “才不是呢!陈经理,您別听我大哥谦虚!他做饭可好吃了!他早就考上五级厨师了!” 小姑娘声音清脆,带著替兄长鸣不平的急切: “在丰泽园那种地方,讲究论资排辈!就算我大哥的师父是川菜大师,认可他的手艺,可上面还有那么多师兄师叔压著,他也只能慢慢熬著,根本出不了头!” 她越说越激动:“我大哥的手艺,街坊邻居谁不夸?连前面『泰丰楼』、『同和居』都有人偷偷来找过我大哥,想请他过去,开的工钱比丰泽园高不少呢!” 说到这里,小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心疼和一丝委屈:“可我大哥……他为了能就近照顾我妈,也怕自己走了,別人会说他师父閒话,说他忘恩负义,就……就一直忍著,待在丰泽园不肯走……” 林洪昌急忙低声呵斥:“三丫!別胡说!小孩子家懂什么!” 一旁的小男孩却替姐姐抱打不平起来: “大哥,三姐才没有胡说,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就在这时,炕上的林母缓缓地开口了: “洪昌啊……是妈……是妈拖累了你,拖垮了这个家啊……” 老太太说著,眼角渗出了浑浊的泪水: “你都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说不上……挣的那点钱,一大半都花在我这药罐子身上,还得拉扯弟弟妹妹……” “连你二妹,嫁了人了,还总往娘家拿东西,在婆家都抬不起头……都是我不好……” 她喘了几口气,用尽力气劝道:“孩子……你去问问你师父吧……听听他老人家的意思。” “別因为妈……耽误了你一辈子,妈这身子骨,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可你后面的路,还长著呢……” “妈!您別这么说!” 林洪昌听到母亲这番自责的话,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个敦厚的汉子心里如同刀绞一般,万般纠结,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和需要照顾的弟妹,一边是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实在难以抉择。 陈长川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此刻不宜逼迫太甚。他適时地开口说道: “林师傅,这事不急,您可以好好考虑,我们饭店的大门,隨时为您敞开。” “而且我还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您真要去了也需要一段时间的试用期,如果不符合要求的话,要么换岗要么辞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们药膳饭店就是专门做调理身体的药膳的。” “到时候,就算林大哥您不来我们这儿工作,也可以带大娘过来看看,或者买些药膳回去试试。” “当然,前提是得先找个靠谱的老中医,给大娘写个详细的诊断书,我们才好对症配膳。” 说罢,陈长川便起身告辞,他只是听何雨柱极力推荐林洪昌,来看看本人怎么样,又不是非他不可。 如果对方实在因为家庭牵绊无法答应,他也不会强人所难。 反正药膳饭店真正开业还要几天,他还有时间再找別人。 第290章 师父! 林洪昌將陈长川送到院门口,连声道谢,却把何雨柱给留了下来。 “柱子,你等我一下,我安顿一下家里,然后……你跟我一起去见师父!” 何雨柱原本还想再劝说师兄几句,可一听到“见师父”这三个字,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住了。 积压了好几年的怨恨,突然被告知可能是一场误会,这让他心乱如麻,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位曾经悉心教导他、又被他“记恨”了多年的师父。 看著何雨柱脸上挣扎犹豫的表情,林洪昌嘆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是误会,就得解开!是亏欠,就得弥补!难道你想背著这个疙瘩过一辈子吗?师父年纪也大了……” 在林洪昌的再三劝说下,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既想搞清楚当年的真相,也觉得自己欠师父一个交代。 林洪昌带著何雨柱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一处安静的独门独户二进小院前。 看著眼前熟悉的青砖灰瓦、那对略显斑驳的铜环门鈸,何雨柱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瞬间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师父宋怀远,是四九城里有名的川菜大师,一手“宫保”和“水煮”的绝活,解放前就在这皇城根下打响了名號。 因为何大清早年曾跟宋怀远的父亲学过几年厨艺,算是半个同门,靠著这层香火情,何大清才好不容易把何雨柱塞进了宋怀远门下。 那几年学艺的光景,何雨柱有一半时间是在这个院子里度过的,师母亲手给他缝过衣裳,师父手把手教他顛勺调味…… 这里曾给过早早就失去母亲的何雨柱难得的温暖,也正因如此,当后来听说师父要跟他“断绝关係”时,那种被至亲背叛的怨恨才如此刻骨铭心。 以至於这么多年,他连这附近都不愿路过,寧可绕远道。 林洪昌上前敲响了院门,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探出头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门外两人。 “小虎子,是我,你林叔。”林洪昌显然常来,笑著摸了摸男孩的头:“你爷爷在家吗?” “在呢在呢!林叔快进来,爷爷在院里浇花呢!”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著,拉开了院门。 何雨柱几乎是屏著呼吸,迈过了那道对他而言无比沉重的门槛。 院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乾净整洁,角落里那几盆月季开得正艷。 而就在那花丛旁,一个穿著白色汗衫、头髮已然花白稀疏的老者,正背对著他们,微微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个喷壶,小心翼翼的给花草洒水。 那背影,比记忆中的苍老了许多,但何雨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师父宋怀远! 听到脚步声,宋怀远头也没回,以为是林洪昌,隨口问道: “洪昌来了?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何雨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子一酸,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师父”卡在嘴边,怎么也喊不出口。 林洪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 “师父,您看……我把谁给您带来了?” 宋怀远闻声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越过林洪昌,落到后面那个高大却低著头、浑身紧绷的何雨柱身上时,老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握著喷壶的手猛地一抖,壶里的水洒了出来,溅湿了他的布鞋。 震惊、难以置信、隨即是压抑了多年的怒火“腾”地一下涌了上来! 宋怀远的脸沉了下来,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把喷壶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指著何雨柱,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认得我这个师父?!啊?!”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宋怀远没有你这种不告而別、狼心狗肺的徒弟!” 说罢,老人猛地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师父!师父您別生气!您听我解释!柱子他……他是被人骗了啊!” 林洪昌急忙上前扶住师父,连声劝道,同时使劲给何雨柱使眼色。 何雨柱看到师父如此震怒和伤心,再听到师兄的话,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悔恨、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个在四合院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院子冰凉的石板地上! “师父!” 何雨柱这一声喊,带著哭腔,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徒弟不孝!徒弟混帐!徒弟今天才知道……当年是被人给骗了!” “有人跑到丰泽园,冒充我亲戚,说我跟何大清走了,不回来了!” “又跑到我们院子里,说丰泽园把我开除了,又说您不要我了,跟我断绝关係了!” “我……我他妈就是个猪脑子!我竟然就信了!我没脸来见您啊,师父!” 他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这个糙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这么多年,我不敢从您这门口过,我怕……我怕听见您的声音,怕看见您……我心里恨过您,也骂过您……” “我现在才知道,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师父!您打我骂我都行,求您……求您別不认我……” 何雨柱这番哭诉,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宋怀远的心上。 老人的背影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何雨柱,看著他脸上那毫不作偽的痛苦和悔恨,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复杂的情感取代。 林洪昌在一旁赶紧补充:“师父,柱子说的都是真的!” “他今天来找我,我才知道中间有这么大的误会!他这些年,带著妹妹,过得也不容易……” 宋怀远沉默了良久,终於,他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你爹何大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一个傻小子!” 第291章 罪魁祸首是许大茂? 宋怀远一步步走到何雨柱面前,没有立刻扶他起来,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放在了何雨柱的头上,声音沙哑的说道: “起来吧……地上凉。”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让何雨柱浑身一颤,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动听的天籟。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师父。 宋怀远看著他,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感慨: “你个傻小子……还是这么莽撞……被人骗了,就不知道来问我一句吗?” “罢了,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师父!” 何雨柱再也忍不住,抱著师父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宋怀远拍著他的后背,眼眶也湿润了。 不久之后,前院客厅里,宋怀远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林洪昌陪著何雨柱坐在下首。 何雨柱將自己这些年的经歷,包括如何带著雨水去保城寻父被拒、如何被易中海告知被丰泽园开除和师父断绝关係、如何艰难求生直到易中海帮他进入轧钢厂等,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宋怀远听完,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 “柱子,你说的那个院里的一大爷,叫易中海的,他长什么模样?” 何雨柱虽然疑惑师父为什么问这个,还是老实描述: “一大爷啊,四十来岁,中等个头,方脸盘,眉毛挺浓,看著挺正派的一个人……” 他描述著描述著,自己突然回过味来,连忙摆手道: “师父,您该不会是怀疑一大爷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大爷是好人,这么多年对我们兄妹可照顾了,要不是他,我和雨水早就饿死了!轧钢厂的工作也是他帮我找的,他怎么可能坑我?” 宋怀远看著何雨柱那急於为易中海辩解的样子,没有直接反驳,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他是了解何大清的,虽然那人贪財好色有些不靠谱,但对待自己亲生骨肉,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决绝,一声不响就跑路,十几年音信全无,连一分钱生活费都不留?这不合常理。 他放下茶杯,看似隨意地继续问道: “柱子,你爹当年就那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什么都没给你和雨水留下?连封信,或者托人带个话、留点钱都没有?” “还有,你当初是怎么那么肯定你爹就是跟白寡妇去了保城的?” 何雨柱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 “都是……都是一大爷告诉我的啊。他说何大清跟人跑了,就给我们留下了那几间房子。” “钱……家里都搜遍了,没找到什么钱,估计都被何大清给带走了!” 说到这里何雨柱就气的牙痒痒,当年何大清但凡留点钱,他和妹妹何雨水也不至於那么惨,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肯再叫何大清一声爹,直接直呼其名。 宋怀远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那你爹当年在轧钢厂食堂的那份工作呢?” “他可是大厨,那工作可是个铁饭碗,他就这么不要了?怎么处理的?” 何雨柱回忆道:“我爹走后,是一大爷帮我去厂子里问的。” “他回来说,厂里领导很生气,说我爹这是擅自离职,影响恶劣,已经把他开除了。” “后来……后来一大爷就帮我活动了一下,让我进了轧钢厂从学徒工做起。” 听到这里,宋怀远心里的疑竇已经升到了顶点! 事情太过巧合了! 所有关於何大清去向、被开除、与自己“断绝关係”的消息,都来自这个易中海一人之口! 而且,何大清的工作,难道真的就这么没了?是真的被开除了,还是...... 他看著何雨柱,语气沉重地说: “柱子,你问我当年是怎么回事。今天我就告诉你。” “当年,確实有一个人找到丰泽园,三十多岁,矮矮壮壮的一个汉子,自称是你家亲戚,说你们一家都搬离四九城了,让他来捎个口信,说你以后不去丰泽园了。” 宋怀远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脸上露出懊悔: “我当时就不信!我认识的何大清,就算再混帐,也不可能这么办事!” “而我教了你那么长时间,知道你也不是那种不告而別的性子!” “我立刻让人去南锣鼓巷打听,结果……打听到的消息却是何大清真的跟一个寡妇跑了。” 他嘆了口气:“当时我就想岔了,我以为何大清把你们兄妹俩都带走了。” “我那个气啊!不光气他何大清不是个东西,也气我自己,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连当面说一声都不敢?还让个陌生人来传话?这让丰泽园的管事怎么看我?” “人是我宋怀远担保介绍进来的!结果一声不吭就跑了!” “我觉得脸上无光,心里憋著火,也就……没再深究下去。” “唉……现在想来,我当初要是多留个心眼,亲自去找你问问,或者多打听打听,也不至於让你被蒙蔽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 何雨柱咬牙切齿的说道:“师父,这不怪您!” “要怪就怪我当年昏了头,被人给算计了,我艹他八辈祖宗,要是被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坑我,我非弄死他不可!” 宋怀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柱子,你心里有怀疑对象吗?或者说,你得罪过谁?让人家费这么大的力气冒著风险也要断了你的路!” 何雨柱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挠著头,努力回忆:“得罪人?我……我这张嘴是臭,打架也狠,可那都是小打小闹,没跟谁结过死仇啊?谁会这么往死里整我?” 他苦思冥想,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跳起来叫骂道: “妈的!肯定是许大茂那个龟孙子!没错,一定是他!” 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对著师父和师兄愤愤不平地数落起来: “师父,师兄,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院那个许大茂,比我小两岁,从小就跟我不对付!” “这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抢小孩零食偷看寡妇洗澡,啥坏事他都敢干!” 第292章 何雨柱口中的陈长川 “从小到大我没少揍他,这小子蔫儿坏,打不过我就动不动找家长,还到处说我坏话!” “肯定是他!他肯定是从哪儿打听到我要去保城,就趁机找人假传消息,阴了我一把!” “这孙子,我跟他没完!” 宋怀远听到何雨柱的话,却没有说什么,反而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当年何大清跑路的时候,何雨柱才十七岁,那个许大茂比他小两岁,也就是说才十五岁? 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能有这么縝密的心思,策划这么周密的算计? 如果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能让何雨柱从小压著打到大?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 “柱子,你先別急著下结论。” “按你说的,当年你十七,那许大茂也才十五。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能有这么縝密的心思,布下这么一个环环相扣的局?” “连我这把老骨头当时都被矇骗过去了?事后还能十几年不露丝毫马脚?” 这……不太像是一个毛头小子能独自谋划出来的,除非……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怎么不可能!” 何雨柱的驴脾气又上来了,梗著脖子反驳: “师父,您不能小看年轻人!陈长川不也才十五岁吗?人家现在已经是跟教育部合营的药膳饭店的私方经理了!本事大著呢!” “陈长川?” 宋怀远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名字弄得一愣,疑惑地看向何雨柱,又看看林洪昌,没搞清楚这又是哪號人物。 一旁的林洪昌见师父疑惑,连忙上前一步,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师父,您別听柱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是这么回事……” 他赶紧把今天何雨柱如何带著陈长川来找他,陈长川如何想聘请他去药膳饭店做大厨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最后,林洪昌恭敬地说道:“师父,我今天带柱子来,一是让他给您磕头赔罪,把当年的误会解开。” “这二来……也是想请师父您帮我拿个主意!” “丰泽园那边……您也知道我的情况,这么多年都不上不下的。” “陈经理那边看样子挺有诚意的,但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这药膳饭店靠不靠谱,该不该去试试,请您老人家帮我斟酌斟酌。” 听完林洪昌的解释,宋怀远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对自己这个徒弟再了解不过,林洪昌在他眾多徒弟里,天赋不算顶尖,性子也不够活络,但却是最老实本分、最重情义的一个。 丰泽园作为百年老字號,里面派系林立,关係错综复杂,別说不同菜系之间的竞爭,就是他自己这一派系內部,也是明爭暗斗不断。 林洪昌这种不懂钻营、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老实人,能熬到三厨的位置,拿著每月四十多块钱的工资,已经算是他这个师父尽力照拂的结果了。 再加上林洪昌家里那个情况,常年臥病的母亲,尚未成年的弟弟妹妹,一大家子都指望著他这点工资过活,以至於二十八了还没成家,宋怀远心里也时常为这个徒弟发愁。 正因如此,他才更要为林洪昌把好关。 他没有立刻回答去还是不去,而是神色凝重地看向何雨柱,仔细询问道: “柱子,你详细跟我说说,这个陈长川,到底是什么来路?” “年纪轻轻,怎么能当上饭店的经理,还是跟教育部合营?他那药膳饭店,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宋怀远这话直接把何雨柱问住了,他挠著头想了半天,这才说起了他所了解的陈长川: “要说陈长川这小子啊……一开始,他就是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 何雨柱撇了撇嘴,语气里还带著点最初的不屑: “他爹陈德柱,是我们轧钢厂的工人,为了抢救厂里財產被砸断了腿,他来城里是照顾他爹和弟弟妹妹的。” “一开始我根本看不惯他!” 何雨柱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小子是有点本事,不知道从哪儿搞来鱼和野味,还能偷偷卖出去换钱,把他家那小日子过得挺红火。” “可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我们院的一大爷早就立过规矩,邻里之间要互相帮助,有啥好东西都得想著点邻居!” “他可倒好,关起门来吃独食!一大爷常说远亲不如近邻,他这样自私自利,以后在院里还怎么处?” 宋怀远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和林洪昌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何雨柱完全没察觉,继续滔滔不绝: “再说他对长辈的態度!一大爷那可都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德高望重。” “一大爷常说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可陈长川呢?见面连个笑脸都没有,三番两次顶撞长辈。” “有一回差点把一大爷气得背过气去,还有一次愣是闹到派出所,差点让一大爷吃了牢饭!您说这像话吗?” 林洪昌终於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柱子...要是照你这么说,他靠自己本事挣来的东西,凭什么非要分给邻居?” “还有,要是几位大爷做事在理,怎么会闹到要去派出所?” “这你就不懂了!” 何雨柱振振有词:“一大爷说过,咱们这四合院就是一个大家庭,要讲团结!” “他陈长川再能耐,不也得住在院里?要是把邻居都得罪光了,以后有个急事谁帮他?” “我们四合院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直都是远近闻名的先进大院,凭什么他一来就破坏规矩?” 宋怀远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开口:“柱子,你这一大爷...倒是很会讲道理。” “那可不!” 何雨柱来劲了:“一大爷经常教育我们,做人不能太自私,要学会互帮互助!” “他也是实实在在的以身作则,要是没有他的帮助,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和我妹妹哪能熬过去?” 见何雨柱口口声声说一大爷易中海的好话,宋怀远不禁对自己之前的怀疑有些动摇,难道他真的怀疑错人了? 第293章 熊掌?! “后来呢?” 看到何雨柱还想继续吹嘘易中海的那套理论,宋怀远打断了他追问道。 “再后来,有一天突然传出消息,说陈长川杀了人!好傢伙,可把院里人嚇坏了,都怕咱们院出个杀人犯,名声就臭了!” “结果后来才知道,是伙挨千刀的人贩子,拐了他弟弟妹妹,陈长川这小子,是真狠啊!” “一怒之下,一个人,赤手空拳,干掉了六个人贩子!还把被拐的十几个孩子都救出来了!” “这一下子,他就从杀人犯变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了!” 何雨柱手舞足蹈的说道:“更邪门的是,不知道他走了什么运道,居然跟教育部扯上了关係!” “他现在跟教育部公私合营,开了家药膳饭店!前阵子还跑去东北出差近一个月,说是收购药材。” “这不,刚回来,饭店要开业了,缺个好厨子,他就找上我,让我帮忙介绍,我这一下子,不就想起洪昌师兄您了嘛!” 林洪昌听完何雨柱对陈长川前后矛盾的评价,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柱子,听你这么说,你之前跟这位陈经理相处得並不愉快啊?” “那他怎么会找你帮忙介绍厨师?而且我看你们现在关係还挺熟络的样子?” 何雨柱被问得有些尷尬,搓了搓手解释道: “师兄,这话说来惭愧,之前我最难的时候,陈家两口子没少接济我们兄妹,特別是雨水,没少吃人家送的东西。这份情我一直记著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再说陈长川这小子……虽然他做事是独了点,不太合群,但人真不坏。” “而且他確实有本事!就前些天,他居然搞来一块上好的鹿肉,指名让我做一道谭家菜里的白切鹿柳!” 提到专业,何雨柱的眼睛亮了起来: “师父您最清楚了,我虽然顶著个谭家菜传人的名头,可这年头,那些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市面上根本见不著!” “我空有一身手艺,却也没多少机会碰这些顶级食材,那天拿著那块鹿肉,我这手都在抖!” 说到这里,何雨柱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都激动了几分: “这还不算完!陈长川后来还跟我说,他有办法搞来……搞来熊掌!让我做一道谭家菜里的红燜熊掌』!” “熊掌?!”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宋怀远耳边炸响! 老爷子猛地从太师椅上直起身子,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光芒,紧紧盯著何雨柱: “柱子!你此话当真?!他真能弄到熊掌?” 不怪宋怀远如此失態。熊掌,这可是传说中的“八珍”之一! 是每一个顶尖厨师梦寐以求,却可能一辈子都无缘亲手烹製的顶级食材! 即便是在解放前物资相对丰富的年代,能料理熊掌的机会也是凤毛麟角,解放后,这东西更是几乎绝跡於市场。 对於一个將毕生心血都奉献给厨艺的大师来说,熊掌的诱惑,不亚於武林高手见到了绝世秘籍! 宋怀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显然內心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这个陈长川,倒是有点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宋怀远才缓缓开口:“能弄到鹿肉不算什么,但是敢许诺熊掌……” 他看向何雨柱:"柱子,听你这么说,这位陈经理確实不简单,既然他诚心邀请洪昌,那咱们也不能给脸不要脸!” 宋怀远转向林洪昌,语气温和却坚定:“洪昌,这確实是个机会,不过在那之前……” 他又看向何雨柱:"柱子,你能不能请这位陈经理来家里坐坐?” “我想当面见见他,聊聊药膳饭店的事,也谈谈洪昌的待遇,毕竟这是关乎你师兄前程的大事,总要当面说清楚才好。” 何雨柱一听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师父!他肯定愿意来!我这就去找他!” 何雨柱兴冲冲地找到陈长川,说明来意后,陈长川欣然应允。 第二天,他便提著礼物,在何雨柱的陪同下来到宋怀远家中。 双方寒暄落座后,宋怀远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陈长川虽然年轻,但举止从容,眼神清澈坚定,丝毫没有普通少年人的侷促,这让宋怀远心中先有了几分好感。 “听柱子说,陈经理的饭店是与教育部合营,真是后生可畏。” “不知这药膳一道,主攻哪些方向?毕竟,这关係到后厨需要配备什么样的人手。” 陈长川从容应答:“我们既会做一些面向大眾、温和滋补的寻常药膳,也会承接一些需要针对性调理的预约制宴席。” “因此,后厨不仅需要精通药膳原理,更需要一位像林师傅这样,基本功扎实、能稳定驾驭各类菜系的大厨坐镇。” 宋怀远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洪昌在丰泽园,一个月能拿四十七块五。” “不知陈经理那边,待遇上是怎么考虑的?” 这是他作为师父,必须为徒弟爭取的实在利益。 陈长川早有准备:“林师傅若肯来,基本工资暂定每月六十元。” 这个数字比林洪昌现有工资高出一截,宋怀远点了点头,却没想到陈长川又继续说道: “此外,饭店会有绩效奖金,根据营业额和顾客反馈浮动。只要经营顺利,林师傅每月实际到手不低於八十元,这点我应该可以保证。” “八十块?”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咋舌。林洪昌也明显动容。 宋怀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待遇確实优厚,不过,这钱应该没有这么好拿,陈经理不如直接说,这里面是否有什么条件或者限制?” 宋怀远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心里很清楚,天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 林洪昌虽然手艺不错,人也稳重靠谱,但也不足以让对方花將近双倍的工资来挖墙脚,他必须提前问清楚。 第294章 我確实说过 听到宋怀远的话,陈长川笑了起来: “宋师傅果然深明大义,不错,我確实有条件!” “我的要求是林师傅必须对药膳的核心配方和特殊製作工艺严格保密。” “这一点,需要签订正式的保密协议,哪怕是对宋师傅您都不能透露半点,否则就要面临天价赔偿!” 他目光坦诚地看向宋怀远:"宋师傅,请您理解!” “这些药膳方子是我们饭店立足的根本,其中一些关键信息,恕我不能对外透露,即便是您这样的前辈大师。” 宋怀远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讚赏的神色。 作为老师傅,他太明白秘方对餐饮行当的重要性了,陈长川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恰恰说明他的诚意。 “这是自然。”宋怀远頷首说道:“保护秘方,是行规。” 陈长川见宋怀远通情达理,便继续说道: “另外,我知道林大哥家里有困难,母亲需要照顾,弟妹年纪又还小。” “如果林大哥愿意来,我可以想办法,通过教育部和街道办的关係,在饭店附近帮他调换一间距离更近的房子,方便他照顾家人。” 这话一出,不仅林洪昌有些坐不住了,连宋怀远都坐直了身子。 在这个住房极度紧张的年代,帮忙调换房子,这可比多给几十块钱工资还要来的实在的多! 林洪昌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高工资、能照顾家,还能做大厨,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宋怀远看著徒弟期盼的眼神,又看向陈长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郑重地对陈长川说:“陈经理考虑得很周到!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老夫就替洪昌做主了,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他转头对林洪昌嘱咐道:“洪昌,到了陈经理那里,一定要恪守本分,好好干,更要严守人家的秘方,这是咱们厨行的规矩,也是做人的诚信!” 林洪昌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长川微笑著站起身,向宋怀远拱手:“多谢宋师傅成全,请您放心,我不会亏待林师傅的。” 宋怀远看著沉稳大气的陈长川,眼中满是欣赏,他笑道: “陈经理年纪虽轻,但做事章法有度,诚意十足,將来必定大有可为。” 话锋一转,宋怀远又说道:"陈经理,我听柱子说你答应有机会给柱子搞熊掌让他做谭家菜,有这么回事吗?” 陈长川看了眼满脸期盼的何雨柱,点了点头: “我確实说过!” 宋怀远闻言一喜,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却又难以掩饰他脸上的渴望: “陈经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老夫这辈子,做川菜居多,像熊掌这样的八珍顶级食材,別说亲手料理,就是见得次数都不多。” “若是……陈经理有门路,除了给柱子的那只,不知能否……能否也匀一只给老夫?” 他生怕陈长川为难,赶紧补充道: “价钱方面好商量!按市价走,绝不让陈经理你吃亏!” 宋怀远心里有些忐忑,熊掌这等顶级食材可遇不可求,难得有渠道能够弄到,他当然想多搞几只。 但问题是这种东西不光不好搞,价格肯定也十分感人,一只完整的熊掌最便宜估计怎么著也得上百了。 就算以他的家底,也不能拿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多钱去买熊掌,但是一两只他还是搞的起的。 陈长川毫不意外的笑道:“宋师傅太客气了,您老开口,晚辈自当尽力。” “不瞒您说,我们药膳里有些方子確实需要用到熊胆入药。” “刚好我们村背靠大山,村里基本上都是猎户,肥水不流外人田,得知我需要熊胆,村里就准备组织上山!” “这次组织上山,不仅仅是为了猎熊,也是为了储备过冬的物资!” “如果能顺利猎到熊,熊掌自然会妥善处理,除了留给柱子哥做菜的那只,若能多得,必定给您留一只最好的。” “至於钱不钱的,到时候再说,肯定按最公道的价给您。” 陈长川倒没有说谎,基本上陈家洼每年都会组织秋猎,储备过冬的物资,眼见今年的秋猎也差不多时间了。 他刚好拿这个藉口把空间里的那头熊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他可是馋熊掌好久了。 “好!好!太好了!” 宋怀远得到肯定答覆,顿时喜笑顏开,连连拱手: “那老夫就先行谢过,静候陈经理的佳音了!” “还有,如果方便的话,那熊肉还有其他比较稀罕的肉类,也请帮老夫留一些!” ...... 正事谈妥,几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融洽。 陈长川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林洪昌询问道: “林师傅,后厨除了您这位大厨,帮厨、切配的人手也得组建起来。” “”这方面您有什么想法?如果有信得过、手艺也好的老伙计,不妨推荐一下,以后是您的班底,用著也顺手。” 听到这话,林洪昌真是又惊又喜。 在后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有一个配合默契、值得信任的班底是多么重要了,这能极大提升工作效率和菜品稳定性。 他没想到陈长川如此放权,竟让他自己推荐人选。 惊喜过后,林洪昌却又犹豫了起来。 他熟悉和信任的帮厨,基本都是丰泽园的人。 他自己跳槽也就罢了,要是再带走一批人,岂不是挖了丰泽园的墙角?这让师父宋怀远的面子往哪放? 他下意识地看向师父,眼神带著询问。 宋怀远岂能不明白徒弟的顾虑?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说道: “洪昌,既然陈经理信得过你,让你自己搭班子,你就別瞻前顾后的了。” “咱们丰泽园別的没有,人手还是不缺的,你看中的,只要人家自己愿意,你儘管带去。” 得到师父的首肯,林洪昌心中大定,连忙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平日里跟他关係不错,做事踏实、人品可靠的人。 宋怀远听著,不时点头,但当林洪昌提到一个叫“万斌”的人时,老爷子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直接开口道:“洪昌,这个万斌……就算了吧。” 第295章 田少要见你 林洪昌一愣,万斌这人平时在园子里人缘极好,见谁都是三分笑,办事也利索,他本以为是个不错的人选。 “师父,万斌他……是有什么不妥吗?” 宋怀远冷哼一声:“这个万斌,看起来八面玲瓏,谁都不得罪,实则心眼太多,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看向陈长川,语气变得严肃:“陈经理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说出来。” “还记得前几年,咱们丰泽园有几道招牌菜的秘方,不知怎么就被对门的『泰丰楼』学了去,味道做得有七八分像,抢了咱们不少生意。” “当时查了很久,也没找到证据。” 宋怀远压低了声音:“但我有八成把握,就是这万斌乾的!” “我亲眼看见他那段时间跟泰丰楼的二掌柜私下接触过几次,但是这事没有实证,就算我说出来,园里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洪昌啊,药膳饭店的核心就是那些秘方,要是把这种心怀鬼胎的人带过去,万一出了紕漏,第一个被牵连、被问责的就是你!” 林洪昌听完,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笑呵呵的万斌,背后竟可能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事情! 他连忙道:“多谢师父提醒!是我看错人了,这种人绝不能要!” 林洪昌又有些歉意的对陈长川说道: “陈经理,不好意思,是我识人不明,差点......” 陈长川打断了林洪昌的话: “林师傅,人选方面有宋师傅帮您把关,我相信你们一定会选出合適的人选,你们儘快定下来就好。” “明天上午,您直接来药膳饭店,我们具体聊聊后续安排。” 说完,他將饭店的详细地址告诉了林洪昌。 陈长川並没有在宋怀远这里待太久,很快就离开了宋家,而林洪昌也跟著告辞了,何雨柱则留了下来,宋怀远要考究他的手艺。 怀著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林洪昌回到了家。 刚进门,就看到二妹林秀兰又来了,正坐在母亲炕边说话。 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放著的半袋棒子麵,再看看二妹那有些躲闪和不自然的眼神,林洪昌心里一酸。 他很清楚这肯定又是妹妹从婆家偷偷拿回来接济娘家的,为了这个家,二妹在婆家没少受气。 “哥,你回来啦?” 林秀兰见大哥神色有异,既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又似乎心事重重,连忙关切地问道: “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母同样开口问道:“洪昌,那边出结果了?怎么样?” 林洪昌深吸一口气,將见到何雨柱、遇到陈长川、以及被邀请去药膳饭店当大厨,对方开出的优厚条件还有师父宋怀远对这件事的態度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林母听完,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儿子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泛著泪光,连声道: “好,好!这是遇到贵人了!洪昌,你这是遇上贵人了啊!” “可是......娘,我这心里没底啊,我真能干好这个大厨吗?” 林洪昌有些犹豫,特別是之前要不是师父宋怀远,他差点就把万斌这颗定时炸弹招进饭店了! 林母看出儿子眼中的担忧,安慰道: "別想那么多,咱没啥能报答人家的,你就把全身心的本事都拿出来,把人家饭店的生意弄红火,就是对陈经理最好的报答!" 而林秀兰在听到"调换房子"和饭店地址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个地址距离她婆家不算远,如果大哥真能搬过去,她来回照顾母亲就方便太多了! 她激动地说:“哥!这真是太好了!要是真能换到那边,我天天都能过来照顾妈!” 看著妹妹兴奋的表情,再想到她多年来在婆家因为接济娘家而抬不起头的境遇,一个念头突然从林洪昌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看向二妹,语气郑重地说道:“秀兰,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从小就在厨房给我打下手,切菜、配菜、备料,哪样不是又快又好?比很多老师傅带的徒弟都强!” “哥想……跟陈经理说说,让你也来饭店后厨,给我当帮厨!”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你既有了正式工作,能挣工资,不用再看婆家脸色。” “咱们兄妹在一个厨房,互相也有个照应,你看怎么样?” 林秀兰被大哥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惊呆了,隨即,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 一份正式工作?这意味著她不仅能帮衬娘家,更能在这个家里真正挺直腰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哥……我……我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林洪昌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的手艺,哥最清楚!这事,哥明天就去跟陈经理说!” 这边,陈长川从宋怀远家告辞出来,心情有些不错。 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大厨人选这个心头大事,饭店开业的步伐又能加快不少。 他骑著自行车,准备去药膳饭店那边再看一眼服务员培训的情况。 没想到刚骑到饭店所在的胡同口,还没下车,就被几个穿著军绿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去路。 这几个人虽然没穿军装,但站姿笔挺,神色间带著一股寻常百姓家没有的倨傲,陈长川一眼就看出这是群大院子弟。 “你就是陈长川?” 为首一个高个青年上下打量著他,语气算不上客气。 “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要见你。” 陈长川眉头一皱,对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很是不喜,扶著车把没动: “我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跟你们走?”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走就走!” 旁边一个性子急的上前就想拉扯陈长川。 陈长川眼神一冷,正要发作,却听那高个青年低声呵斥了同伴一句,然后对陈长川说道: “是田少要见你,识相的就赶紧跟我们走一趟,別让我们难做。” “田少?” 陈长川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那个指使赵庆来冒名顶替的田瑞文。 第296章 田瑞文 这才消停了几天,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看来之前发生的事,並没让这位田少彻底死心。 略一思忖,陈长川决定去会一会这个阴魂不散的田少,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当下也不多言,淡淡的说道:“带路吧。” 那几人见他配合,神色稍缓,领著陈长川穿街过巷,竟来到了南城有名的天桥地界。 此时已是下午,天桥市场依旧热闹非凡,耍把式卖艺的、唱大鼓书的、卖各种小吃玩意儿的,吆喝声、叫好声、锣鼓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 几人没在热闹的市场停留,径直拐进了一条稍显安静的胡同,在一家掛著“广和楼”牌匾的老式戏园子前停了下来。 这戏园子门脸不算太大,朱漆有些斑驳,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进了园子,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旧木料、茶叶和淡淡脂粉混合的味道。 下午並非演出时间,偌大的戏园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 领路的人带著陈长川穿过散座,直接上了二楼的一个包厢。 推开包厢门,只见一个穿著时髦皮夹克的年轻人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嗑著瓜子,听著楼下隱约传来的胡琴吊嗓子声,正是田瑞文。 他见陈长川进来,把手里的瓜子一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陈大经理,真是贵人事忙啊,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田少找我有事?” 陈长川不卑不亢地走进包厢,自顾自在对面的红木太师椅上坐下。 “哈哈,陈经理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田瑞文身体微微后仰,斜视著陈长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轻蔑。 “陈经理年纪轻轻,就能弄出连部里领导都称讚的药膳方子,这份本事,真是让人佩服啊!” “我们田家的济世堂传承百年,对这类古方、秘方最是看重,也最有研究。” 他话锋一转,开始拋出诱饵: “不知道陈经理有没有兴趣合作?你把方子拿出来,由我们济世堂来负责药材供应和药理把关,甚至可以在我们药店里设专柜售卖药膳包。” “以我们田家的招牌和渠道,保证能让这些宝贝方子价值翻上十倍、百倍!” “利润嘛,好商量,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有了我们田家保驾护航,陈经理在这四九城里,很多麻烦也就不能称之为麻烦了。” 陈长川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方子而来。 他脸上不动声色的说道:“田少抬爱了,不过这些方子粗陋,登不上济世堂的大雅之堂,合作的事还是算了吧。” 田瑞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陈经理不必妄自菲薄嘛。” “或者换个方式,我们济世堂出资购买几个方子,价钱你隨便开!” “一千?两千?有了这笔钱,陈经理想做点別的什么生意不行?何必辛辛苦苦开饭店呢?” “不好意思,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卖!” 陈长川的回答依旧简短乾脆。 接连被拒,田瑞文的耐心似乎快耗尽了。 他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盖碗茶轻轻拨弄著,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陈经理,这四九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財!” “有时候吧,路子走得太窄,容易磕著绊著。” “听说你的饭店还没找到合適的大厨?这没有好厨子,再好的方子也是白搭啊。”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老师傅?我们田家的济世堂在四九城经营这么多年,认识的名厨可不少。” “厨师的人选,我已经有了,不劳田少费心。”陈长川平静地回答。 见威逼利诱对方子都不起作用,田瑞文眼珠一转,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 “哈哈,看来陈经理是成竹在胸啊。” 他乾笑两声,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一个跟班立刻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 田瑞文將信封推到陈长川面前,语气变得“真诚”起来: “既然陈经理决心要开饭店,那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权当开业贺礼。” “另外,我们济世堂的药材,品质绝对是四九城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以后饭店所需的所有药材,我们都可以以最优惠的价格供应。” “陈经理,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给个面子?” 陈长川看都没看那个信封,直接站起身,冷淡的说道: “田少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我初次见面,贺礼太重,受之有愧。” “药材供应,我们也有自己的渠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给田瑞文说话的机会,转身便走出了包厢。 看著包厢门关上,田瑞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无比。 他猛地將手中的盖碗摔在地上,瓷片和茶水四溅。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的跟班小心翼翼地问:“田少,要不然我找几个人教训一下这小子吧,他太囂张了!” “滚!” 田瑞文破口大骂道:“你是猪脑子吗?这小子前脚刚从我这里离开,后脚就被人给揍了,你以为教育部是吃乾饭的?” “一个电话打到老爷子那里,我吃不了兜著走!” 跟班连忙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田少,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小子有点油盐不进啊!” 田瑞文眼神阴鷙:“给老子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请的厨子是谁给我查出来!” “还有,给各个药材行和菜市场放话,谁敢给他们供货,就是跟我田瑞文过不去!” “我倒要看看,没有厨子没有料,他这饭店怎么开!” “对了,顺便给我把这小子的祖宗十八代的底细都给我查清楚,我就不信,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他家里人?” “到时候我要这小子跪著来求我,乖乖的把药膳方子给我主动送过来!” 田瑞文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疯狂,一个运气好的泥腿子罢了,他不信自己收拾不了他! 第297章 准备臥薪尝胆的许大茂 暮色渐起,四九城里飘起无数缕炊烟。 陈长川提著一个包袱刚走进四合院,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略显夸张的说笑声,抬眼一看,竟然是许大茂。 他正倚在门框上,唾沫横飞地跟院子里的邻居们吹嘘: “不是我跟您吹,就我们厂新进的那台放映机,毛子货!那叫一个清楚,连人脸上的汗毛都能瞧见……” 一个多月不见,许大茂瘦了些,脸色也有些发黄,但那股子油嘴滑舌的劲儿还是一如既往。 只是他说话时,总有意无意地用手遮一下嘴,或者把头微微偏侧。 就在这时,许大茂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进院的陈长川。 他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惊惧,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强行挤出来的热络。 他几乎是弹射起步,三步並作两步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那种带著点諂媚的笑容: “哎哟喂!大川儿!回来啦!” 他这一声“大川儿”叫得格外顺口,仿佛两人是多亲近的自家兄弟。 “这趟东北出差咋样啊?那旮沓冷坏了吧?” 院子里的邻居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许大茂啥时候跟陈长川这个小煞星这么熟络了? 陈长川则在看到许大茂的第一时间,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发布,许大茂企图潜伏在宿主身边討好宿主,藉助宿主的关係给自己获取利益,等有机会给宿主致命一击,请宿主破坏许大茂的一切算计!】 陈长川心里冷笑,看样子许大茂这是打算跟他玩一出“臥薪尝胆”啊! “许大茂?看你这样,是没事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许大茂的嘴。 许大茂一凑近,陈长川就发现,那两颗被他打掉的门牙位置,现在镶嵌著两颗灰白色的树脂牙。 这年头补牙技术粗糙,那两颗假牙顏色死板,质地看起来也有些浑浊,像块没打磨好的骨头片子,在他那一口黄牙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滑稽。 许大茂脸上那夸张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合拢嘴唇,但又觉得这样更显心虚,只好让那抹灰白更明显地露在外面,显得笑容更加怪异。 他摸了摸下巴,訕訕笑道: “好了好了,都好了!说起来还得谢谢大川儿你当时……呃,手下留情!” “也怪我,那天晚上路过看到你被人堵了,想上去帮忙,结果笨手笨脚帮了倒忙,还被误伤了……呵呵,误会,都是误会!” 他这套说辞,在派出所里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此刻说来流畅无比,仿佛事实真是如此。 陈长川心中冷笑,路过?帮忙?误伤?这许大茂编故事的能力倒是见长。 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是嘛,那看来是我运气好,以后晚上走路,是得小心点。” 这话听在许大茂耳里,简直是赤裸裸的讽刺,但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对!” 他眼珠一转,立刻转移了话题:“大川儿,我听说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又是杀人贩子又是解救被拐卖的孩子,真给咱院儿里涨脸!” 许大茂脸上浮现出夸张的表情,又接著说道: “而且你这都在外面跟教育部的大人物合伙开起饭店了?还是药膳!这可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脸上满是羡慕和敬佩,但那眼神深处,却闪烁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和贪婪。 “你倒是消息挺灵通啊。”陈长川不置可否。 “哎哟,这四九城里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啊?何况是你这大手笔!” 许大茂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大川儿,你看……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你那饭店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或者需要放个电影搞个宣传什么的,你儘管开口!我许大茂別的不行,这点关係还是有的,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许大茂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投靠的意愿,又点明了自己放映员的身份和价值,企图先混进陈长川的圈子,再图谋后续。 陈长川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怎么,放映员的工作不够你忙的?还有心思琢磨饭店的事?” 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刚回来,还是先安安稳稳上班吧,別整天想东想西的。” 许大茂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那是那是,大川儿你说得对!我这就是为你高兴!得,你刚回来肯定累坏了,快回去歇著,有啥事需要跑腿的,隨时言语一声!” 看著陈长川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中院,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得阴沉无比。 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感受著那颗粗糙的假牙摩擦著舌尖,一股混合著屈辱和野心的火苗在胸腔里窜动。 “陈长川,你给老子等著……现在让你威风,等老子借著你和你姑父的势爬上去,等老子把你那药膳馆子的秘方、路子都弄到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天光还未大亮,四合院笼罩在一片静謐的薄雾里。 前院东厢房的外间,陈长川已经利落地穿好衣服,他走到里间炕沿边,看著横七竖八睡得正香的几个小子。 “起来了!金涛,长海,凯旋,凯玲,到点儿了!” 陈长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唔……大哥,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陈长海把脑袋往被子里缩,嘟囔著,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 旁边的金涛却已经揉著眼睛坐了起来,他虽然也困,但动作明显利索很多。 另一头,两个龙凤胎也哼哼唧唧地不愿意动。 李凯旋抱著枕头耍赖:“大哥……外面好冷啊……” 李凯玲则用被子蒙住头,细声细气地撒娇:“再睡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第298章 晨练 陈长川不为所动,直接上手,一把掀开陈长海的被子,冰凉的手掌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少废话,陈家的男人没赖床的习惯!金涛,帮我把凯旋拎起来。” 金涛应了一声,虽然自己也困得眼皮打架,但还是十分听话的去拉李凯旋。 一阵鸡飞狗跳、哼哼唧唧的挣扎后,几个半大孩子总算被陈长川从温暖的被窝里“薅”了出来,迷迷糊糊地套上衣服,被带到了后院相对宽敞的空地上。 后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德柱拄著拐杖,由罗桂芳扶著站在门口看著。 陈德柱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到孩子们被大儿子操练,眼中流露出欣慰。 “大妞儿,卫华,也別光看著,过来站著。” 陈长川对著门槛边两个揉著眼睛的小豆丁说道。 大妞儿和李卫华懵懵懂懂地走过来,学著哥哥姐姐的样子,分开小短腿,歪歪扭扭地摆出个不成形的马步姿势,小脸上满是认真和睏倦交织的滑稽表情。 “都站稳了!腰背挺直,膝盖微微弯曲,重心下沉!金涛,姿势不错,保持住!” 陈长川在几个孩子中间穿梭,挨个纠正姿势。 清晨寒冷的空气刺激著鼻腔,几个孩子刚开始还冻得直哆嗦,但很快,蹲马步带来的肌肉酸胀感就占据了上风。 陈长海齜牙咧嘴,小脸憋得通红。 李凯旋没一会儿就开始腿抖。 李凯玲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委屈地看著大哥,希望他能心软。 陈长川却像是没看见,语气平稳却坚定: “坚持住,这才刚开始。练拳先练桩,脚下没根,什么都白搭。”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金涛身上,金涛虽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也在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专注,努力保持著標准的姿势,每一次调整都力求做到陈长川说的要点。 陈长川心中暗暗点头。他知道金涛的心思,这孩子总觉得自己是“外姓人”,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 当初他徵求太爷陈志文意见,是否能把陈式太极拳传给金涛时,太爷只回了一句: “进了陈家的门,就是陈家的人,想学就教。” 当陈长川把这话原封不动告诉金涛时,这个平时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眼圈瞬间就红了。 从那以后,他在练功上投入了比谁都多的努力,格外珍惜这份被认可的机会。 “涛子,很好,注意呼吸,別憋气。” 陈长川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鼓励。 金涛感受到陈长川手掌的温度和话语里的肯定,精神一振,原本有些摇晃的身形再次稳定下来,眼神更加坚定。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缺德不缺德啊!” 后院西厢房里传来了许大茂不耐烦又带著睡意的叫嚷声。 很快,窗户后面就出现了许大茂那张睡眼惺忪、骂骂咧咧的脸。 他昨晚琢磨怎么巴结陈长川、怎么从他身上捞好处,半宿没睡踏实,这会儿正烦躁。 可当他眯缝著眼朝外一看,看清院子里竟然是陈长川带著一帮弟弟妹妹在晨练,他肚子里的火气和抱怨瞬间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个乾净。 他眼珠咕嚕嚕转了几圈,脸上的不耐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算计。 他赶紧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披上,一边繫著扣子一边打开门,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川儿啊!”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夸张的热情,仿佛刚才那个骂“缺德”的根本不是他。 “这是……带著弟弟妹妹们练功呢?好傢伙,真不愧是咱院里这个!”他边说边翘起大拇指。 他的目光在几个蹲马步的孩子身上扫过,看到最小的两个娃娃也歪歪扭扭地跟著学,更是把马屁拍得山响: “瞧瞧!连大妞儿和卫华这么小就知道用功了!” “了不得!真是有什么样的哥哥就有什么样的弟弟妹妹! “大川儿,你这当大哥的,真是这个!” 他又竖了一次大拇指,脸上的笑容堆得能把褶子夹死蚊子。 他这番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后院其他几户人家的注意,有人透过窗户好奇地看著,也有人被吵醒后嘟囔几句翻个身继续睡。 陈长川只是淡淡地瞥了许大茂一眼,对於他这种近乎无耻的变脸功夫早已见怪不怪。 他没接话,继续纠正李凯玲的姿势:“凯玲,腰挺直,屁股別撅那么高。” 许大茂见陈长川没搭理他,也不觉得尷尬,自顾自地往前又凑了半步,搓著手,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要我说啊,咱们院里的风气就是正!就得像大川儿你这样,从小抓起,强身健体,將来都是保卫国家的好材料!”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时不时往陈长川脸上瞟,观察著他的反应。 金涛、陈长海等几个大点的孩子都不知道许大茂是什么人,听到他不断的夸著自己家,顿时有些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特別是陈长海,对许大茂印象还不错,毕竟许大茂之前下乡回来偶尔给他塞过仨瓜俩枣的。 但大哥没发话,他也不敢隨便开口。只能忍著腿酸,继续坚持。 大妞儿和李卫华则被许大茂的大嗓门吸引,好奇地扭头看他,差点没站稳。 陈长川这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许大茂,语气听不出喜怒: “许大茂,我们这儿练功,吵著你了?” “没有!绝对没有!” 许大茂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这是……这是被你们这积极向上的精神头给鼓舞醒了!好事!大好事!” 他心里却暗骂:能不吵吗?这才几点!但脸上笑容不变: “你们练,你们练,我看著,学习学习!” 他心里盘算著,这可是个拉近关係的好机会。哪怕只是在旁边看著,也能显得他跟陈长川一家亲近不是? 陈长川岂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他也懒得点破,只是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弟弟妹妹身上,沉声道:“都专心!別受干扰!马步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第299章 刘海中急了 “瞅瞅人家陈家,都起来晨练了!你俩还睡的跟死猪似的,还不赶紧给我起床!” 东厢房里,猛地炸响了二大爷刘海中那標誌性的怒吼声。 很快,刘家的房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像是被撵的兔子一样,衣衫不整、鬼哭狼嚎地跑了出来。 刘海中粗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著个鸡毛掸子,对著这哥俩怒目而视。 “磨蹭什么!还不赶紧洗脸刷牙!看看人家金涛、长海,再看看你俩!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刘海中的咆哮继续传来,他显然是把陈家孩子晨练当成了教育自家儿子的“正面典型”。 刘光天和刘光福耷拉著脑袋,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蹲在墙角洗漱,一脸不善地瞅著陈家这边,眼神里混杂著怨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刘光福嘴里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低声抱怨: “显摆什么呀……大清早的,弄得別人也睡不成……” 刘光天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但眼神却也忍不住在那边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看到金涛虽然累得双腿发抖却依旧咬牙坚持的样子,看到陈长川走过去轻轻纠正李凯玲的动作,心里某种情绪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逆反心理压了下去。 这时,一直杵在旁边看热闹、寻机討好的许大茂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贱兮兮的笑容,衝著刘海中说道: “二大爷,您这话说的在理!是该向大川儿他们家学习!” “不过啊,光天、光福哥俩能不能学好,我看啊,根子还在您这儿!” 刘海中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许大茂这话,火气“噌”就上来了,瞪著眼喊道: “许大茂!你胡说八道什么!根子怎么在我这儿了?” 许大茂也不慌,嘿嘿一笑,指了指陈家那边,又指了指刘家兄弟:“二大爷,您看啊,人家大川儿教孩子,那是言传身教!” “您这儿呢?是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方法不一样,效果它自然就不一样嘛!” 他故意拽了两个文縐縐的词,就是欺负刘海中文化水平不高,估计他就算能听懂也一知半解。 刘海中果然被噎了一下,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言传身教,但他听得出来许大茂在讽刺他教育方式粗暴。 他气得脸色涨红,拿著鸡毛掸子指著许大茂: “你……你少给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教育我儿子,还用得著你来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许大茂一看刘海中急了,心里更乐,脸上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二大爷,您看您,我这不就是隨口一说,帮您分析分析嘛!这因材施教的道理,老祖宗都懂。” “您这方法,对付光天、光福这样的,可能……嘿嘿,稍微猛了点儿,把孩子那点灵气儿都给嚇没咯!” 他说著,还故意惋惜地摇摇头。 “你放屁!” 刘海中气得差点跳脚,他想骂回去,可“因材施教”是啥他大概明白,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反驳,却想不出更文雅的话来反驳,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堵得他难受。 他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又迁怒地冲两个儿子吼道: “看什么看!洗完赶紧滚进屋!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说完,自己气冲冲地“砰”一声把门关上了,连带著陈长川这边晨练也懒得“观摩”了。 许大茂看著吃瘪的刘海中,得意地挑了挑眉,感觉浑身舒坦。 他转过头,又换上一副笑脸对陈长川说道: “大川儿,你看这二大爷,就是听不进劝,还是你们家这风气好,看著就让人舒心!” “说起来也怪,二大爷对待他们家老大刘光齐可不是这个態度,难不成这老二老三是捡来的?” 陈长川翻了翻白眼没有搭理许大茂,其实他也挺好奇同样都是儿子,刘海中为什么对待刘光齐跟对待刘光天刘光福哥俩的態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为了避免许大茂顺杆儿爬跟他套近乎,他自然不可能跟许大茂討论这个问题,还是等会儿回屋问问陈德柱吧。 “最后十分钟,再坚持一下!” 金涛等人立刻收敛心神,继续咬牙坚持。 而蹲在墙角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听到了许大茂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许大茂则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陈长川的无视让他感觉十分没面子,但能给刘海中添点堵,他也挺高兴的。 吃过早饭之后,陈长川顺路把几个弟弟妹妹送到了学校,又去了趟协和医院,看望了一下李红旗和陈德莲,顺便偷偷给李红旗补充了一点空间灵泉水。 来到药膳饭店的时候,林洪昌已经带了几个人等在了门口。 林洪昌显得有些焦急,不时踮脚张望,看到他出现,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陈经理,您可来了!”林洪昌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急切。 陈长川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五六个人。 他们穿著朴素但乾净,脸上带著些许紧张,只是他们看向陈长川的眼神里,都或多或少带著几分惊讶和怀疑。 没想到林洪昌口中那个“有本事”、“有背景”的陈经理,竟然这么年轻! 林洪昌显然连忙开始介绍: “陈经理,这位是张广全,以前在丰泽园跟我一个灶台,白案功夫扎实,尤其擅长做各种点心小吃。” 一个微胖、面相憨厚的男人拘谨地朝陈长川笑了笑。 “这位是刘建军,刀工厉害,切配一把好手,人也勤快。” 另一个精瘦些的男人冲陈长川点了点头。 “这位是赵淑芬,帮厨,洗菜、摘菜、打扫卫生都麻利得很。” 那位面容朴实的妇女也小声问了好。 “这位是洪立三,红案,燉菜、烧菜都很拿手,火候功夫到家。” 一个膀大腰圆、面色红润的汉子瓮声瓮气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周小梅,手脚利落,眼力见儿好,一直在后厨帮忙,传菜、收拾桌面都是一把好手,也能帮著赵姐打打下手。” 一个看起来机灵勤快的年轻姑娘靦腆地笑了笑。 第300章 天打五雷轰 介绍完这几位,林洪昌才有些紧张地把站在最后面,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的女同志拉上前来。 “陈经理,这……这是我二妹,林秀兰。” 林洪昌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她虽然没在正经饭馆后厨干过,但从小在家就帮我做饭!” “后来嫁人了家里厨房也是她操持,切菜、配菜、和面这些活儿都熟!” “真的,您別看她瘦,可能干了!” 他生怕陈长川不满意,连忙补充保证道: “陈经理,我拿我的人格担保!让她先试试,算是试用!” “要是一个月……不,半个月!您觉得她不行,过不了试用期,不用您开口,我亲自让她回家,绝不给您添麻烦!” 林洪昌说完,紧张地看著陈长川,手心都有些冒汗。 他知道往自家店里塞亲戚是行业大忌,但他实在心疼妹妹在婆家的处境,也想多个信得过的自己人。 陈长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秀兰身上,她虽然紧张,但眼神清正,手指关节粗大,確实是常干活的。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林洪昌,语气平静的说道: “林师傅,我之前说过,后厨这一摊子,交给你,我就信你。” “你用谁,怎么用人,是你的权力,我不会插手。” 林洪昌闻言,刚鬆了一口气。 陈长川话锋微微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但是,既然交给你负责,那么后厨將来无论是出菜速度、菜品质量,还是人员管理、物料损耗,任何环节出了问题,我都只会找你一个人。” 这话说得明白,我给你充分的自主权,包括用你的妹妹,但你也必须承担起全部的管理责任。 林洪昌心头一凛,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保证: “陈经理,您放心!后厨要是出了任何紕漏,您唯我是问!我林洪昌绝无二话!” “好。” 陈长川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下来,又看向有些懵懂又带著期盼的林秀兰。 “林秀兰同志,还有其他各位同志,欢迎你们!” “具体工作和待遇,回头我会让林师傅会跟你们讲清楚,在这里,只看能力,不看关係,好好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林秀兰听到这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只看能力,不看关係”,让她一直悬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涌上心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谢……谢谢陈经理!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我哥……不给店里丟脸!” 张广全、刘建军、王德发、赵淑芬、周小梅几人互相看了看,眼中最初的怀疑消散了不少。 这位年轻陈经理,做事有章法,放权但不放任,看来林师傅没吹牛,这地方或许真能待。 他们对这家还在筹备中的药膳饭店,不由得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陈长川领著林洪昌一行人走进了四合院。 一进前院,就看见陈德源正带著一群人在进行服务培训。 “都精神点!客人进门,眼神要迎上去,脸上要带笑,不是傻笑,是热情的笑!”陈德源声音洪亮,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德源叔。”陈长川上前打了个招呼。 陈德源一见是陈长川,立刻停下培训,脸上露出笑容: “大川儿来了。” 他目光隨即落到陈长川身后的林洪昌等人身上,带著几分好奇。 陈长川先对陈德源介绍道: “德源叔,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厨,林洪昌林师傅,以前在丰泽园掌勺。” “后面这几位都是后厨的师傅们,是林师傅带来的得力帮手。” 接著,他又转向林洪昌介绍道: “林师傅,这位是我族叔,陈德源,也是咱们饭店前厅的领班,以后前后厨需要配合的地方,你们多沟通。” 陈德源一听是丰泽园来的大厨,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林洪昌的手: “哎呀,是林师傅!欢迎欢迎!我们这可都盼著您来呢!以后这后厨就全靠您了!” 他身后的那些服务员们,也都齐刷刷地用带著好奇和崇拜的眼神看向林洪昌一行人。 在这个年代,大师傅、大厨师是极受尊敬的技术人才,更何况是掌管他们未来饭碗的大厨。 林洪昌听到见陈长川的介绍,立刻明白这位不仅是前厅的负责人,更是是陈长川的族亲。 他不敢怠慢,连忙客气地回握陈德源的手,姿態放得很低: “陈领班您太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前厅后厨本是一家,有什么需要您隨时吩咐,我们后厨一定全力配合!” 陈长川对两人的客气寒暄点了点头,对陈德源说: “德源叔,你们继续,我先带林师傅他们去后厨熟悉一下。” “好好,你们忙正事。”陈德源连声应道。 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后院,正对著的便是宽敞的厨房。 灶台、案板、水缸等一应厨具早已经摆放妥当。 林洪昌带来的张广全、刘建军等人一进厨房,立刻变得专业起来,四处查看,摸著灶台和案板,低声交流著。 陈长川没有过多停留,只对林洪昌使了个眼色: “林师傅,你跟我来一下。” 他带著林洪昌穿过忙碌起来的大厨房,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小门。 里面是一个单独的小间,通风和採光都不错,也预留了灶台和水槽。 “林师傅,这间屋子,以后就是专门用来製备核心药膳的地方。” 陈长川语气严肃起来:“除了你,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所有药膳最终的配伍、熬製关键步骤,都会在这里完成。” “也就是说,完整的药膳方子,整个饭店,只会有你一个人掌握。” 林洪昌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这间小屋和这番话的分量。 他面色一肃,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陈经理,您放心!我林洪昌用人格担保,药膳的方子,绝不会有第二个外人知道!” “要是我泄露半个字,天打五雷轰!” 第301章 激动的林洪昌 陈长川点了点头,对他的態度很满意。 信任归信任,必要的保密措施必须到位。 接著,陈长川又带著他来到隔壁的库房,指著里面已经准备好的米麵粮油和各种肉类、蔬菜说道: “林师傅,食材都在这儿了,今天中午,就用这些,做一顿午饭,分量按咱们现在这些人头算,让大家也尝尝你的手艺。” 林洪昌精神一振,心知这是最后的,也是最实际的考验了。 这顿饭做好了,他这大厨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八十块的月薪和未来的前途才算有了著落。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没问题,陈经理!您就瞧好吧!” 说完,他转身就回到大厨房,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 “广全,你和面,看看面性,中午咱们蒸点馒头,再弄点米饭!” “建军,你负责切配,肉和菜都按我待会儿说的规格来!” “立三,你检查一下灶火,燉菜和炒菜的火候你把握好!” “淑芬、小梅,你们负责洗菜摘菜,要快更要乾净!” “秀兰,你……你先跟著赵姐和周姐一起洗菜,仔细学著点!” 隨著他一道道指令发出,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厨房立刻忙碌起来,切菜声、洗菜声、点火声、人员的走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热火朝天的生气。 陈长川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林洪昌指挥若定,其他人各司其职,微微頷首。 看样子这次真的找对人了,这下自己倒是欠了何雨柱一个人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中午时分,原本空置的倒座房大食堂第一次迎来了它的“客人”。 长长的打菜窗口后面,林洪昌带领的后厨团队严阵以待。 窗口內一字排开十几个大盆,里面盛著琳琅满目的菜品: 荤菜有土豆红烧肉、红烧鱼、蒜苗回锅肉、白菜猪肉燉粉条,素菜有麻婆豆腐、家常烧茄子、芹菜炒豆乾、醋溜大白菜、清炒豆芽、虎皮青椒、蒜蓉菠菜、凉拌三丝等等。 窗口外面,一大木桶飘著蛋花和紫菜的汤隨意取用,旁边是堆成小山似的、喧软雪白的大馒头,以及一桶桶冒著热气的米饭。 这阵仗,別说饭店的员工,就是路过倒座房窗外、看到里面情景的街坊邻居,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使劲吸著鼻子。 “我的老天爷,这味儿也太香了!” “瞧那红烧肉,颤巍巍的,得多下饭啊!” “这是新开的饭店?要开业了?这菜色,比国营饭店还硬啊!” “......” 陈长川一声令下,员工们立刻开始排队打饭。 浓郁的菜香混合著米饭、馒头的热气,瀰漫在整个食堂。 员工们端著堆尖儿的饭碗,找位置坐下,只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唔!这土豆烧肉绝了!” “这麻婆豆腐,太正宗了!比我在川菜馆吃的还够味!” “馒头!这馒头也太好吃了!” “......” 就连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陈长川,吃过太多科技与狠活,尝过之后也暗自点头。 林洪昌这手艺,確实把普通食材的风味发挥到了极致,火候、调味无一不精,尤其是那看似简单的清炒豆芽,都脆嫩爽口,锅气十足。 这顿饭,吃得是风捲残云,人人满足。 正吃著,一个住在附近、被香味勾得实在忍不住的大爷,推开门探头进来: “同志,你们这儿……是吃饭的地儿?现在能买吗?” 陈德源立刻放下碗筷,笑著迎上去: “大爷,我们这儿是还没正式开业呢,今天是员工试菜。” “不过快了,到时候有面向大伙儿的经济实惠食堂,也有高档点的药膳,欢迎您到时候来捧场!” “药膳?哎哟,听著就养生!开业一定来!” 大爷得了准信,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盆所剩不多的红烧肉。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后,陈长川將林洪昌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师傅,坐。” 陈长川笑著给他倒了杯水:“今天这顿饭,效果非常好。” “不仅让大家认可了你的手艺,连外面的路人都吸引来了。” “我正式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药膳饭店的大厨了!” 林洪昌心中激动,悬著的石头彻底落地,连忙道:“谢谢陈经理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那我们接下来商量一下你带来的几位师傅的待遇。” 陈长川切入正题:“你从丰泽园带来的那几位师傅,工资统一在原先丰泽园的基础上,增加五成。” “至於你妹妹林秀兰……” 听到这里,林洪昌不由紧张起来。 陈长川看著他,笑了笑:“虽然她是生手,但既然你担保,后厨也確实需要人手,她的工资就按照正式帮厨的標准来算,和其他帮厨一样,你看如何?” 林洪昌顿时惊喜交加!这待遇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老兄弟们收入大涨,连妹妹也直接拿到了工作,而且待遇还跟其他人一样! 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陈经理!这……这太好了!我代他们,也代我妹妹,谢谢您!” 陈长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接著说道: “既然你正式上任,我之前承诺的,帮你调换房子方便照顾母亲的事,也会立刻著手办理。” “我会通过教育部和街道办的关係,儘快在附近给你找一处合適的房子。” 吱呀! 林洪昌猛地站了起来,由於动作太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林洪昌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著,竟说不出话来。 母亲是他最大的牵掛,更是他多年的心病,如今陈长川不但给了他丰厚的待遇,更是主动帮他调换房子,让他可以就近照顾生病的母亲。 林洪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內心的感激,他乾脆后退一步,朝著陈长川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经理……我……我林洪昌不会说漂亮话!您看我今后的行动!我这条……我这百十来斤,就卖给咱们饭店了!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和厚待!” 第302章 蔡全无? 陈长川起身扶住他:“林师傅,言重了。我们同心协力,把饭店办好就行。” 他让林洪昌重新坐下,话锋一转:“对了,林师傅,你是行家,以你的经验看,咱们饭店现在还有哪些不足,或者需要提前注意的地方?” 林洪昌情绪稍缓,闻言认真思索起来。 他沉吟片刻,直言不讳道:“陈经理,既然您问起,我还真有个想法。” “咱们后厨的库房,管理上得立个规矩,不能像有些食堂后厨那样,谁需要用食材就自己去拿,这样时间一长,损耗肯定大,也容易出糊涂帐。” “最好能有专人负责收发、记录,每日核对,这既是控制成本,也是杜绝浪费和……和一些手脚不乾净的问题。” 陈长川眼睛一亮,这是个內行人才会提出的关键建议。 “你说得很对!这確实是个隱患。库房管理必须规范起来。” “林师傅,你心里有没有合適、信得过的人选?这个人必须责任心极强,嘴巴严实,还得不怕得罪人。” 林洪昌皱著眉想了一会儿,不太確定地说:“倒是有这么一个人选……就是……可能出身不太。” “他是个窝脖儿,在街面上扛大个的,叫蔡全无。” “蔡全无?” 陈长川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一愣。 林洪昌没注意到陈长川的异常,自顾自地介绍道: “对,就是他,这人话不多,有点闷,但特別实在!” “给人干活从不偷奸耍滑,力气大,心眼也正。” “以前我们丰泽园进货忙不过来时,也临时雇过他,东西交给他,从没出过差错。” “就是这行当……说出来不太好听,不知道合不合適。” 陈长川此刻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蔡全无? 这不是《正阳门下小女人》里面那个扛大个出身,后来成为徐慧真左膀右臂,极其重信义、能力出眾的蔡全无吗?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只是《情满四合院》的影视世界,没想到竟然连蔡全无都出现了! 难不成……这是一个融合的影视世界? 如果蔡全无存在,那“九门提督”关老爷子、破烂侯呢?那个被苏萌坑了一辈子的韩春明会不会也在? 甚至,《血色浪漫》里那个花花公子钟跃民……?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诧,对林洪昌正色道: “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和能力。” “既然林师傅你觉得他信得过,那就找他来谈谈,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库房管理的重任,交给他正合適!” 如果这个蔡全无真的是那个年轻版的何大清的话,陈长川还真的放心把库房交给他。 林洪昌没想到陈长川如此不拘一格,心中更是敬佩,连忙点头: “哎!我回头就去找他说道说道!” 陈长川摆了摆手说道:“林师傅,要是接下来没什么事,就麻烦你儘快跑一趟,最好能请他来面谈。” “行,我这就去!” 林洪昌不敢怠慢,当即起身,解下围裙就往外走。 林洪昌一路没停,径直来到了正阳门下,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那条小胡同,来到了徐慧真经营的小酒馆。 只是往日这个点儿应该已经有些热闹的小酒馆,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门可罗雀,只有两三个老客坐在角落里闷头喝著酒,气氛压抑。 柜檯后面,徐慧真正抱著小静理,一脸愁容地坐著发呆,连有人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直到林洪昌走到近前,她才恍然回神,连忙站起身,强挤出一丝笑容: “哟,是林师傅啊!可是有日子没见您了!快请坐,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她说著,习惯性地要去拿酒壶。 林洪昌连忙拦住她:“徐经理,別忙活了,我今儿来不是喝酒的,是有点事想找全无兄弟。” “找全无?” 徐慧真有些诧异:“他去进酒了,估摸著也快回来了。林师傅您要是不急,坐下等他一会儿?” “成,那我等等他。” 林洪昌顺势在柜檯旁的长条凳上坐下。 他看著这冷清的店面,忍不住问道: “徐经理,我看这……店里怎么好像没什么人气了?以前这时候,牛爷他们不早就聚在这儿嘮上了吗?” 一听这话,徐慧真脸上的愁苦更浓了,她嘆了口气,也没把林洪昌当外人,压低声音道: “唉,林师傅,不瞒您说,这小酒馆……怕是快干不下去了。” “啊?” 林洪昌吃了一惊:“不能吧?您这生意不是一直挺红火的吗?街里街坊都认您这儿啊!” “那是以前了。” 徐慧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憋屈和愤懣:“范金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成了小酒馆的公方经理!” “明明不懂行,却偏要对店里的事儿指手画脚,一来就立规矩,说不允许赊帐,把牛爷、片儿爷那些老主顾得罪了个乾净。” “这还不算,他为了多赚那几个钱,愣是往酒里掺水,还按原价卖!这不是坑人吗?” “消息一传开,老主顾们觉得丟了面儿,寒了心,谁还来啊?” 她说著,拍了拍怀里有些不安扭动的静理,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真要是关门了,我倒没啥,就是这些老街坊们,往后想找个地方喝口顺心酒、嘮嘮知心磕儿,怕是都难了。” 林洪昌听得直皱眉,他在丰泽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最烦的就是这种外行指导內行、还尽干些缺德事的人。 往酒里掺水,这简直是自砸招牌,断自己活路! 他正想宽慰徐慧真几句,就听见酒馆门再次被推开,铃鐺声响起。 只见蔡全无穿著一身打著补丁的旧棉袄,脖子上搭著条发黄的毛巾,闷著头,扛著一个沉甸甸的大酒罈子,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路不轻鬆。 “全无兄弟,回来了!”林洪昌立刻站起身招呼。 蔡全无闻声抬起头,看到林洪昌,黝黑朴实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轻轻放下酒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林师傅。” 第303章 徐慧真毛遂自荐 林洪昌见蔡全无回来,直接坦言了来意: “全无兄弟,我这次来,是受我们新东家陈经理的委託,想请你去我们饭店谈谈。” “我们饭店正缺一个管库房的人,东家信得过我推荐的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怎么样,跟我走一趟?” 然而,让林洪昌没想到的是,蔡全无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摇了摇头。 他闷声说道:“林师傅,谢谢您看得起,但粮店的活儿,还有这小酒馆……都离不开人,我走不开!” 林洪昌一时语塞,他知道蔡全无的性子,认准的事和人,轻易不会改变。 一旁的徐慧真却听得眼睛一亮。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林洪昌跳槽了! 她立刻追问道:“林师傅,您在丰泽园干得好好的,那可是四九城数得著的地方,怎么突然跳槽了?这新饭店……有什么特別之处?” 林洪昌正为蔡全无的拒绝感到棘手,见徐慧真问起,也没多想,直接开口说道: “不瞒您说,我们这陈经理,年纪不大,但做事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人家给的待遇直接没得说!” “我在丰泽园拿四十七块五,他直接给我开到八十!” “我带去的几个老兄弟,工资一律上浮五成!连我妹妹一个生手,都按正式帮厨算工资!” “这还不算,人家还承诺,会通过教育部和街道办的关係,给我在饭店附近调换房子,方便我照顾老娘!” “您你说,这样的东家,我能不跟著他干吗?” 徐慧真听完,一双杏眼顿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八十块月薪!给手下人普涨五成!还帮忙解决住房问题! 这不仅仅是阔气,更是魄力和手腕! 她本就因为小酒馆被范金有搞得乌烟瘴气而心生去意,只是碍於这是贺老爷子留下的基业,加上自身无处可去,才苦苦支撑。 此刻,一个绝佳的机会似乎就摆在眼前! 徐慧真此刻心臟怦怦直跳,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猛地站起身,对林洪昌说道:“林师傅!麻烦您帮我引见一下这位陈经理!” 林洪昌一愣:“徐经理,您这是……?” 徐慧真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说道:“我想去给陈经理打下手,帮忙管理饭店!” “不瞒您说,这小酒馆被那姓范的这么折腾,迟早要关门!” “我徐慧真別的不敢说,经营算计、待人接物还有几分心得,绝不会比男人差!” “林师傅,您就帮我引荐一下,成不成,我都承您的情!” “这……” 林洪昌顿时为了难,陈长川让他来找的是蔡全无,这要是带回去一个想当“掌柜”的徐慧真,算怎么回事? 他踌躇著说道:“徐经理,不是我不帮忙,这……我们东家让我请的是全无兄弟,我这带您回去,不合適啊……” 徐慧真何等精明,立刻看出了林洪昌的顾虑,她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 “林师傅,您放心!您只需要帮我引荐一下,在陈经理面前提一嘴我的想法就成!” “剩下的话我自己去说,成与不成,我绝无怨言,也绝不会让您难做!”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一旁沉默的蔡全无,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而且,我保证,只要陈经理愿意见我,我就能说服全无哥,跟咱们一起去饭店上班!他这头犟驴,就听我的!” 一直闷不吭声的蔡全无闻言,抬头看了徐慧真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林洪昌看著一脸决然的徐慧真,又看看默许的蔡全无,心里盘算开来。 这徐慧真確实是个能干的女人,小酒馆在她手里的时候多么红火他是见过的。 如果她真能来帮忙,对饭店绝对是好事。而且,还能顺便完成请动蔡全无的任务…… 林洪昌一咬牙:“成!徐经理,就冲您这份魄力,这个忙我帮了!您这就跟我走一趟?” “走!” 徐慧真也是个爽利性子,当即把怀里的静理往蔡全无手里一塞:“全无哥,你看会儿店,照看好静理,我跟林师傅去去就回!” 蔡全无抱著小静理,看著徐慧真风风火火跟林洪昌离去的背影,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平时显得有些木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林洪昌带著徐慧真回到饭店的时候,陈长川正在前厅和陈德源確认桌椅的摆放。 看到林洪昌身后跟著一个看起来有些精明的年轻女人,陈长川目光微微一凝。 徐慧真! 虽然比记忆里那部剧的形象更年轻,但那份骨子里的精明和不服输的劲儿,几乎一模一样。 他心里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洪昌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几分忐忑,低声对陈长川道: “陈经理,这位是徐慧真徐经理,是……是蔡全无的爱人,也是正阳门那边小酒馆的老板娘。” “她……她有点想法,想跟您谈谈。” 徐慧真不等陈长川开口,便大大方方地上前半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道: “陈经理,冒昧打扰了,我叫徐慧真,听说您这儿开了家大饭店,正在用人之际,我就毛遂自荐来了。” 她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我在正阳门经营小酒馆也有些年岁了,別的不敢说,这迎来送往、算帐盘点、调理人手还算在行。” “小酒馆在我手里的时候,不敢说日进斗金,但也算街面上一块响噹噹的牌子,老主顾们都认。” “我听说您这饭店规模大,又是跟教育部公私合营的,前景远大,就想著能不能来跟著您学习学习,帮您打理些琐碎事务,也好发挥我这点长处。” 陈长川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他熟知剧情,自然清楚徐慧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有野心,有手腕,善於抓住机会,更难得的是在经商上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和魄力,而且极其重感情、讲义气。 第304章 我这里,不养閒人 陈长川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先辛苦点,把药膳饭店的架子搭起来,等走上正轨后再物色一个合適的专业经理人来管理。 没想到,林洪昌这一趟出去,没直接把蔡全无带回来,却把徐慧真带回来了。 要说让徐慧真来管理药膳饭店,还真是个合適的人选,但是陈长川可不能这么轻易答应。 “徐慧真同志,听你这么一说,你的小酒馆经营得很有声色,在街面上口碑不错。” “既然自己做老板做得风生水起,为什么愿意放下身段,到我这儿来从头开始,给人打工呢?” 徐慧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 她没有任何隱瞒,直接开口坦言:“陈经理,不瞒您说,我那小酒馆……如今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守著个快要关门的铺面而已。” “哦?” 陈长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上面给我们小酒馆派了个公方经理,叫范金有。” 徐慧真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懣: “这人本事不大,官威不小,还是个外行!他一来,就瞎指挥,立了好多不近人情的规矩。” “最伤根本的有两条:一是不准赊帐,把牛爷、片儿爷那些几十年的老主顾全得罪光了!” “二是为了帐面好看,愣是往酒里掺水,还高价卖!这不是砸招牌吗?” 她越说越激动,但很快控制住情绪,语气变得苦涩: “消息传开,老主顾们觉得被坑了,寒了心,现在基本都不上门了。” “酒馆天天亏钱,眼看就要干不下去了。” “我空有点想法,也使不上劲,要不是那酒馆是……是家里老人留下的念想,我早就不想受那份窝囊气了!”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陈长川: “所以,我听林师傅说了您这儿的情况,您给的待遇,还有您做事的魄力,我就知道,这是我徐慧真的机会!” “我不想在那个烂摊子里耗死,我想跟著真正能做大事的人,干点实实在在的事业!” “给人打工不丟人,守著个半死不活的铺面混日子,那才丟人!” 陈长川看著她眼中不甘人后的火焰,心中瞭然。 果然和剧情里一样,徐慧真遇到了她前期的最大障碍——范金有。 而她的果断和敢於破局的勇气,也在此刻显露无疑。 陈长川並没有第一时间答覆徐慧真,而是心里思考著,这个徐慧真到底该怎么用。 徐慧真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她不想放弃,继续加码道: “陈经理,我知道空口无凭,您要是信得过,可以让我先试试,哪怕从打杂做起都行!是骡子是马,您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而且……” 她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只要您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可以说服我家那口子蔡全无,让他也来饭店上班。” “他那人您可能听林师傅说了,话不多,但绝对可靠,一把子力气,交给他的事,您放一百个心!” 陈长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徐慧真同志,你的胆识,我欣赏,不过,管理饭店不是经营小酒馆,规模、复杂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我这里,不养閒人,也不看虚名,只看能力和结果。” 徐慧真心头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迎向陈长川: “陈经理,我明白!您儘管吩咐!” 陈长川看著她眼中燃烧的斗志,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他淡淡道: “正好,饭店开业在即,千头万绪,前厅服务员的培训、开业活动的筹划、部分食材供应商的接洽……” “这几件事,你先跟著陈德源领班熟悉一下,协助他处理,我给你三天时间,让我看到你的能力!” 徐慧真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精神大振! 有机会就好! 她立刻应道:“谢谢陈经理给您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让您失望!” ...... 就在陈长川收下了徐慧真这员大將的时候,轧钢厂这边,易中海有些坐立不安,何雨柱这都两天没回四合院了! 这要不是白天在食堂还能看到他,易中海都该怀疑他失踪了! 何雨柱可是他的金牌打手和二號养老人选,虽然性子浑,但对他还算尊敬,这么多年了院里院外有什么事也习惯跟他商量。 这突然两天不见人影,易中海不由得担心起来,生怕这根重要的线断了,更怕有什么他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 易中海也没心思干活,乾脆藉口上厕所,从机器轰鸣的车间里溜了出来,脚步匆匆地走向后厨。 掀开后厨的棉布帘子,一股热气夹杂著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只见何雨柱正围著灶台忙活,手里顛著炒勺,神情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看样子是在试验什么新菜式。 易中海没立刻打扰,耐著性子等他做完。 “傻柱!” 见何雨柱放下炒勺,易中海才沉著脸喊了一声。 何雨柱回头一看,见是一大爷,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易中海把他拉到后厨外相对安静的角落,语气带著责备和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还问我?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招呼也不打一个,人影都不见!” “你知道聋老太太多担心吗?天天念叨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一听,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兴奋: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一大爷,我这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您猜怎么著?我跟我师父误会解除了!我师父根本没有把我赶出师门!” “我这两天都在我师父那儿呢,他教我做菜!” “你师父?你哪个师父?” 易中海闻言顿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道。 “我有几个师父?当然是丰泽园的川菜大师,宋怀远宋师父啊!”何雨柱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 第305章 怎么哪儿都有他? “什么?!”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咯噔,脸色瞬间有些发白,幸亏脸上的油灰遮掩了几分。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不由得拔高:“宋师傅不是……不是早就跟你断绝关係了吗?”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又联繫上了?” 何雨柱正处於兴奋中,根本没察觉易中海的异常,竹筒倒豆子般把经过说了一遍: “是陈长川!他托我找个饭店大厨,我就带他去见了我师兄林洪昌,这一来二去,才知道当年好多事都是误会!” “根本没人开除我,我师父也没说要跟我断绝关係!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冒充我亲戚去丰泽园散播谣言!” 他越说越气,拳头攥紧:“一大爷,当年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跟您说的,我被开除了,还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您再仔细想想,那人长什么样?是不是许大茂那孙子找人干的?” 易中海听著何雨柱的敘述,心里翻江倒海,对陈长川的怨毒又深了一层! 都是这个小子!要不是他横插一槓,带著傻柱去找林洪昌,这桩陈年旧事怎么可能被翻出来! 他当年做得隱秘,花钱找的生面孔,自以为天衣无缝……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挤出一丝困惑的表情,皱著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 “许大茂?那时候他才多大?应该不至於……我记得,当时是个面生的男人,三十来岁,黑瘦黑瘦的,具体模样也记不清了。” “柱子,你是不是当年在丰泽园学艺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什么人了?人家这是故意整你啊!” 他巧妙地把祸水引向莫须有的“仇家”,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何雨柱咬牙切齿,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 “妈的!別让老子知道是谁!否则我非弄死他不可!” 他眼中闪过的狠厉让做贼心虚的易中海心里一颤。 易中海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笑道: “好了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上哪儿查去?” “现在跟你师父和好了是好事,宋师傅是名厨,你跟著他能学到真本事。” “不过,柱子啊,以后再有这种事,好歹跟院里说一声,別让大家担心,尤其是老太太。” “知道了,一大爷,让您费心了。” 何雨柱对易中海的“关心”很是受用。 “行,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忙吧,我回车间了。” 易中海不敢再多待,生怕言多必失,匆匆交代一句,便转身离开。 走出后厨,穿过厂区嘈杂的环境,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陈长川……又是这个陈长川!这小子不仅屡次破坏他在院里的威信,现在更是差点把他多年前布的局给捅破了! 易中海眼神闪烁,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何雨柱那边,看来得更花些心思笼络住才行,绝不能让他脱离掌控。 下班铃声刚响,易中海破天荒地没等徒弟贾东旭,揣著一肚子心事,脚步匆匆地赶回了四合院。 他甚至没先回自己家,径直就拐进了后院那间僻静的小屋。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眯著眼听收音机,见易中海这么早回来,脸色还不太对,有些奇怪地问: “中海,今儿怎么这么早?厂里没事了?” 易中海反手轻轻掩上门,也顾不上平时的沉稳,凑到炕沿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慌张: “老太太,出事了!傻柱……傻柱他跟丰泽园的宋怀远又联繫上了!” “什么?!” 聋老太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颤,茶水溅了出来,她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 “怎么回事?不是说死不相往来了吗?谁牵的线?” “还能有谁!” 易中海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陈长川!” “那个小兔崽子找傻柱帮忙介绍厨子,傻柱就找了他原来的师兄,这一找不要紧......” 听到这个名字,聋老太气得乾瘦的手猛地一拍炕桌,那茶杯终於没能倖免,“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四溅。 “又是这个小兔崽子!阴魂不散!怎么哪儿都有他!”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今天下午我去找傻柱,他全都跟我说了!” 易中海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后怕: “宋怀远把当年的事跟傻柱说了,根本没人开除他,也没断绝关係!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傻柱现在正卯足了劲要查当年是谁坑他呢!”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得聋老太半晌没吭声。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聋老太才嘶哑著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易中海: “他……没怀疑到你头上吧?” “暂时没有。” 易中海摇摇头,但眉头紧锁:“我推说是他可能得罪了人,被人报復。” “但保不齐傻柱和他师父会继续往下查……” “老太太,当年我就说,没必要多此一举!有东旭一个就够了!” “东旭性子软,听话,又是咱看著长大的,控制起来容易。” “何必再费心费力去培养傻柱那个浑不吝?现在好了,留下这么大个隱患!”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埋怨。 易中海一直认为,养老的人选,贵精不贵多,牢牢控制住一个贾东旭,凭藉他一大爷的身份和多年的恩情,足以保障晚年。 培养何雨柱,完全是聋老太的主意。 “你懂什么!” 聋老太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利,带著一丝讥讽。 “易中海,你就是目光短浅!只看得见贾东旭现在对你点头哈腰!你看不见他那个娘——贾张氏!” “那就是个好吃懒做、贪得无厌的吸血虫!” “贾东旭又是个耳根子软没主见的,现在靠著你这师父,等將来你老了,榨乾了你最后那点棺材本,你看他们娘俩会不会把你当破抹布一样扔出去!”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为什么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 “我老太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已经有你给我养老送终了!我图什么?” “我图的是你易中海將来能有个稳妥的晚年!” 第306章 年轻版何大清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精光,压低声音说道: “当年要不是我让你找人给何大清下套,逼得他跟著白寡妇灰溜溜跑去了保城,这四合院能轮得到你易中海当一大爷?” “你能有今天这说一不二的地位?有何大清在,这院里的人心能都向著你?” 易中海沉默了,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何雨柱!” 聋老太语气放缓:“就是我给你留的后路!” “贾东旭靠不住,何雨柱却是个好苗子,他本性不坏,重情义,又没爹没妈,像张白纸,正好拿捏!” “只要我们把他攥在手心里,让他念著我们的好,將来给你养老,不比那贾家母子可靠?” 易中海听著聋老太的分析,脸色变幻不定。 他不得不承认,在看人方面,这老太太確实比他毒辣,贾张氏的確是个巨大的变数。 但是,面对培养了这么多年的贾东旭,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更何况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斗不过贾张氏那个蠢货。 只不过聋老太说的没错,她確確实实是在为自己考虑,而且多一个备选也不是坏事。 “可现在……傻柱这边眼看要出岔子……”易中海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 “慌什么!” 聋老太冷哼一声:“陈长川那边,只要咱们不主动惹他,他也没那么多閒工夫多管閒事!” “至於傻柱……哼,他跟他那个爹一样,重感情!” “只要我们牢牢抓住『恩情』这两个字,时不时让他想起当年是谁帮他们兄妹渡过难关的,他就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昏暗的房间里,两道身影低声密谋著,很快易中海就面带笑容的走出了聋老太的房间,似乎又找回了自信。 ...... 第二天,陈长川终於见到了年轻版的何大清。 眼前这个穿著洗得发白旧棉袄,微微佝僂著背,低眉顺眼站在徐慧真身后半步位置的男人,真的跟何大清一模一样,就是年轻了许多。 陈长川心里不由得感觉有些奇妙,有些期待如果破烂侯和三大爷见面又该是什么场面。 也不知道,要是何雨柱见到蔡全无,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认为他是何大清的私生子? 强忍著笑意,陈长川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蔡全无果然如剧中那般沉默寡言,徐慧真介绍一句,他才跟著喊一声“陈经理”,除此之外,再无多话,一切似乎都由徐慧真做主。 陈长川心里清楚,这蔡全无看似木訥,实则內秀,心里门儿清,只是不善於或者说不愿意表达。 他觉得,仅仅让这样一个人物去看管库房,有些大材小用了。 “蔡全无同志!” 陈长川开口说道:“林师傅推荐你,说你为人实在,责任心强。” “我们饭店的库房,正需要你这样信得过的人来管理。” 蔡全无只是点了点头,没吭声。 陈长川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光是看管库房,可能还有些屈才。” “我想把採购这一摊子事,也一併交给你负责,你看怎么样?” 徐慧真一听,顿时惊喜交加! 採购这可是实权岗位,而且接触面广,更能拓展人脉! 她连忙用手肘悄悄碰了一下蔡全无,脸上笑开了花: “全无哥,陈经理这是重用你呢!还不快谢谢陈经理!” 然而,蔡全无黝黑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在他心里,粮店扛大包的活儿虽然辛苦,收入也不稳定,但那是他们一家子最后的退路和保障。 如果接了饭店採购的活儿,哪还有时间去粮店扛大包?就等於把退路断了。 万一……万一这边干不好,或者出了什么岔子,那他连养家餬口的根基都没了。 徐慧真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见他没立刻答应,还以为他是担心干不好,连忙拍著胸脯向陈长川保证: “陈经理您放心!我家全无在我那个小酒馆本来就负责採购!” “而且他四九城干窝脖儿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哪个菜市场的菜新鲜便宜,哪个胡同口能收到好货,甚至……甚至哪个黑市的东西性价比高,他都门清儿!搞採购,绝对没问题!” 蔡全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徐慧真那充满信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外面,他从来不会反驳徐慧真的决定,他只是心里暗暗盘算,该怎么跟粮店的管事说,是请假还是先留条后路…… 陈长川直接吩咐道:“既然这样,蔡全无同志,你就先试试。” “后院有辆新三轮车,是教育部给配的。你今天就去以教育部药膳饭店的名义,採购一批粮食和肉菜回来,这是採购单和钱票。” 蔡全无双手接过单子和钱票,仔细揣进怀里的口袋,然后点了点头闷声道: “好。” 他推著那辆崭新的三轮车出了饭店大门,深吸一口气,骑了上去。 按照他往常的经验和路子,採购这点东西並不难,他先去了附近最大的一个菜市场。 “同志,您好,我是教育部下属药膳饭店的,想採购一批白菜、萝卜和猪肉。” 蔡全无找到市场管理人员,客气地说明来意。 那管理人员原本还算热情的脸,一听到“教育部药膳饭店”几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我们这儿菜都订出去了!肉也没有!你去別家看看吧!” 蔡全无愣了一下,他明明看到市场里面堆积著不少白菜萝卜,肉摊上也明明掛著半扇猪肉。 他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又转向另一个摊位。 “药膳饭店?不认识!没菜!”这个摊主的態度更生硬。 一连问了好几个摊位,无论是国营的还是合作社的,只要他一报出教育部药膳饭店的名號,对方不是直接说没有,就是態度冷淡地让他离开。 蔡全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意识到,这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在卡他们的脖子! 会是什么人在针对一家还没正式营业的饭店呢? 第307章 强势的沈朝阳 事到如今,蔡全无完全可以直接回去跟陈长川匯报这件事,但是他並没有这么做。 他蔡全无虽然只是个窝脖儿,但极重承诺,更要面子。 徐慧真刚在陈经理面前替他打了包票,他绝不能就这么空著三轮车灰头土脸地回去,那等於是在打慧真的脸。 他没有再在市场里浪费时间,而是骑著三轮车,拐进了几条熟悉的胡同,找到了几个平时在街面上消息灵通的窝脖儿和相熟的店铺老板,递上烟,低声打听。 几番周折,一个在药材行附近混饭吃的兄弟把他拉到墙角,压低声音告诉他: “全无哥,你別瞎忙活了!” “我听说,是济世堂的少东家田瑞文放的话!” “四九城但凡是叫得上號的菜市场、副食店、药材铺,都不准卖东西给你们那个什么……药膳饭店!谁卖就是跟他济世堂过不去!” 蔡全无握著车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有些发白。 济世堂田瑞文!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四九城医药行当里的年轻翘楚,家底深厚,人脉宽广。 他为什么要针对这家还没开业的饭店? 蔡全无没有立刻回饭店復命。 他骑著三轮车,在街上绕了几圈,最终拐向了朝阳门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 他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我,蔡全无。”他闷声道:“找三哥。” 开门的人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 “等著。” 门又关上了,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那人示意他进去。 院子里,四五个精壮的汉子或站或坐,眼神都带著打量落在他身上。 为首一人,正是掌控朝阳门一带黑市交易、人称“老三”的汉子。 老三看见蔡全无,有些意外,挥挥手让其他人都散了。 “老蔡?你怎么这个点儿跑来了?” 老三没废话,直接问道。 蔡全无也不绕弯子,把採购遇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 “三哥,我实在是没辙了,您看,能不能从您这儿先匀点粮食和肉菜给我?” “按市价,不,按您这儿的价走,钱票我都带著。” 他掏出了陈长川给的钱和票。 老三一听是药膳饭店,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皱著眉头,咂吧了下嘴,为难道: “老蔡,不是哥哥不帮你,济世堂田瑞文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 “我虽然不怵他田家,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给我们老板惹麻烦,这医药行当的人,关係盘根错节,犯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就算没田瑞文这档子事,你这也是坏了规矩。” “咱们这儿的货,什么时候大白天出过?你这不等於把咱们摆明面上了吗?” 蔡全无心里一沉,他知道老三说的是实情。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带著一丝的恳求: “三哥,就这一次,帮帮忙。这是我头一回给公家办事,不能就这么黄了……” 老三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他念著往日这点交情,但规矩和麻烦摆在眼前,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住,老蔡,这回真不行。” 就在蔡全无眼神黯淡下去,准备转身离开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將校呢旧军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一股锐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沈朝阳。 “老三,准备一批……” 沈朝阳话说到一半,看到院子里的蔡全无,眉头微蹙: “这谁?怎么这时候有外人?” 老三赶紧上前,低声在沈朝阳耳边快速解释了一遍蔡全无的来意和田瑞文封杀的事情。 沈朝阳听著,嘴里嘀咕著:“药膳饭店……这名字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他猛地想起什么,眼神一亮,看向蔡全无,语气带著一丝急切问道: “你那个药膳饭店的经理,是不是姓陈?叫陈长川?年纪大概……十五六岁?” 蔡全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气势不凡的年轻人会认识陈经理。 他老实地点点头:“是,经理是叫陈长川,年纪……我不太清楚,但看著,確实不大。” “哈哈!果然是他!” 沈朝阳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笑容,刚才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转头对一脸懵的老三说道:“老三,这忙得帮!而且要帮得漂亮!” “陈长川那小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他开的饭店,还是跟教育部合营的,这是正事!” 他看向蔡全无,语气变得和善:“全无兄弟是吧?你別担心,採购的事包在我身上。” “老三,立刻去准备一批上好的粮食、肉、蛋、菜,按成本价算,不,算我沈朝阳送给陈兄弟饭店开业的贺礼!马上给他送过去!” 老三有些为难的低声提醒道: “阳少,可是田瑞文那边发话了......” 沈朝阳听著,脸色沉了下来,还没等老三说完,就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田瑞文?呵,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四九城放话封杀?” “他济世堂是开药铺的,手伸得倒挺长,管起別人吃饭买菜的事了?” 老三欲言又止:“可是阳少,田家在医药行当里关係网不小,他们家老爷子又是......” “咱们明面上为了这点事跟他们衝突,会不会……要不然我等天黑之后偷偷送过去?” “衝突?” 沈朝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锐利:“他田瑞文这种行为,跟旧社会的欺行霸市有什么区別?” “他也就敢在背地里耍耍这种阴招,你看他敢不敢把这话摆在檯面上说?” “他封杀一个跟教育部合营的饭店,他还有理了?” 他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老三,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咱们占著理,而且是帮救命恩人、帮公家办事。” “他田瑞文要是不开眼,敢因为这个来找茬,你看我收不收拾他就完了!” “敢欺负我兄弟,我不去找他的麻烦,他就该烧高香了!” 老三一看沈朝阳这態度,哪里还敢有二话,连忙应声: “得嘞,阳少!我这就去办,保证都是最好的!” 第308章 纠结的蔡全无 蔡全无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峰迴路转,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趟出来,竟然歪打正著,找到了能解决麻烦的大佛! 而且这位沈老板,似乎跟自家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小经理还有很大的渊源! 趁著老三带人去准备物资,沈朝阳饶有兴致地跟蔡全无聊了起来。 他先是问清了药膳饭店的具体地址,然后压低声音,郑重其事的叮嘱蔡全无: “全无兄弟,今天在这儿碰到我的事,还有送你这些物资的事,你先別跟你们陈经理说。” 蔡全无抬起眼,有些不解地看著沈朝阳。 沈朝阳笑了笑,解释道:“等你们饭店开业那天,你提前来告诉我一声。” “我要亲自去捧场,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他特意在“大礼”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兴奋。 他之所以这么上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实在是被家里老爷子念叨得头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上次打猎遇险,被陈长川所救,回去后他爷爷沈老爷子把他好一顿臭骂: “混帐东西!人家救了你们好几条命,你就溢价收了人家一头野猪就算完事了?” “我们老沈家什么时候这么不懂得知恩图报了?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必须给我好好报答人家!要是敷衍了事,我打断你的腿!” 沈朝阳最近正为这事儿发愁。 怎么才算“好好报答”? 直接送钱?太俗气,而且被老爷子知道,肯定又是一顿骂,说他用钱砸人,看不起救命恩人。 送东西?送什么?陈长川年纪虽小,但能跟教育部合伙开饭店,显然不是普通少年,能力和眼界都不缺,一般的东西怕是入不了眼。 这报恩的事,竟成了他的一桩心事。 结果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今天他来黑市据点调配物资,竟然意外碰到了蔡全无,得知了田瑞文封杀陈长川的药膳饭店的事。 沈朝阳对田瑞文和济世堂的底细有所了解,知道他们喜欢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当即决定,就借著这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田瑞文,帮陈长川扫清障碍,把这作为一份厚礼送上! 这既解决了陈长川的实际困难,又彰显了他沈朝阳的能量和心意,老爷子那边肯定也没话说。 很快,老三带著人把蔡全无那辆三轮车装得满满当当,米麵粮油、猪肉鸡蛋、各色蔬菜,品质都是上乘,数量远超採购单所需。 沈朝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一些钱票,塞到蔡全无手里:“拿著,这些算跑腿费。” 蔡全无像被烫到一样,连忙缩手: “使不得,沈老板!这绝对使不得!您帮了这么大忙,我哪能再要您的钱!” 沈朝阳把脸一板,故意带著点不爽的语气: “让你拿著就拿著!怎么,我沈朝阳给出去的钱,还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是你看不起我?” 蔡全无还是倔强的摇著头,沈朝阳有些不耐烦的把钱票直接塞进了他的衣服里,然后拍著他的肩膀说道: “以后饭店那边,你多上点心。” “要是再有人去找麻烦,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风声,你立刻来这儿告诉我。” 他再次叮嘱道:“记住啊,暂时保密,我要给长川兄弟一个惊喜!” 出了那处院子,蹬著沉甸甸的三轮车,蔡全无此刻的心情却比车轮还沉重。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有些戏剧化,只不过现在他考虑的不是这些,而是有些纠结。 其一,他毕竟是药膳饭店的人,是陈经理给了他这份工。 如今明明知道了有人针对饭店,知道了沈老板要插手,就算沈老板是好心,但是却要瞒著陈经理,这……这算不算吃里扒外? 忠厚老实的他心里极为不安。 其二,怀里沈朝阳给的那些钱票,像块烙铁一样烫著他的胸口。 不仅是沈朝阳给的钱,还有陈长川让他採购的钱票,竟然一分都没花出去! 这钱,他该不该拿?拿了,算什么? 如果不拿,又该怎么处理?直接交给陈经理?那岂不是立刻就把沈老板卖了个乾净? 蔡全无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只能闷著头,先把三轮车蹬回饭店再说。 他打定主意,这钱票,无论如何不能昧下,得找个稳妥的办法处理。 蔡全无蹬著沉甸甸的三轮车回到饭店时,已是晌午过后。 前厅里,徐慧真正和陈德源一起,带著那二十几个年轻服务员进行更细致的培训,却唯独没看见陈长川的身影。 “慧真。” 蔡全无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徐慧真立刻回过头来。 看到他以及那辆堆得冒尖的三轮车,徐慧真眼睛一亮,跟陈德源交代了一句,便快步走了过来。 陈德源也跟了过来,一看车上的东西,不由得“嚯”了一声,满脸震惊: “全无兄弟,可以啊!这……这可都是上等货!你看这五花肉,多好的品相!这米,这白面……了不得,了不得!” 陈德源在乡下可见不到这么齐全的好东西,他看向蔡全无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这个闷不吭声的窝脖儿,路子竟然这么野? 徐慧真也是吃了一惊,但更多的是为蔡全无能干成事而感到的骄傲,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瞥了蔡全无一眼,意思像是“看,我男人多本事”。 “陈领班,麻烦您叫几个人来帮忙把东西抬到库房去吧。”徐慧真对陈德源说道。 “哎,好嘞!” 陈德源连忙应声,招呼了几个小伙子过来搬东西。 趁著眾人忙碌,蔡全无却轻轻拉了一下徐慧真的衣袖,把她带到角落,眉头紧锁,低声道: “慧真,出事了,也……也算没事了。” 徐慧真见他神色凝重,心知必有內情,收敛了笑容:“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蔡全无便压低了声音,將今天如何採购受阻,如何打听到是田瑞文搞鬼,如何去找老三求助,又如何意外遇到沈朝阳,以及沈朝阳如何態度大变、慷慨相助,还叮嘱保密、声称要送开业大礼等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慧真。 第309章 田枣? 徐慧真听著,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 她没想到,开个饭店竟然会惹来田瑞文这种大少的封杀,更没想到,事情会峰迴路转,牵出一位连田瑞文都不放在眼里的黑市沈老板! 这让她在感到一丝不安的同时,心底那股不甘平凡的劲头也更强烈了! 能同时与这两方產生关联,说明陈长川绝非常人,自己这一步,果然是走对了! “全无哥,沈老板给的钱票呢?” 蔡全无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叠被他捂得发热的钱票,递了过去,像是递出一个烫手山芋: “在这儿呢,我没敢动,还有陈经理给的买菜钱也在里面,一分钱不少!” “慧真,你说这事……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陈经理?” 徐慧真接过钱票,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库房方向那些正在搬运的物资,眼神闪烁,快速权衡著利弊。 瞒著东家,固然能討好沈朝阳一时,但绝非长久之计,一旦事发,谁也不敢保证陈长川会怎么看待他们夫妻俩。 她很快做出了决断,语气坚定地对蔡全无说: “告诉!必须一五一十地告诉陈经理!” “咱们端的是陈经理的饭碗,不是他沈老板的,这种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把咱们知道的,看到的,原样告诉陈经理,让他自己去判断、去决断。” “至於陈经理和沈老板之间有什么交情,或者沈老板想做什么,那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 她顿了顿,看著蔡全无:“你把心放肚子里,陈经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咱们坦诚相告,他只会更信任咱们!” “这钱票......” 她扬了扬手:“等陈经理回来,一併交给他,由他处置。” 蔡全无听著徐慧真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此刻的陈长川並不知道只是简单的一次採购,竟然能发生这么多离奇的事情。 他正和高部长的秘书前往药膳饭店所在的三海区街道办,办理相关手续以及解决林洪昌的住房问题。 街道办主任的办公室內,陈长川第一眼看到那位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主任时,就觉得有些眼熟。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梳著符合干部身份的齐耳短髮,面容清秀,眼神明亮中带著一股干练,只是眉宇间似乎比记忆中的某个形象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 高部长的秘书笑著为双方介绍: “田主任,这位就是跟我们教育部公私合营的药膳饭店的私方经理,陈长川同志。” “长川同志,这位是三海区街道办的田枣田主任。” 田枣? 陈长川心里猛地一动,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那带著点婴儿肥却又不失英气的脸庞,顿时恍然大悟! 这不是《胡同》里那个风风火火、最终成长为优秀基层干部的田枣吗? 还是成熟版的! 没想到这个世界连她也包含了进来。 “田主任,您好。” 陈长川压下心中的惊讶,不卑不亢地问好。 “你好,陈长川同志!” 田枣站起身,与陈长川和高秘书握了手,目光在陈长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接过高秘书递过来的饭店资料,一边翻阅,心里一边泛著嘀咕。 教育部怎么会直接插手一个饭店的公私合营?这规格有点高啊。 通常这种规模的饭店,都是跟区里或者他们街道办对接的。 而且,这个私方经理……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看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半大孩子竟然还由高部长的秘书亲自带著来街道办,这组合著实有些奇怪。 不过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基层干部,心里虽有疑问,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严格按照程序,仔细审核了所有文件、资质和合营协议。 “资料都很齐全,符合规定。” “只是为什么饭店名字这一栏空著?” 田枣指著资料上原本应该带有饭店名字的位置疑惑的问道,她相信教育部肯定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但確实有些奇怪。 高部长秘书笑道:“这是我们高部长吩咐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高部长说了,等到开业的时候会过来补上的!” 听到这话,陈长川看了高部长秘书一眼,心里隱约有了些猜测。 田枣闻言也不多问,利索地在文件上盖了章,建立了档案:“『药膳饭店的手续就算办妥了,预祝你们生意兴隆。” “谢谢田主任。” 陈长川道谢后,顺势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田主任,还有一件事想麻烦街道办。” “我们饭店聘请的大厨林洪昌同志,家住得比较远,母亲又常年臥病,上下班和照顾老人非常不便。” “我们想申请一下,看看街道办能不能帮忙协调,在饭店附近为他置换一处住房?” 田枣闻言,点了点头,帮助解决职工实际困难,也是街道办的职责之一。 她没有推諉,拿出辖区户籍和住房登记册,仔细询问了林洪昌现在的具体住址、家庭人口、住房面积以及特殊困难情况。 “林洪昌同志的情况我了解了,孝心可嘉,工作单位也確实有需要。” 田枣一边说,一边快速翻阅著册子: “我们街道这边,有几户人家因为工作调动或者其他原因,正好有换房或者出租的意向,我看看哪家的位置和条件比较符合……” 她手指在册子上点著,认真地筛选起来,很快就有了决定。 “这一家在杏花胡同口,离你们饭店最近,但院子比较杂,住了五户人家。” “这一家在雨儿胡同,院子清净,就两户,但面积小点。还有这一家……” 她详细介绍了一下这几处房子的情况和周边环境,然后合上册子,站起身: “光听我说不直观,这样吧,叫上那个林洪昌师傅,我带你们去实地看看。” 陈长川心里微微一动,街道办主任亲自带著去看房子?这服务是不是有点过於周到了? 第310章 看房子 按理说,这种具体跑腿的活儿,安排个普通工作人员就行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客气道: “田主任,这太麻烦您了吧?您工作这么忙,找个同志带我们去就行。” “不麻烦,正好我也要下去走访一下。” 田枣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帆布包: “了解辖区居民的实际情况,也是我的工作嘛,走吧,不远。” 陈长川和高秘书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说,跟著田枣走出了街道办。 到了门口,田枣忽然“哎呀”一声,拍了拍口袋: “瞧我这记性,有个要紧的材料忘拿了,你们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说完,她转身又快步走了回去。 陈长川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念微动,一丝无形的精神力悄然蔓延而出,跟隨著田枣探入了街道办主任办公室。 只见田枣回到办公室,並没有去拿什么材料,而是迅速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压低声音说道: “喂,老孙,是我……对,有个情况。” “教育部下面那个新开的药膳饭店要帮厨师换房子,我正好借这个由头,准备带他们去趟煤渣胡同7號那个院儿……” “对,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家新搬来的,行为有点可疑……” “嗯,我进去看看情况,藉口是看他们家隔壁的房子……” “你带几个人在外面埋伏著,要是发现不对劲,或者我给你们信號,就立刻进来抓人!” “……好,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掛断,田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领,这才从抽屉里隨意拿了份文件攥在手里,转身又走了出来。 门外的陈长川收回精神力,心中瞭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田枣口中的“老孙”,肯定就是她那个在公安局的丈夫孙铁! 这两口子,果然是“贼”不走空……啊不,是时刻保持著高度的革命警惕性。 这是又发现了可疑目標,刚好借著他这桩换房的事当掩护,去实地侦查了。 他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佩服。 这趟看房之旅,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他打定主意,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配合好田主任的“工作”便是。 从街道办出来,陈长川带著田枣来到了饭店,一是叫上林洪昌一起去看房子,二是田枣刚好顺路来参观一下,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工作上也好对接。 一行人来到了饭店,田枣里外看得很仔细,前厅的规模、后厨的配置、甚至后院宿舍都大致看了看,嘴里说著“不错”、“规划得很合理”之类的场面话。 陈长川则简单介绍了一下饭店主打药膳调理的理念。 “药膳?” 田枣听到这两个字,脚步一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她转向陈长川,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追问道: “陈经理,你说这药膳能调理身体?具体怎么个调理法?” “我女儿晓敏,从小身体就弱,动不动就感冒发烧,要是……” 陈长川解释道:“田主任,药膳也分很多种。” “像绿豆汤清热解毒,枸杞鸽子汤滋阴补气,这类性质平和、適用面广的,普通人也能用。” “但如果是想针对具体的体质虚弱或者病症进行系统调理,那就需要老中医望闻问切,出具详细的诊断书,我们才能根据方子配伍相应的药膳,一人一方,对症才能下药。” 田枣听得十分认真,眼神中流露出希望的光芒。 女儿孙晓敏因为她在孕期坚持工作、劳累过度导致早產,从小体质孱弱,这几乎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她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就跟孙铁商量,一定要找个靠谱的老中医给晓敏好好看看,然后来这药膳饭店试试。 又閒聊了几句,田枣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提出: “好了,饭店也参观了,咱们现在去看房子吧?別耽误林师傅的正事。” 他们首先去了杏花胡同那家,院子確实有些嘈杂,但房主是对老实的工人夫妇,因为儿子接了班要搬去单位宿舍,才想把老房换出去。 接著又看了雨儿胡同那家,院子清净,房主是个爱乾净的老太太,儿子在外地工作想接她过去。 田枣介绍得很详细,包括邻居大致情况、用水上厕所是否方便等都考虑到了,显得十分负责。 林洪昌看著这几处房子,位置都比他现在住的地方好太多,而且都能解决他照顾母亲的难题,已经是喜出望外,连连表示哪一处都行。 最后,田枣带著他们拐进了煤渣胡同,来到了7號院附近。 一进胡同,陈长川敏锐的精神力就察觉到几道看似隨意,实则警惕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观察,发现胡同口修鞋摊的师傅、靠在墙根晒太阳的閒汉,甚至不远处一个推著自行车看似在等人的路人,应该都是公安。 当他的目光与那个路人对上时,虽然对方穿著普通的旧工装,帽檐压得很低,但陈长川还是一眼认出,正是田枣的丈夫孙铁! 田枣也看到了孙铁,两人眼神极快地交匯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田枣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街道办主任那种亲切而不失威严的笑容,指著7號院的院门说道: “最后一家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看看。” “田主任,您怎么来了?” “田主任好!” “田主任,来家喝口水,刚拉回来的山泉水,可甜呢......” 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大妈、修自行车的师傅、还有坐在门槛上摘菜的小媳妇,都笑著跟她打招呼,態度自然又热络。 看得出来,田枣这个街道主任在这一片確实深入人心,工作做得非常扎实。 “不了不了,王大姐,您忙您的,我带这几位同志看看老刘家的那间房。” 田枣笑著回应,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整个院子,尤其是角落那间门窗紧闭的西厢房。 来到西厢房隔壁的房间,田枣敲了敲门: “刘大哥在家吗?我是街道办田枣!您之前登记想置换房子,我带人来看房了!” 第311章 救下田枣 房主开门出来,一脸愁容地说:“田主任您可来了!不是我想麻烦街道,主要是跟院里赵大妈他们家处不来。” 他说著指了指对面北屋:“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三天两头吵架,这院子实在住不下去了。” 正在水龙头下洗菜的赵大妈立刻直起腰反驳: “谁愿意跟你吵似的!还不是你家孩子整天在院里乱跑,把我晾的被子都碰地上好几次了!” “你家的垃圾不也总是堆在门口?” “那你家的自行车还总挡道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院子里其他邻居也纷纷劝解。 田枣適时提高声音调解:“都少说两句!邻里邻居的,有话好好说......” 趁著这番吵闹的掩护,陈长川悄然將精神力扩散开来。 当他的精神力穿透角落那间门窗紧闭的西厢房时,发现两个神色紧张的汉子正贴在门后,透过门缝死死盯著田枣。 “是那个臭娘们!” 刀疤脸汉子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就是她带人端了咱们的据点,老大就是因为她被公安打死的!” 阴鷙男相对冷静,但眼中也闪烁著凶光: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外面情况不明,杀了她咱们肯定暴露!” “等不了!” 刀疤脸激动地反驳,额头青筋暴起: “这是送上门的机会!不杀了她,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疯了?杀了她咱们也跑不掉!” “跑?老子就没打算跑!大不了同归於尽!” 两人的爭执越来越激烈,虽然都压低了声音,但情绪已经接近失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最终,刀疤脸猛地掏出一把手枪,恶狠狠地说: “別废话了!今天一定要给老大报仇!” “这娘们送上门来了,这是老天给的机会!给老大和兄弟们报仇的机会!” “错过了,老子做鬼都不甘心!大不了多拉几个垫背的!” 阴鷙男眼神剧烈挣扎,看著外面田枣的身影,想到死去的同伙,最终凶光毕露,重重点头: “好!干了!准备傢伙!等下只要一有机会就动手!” 说完他掏出来一把匕首,死死的攥在手里。 “老少爷们儿们,大傢伙儿听我说两句!” 院子里,田枣高声喊道:“大傢伙儿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有什么话好好说!” “今天既然我来了,就帮大家解决这个问题,各家各户都选个代表出来,咱现在就开个会,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清楚!” 田枣开口了,院子里的人自然要给她面子,更何况有热闹看,他们的动作自然很快。 不一会儿的时间,院子里就坐满了人,除了两个敌特的那间西厢房之外,其他住户都来了。 “人都齐了吗?” 田枣环顾了一下四周明知故问道。 “除了二赖子家,其他家都到齐了!”院子里的管事大爷连忙说道。 “二赖子最近忙什么呢?又打零工去了?”田枣问道。 “二赖子回农村老家了,不过......他家里住进去两个人,说是他表哥!” “哦?他表哥?人在家吗?” “应该在,没看见出去,这俩人神秘的很,整天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啥!” “是吗?既然在家那就请出来见见面,正好跟大傢伙儿打个招呼!” 田枣说完站了起来朝著西厢房走去,陈长川用精神力死死盯著门后的两个汉子的动作,紧紧跟在田枣身后。 “邦邦邦!” “有人在家吗?我是街道办主任田枣!” 田枣敲了敲门开口问道,心里思索著等下该怎么套一下里面人的话。 然而让她大惊失色的是,下一秒门被打开,她看到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还有一张狰狞的笑脸。 “臭娘们,给我去死吧!” 门內,刀疤脸已经举起了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对著田枣扣动了扳机。 没等田枣反应过来,就感觉身后传来了一股巨力,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推到了一边。 “砰!” 震耳的枪声在院子里炸响,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只见陈长川在推开田枣的瞬间,身形如电般切入房门,左手精准地扣住持枪歹徒的手腕往上一抬,子弹打在了门框上。 同时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对方肘关节处。 “咔嚓!”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持枪歹徒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手枪“哐当”落地。 “你tm找死!” 另一个持匕首的歹徒见状,怒吼著扑上来。 陈长川侧身避开直刺的匕首,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又是“咔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院子里的眾人回过神来,两个歹徒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就在陈长川瞬间制服两名敌特,院子里眾人都还没从枪声和惨叫声中回过神时...... “砰!”院门被猛地撞开。 “都不许动!公安!” 孙铁持枪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著数名公安干警。 他们听到枪声就知道情况有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衝进院子后,孙铁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一愣。 自己老婆田枣有些狼狈的坐在地上,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惊容。 西厢房门口,站著那个跟她一起来的少年,神色平静。 而屋子里,两个汉子正抱著明显不正常弯曲的手臂,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控制住他们!” 孙铁立刻下令,干警们迅速上前,將两名丧失反抗能力的敌特銬了起来。 孙铁则一个箭步衝到田枣身边,紧张地把她扶起来,上下打量著: “枣儿!没事吧?伤著没有?” 他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后怕。 田枣借著他的力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我没事……多亏了陈经理。” 她说著,目光复杂地看向陈长川,想到刚才那黑洞洞的枪口和电光火石间的逆转,心里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陈长川深深的感激。 要不是他,今天自己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第312章 小恩人 孙铁这才彻底鬆了口气,隨即转向陈长川,郑重地道谢: “小陈同志,太感谢你了!今天真是多亏有你!” 他握著陈长川的手用力晃了晃。 “孙同志客气了,正好碰上。”陈长川语气依旧平淡。 孙铁这才有空仔细查看现场,他走到被銬起来的两名敌特身边,检查他们的伤势。 这一看,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持枪持刀的手腕,都是被巨力瞬间拧断,关节扭曲,下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得是多大的力量和多精准的控制? 他再次看向陈长川,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惊异和审视。 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身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老孙!” 田枣这时已经平復了情绪,走到孙铁身边,低声將刚才惊险的一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她敲门,到门开后直面枪口,再到陈长川如何推开她,如何如同鬼魅般瞬间废掉两名持械敌特…… 每一个细节都让孙铁听得心惊肉跳。 “……要不是陈经理,我今天可能就……”田枣心有余悸地说道。 孙铁紧紧握了握妻子的手,再次看向陈长川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仅是救命恩人,更是一个身怀绝技、胆识过人的能人! “陈经理,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孙铁记下了!” 孙铁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不仅仅是救了他妻子一命,更是避免了一场可能波及无辜群眾的大案! 这个陈长川,绝对不简单。 而一旁的林洪昌和院子里的住户们,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看著陈长川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孙铁立刻安排人手处理现场,让干警將两名哀嚎不止的敌特押上吉普车,隨后客气地请陈长川、田枣等人一同前往公安局配合做笔录。 回公安局的路上,孙铁的一名手下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疑虑说道: “孙队,那个叫陈长川的小子……有点邪门啊。” “看年纪最多十五六岁,那身手、那反应,根本不是普通半大孩子能有的!” “面对枪口眼皮都不眨,下手还那么狠……这小子,恐怕不简单。” 孙铁其实心里也盘旋著同样的疑问,一个少年拥有如此骇人的身手和胆魄,確实超乎常理。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低声道:“我心里有数!” “他刚救了你嫂子,抓了两个敌特,立了大功,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 “等回去做笔录,我亲自摸摸他的底子。” 一行人回到了南城公安分局,孙铁將陈长川等人请进一间办公室,亲自给他们做笔录,態度很客气,但问题却细致入微,不著痕跡地探寻著陈长川的来歷和身手来源。 “陈经理是吧,感谢你的配合。” “请再详细描述一下你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 孙铁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当陈长川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南锣鼓巷95號的住址时,孙铁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蹙,喃喃道: “陈长川……这名字,我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刚才参与行动的年轻干警端著茶水进来。 他听到孙铁的自语,又仔细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陈长川,眼睛猛地瞪大,手中的茶缸差点没拿稳。 “陈……陈长川同志?!你是陈长川同志!!” 那干警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他一个箭步衝到陈长川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著: “小恩人!真的是你!我可算见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孙铁和田枣等人都愣住了。 陈长川也有些意外,看著对方激动的脸庞,一时没认出来。 “是我啊!我姓王,我侄子!小虎子!一个多月前,就是你把他从人贩子窝里救出来的!” 王干警眼圈都有些发红:“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我侄子可能就……就没了啊!” 他转向一脸错愕的孙铁,激动地解释道: “孙队!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独闯虎穴,一个人干掉六个人贩子,救出十三个孩子的大英雄!陈长川啊!” “什么?!是他?!” 孙铁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震惊,之前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终於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 一个多月前,那起轰动全市、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拐卖儿童案,案卷里那个独自解救了所有孩子、身手不凡的少年英雄,名字就是陈长川! 只是因为上面要求保护他的隱私,详细信息和照片並未对外公开,所以他一时没能对上號。 想到案卷里描述的,陈长川在那种险境下表现出的冷静、果敢和超乎常人的身手,再对比今天他瞬间制服两名持械敌特的表现,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孙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带著审视的客气,变成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他绕过桌子,再次紧紧握住陈长川的手,语气无比诚恳: “陈长川同志!怪我眼拙!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可是我们全局上下都敬佩的小英雄啊!” “今天你又立了大功,救了我爱人,还帮我们抓住了重要逃犯!” “我……我代表我个人,也代表局里,向你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陈长川在公安局做笔录的消息,以及他独力擒获两名持枪敌特的事跡,很快就在南城公安分局內部传开了。 这动静甚至惊动了分局的主要领导。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身著五零式墨绿色公安制服、气质沉稳的中年干部笑著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位同志。 “哪位是陈长川同志啊?” 领导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陈长川身上,虽然有些惊讶於他的年轻,但还是热情地伸出手: “哎呀,英雄出少年!果然名不虚传!你好陈长川同志,我是分局的局长赵正刚。” 第313章 当面挖墙脚 “刚刚听说了,你不仅是我们公安系统的小英雄,今天又帮我们抓住了两条大鱼,还救了田枣同志!” “好!太好了!我代表分局感谢你!” 赵局长用力握著陈长川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欣赏,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小陈同志啊,你说你搞那个什么饭店,不是太浪费人才了吗?” “以你这身手、这胆识、这觉悟,就应该来我们公安系统嘛!” “穿上这身制服,打击犯罪,保卫人民,那才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啊!” “怎么样?考虑考虑?我们分局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一直陪同在侧、代表教育部的高部长秘书脸色微微一沉,心里暗道这公安系统的同志挖墙脚也挖得太直接了! 他不能再保持沉默,立刻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赵局长,您好,我是教育部高部长的秘书,您爱才之心我们可以理解。” “不过,长川同志是我们蔡老爷子和高部长都非常看重的年轻俊杰。” “他主导经营的药膳饭店,不仅仅是普通的公私合营,其经营理念和后续发展,是得到了部里乃至上面领导高度关注的试点项目。” “长川同志在这个岗位上,同样是为国家、为人民服务,意义重大。” 高秘书这番话虽然客气,但点出的“蔡老爷子”、“高部长”、“上面领导高度关注”这几个关键词,让赵局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些许尷尬。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背景远非那么简单,他刚才那番话確实有些唐突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公安干警,包括孙铁和田枣在內,心中也都是凛然。 他们原本只知道陈长川身手好、是救人的英雄,却没想到他牵涉的药膳饭店,背后竟然有如此深的跟脚,连教育部高层和更上面的领导都在关注! 这一个小小的饭店,分量可就太重了。 赵局长反应很快,立刻打了个哈哈,顺势转圜道: “哎呀,你看我,见到好苗子就忍不住!” “原来是高部长和蔡老爷子看重的人才,是在下冒昧了,冒昧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请长川同志放心!饭店在我们辖区,我们分局一定全力支持!” “回头我就交代下去,让下面派出所的同志多关注,绝不让任何宵小之徒去打扰饭店的正常经营!” 田枣在一旁听著,心里也暗自下了决心。 於公,这是她辖区內的重点单位;於私,陈长川对她有救命之恩。 无论如何,她这个街道办主任都必须对药膳饭店给予最大的支持和关照。 从南城公安分局出来,高部长的秘书便与陈长川等人匆匆告別。 他需要立刻返回部里,將今天这桩由置换房屋引出的抓捕敌特事件,以及陈长川再次展现的过人胆识向上匯报。 他心下也是感慨,这陈长川似乎走到哪里,都能搅动风云。 田枣则再次紧紧握住陈长川的手,言辞恳切: “长川同志,今天的事,多的客气话我也不说了,都记在心里。” “林师傅房子的事,你放心,我回去就抓紧落实,一定儘快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陈长川客气了几句,便带著心情依旧激动难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林洪昌返回了药膳饭店。 回到饭店,陈长川本打算大致看一下情况就回四合院,毕竟这一天经歷的事情著实不少。 然而他刚踏进前厅,早已等候多时的徐慧真就迎了上来,身后还跟著蔡全无,两人脸上的神色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经理,您回来了!我有件重要的事,需要向您匯报一下。” 徐慧真压低声音说道。 陈长川有些意外,这徐慧真才来第一天,难道就发现了什么经营管理上的大问题? 这能力未免也太突出了些吧! 他点点头:“好,去我办公室说。” 三人来到后院那间属於陈长川的办公室。 一进门,徐慧真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蔡全无说道: “全无哥,你把今天採购遇到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跟陈经理再说一遍。” 蔡全无闷闷地应了一声“好”,然后便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將今天如何採购受阻,如何打听到是济世堂田瑞文搞鬼,如何去找黑市的三哥求助未果,又如何意外遇到那位姓沈的老板,对方如何態度转变、慷慨赠予物资,並叮嘱保密、声称要送开业大礼,最后还强塞了钱票等所有经过,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徐慧真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补充一两个蔡全无遗漏的细节,確保信息完整。 待蔡全无说完,徐慧真上前一步,將一直小心保管的那些钱票,连同陈长川早上给蔡全无的採购款,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陈经理,事情就是这样。” 徐慧真坦诚的说道:“我和全无哥商量过了,我们是您聘用的,端的是您的饭碗。这种事关饭店安危和外部人际往来大事,绝不能对您有任何隱瞒。” “所以一得知您回来,就立刻向您匯报,至於那位沈老板的意图,以及您和他之间有何交情,不是我们该过问的。这些钱票,也理应由您来处置。” 陈长川看著桌上那叠钱票,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坦荡的徐慧真和一脸老实巴交的蔡全无,心中暗自点头。 这徐慧真,果然是个心思縝密、懂得分寸、而且极其清醒的人。 她这么做,既表明了忠诚,也撇清了她和蔡全无可能捲入的是非,將决策权完全交到了自己手上。 听完蔡全无的匯报,陈长川沉吟片刻,伸手將桌上那叠钱票分成了两份。 他將沈朝阳给的那份往前一推,推到蔡全无面前。 “全无同志,这笔钱,既然是沈老板指名给你的『跑腿费』,那你就拿著,这是你应得的。” 第314章 有功必赏 蔡全无看著那叠钱票,像是看著烫手山芋,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显出窘迫: “陈经理,这……这我不能要,我……” “让你拿著就拿著!” 旁边的徐慧真却乾脆利落,一把將钱拿起,同时对陈长川笑道: “谢谢陈经理!我们全无哥就是实在,不会说话。” 陈长川笑了笑,又从那叠採购款里点出一些粮票和现金,推到两人面前: “这些,是给你们的奖励。” “全无同志今天临危不乱,想方设法完成任务;慧真同志你坦诚匯报,忠於职守。” “你们做的很好,我很欣赏,在我这里,只要是为了饭店利益著想的,有功必赏。” 蔡全无还想推辞,徐慧真却已经眉开眼笑地再次收下笑道: “陈经理您放心!我们肯定一心为饭店,绝无二心!” “好,去忙吧。”陈长川摆了摆手。 两人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徐慧真难掩兴奋,低声对还有些发懵的蔡全无说: “看见没?全无哥!我就说陈经理是明事理、大气的人!跟著他干,准没错!比在那个破酒馆受那范金有的窝囊气强一百倍!” 蔡全无看著手里的钱票,再想想陈长川刚才的话,闷闷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嗯,你说的对!” 办公室里,陈长川收回了探查走的精神力,目光重新落回桌上剩余的钱票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思考著刚刚蔡全无匯报的情况。 田瑞文会出手针对,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下作,直接动用家族影响力进行行业封杀,想用这种的方式逼他就范。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种仗势欺人的手段,在他眼里简直幼稚可笑。 封杀? 陈长川心中毫无波澜,且不说他那个空间里,从北方搬空的那个大型物资中转基地里,堆积如山的米麵粮油、肉禽蛋奶乃至各种稀缺食材,足够药膳饭店挥霍几十年。 就算没有这个底牌,教育部也绝不会坐视自己重点关注的合营项目被別人如此打压。 田瑞文这步棋,走得又蠢又臭。 至於沈朝阳的示好,倒是让陈长川觉得有点意思。 这位大院子弟,確实和那些只知道爭风吃醋、欺行霸市的紈絝不一样。 他掌控黑市,却立下规矩,某种程度上甚至缓解了普通市民物资匱乏的困境。 他这次出手解围,既是还之前的人情,恐怕也確实存了几分结交之意。 “也好。” 陈长川轻声自语道:“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至于田瑞文……既然你非要跳出来,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陈长川回了趟四合院,跟家里打了个招呼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便悄然离开。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他运起技能,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青年模样。 他打算去天桥附近初次见到田瑞文的那个戏园子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田瑞文或者他的手下。 傍晚的天桥依旧人声鼎沸,各色小吃、杂耍、说书摊子吸引著南来北往的客人。 陈长川走进那家名为“广和楼”的戏园子,里面正唱著《霸王別姬》,锣鼓点敲得热闹。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散座,要了一壶茶,一碟瓜子,看似悠閒地听著戏,实则精神力早已经四散开来,仔细查探著戏园子的每一个角落。 前厅、包厢、后台……都没有田瑞文或者他那些囂张狗腿子的踪影。 陈长川也不著急,嗑著瓜子,耐心等待著。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多,田瑞文依旧没有出现。 陈长川喝了一肚子茶,感觉有些內急,便起身根据伙计的指引,走向戏园子后院的旱厕。 放完水出来,他正准备往回走,却敏锐地听到后门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他立刻闪身躲到阴影里,只见几个黑影抬著一个不断扭动的麻袋,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进了戏园子。 陈长川精神力一扫,心中顿时一凛,那麻袋里装的,赫然是一个被堵住嘴、捆住手脚的妙龄少女!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泪水。 “动作快点!田少马上就到了!” “妈的,这小娘们劲儿还不小……” “嘿嘿,等田少玩够了,说不定也能让咱们尝尝鲜……” 几句污言秽语顺著夜风飘来,让陈长川的眼神瞬间冰冷。 他立刻进入空间,隱匿了身形,静静等待著。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田瑞文在一群狗腿子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身边还跟著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神绝望,衣衫襤褸,被人拖著进了戏园子后门。 田瑞文挥了挥手,狗腿子们会意,將男人拖进了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 “刘老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笔帐,拖了有小半个月了吧?” 田瑞文找了个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点上烟,语气轻佻。 那名叫刘老栓的男人挣扎著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见了红: “田少!田少爷!您行行好!再宽限我几天!就几天!” “我……我就是砸锅卖铁,做牛做马也一定把钱还上!” “宽限?” 田瑞文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抖了抖:“连本带利,三百块块!你拿什么还?” “就你家那破房子,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刘老栓绝望的嘶吼起来:“三......三百块?可是,可是田少,我统共就借了二十块啊!” 没等田瑞文说话,他身边的一个狗腿子上前就是一脚,骂骂咧咧的说道: “踏马的,利息不是钱啊?” “田少心善,宽限了你这么长时间,利滚利,三百块已经是最低利息了!” 刘老栓被一脚踹翻在地,顾不上疼痛马上爬起来抱住田瑞文的腿: “田少,田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第315章 怎么会是他?! “呸!” 田瑞文一口唾沫啐在刘老栓脸上,眼神变得阴狠: “没钱还学人家借钱赌?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场子的熟客的份上,就你这种烂赌鬼,我会借给你钱?” “別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立刻,马上!拿钱出来,咱们两清!拿不出来……” 他拖长了语调,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就按道上规矩办!要么,卸你一条胳膊一条腿抵债!” “要么……嘿嘿,我听说你闺女水仙,今年刚满十六,出落得那叫一个水灵……” “不!不行!” 刘老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田少!您不能动水仙!她还是个孩子!” “您要我这条烂命,您拿去!求求您,放过我闺女!” “我给您当牛做马,我下辈子做畜生报答您!” “你的烂命值几个钱?” 田瑞文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他: “给我当牛做马?你也配?” 他对著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个狗腿子拖著一个不断挣扎、嘴里塞著布团的麻袋走了进来。 麻袋解开,里面果然是一个穿著打补丁但洗得乾净的蓝布花褂子的少女,正是刘水仙。 她头髮散乱,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看到倒在地上的父亲,更是“呜呜”地拼命挣扎。 “水仙!我的闺女啊!” 刘老栓目眥欲裂,想要扑过去,却被死死按住。 田瑞文走到刘水仙面前,用手指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嘖嘖道: “看看,多俊的丫头片子!可惜摊上你这么个爹。” 他转头对绝望的刘老栓冷笑道: “现在,两条路。要么,你点头,让你闺女跟了我,吃香喝辣,这笔帐一笔勾销。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 “我就把她卖到西北最穷的山沟里去!” “那边几十岁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多得是!就你闺女这模样,至少能换三头驴!” “到时候,她是被拴在窑洞里当牲口,还是被打断腿锁在柴房,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畜生!田瑞文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刘老栓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刘水仙听到如此可怕的命运,嚇得浑身发抖,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不肯?那可由不得你!” 田瑞文狞笑一声,对手下吩咐道: “把这老东西打断手脚扔出去!把这小丫头给我看好了,今晚本少爷就要……” 空间里的陈长川看著这令人髮指的一幕,胸中杀意翻腾! 这田瑞文,简直丧尽天良! 他眼神冰冷,正准备出手,却听得前厅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以及一阵巨大的骚动! 只见沈朝阳带著十几个手持棍棒、眼神锐利的汉子冲了进来。 他先是利落地对前厅被惊动的眾人抱拳: “对不住各位!今晚广和楼,爷们儿我包场办点私事!扰了各位雅兴,所有开销算我的,请大家给个面子,先行一步!” 客人们见这阵势,纷纷变色,不敢多言,匆匆离去。 清空了前厅,沈朝阳这才大马金刀地往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一坐,將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一顿: “田瑞文!滚出来见我!” “不好了!田少!不好了!” 一个戏园子的伙计连滚带爬、面色煞白地衝进后院,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田瑞文的好事被打断,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转身骂道: “妈的!鬼叫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伙计衝到田瑞文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指著前厅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田…田少!前厅…前厅有人砸场子!来了好多人,手里都拿著傢伙!凶…凶得很啊!” “什么?!” 田瑞文一听,更是怒不可遏。 在这四九城,尤其是在他常来的地盘,竟然有人敢砸他的场子? 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哪个王八蛋活腻歪了?敢来老子这里撒野!” 他一把推开伙计,对著手下吼道:“留两个人给我看住这对父女!” “其他人,抄傢伙!跟我去前面会会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根短棍,带著七八个同样手持棍棒、气势汹汹的狗腿子,大步流星地朝前厅衝去,心里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折磨来犯者的方法。 然而,当他气势汹汹地踏进前厅,目光越过翻倒的桌椅和满地狼藉,看清那个端坐在大堂正中央太师椅上的青年时。 田瑞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脚步猛地剎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然后像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畏惧和难以置信的惨白。 怎么会是他?!沈朝阳?! 田瑞文心里哀嚎一声,握著短棍的手都不自觉地鬆了力道,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刚才那股子囂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发自骨髓的寒意。 別看他田瑞文在四九城也算是一號紈絝,仗著祖父在卫生部的人脉和济世堂的財势,平日里欺行霸市,似乎风光无限。 但跟眼前这位沈家大少比起来,他田瑞文简直就是土鱉遇见真龙,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和沈朝阳別看年龄和家世都差不多,但是这其中的差距,是天壤之別! 別看他家老爷子和沈家那位级別差不多,但是沈家那是真正的三代掌“刀把子”! 沈朝阳的爷爷是功勋卓著的开国將领,门生故旧遍布军界! 父亲正值壮年,手握实权,是军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沈家老大现在更是有名的少壮派,沈家是真正的权贵豪门,根基深厚,稳如泰山。 而他田家呢? 就靠著他爷爷一人在卫生部撑著,父辈、同辈中再无出色人物,可谓一代不如一代,全靠吃老本和医药行当的那点人脉苟延残喘。 而沈朝阳看似低调,不常在紈絝圈里爭锋,但四九城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朝阳门和崇文门两大黑市,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第316章 屈辱的田瑞文 这意味著沈朝阳不仅有著庞大的灰色收入,更掌握著一条隱秘而强大的物资流通渠道和一股不容小覷的地下力量。 他的黑市规矩森严,无人敢坏,靠的就是他沈朝阳的威望和手段。 反观田瑞文,除了靠著家里在医药行当里搞点垄断、搞了几个小赌场放点高利贷、欺压一下平民百姓,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实绩? 更何况沈朝阳为人虽然讲义气,但手段狠辣,做事果决,一旦触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背景硬得嚇人,真闹起来,家里绝对兜得住,田瑞文那点儿伎俩,在沈朝阳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所以,一看到坐在这里的是沈朝阳,田瑞文立刻就蔫了,心里把那个报信的伙计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他妈哪是砸场子,这是阎王爷上门点名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地开口: “沈……沈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看这事闹的……小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看著田瑞文那副瞬间怂了的模样,沈朝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急著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旁边立刻有小弟上前“啪”地一声替他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然后才抬起眼皮,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烟雾,如同看垃圾一样看著田瑞文。 “田大少,好大的威风啊。” 沈朝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他朝著田瑞文勾了勾手指: “过来!” 田瑞文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脚却像不听使唤一样,挪到了沈朝阳面前,脸上还勉强堆著諂媚的笑: “沈哥,您……您有什么指示?” 沈朝阳没回答,而是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对著田瑞文的脸,將浓浓的烟雾直接喷了过去。 “咳……咳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田瑞文被呛得连连咳嗽,却不敢躲闪,脸上火辣辣的,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但他只能硬生生忍著,根本不敢流露出来半点不满。 “指示?” 沈朝阳这才冷哼一声,用夹著烟的手指虚点了点田瑞文的鼻子: “我问你,田瑞文,你他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觉得你们田家能在四九城一手遮天了?” “嗯?谁给你的狗胆,敢封杀药膳饭店?!” 田瑞文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是为了这事! 他脑子飞快转动,沈朝阳这是替教育部出头?还是……为了那个叫陈长川的小子? 他不敢確定,连忙装出一副无辜又惊讶的样子,矢口否认:“药膳饭店?封杀?沈哥,这……这从何说起啊!” “绝对没有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朝阳狞笑著说道:“田瑞文,你好歹也是个四九城的爷们儿,这就没意思了,敢做不敢当?” “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的找上门来?跟我玩死不承认那一套,有意思吗?” 田瑞文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確实找过药膳饭店的那个陈经理谈合作,但是没谈拢。” “肯定是下面的人不懂事,胡乱揣摩我的意思,我回去一定严查!严惩不贷!” 他一边狡辩,一边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朝阳的脸色,试探著问: “沈哥,您……您是为了教育部那边,还是……?” 沈朝阳岂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他懒得跟这货色绕圈子,直接將菸头摁灭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盯著田瑞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少他妈跟我这揣著明白装糊涂!” “听著,陈长川,那是我沈朝阳的兄弟!过命的交情!你他妈打他的主意,就是打我的脸!”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田瑞文呼吸一滯。 “我不管你到底在打什么齷齪主意,立刻马上,把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给老子收拾乾净!” 沈朝阳语气森然:“等药膳饭店开业那天,你,田瑞文,亲自上门,给我兄弟赔礼道歉!要是那天我没看到你……” 他顿了顿,眼神如同冰锥:“后果,你自己掂量著办!” 说完,沈朝阳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田瑞文,直接一挥手,对身后的小弟吩咐道: “这破地方,看著就碍眼!给我砸了!算是先收点利息!” “是!阳少!” 手下那群汉子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立刻如同虎入羊群,棍棒挥舞,噼里啪啦地砸了起来! 戏台、桌椅、茶具、门窗……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顷刻间被砸得稀巴烂! 田瑞文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老窝变成一片废墟,心疼得滴血,脸上肌肉抽搐,拳头攥得发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朝阳看都没再看一眼,带著人,在一片狼藉中扬长而去。 直到沈朝阳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田瑞文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蹌了一下。 一个没眼力见的狗腿子凑上来,愤愤不平地说: “田少,这沈朝阳也太狂了!咱们摇人收拾他……” “收拾你妈!” 田瑞文积压的怒火和屈辱瞬间爆发,转身一脚狠狠踹在那狗腿子的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 他还不解气,又衝上去拳打脚踢,把对方当成了出气筒: “你他妈想害死我啊!滚!都给我滚!” 发泄了一通,田瑞文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狼藉,心里充满了憋屈和巨大的困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根据他手下调查的结果,那个陈长川,明明就是个从乡下陈家洼来的泥腿子,进城才几个月,家里只有一个为保护轧钢厂断腿的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后妈,外加几个拖油瓶弟妹…… 这种底层的底层,怎么会跟沈朝阳这种大院子弟扯上关係?还成了他过命的兄弟?!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笼罩了他。 田瑞文看著满目疮痍的戏园子,心头被屈辱、愤怒和一丝对沈朝阳的恐惧填满。 他正惶惶不安地思索著对策时,刚才被他赶跑的狗腿子,又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田少!不好了!田少!出……出大事了!” 第317章 疯狂的田瑞文 田瑞文正在气头上,见他去而復返,更是火冒三丈,吼道: “妈的!你又回来找死吗?!” 那狗腿子也顾不得害怕,指著后院方向,语无伦次地喊道: “不……不是啊!田少!是……是刘老栓!还有他那个闺女!不……不见了啊!” “什么?!” 田瑞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头顶,整个人猛地一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朝阳刚来砸完场子,把他羞辱得体无完肤,这口气还没顺过来,眼皮子底下绑来的人,居然也不翼而飞了?! 这一刻,接二连三的打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先是沈朝阳的强势碾压和赤裸裸的威胁,现在又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感,混合著滔天的怒火,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废物!一群废物!!” 田瑞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脸色狰狞得可怕! 他再也顾不上被砸的戏园子,像一头髮疯的野牛,跌跌撞撞地朝著后院猛衝过去! 当他衝到那间关押刘老栓父女的偏房门口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房门大敞四开,原本安排看守的两个手下,此刻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而房间里,除了散落的绳子和那个破麻袋,哪里还有刘老栓和刘水仙的影子?! “人呢?!我问你们人呢?!!” 田瑞文状若癲狂,衝进去对著那两个昏迷的手下狠狠踢了几脚,可对方毫无反应。 他环顾空荡荡的房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满了全身。 沈朝阳刚走,人就不见了……是沈朝阳顺手救走的?还是……另有其人?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和昏迷不醒的手下,田瑞文气得浑身发抖。 他强压著立刻杀人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弄醒他们!马上!老子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狗腿子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对著地上昏迷的两人又是掐人中、扇耳光,最后乾脆找来两盆凉水,“哗啦”一声泼在他们脸上。 “呃……” 两个倒霉蛋被冷水一激,悠悠转醒,茫然地摸著剧痛的后脑勺,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说!人呢?!” 田瑞文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吼道: “刘老栓和他闺女跑哪儿去了?谁干的?!” 那手下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哭丧著脸,带著哭腔回答: “田…田少…我…我们不知道啊!就…就感觉后脑勺猛地一疼,眼前一黑,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 另一个也捂著脑袋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他们甚至没听到任何脚步声,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放倒了。 “废物!饭桶!两个大活人看著两个被绑住的人都能看丟!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田瑞文气得一脚一个將他们踹翻在地,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疯狂地打砸著房间里所剩无几的物件,椅子、破麻袋、甚至墙壁,都被他踹得砰砰作响,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咆哮。 发泄了一通后,他喘著粗气,双眼赤红地对著所有手下吼道: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都给老子去找人!” “发动所有人手,去刘老栓家,去他们可能去的所有地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四九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把那对父女给我抓回来!” “是!田少!” 狗腿子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衝出戏园子,四散而去,执行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手下走后,偌大的、一片狼藉的戏园子后院,只剩下田瑞文一个人。 他颓然瘫坐在唯一完好的太师椅上,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 之前的囂张跋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和恐慌,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 “不是自己跑的……肯定不是……” 他喃喃自语道,刘老栓被揍成那样,刘水仙被绑得结实,怎么可能自己逃脱?还悄无声息地放倒两个看守? 是沈朝阳!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不寒而慄。 如果人真是沈朝阳救走的,那麻烦就大了! 且不说他强掳民女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触犯了律法和底线,光是沈朝阳知道他私底下开设赌场、非法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这些事,就足够他喝一壶的! 沈朝阳可是眼里容不下沙子,虽然他没有证据,但如果他把这些事往上面一捅,或者只是“不经意”地传到他家老爷子耳朵里…… 想到自家那位把脸面和家风看得比命还重、性格刚直古板的老爷子,田瑞文仿佛已经看到了老爷子暴怒之下,亲手执行家法,打断他腿的可怕场景! “不行!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田瑞文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他再也坐不住了,必须立刻回家! 回家,找他爹田景林想办法! 田瑞文就像是身后有厉鬼追赶一样,连戏园子的烂摊子都顾不上了,脚步踉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广和楼,朝著田家老宅的方向跑去, ...... 半个小时前,就在田瑞文带著大部分手下气势汹汹赶往前面大堂时,后院偏房里,留下的两个狗腿子顿时觉得压力大减。 听著前厅传来的隱约喝骂和砸东西的声音,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傢伙猥琐地笑了笑。 他目光在瑟瑟发抖的刘水仙身上直打转: “嘿,听见没?前面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来找晦气。” “不过正好,趁田少忙活著,咱们哥俩先……” 另一个豁牙的汉子也搓著手,满脸淫笑地附和: “就是!这小娘皮细皮嫩肉的,光是看著就……让哥先摸摸……” 两人污言秽语,越说越不堪,甚至朝著被捆绑住、满脸绝望泪水的刘水仙伸出了脏手。 刘老栓目眥欲裂,拼命挣扎嘶吼,却被一脚踹倒,还被两人直接用绳子捆了起来。 第318章 去报案! 然而,这两个精虫上脑的蠢货完全没有察觉到,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正是潜伏已久、一直在用精神力监控著一切的陈长川! 陈长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用手刀精准的劈在两人的后颈要害处。 “呃!”“啊!” 两声短促的闷哼,三角眼和豁牙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眼神涣散,如同两滩烂泥般软软地瘫倒在地,直接昏死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老栓和刘水仙都惊呆了,他们看著突然出现的陈长川,眼中先是惊恐,隨即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 “救......求求您救救我们!”刘老栓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陈长川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別出声,跟我走。” 他动作麻利地割断父女俩身上的绳索,刘水仙嚇得腿软,陈长川一把扶住她,示意刘老栓跟上。 三人趁著前厅的混乱和夜色的掩护,直接从戏园子的后门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小巷中。 七拐八绕,確认身后无人跟踪后,陈长川在一个废弃院落旁的僻静角落停了下来。 “到这里就暂时安全了。”陈长川开口道。 “恩公!谢谢恩公救命之恩!我们父女给您磕头了!”刘老栓拉著女儿,“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就要磕头。 陈长川连忙伸手拦住他们:“快起来,不必如此。” 刘老栓老泪纵横,依然千恩万谢。 陈长川打断他说道:“別急著感谢,田瑞文见到你们不见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让人抓你们回去,家你们肯定是不能回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老栓抹著眼泪,六神无主地说:“回不了家?那我……我只能带著水仙回乡下老家躲一躲……” “躲?” 陈长川摇摇头,语气严肃:“只要田瑞文还在四九城一天,你们就只能躲在乡下。” “而且乡下未必安全,他的狗腿子未必找不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就算是你们要去外地投亲靠友,也需要街道开介绍信,田家很容易就能查到你们的去向。” 刘老栓一听,顿时傻眼了,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父女二人抱在一起,绝望地痛哭起来,感觉天下之大,竟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哭解决不了问题!” 陈长川的声音依旧冷静:“我有个办法,或许能一劳永逸。” 父女俩立刻止住哭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陈长川。 “去报案!” 陈长川吐出三个字,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继续说道:“田瑞文绑架、意图不轨、放高利贷、开设赌场,这些都是重罪!” “只要证据確凿,把他送进去,你们才能真正安全。” “报…报案?可是…田家势大,公安能管吗?”刘老栓又怕又期待。 “找对人,就能管。” 陈长川看著他们,给出了一个名字:“你们就去南城公安分局,找一个叫孙铁的同志,他是刑侦大队长。” “把你们今天的遭遇,还有你们知道的关于田瑞文放贷、开赌场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记住,一定要找到他本人。” 陈长川相信,以孙铁的性格和今天亲眼所见的田瑞文的恶行,再加上这对苦主父女的指控,足够让田瑞文喝一壶的了。 听到陈长川让他们去报案,刘老栓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浮现出更深的恐惧和犹豫。 他搓著手,黝黑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恩…恩公…不是我不信您…可…可那是田家大少爷啊!” 刘老栓声音发颤:“我们这种平头百姓,烂命一条,拿什么跟人家斗?” “旧社会那些官老爷,哪个不是向著有钱有势的?这新社会…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怕官官相护,怕告不倒田瑞文,反而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復。 他看了一眼身边嚇得如同惊弓之鸟的女儿,老泪纵横: “我这条贱命没了也就没了,可水仙她还小啊......” “田瑞文手底下那帮人,都是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 “要是知道是我们告的状,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水仙的......” 陈长川心中嘆息,却也能理解他们的恐惧。 千百年来,“民不与官斗”的思想早已深入骨髓,更何况是刘老栓这样在社会底层挣扎、见识过旧社会黑暗的人。 他拍了拍刘老栓颤抖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沉稳: “我理解你的担心,但你要明白,现在是新华夏,不是那个人吃人的旧社会了!” “人民政府,就是为老百姓做主的!” “更何况孙铁这个人跟以前的警察不一样!他是个真真正正为老百姓著想的好公安!” “你今天也看到了,田瑞文无法无天,强掳民女,这是什么性质?这是重罪!” “只要你把事实说清楚,把你知道的关於他放高利贷、开赌场的事情都告诉孙队长,他一定会为你做主,將坏人绳之以法!” “只有这样,水仙才能真正安全,你们才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提到女儿的未来和安全,这一点深深触动了刘老栓內心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地方。 他看著女儿苍白的小脸,想著田瑞文那狰狞的嘴脸和可怕的威胁,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猛地从心底涌起! 为了闺女!拼了! 刘老栓猛地一擦眼泪,眼神变得决绝: “恩公!我听您的!我去报案!为了水仙,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亲自送你们过去。” 他將刘老栓父女一路护送到南城公安分局门口,亲眼看著他们相互搀扶著,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这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田瑞文如同丧家之犬般,一路心惊胆战地跑回了位於西城的田家大宅。 他顾不上佣人诧异的眼神,直接冲向了后院他父亲田景林居住的东厢房。 “砰!”他猛地推开臥室的门。 第319章 我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 房间里烟雾繚绕,田景林正半躺在榻上,对著烟灯,拿著一桿烟枪吞云吐雾,醉生梦死。 被这破门声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烟枪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来,脸上满是惊慌。 他还以为是自家那位古板严厉的老爷子田清明发现了他在抽大烟!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自己儿子时,惊魂稍定,隨即一股邪火就涌了上来,把刚才的惊嚇全都转化为了怒火,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破口大骂: “你个混帐东西!作死啊!嚇死老子了!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我还以为是你爷爷来了!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 田瑞文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爹的骂骂咧咧,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衝到田景林榻前,带著哭腔喊道: “爹!爹!救命啊!这次真出大事了!您得救救我!不然…不然您儿子我就完了!咱们田家可能也要跟著倒霉啊!” 田瑞文顾不上废话,急忙把如何在戏园子被沈朝阳羞辱、威胁,以及刘老栓父女神秘失踪的事情断断续续说完。 田景林猛地从榻上坐起,也顾不上抽大烟了,指著田瑞文的鼻子骂道: “废物!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气的,根本不是田瑞文欺男霸女、强掳民女,这种事他自己年轻时也没少干。 甚至连那赌场和高利贷的生意,还是他交给儿子,让他接手打理,作为田家灰色收入的来源之一。 他真正愤怒的是,这个儿子简直蠢笨如猪! “我让你去弄那个药膳方子,多简单的一件事!” “你居然能给我办成这个鬼样子!还惹上了沈朝阳那个煞星!” “你知不知道沈家是什么背景?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 田景林气得胸口起伏,感觉手里的烟枪都在抖。 沈朝阳打上门,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很可能引发田家难以承受的后果。 田瑞文也是一肚子委屈,梗著脖子辩解道: “爹!我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 “以前咱们看上了哪家的秘方、铺面,不都是先找人封杀,断他货源,逼他走投无路,最后只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吗?”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么做的?我怎么知道那个陈长川这么邪门,明明就是个乡下泥腿子,怎么会跟沈朝阳扯上关係?!” “放你娘的屁!” 田景林抓起旁边的烟膏盒子就砸了过去: “那是以前!现在是什么年月了?新社会!” “你看看老子,连抽这口烟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你爷爷知道,被外面人抓到把柄!” “你倒好,还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田大少在欺行霸市是吧?!” 他喘著粗气,继续骂道:“动手之前,你就不会先把那小子的底细摸清楚?!” “连他背后站著谁都没搞清楚就敢下手?活该你被沈朝阳堵著门羞辱!我们田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田瑞文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又急又怕,他现在没功夫听他爹在这放马后炮: “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您快想想办法啊!” “万一......万一刘老栓父女真是被沈朝阳的人救走了,他们去公安局报案怎么办?” “沈朝阳要是把咱们开赌场、放印子钱的事捅出去,爷爷非得打死我不可!爹,您得救救我啊!” “糊涂!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那刘老栓父女,绝不可能是沈朝阳救走的!”田景林一副怒其不爭的样子骂道。 他见田瑞文一脸不信,压低声音,解释道: “你想想看,沈朝阳是什么人?他那种大院子弟,行事最是霸道!” “他要是当时就知道你后院绑了人,以他的性子,还会只是砸个戏园子、放几句狠话就完事了?” “他肯定会当场就把人救出来,指著你的鼻子大骂甚至当场打你一顿,然后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那才是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他犯得著跟你玩这种救了人还藏起来的把戏?绕这么大弯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田景林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理,语气也更加篤定: “所以,人肯定不是沈朝阳派人救的!” “要么,就是那刘老栓命大,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挣脱跑了!” “要么,就是当时戏园子太乱,有什么路过的人或者戏园子里哪个不开眼的伙计,趁乱把人给放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凑近田瑞文,恶狠狠地叮嘱道: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沈朝阳那边,沈家势大,我们暂时动不了,只能先忍著。” “当务之急,是那对父女!你必须立刻、马上,发动所有人手,就算把四九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抓回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阴冷: “找到之后,直接……处理乾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只要没了苦主,就算沈朝阳把你说破天,没有真凭实据,他也奈何不了你!咱们田家也不是泥捏的!快!快去!” 田景林这番自以为是的“精妙”分析,如同给惶惶不安的田瑞文打了一剂强心针。 田瑞文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沈朝阳没必要藏著掖著啊! 他顿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眼神也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爹,您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一定把那两个贱皮子抓回来碎尸万段!” ...... 第二天一早,陈长川刚来到药膳饭店,就看到田枣抱著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身形瘦小的小姑娘,已经等在前厅了。 小姑娘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蔫蔫地靠在母亲怀里,一双大眼睛虽然清澈,却缺乏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活力和神采,显得没什么精神。 “田主任,您这么早?”陈长川有些意外。 “陈经理,您来了。” 田枣连忙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姑娘:“晓敏,快叫陈叔叔。” 第320章 这不是光齐吗? “陈叔叔好……” 小姑娘孙晓敏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带著一股子病气。 陈长川看著眼前这个病懨懨的小丫头,实在很难將她与电视剧里那个气场强大的孙晓敏联繫起来,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早產和先天不足,对这孩子的影响太大了。 田枣也不绕弯子,脸上带著一丝急切,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陈经理,不瞒您说,我昨天听了您的话,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 “下班后就赶紧托人联繫了一位有名的老中医,带著晓敏去看了,这是老先生开的诊断书,上面写得很详细。” 她从隨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递给陈长川。 “老先生说晓敏这是先天气血不足,元气亏损,脾胃虚弱,导致气血生化无源,所以才会体弱多病,发育也比同龄孩子慢。” “他开了几副汤药,但晓敏从小喝药就跟受刑似的,我听著都心疼……” “所以,我一大早就请假带她过来,想问问您,根据这个情况,有没有合適的药膳方子能帮孩子调理调理?” “哪怕效果慢点都行,只要孩子能少吃点苦……” 看著电视剧里那又要强又要面子的田枣对自己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这么卑微,一口一个“您”,陈长川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气。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陈长川接过诊断书,仔细看了起来,上面的诊断结果与田枣说的基本一致,老中医將孙晓敏“先天不足,脾肾两虚,气血双亏”的症候描述得很清楚。 他一边看,一边悄然將一丝精神力沉入空间,在那本得自系统的药膳大全中快速搜寻起来。 找到了! 陈长川收回心神,抬头对一脸紧张的田枣说道: “田主任,老先生的诊断很精准,晓敏这种情况,確实需要长期温和调理,固本培元,强健脾胃。”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古方,名为 『培元固本鸽子汤』 ,性质平和,正对晓敏的症候。” 他详细解释道:“这个药膳,以乳鸽为主材,鸽肉性平,能补肝肾、益气血。” “再辅以黄芪补气固表,党参健脾益肺,淮山药健脾补肺、固肾益精,再佐以几粒红枣养血安神,几片生薑调和脾胃。” “用砂锅文火慢燉,让药材的有效成分充分融入汤中,喝汤吃肉,循序渐进地调理,对於改善晓敏这种先天孱弱、脾胃不健、气血不足的情况,应该会有所帮助。” 田枣听得极为认真,尤其是听到“性质平和”、“正对症候”这几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陈经理!这……这方子太好了!听著就靠谱!都需要什么药材?您告诉我,我这就去准备!” 田枣激动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身体好转的希望。 陈长川笑了笑:“田主任您別急,这方子里除了乳鸽的其他药材,我们饭店后厨正好都有备货,品质也都有保证。” “您要是信得过,我找人去买乳鸽,今天就让人按方子燉上,您晚上下班过来取,或者让晓敏在这里喝也行,也方便我们观察效果。”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 田枣连连点头,看著陈长川,眼中充满了感激: “陈经理,真是太谢谢您了!要是晓敏能好起来,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田主任言重了,能帮上忙就好。” 陈长川看著依偎在母亲怀里、懵懂地望著他的孙晓敏,心中也期望这药膳能真正帮到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姑娘。 ...... 就在陈长川在药膳饭店后厨亲自盯著,为孙晓敏准备那道“培元固本鸽子汤”时,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却因为两个人的到来,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前院门口,三大妈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著中午要吃的青菜。 这时,一对穿著体面、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三大妈,忙著呢?”一个带著笑意的男声响起。 三大妈闻声抬头,扶了扶老花镜,仔细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光齐吗?你可有些日子没回来了!这是……放假了?” 来人正是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在院里年轻人身上少见的知识分子气息和意气风发。 他身边跟著一个烫著时髦捲髮、穿著呢子大衣、脸上带著些许傲气的年轻姑娘。 “是啊,三大妈,回来看看我爸妈。” 刘光齐笑著,从手里的网兜抓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塞给三大妈。 “拿著甜甜嘴儿。” 三大妈接过糖,眼睛都笑眯了,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他身边的姑娘: “光齐,这位姑娘是……?” 刘光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揽过那姑娘的肩膀,介绍道: “三大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王雪梅,我们准备结婚了。” 他又对那姑娘说:“雪梅,这是院里的三大妈。” 那名叫王雪梅的姑娘只是淡淡地瞥了三大妈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打量,似乎对这座嘈杂陈旧的四合院以及院里的人,都有些看不上眼。 “呦,对象啊,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估计你妈看到该高兴坏了!” 三大妈看热闹不嫌事大,扔下手里的青菜就朝著后院跑去,边跑边喊道: “他二大妈!快出来!你们家光齐带著对象回来了!!” 三大妈这一嗓子不要紧,直接惊动了整个四合院,邻居们纷纷围了过来。 “光齐回来了?嚯,这中山装,真气派!” “中专生就是不一样,一看就是干部样儿!” “还带了对象?真俊啊!” “光齐,你现在是国家干部了吧?可別忘了我们这些邻居啊!”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从小看著你长大的,有什么好事也让我们跟著沾沾光啊!” “......” 第321章 刘光齐要迁户口 刘光齐嘴角抽搐了一下,乾笑著一边和邻居们打著招呼,一边在眾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后院。 刚进后院,听到声音的二大妈繫著围裙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一看到大儿子,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光齐!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妈了!” 她扑上来,拉著刘光齐的手上下打量,怎么看怎么满意。 人群中,贾张氏也探著头看,嘴里嘖嘖有声,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羡慕和酸意,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瞧给她二大妈得意的!有个中专生儿子了不起啊?我家东旭也是正式工!” 可那酸溜溜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二大妈享受著邻居们羡慕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儿子给她挣了天大的脸面。 她这才把目光正式投向儿子身边的王雪梅,脸上笑容淡了些,带著审视的意味: “光齐,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二大妈早就听三大妈嚷嚷著刘光齐带对象回来了,只是她有些不忿刘光齐谈对象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打招呼,就想拿捏一下! 刘光齐笑道:“妈,这是我对象王雪梅,我俩打算明年就领证了!” 二大妈闻言顿时叫了起来:“什么?领证?” “光齐,这结婚领证是大事,你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一声就自己定了?” “这位……王同志是吧?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这带著质询和不客气的语气,让王雪梅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礼貌也快掛不住了。 刘光齐连忙打圆场,语气带著几分炫耀:“妈!雪梅她爸是我单位的领导王处长!对我可赏识了!” 一听“王处长”这三个字,二大妈脸上的那点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堆起无比热情的笑容,上前就想拉王雪梅的手: “哎哟!是王处长家的千金啊!你看我这……快!快屋里坐!外面冷!” 王雪梅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二大妈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轻轻推了刘光齐一下,低声道: “光齐,先说正事吧。” 刘光齐这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他清了清嗓子,对还在兴头上的二大妈说道: “妈,我先跟您说个事,我中专毕业,领导很看重我,这次有个重要的机会,要派我去外地工作,是个很好的发展机会。” 二大妈听得连连点头,满脸骄傲:“好事啊!我儿子就是有出息!” “但是,妈。” 刘光齐话锋一转:“单位那边说了,为了方便,最好能把我的户口单独迁出来。” “这样以后要是在那边安家落户,也省事。” “什么?!迁户口?!去外地安家落户?!” 二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和刘海中辛辛苦苦,节衣缩食,甚至不惜压榨下面两个儿子,好不容易把刘光齐培养成中专生,成了国家干部,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指望这个最有出息的大儿子將来能留在身边,光耀门楣,让他们老两口跟著享福沾光吗? 这倒好,儿子不声不响自己找了个媳妇,现在居然还要把户口迁走,去外地安家? 那他们这么多年的付出和期盼,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美梦瞬间破裂的恐慌和愤怒,让她一下子炸了! “不行!我不同意!” 二大妈尖声叫道,也顾不上什么领导千金在场了: “我和你爸把你培养出来容易吗?你说走就走?还要把户口迁走?你想都別想!” 看著周围邻居们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听著他们压低声音却依旧清晰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王雪梅那张本就带著傲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感觉前所未有的丟脸和难堪。 她这种家庭出身的姑娘,哪里受过这种被底层民眾围观议论的委屈? “刘光齐!你赶紧把家里的事搞定!我……我先回去了!” 她气得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刘光齐和二大妈一眼,也顾不上形象了,转身就朝著院外跑去,那样子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雪梅!雪梅你等等我!” 刘光齐见状大急,想要追上去解释。 “你给我回来!”二大妈却死死拽住儿子的胳膊,用尽了全身力气,连拉带拽地把刘光齐拖进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看热闹的视线。 贾张氏看著这一幕,心里別提多舒坦了,撇著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哟,这还没过门呢,脾气倒不小!领导家的闺女就是金贵哈?我看啊,这事儿悬嘍!” “就是,二大妈还想攀高枝呢,这下好了,儿子都要飞嘍!” “嘖嘖,刘光齐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商量……” “等著瞧吧,老刘回来还有得闹呢!” “......” 邻居们的议论和风凉话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件事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当天四合院乃至整条胡同最劲爆的谈资,並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果不其然,傍晚陈长川回到四合院时,就看到前院、中院都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討论著刘家的事。 等他回到后院自己家,隔壁刘海中屋里传来的爭吵声更是清晰可闻。 吃晚饭的时候,后妈罗桂芳一边给陈长海夹菜,一边也忍不住说起这事: “唉,你们听说了吗?前院老刘家那个有出息的大儿子回来了,闹著要迁户口去外地呢!把他妈气得够呛,老刘回来指不定怎么发火呢。” 这件事,彻底成为了陈家人饭桌上的谈资和笑料。 陈长川不动声色地吃著饭,精神力却早已悄然蔓延出去,笼罩了隔壁刘家。 果然是一片鸡飞狗跳! 刘海中已经下班回来了,此刻正暴跳如雷,他那標誌性的咆哮声震得屋顶仿佛都在抖: “反了你了!刘光齐!” “这么大的事你敢自作主张?!你还把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第322章 抓贼啊! “迁户口?去外地?你想都別想!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材,就是为了让你跑那么远去的?!你这个不孝子!” 刘光齐似乎也在据理力爭,声音虽然没那么大,但也带著不满: “爸!这是组织安排,是领导对我的信任和培养!机会难得!你们不能这么拖我后腿!” “再说了,雪梅她家……” “別提那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没过门就敢给你妈甩脸子!” 刘海中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二大妈可是一回来就给王雪梅上了眼药。 二大妈在一旁哭天抢地,拍著大腿: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把儿子培养出来,结果儿子不要娘了啊……” 而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两个小透明,则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父母的怒火会转移到他们身上。 就在陈长川“看”著这场家庭闹剧,觉得有些可笑之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检测到白眼狼刘光齐正准备谋划窃取家里的户口本和钱財远走高飞,彻底摆脱原生家庭,请宿主破坏他的谋划!】 果不其然! 陈长川眼神微动,心中冷笑,刘光齐啊刘光齐,果然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就算刘海中有再多不是,再多缺点,他也是刘光齐的亲爹,而且他对刘光齐真的没得说! 在刘海中心里,刘光齐可是长子,將来是要继承家业、延续香火的。 更何况刘光齐学习好,还考上了中专,妥妥的国家干部预备役,这对於“官迷”刘海中来说,他把自己的“当官梦”彻底寄托在了刘光齐身上。 刘海中对刘光齐的好,就是为了投资,幻想著“父凭子贵”,將来可以跟著刘光齐沾光,享受荣华富贵。 所以刘海中对刘光齐的付出可以说是毫无保留,不但把家里的资源都倾斜到了他身上,更是不问青红皂白的站在他那边,就连只有他能享用的炒鸡蛋,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分给刘光齐。 所以说任何人都可以指责和背叛刘海中,唯独他刘光齐不可以,因为他是既得利益者。 然而刘光齐做了什么?他不但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之后就立刻跑到外地去,直到刘海中死都没有再回来过一次,直接来了个老死不相往来! 更是临走之前偷走了家里的多年积蓄,让刘海中丟光了脸都同时更是大病一场,更是给两个弟弟做了个“好榜样”! 多年之后,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有样学样,就连二大妈的新炉子都被他们顺走了! 收拾这种白眼狼,陈长川可以说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整个四合院在刘家持续了半晚上的吵闹声中,终於渐渐陷入了沉寂。 夜深人静,月光在四合院洒下了清冷的光辉。 躺在床上的陈长川,倏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精神力一直笼罩在后院的刘家,此刻发现了刘光齐有了动静。 东厢房里,原本躺在床上的刘光齐,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隔壁父母房间里传来的,刘海中那震天响的鼾声和二大妈偶尔的梦囈,確认他们已经睡熟。 而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两个弟弟,他俩只要睡著了打雷都吵不醒! 他深吸一口气,赤著脚,如同狸猫般躡手躡脚地下了床,摸黑溜进了刘海中和二大妈的臥室。 借著微弱的月光,刘光齐的目光落在了靠墙的那个老式床头柜上。 他记得很清楚,家里重要的东西,尤其是户口本和那个装钱的铁盒子,就锁在这个柜子里。 钥匙……他白天就留意到,他妈习惯性地把钥匙塞在了枕头底下。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点点地从二大妈的枕头边缘摸索著。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他心中一喜,轻轻地將钥匙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他的心跳如擂鼓,生怕惊醒床上熟睡的父母。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柜子被打开了。 刘光齐迅速伸手进去,一阵摸索后,摸到了一个硬皮本子,正是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户口本! 他將其揣进怀里,接著,他摸到了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 再次用钥匙打开盒子,借著月光,能看到里面叠放著一沓沓綑扎好的钱,大部分是零散的毛票和块票,但也有两沓大黑十。 刘光齐眼神闪烁,快速心算了一下,他先是拿出了其中一沓大团结和几沓小面值的,这差不多是盒子里的一半了。 但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去外地安家处处需要钱,王雪梅又是过惯了好日子的…… 他把心一横,又將手伸向另外那沓大团结,从中抽出了一大半,只留下薄薄一小叠和那些零钱在盒子里。 粗略估计,他拿走了几百块,留下的可能只有一百出头。 他不敢再看,迅速將盒子锁好,放回原处,又轻手轻脚地锁好柜门,將钥匙小心翼翼地塞回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停留,踮著脚尖溜回自己房间,快速地穿好那身中山装,將自己的几件好衣服和一些私人用品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提包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轻轻拉开房门,闪身而出,融入了后院的黑暗中。 刘光齐熟门熟路地来到前院,只要打开四合院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他就能海阔天空! 然而,当他伸手去拉门閂时,心里却猛地一沉! 门被一把大铁锁锁得死死的,这是三大爷阎埠贵每晚例行的公事! “该死!” 刘光齐低骂一声,懊恼地捶了一下墙。 他焦急地四下张望,很快就想起了通往后院墙边的那棵老槐树。 只要爬上树,就能翻过墙头! 他不再犹豫,提著包,跑到树下,將包先甩上墙头,然后手脚並用地开始攀爬。 眼看就要够到墙头,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抓贼啊!有贼翻墙啦!!!” 第323章 刘海中吐血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嚇得刘光齐魂飞魄散! 他本来就做贼心虚,这一嚇,手脚一软,惊呼一声,直接从一人多高的树上摔了下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如同猎豹般从阴影里窜出,手里抄著一根结实的木棍,劈头盖脸就朝他打了过来! “打死你个偷东西的贼!” 正是陈长川! 他一边打,一边继续高声呼喊:“大家快起来!后院进贼了!要翻墙跑!” 他这嗓门极大,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顷刻间,整个四合院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有贼?” “在哪呢?后院!” “快!抄傢伙!” “......” 各家各户的灯纷纷亮起,房门被猛地拉开,男人们提著擀麵杖、火钳、甚至菜刀就冲了出来,女人们则惊恐地躲在门口张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抓贼”声惊动了,朝著后院涌来。 整个四合院顿时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男人们举著各式各样的“武器”蜂拥而至,看到陈长川正挥舞木棍朝著地上一个蜷缩的人影猛揍,哪里还分青红皂白,一股脑地就加入了战团。 “打死你个狗日的贼!” “敢来我们院偷东西!” “大半夜爬墙,肯定不是好东西!” “揍他!让他长记性!” “......” 拳头、脚、擀麵杖、火钳如同雨点般落下,夹杂著眾人愤怒的喝骂。 地上的人被打得嗷嗷惨叫,抱著头在地上翻滚,声音都变了调: “別打了!哎哟!是我!別打了!我是刘光齐啊!” 混乱中,许大茂耳朵尖,最先听出那惨叫声有点耳熟,连忙喊道: “等等!等等!这声音……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傻柱正打得兴起,闻言不但没停,反而骂了一句: “许大茂你少他妈放屁!我看你就是跟他一伙的!想包庇是不是?” 说著还要再打。 “住手!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和刘海中几乎同时听出了不对劲,易中海一声大喝,总算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刘海中挤开人群,拿著手电筒往地上一照。 光束下,那个鼻青脸肿、头髮凌乱、崭新的中山装被扯得破破烂烂、浑身脚印、狼狈不堪在地上呻吟的人,不是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刘光齐又是谁?! “光齐?!怎么是你?!”刘海中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我的儿啊!!” 二大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扑了上去,抱著刘光齐就是一阵心肝肉地哭喊: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怎么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啊!” 易中海脸色阴沉,转向手里还拎著棍子的陈长川,语气带著责备: “陈长川!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把光齐当成贼打呢?这简直是胡闹!” 陈长川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解释道:“一大爷,这可不能怪我啊。” “我睡得正香,就听见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爬起来从窗户缝一看,一个黑影在门口转悠了一圈,鬼鬼祟祟地往后院去了。” “我心想这大半夜的肯定不是好人,就摸了根棍子跟了上去。” “结果就看到这人正在爬那棵老槐树,眼看就要翻墙出去了!” “黑灯瞎火的,我哪认得清是谁?再说了,我也不认识刘光齐啊!” “第一反应就是进贼了要跑,这才赶紧喊人,谁知道……会是刘光齐啊?”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紧接著,陈长川话锋一转,提出了疑问: “不过……一大爷,二大爷,既然是自己人,刘光齐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摸摸爬树翻墙是要干嘛?而且……” “他咋还带了这么多钱?” 他的目光扫向地面,眾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刚才一番混乱殴打下,从刘光齐身上掉出来不少东西,散落一地。 除了他的那个提包,还有好几沓散开的钱票! 借著灯光和手电,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不少十元的大团结,粗略一看,绝对有好几百块!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钱!哪来这么多钱?!”有人惊呼。 二大妈也看到了,同时她还注意到,刘光齐的怀里居然露出了让她感觉十分眼熟的一角。 她下意识地往刘光齐怀里一摸,手指触到一个硬皮本子,她猛地抽出来一看,正是她家锁在柜子里的户口本!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二大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刘光齐,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屋里。 很快,她就抱著那个打开的铁皮盒子跑了出来,声音悽厉地对著还在发懵的刘海中哭喊: “老刘!老刘啊!钱!家里的钱没了!少了一大半啊!” “是他!肯定是他偷的!他还要偷户口本!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他是要偷了家里的钱和户口本跑啊!!” 二大妈的哭喊如同最后一声惊雷,彻底炸醒了所有人!真相大白! 刘光齐,这个刘家寄予厚望的中专生、国家干部,竟然真的干出了深夜偷窃家中財物和户口本,准备不告而別、捲款潜逃的勾当! 刘海中看著散落一地的钱票、妻子手中那熟悉的户口本,再听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诉。 想到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寄予厚望的大儿子,竟然是个偷家捲款、企图拋弃父母的白眼狼…… 一股急火猛地攻心,他只觉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噗”地一声,竟喷出一口鲜血来,隨即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刘!!” 二大妈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扑到刘海中身上,又是摇又是掐人中,整个人彻底慌了神,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 “老刘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快醒醒啊!天杀的!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还是易中海最先镇定下来,到底是院里的一大爷,关键时刻撑住了场面: “都別愣著了!快!来几个人,搭把手,赶紧把老刘抬医院去!光天、光福,快去借板车!” 第324章 蔡远航找上门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上前帮忙。 贾张氏也混在人群里,眼珠子贼溜溜地一转,趁著混乱,蹲下身子假装繫鞋带,手却飞快地在地上那散落的钱票里胡乱抓了一把。 她也顾不上看有多少,迅速揣进自己怀里,然后像没事人一样,扭著肥胖的身子,一溜烟钻回了自己家,心里还美滋滋的。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刘海中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后续的发展,果然如同某种宿命轨跡一般:刘海中气急攻心,大病了一场,在医院住了好些天。 而刘光齐,在当晚的混乱和父亲的吐血昏迷中,或许是出於羞愧,或许是害怕面对暴怒的父亲和千夫所指,趁著无人注意他,竟然偷偷溜走了,不知所踪。 不过与原本轨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能成功捲走家里的巨款。 二大妈缓过劲来后,又气又恨,直接跑到刘光齐的单位大闹了一场,想要单位领导给个说法,管管这个不孝子。 可当她听到单位领导严肃地表示,如果情况属实,刘光齐这种行为性质恶劣,很可能面临被开除的处分时,二大妈立刻怂了! 儿子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而且还是中专生、国家干部,是她在外面吹嘘的资本,要是真被开除了,那刘家就彻底完了! 她顿时偃旗息鼓,灰溜溜地回了家,从此再也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大儿子半个字,打落牙齿和血吞。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川一家刚吃完早饭,几个小的正准备出门上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请问,陈长川同志是住这里吗?” 陈长川闻声出来,看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蔡大哥?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请进!” 来人正是蔡远航,他今天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干部头,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脸上带著温文尔雅的笑容。 作为第一次登门拜访,他自然不可能空手而来,带的都是一些市面上比较难见的高级点心、糖果,还有两罐麦乳精,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厚重的礼物了。 “过来看看你,顺便也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蔡远航笑著,在陈长川的引领下走进了后院。 陈德柱正拄著拐在门口活动,罗桂芳在收拾碗筷,看到儿子领著这么一位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客人进来,都愣了一下。 “爸,罗姨,这位是航空学院的蔡远航蔡主任,之前帮过我不少,咱家的猎物就是他收的。” 陈长川简单介绍了一下。 “蔡大哥,这是我爸,罗姨。” “陈叔叔,罗阿姨,你们好,冒昧打扰了。” 蔡远航態度放得很低,十分客气,將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德柱和罗桂芳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招呼。 陈德柱心里更是惊讶,自己这大儿子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认识了这种人物? 但他深知儿子做事有分寸,便没有多问,只是热情地请蔡远航坐。 罗桂芳更是手足无措,还是陈德柱提醒了一句: “桂芳,快去给蔡主任倒杯水。” 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要去冲红糖水。 “阿姨,別忙活了,真不用客气。” 蔡远航连忙拦住,目光温和地看向旁边几个好奇打量他的孩子。 蔡远航笑著將带来的点心和糖果分给孩子们,几个小的顿时眉开眼笑,乖巧地道谢:“谢谢蔡叔叔!” 蔡远航一头黑线,他喊陈德柱罗桂芳叔叔阿姨,几个孩子又喊他们叔叔,这不差辈了吗? “叫蔡大哥就好!”陈长川在一旁笑道。 “蔡大哥!” 看著孩子们纯真的笑脸,蔡远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柔和。 寒暄了几句后,蔡远航便对陈长川道:“大川儿,我找你有点事。” “好,蔡大哥,我们去前院说。” 陈长川会意,领著蔡远航来到了前院自己住的东厢房。 一进门,蔡远航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便收敛了些,带上了一丝郑重和急切,压低声音道: “大川儿,你上次给我的那份清单,上面的药材,我已经全部凑齐了,都是按你要求的年份和品质找的。” 陈长川一听,顿时想起这桩要紧事,拍了拍额头: “蔡大哥,对不住,这几天忙饭店的事,差点给忘了,药材都齐了就好!” 蔡远航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眼神期盼地看著他。 陈长川略一思索,便道:“这样,蔡大哥,您把准备好的药材,直接送到我那药膳饭店去。” “那里有我专门准备的静室和灶具,保密也方便。” “我今天就开始动手,为你炮製那九阳回春膳!” 听到確切的答覆,蔡远航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彩,激动地握住陈长川的手: “好!好!大川儿,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我这就去把药材送过去!” 陈长川来到饭店后院那间专用的药膳房间时,林洪昌果然在里面,正对著一个小炭炉和砂锅,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火候,练习著一道普通的安神健脾汤。 见到陈长川进来,他连忙站起身。 “陈经理!” “林师傅,在练手呢?正好。” 陈长川点点头说道:“等下我要製作一道比较重要的药膳,名为『九阳回春膳』,工序比较复杂,你在旁边看著,能学多少学多少。” 林洪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种级別的秘方,哪个不是藏著掖著,视为传家宝? 就算是他当年拜师宋怀远,也是足足打了三年杂,考验了心性人品,师父才肯倾囊相授。 如今陈经理竟然如此毫无保留,让他旁观学习?! “陈经理!这……这……” 林洪昌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份信任和看重,让他心头滚烫: “我一定用心学!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此刻对陈长川的忠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若不是两人年纪差距摆在那里,他真想当场行拜师大礼。 第325章 游街示眾 不久之后,蔡远航亲自將药材送了过来,陈长川接过药材,示意林洪昌关好门然后当著两人的面开始处理药材, 陈长川取出虎骨,小心翼翼的称了三钱,用刷子蘸上好黄酒,在小火上慢慢烤到表面微黄,边烤边解释解释道: “这样能去腥味,留药性。” 然后他又称了五钱肉蓯蓉,用黄酒泡软,四钱巴戟天用盐炮製起来。 他又拿出三钱续断放在一旁直接使用。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陈长川从蔡远航拿来的箱子里拿出来一对雌雄海马,在小火上烤乾,用玉杵捣成细粉。 “林师傅,帮我称枸杞一两,选饱满红润的。” “黑芝麻半两,使用九蒸九晒后的成品。” “再取黄精膏一小匙,做药引用!” 林洪昌连忙从陈长川早就准备好的药材中取出他要的药材放在一旁备用。 药材都炮製好之后,陈长川就准备开始开始熬製。 他在在砂锅里加满清水,还偷偷放了一些空间灵泉水,先放入处理好的虎骨、肉蓯蓉、巴戟天、续断,大火烧开。 等水沸腾后立刻转为小火,盖上盖子慢燉四个小时。 “等一会儿吧,要让根茎和骨头里的药性慢慢燉出来。”陈长川对蔡远航说道。 蔡远航连连点头,別说等几个小时,就算让他等上几天几夜他也毫无怨言。 燉了三个小时后,陈长川打开盖子加入了枸杞和黑芝麻。 “这两种不能燉太久,否则会影响药效。” 等到四个小时快到的时候,汤色已经变成深琥珀色。 陈长川撒入海马粉,轻轻搅拌几下就关火。 “海马的药性容易挥发,所以最后放。” 陈长川盛出一碗药膳,趁热调入黄精膏,搅拌均匀。 顿时,一股醇厚温和的药香瀰漫全屋,闻著就让人感觉通体舒坦。 陈长川把碗端给蔡远航:“蔡大哥,趁热喝。” “第一个疗程要连喝七天,这期间不能喝酒、不能行房、注意保暖、不能大悲大喜大怒,保持心態平和!” 蔡远航双手微颤地接过药碗,看著碗中晶莹的汤汁,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也顾不上烫,鼓起嘴轻轻吹了吹,便一小口一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喝了下去。 药汤入口,初时带著药材特有的微苦,但回味却有一股奇异的甘醇与暖意。 隨著温热的药液顺著食道流入胃中,一股明显的暖流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 最让他心神震动的是,他的小腹丹田位置,竟然也隱隱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温热感! 那股温热感甚至传到了那玩意上,让他有种想尿尿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在冰封的河面下,突然感受到了一缕春水涌动的跡象! 虽然还很微弱,但对他而言,不啻於久旱逢甘霖! “有感觉了……真的有感觉了!” 蔡远航放下碗,激动地抓住陈长川的胳膊,声音都带著颤音,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重燃的希望。 他原本还带著几分將信將疑,毕竟求医问药这么多年早已失望透顶,没想到这药膳效果如此立竿见影! 要不是陈长川之前再三叮嘱要保持心態平和,他真想立刻跳起来,大声呼喊宣泄心中的狂喜。 陈长川看著他激动的样子,脸上带著理解的微笑,心中却很清楚。 药膳本身固然对症,但如此快速就能產生感应,最大的功臣还是他暗中加入的那几滴空间灵泉水。 这灵泉水蕴含著强大的生机,极大地催化了药力,並能温和地滋养修復受损的根基。 这也是他敢於让林洪昌旁观,不怕药方核心被学去的底气。 没有灵泉水,这“九阳回春膳”效果至少要打七成折扣。 蔡远航信心大增,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一口气將砂锅里剩下的药膳全都喝完,连药渣都细细咀嚼咽下。 “大川儿,我要赶紧回去告诉家里这个好消息!”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家人。 陈长川送他出门,再次叮嘱:“蔡大哥,有效果就好,但切记欲速则不达。” “明天这个时候,准时过来,期间一定注意休养,平心静气。” “我记下了!大川儿,哥哥……谢谢你!” 蔡远航重重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感谢,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送走蔡远航,陈长川也离开饭店,骑著自行车前往协和医院。 今天一大早就被蔡远航找来,还没来得及去给住院的姑父李红旗补充灵泉水。 刚骑出去没多远,就发现前面道路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许多老百姓站在路边,情绪激动,有的挥舞著拳头,有的大声叫好,用力拍著巴掌。 马路中间,几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正缓慢地行驶著。 陈长川停下自行车,支在路边,站在人群后方观望。 等卡车缓缓行驶到他近前时,他才看清,原来这是在游街示眾! 每辆卡车的车斗里,都站著几个被麻绳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彪形大汉。 他们个个面露惶恐,衣衫不整,每个犯人身后都站著一名神情严肃、手持步枪的公安战士。 最显眼的是,每个犯人的脖子后面都插著一块长长的白色木牌,上面用浓墨写著他们的罪名和名字,还打上了醒目的红叉。 卡车上,一名公安干部正手持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地向著道路两旁的群眾宣读著这些人的罪状: “……长期以来,这伙犯罪分子盘踞一方,暗中开设赌场,诱人赌博,发放高利贷,並採取暴力威胁、非法拘禁等恶劣手段进行催收,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侵害人民財產安全!” “今日,我公安机关重拳出击,坚决剷除这一社会毒瘤!……” 周围的群眾听得群情激愤,纷纷议论唾骂: “抓得好!这帮畜生早该枪毙了!” “我认识那个张老三,上次逼债把老李家儿子腿都打断了!” “那个大彪子,听说手上还有好几条人命呢!” “......” 第326章 一语成讖 “听说他们那个赌场背后是……” 一个消息灵通的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是开济世堂的田家在背后撑腰!” “田家?不能吧?田老爷子不是挺有声望的吗?”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听说那个赌场是他大儿子田景林搞出来的,解放前就干这个!” “解放后就没动静了,还以为关了呢,没想到转地下了,还交给他儿子田瑞文打理了呢!” “那个田瑞文比他老子更狠,放高利贷欺男霸女买卖人口,坏事做绝了都!” “我的老天爷!真是黑了心肝!开药铺的干这种缺德事?” “难怪这么囂张,原来有靠山!” “......” 陈长川站在人群边缘,將这些议论清晰地听在耳中。 民间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田家与这赌场的关联,显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看来,刘老栓父女的报案,已经让公安机关迅速行动,直接端掉了这个黑窝点! 这把火,虽然明面上还没烧到田家,但暗流早已涌动,田景林和田瑞文,此刻恐怕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陈长川並不知道,他居然一语成讖。 时间回到两天前,刘老栓父女深夜报案立刻惊动了值班的公安,见他们坚持要找孙铁,值班的公安不敢怠慢,直接找到了孙铁家里。 孙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分局,见到惊魂未定的刘老栓父女,听完他们被田瑞文绑架、逼债,以及被神秘人所救的经过。 这位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未遂,其背后很可能牵扯出一个盘根错节的黑恶势力网络,尤其是那个刘老栓提及的、解放前就存在並由田家操控的地下赌场! 虽然对那位指点刘老栓前来报案的“神秘人”心存疑虑,但孙铁当机立断,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线索,雷霆出击! 他立刻安排精干手下,依据刘老栓提供的线索,对西城那个隱秘的赌场进行外围摸查和蹲守。 有了內部知情人的指认,侦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警方很快摸清了赌场的位置、內部结构、安保情况以及主要人员的活动规律。 这个赌场隱藏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大院地下,戒备森严,进出都需要暗號。 经过了一天的摸查,见时机成熟,就在当天深夜,孙铁亲自带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击了这个地下赌场! 行动异常顺利,当场抓获包括主要打手、荷官、放贷人员在內的数十名犯罪嫌疑人,缴获了大量赌资、赌具。 更令人震惊的是,还搜出了数支长短枪枝、一批弹药、相当数量的鸦片烟土以及堆积如山的现金! 最重要的是,警方在一个隱蔽的暗格里,找到了记录著赌场多年往来帐目、借贷关係、甚至部分“保护费”支出的核心帐本! 当孙铁连夜翻阅那本厚厚的帐本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帐本里不仅详细记录了田景林、田瑞文父子如何通过赌场敛財、放高利贷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罪证,更触目惊心的是,里面还隱隱牵扯到了西城区某些身居要职的人员,清晰地记录著定期“上供”的金额和时间。 怪不得这个赌场能在严打之下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原来编织了一张如此庞大的保护网! 案情重大,牵扯甚广,孙铁不敢怠慢,立刻將情况逐级上报。 分局领导高度重视,隨即上报市公安局。 市局领导看到案卷后也感到十分棘手,赌场本身的罪行毋庸置疑,但其背后牵扯到的田家,尤其是田老爷子在卫生系统乃至更高层面的影响力,以及帐本中若隱若现的其他保护伞,使得案件变得异常复杂。 经过紧急会议,市局决定將情况如实向上级主管部门匯报。 最终,这份沉甸甸的案卷,还是摆到了几位能够决定此事走向的领导面前。 考虑到田老爷子的身份和年事已高,一位与田老爷子有旧谊的领导,亲自找他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 当田老爷子从老友口中,清晰地听到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田景林和长孙田瑞文,非但没有继承家业、光耀门楣,反而在背地里干著如此无法无天、伤天害理的勾当,甚至可能將整个田家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时…… 这位一生爱惜羽毛、重视门风的老人,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头,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迷不醒! 田老爷子被紧急送往了协和医院抢救,同时第一时间通知了田家所有人。 田家顿时天塌地陷! 所有田家子弟闻讯,无论手头有什么事,都立刻丟下,慌慌张张地赶到了医院手术室外。 走廊里挤满了田家的人,个个面色惶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田老爷子就是田家的定海神针,他一旦倒下,以田景林为首的二代子弟根本无人能挑起大梁,田家的没落几乎可以预见。 而此刻,田景林和田瑞文父子正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不停地向手术室张望。 他们並不知道,田老爷子此番急火攻心、命悬一线,正是因为他们父子二人经营的那个赌场被端,罪证確凿! 田瑞文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除了自家人,还有几个气质沉稳、衣著得体的人站在稍远的地方低声交谈著。 他悄悄拉了拉心神不寧的父亲田景林,低声问道:“爸,那边那几位是……?” 田景林心烦意乱地瞥了一眼,心不在焉地答道: “哦,那些……可能是老爷子单位的下属,或者是一些有交情的老朋友派来打听消息的吧。” 他隨口指点了几个:“那个戴眼镜的,好像是王部长的秘书;那个高个的,是李局身边的……” 田瑞文闻言,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他知道爷爷人脉广,却没想到影响力如此之大,竟然有这么多大人物在老爷子病危时派人守候!。 第327章 死不瞑目 他心里暗暗窃喜,盘算著等会儿怎么找机会凑上去混个脸熟,要是能搭上几条线,以后岂不是多了几座大靠山? 他此刻全然忘了手术室里生命垂危的是自己的亲爷爷,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铺路。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终於,手术室门顶那盏刺眼的灯“啪”地熄灭了。 门被推开,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面对瞬间围上来的田家眾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们……已经尽力了!老爷子……请你们节哀!” “爸!!” “爷爷!!” 走廊上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几个妇女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田景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老爷子这一走,田家失去了顶樑柱,以往那些靠著老爷子面子维持的关係和人脉,还能剩下多少? 田家的没落,几乎已成定局! 就在一片混乱和悲慟中,主治医生却再次开口说道: “哪两位是田景林同志和田瑞文同志,请你们两位进来。” “另外,这几位同志,老爷子也有话要交代,请一併进来吧。”主治医生对著那几位领导秘书说道。 田景林闻言先是一愣,老爷子临终前为什么要见外人?但隨即,一个念头涌入脑海。 莫非……老爷子是要利用最后的情分,当著这些领导秘书的面,將田家託付给他们的领导,恳请他们日后多加照拂? 这么一想,田景林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绝处逢生的窃喜,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忙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拉著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田瑞文,跟著医生和那几位秘书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瀰漫著消毒水和一丝血腥味。 田老爷子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著一种冰冷的锐利,死死地盯著走进来的田景林父子。 田景林刚想扑到床边上演一出孝子戏码,却见老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指著他,声音虽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逆子!跪下!” 这声怒斥如同惊雷,炸得田景林和田瑞文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的“悲痛”瞬间被惊愕和恐惧取代。 田老爷子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那几位面色肃穆的领导秘书,老眼含泪,满是愧疚与痛心: “几位……回去转告你们领导……” “我田清明……教子无方,治家不严,出了这等祸国殃民、丧尽天良的孽障!” “我……我没脸下去见那些老战友,更没脸面对那些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啊!”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剧烈起伏。 “田家……自此之后,是兴是亡,皆由国法公断!我……我绝不徇私!” “只求……只求能稍稍弥补这俩孽障犯下的罪孽……” “济世堂......请几位做个见证,今日我就將济世堂捐赠给国家!” “田家眾人......但凡有参与到这两个孽障之中的,一律按照国法处置!” “至於其他人......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听到老爷子的话,田景林和田瑞文跪在地上,如同两尊泥塑,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爹!您在说什么啊?!您糊涂了啊!济世堂是咱家的根啊!” 田景林往前爬了几步,抓住手术台的边缘,声音悽厉地喊道。 一个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老爷子什么都知道了!他干的那些事,全都曝光了! 但他心底还残存著一丝侥倖,希望这只是老爷子的气话。 然而,田老爷子在用尽最后力气说完这些决绝的话语后,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手臂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充满失望与悲愤的眼睛,至死未能闭合。 “老爷子!” 几位领导秘书见状,纷纷面露沉痛与惋惜。 一位性格耿直的秘书再也忍不住,指著还跪在地上的田景林父子,厉声斥责道: “田景林!田瑞文!你们看看!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要不是你们背著他干的那些开设赌场、放高利贷、逼良为娼、无法无天的勾当彻底败露,老爷子怎么会急火攻心,死不瞑目?!” “田家百年清誉,就毁在你们这两个不孝子孙手里!” 这句话如同如同晴天霹雳! 赌场的事暴露了! 事情全部败露! 是自己气死了老爷子!是自己毁了田家! 田景林面如死灰,最后的侥倖被彻底击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和身败名裂。 而田瑞文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下,精神瞬间崩溃!他猛地跳起来,状若疯癲地指著田景林,尖声大叫: “不!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都是我爹指使的!” “赌场是他解放前就开的!高利贷也是他让我放的!那些坏事都是他让我乾的!我是被他逼的!” “领导!你们要抓就抓他!我是无辜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甩锅和背叛,让原本瘫软的田景林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窜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田瑞文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畜生!你这个逆子!你敢污衊我?!” 田瑞文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彻底的绝望让他也失去了理智,嚎叫著扑了上去: “老东西!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我跟你拼了!” 父子二人,就在田老爷子遗体前,在几位领导秘书震惊而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两条疯狗,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撕扯、辱骂、拳打脚踢,將人性中最丑陋、最自私的一面暴露无遗。 “够了!” 那位耿直的秘书怒喝一声,脸上满是厌恶: “把他们拉开!成何体统!” 第328章 他俩这......真成了? 另外几位秘书也看不下去,立刻叫来了医院保安。 几名强壮的保安衝进来,费了些力气才將如同疯狗般廝打的田景林和田瑞文强行分开,然后毫不客气地將他们扭送出了手术室,直接送往公安机关。 外面等候的其他田家眾人,凡是被初步查明与赌场、高利贷等非法活动有牵连的,也都被隨后赶来的公安人员一一带走,接受调查。 显赫一时的田家,就在这手术室的闹剧中,轰然倒塌,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公正而无情的审判。 ...... 陈长川来到协和医院,熟门熟路地走向姑父李红旗的病房。 他推门进去,却意外地看到病房里除了姑姑陈德莲,还有两个熟人——方成和娄晓娥! 而且,两人並肩站在一起,方成虽然还是一贯的沉稳表情,但看向娄晓娥的时候眼神十分柔和。 娄晓娥则脸上带著明显的红晕和甜蜜的笑容,手臂还自然地挽著方成的胳膊,那亲昵的姿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关係不一般。 “大川儿来了!”陈德莲笑著招呼。 “大川儿。” 方成看到陈长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娄晓娥更是眼睛一亮,大大方方地鬆开方成,上前一步,笑著对陈长川说: “小陈同志!你可来了!我和方成刚才还说起你呢!” “要不是你当初愿意帮忙,我们俩可能就错过了!可得好好谢谢你这个小媒人!” 陈长川看著眼前这个与电视剧里面那个带著点憨直、命运多舛的娄晓娥截然不同的明媚女子,心里著实有些意外,连忙摆手笑道: “娄小姐,你可別这么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你们自己有缘分,看你们这样,我挺替你们高兴的。” 几人说笑了几句,方成看了看手錶,对陈德莲和陈长川说道: “嫂子,大川儿,我下午还要回厂里值班,就先和晓娥回去了。” “好,你们忙你们的,路上小心。”陈德莲笑著送他们。 等方成和娄晓娥离开后,陈长川一边拿出水壶,看似给李红旗倒水,实则悄悄掺入几滴灵泉水,一边忍不住好奇地八卦: “姑,他俩这……真成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德莲看著门口方向,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说道: “可不就成了嘛!说起来,娄晓娥这人还真不错,我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方成去轧钢厂保卫科报到后没多久,晓娥就隔三差五地往厂里跑,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爸说的,乾脆自己也进了轧钢厂,在工会掛了个閒职。” 她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调侃: “这丫头,胆子大,心思也活络,一有空就往保卫科钻,不是给方成送点自己做的点心,就是买条手绢、买包烟。” “方成那个闷葫芦,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躲著人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架不住晓娥年轻漂亮,打扮得又洋气,性格还大方,一点也不扭捏,认准了就不撒手。” “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女隔层纱』嘛!这层纱啊,没多长时间就被晓娥给捅破了!” “方成那小子,看著闷,心里估计早就乐开花了!” 陈长川听著姑姑的敘述,脑海中几乎能想像出娄晓娥主动追求方成的那些画面,不由得莞尔。 他確实有些意外,没想到娄晓娥凭藉著自己的勇敢和执著,竟然真的改变了原本应该嫁给许大茂、经歷坎坷后远走他乡的悲剧命运,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幸福。 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不过,一个念头也隨之闪过他的脑海:方成截胡了许大茂,成为了娄家的女婿。 那么,几年之后,当那场风暴来临之时,娄家还会不会像原剧情那样,被人举报,最终只能仓惶逃离四九城,远赴香江呢? 这一切,都成了未知数。但眼下,看著姑姑脸上为方成感到高兴的笑容,陈长川也將这份心思暂且压下。 至少现在,结果是好的。 他笑了笑,对陈德莲说:“成了就好,方成哥人稳重踏实,娄晓娥又是个白富美,挺般配的。” 陈德莲笑骂道:“你小子,哪来那么多怪话?不过娄晓娥確实称得上是个白富美!” 给李红旗餵完水,又閒聊了几句后,陈长川关切地问道: “姑,我姑父这恢復情况,医生最近怎么说?” 提到这个,陈德莲脸上顿时绽放出这段时间以来最轻鬆的笑容: “好!好著呢!主治医生上午刚查完房,还说呢,你姑父这恢復速度,简直是他们见过最快的!” “真的多亏了你太爷送来的貒膏啊!照这个势头下去,医生说年底差不多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 躺在床上的李红旗也笑著说道,声音虽然还有些中气不足,但比之前已经洪亮了许多: “是啊,躺了这么久,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我已经跟组织上初步匯报过了,等年后身体彻底养利索了,就回去工作。” 陈德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姑父这脾气你还不知道?閒不住!” “组织上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和过往功劳,原本是想安排他去市局坐办公室,清閒也安全,可他倒好,直接给拒绝了!” 李红旗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的精光:“坐办公室有什么劲?一天到晚看文件,我这身子骨非憋坏了不可!” “我挑了个东城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虽然级別上算是平调,但一线工作,踏实!而且......” 他看向陈长川:“南锣鼓巷这块就归东城分局管,离你们近,以后两家来往也方便。” 陈长川闻言,又惊又喜!姑父不仅恢復神速,而且年后就要成为执掌东城治安的实权分局局长了! 这对於他们两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太好了!姑父!这可是实权岗位,正適合您!” 陈长川隨即想到一个问题:“那单位分配的房子呢?定下来在哪儿了吗?” “您告诉我地址,回头我找几个人提前去收拾一下,等您出院就能直接住进去,也省得你们再费劲巴拉的找人收拾。” 第329章 东西跨院 然而,提到房子,陈德莲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脸色顿时蒙上了一层忧愁: “唉,別提了!就是因为这个,我和你姑父才有点犯愁呢。” “局里后勤的同志来看望时说了,现在局里家属院合適的楼房一套都没有,要么太小,要么楼层太高,你姑父这身体刚恢復,爬楼也不方便,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东北住惯了带小院的平房,寻思著有个院子,能晒晒太阳,种点葱啊蒜啊的,也方便。” “这一下子住进鸽子笼似的楼房,还真有点不习惯。” 李红旗也无奈地笑了笑:“是啊,组织上也在想办法协调,但合適的房源確实紧张。” “实在不行,就先在招待所过渡一阵,或者看看有没有合適的院子租一个。” 陈长川听了,也感觉这事有点难办,他虽然有点门路,但这种关係到体制內领导的分房事宜,他还真插不上手,只能安慰道: “姑,姑父,你们也別太著急,车到山前必有路,组织上肯定会妥善安排的,说不定过几天就有好消息了呢。” 又在病房待了一会儿,陈长川便起身告辞。 从协和医院出来,他骑著自行车回到了四合院。 当他推著车走进中院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把东西跨院封死的两堵砖墙的时候,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四合院同人文小说里,那些穿越的同行们可是有不少都住进了东西跨院! 甚至还有人直接想办法把跨院的產权弄到了手,把围墙一加固,院门一关,里面重新规划改造,自成一方小天地,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坦! 陈长川越想越觉得东西跨院是个绝佳的选择,心头火热,说干就干。 他立刻回家搬了个长梯子,在中院邻居们好奇的目光中,直接將梯子架在了封堵东跨院的墙头上,利索地爬了上去,探头朝里面张望。 这一看,东跨院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残破。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几间原本的厢房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腐烂的房梁和椽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里,碎砖烂瓦遍地都是。 角落里还堆积著不知哪年哪月扔进来的破烂家什,散发著一股霉腐的气息。 但陈长川目测了一下,如果將这片废墟彻底清理出来,平整好地基,起码能盖起五间坐北朝南的宽敞正房。 而且院子中间还有一大片空地,足够开垦出来种些蔬菜瓜果,完全符合姑姑想要个小院种菜的愿望。 他心里有了底,又从墙上下来,搬著梯子准备去西跨院那边再看看。 他这异常的举动早已引起了院里几个大妈的注意。 “大川儿,你爬墙上瞅啥呢?” “那破院子多少年没人进了,全是烂木头碎砖头,有啥好看的?”三大妈好奇地问道。 陈长川笑了笑,隨口扯了个理由: “没啥,三大妈,我就是听说以前这跨院挺讲究的,好奇爬上来看看结构,学习学习。”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贾张氏。 她撇著嘴,三角眼里闪著不怀好意的光: “哼!学习?我看你是惦记上里面的东西了吧?” “我可告诉你,那跨院里的一砖一瓦,可都是公家的財產!” “街道办早就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去拿东西!你敢偷拿一块砖,老娘我就敢去街道办举报你!” 陈长川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老虔婆是故意找茬,毫不客气地回懟道: “贾张氏,您这心操得可真宽!” “放心,我陈长川行得正坐得直,可不是那些整天琢磨著怎么不劳而获、变著法儿占公家便宜、甚至惦记別人家东西的人!” 这话可谓是指著和尚骂禿驴,直接戳到了贾张氏的痛处! 她平日里偷奸耍滑、爱占小便宜可是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 被陈长川当眾这么一呛,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指著陈长川“你……你……”了半天,却愣是没敢像对別人那样撒泼打滚。 她知道陈长川不是易中海、傻柱那样好拿捏的,自己在他身上吃了不知道多少亏了,哪敢再轻易招惹他。 她只能把这股邪火憋在心里,暗暗发狠: 小畜生,你给老娘等著!我就盯死你了!只要你敢从跨院里动一块砖头,看我不去街道办告死你! 事实上,正如贾张氏所说,这东西跨院原本並没有封死。 但是之前四合院里面那些贪小便宜的人,经常溜进去,偷拆那些老房子上还能用的木头、砖瓦拿回家用,或者当柴火烧,才导致本就年久失修的房屋加速坍塌,成了真正的危房。 街道办得知后,才派人用砖头把通往跨院的门彻底砌死,並严令禁止任何人再进入。 贾张氏以为陈长川刚进城不久,不了解这段过往,心里盘算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规定坑他一把。 陈长川懒得再理会贾张氏,搬著梯子来到西跨院的墙根。 就在他刚把梯子放稳的时候,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任务发布!贾张氏想正在盘算著怎么通过跨院里的东西坑宿主一把,请宿主破坏她的算计!】 这老虔婆,又准备作死了! 陈长川没有理会贾张氏那恶毒的目光,直接爬上墙头观察西跨院。 西跨院的情况比东边稍好一些,虽然同样杂草丛生,但主体建筑大致轮廓还在。 有几间厢房的屋顶虽然破了大洞,墙壁却还算完整,不过也绝对达到了危房標准,无法直接住人。 优点是面积似乎比东跨院还要大上一些,布局也更规整。 看完了两个跨院,陈长川心里彻底有数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梯子上下来,在贾张氏如同监视犯人般的目光中,平静地把梯子搬回家放好,然后推著自行车,径直出了四合院大门。 协和医院,陈德莲和李红旗有些诧异的看著去而復返的陈长川,听到他进门就说出一句让两人目瞪口呆的话: “姑,姑父,我帮你们找了个好地方!” 第330章 独门独院 李红旗微微撑起身子:“哦?大川儿,你说说看,什么好地方?” 陈长川拉过凳子坐下,详细说道:“就是我们住的四合院!” “院里有两个被封起来的跨院,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面积都不小!” 他用手比划著名,將东西跨院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东跨院房子塌得差不多了,但清理出来,估计能盖五间坐北朝南的正房,院子中间空地很大,种菜绝对没问题。” “西跨院房子骨架还在,但也是危房,不能住人,面积比东边还大点。” 他著重强调了最关键的优势:“最重要的是,这两个跨院都有独立的临街院墙!” “只要跟街道办申请,获得使用权后,完全可以在围墙上单独开个门,到时候门一关,就是独门独院,跟前面的大杂院彻底分开,清静得很!” 听到“独门独院”、“清静”这几个字,李红旗和陈德莲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陈德莲在东北住惯了宽敞院子,对拥挤嘈杂的大杂院本能地有些排斥,这个提议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李红旗更是常年当兵,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真要有个独立的院子他住著也舒服。 然而,听到陈长川描述的院子里残破不堪、房屋尽毁的状况,两人又不禁犹豫起来。 李红旗沉吟道:“大川儿,你的想法是好的。” “独门独院,离你们也近,確实很理想。” “但是……按你说的,那院子几乎等於要推平重建啊!” “清理废墟、运输垃圾、购买建材、请施工队盖新房……这一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德莲也面露难色,接口道:“是啊,大川儿。” “我和你姑父是有些积蓄,但家里还有胜男,凯旋、凯玲、卫华他们四个孩子要养活,处处都要用钱。” “要是把家底都投进去盖房子,万一……万一后面有个急用,可就抓瞎了。” “而且,就我们那点存款,够不够完成这么大工程,还真不好说。” 虽然顾虑重重,但那个“独门独院,自带小菜园”的愿景实在太有吸引力了,让夫妻二人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捨不得放弃。 陈长川看出他们的纠结,適时地又拋出一个“重磅炸弹”,他笑著对陈德莲说: “姑,您想想,要是咱们自己的院子,规划完全可以自己定。” “除了正房,我们还可以在角落里,单独盖一间厕所,再弄个小浴室!” “到时候,就不用天天早上跟院里十几户人抢公厕,冬天也不用跑去澡堂子排队挨冻了!” “什么?!自己单独的厕所和浴室?!” 陈德莲听到这话,整个人“噌”地就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激动和嚮往的神色! 作为家庭主妇,她太清楚每天抢厕所、冬天冒著寒风去公共澡堂是多么折磨人的事了! “老李!你听见没?单独的厕所!浴室!” 陈德莲激动地抓住李红旗的手,声音都带著颤音。 李红旗眼中也闪过强烈的意动,然而陈长川接下来的一句话,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院子够大房间够多的话,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把太爷跟爷奶接到城里来住!” 李红旗深吸一口气,看向陈长川,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大川儿,你这个提议……就这么定了!” “钱的问题……我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找老战友们拆借一点!这个院子,我们必须爭取下来!” 见姑姑和姑父已然心动,只是被钱的问题绊住,陈长川顿时笑了起来: “姑,姑父,钱的事儿你们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当务之急,是您二位得赶紧通过组织,把这个跨院的使用权,给定下来!” “只要院子能落到咱们手里,后续的事情都好说。” “我认识搞建筑的朋友,到时候请他们过来实地看看,核算一下具体的花费,咱们再商量钱的问题。” 他不等李红旗和陈德莲出言反对,立刻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想法: “而且,我觉得,咱们不能只是租用,最好能想办法直接把院子的產权买下来!” “买下来?” 陈德莲愣住了,李红旗也皱起了眉头。 在这个住房基本靠分配的时代,自己花钱买房子,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行为,有那钱干点什么不好? 陈长川没办法解释,他可是清楚知道,在未来的四九城,拥有这么一处位於核心区域的独门院落意味著什么! 那可不是身价翻几倍的问题,而是翻上千倍、万倍!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还藏著更大的野心! 找机会,一点一点地將这整个三进四合院都纳入囊中。 他只能巧妙地引导:“姑,姑父,你们换个角度想。” “以姑父现在的级別和立功情况,组织上本来就应该分配一套像样的住房,对吧?” “现在合適的楼房紧张,协调起来困难!” “如果这时候,姑父您主动提出,不要组织上为难,自愿放弃楼房名额,选择咱们院里那个已经残破不堪、需要自己投入大量资金修缮的跨院,並且表示愿意自己承担修缮费用……组织上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分析: “这在领导看来,是姑父您高风亮节,体谅组织困难,主动为组织分忧啊!” “而且您还是因公负伤的功臣,於情於理,组织上是不是应该给予支持和补偿?” “到时候,別说使用权了,为了表彰和补偿,直接特批,將院子的產权落到姑父您名下,作为对您这位功臣的特殊照顾,岂不是顺理成章?” “这样一来,咱们既解决了住房问题,还白得……哦不,是合理合法地获得了一处房產!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长川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李红旗和陈德莲瞪大了眼睛! 对啊!他们之前只想著按常规路子等分房或者租房,却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办! 第331章 高风亮节李红旗 现在这年头,住上亮堂的楼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代表著身份和待遇。 李红旗以分局局长之尊,主动放弃紧俏的楼房名额,选择一个破院子自己收拾,这姿態一摆出来,领导只会觉得他觉悟高、不搞特殊化! 再加上他功臣的身份,给予一定的政策倾斜和补偿,將院子產权直接划拨给他,完全说得过去! “这件事確实可行,不过还是之前的问题,钱不够!” 李红旗皱著眉头说道:“就算买院子不需要花钱,可是清理、重建……” “姑父!” 陈长川打断他:“钱的事您先放一边,现在最关键的是先找领导申请,看看这事到底能不能批下来。” “要是批不下来,咱们在这儿算多少钱都是白搭。” “如果能批下来,我立刻找懂行的朋友去现场勘测,做出详细的预算,到时候咱们再商量钱怎么解决,行吗?” 李红旗和陈德莲对视一眼,觉得陈长川说得在理。当务之急,是確定院子到底能不能拿下来。 李红旗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就让陈德莲帮忙,给局里分管后勤的领导打了个电话,委婉地表达了自己身体需要静养、喜欢接地气的院子、不愿给组织添麻烦、希望能自行解决住房困难的想法。 局领导接到电话,先是惊讶,隨即便是大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李红旗是功臣,他的住房问题局里正头疼呢,现在他主动提出放弃紧俏的楼房名额,选择自己修缮一个破院子,这觉悟,这风格,传出去绝对是局里的光彩! 而且,这事操作好了,还能为市里解决类似残破公房处置问题提供一个新思路,妥妥的政绩啊! 没过多久,局里分管房管部门的一位副科长就亲自来到了医院,紧紧握著李红旗的手,好生一番讚扬: “李局长!您真的是高风亮节啊!” “您放心,组织上绝对支持!不就是一个残破的院子嘛,您为国家流血流汗,现在想自己收拾个地方静养,这点要求我们必须满足!” “我这就派人去跟区政府协调,问题不大!” 领导当场就安排了自己的心腹手下,房管科的小张,专门负责跟进此事。 陈德莲也顺势把陈长川推了出来,说自家侄子对院子情况熟,人也机灵,可以全程配合,小张自然满口答应。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陈长川跟著小张跑了趟区政府,亮出公安局的公函和李红旗的功臣身份,区政府相关部门一听是这种情况,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特事特办了。 毕竟那两个跨院荒废著也是荒废著,如今能解决一位功臣局长的住房问题,何乐而不为? 很快,相关手续一路绿灯,东西跨院的產权文件就准备好了,只等李红旗家確定选择哪一个,便可正式办理过户。 陈长川与小张约好第二天在四合院现场碰头,確定最终选择哪个院子以便办理手续。 接著,他又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雷强。 雷强自从经陈长川介绍,承接了教育部药膳饭店的改造工程后,凭藉过硬的质量和靠谱的为人,在四九城的建筑圈里渐渐打开了名气。 尤其是教育部那边又给他介绍了几单活,让他的施工队彻底在四九城站稳了跟脚,不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 他对陈长川这个“贵人”是打心眼里感激。 一听陈长川说又有新工程,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东家,您放心!活儿交给我,绝对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明天我就带人过去现场勘测!” 第二天上午,陈长川、公安局的小张以及区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准时在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门口碰头。 雷强一大早也带著几个师傅和测量工具赶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中院,这番阵仗立刻引起了院里住户的注意。 当看到陈长川领著人,指挥雷强带来的工人,抡起大锤“哐哐”几下,直接將封堵东跨院的那堵砖墙砸开一个大窟窿时,所有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这是要干啥?” “怎么把墙砸了?街道办不是不让进吗?” “那不是给陈家装修的老雷吗?” “看那架势,这是要动东跨院?” “......” 贾张氏混在人群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看到陈长川居然真敢带人砸墙,还跟著穿干部服的人,心里先是一惊,隨即心里大喜过望! 她觉得自己抓到了陈长川的把柄——私毁公物,带人强闯被封禁的跨院! 贾张氏顿时觉得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她赶紧拉过旁边的秦淮茹,压低声音急促地吩咐: “快!快去轧钢厂找一大爷!” “就说陈长川那小畜生带人把公家的墙砸了,要偷公家的东西!让他赶紧回来主持公道!” 她自己则一猫腰,挤出人群,迈开小脚,一路小跑朝著街道办的方向衝去,脸上带著扭曲的兴奋,她要去举报!她要亲眼看著陈长川这个小畜生倒霉! 贾张氏一路小跑衝进交道口街道办,也顾不上喘匀气,就在办公室里扯著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有人破坏公家財產了!无法无天了啊!”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看是她,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 这贾张氏是街道办有名的麻烦精,整天不是东家长西家短地搬弄是非,就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利益来胡搅蛮缠,根本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她。 听到外面吵嚷,王主任皱著眉头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是贾张氏,心里就咯噔一下,脸上也浮现出不满。 她调来交道口之后,95號院后院的那位聋老太太就特意跟她提点过这个贾张氏的底细。 好吃懒做、撒泼耍横、心思不正。 因此,王主任对贾张氏的第一印象就极差。 “贾张氏!你嚷嚷什么?这里是街道办,不是你们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王主任板著脸,大声呵斥道。 第332章 简直是无法无天 贾张氏被呵斥了也不怕,反而觉得来了能管事的,更加兴奋了。 她凑上前,唾沫横飞地开始添油加醋: “王主任!您可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我们院那个陈长川,就是那个小畜生!” “他今天带著一帮人,还把封死的墙给砸了!硬闯进被封了的跨院里去了!” “那里面可都是公家的东西啊!他这是破坏公物,是偷窃!您快派人去抓他吧!” 王主任听得一愣:“陈长川?砸墙?跨院?” 她刚调来不久,对95號院的具体情况,尤其是东西跨院的歷史遗留问题並不十分清楚。 一旁的一位老工作人员见状,连忙凑到王主任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 “王主任,95號院確实有东西两个跨院,以前因为院里住户老是进去偷拆木料砖瓦,导致房子塌得厉害,成了危房。” “几年前,上一任街道主任就下令用砖把门封死了,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 王主任听完解释,眼睛猛地一亮! 陈长川!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这个名字! 这小子不但让她当眾下不来台,还越过她私自分配工作名额,她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了!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是“破坏公物”、“强闯被封禁区域”这么严重的行为! 一股混合著怒意和隱秘欣喜的情绪涌上王主任心头。 她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破坏公家財產,强闯封禁区域?” “简直是无法无天!贾张氏,你带路!我亲自去看看!要是情况属实,绝不姑息!” 她心里盘算著,这次一定要抓住陈长川的这个“大错”,好好整治他一番,顺便能杀鸡儆猴,树立自己的威信! 王主任立刻叫上两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让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陈长川倒霉样子的贾张氏带路,气势汹汹地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杀去。 轧钢厂车间里,易中海正盯著工具机在干活,就听到外面保卫科的人找他,一头雾水的跟著保卫科的人来到大门口,就见秦淮茹气喘吁吁、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一大爷!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吧!”秦淮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易中海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陈长川!他带了好几个人回院里,还把封东跨院的那堵墙给砸了!我妈让我赶紧来叫您,她自己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了!” “什么?陈长川砸了东跨院的墙?” 易中海先是一惊,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找不到陈长川的错处呢,这小子竟然自己把这么大的把柄送上门来了! 破坏公物,强闯封禁区域,这罪名可不小!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易中海立刻向车间主任请了假,跟著秦淮茹就急匆匆地往四合院赶。 一路上,他心里飞速盘算著,这次一定要利用好这件事,联合王主任,狠狠拿捏住陈长川! 最好能逼他低头服软,以后在院里乖乖听话,就算不能,也要让他狠狠脱层皮,看他还敢不敢那么囂张!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长川在他和王主任面前认错求饶的场景,心里的憋屈都散了不少。 而四合院这边,陈长川並不知道两帮人正在来找他麻烦的路上。 砸开东跨院的墙后,他带著小张、区政府工作人员以及雷强等人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小张和那位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满院的杂草比人都高,断壁残垣隨处可见,腐烂的木头和碎砖瓦砾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霉烂的气味,几只野猫被惊动,“嗖”地一下从废墟里窜了出去。 小张看著这片废墟,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直打鼓。 他来之前只知道院子破,没想到破成这个鬼样子!这哪里是院子,分明就是个垃圾场! 他忍不住低声对陈长川说:“小陈同志,这……这院子也太破了吧?这要收拾出来,得花多少钱啊?” “把这么个地方分给李局长……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陈长川却显得很镇定,他带著雷强和另外两位老师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地基残留和整体布局。 “老雷叔,情况你也看到了。” 陈长川对眉头紧锁的雷强说道:“我的想法是,把这些废墟全部清理运走,地面平整夯实,然后按照能盖五间坐北朝南正房的规格,重新打地基,起新房。” “材料要用扎实的,青砖灰瓦,松木房梁。你估摸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钱?” 雷强的表情十分凝重。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又用皮尺再次仔细测量了院子的长宽,还和带来的老师傅低声商量了好一会儿,不时指著残存的地基和围墙比划。 过了半晌,雷强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陈长川面前说道: “东家,不瞒您说,这活儿工程量不小。” “光是清理这些垃圾和平整场地,就是个大力气活,人工、板车运输都得算钱。” “重新打地基,五间房的地基,深度和宽度都不能马虎。” “再说盖房,青砖、灰瓦、木料、洋灰、沙子……现在这些建材都不便宜,而且有些还需要指標。” 他掰著手指头粗略算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要是按照您的要求,盖得结实敞亮,里外收拾利索,我估摸著,全部下来,最少也得这个数——一千二百块钱到一千五百块钱之间!” “这还只是毛坯,里面的隔断、门窗、抹灰、盘炕这些细活都算在內了,但像玻璃、油漆、家具这些不包括。” 在这个工人平均月薪三四十块的年代,一千多块无疑是一笔巨款!相当於一个三级工不吃不喝乾三四年的全部收入! 小张和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听得直咂舌,越发觉得把这院子给李局长是个“坑”了。 第333章 懵逼的王主任 然而,陈长川听了,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 这个价格虽然不菲,但还在他的预料和承受范围之內。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院子口处传来一阵喧譁,紧接著,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王主任!您快看!就是他们!陈长川!就是他带人砸的墙!还在里面呢!人赃並获!” 陈长川等人闻声转过身,只见贾张氏一脸得意洋洋,如同得胜將军般引著面色铁青的王主任闯了进来。 王主任目光一扫院內的狼藉和站在废墟中的陈长川,根本不问缘由,上来就疾言厉色地厉声呵斥,直接扣帽子: “陈长川!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破坏公家財產,砸毁封墙,强闯封禁区域!”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街道办?!我告诉你,你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必须严肃处理!马上跟我回街道办接受审查!” 她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气势汹汹,试图一下子把陈长川压垮。 然而,她这番表演,看在一旁的公安局小张和区政府工作人员眼里,却显得格外滑稽和不合时宜。 小张的脸色变得十分怪异,心里泛著嘀咕。 这街道办主任权力这么大?口气这么冲?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处理? 我们公安办案还得先问个笔录呢!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身为公安人员的职业敏感让他对王主任这种蛮横的工作方式產生了本能的反感。 而那位区政府的工作人员,脸色更是瞬间气成了猪肝色! 街道办是他们区政府下属的基层单位,现在这个王主任,当著他这个区里来的工作人员和公安局同志的面,如此粗暴地对待正在配合他们执行公务的群眾,这不仅仅是工作方法问题,这简直是在打他们区政府的脸! 让兄弟单位怎么看他们区的干部素质? 【叮!任务升级,贾张氏找来了王主任,王主任同样想通过这件事狠狠处理宿主公报私仇,请宿主破坏她的算计!】 面对王主任劈头盖脸的指责,陈长川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知道,根本不用自己出手。 果不其然! 那位区政府工作人员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指著王主任,怒气冲冲地开口,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王主任是吧?你这是干什么?!谁给你权力这么对待群眾的?!” “你了解清楚情况了吗?就在这里大喊大叫,乱扣帽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基层干部应有的工作方法和政策水平?!” “你这种行为,是典型的官僚主义、蛮干作风!给区政府和街道办丟人!”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如同冰水浇头,直接把气势汹汹的王主任给骂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陌生的、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骂她? 一旁的贾张氏见靠山被骂,顿时不干了,她跳著脚,指著区政府工作人员的鼻子就开骂: “你算哪根葱啊你?!敢这么跟我们王主任说话!你知不知道王主任是谁?信不信让王主任把你抓起来,拉去吃枪子儿!” 她这副狐假虎威、无知者无畏的泼妇模样,直接把那位区政府工作人员给气笑了! 他冷笑一声,不再看撒泼的贾张氏,目光锐利地盯著一脸懵逼的王主任,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著红色大印的文件,亮在她面前: “看清楚了!我是东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刘干事!这位是市公安局的张同志!” “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奉上级指示,配合李红旗局长办理这两处跨院的產权交接手续!” “陈长川同志是李局长的亲属,负责协助我们进行现场勘测!” “你口口声声说的『破坏公物』、『强闯封禁』,是在指责我们区政府和公安局联合执法吗?!是在质疑上级对功臣李局长的关怀和照顾吗?!” “什么?!区……区政府?公安局?產权交接?李……李局长?!” 王主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份红头文件,又看看脸色不善的小张和一脸淡然的陈长川,最后目光落在还在叫囂的贾张氏身上……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她……她竟然撞到了区领导和公安局的枪口上?还要处理他们?贾张氏这个老虔婆,可把她害惨了! 贾张氏根本看不懂那红头文件代表的分量,在她狭隘的认知里,街道办主任就已经是天大的官了。 见王主任被对方几句话懟的说不出话来,她反而更加起劲地叫囂起来: “呸!拿张破纸嚇唬谁呢!谁知道你们是真是假!” “陈长川这个小畜生他要真是什么局长的亲戚,能跟我们挤在这破大杂院里?早就搬去住小洋楼了!” “王主任,別听他们胡说,快把他们抓起来!” “你给我闭嘴!” 王主任猛地回头,对著贾张氏发出一声又急又怒的低吼,声音都在发抖。 她现在恨不得撕烂贾张氏这张惹祸的嘴! 她战战兢兢地转回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刘干事解释道: “刘干事,实在对不起!我……我確实是刚接到群眾举报,说有人破坏公物,情况紧急就赶过来了。” “我没……没接到上面的通知,不知道是您二位在执行公务,误会,这都是误会……” 刘干事冷哼一声,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区政府的工作,还需要事事向你们街道办报备吗?” “王主任,通过今天这件事,我认为你的工作態度和方式存在严重问题!不听解释、不看事实、滥用职权、粗暴对待群眾!” “我会將今天的情况,如实向区里领导反映!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正常工作!” 第334章 生出悔意的易中海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如同最后的判决,让王主任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她知道,自己这次不仅没捞到功劳,反而闯了大祸,前途恐怕都要受到影响! 她失魂落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著头,脚步虚浮地、灰溜溜地转身走出了东跨院,哪还有刚才半点威风的样子。 贾张氏见靠山都这副模样了,再蠢也知道踢到铁板了,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连忙像条哈巴狗一样,悄无声息地跟著王主任溜了出去。 两人刚一出院门,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回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一路小跑,额头上还带著汗珠,正准备进去“主持公道”,好好拿捏陈长川一番。 可他一打眼,就看到王主任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旁边的贾张氏也是耷拉著脑袋,一副闯了大祸的怂样。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上前问道: “王主任,您这是……里面情况怎么样?陈长川那小子是不是……” 王主任抬起头,看到易中海,眼神复杂,带著怨气又带著后怕,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 她再也没有脸继续待下去,推开易中海,头也不回地、踉踉蹌蹌地朝著前院走去,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她顏面扫地的地方。 易中海僵在原地,看著王主任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东跨院里面隱约的人影和传来的测量说话声,心里一片冰凉。 他就搞不明白了,这个陈长川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就连街道办王主任亲自出马都鎩羽而归。 他一把拉住也想溜走的贾张氏,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里面什么情况?王主任怎么那样了?” 贾张氏有些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地描述起来: “里面……里面有当官的……还是个大官!” “王主任被骂了……还不敢还嘴……说……说陈长川有亲戚是局长……院子是给局长准备的……还有什么红头文件……太嚇人了……” 虽然贾张氏语无伦次,但易中海还是从这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了关键: 里面来了个更高层面的干部,王主任撞到了铁板,被严厉斥责了! 而陈长川,竟然有一个“局长”级別的亲戚,这个破院子就是为那位局长准备的! 局长! 这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易中海心上! 他先是无比的震惊,陈长川这小子,进城才多久?怎么会攀上这么硬的关係? 隨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颓然和一股深沉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之前那些算计、那些排挤、那些试图拿捏的手段,在绝对的权力和背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就连王主任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一个院里的管事大爷,又能拿陈长川怎么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淹没了易中海。 他失魂落魄地鬆开贾张氏,也顾不上理会她的嘟囔,脚步沉重地往后院走去。 他现在心乱如麻,必须去找聋老太太商量,或许只有那位老祖宗,才能在这种局面下找到一条出路! 走到中院时,他下意识地在东跨院的破口处停下脚步,朝里面望去。 只见陈长川正和那几个干部模样的人站在一起,指著院子比划著名什么,那个年轻的背影在断壁残垣中,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挺拔和……耀眼? 易中海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当初陈长川刚来四合院的时候,自己没有跟他交恶,反而尽力交好、施以恩惠,凭藉自己的身份和手腕,是不是早就將这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笼络住了? 那现在,藉助陈长川和他背后那位“局长”的关係,自己在院里的地位岂不是更加稳固? 甚至……可能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固执和怨恨所取代!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和陈长川,早已站在了对立面。 陈长川並不知道易中海此刻复杂的心绪。 在东跨院大致勘测完后,他又让雷强带人砸开了封堵西跨院的墙壁。 眾人走进西跨院,眼前顿时一亮! 与东跨院几乎沦为废墟不同,西跨院虽然同样荒草丛生,布满灰尘,但主体建筑的大致框架都还完好,几间厢房只是屋顶坍塌、门窗腐朽,墙壁却依然挺立。 院子的面积明显比东跨院大上一圈,布局也更规整,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抄手游廊痕跡和一棵枯死了大半的老石榴树。 “嘿!这个院子好!” 小张忍不住赞了一句:“比东边那个强多了!” 雷强脸上也露出笑容,他仔细查看了那几间还算完整的房屋结构,又测量了整体面积,然后对陈长川说: “东家,如果选这个院子,费用能省下不少!” “这些旧房梁和墙体很多还能用,咱们主要是修缮屋顶,更换椽子、门窗,重新加固墙体、抹灰。” “工程量比东边那个推倒重来小多了!我估计,全部弄好,大概八百到一千块钱就能拿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有一点!” “如果要完全恢復原样,跟原来房子用一样的青砖、小灰瓦、老式花窗,这些材料现在不太好找,价格可能也会高一些,需要花时间淘换。” 陈长川环顾了一圈西跨院,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大手一挥,对雷强说:“老雷叔,就定这个西跨院了!” “材料你儘量去找,往好了用,不用担心价格,钱不是问题!” 他接著又提出了自己的另外一个构想: “另外,老雷叔,你规划的时候,记得在院子这个角落......” 他指了指靠近后院墙的一处空地说道: “给我设计一个单独的厕所,要能冲水的那种!” “旁边再建一个小浴室,要预留好水管和下水! 这些东西必须要有!” 第335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听到还要建造带冲水的厕所和浴室,雷强和小张等人都有些惊讶,这要求在这个年代可是相当超前和奢侈了! 但既然陈长川都发话了,雷强还是重重点头: “成!东家您放心,我肯定给您规划好!保证让您姑姑一家住得舒坦!” ...... 易中海脸色阴沉地来到后院聋老太太那间屋子,聋老太正坐在炕上,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道: “中海,外面闹哄哄的,又出什么事了?看你这样子,脸色难看得紧。” 易中海重重地坐在炕沿对面的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復翻腾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將刚才从贾张氏那里听来的零碎信息,结合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向聋老太说了一遍。 包括王主任如何踢到铁板被训斥,陈长川如何有个“局长”亲戚,东西跨院似乎就是为那位局长准备的等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说给聋老太听。 聋老太听完,一直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 “局长?陈长川那小兔崽子,背后竟有这等人物?” 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只有煤炉子上水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一种无形的压力瀰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过了许久,易中海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主动开口,声音乾涩: “老太太,您……您人面广,能不能……想办法找人打听一下,陈长川这个亲戚,到底是什么来路?具体是哪个局的局长?” 聋老太抬起浑浊的眼睛,神色复杂地看著易中海,反问道: “中海,你打听得这么清楚,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知道了人家背后有座大靠山,你还不死心,还想继续找陈家的麻烦?” “不是我非要找他麻烦!” 易中海有些激动地辩解道: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不去惹他,以陈家歷来不服管的性子,加上陈长川这小子无法无天的劲头,现在他们又多了这么一座靠山马上就要住进院里……” “这四合院,以后还能有我易中海说话的份吗?咱们辛辛苦苦维持的规矩,还能立得住吗?” 他越说越觉得前景黯淡,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恐慌: “这不仅仅是我个人面子的问题!这会直接影响我们的养老大计!” “更有可能……直接破坏了我们多年以来的谋划啊!老太太!” 然而,聋老太听完,却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中海,你口口声声『我们』、『我们』,可说到底,那是你易中海的养老大计,是你易中海的谋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我老太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能活几年?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没人打扰地过完最后这点日子,不想再去招惹是非,尤其是这种招惹不起的是非!” 易中海被聋老太这撇清关係的话激得有些恼羞成怒,他强压著火气,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我易中海做这一切,难道光是为了我自己吗?” “我把您捧成院里的老祖宗,让大傢伙儿都敬著您、供著您,有什么好事都想著您,您在这院里的日子才过得这么舒坦!” “这个传统一旦立住了,流传下去,將来我老了,自然也能享受到这份待遇!这可是对你我都好的局面!” 他见聋老太依旧无动於衷,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的意味: “老太太,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要是我易中海在院里失了势,討不了好,甚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到时候,我还哪有那个能力和心思,像现在这样周到地照顾您老人家?” “院里这些人,您觉得还有谁会像现在这样把您当老祖宗供著?” 这番话,实实在在地戳中了聋老太的软肋。 她赖以维持超然地位和舒適生活的根基,確实离不开易中海。 她布满皱纹的脸皮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嘆息。 沉默了半晌,聋老太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那你……想让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办?” 易中海见终於说动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您老人家人脉关係广,认识不少有能量的人。” “我想请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不要让那个什么局长住进院子里!” “最不济,也要想个办法把老陈一家人弄出四合院,否则,后患无穷!” 聋老太脸色变幻,犹豫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 “中海,不是我不帮你!”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瞒你了!” “当年抗战的时候,我確实是机缘巧合,帮过一群被追捕的人,给了他们些吃的,让他们躲了几天。” “后来才知道,那是国家地下组织的成员。” “建国后,他们念著旧情,是来找过我,也確实留下些香火情分,还给我办了五保户,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那几个人里,现在混得最好的,也就是咱们轧钢厂的杨厂长了。” “別看他是一个万人大厂的厂长,级別很高,但是在轧钢厂的问题上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可要想去影响、去扳动一个实权的局长……恐怕难啊!” 聋老太这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將自己的“底牌”和盘托,然而,易中海看著她那双浑浊却深处藏著精明的老眼,心里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或许,杨厂长確实是当年那伙人里混得最好的之一,这可能是事实。 但易中海绝不相信这就是聋老太全部的底牌! 別的不说,他可是十分清楚,上一任街道办的那位王主任,就是聋老太不知走了什么门路,悄无声息地就把人给“升”到区里去了,这才空出了位置。 而现在这位王主任,也是聋老太背后运作,才顺利调来接任的。 他轧钢厂的杨厂长,手再长,能轻易干涉到街道办这种政府基层的人事任免? 易中海根本不信! 第336章 聋老太要换备胎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聋老太这个老棺材瓤子,肯定还认识级別比杨厂长更高、能量更大的领导! 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或者说,这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的保命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毕竟,这个老太太能从兵荒马乱的旧社会活到今天,在四九城扎根几十年,经歷的风浪太多了,连认识了她几十年的易中海,都始终摸不清她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易中海心里跟猫抓似的,又急又恨,却无可奈何。 聋老太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如果再逼问,反而会彻底撕破脸皮。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和猜疑,脸上挤出一丝理解的表情,退而求其次道: “老太太,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啥好说的了!” “既然那个什么局长咱们没有办法阻止他搬进来,那……那能不能找杨厂长想想办法,把陈家从咱们院里弄出去?” “哪怕咱们付出些代价,托关係给他们换个条件好点的独门独院也成。” “只要他们肯搬走,不再在院里搅风搅雨,花点钱、搭点人情我也认了!” “没了他们家在院子里当搅屎棍,估计一个局长也懒得掺和咱们院子里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总好过让他们留在院里,坏了咱的好事不说,到头来说不定还要骑到咱们头上去!” 聋老太闻言,脸上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沉吟了半晌,才长长嘆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缓缓说道: “唉……中海啊,你这是给我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啊。” “这老陈家在院子里住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想把一个住户从住的院子里挪出去,这可不是小事,不光牵扯到厂里,还牵扯到街道办、房管所好多部门……” “罢了,看在你这么多年尽心照顾我的份上,我……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试试看吧。” “但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易中海见她终於鬆口,心里稍稍一松,连忙道: “有您老人家出马,肯定有希望!需要打点什么,您儘管开口!”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试试看”里面有多少水分。 易中海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而聋老太,更多的可能只是一种拖延和敷衍的心思。 易中海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聋老太的小屋,而聋老太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和深深的疲惫。 易中海走后,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聋老太一人。 她静静地坐在炕上,浑浊的老眼望著窗外斑驳的树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內心却如同煮沸的水一般翻腾。 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旧社会那个吃人的年月挣扎过来,她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易中海那点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小算计,在她眼里简直如同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 他真当自己老糊涂了,看不穿他那套借势立威、利用自己达到他的目的的把戏?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多年前,那时候,这整个三进的四合院还在她的名下,家里还使唤著几个婆子丫鬟,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体面风光。 只是因为没了稳定的进项,她才把前院和中院陆续租了出去。 易中海、何大清、还有贾家,都是那时候先后搬进来的。 估计就是从那时起,易中海看到了她表面上的风光,心里就埋下了想要在这里“当家做主”的种子。 所以他开始刻意地接近、討好,处处表现得恭敬有加,办事稳妥。 而她自己呢?当时也確实需要一个像易中海这样有点能耐、又愿意出头的男人作为她在院里的代言人,处理些杂事,震慑一下租客。 后来解放了,家里的佣人被遣散,她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婆,就更需要一个合適的养老对象。 两人可谓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聋老太清晰地感觉到,易中海变了,或者说他骨子里的东西慢慢暴露出来了。 他那套封建大家长式的做派越来越严重,加上一直生不出孩子,对未来的恐惧和偏执让他心理都有些扭曲了。 他不仅仅满足於当个管事大爷,他想要的是在这四合院里绝对的权威,打造他易中海的一言堂! 而把自己捧成“老祖宗”,不过是他在构建这套秩序过程中,一块最好用的金字招牌和道德制高点。 只有这样,等他老了,才能凭藉这套沿袭下来的“传统”,继续在院里说一不二。 平心而论,在易中海这些年的操弄下,聋老太的日子確实过得很舒坦。 院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怕买棵白菜,似乎都得让她过目一下。 小辈们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喊“老太太”。 就连贾张氏那个混不吝,在她面前也不敢扎刺。 这种被眾人捧著、敬畏著的感觉……说实话,聋老太內心深处是颇为受用的。 但让她隱隱感到不安的是,易中海为了抬高她的身份,增加他这套秩序的合法性,竟然在外面散布谣言,说她是“烈属”,还给红军做过草鞋! 这要是被上面查实是编造的,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大罪! 这易中海,为了他的私慾,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而现在,他居然还想跟一个实权的局长掰手腕? 这已经不是胆大,而是找死了!她这把老骨头,可不想跟著他一起陪葬! 聋老太思前想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这次,她决不能跟著易中海胡闹! 非但不能,她心里甚至开始萌生出一个让她有些不寒而慄的念头:易中海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出事! 他要是倒了,自己怎么办? 必须早点培养一个备胎!一个真正能给她养老送终,而不是整天琢磨著利用她的人! 她可不想临了成了没人管的孤老婆子,死了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那才真是做了孤魂野鬼! 至於人选……她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意,那不是现成的吗? 第337章 聋老太的算计 当年何大清那个蠢货,无意中撞破了她一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为了封口,也为了扫清易中海掌控院子的障碍,她和易中海联手设局,逼得何大清跟著白寡妇灰溜溜跑去了保城。 而何雨柱那个傻小子,一开始认他当干孙子,不过是看他傻实在、有一手好厨艺,既能满足口腹之慾,又能给易中海当个养老的备选。 现在看来……这个“备胎”,或许可以由她自己来接手了。 傻柱虽然浑,但重情义,耳根子软,好控制。 只要施以恩惠,加以引导,让他对自己產生真正的孺慕之情和养老的责任感,远比继续跟越来越偏执的易中海绑在一起要安全得多! 对於如何拿捏傻柱,聋老太可以说是毫不担心,对付傻柱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傻柱对她死心塌地。 其中最见效,也是最可靠的办法就是帮傻柱找一个他满意的媳妇。 但这个媳妇的人选必须得先通过她聋老太的把关才行! 在她看来,这人选必须符合几个条件: 首先得是那种傻不拉几、没什么心眼的,方便她日后掌控! 其次长相必须漂亮,不能比秦淮茹差,她可清楚傻柱那点对秦淮茹的念想,得找个能把他心思彻底拉过来的; 最后,家境最好也好点,至少不能拖累何雨柱。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来院里找过许大茂的那个娄晓娥。 那姑娘看著就大大咧咧,不像有太多心计的样子,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家里听说还是资本家,有钱! 可惜啊,跟许大茂黄了之后就没再来过四合院,不然倒是可以好好谋划一下,让傻柱把这“肥肉”叼进嘴里。 给傻柱娶了媳妇,彻底笼络住他的心思,然后让他一门心思给自己养老送终! 至於何雨水那个丫头片子,聋老太压根没放在心上。一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还是个赔钱货,现如今更是整天往陈家跑! 聋老太也不知道何雨柱怎么想的,居然还让何雨水上学?简直是浪费钱!有那钱干点啥不好? 等她忙完傻柱的事,隨便想个法子就能把这丫头打发了。 实在不行,就找个由头,让她早点嫁人算了! 甚至……一个更恶毒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找个机会,找个人坏了她的身子,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清不白,她不嫁也得嫁! 看她还怎么上学,怎么拖傻柱的后腿! 想到这里,聋老太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决定现在就去找一个以前认识的老媒婆,先摸摸底,看看有没有合適拿捏的姑娘。 她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出了门。 经过中院时,她下意识地朝著西跨院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陈长川正带著那个叫雷强的工头,在院子里指指点点,测量规划,干得热火朝天。 看著那片原本属於她、承载了她年轻时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如今即將成为陈长川他那局长亲戚的新家,聋老太浑浊的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深刻的怨毒! 这本该是她的地方! 陈长川正详细地跟雷强交代著自己的构想: “老雷叔,这边围墙要加高加固,到时候开个门......” “正房这边,窗户要留大点,亮堂......” “还有我跟你说的厕所和浴室,下水一定要处理好……” 雷强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点头应和: “东家,你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保证按你的要求来。” 就在这时,陈长川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他回过头去,恰好看到聋老太那拄著拐杖、略显佝僂的背影正慢吞吞地往前院挪去。 几乎就在同时,他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任务发布,聋老太谋划拉拢何雨柱作为养老备胎,正准备帮他挑选一个自己能掌控的媳妇,並意图对何雨水实施恶毒算计,清除何雨柱身边的所有障碍,请宿主破坏聋老太的算计!】 陈长川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寒芒。 这个老不死的,真是蛇蝎心肠! 想把傻柱当成提线木偶也就罢了,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傻柱自己拎不清也怪不了別人。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想要恶毒的算计动到一个才十四岁、正在上学的小姑娘身上! 清除障碍? 何雨水在何雨柱身边能算什么障碍? 无非是觉得这丫头跟自己家走得近,不好控制,又心疼傻柱那点工资可能花在妹妹身上,就想用下作手段把她踢开?简直是丧尽天良! 陈长川胸中一股怒火升腾。 他原本就对这个院里所谓的“老祖宗”没什么好感,如今更是起了彻底的厌恶和警惕之心。 这已经不仅仅是四合院里的勾心斗角,而是触及了他做人的底线。 “东家?怎么了?” 雷强察觉到陈长川神色不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老太太的背影,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看到只膈应人的老苍蝇。” 陈长川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语气恢復平静,但眼神深处的冷意未散: “老雷叔,规划就按我们刚才说的来,你先带人做著前期清理,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成,东家您忙您的,这儿交给我。”雷强点头应下。 陈长川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了西跨院,悄悄的跟上了聋老太,他要看看这个老不死的到底想干什么。 陈长川不动声色地跟在聋老太身后,保持著约百米距离,牢牢锁定著前方那个蹣跚的身影。 聋老太小脚走得慢,穿过几条胡同,最终拐进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杂乱的大杂院。 陈长川在墙角站住,发现聋老太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穿著旧棉袄、眼神带著几分市侩和精明的中年妇女。 “赵家的。”聋老太淡淡开口。 那赵媒婆看到门外的聋老太,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迅速堆起热情却带著点谨慎的笑容: “哎哟!是老太太您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请进屋里说话!” 她连忙把聋老太让进屋,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把门关上。 第338章 杀心起 这扇门能挡住视线,却挡不住陈长川的精神力,他把精神力笼罩在整间房屋下,屋內的情形和对话,立刻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老太太,您可是稀客,有些年没走动了,今儿来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赵媒婆一边给聋老太倒水,一边试探著问。 聋老太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有个干孙子,年纪不小了,在轧钢厂食堂工作,是个厨子,正式工,我想给他张罗个媳妇。” 赵媒婆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太太,不瞒您说,我早就不干这保媒拉縴的营生了,现在就是帮著我们家那口子打打下手。” “现在干这个,都得在街道办登记,受街道办管,我……我以前那名声您也知道,不太光彩,街道办根本不让我沾边。” “而且现在那些適龄的女青年,街道办那里都有底,您要想找,直接去街道办问问更方便!” 聋老太当然知道这些,但问题是她要是去街道办,怎么提要求,街道办那边更不可能让她挑三拣四的! 聋老太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街道办我自然能去,之所以来找你,是念在咱们是老相识,照顾你。” “怎么,现在有正当门路了,就看不上我这老主顾了?” 她话语里的那丝威胁,赵媒婆听得明明白白。 说著,聋老太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根黄澄澄的小黄鱼,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抹金色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刺眼,赵媒婆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抓起那根小黄鱼,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是真的! “哎哟喂!我的老祖宗!您看您这话说的!能为您办事,那是我的福分!” 赵媒婆脸上的为难瞬间被諂媚和贪婪取代,紧紧攥著小黄鱼,满口应承道: “您放心!您干孙子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找个称心如意的好孙媳妇!” 聋老太这才微微頷首,强调道:“人我要心眼少、性子软、好拿捏的。” “模样得周正,最好是城里户口,家里別太麻烦。” 她深知,只有这样的姑娘,以后才能被她牢牢控制在手里,成为拿捏傻柱的又一重筹码。 “明白!明白!您就瞧好吧!”赵媒婆拍著胸脯保证道。 就在这时,聋老太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 “还有件事……你手里,还有没有那种……村里穷得叮噹响、年纪大、討不到老婆的老光棍?” “就是那种,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孩子就成,別的什么都不挑的?” 屋外的陈长川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凛! 这老不死的,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她这是想找机会,把何雨水往火坑里推啊! 赵媒婆也是老江湖,立刻明白了聋老太的弦外之音,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道: “这……老太太,这可使不得啊!前些年没办法,是干过几桩……” “可现在是新社会了,查得严!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要掉脑袋的!我……我可不敢再沾了!” 聋老太却是不急不躁,阴惻惻地说道: “怕什么?操作好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为了名声,打死她也不敢声张!哑巴亏吃定了!” 赵媒婆还是犹豫不决,冷汗都下来了,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聋老太见她嚇成这样,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反正何雨水那边只是捎带手的事,便摆了摆手: “行了,后面这事你先想著,不著急,先把前面我干孙子娶媳妇的事办妥了。” “哎,好,好!我儘快给您消息!”赵媒婆如蒙大赦,连忙答应。 聋老太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陈长川收回精神力,看著聋老太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如霜。 这一次,他是真的对聋老太起了杀心。 自从他来到四合院,虽然风波不断,易中海刁难、贾张氏撒泼、许大茂算计,但他从未想过要用系统赋予的能力直接干掉他们。 说到底,那些人都只是围绕著利益、面子的勾心斗角,是小打小闹,而且最后吃亏的都是他们。 留著他们,某种程度上还能像韭菜一样,一茬茬地给自己提供系统奖励。 可聋老太不同! 她竟然把毒手伸向了何雨水! 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 而她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清除所谓的“障碍”,让何雨柱更听话,她就能生出如此恶毒、足以毁掉一个女孩一生的念头! 这种毫无底线的狠毒,让陈长川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气。 今天她能为了控制傻柱去毁何雨水,明天呢? 自己家里弟弟妹妹一大堆,金涛、长海、凯旋、凯玲、大妞儿、卫华…… 万一哪个不经意间碍了她的眼,挡了她的路,这老不死的会不会也…… 想到这里,陈长川下定了决心。 这个老不死的,不能再留了! 必须想办法,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前提下,彻底除掉这个祸害! 他需要回去好好谋划,寻找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精神力感知范围內又出现了新的动静。 只见一个醉醺醺、走路歪斜的男人刚晃进大杂院,就被屋里的赵媒婆急切地一把拽了进去。 “妈!你拉我干啥?我……” 那男人不满地嚷嚷著,满嘴酒气。 赵媒婆却迅速把门反锁,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像是献宝一样,將手里那根黄澄澄的小黄鱼在他眼前一晃。 金光闪过,那醉醺醺的男人眼睛瞬间直了,醉意都醒了大半,如同饿狼见了肉,伸手就要去抢。 “金子!给我!” 赵媒婆任由他把小黄鱼抢过去,压低声音,快速地把刚才聋老太来找她,要给干孙子找媳妇,以及后面那更阴毒的想法,都大致说了一遍。 黄三捏著冰凉沉甸甸的小黄鱼,听著母亲的话,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贪婪和恶念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滋长。 “踏马的!一个死老婆子,出手这么阔绰?” “妈,她是什么来头?我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第339章 杀身之祸 赵媒婆没有多想,顺口回答道: “那个老太婆解放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妾,从我这里买过两个使唤婆子和丫鬟,这才认识的,好多年没有联繫了!” 黄三追问道:“那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 赵媒婆想了想说道:“南锣鼓巷那块儿,好像是九十几號院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好了三子,你別操心別人的事儿了,有了这根小黄鱼,你跟红丫头的事差不多就能定下来了!” “到时候结了婚,你就別在外面混了,安安心心的找个班上,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我趁还能动帮你看著点......”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陈长川用精神力仔细看清楚了那个黄三的样貌,嘴角泛起一丝不明意味的弧度,转身离开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出乎陈长川的预料。 第二天,黄三就出现在了南锣鼓巷附近,並且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混进了雷强找来清理西跨院废墟的临时工队伍里。 他借著搬砖拾瓦的机会,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四合院里四处打量,尤其关注后院的布局和进出路径。 陈长川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他还和一个同样贼眉鼠眼、在附近晃荡的男人有过短暂而隱蔽的交流。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当四合院彻底陷入沉睡,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后院的墙头翻了进来,落地几乎无声,正是黄三和他的同伙。 然而,他们双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就感觉后颈遭到一记精准而沉重的打击,眼前一黑,双双软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陈长川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 他如同拖死狗一般,將两人拖到后院更隱蔽的角落。然后,挨个弄醒他们。 黄三率先迷迷糊糊地醒来,还没看清周围,就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仿佛闪烁著幽光的眼睛。 那眼睛深邃如同旋涡,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魂迷心惑》,发动! 黄三的精神力微弱得可怜,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眼神就变得呆滯、空洞。 陈长川在他脑海中植入了强烈的精神暗示: “聋老太家藏有大量金银財宝,逼问出来,拿到手,然后灭口,绝不能被人发现是你乾的!” 如法炮製,他的同伙也接受了同样的暗示。 做完这一切,陈长川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前院自己的屋子,精神力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笼罩著后院。 角落里,黄三和同伙晃了晃脑袋,相继清醒过来。 “就是那间房,小心点,別吵醒其他人!” “知道了,放心吧,又不是干了一两回了,出不了岔子!” 两人完全不记得刚才被袭击和催眠的经歷,脑海中只剩下对金银財宝的炽热贪婪。 他们躡手躡脚地摸到聋老太的房间外,用带来的工具熟练地撬开了门閂,闪身潜入。 房间里,聋老太原本已经熟睡,但老年人睡眠浅,门閂被撬动的细微声响,还是让她猛地惊醒过来。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两个模糊的黑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毕竟经歷过大风大浪,强行压下到了嘴边的惊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假装仍在熟睡,心里祈祷这只是两个求財的小毛贼,拿点钱就会离开。 然而,她的期望落空了。 两个毛贼將房间仔细搜颳了一遍,却只找到了几十块钱和一些零散的票证。 黄三啐了一口,目光凶狠地投向床上“熟睡”的聋老太。 “妈的,就这么点?老东西肯定把好的藏起来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猛地扑到床边,用准备好的绳子和破布,动作粗鲁地將聋老太捆了起来,堵住了嘴。 “唔!唔唔!” 聋老太惊恐地挣扎,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黄三捏著那把搜刮来的零钱,在聋老太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问道: “老不死的!別装傻!说!小黄鱼呢?金鐲子、大洋呢?都藏哪儿了?!不说老子弄死你!” 听到“小黄鱼”三个字,聋老太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赵媒婆!一定是赵媒婆见財起意,找人来抢劫自己! 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看错了人,拿出了小黄鱼,引来了这杀身之祸! 聋老太此刻懊恼的想要撞墙,她一向自詡精明谨慎,没想到临老却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面对黄三凶狠的逼问,聋老太心中惊惧交加,但她深知绝不能承认有任何財物。 她拼命摇头,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中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试图装可怜矇混过关。 可黄三和他同伙早就认定了这老太婆藏著巨富,见她不肯说,黄三失去了耐心,一巴掌扇在聋老太脸上! “老东西!不给是吧?我看你是要钱不要命!” 同伙也开始在房间里进行更彻底的破坏性搜查,用匕首撬开地板,敲击墙壁寻找夹层。 混乱中,他们翻出了聋老太珍藏的一些旧物,包括几件半旧的首饰和一小卷用油布包著的、顏色发暗的银元。 这点发现更加刺激了他们的贪慾,黄三將银元揣进怀里,拿著匕首抵住聋老太的喉咙,冰凉的触感让老太婆浑身僵直。 “还有呢?!就这么点?你解放前当人家小妾,就攒下这点破烂?骗鬼呢!” “为了给个干孙子找媳妇就能拿出一根小黄鱼,你手里肯定还有更多!” “再不老实交代,老子给你放放血!” 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了聋老太。 她知道,这两个亡命徒是真的敢杀人! 在匕首的威逼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艰难地用眼神示意自己被堵住的嘴。 黄三犹豫了一下,警告道:“老东西,敢叫就立刻捅死你!” 然后稍微鬆开了她嘴里的布团。 聋老太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喘著粗气,用嘶哑、颤抖的声音哀求: “好…好汉…饶命…我…我真没什么钱了…就…就炕洞最里面…还有一个小木盒…” 第340章 怎么又有贼 黄三眼中闪过狂喜,立刻让同伙去掏。 果然从积满黑灰的炕洞深处,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枣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根小黄鱼和几个金戒指! “哈哈!发了!”同伙兴奋地低呼。 “闭嘴,这才哪儿到哪儿!”黄三呵斥了一句,又把匕首放在了聋老太脖子上。 “老不死的,你还不老实,看样子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聋老太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刺痛,紧接著一股血腥味传来。 “別,別杀我,我,我说,我都说!” 黄三闻言大喜,他只是想唬一唬这个老太婆,没想到她竟然还真的招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聋老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真正藏宝的地方。 黄三两人按照指示,费力地挪开了炕前那个沉重的老式木柜,又用匕首和隨手找到的铁片,撬开了柜子后面墙壁底部的几块活砖。 一个深洞露了出来,里面赫然放著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 当盒子被取出打开时,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黄三和他同伙都惊呆了! 盒子里,几十根小黄鱼金光闪闪,整齐地码放著,旁边还有一堆玉鐲、金釵、宝石戒指等金银首饰,在黑暗中散发著诱人而冰冷的光泽。 这笔横財,远超他们的想像! 巨大的財富衝击著两人的神经,黄三紧紧抱住这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和同伙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陈长川的精神暗示,两人眼中都露出了赤裸裸的杀意! 聋老太看到了他们的脸,知道了他们的罪行,还拥有如此巨款……留著她,就是留下无穷的后患! 瘫在床上的聋老太,还沉浸在毕生积蓄被夺走的巨大心痛和绝望中,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她难以置信地努力抬起头,只看到黄三那张因贪婪和凶狠而扭曲狰狞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柄深深刺入自己心口的匕首…… 她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咯咯”声,身体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黄三拔出匕首,在床单上擦了擦血,刚想和同伙带著財宝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突然...... “抓贼啊!后院进贼啦!!大家快起来抓贼啊!!” 一个少年清亮却带著急促的呼喊声,如同惊雷般划破了四合院的寂静! 正是陈长川! 他一直用精神力监控著,在確认聋老太毙命后,立刻现身,大喊了起来! 黄三两人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可是刚杀了人!这要是被当场抓住,绝对是吃枪子的重罪! “妈的!被发现了!快跑!”同伙惊慌失措地喊道。 “跑?往哪儿跑!抓了那小子!”黄三眼中凶光毕露,恶向胆边生。 他看到院子里只有陈长川一个半大孩子,立刻起了歹意。 只要抓住了那个坏他们好事的小子,挟持他当人质,才能有一线生机! 两人也顾不上细想为什么这么巧被抓个正著,抱著檀木盒子,握著滴血的匕首,如同两只被逼到绝境的恶狼,猛地衝出聋老太的屋子,凶狠地扑向站在后院中央、正在高声呼喊的陈长川! “小兔崽子,你找死!” 黄三咆哮著,匕首直刺过来! 陈长川的呼喊声已经惊动了整个院子,各家各户的灯纷纷亮起,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从前中院传来,后院的几户人家也都纷纷起床出门查看情况。 四合院的住户们刚经歷过刘光齐的事,这又听到陈长川的喊声,不少人心里都带著怨气嘀咕: “这又闹什么么蛾子?怎么又有贼?” 但抱怨归抱怨,还是纷纷披上衣服,抄起顺手傢伙涌到了后院。 然而,当他们看清后院的情形时,所有的抱怨和睡意瞬间被惊飞! 只见两个面目狰狞、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男人,正挥舞著明晃晃的匕首,疯狂地追砍陈长川! 陈长川虽然身形灵活,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惊险躲过,但那寒光闪闪的匕首还是让所有围观者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操!真进贼了!还动刀了!” 何雨柱最先反应过来,他血气上涌,大吼一声,抡起手里那根结实的顶门槓就冲了上去: “孙子!敢来我们院撒野!爷爷跟你拼了!”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虽然心里害怕,但觉得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也抄起个小马扎,在外围跳著脚大声吆喝: “抓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大傢伙儿一起上啊!” 声音喊得震天响,脚下却像生了根,绝不往前多凑一步。 有何雨柱带头,许大茂在旁边煽风点火,院里其他男人也被激起了血性,加上人多势眾,顿时发一声喊,挥舞著各式“武器”拥了上去! 陈长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见眾人已被引动,趁黄三两人被何雨柱的门槓和汹涌的人潮弄得心神慌乱之际,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闪电般踢出两脚! “噹啷!”“噹啷!” 两声脆响,黄三和他同伙手中的匕首被精准地踢飞出去! 失去了凶器,又被一群愤怒的爷们儿围住,黄三两人顿时成了没牙的老虎。 棍棒、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嗷嗷惨叫,很快就被打翻在地,蜷缩著动弹不得。 就在这混乱之中,黄三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檀木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盒盖摔开! 剎那间,金光灿灿!几十根小黄鱼“哗啦啦”滚落一地,混杂著各色玉鐲、金釵、宝石戒指,在月光和各家窗户透出的灯光映照下,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满地金光闪闪的財宝惊呆了,呼吸都为之停滯!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贾张氏还有几个其他人的眼睛瞬间变得比地上的金子还亮,下意识就想往前凑。 “都別动!” 陈长川一声大喝,如同惊雷,震醒了蠢蠢欲动的一些人。 第341章 聋老太死了? 陈长川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这是赃物!谁动了,到时候公安来了说不清楚!” “请三位大爷出来,在大傢伙儿的眼皮子底下,一件不少地把东西收拢起来,等公安同志来处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被点了名,也不敢怠慢,在眾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小黄鱼和首饰一一拾起,放回檀木盒子,只是那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么多小黄鱼…… “涛子!” 陈长川又对闻讯赶来的金涛喊道:“你跑得快,马上去派出所报案!快!” “哎!” 金涛应了一声,转身就朝院外飞奔而去。 后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黄三两人痛苦的呻吟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易中海只觉得怀里抱著的檀木盒子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质问陈长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聋老太那间漆黑的屋子。 不对劲!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喊打喊杀,连腿脚不便的陈德柱都拄著拐杖被罗桂芳扶著出来了,怎么隔壁聋老太的屋里一点声息都没有? 竟然连灯也没亮? 院里的火把和手电光晃过,他猛地发现,聋老太那屋门,竟然是大开著的! 再联想到怀里这沉甸甸、装满了黄白之物的盒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易中海的脑海!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老太太!老太太!” 易中海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边呼喊,一边踉蹌著朝那扇敞开的屋门奔去。 当他衝到门口,借著明亮的月光和身后跟来的人手中的手电光看清屋內的情形时...... “呃啊——!” 易中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气,猛地一个踉蹌,直接跌坐在地上。 就连怀里的檀木盒子“哐当”一声掉在脚边,几根小黄鱼滚落出来,他也浑然不觉。 只见屋內一片狼藉,柜子倾倒,杂物散落一地。 而在那凌乱的炕上,聋老太直接挺地躺著,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著惊恐与不甘,胸口处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跡浸透了一大片……死不瞑目! “老太太!老太太啊!你怎么……你怎么就……” 易中海坐在地上,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和聋老太之间固然是相互利用,但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早已习惯了生活里有这么一位需要他“孝敬”、也能在关键时刻给他出主意的“老祖宗”。 如今看到她以如此悽惨的方式死在眼前,一种混杂著悲痛、失落和巨大恐慌的情绪瞬间击垮了他。 看到易中海这副失態痛哭的模样,再结合那敞开的房门和隱约可见的狼藉,后院里的其他人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贾张氏嚇得捂住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色凝重;不少人面面相覷,窃窃私语起来。 看到易中海的表现,一大妈和何雨柱也冲了过来。 “老太太!” 一大妈拨开人群,看到屋內的景象,尤其是聋老太那圆睁的双眼和胸口的血跡,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眼睛一翻,直接晕厥过去,被旁边的人慌忙扶住。 而何雨柱,在看到炕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自从他爹何大清跑路后,是聋老太时常给他一口吃的,关心他冷暖,在他心里,聋老太就是他最亲的奶奶! 此刻,看到视为至亲的人惨死,何雨柱只觉得心如刀绞,天旋地转。 “奶奶!奶奶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涕泪横流,悲痛欲绝! “是哪个天杀的害了您啊!我要给您报仇!报仇啊!” 后院顿时被巨大的悲痛和混乱所笼罩。 哭声、喊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聋老太的死,以及那满地的金银財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这四合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长川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著易中海的痛哭流涕、一大妈的晕厥、何雨柱的悲愤欲绝,心中没有半分波澜,更无丝毫触动。 聋老太的死,他乐见其成。 虽然他在这个过程中推波助澜,借用了黄三这把贪婪的刀,但归根结底,聋老太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若非她露財引祸,拿出小黄鱼勾起了赵媒婆之子黄三的贪念,又怎会招来这杀身之祸? 前世今生,陈长川最憎恨的就是人贩子,聋老太对何雨水的算计,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为了自家弟弟妹妹的安全,这个隱藏在身边、心思歹毒的老太婆,必须消失! 就在这时,易中海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老泪纵横,作势就要往聋老太那一片狼藉的屋里走去,看样子是想去给聋老太整理遗容,收殮尸体。 陈长川眼神一凝,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在屋门口伸手拦住了他。 “一大爷,您不能进去。” 易中海正沉浸在悲痛之中,见陈长川阻拦,顿时气急败坏,指著陈长川的鼻子呵斥道: “陈长川!你……你又想干什么?!” “老太太生前你就不尊重她,处处跟她作对!” “现在人都没了,你……你连让我进去给她收拾收拾,让她走得体面点都不让吗?!”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的斥责带著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引得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邻居也向陈长川投来不满的目光,就连何雨柱都对他怒目圆瞪,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 然而,陈长川面对指责,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后院: “一大爷,我看您是伤心糊涂了!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聋老太是被人谋杀的!这里是凶杀案现场!” 第342章 遗產 “虽然这两个贼嫌疑最大,但具体案情需要等公安同志来了之后,进行专业的现场勘察、取证才能確定!” “在公安同志到来之前,任何无关人员擅自进入现场,都有可能破坏现场痕跡,毁灭关键证据!” “到时候公安同志追究起来,这个责任谁来负?我是为了您好,免得您好心办坏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更是抬出了“公安”和“破坏现场”的大帽子,一下子把易中海给镇住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脸色变幻,看著陈长川那冷漠的眼神,又看看屋內聋老太悽惨的死状,最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颓然地垂下了手,失魂落魄地僵在门口,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他只能红著眼圈,死死地盯著屋內,等待著公安的到来。 很快,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钟满屯就带著几名公安干警,跟著气喘吁吁的金涛赶回了四合院。 然而,一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还是让钟满屯心里“咯噔”一下。 院子里灯火通明,挤满了人,大部分住户都脸色沉重,带著惊惧和不安。 更扎眼的是,几个人聚在一间屋子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尤其是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捶胸顿足,哭声震天。 这架势,绝不仅仅是进了贼那么简单! 陈长川看到钟满屯,立刻迎了上来,指了指那间聚集著悲慟人群的屋子,压低声音,言简意賅地说道: “钟所,出人命了后院一个孤寡老太太,死了。” “初步判断,很可能是地上那两个贼乾的,我拦著,没让人进去破坏现场。” 钟满屯闻言,先是心头一凛,命案! 但隨即,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普遍缺乏保护现场的意识,遇到案子往往一窝蜂围观,现场脚印、指纹、痕跡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给侦破工作带来极大困难。 他没想到,陈长川这个少年居然懂得这个道理,还提前帮他守住了现场,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好!大川儿,你做得非常好!太感谢你了!” 钟满屯忍不住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语气带著讚赏,原本因为命案而阴鬱的心情,都因此明朗了几分。 他原本只是带了几个人来抓捕那两个贼,现在既然出了命案,明显这几个人就有些人手不足了。 钟满屯当即下令,让一名干警火速回所里呼叫支援,並通知分局刑侦部门。 另外几名干警则上前,將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黄三两人銬了起来,严加看管。 钟满屯自己则走到聋老太屋门口,先是好言劝走了哭得几乎昏厥的一大妈和情绪激动的何雨柱等人,让他们到旁边休息。 他则站在门口,借著灯光和手电,小心翼翼地朝屋內张望,初步观察现场情况。 易中海看著被贾东旭和秦淮茹半扶半拽弄走的、还在乾嚎的贾张氏,以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阎埠贵和三大妈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帮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聋老太刚死,尸骨未寒,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装孝子贤孙,无非是看中了聋老太留下的房子和那盒子財宝,想趁机分一杯羹! “做梦!” 易中海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不管是房子还是那些东西,都只能是我易中海的!” “我照顾了她这么多年,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叮!任务发布,易中海和院子里的其他人都盯上了聋老太的遗產,想要据为己有,请宿主破坏他们的算计!】 就在这时,陈长川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他心中冷笑不已,这聋老太尸骨未寒,这帮人就已经开始惦记她的遗產了,还真是讽刺。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正在观察现场的钟满屯说道: “钟所,还有件事,易中海同志怀里抱著的那个檀木盒子,是从那两个贼身上掉出来的,里面装了很多金银,很可能是本案的重要赃物。” 钟满屯一听,神色一肃,立刻转向易中海: “易中海同志,请把盒子交给我们。” 易中海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看著钟满屯严肃的表情和周围公安干警的目光,心中万分不舍,却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地將那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递了过去。 钟满屯接过盒子,顿时入手一沉。 他打开盒盖,当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几十根小黄鱼和那些珠光宝气的金银首饰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 他直接脱口而出,怪不得这两个毛贼敢杀人越货,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这笔惊人的財富,足以让任何人鋌而走险。 但紧接著,一个巨大的疑问浮上钟满屯的心头,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大川儿,死的这个老太太什么身份?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陈长川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旁边突然变得身体僵硬、神色紧张的易中海,然后才对钟满屯说道: “钟所,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老太太无儿无女,是个孤寡老人。” “不过,听院子里的人说她是个烈属,还给红军做过草鞋。” “所以街道上为了感谢她,给了她一个五保户的身份,还经常来看她,送一些米麵油之类的生活物资。” 钟满屯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直接骂开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虽然不是专门负责抚恤工作的,但基本常识还有的。 如果这老太太真是烈属,那就意味著她的直系亲属为革命而牺牲! 那她就是国家明文规定要优待和抚恤的对象,街道和民政部门必须定期慰问、发放抚恤金,怎么可能仅仅用一个主要面向困难群体的“五保户”身份就打发了?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交道口街道办上上下下,从主任到办事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严重失职,都得受处分! 第343章 不能让易中海一个人独吞 再者,给红军做过草鞋? 红军主力长征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再说了,那时候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南方各省,一个远在数千里之外、身处四九城里的老太太,是怎么给红军做上草鞋的? 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 钟满屯立刻意识到,这个聋老太的身份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但他毕竟是老公安,深知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更不能当著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把事情挑明。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好了,基本情况我了解了。” “现在都散了吧,別围在这里了,影响我们工作。” “大家先都回家去,注意保密,我们需要勘查现场和审讯嫌疑人。” 虽然满心好奇和各种盘算,但面对公安的权威,院子里的人还是不敢违抗,纷纷议论著、一步三回头地各自回家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估计今晚没人能睡得著了 ...... 中院,贾家。 刚一进屋,贾张氏就把贾东旭和秦淮茹拉到跟前,骂骂咧咧: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藏了这么多钱!亏她平时装得一副穷酸样!” “还吃了我们家那么多东西,我呸!活该她被人给捅死!” 她喘著粗气,叮嘱道:“东旭,淮茹,你们听著!后面街道办或者公安来问,你们就一口咬死,咱们家这些年没少照顾那老太婆!” “端茶送水、缝缝补补,咱家可没少出力!她留下的那些钱和房子,必须有咱们家一份!绝不能让易中海一个人独吞了!” 贾东旭脸上有些纠结:“妈,不好吧,那毕竟是我师父……” “而且,咱们平时也就逢年过节偶尔送点吃的,真说多照顾……” “这也谈不上吧,这要传出去,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迂腐!” 贾张氏戳著贾东旭的脑门骂道:“易中海他早就知道那老太婆有钱!瞒著咱们,不就是想吃独食吗?” “你瞅瞅你那点工资,养活这一大家子容易吗?” “淮茹这又怀上了,棒梗眼看也要长大花钱,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棒梗和你还没出世的孩子想想!” “有了那笔钱,咱们家日子就好过多了!” 秦淮茹也在一旁柔声劝道:“东旭,妈说得有道理。” “一大爷既然瞒著大家,就是不把咱们当自己人,咱们爭取自己应得的那份,没什么不对。” 贾东旭看著母亲和妻子,又想到生活的窘迫,最终咬了咬牙,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行,我听你们的。” 而此时的前院阎家,也在进行著同样话题的討论。 阎埠贵和三大妈回到家,关起门来也在紧急商量。 三大妈拍著大腿骂:“易中海这个老阴货!” “我说他当年怎么那么积极要把照顾聋老太的活儿揽过去呢!原来是早就知道这是个金疙瘩!真能装啊!”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现在说这个没用。” “当务之急,是聋老太的后事,咱们家必须主动出力!而且要出大力!” “到时候一定要在街道办面前好好表现!等事情过了,咱们才有底气提出来,这遗產,见者有份!” 三大妈有些犹豫:“当家的,这能行吗?” “街道办肯定要调查,按规矩,这遗產估计也只有傻柱和易中海他们家有资格分吧?” 阎埠贵摇摇头,分析道:“別人家不好说,但贾家,你看今晚贾张氏那样子,她能轻易放弃?” “她主动拉著东旭两口子跑到门口乾嚎,那就是做给人看的!” “等明天,我去找老贾家的通个气,再拉上后院的刘海中。” “只要咱们三家统一口径,一起给易中海施压,院子里其他人家都是墙头草,到时候……不怕他易中海不吐出来点!” ...... 陈长川收回了笼罩在四合院的精神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意思差不多的对话可不仅仅只是从贾家和阎家传出来,四合院里面的眾生相,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边钟满屯在陈长川家那间不大的厨房里,並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只是板著脸嚇唬了几句,黄三和他那同伙就已经嚇得魂不附体。 可能他们也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也没有任何隱瞒,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他们如何从赵媒婆那里得知聋老太有钱,如何起意,如何踩点,如何潜入,以及逼问財物、最后杀害聋老太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得知这一切的起因,竟是聋老太私下里去找黄三的母亲赵媒婆,要给干孙子介绍对象,还当场拿出了一根小黄鱼,这才露了財,引来了这场杀身之祸,钟满屯心里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但他立刻又抓住了其中的疑点。 给干孙子介绍对象,为什么不去正规的街道办登记,反而要私下找赵媒婆? 而且还如此大方地直接拿出一根小黄鱼?这不合常理! 他感觉黄三可能还隱瞒了什么,或者连黄三自己也不清楚內情。 不过,当务之急是立刻抓捕赵媒婆,防止她闻风逃跑或销毁证据。 恰在此时,回派出所呼叫支援的干警带著更多的人手赶到了,其中还包括分局刑侦队的同志。 钟满屯立刻分派任务,让一队人火速前往赵媒婆家实施抓捕。 他自己则转向陈长川打听道:“大川儿,聋老太那个干孙子是谁?” “应该就是中院的何雨柱,就是刚才在老太太门口,哭得最凶的那个。”陈长川答道。 钟满屯对那个情绪激动的汉子有印象,当即让陈长川带路,前往中院何雨柱家了解情况。 两人来到何雨柱家门口,陈长川敲了敲门,表明是公安同志了解情况。 何雨柱打开了门,只见他眼睛肿得像核桃,神情悲痛而憔悴。 看到他这副模样,钟满屯心里隱约有了判断,刚才在聋老太门口那群“悲痛万分”的人里,恐怕只有这个何雨柱的悲伤是最纯粹、不掺水分的。 第344章 何雨柱的回忆 何雨柱哑著嗓子请两人进屋。 钟满屯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何雨柱同志,我们初步审讯嫌疑人得知,聋老太太在昨天,曾经找过一个姓赵的媒婆,说是要给你介绍对象。” “並且还当场拿出了一根小黄鱼,这件事,你知情吗?” 何雨柱闻言,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我……我更不知道老太太她……她还有小黄鱼啊!” 他脸上只有震惊和茫然,並没有对钱財的贪婪。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钟满屯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公安同志,是不是那俩王八蛋为了小黄鱼才......我他妈刚才就该活活打死他们,给奶奶报仇!” 钟满屯以案件尚在侦查、需要保密为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开始旁敲侧击,询问何雨柱是从什么时候、如何认识聋老太的,想从侧面了解聋老太的身份背景和过往。 然而,何雨柱此刻完全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和愤怒中,对钟满屯的询问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著,说的都是些“奶奶对我好”、“经常给我留吃的”之类的片汤话,根本提供不了有价值的线索。 钟满屯问得有些恼火,却也不好对一个刚刚经歷“丧亲之痛”的人发作。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陈长川开口了,他对何雨柱说道: “何雨柱,老太太被害,我们都很难过。”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真相,谁也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有没有別的隱情。” “你把你知道的关於老太太的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全都告诉钟所长。” “你说得越详细,说不定就越能帮公安同志找到线索,查明真相,这也算是你真正替老太太报仇了。” 陈长川这番话,一下子戳中了何雨柱的心窝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光芒,激动地抓住陈长川的手: “对!大川儿你说得对!我得给奶奶报仇!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一边回忆,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我......我记得是四零年吧,我爸......何大清,带著我们全家搬进这院的。” “那时候我还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老太太一个人住在后院,好像还有几个使唤丫鬟,不过后院我们进不去!” “后来…后来我妈生我妹妹雨水的时候,难產…人就没了。” 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哽咽:“再后来,我爸......何大清那个没良心的,跟著个姓白的寡妇,跑保城去了!就把我和雨水扔下了!” “那时候我才多大?雨水更小!我们俩差点饿死!”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是老太太!老太太心善,看我们可怜,时不时地叫我过去,把她省下来的吃的给我......” “虽然......虽然每次都不多,也就够我垫吧垫吧肚子了!” “但要不是老太太接济,我何雨柱可能早就饿死了!她是我的大恩人!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奶奶!” 何雨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敘述里,话语里充满了对聋老太的感激和依赖。 从他的视角来看,聋老太无疑是对他恩重如山的救命恩人。 何雨柱絮絮叨叨,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语言组织得顛三倒四,让急於理清头绪的钟满屯听得有些头疼,但还是强忍著耐心,努力从中捕捉有价值的信息。 钟满屯打断何雨柱漫无边际的回忆,有针对性地问道: “何雨柱同志,你仔细回忆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见过后院那几个伺候聋老太太的丫鬟婆子的?” “又大概是什么时候,后院开始有其他人搬进去住的?” 何雨柱皱著眉,努力回想:“丫鬟?好像……搬进来没几年就没见著了,具体哪年记不清了。” “后院住进別人……好像是四八九年那会儿?这个你可以去问问后院二大爷他们!” 钟满屯点点头,记下这个时间点,又问出关键问题: “那你父亲何大清,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扔下你们兄妹俩,跟著白寡妇跑路去保城的?” “这件事发生前,聋老太太知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提到何大清,何雨柱脸上立刻浮现出浓烈的怨恨: “还能因为什么?被白寡妇那个狐狸精迷住了唄!嫌我们兄妹是拖累!说走就走,连个屁都没放!” 他语气激动,但对具体原因显然並不清楚。 “老太太知不知道?我……我记不太清了,好像……事发前几天,我看我爹跟老太太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脸色不太好看。” “后来我爹跑了,老太太还嘆气,跟我说『柱子,別怪你爹,他也有难处』,让我以后跟著她,有她一口吃的就饿不著我……” 钟满屯眼神微凝,记下了这个细节,然后又问道: “那……聋老太太平时对你妹妹何雨水,態度怎么样?也像对你那么好吗?” “雨水?” 何雨柱下意识地想点头说“好”,但那个“好”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回忆和思索。 他突然发现,自己拼命回想,脑海里却搜刮不出任何一件聋老太明確帮助过何雨水的具体事例! 相反,一些被他忽略、或者说被他下意识用“奶奶是为我好”这个理由掩盖下去的细节,却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老太太给他吃的,从来都是偷偷摸摸塞到他手里,还叮嘱他“赶紧自己吃了,別让雨水看见,她还小,吃不了这些,看见了该闹了”。 他当时只觉得是老太太偏心他,心里还美滋滋的。 再后来他通过易中海的帮助进入了轧钢厂当学徒,每天早出晚归,对妹妹何雨水的关心就更少了,根本不知道何雨水在院子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345章 又见S级抽奖 何雨柱突然想起来,有一次何雨水跟他提起过,她从学校回来发现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左等右等他都一直没回来! 何雨水饿得实在受不了,哭著跑去后院敲老太太的门,求她给口吃的。 何雨水当时清楚地听到屋里传来吸溜麵条的声音,还有麵条的香味,但老太太却把门反锁著,隔著门对雨水说: “雨水啊,老太太这儿也没吃的了,你去找別人看看吧。” 最后还是隔壁的罗桂芳看不过去,偷偷塞给雨水两个窝窝头…… 还有,老太太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暗示他妹妹是个“赔钱货”、“將来是別人家的人”,让他別在雨水身上花费太多心思和钱財…… 这些被情感滤镜模糊了的记忆碎片,此刻清晰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何雨柱难以接受的事实! 聋老太,似乎从未真正关心过何雨水,甚至……在刻意离间他们兄妹,並且阻止他照顾妹妹! “她……她为什么这么做?”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看向钟满屯,又看看陈长川,仿佛想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 这个刚刚还被他视为至亲的“奶奶”的形象,第一次在他心中出现了裂痕。 钟满屯被何雨柱这没头没脑的反问给问懵了,陈长川却听明白了,嘆了口气说道: “何雨柱,我来这院时间不长,以前的事不了解,不过,我听我姨说过几句关於你妹妹何雨水的事。” 他看向何雨柱,目光让何雨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我姨说,雨水妹子这些年,在院里就跟个小透明似的,过得其实並不好。” “吃不饱、穿不暖,一天饿两顿那是经常的事。” 他顿了顿,无视何雨柱瞬间涨红的脸色,继续说道: “罗姨还说,雨水她亲哥这个哥哥当的,也实在一点都不称职。” “只顾著自己个儿在食堂吃香的喝辣的,有点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屁顛屁顛就往后院老太太那儿送,心里根本记不得自己还有个亲妹妹饿著肚子在家里眼巴巴地等著。” “你……你胡说!” 何雨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想要反驳。 陈长川抬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何雨柱,你別冲我嚷,这都是我姨的原话,我仅仅只是转述,可半个字都没添油加醋。”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后院问我姨,或者隨便拉个院里住了些年头的老邻居问问,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何雨柱被他这话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颓然坐了回去,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陈长川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割开了他一直以来自我安慰的偽装,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被他刻意忽视的真相。 一旁的钟满屯听著,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他联想到黄三交代的,聋老太私下找赵媒婆,不仅打听適龄姑娘,竟然还特意询问“村里的老光棍”…… 再结合刚刚得到的信息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测浮现在他心头: 这聋老太,怕不是什么好人啊! 那个关於“老光棍”的询问,其恶毒用意,细思极恐! 钟满屯强压下內心的震动,他看向抱头不语的何雨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何雨柱同志,你妹妹何雨水应该也是城市户口吧,按政策是有定量口粮的。” “就算你这个哥哥照顾不周,她拿著自己的粮本,跟院里哪家条件稍好的人家搭个伙,就算吃不饱,也不至於像大川儿说的,经常一天饿两顿吧?” 钟满屯提起这个,何雨柱原本就因为羞愧而低垂的脑袋,几乎要埋到裤襠里去了。 他吭哧了半天,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蝇: “当初……当初贾家生了棒梗,人口多了……一大爷说……说他们家就东旭一个人是城镇户口,日子太难了……” “又说……又说雨水一个小姑娘家,吃不了多少……就把……就把雨水的粮本……借……借给贾家了……” “说……说是等棒梗大了就还……可……可到现在都没还……我……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什么?!你把雨水的粮本借给贾家了?!还忘了?!” 陈长川一听,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著何雨柱,气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骂他什么好了! 易中海和贾家固然是蔫坏,算计到了骨子里,可何雨柱这个亲哥哥,简直糊涂、混帐到了极点! 连自己妹妹活命的口粮都能“借”出去,还能“忘了”! 他看著何雨柱那副窝囊又懊悔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再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扔下一句: “何雨柱!我真特么看不起你!” 说完,陈长川转身就走,重重地摔门而去。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动手揍这个拎不清的蠢货。 钟满屯也是一脸无语地看著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原本还对何雨柱有几分同情,现在只剩下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复杂情绪。 他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何雨柱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后续案件有什么需要,我们还会再来找你的!” “你……好自为之吧。” 两人先后离开,只留下了脑海中一片空白的何雨柱呆愣愣的坐在原地,脸上全都是茫然...... 钟满屯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陈长川协助的了,便让他先回去休息。陈长川也没推辞,回到了前院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他並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心念一动,默默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之前聋老太下线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就已经响起,他还没来得及查看,现在正好查看一下。 【叮!任务完成!奖励:c级抽奖次数*1。】 对於这个c级奖励,陈长川並不意外。 然而,系统面板的另一条提示,却让他精神一振! 【叮!检测到四合院剧情重要角色聋老太下线,剧情发生重大转变,奖励宿主:s级抽奖次数*1!】 第346章 空间扩张 s级抽奖次数! 陈长川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之前他还在纳闷,四合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奖励大多是c级、d级。 唯一一次a级还是因为易中海被擼了管事大爷、厂里降级、街道处罚三连击,严重动摇了他的根基。 他一直疑惑,到底怎样才能触发最高等级的s级抽奖。 原来如此!重要剧情角色的下线,才是触发s级奖励的关键!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如果他…… 但他立刻將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一方面,他並非嗜杀之人,为了抽奖而去杀人,他心理上无法接受。 另一方面,在他看来,院里这些“禽兽”们各有各的取死之道,迟早会自食其果。 留著他们,就像割韭菜一样,平时还能提供些c级、d级的抽奖,等他们自己下线时,再爆个大的s级奖励,岂不更划算? 当然,如果有谁像聋老太一样,自己作死,触碰他的底线,威胁到他家人的安全,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送对方一程,绝不会在身边留下任何隱患。 平復了一下心绪,陈长川决定先使用c级抽奖垫一垫。 “使用c级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八粒*3000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是这个,陈长川略微有些失望。 陈长川自我安慰道:“也行吧,反正之前用掉不少了,这下权当是补充弹药,就当是给s级抽奖垫刀了。” 重头戏来了,陈长川带著一丝兴奋和期待,用意念按下了那金光闪闪的s级抽奖按钮。 罩子里的光球飞速转动,最终一个让陈长川感到无比眼熟的金色光球滚落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次元洞天碎片 x 1!】 “又是次元洞天碎片?” 陈长川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一道金光钻入了他的脑海,就感觉脑海中那片空间,猛然发生了剧烈的动盪! 刚刚获得的那片次元洞天碎片,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与他之前获得的那枚碎片靠近、接触、然后……融合! 轰!!! 一种无形的壁垒被打破的感觉传来。 原本只有几个標准足球场大小的空间,范围瞬间扩大了一倍! 空间边缘的灰雾向后退散,露出了更多肥沃的黑土地。 空间中央,那座原本只有几十米高、更像是个大土堆的土丘,在融合的过程中不断“生长”,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座上百米高、颇具气势的小山,山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嶙峋的岩石和茂盛的植被雏形。 山丘上,那口直径约两米的灵泉泉眼,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泉眼扩大,涌出的泉水匯聚成了一个直径接近十米、清澈见底的碧绿水潭。 “这……” 感受著空间翻天覆地的变化,陈长川心中充满了惊喜! 空间扩大了一倍,还有了山和水潭,这下无论是种植、养殖还是存放物资,都更加充裕和方便了! 惊喜之余,他也有一丝小小的遗憾。 “还以为s级抽奖能出本修仙功法呢……果然,修仙是刻在咱华夏人dna里的执念啊!” 他看著空间里那些堆积的粮食、肉类、从北方搬空基地得来的各种物资,虽然有些杂乱,但他也懒得去仔细整理。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適的机会和稳妥的方式,把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上交给国家。 第二天陈长川醒来时,四合院里依旧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后院聋老太的屋子门窗依旧贴著封条,几名公安干警还在里面进进出出,看样子是进行了更彻底的搜查,几乎要把那间小屋掘地三尺。 陈长川没有看到钟满屯的身影,他自然也懒得主动去打听案情进展,吃过早饭之后便像往常一样出门。 他先是去了协和医院看望姑父李红旗。 没想到,刚一进病房,李红旗就主动问起了昨晚四合院的案子。 “大川儿,听说你们院里昨晚出大事了?死了个老太太?” 李红旗靠在病床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陈长川有些意外:“姑父,您这消息可真灵通,您这还在医院躺著呢,就知道了?” 李红旗笑了笑解释道:“我这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已经开始逐步接触分局的一些日常工作了。” “下面的人,自然会主动把辖区內发生的这种大案要情跟我通个气。” 陈长川恍然,於是便將昨晚发生的事情,从自己听到动静发现贼人,到呼喊眾人擒贼,再到发现聋老太身亡以及那盒惊世骇俗的財宝,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跟李红旗说了一遍。 李红旗听完,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件案子人赃並获,凶手当场被抓且供认不讳,这个案子在侦查层面其实已经基本清晰,剩下的主要就是走司法程序等待判决了。 陈长川见状,趁机给易中海他们上了点眼药,他看似隨意地说道: “案子是破了,就是不知道聋老太留下的那一盒子黄鱼和首饰,最后会怎么处理?” “我估计啊,我们院里不少人,昨晚都没睡好,眼睛都盯著呢。” 李红旗闻言,有些不明所以:“哦?这话怎么说?” 陈长川便把聋老太那“五保户”的身份,以及院里流传的“烈属”、“给红军做草鞋”的说法都说了出来,最后又“不经意”地补充道: “今天早上起来,就听院里有人议论,说一大爷易中海可能早就知道聋老太有钱,所以这么多年才那么积极地主动照顾她……” 李红旗听完,脸上原本轻鬆的表情渐渐收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从陈长川的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一个拥有巨额来歷不明財產的“五保户”、“烈属”? 这背后牵扯的问题恐怕不小,但他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將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陈长川见状也便不再多说,转而告诉陈德莲,自己这两天准备回陈家洼一趟,问她有没有什么要捎带回去的东西。 第347章 聋老太的身份 陈德莲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里面是她抽空给家里老人做的几件厚实坎肩,让陈长川带回去给几位老人。 从医院出来,陈长川又去了一趟药膳饭店。 饭店里一切井井有条,前厅,陈德源带领的服务员团队培训得有模有样。 后厨,林洪昌指挥著眾人备料、试菜,干劲十足,看到饭店筹备顺利,陈长川放下心来。 他找到陈德源以及其他几位从陈家洼来的族人,告诉他们自己打算回村一趟,问他们有没有信件或者东西需要捎带给家里人。 族人们虽然进城不久,但都很珍惜这份工作,纷纷表示刚来也没攒下什么,就不带东西了,纷纷託付陈长川: “大川儿,帮我给爹娘带个好,说我在城里挺好,让二老放心!” “跟我爹说,等儿子发了工钱,就买好吃的回去看他!” “告诉我媳妇,照顾好家里和孩子,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他们来看看!” “......” 安排好了药膳饭店的事,陈长川就动身准备回陈家洼,他这趟回去最主要的就是多打一些猎物,为修整西跨院和药膳饭店的开支,提供一个可以过明路的证明。 至於聋老太的遗產那个任务,陈长川並没有花费太大心思。 光是聋老太又是烈属又是五保户还给红军做过草鞋这么多传闻,就足够公安那边好好查一下她的身份了! 更何况聋老太还留下了那么大一笔巨额遗產,人又死了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来歷,她又没有什么直系亲属,到时候极有可能全部没收上缴国家!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上面真的把钱退了回来,被院子里那帮禽兽分了,他也有办法分分钟偷回来,绝对不会便宜了他们! 果然不出陈长川所料,聋老太的命案本身並不复杂。 人赃並获,两个毛贼对入室抢劫杀人的罪行供认不讳,案件很快审理清楚,只待最后的判决。 然而,案件背后关於聋老太身份的疑云,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相关部门內部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个被定为“五保户”的孤寡老人,竟然藏有如此巨额的財富,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更何况这个孤寡老人据说还是什么烈属,更有传闻她曾经给红军做过草鞋,更是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 调查首先从街道办开始,存档的资料白纸黑字写著,聋老太原是这所大院原主人的佣人,主人仓皇南逃后,她主动配合大军进城,交出了房屋。 政府念其孤苦无依且表现积极,便分配了她一间住房並给予了“五保户”的身份,以保障其基本生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这套说辞在巨额財產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一个佣人,怎么可能拥有主人留下如此多的黄金? 公安干警和区政府的工作人员敏锐地察觉到问题,他们走访了四合院的老住户,又联繫到了当年参与登记和情况核实的人员。 几经周折,一段被掩埋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原来,聋老太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佣人,而是那位南逃富商的一名小妾! 富商离开时,確实將她留下照看房產,或许存了日后还能回来的心思,也或许只是將她当作一枚弃子。 无论如何,聋老太在解放初期隱瞒了自己“小妾”的实际身份,巧妙地利用“受压迫佣人”的形象,不仅保住了安身之所,还成功获得了政府的照顾,不但成分被定位成贫民,还成了“五保户”。 就在调查人员觉得摸到了真相边缘,准备顺著“富商小妾”这条线深挖下去,查清这些財產的准確来源和是否还有其他隱情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了。 一位工业部的大佬亲自出面,找到了区政府负责此事的人员。 他坦诚,聋老太当年確实帮助过他们这些潜伏在敌后的同志,提供过一些便利和掩护,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功,但也承担了风险。 解放后,他们这些知情人念及旧情,加上聋老太苦苦哀求希望有个安稳晚年,便在能力范围內,帮她美化了出身,將“小妾”改成了“佣人”,並协助她办理了五保户的身份。 这位大佬表示,此事是他们当时考虑不周,手续上可能存在瑕疵,他愿意为此做检討,承担相应责任。 大佬亲自出面检討,態度诚恳,理由也说得过去——报恩,以及对一个孤寡老人的怜悯。 这件事的性质,便从“阶级敌人刻意潜伏偽装”,转变为了“歷史遗留问题”和“工作疏漏”。 在这种情况下,既然有分量足够的人站出来说明了情况並揽下了责任,继续深究一个已死之人身份的真偽,意义已然不大。 於是,关於聋老太身份的调查,就在这位大佬的干预下,被画上了句號。 她的巨额遗產,因其来源无法清晰说明,且无合法继承人,最终被认定为“无主財產”,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陈长川回到四九城之后才知道的,他骑著自行车回到了陈家洼,来到了老地方,从空间里拿出来四百斤棒子麵,又拿出红薯凑够了一千斤,这才朝著村里走去。 “大川儿回来了!” “大川儿,我们家那口子在城里怎么样?” “大川儿哥哥......” 陈长川一边跟村里人打著招呼一边朝著自家院子走去。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爷爷陈远山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嚷嚷著什么,夹杂著奶奶李翠花无奈的劝阻。 “太爷,爷爷,奶奶,二叔,我回来了!” 陈长川笑著推著自行车走进院门。 正在跟儿子斗嘴的陈远山一回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我大孙子回来了!” 他的那点小脾气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蹲在地上的陈德彪看到陈长川顿时眼睛一亮,腾的站了起来跑过来抱住陈长川: “大川儿,你终於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李翠花也赶紧迎上来,心疼地拍打著陈长川身上的尘土: “快进来快进来,这一路累坏了吧?饿不饿?奶奶给你烙饼去!” 第348章 拿去! 就连坐在屋檐下,正慢条斯理擦拭著一个小药碾的太爷陈志文,也抬起眼皮,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哼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 依旧是那副傲娇的腔调。 陈长川先把自行车在院墙边支好,然后从车后座上开始解包袱。 他先取出特意准备的烟和酒,递给眼巴巴瞅著的陈远山: “爷爷,这是给您和太爷的。” 又拿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点心还有陈德莲的那个包袱: “奶奶,这是城里稻香村的点心,您尝尝。” “这是我姑做的坎肩,特意让我带回来的!” 陈远山抱著菸酒,乐得见牙不见眼。 李翠花接过点心和包袱,嘴里埋怨著“又乱花钱”,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最后,陈长川搬下来那个最大的包袱,解开一看,是几床崭新的、厚实鬆软的棉被褥,面料细密,棉花絮得均匀蓬鬆。 “奶奶,我看家里的被褥都旧了,不暖和了,这次特意弄了几床新的,晚上您和太爷、爷爷盖这个,肯定暖和。”陈长川说道。 这都是他从北边基地的那批物资里面特意挑出来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和標识。 李翠花伸手摸著那柔软的被面,又是惊喜又是心疼: “哎呀,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孩子……真是……” 她嘴上说著,眼里却泛起了欣慰的泪花。 家里条件虽然比一般农户好些,但这样好的新被褥,也是多年未曾添置了。 正说著,陈德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大川儿,你回来了……” 陈长川冲他使了个眼色,朝著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德康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打了个哈哈隨便聊了几句,就转身出去找人去老地方搬粮食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其乐融融。 李翠花一个劲儿地给陈长川夹菜,陈远山则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孙子带回来的酒,眯著眼一脸享受。 陈长川咽下嘴里的饭菜,开始说正事:“太爷,爷爷,奶奶,我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我姑父他在医院恢復得特別好,医生说简直是奇蹟,多亏了太爷给的貒膏。” “而且,上面已经任命他为四九城东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了,不出意外的话,年后就能上任了!” “真的?!”李翠花惊喜地捂住了嘴: “太好了,这下老三她们一家子就能留在四九城了!” “好!好啊!我就说我女婿不是一般人!” 陈远山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通红。 陈长川接著笑道:“还有呢!我帮姑姑和姑父在城里找了个院子。” “就是我们住的那个四合院的西跨院,独门独院,而且院子也不小,起个五六间房一点问题都没有!” “区政府那边已经把手续都办好了,房契地契都送到姑父手里了。” “我已经找了人在翻新,等弄好了,接您三位去城里住段时间!” 李翠花一听,先是高兴,隨即又担忧起来: “翻新院子?那得花不少钱吧?你姑父这刚……家里怕是……” 陈远山大手一挥,满不在乎:“怕啥!我女婿以前是团长,还能没点家底?”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陈志文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蠢货!团长那点津贴,够干啥?治伤不要钱?过日子不要钱?” 陈志文骂完儿子,对陈远山吩咐道:“去,把我房樑上那个黑木盒子拿下来。” 陈远山缩了缩脖子,乖乖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捧出一个看著有些年头的黑漆木盒。 陈志文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两根黄澄澄的大黄鱼,还有十几根小黄鱼,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拿去!” 陈志文將盒子往陈长川面前一推,语气不容置疑:“给你姑修院子用。” “当年她嫁得急,家里也没啥像样的嫁妆,这些,就当是给她补上了。” 陈长川看著盒子里的黄鱼,心里明镜似的。 他这位太爷,当年可是叱吒四九城的抗日奇侠,手里肯定不止这点存货。 他也没矫情推辞,知道这是太爷对姑姑的心意,到时候交给姑姑来处理好了,他一个晚辈也不能越俎代庖。 “行,太爷,我替姑姑姑父先谢谢您,这钱我先拿著,保证把院子修得妥妥噹噹的。” 旁边的陈远山和李翠花看著,脸上没有任何不舍或者其他表情,反倒是陈德彪在一旁嚷嚷了起来: “大川儿,这些玩意儿爷爷也给我了,回头我拿给你,给三妹修院子......” “闭嘴,傻小子,那是爷爷给你將来傍身的养老钱!” 陈志文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陈德彪一巴掌,扭头看了一眼眼珠子直提溜的陈远山没好气的骂道: “你敢打歪主意,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爹,我可是你亲儿子,我咋没有......” “滚滚滚......” “得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长川就利落地收拾好了行装,背上了三八大盖就准备出门。 听到动静,陈德彪也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看到陈长川要上山,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拉住了他表示想要跟著一起去。 陈长川心里一软,若是平时进山转转,他肯定就带上这个最喜欢亲近自己的二叔了。 但这次不同,他要去的地方远,要做的事也要掩人耳目,带著陈德彪不仅行动不便,更可能嚇到他,而且还要暴露自己。 他耐心地扶著陈德彪的肩膀,温声说道: “二叔,这次不行,我得去很远很深的山里,那里有大傢伙,危险。” “你乖乖在家,帮我陪著太爷和奶奶,好不好?” “等我回来,给你带最大最甜的野果子,还有好看的鸟毛。” 陈德彪虽然心智只有八九岁,却格外听陈长川的话。 他扁了扁嘴,脸上写满了委屈,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 “那……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安抚好了陈德彪,陈长川不再耽搁,背著枪,大步流星地出了门,顺著村后熟悉的山路迅速上了后山。 第349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一进入山林,確认四周再无旁人,陈长川立刻不再保留。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远超常人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整个人如同矫健的猎豹,在山林间飞速穿行,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的目標很明確,以最快的速度越过七道岭,进入真正的原始深山。 这次上山,他早已经计划好,目標是成群的野猪! 他计划先在深山里找到並猎杀几个野猪群,然后將它们全部收进空间,再转移到七道岭以外。 到时候,他就可以偶然发现並干掉这个庞大的野猪群,然后回村叫人帮忙,將“战利品”运下山。 留下几头给村里改善伙食,其余的全部通过蔡远航的渠道卖出去,这样,修缮西跨院和支撑药膳饭店前期运营的大笔资金,就有了一个完美且正大光明的解释。 至於为什么七道岭附近会突然冒出这么大一群野猪?陈长川压根没打算解释。 山里的事,本就变幻莫测,迁徙、食物短缺逼出来的都有可能,谁又能说得清呢? 反正谁也不可能知道,他有掛。 一路风驰电掣,陈长川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以他为中心,半径一百米范围內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察觉到傻狍子、野山羊甚至是一只躲在树丛后打盹的豹猫,他都只是意念一扫而过,並未停下脚步。 只有在猎物恰好挡在路上,他才迅速出手,用隨身携带的匕首或乾脆徒手解决,將猎物收入空间,继续专心致志地搜寻著野猪群的踪跡。 终於,在进入一片植被更加茂密、榛子树和橡子树明显增多的山谷时,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目標! 那是一个小型的野猪群,约莫七八头。 领头的一头公野猪体型壮硕,獠牙外翻,看上去颇为凶猛,正带著两头母野猪和四五头半大的小野猪在泥地里拱食。 陈长川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近到一个合適的距离。 他稳稳地端起大八粒,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中迴荡,打破了深山的寂静。 那头试图衝锋的公野猪最先被撂倒,紧接著是两头惊慌失措的母野猪,最后那几头乱窜的小野猪也没能逃脱。 不过片刻功夫,这个小型的野猪群便被陈长川一网打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山谷中。 陈长川走上前,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意念一动,便將这七八头野猪的尸体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解决了第一个小型野猪群,陈长川並未停歇,他继续在苍茫的山林中穿梭,精神力查探著四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条植被异常丰茂的山涧附近,他再次发现了目標。 这一次的规模让他精神一振,足足有十三四头野猪!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獠牙狰狞的公野猪打头,几头母野猪拱卫在侧,还有不少半大的崽子,正哼哼唧唧地在草地里觅食。 这群野猪数量多,一旦受惊,四散奔逃起来,处理起来会麻烦不少。 陈长川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悄然后退一段距离,意念沉入空间,迅速锁定了之前从北边物资基地“顺”来的那批已经砍伐好的原木。 瞅准时机,他心念一动! “轰隆!” “咔嚓!” 一根根合抱粗的巨大原木凭空出现,带著千钧之势,重重砸落在野猪群的四周! 这些原木有的横亘在前方,有的斜插在侧翼,更有几根直接封堵了后退的山涧窄路。 巨响声中,尘土飞扬,木屑四溅,瞬间形成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包围圈!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巨木,把野猪群惊得魂飞魄散。 它们原本的悠閒瞬间被恐慌取代,立刻变得骚动混乱起来。 “砰!” 陈长川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果断扣动了大八粒的扳机。 枪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野猪群彻底炸窝了! 为首的暴躁公野猪和两头最为凶悍的母野猪,红著眼睛,发出愤怒的嚎叫,凭藉著一股蛮劲,朝著枪声来源猛衝过来,獠牙在阳光下下闪烁著寒光。 而其他胆小的野猪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由原木构成的包围圈里面惊慌失措地乱窜,试图找到突破口。 陈长川站在一颗原木上,手中的大八粒有节奏地喷吐著火舌。 “砰!” 冲在最前面的母野猪应声倒地。 “砰!砰!” 另外两头衝来的野猪也被精准点名。 那头最壮硕的公野猪皮糙肉厚,挨了一枪后冲势稍减,但依旧咆哮著前冲。 陈长川微调枪口再补一枪,精准命中要害,公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解决了最具威胁的几头,剩下的就是移动靶练习。 在他的精神力笼罩下,每一头试图躲藏或绕圈的野猪都无所遁形。 它们被原木所困,只能在有限的区域內绝望地打转、惨叫。 陈长川直接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將混乱的猪群逐一肃清。 枪声停歇,山谷重新恢復了寂静,只余下淡淡的硝烟味和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在空气中。 陈长川走上前,开始將地上的野猪尸体一具具收进空间。 就在他收到最后一头母野猪时,异变突生! 那头母野猪旁边,一头原本蜷缩著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的小野猪崽子,在被空间之力笼罩,即將进入空间的瞬间,竟然猛地弹了起来! 它竟然是在装死! 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开阔空间,小野猪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撒开四蹄就朝著远处疯狂逃窜! 陈长川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 他心念一动,那头小野猪立刻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绿豆大的小眼珠里面全都是惊恐! 陈长川一招手,小野猪立刻出现在他手里,然后他又把它收进了空间放开禁制,小野猪立刻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的陈长川无比惊喜,要知道他的空间,之前可是只能收取野鸡、野兔这类智力较低的活物。 第350章 巨大收穫 稍微聪明点、警惕性高的动物,根本无法被收取,只能收取尸体。 可现在,这头活蹦乱跳、受到极度惊嚇的小野猪,竟然被他成功收进了空间! “难道……是之前融合了那块次元空间碎片的原因?” 陈长川立刻想到了唯一可能的解释。 空间升级了!不仅面积扩大了,连收取活物的限制也大大放宽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他迅速將封路的原木也收回空间,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验证这个惊人的猜想。 精神力再次召开,陈长川很快就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锁定了三头正在悠閒啃食草叶的傻狍子。 陈长川屏息凝神,心念一动。 收! 下一秒,那三头傻狍子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那片十几个足球场大小的奇异空间之中。 三头傻狍子显然懵了,呆立原地,傻乎乎地转动著脑袋,打量著这个突然变换的、充满浓郁生机却又无比陌生的环境。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陈长川压抑住內心的狂喜,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有了这个意外惊喜,陈长川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计划完全可以更加完美地执行,效率也能呈几何级数提升! 至少,再也不用费劲巴拉地用原木去封路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身形在山林间化作一道更快的影子,精神力全面展开,搜寻著下一个目標。 没过多久,在一片以橡树和松树为主的混交林里,他又发现了一群野猪,规模与第二群相仿,约有十二三头。 这群傢伙正拱著林下的腐殖土,寻找著美味的块茎和昆虫。 陈长川嘴角微扬,心念一动! 收! 下一秒,整个野猪群瞬间从山林中消失,直接被陈长川收进了空间之中。 突如其来的环境剧变,让整个野猪群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 尤其是那头体型庞大的公野猪,它发出暴怒的咆哮,獠牙竖起,猩红的眼睛四处扫视,试图找到威胁的来源,却只能无能狂怒。 陈长川的身影隨即也出现在空间之中,他悬浮在半空,如同这片天地的主宰。 看著下方躁动不安的野猪群,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端起了手中的大八粒步枪。 虽然在这空间里,他一个意念就能让这些野猪瞬间毙命,或者用其他任何方式解决它们,但他不能这么做。 这些野猪最终是要拿出去“见光”的,身上必须留下合理的伤痕——枪伤。 否则,一群莫名其妙內臟碎裂或者脖颈折断的野猪,根本无法解释,必然引来怀疑。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空间內有节奏地响起。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標,无论是暴躁衝锋的公野猪,还是惊慌逃窜的母野猪和半大崽子,都在枪口下纷纷倒地。 不过一两分钟,这个野猪群便被彻底解决,空间的地面上又多了十几具野猪尸体。 拥有了空间收取活物这个逆天功能,陈长川的狩猎过程变得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 他不再需要隱蔽、周旋、布置陷阱,只需要发现、收取、然后进入空间进行“无害化处理”即可,效率高得惊人! 当太阳升到头顶,正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林叶洒下斑驳光点时,陈长川的空间里已经堆满了令人咋舌的收穫: 足足六七十头野猪,大小不一,而且他还留下了不少活的小野猪崽子和一公一母两头野猪。 二十多只野山羊,这是陈长川的最爱,他前世今生最喜欢吃的就是羊肉。 还有十几头梅花鹿和马鹿,这可是难得的滋补佳品,可以拿回去给药膳饭店用。 甚至还有几头野驴,这东西肉虽粗糙些,但也浑身是宝。 至於那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型动物,他这次基本没特意去抓,毕竟空间里之前就圈养了不少。 要不是陈长川把它们强行圈禁,恐怕早已泛滥成灾了。 看著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庞大猎物群,陈长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工作已经超额完成! 感觉腹中有些飢饿,他找了个清澈的山涧,准备停下来解决午饭,休息片刻,然后再开始执行计划的下一步——布置“现场”。 山涧清澈见底,潺潺流水声驱散了深林的寂静。 陈长川选了一块平整的溪边大石坐下,感受著林间微风吹拂的愜意。 他从空间里直接取出一只早已处理乾净、並用调料醃製好的肥嫩野鸡,这是提前准备好的午餐。 他又拿出一根坚韧的木棍,將野鸡串好。 隨即,他熟练地搜集了一些乾枯的树枝和落叶,点燃了一堆篝火。 將串好的野鸡架在火堆上,慢慢地转动烤制。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肉香伴隨著烟火气瀰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就著烤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野鸡,陈长川的思绪却飘向了下一步的计划。 空间里那六七十头野猪,数量实在太惊人了,如何合理地“投放”出去,需要精心设计。 他一边享受著美味的烤鸡,一边在脑海中仔细推演: “地点必须精心选择,要符合常理。” “那个距离七道岭不远,只有一个狭窄出口的山谷就非常完美!” “这样的地形,才能解释为什么我能独自一人堵住並猎杀如此庞大的野猪群。” “只要用东西堵住出口,就能形成关门打狗之势,一枪一个解决它们。” “枪眼要合理分布在那些试图衝锋突围的大公猪和暴躁的母猪身上。” “一些小的野猪可以偽装成在混乱中被踩踏或者因惊慌撞上岩石的痕跡。” “我自己也要显得狼狈一些,像是经歷了一场艰苦的防御战……” 陈长川仔细的完善著一个个细节,尽力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合理、可信。 吃饱喝足,陈长川將火堆彻底熄灭掩埋,不留任何隱患。 他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將精神状態调整到最佳。 当时间差不多到了下午一点来钟,他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是时候了!” 第351章 布置现场 他起身朝著七道岭方向折返,很快就来到了他预想中的地方——一个葫芦形的山谷。 山谷入口极为狭窄,仅容两三头野猪並行通过,山谷內部却相对开阔,有水源和丰富的植被。 这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狩猎场”! 他仔细勘察了地形,然后开始布置起现场。 首先,他从空间里移出几块之前收集的巨石和几根粗大的枯木,堆叠在谷口附近,製造出这里发生过落石或坍塌,进一步阻碍了通行的假象,也为他自己“堵路”提供了合理的道具。 接著,他分批次將野猪尸体“投放”出来。 几头最凶猛、伤痕最多的公野猪尸体被放在最靠近谷口的位置,仿佛它们是衝锋时被击毙的。 其余的野猪则分散在山谷內,越往山谷深处,尸体上的“非枪伤”痕跡越多,表现出群体在有限空间內因恐慌引发的內部踩踏和混乱撞击。 与此同时,他开始精心偽造野猪群受惊后疯狂乱窜的痕跡。 他不但製造出大量凌乱的蹄印和奔跑痕跡,尤其在谷口和一些狭窄处,痕跡格外深重杂乱。 还用蛮力將山谷內的灌木丛大片大片地压垮、碾碎,仿佛被庞大的身躯反覆衝撞践踏过一样。 同时一些小树的树干上被他用石头砸出新鲜的刮擦和碰撞痕跡,甚至撞断了几棵碗口粗的小树。 最后他把靠近溪边的泥地被弄得一片狼藉,布满了深深的蹄印和翻滚的痕跡。 他还特意將几处地面刨得坑坑洼洼,模擬野猪用獠牙拱地的行为。 顷刻间,原本只是散布著猎物的山谷,变成了一个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野兽疯狂躁动、遍地狼藉的战场。 这种环境的破坏,比单纯的尸体更能说明当时场面的混乱和兽群的庞大与惊恐。 最后,他再次整理了自己的仪容,弄得更狼狈些,甚至在手臂上用树枝划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製造出擦伤的假象。 站在布置好的谷口,回望山谷內“横尸遍野”的壮观景象,陈长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现场,完美地詮释了他如何利用地利,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狩猎。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接下来,就是回村“报信”了! 陈长川一路“踉蹌”著跑回陈家洼,直奔大队部,正好撞见刚安排完生產任务的陈德康。 “康......康叔!” 陈长川扶著门框,大口喘著气,脸上沾著泥痕,衣服也被划破了几处,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陈德康一看他这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衝上来,抓住他的胳膊,焦急地上下打量: “大川儿!你这是咋了?碰上大傢伙了?伤著哪儿没有?!” 语气里满满的是关切和后怕。 陈长川顺势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用急促却又清晰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 “康叔,我没事!是野猪!好多野猪!在七道岭那边的葫芦谷,被我堵在里面了!” “大大小小,起码有六七十头,都被我给堵住出口乾掉了!” 陈德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陈长川,声音都变了调: “多少?!六......六七十头?!大川儿,这话可不敢胡说!你確定?!” 他抓著陈长川胳膊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实在是这数量太骇人了! 看著陈长川无比肯定的眼神,陈德康心头涌起的不是惊喜,而是一阵强烈的后怕和震惊! 陈长川不但是他的亲侄子,更是太爷陈志文这一房的长房长孙,是內定的下一代族长接班人! 这要是在深山里被这么多野猪围了,有个三长两短……他简直不敢想像!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焦虑感震撼住了他。 陈长川他从小看著长大,自然清楚他不会说谎,也就是说他真的一个人干掉了六七十头野猪。 有枪在手,以陈长川的实力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眼下他却焦虑起了另外一件事! 大规模的野猪群下山,他年轻时也经歷过,但那都是在寒冬腊月,大雪封山,野猪实在找不到吃的才被迫冒险。 但是现在这才什么时候?山里食物还算充足,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大一群野猪提前下山? 听陈长川的描述,这分明是从深山里集体迁徙出来的跡象! “六七十头啊……这要是没被大川儿发现,让它们摸下了山……” 陈德康一想到那个场景,就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村子肯定要遭殃,地里的庄稼保不住不说,万一衝进了村里,那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看样子,深山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才逼得这么多野猪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处理完这批野猪,必须组织民兵,带上枪,进深山好好查探一番,务必防范於未然! 陈长川並不知道他为了掩人耳目做的这场大戏竟然带偏了陈德康! 看著陈德康脸上变幻莫测,先是后怕又是凝重,就是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心里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赶紧催促道: “康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么多肉放在山里,血腥味重,时间长了肯定把狼和豹子引来,得赶紧组织人手去搬回来!” 陈德康猛地回过神,是啊,当务之急是把这“天降横財”运回来! 他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立刻雷厉风行一挥手说道: “对!对对对!我马上叫人!” 陈长川又说道:“这么多野猪咱自己肯定吃不下,我给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打个电话,让他安排车来拉!” “蔡主任信得过,之前我打到的猎物都是送到他那里,价格比收购站高!” 陈德康没想到陈长川竟然连野猪的销路都联繫好了,连连点头: “大川儿你说的对,你……你快去给蔡主任打电话,这么多野猪,咱们自己可处理不了!” 陈长川点点头,转身就进了大队部,摇通了蔡远航办公室的电话。 运气不错,电话很快被接起,正是蔡远航本人。 第352章 数量有点多 “蔡哥,是我,大川儿。” “哎哟,大川儿!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药膳饭店筹备得怎么样了?” 蔡远航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 “饭店那边一切顺利!蔡哥,我这儿弄到一批野猪,你那边还能吃得下吗?” 陈长川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电话那头,蔡远航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惊喜: “野猪?太好了!兄弟你可真是及时雨!” “不瞒你说,最近上面的供应又缩减了,我正愁怎么保障学院里那些宝贝老教授的伙食呢!” “知道你忙饭店的事,我都没好意思打扰你,没想到你竟然又给我来了场及时雨!” “有多少?我全要了!” 陈长川笑了笑:“蔡哥,数量可能有点多。” “嗨,能有多少?十头八头的,哥还扛得住!” “不是十头八头!” 陈长川顿了顿说道:“大大小小,五六十头吧,估摸著总重得有六七千斤。”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蔡远航有些发飘的声音: “多…多少?!六七千斤?!大川儿,你…你没跟哥开玩笑吧?!” 这数字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范围,这哪是打猎,这是端了野猪的老巢吗? “蔡哥,你还不信我吗?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开过玩笑?” “野猪现在都在我们村后的山里,需要你多找几辆车来拉,地点是陈家洼生產队。” “信!我当然信你!” 蔡远航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你等著!我马上想办法调车!立刻出发!你给我个准信,到底有多少野猪?” 陈长川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村里他准备留下五头,剩下的他准备一股脑全都卖给蔡远航。 “蔡哥,应该有六十头左右,估计七千斤只多不少!” “成!估计最少也要三辆车!我想办法!你就在村里等著,我儘快到!” 蔡远航说完,火急火燎地就掛了电话,显然是去调动一切能调动的资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陈长川这才一拍脑门: “坏了!光说了陈家洼,这具体路线和位置还没说清楚呢!” 他赶紧再拨过去,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了,想必蔡远航已经衝出去找车了。 “算了,既然说了陈家洼,他总能打听到地方的。”陈长川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从大队部出来,就看到晒穀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 陈德康的动员能力极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召集了足足几十號陈家洼的精壮汉子。 人人脸上都带著兴奋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手里拿著扁担、麻绳、槓子,旁边还停著几辆板车和驴车,浩浩荡荡,一副要去打大仗的架势。 “走!大川儿前面带路!” 陈德康大手一挥,队伍在陈长川的引领下,朝著七道岭的葫芦谷进发。 当陈家洼的几十號精壮汉子在陈长川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地赶到葫芦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山谷入口处,几头体型硕大、獠狰狞的公野猪倒毙在地,身上布满了清晰的枪眼。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它们身下的泥土,形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污渍。 再往山谷里看,野猪的尸体三三两两散布开来,有的蜷缩在灌木丛旁,有的半浸在溪水里,有的则歪倒在被撞断的小树边。 野猪尸体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粗略一看,数量果然如陈长川所说,极其惊人! 整个山谷仿佛被巨兽蹂躪过,地面布满了深深浅浅、杂乱无章的野猪蹄印,许多地方的草皮被完全掀翻,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 大片大片的灌木丛被压垮、碾碎,残枝断叶铺了一地。 几处泥地被拱得坑坑洼洼,像是被犁过一遍。 甚至有几棵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撞断,断口处木质新鲜,诉说著之前的疯狂衝撞。 “额滴个亲娘嘞……” “这……这都是大川儿一个人干的?” “一桿枪……打死这么多?这得是武松转世吧?!” “......”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长川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敬畏。 然而,与眾人的兴奋不同,陈德康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他转了一圈,把猎人队队长陈德飞拉到一边,低声道: “德飞,你看这……太反常了。这么多野猪,这个时节跑出来,我担心山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陈德飞凝重地点点头,目光扫视著山谷四周: “康哥,我跟你想的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实在不行过两天,我带几个好手,去山里使劲往深处探探!”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补充道: “就是这现场……总觉得有点怪,野猪受惊是没错,可这倒下的位置,还有这痕跡……” “唉,说不上来,可能是我多心了。” 陈德飞可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但是面对陈长川精心布置的的现场,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压下疑虑,陈德康振臂一呼: “都別愣著了!赶紧动手,趁天黑前把肉运回去!” “大的上板车,小的挑著,手脚都麻利点!” 眾人轰然应诺,压抑住激动,开始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壮汉们喊著號子,將沉重的公野猪抬上板车和驴车,半大的野猪则用麻绳捆好,用扁担挑起来。 人多力量大,儘管野猪数量惊人,但在几十號劳力的协作下,竟真的一趟就將山谷里的野猪清扫一空,浩浩荡荡地运下了山。 当这如同小山般的野猪堆在村子晒穀场上时,整个陈家洼都沸腾了! 老人、妇女、孩子们全都激动地围了上来,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肉,眼睛里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就连陈远山和李翠花还有陈德彪也闻讯了过来。 陈远山一看这阵仗,先是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得意地环顾四周,嗓门洪亮: “哈哈哈!好!好小子!不愧是我陈远山的大孙子!一桿枪挑了野猪窝!光宗耀祖啊!” 第353章 被徵用了? 陈远山不住地拍打著陈长川的肩膀,满脸的与有荣焉。 而李翠花却是脸色发白,一把拉住陈长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哭腔和责备: “你这孩子!你要嚇死奶奶啊!一个人跑去招惹这么多野猪!你不要命了!” “要是磕著碰著,有个万一,你让奶奶怎么活啊!” 她颤抖著手检查陈长川身上,生怕找到什么伤口。 陈长川正要安慰,陈德康赶紧过来打圆场: “大娘,您可不能骂大川儿,他可是咱们陈家洼的大功臣! “今天要不是大川儿发现了这群野猪,还冒险把它们堵在山谷里解决了!” “等它们下了山,衝到咱们村里或者地里,那才真要出大事啊!” “大川儿这是救了咱们村子,立了大功了!” 听到陈德康这么一说,周围的人群也纷纷附和道: “是啊,婶子,大川儿是英雄!” “这么多野猪下来,肯定要伤人毁庄稼啊!” “多亏了大川儿哥!” “......” 听到大家都这么说,李翠花这才闭上了嘴,但依旧紧紧攥著陈长川的手,不肯鬆开。 就在村子里因为这巨大的收穫而沉浸在一片欢腾中时,突然,人群外传来一个略显倨傲的喊声: “陈家洼的生產队长呢?赶紧出来,公社来通知了!” 陈长川心里一动,还以为是蔡远航安排的人来了。 陈德康却眼尖,看清了来人身上那身熟悉的蓝色制服,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道: “是公社办事员,王干事。” 那王干事原本对这趟跑腿任务满腹牢骚,觉得往这穷山沟跑纯粹是耽误他时间。 可当他拨开人群,看到晒穀场上那堆积如山的野猪尸体时,顿时两个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慵懒和不耐烦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贪婪所取代! “这……这……这些都是你们打的?!” 王干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这么多野猪!这要是以“支援公社建设”、“统一调配物资”的名义收上去,那可是天大的政绩! 自己在公社的地位岂不是水涨船高? 而且,这年头,肉就是硬通货! 隨便运作一下,剋扣下几头送到黑市,那得换来多少钱和票券? 巨大的诱惑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只见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震惊,换上一副严肃乃至义正辞严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对著陈德康和陈家洼的眾人高声宣布: “陈队长!正好公社最近有重要任务,正急需一批物资!” “这些野猪,我宣布被徵用了!你们赶紧组织人,把这些野猪全部送到公社去!” “放心,公社不会亏待你们,回头会按照国家的收购价给你们结算的!” 他这话一出,原本喧闹欢腾的晒穀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陈德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確实无力反驳。 王干事打著公社的旗號,在这个年代,这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行政命令。 他一个小小的生產队长,哪有资格跟公社对抗? 但他心里更清楚,这批野猪早就被陈长川许给了航空学院的蔡主任,人家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要是被王干事强行拉走,陈长川怎么跟人家交代? 思前想后,陈德康还是硬著头皮站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丝为难的笑容,对王干事解释道: “王干事,不是我们不上交,实在是……实在是这批野猪,已经被四九城的航空学院预定了,是给学院里的教授专家们改善伙食的!” “而且我们今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按道理来说这批野猪我们有权利自己处置!” “航空学院?” 王干事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更加不屑和蛮横的神色: “我管你什么学院!不经过公社批准,私自与外界进行物资交易,这就是投机倒把!是无组织无纪律!”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德康的鼻子上: “陈德康!我看你这个生產队长是不想当了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上报公社,撤了你的职,把你抓起来游街批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陈德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围村民也噤若寒蝉,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王干事,好大的官威啊。” 陈长川一步迈出,挡在了陈德康身前。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从怀里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盖著红印的证件,亮在王干事眼前。 “看清楚了,我叫陈长川,这是四九城航空学院后勤部的採购证。” “这批野猪,是航空学院特批採购的重要物资,用於保障科研人员的后勤供应。” “採购流程合理合法,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扣帽子、做决定。” 王干事被这突如其来的证件弄得一怔,定睛一看,那红彤彤的印章確实不像假的。 但他横行乡里惯了,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哪里肯罢休? 再看陈长川年轻,只当他是航空学院里一个普通的採购员,顿时恶向胆边生。 “我呸!什么狗屁採购证!在公社的地界上,就得听公社的!” 王干事囂张地叫囂著,甚至上前用力推了陈长川一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今天別说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批野猪也得给我送到公社去!” 他这一推,如同捅了马蜂窝! “敢动大川儿!” “王八蛋!欺负到我们陈家洼头上来了!” “打他狗日的!” “......” 陈家洼的村民瞬间就炸了! 陈长川是谁?他是老太爷陈志文最看重的曾孙,是村里默认的下一任族长,更是刚刚为他们找回了完整版陈氏太极拳的英雄! 这王干事不仅想抢他们的肉,还敢动手打他们未来的领头人? 这简直是在打整个陈家洼的脸! 几十號精壮汉子瞬间围了上来,个个怒目圆睁,手里的扁担、槓子捏得咯咯作响。 第354章 跳樑小丑 而反应最激烈的,当属陈远山。 他见这狗屁干事居然敢推自己宝贝大孙子,火气“噌”地就顶到了脑门!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衝上前直接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干事的脸上,直接把他打了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操你姥姥的!敢动我孙子?老子弄死你!”陈远山骂骂咧咧地还要再打。 “爷爷!” 陈长川赶紧一把拦住了暴怒的陈远山。 一个小小的干事,陈长川有一万种方法玩死他,没必要让老爷子动手,惹上麻烦事小,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再说了,这老胳膊老腿的,闪著胳膊闪著腰啥的咋办,在场这么多人,要动手哪里轮得到他? 而那个王干事直接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再看著周围群情激愤、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村民,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嚇得魂飞魄散,色厉內荏地指著眾人: “你……你们敢打公社干部!反了!反了!你们给我等著!” 一边说,一边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狼狈不堪地朝著村外跑去,连自行车都忘了骑。 看著王干事逃跑的背影,陈德康脸上忧色更重: “大川儿,这下可把公社得罪死了,这事肯定没完啊。” 陈长川看著王干事消失的方向,眼神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康叔,不用担心,跳樑小丑而已,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用管他,现在咱们赶紧办正事,这些野猪村里留下五头给各家各户分一下,其他的留给航空学院。” ...... 王干事连滚带爬地跑出陈家洼的地界,直到回头再也看不见村子的轮廓,这才敢停下来,扶著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刚才被眾人围堵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毒蛇般噬咬心灵的巨大屈辱和怨恨。 “刁民!一群该死的刁民!还有那个小杂种!”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著,眼神里充满了恶毒。 从小到大,他还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光天化日之下,不但被一个老王八蛋扇了耳光,还被一群泥腿子嚇得屁滚尿流。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种想要报復,想要让整个陈家洼都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疯狂念头,在他心里迅速滋生、蔓延。 “你们给我等著!不整死你们,我王字倒过来写!” 也不知道是不是怨恨给了他力量,他竟然超常发挥,一路不停歇地跑回了公社。 他头髮散乱,衣衫不整,半边脸肿得老高,上面还带著清晰的五指印,这副尊容引得公社大院里的人纷纷侧目,投来诧异和探究的目光。 王干事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径直衝进了他的靠山,公社副书记马前进的办公室。 马前进正端著茶杯看文件,看到王干事这副模样闯进来,嚇了一跳: “小王?你这是……掉沟里了?” “马书记!您要给我做主啊!” 王干事带著哭腔,扑到办公桌前,开始了他添油加醋、顛倒黑白的表演。 在他的描述里,他辛辛苦苦去陈家洼传达上级指示,发现他们私藏了大量野猪。 他本著对公社负责的態度,要求他们按规矩上交。 谁知陈家洼的生產队长陈德康不仅拒不执行,还纵容村民闹事。 尤其是一个叫陈长川的年轻人十分囂张跋扈,煽动村民围攻他。 后来,一个老傢伙更是悍然动手,扇了他耳光! 他还声情並茂地强调,陈家洼的人叫囂著“公社算个屁”,根本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马前进刚开始听著还皱眉头,觉得王干事办事不力。 但当他听到“很多头野猪”、“堆成小山”这几个关键词时,眼睛猛地亮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很多头野猪?堆成小山?你看清楚了?真有那么多?” 马前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直接忽略了王干事哭诉挨打的情节。 他的心思全被那几千斤肉勾走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眼下公社书记位置即將空缺,他正愁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跟另一个副书记竞爭,这批野猪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运作得当,把这批肉掌控在手里,无论是上交县里表功,还是用来打通关节,都是无往而不利的筹码! “千真万確!马书记,我发誓!我亲眼所见,最起码有几十头,几千斤只多不少!”王干事赌咒发誓。 “好!好啊!” 马前进兴奋地搓著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不行,我要亲自出马,必须把这批物资掌握在公社手里!” “这是集体的財產,绝不能让他们私底下分了!” 王干事见状,赶紧火上浇油:“马书记,陈家洼那帮刁民凶得很啊!” “他们连我都敢打,根本不讲道理!” “您要是亲自去,万一……万一他们发起疯来,伤了您,那可怎么办?他们可是人多势眾啊!” 马前进看著王干事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是啊,这群泥腿子要是真急了眼,连公社干部都敢打,自己就这么过去,万一也被打了,岂不是也要顏面扫地?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反了他们了!还敢暴力抗法?”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摇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马前进!立刻集合公社民兵队!带上枪,跟我去陈家洼执行任务!” 他就不信,那些手里只有锄头扁担的泥腿子,还敢跟荷枪实弹的民兵对抗! 王干事看著马书记调兵遣將,心中一阵狂喜和阴狠,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家洼眾人跪地求饶的场景。 然而,也不知他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是刻意隱瞒,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提那批野猪是航空学院预订的,更没有强调陈长川手持正式採购证的事情。 这个致命的疏忽,却是把这位一心想著爭功夺利的马副书记给坑惨了! 第355章 陈长川被銬 民兵集合的动静可不小,公社大院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上前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可惜民兵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马副书记的命令。 还有人想去询问马副书记,但是却看到马副书记脸色铁青、怒容满面的走出办公室,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触他的霉头,只能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著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很快,马前进和王干事坐上了公社唯一一辆又破又旧的卡车,车厢里站满了一个排荷枪实弹的民兵,其余七八十號民兵则跟在卡车后面跑步前进,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扑陈家洼。 当卡车和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民兵队伍出现在村口时,原本正在热火朝天分割、处理野猪的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脸上露出了惊慌和不安。 陈德康心里“咯噔”一下,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硬著头皮,脸上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马副书记,您怎么来了……” 卡车停下,马前进不等陈德康说完,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毫不客气地一把將陈德康推开,力道之大,让陈德康踉蹌了几步才站稳。 马前进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晒穀场上那堆积如山的野猪尸体! 亲眼所见的震撼,远比王干事的描述来得更强烈!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眼中贪婪和兴奋的光芒几乎无法掩饰。 强压下內心的激动,他猛地转过头,手指几乎戳到陈德康的鼻樑上,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陈德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煽动村民,暴力抗法,私藏集体物资!还敢殴打公社干部!你们陈家洼是想造反吗?!” 王干事也赶紧从车上溜下来,躲在马前进身后,趾高气扬地指著陈德康叫囂: “马书记,就是他纵容的!还有那个叫陈长川的小兔崽子,还有那个老不死的打人凶手!必须把他们抓起来,严惩不贷!” 看到来人如此蛮横,一上来就扣帽子,还要抓人,村民们顿时怒了! “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手里拿著砍刀、剔骨刀、扁担,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干什么?!都想干什么?!想暴力对抗公社吗?!” 马前进心里也是一紧,但仗著有民兵撑腰,色厉內荏地大吼,同时朝身后的民兵一挥手: “刘大壮,带著你的人给我控制住现场!谁敢动手,就地拿下!” 民兵连连长刘大壮和身后的民兵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他们的枪口应该对著敌人,而不是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马前进是公社领导,他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刘大壮只能硬著头皮带人上前,组成一道鬆散的人墙,与群情激愤的村民对峙起来。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一场流血的衝突仿佛一触即发! “都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得到消息的陈长川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他脸色有些阴沉,目光直视马前进和王干事。 “这位领导,好大的威风啊。”陈长川语气不善的说道。 “马书记,就是他!他就是陈长川!那个煽动村民对抗政府的主谋!”王干事立刻跳出来指认。 马前进上下打量著陈长川,见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脸上那点不安和愤怒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轻蔑。 就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也敢跟他叫板? “王干事,你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我说过了,我是航空学院的採购员,这些野猪都是航空学院委託陈家洼的重要採购物资,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 陈长川说著又拿出来了採购证,然而马前进只是隨意瞄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在了陈长川脸上。 “航空学院的採购员?” 马前进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小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出来招摇撞骗?” “知不知道偽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加一等!” 马前进根本不相信陈长川的话,一个半大小子,怎么可能是航空学院的採购员? 在他看来,陈长川就是陈家洼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 既然这些泥腿子想跟他玩心眼,他就下定决心杀鸡儆猴,拿下这个半大小子,彻底压服陈家洼的人。 他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小骗子给我銬起来!带回公社严肃处理!” 几个民兵犹豫著上前,陈长川却丝毫不慌,他甚至抬手阻止了身后想要衝上来的陈远山和眾多族亲。 他平静地看著马前进,又扫了一眼那几个拿著手銬的民兵,淡淡地说道: “这位领导,这銬子戴上容易,可等一下想摘下来,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你確定要这么做?” 他的镇定自若让马前进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不安,但这点不安很快被这些野猪所带来的巨大利益所淹没。 就算这小子真有什么倚仗,大不了回头道个歉,反正这些野猪吃进去他是不可能吐出来的! “嚇唬我?老子嚇大的!銬上!”马前进不耐烦地挥手。 陈长川不再多说,主动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銬锁住手腕。 在被带走前,他迅速凑到焦急万分的陈德康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康叔,不要管他们,让他们搬!” “等航空学院的蔡主任来了之后,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到时候他会想办法的!” 陈德康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陈长川的底气所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安抚住了愤怒的陈家洼村民。 马前进见陈长川被銬上,陈家洼的村民虽然愤怒却没有进一步过激行动,以为彻底镇住了场面,心中得意更甚。 他意气风发地指挥道:“把这些野猪,全部给我运回公社!” “就地徵调运输工具,板车、驴车,能用上的都用上!谁敢阻拦,一律通通抓起来!” 为了激励那些犹豫的民兵,他还拋出了诱饵: “同志们辛苦了!回到公社,参与行动的民兵,每人奖励一斤猪肉!” 第356章 愤怒的蔡远航 听到马前进的话,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民兵顿时兴奋了起来,纷纷开始动手搬运野猪。 陈家洼的村民们则是在陈德康的暗中安抚下,强忍著怒火,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辛苦运回来的野猪被一车车拉走,心中的屈辱和怨恨如同野草般疯长。 ...... 另一边,通往陈家洼的崎嶇土路上,四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正排成一列,晃晃悠悠地行驶著。 头车的驾驶室里,蔡远航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座椅上。 而他旁边,半大小子金涛正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好奇地打量著驾驶室里的一切。 方向盘、仪錶盘、档杆,甚至司机师傅的操作动作,都觉得无比新奇。 金涛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还得从蔡远航出发前说起。 蔡远航兴冲冲地协调好了四辆卡车,准备出发时却傻了眼。 他只知道“陈家洼”这个地名,具体在哪个犄角旮旯,怎么走,完全抓瞎。 他打听了一圈,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知道这个陈家洼怎么走。 急得团团转之际,蔡远航猛地一拍脑袋: “我真笨!去找陈家人问啊!” 他立刻掉头赶往南锣鼓巷95號院,找到了陈德柱和罗桂芳。 夫妻俩一见到蔡远航,自然热情,但轮到指路时却犯了难。 他们自然知道去陈家洼的路,可是要他们详细描述路线,却是难为了他们。 陈德柱嘴里的“翻过几个山头”、“绕过一片林子”、“看到一条小河”之类的描述,直接把蔡远航听得云里雾里,更加迷糊了。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陈德柱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蔡主任!您去找我们家老二金涛!” “上次来您见过的,还给了他点心,他在轧钢厂子弟学校上学!” “他认得回村的路,您让他带您去陈家洼肯定没问题,绝对不会耽误事!” 陈德柱倒是想给蔡远航带路,可是他腿还没好,罗桂芳又走不开,家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小萝卜头要照看呢! 想来想去,让金涛去给蔡远航带路最合適不过了。 蔡远航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了上次来见过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蔡远航二话不说,立刻驱车赶到轧钢厂子弟学校,把正在上课的金涛给“提溜”了出来。 金涛一听是回陈家洼拉野猪,还能坐大卡车,兴奋得差点蹦起来,跟老师请了假就爬上了驾驶室,於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蔡大哥,这卡车劲儿真大!” “蔡大哥,还有多久能到啊?” “蔡大哥,我大哥真的打了那么多野猪吗?” “蔡大哥......” 金涛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蔡远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心思却飘到了別处,脸上带著几分哀怨。 原来,他之前特意去找了自家老爷子,这四辆解放大卡车就是老爷子帮忙安排的。 他还顺便想跟老爷子分享这个好消息,显摆一下陈长川的同时,也准备给老爷子送一些野猪。 没想到,老爷子一听有六七千斤野猪,眼睛比他还亮! 当场就以“教育部下属单位眾多,资源需统筹分配,不可独厚航空学院一家”为由,直接把这批野猪的分配权给“徵用”了! 原本老爷子还只想给他留两头,最后好说歹说,才给他留了五头的份额。 蔡远航心里这个憋屈啊!他原本还打算多囤一些,做成腊肉、腊肠,让学院的老教授们能过一个油水充足的好年呢! 这下全泡汤了! 可面对既是上级又是自家爷爷的老爷子,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带著一肚子“怨气”上路了。 在金涛“往左”、“往右”、“前面那棵歪脖子树拐过去”的指挥下,车队歷经顛簸,终於看到了陈家洼的村口。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丰收的喜悦,而是凝重的气氛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车刚停稳,早就等候多时的陈德康就带著几个族人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慨。 不等蔡远航开口询问,陈德康就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將马前进和王干事如何带兵抢走野猪、如何蛮横抓走陈长川的经过说了出来。 “……蔡主任,您可要给我们做主,救救大川儿啊!他们还给大川儿戴了銬子!” “什么?!!” 蔡远航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本就因为被老爷子“截胡”而憋著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野猪被抢了?!大川儿被抓了?!还戴了銬子?! 他不过是因为找人带路耽搁了一会儿,竟然就发生了如此无法无天的事情! 这简直是骑在他蔡远航脖子上拉屎,更是没把航空学院当回事! “王八蛋!反了天了!” 蔡远航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卡车引擎盖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蔡远航在四九城也算是一號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更何况受欺负的还是他真心认可的乾弟弟! 这口气,他要是忍了,以后就別在四九城混了! 他二话不说,让陈德康带路,直奔陈家洼大队部,一把抓起了那部老式手摇电话机。 第一个电话,直接摇到了航空学院保卫科。 “我,蔡远航!” “听著,保卫科全体紧急集合!带上所有能带的傢伙,立刻、马上给我赶到诸冯公社!” “对,就是现在!” “什么事?老子的人被那里的王八蛋给抓了!咱们航空学院的货也被抢了!” “老子要找回场子,你们立刻赶过去,我在那里等你们!速度要快!” 掛断电话,他毫不犹豫地又摇通了另一个號码,直接打给了蔡老爷子。 “爷爷!出事了!” 蔡远航言简意賅,强压怒火將事情经过快速匯报了一遍: “……对,就是诸冯公社一个姓马的副书记,带著民兵,把大川儿抓了,野猪也全抢走了!” “爷爷,长川可是立了大功的人,现在受这委屈,这口气我咽不下!” 第357章 连本带利算清楚 电话那头的蔡老爷子,原本还在琢磨那几千斤野猪怎么分配才能利益最大化,一听这话,脾气也上来了。 陈长川那孩子是个有本事、重情义的好小伙,而且还立过大功,於私来说更是他们蔡家能不能传宗接代的关键! 可以说蔡老爷子已经拿陈长川当做自家晚辈来看待,如今却被人给欺负了,真当他一介书生不敢杀人不成? “胡闹!” 老爷子沉稳但带著怒意的声音传来: “简直是无法无天!远航,你做得对!” “我马上安排人过去!你给我在那边稳住,务必保证大川儿的安全,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欺负蔡家人!” 放下电话,蔡远航心中大定,眼中寒光闪烁。 他看向焦急的陈德康和闻讯聚拢过来的陈家洼村民,沉声道: “大家放心,大川儿不会有事。” “这笔帐,我会连本带利跟他们算清楚!” ...... 当马前进一行人带著“战利品”回到诸冯公社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公社大院里灯火通明,那堆积如山的野猪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震撼,瞬间吸引了所有还没下班以及住在公社大院里的干部和家属。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野猪?” “都是马书记弄回来的?太有本事了!” “这下咱们公社可发了!” “......”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双眼睛因为震惊和贪婪而发红,围著野猪堆嘖嘖称奇。 不少人立刻围到志得意满的马前进身边,各种討好、奉承的话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心思各异,有的想分一杯羹,有的单纯惊嘆,更多的是对马前进权势的敬畏。 这前呼后拥的场面,让马前进感觉无比威风,脸上容光焕发,自觉威望达到了顶点。 他大手一挥,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同时也没忘了正事,对押解的民兵吩咐道: “把那个小骗子带到保卫科去,銬一晚上!” “给他上点强度,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知道知道对抗组织的下场!” 立刻就有两个急於拍马屁的民兵应声而出,推推搡搡地將陈长川带到了公社保卫科那间阴冷潮湿的审讯室。 他们按照“惯例”,將陈长川的双手銬在位置很高的窗户铁栏上。 这样一来,陈长川既无法完全蹲下休息,也无法站直身体,只能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半蹲姿势支撑著全身重量,时间一长,双腿和腰部会酸麻胀痛到难以忍受,是那个年代常见的折磨人的手段。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陈长川经过洗髓露改造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惩罚”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儿戏。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闭目养神,精神力悄然外放,监控著整个公社大院的动静。 马前进安排完陈长川,又借花献佛,吩咐食堂立刻抬一头个头大的野猪,做成硬菜分给大家,美其名曰“与民同乐”,实则是用这本不属於他的东西来收买人心。 果然,食堂飘出肉香后,整个公社大院对他的讚誉更是达到了高潮。 安排好这一切,马前进志得意满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摇通了电话。 他打给他在昌平县的靠山,一位姓赵的副县长,然而办公室没人接,他又把电话打到了副县长家里。 电话接通,马前进立刻用邀功的语气匯报: “赵县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我这边,今天弄到了一批野猪,足足几千斤啊!” “对,都是我亲自带队……哈哈哈,应该的,为领导分忧嘛……” 电话那头的赵副县长一听有几千斤肉,声音也立刻热情起来,连声夸奖马前进有能力。 並且承诺明天一早就赶来诸冯公社“视察工作”,並隱晦地暗示,等现任书记病退,他会全力支持马前进“更进一步”。 放下电话,马前进心花怒放,感觉自己坐上公社书记的宝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得意洋洋地哼著小调,朝著香味四溢的食堂走去,让食堂大师傅给他开了小灶,炒了几个好菜,又拿出私藏的好酒,自斟自酌起来。 期间,不断有人偷偷溜进食堂的包间,找到马前进。 这么多未经登记的野猪,就像一块散发著血腥味的肥肉,引来了无数覬覦者。 有想利用野猪给自己搞政绩的,有想倒手牟利的…… 马前进来者不拒,但他只卖整猪,而且价格不菲。 很快,他那个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就变得鼓鼓囊囊。 酒足饭饱,野猪也卖了一小半,剩下的他就让人搬进了仓库留著有用。 揣著装满钱的公文包,马前进醉醺醺、脚步虚浮地回到办公室,將公文包锁进抽屉。 今天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家,脸上带著淫邪的笑容,马前进准备趁著酒意去找他在公社相好的小情人好好庆祝一下。 然而当他刚迈出公社大院,就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只见夜色中,一支由解放大卡车组成的车队,“轰隆隆”的疾驰而至。 车头大灯瞬间將公社大门前照得雪亮刺眼。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清晰地看到卡车上人影绰绰,架设著重机枪那狰狞的轮廓! 甚至还有士兵正在快速从车上卸下迫击炮的底座! 所有人员动作迅捷,战术动作嫻熟,一下车就迅速散开,以战斗队形,当著他的面,几乎是眨眼间就將整个公社大院团团围住! “重机枪……迫击炮……打仗了?!敌人打过来了?!” 马前进的脑子“嗡”的一声,醉意和之前的得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经歷过那几十年的混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遭遇了袭击! 他哪里还顾得上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转身就往公社大院里跑,一边跑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 “不好了!打仗了!我们被包围了!快跑啊!” 第358章 马前进嚇傻了 他这失態的吼叫和狼狈的模样,立刻惊动了公社大院里的其他人。 眾人纷纷跑出来查看,也被门口那支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队伍嚇得面无人色,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然而,当有人想衝出大门或者靠近查看时,立刻被外围持枪的战士严厉的逼退,並被告知只能进不能出! 整个公社大院瞬间人心惶惶,仿佛成了一个被封锁的孤岛。 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这恐慌气氛几乎达到顶点时,几辆吉普车径直衝破封锁线,开进了公社大院,“吱嘎”一声停在了院子中央。 车门打开,一群穿著中山装或干部服的人迅速下车,眾星拱月般围在了一个三十多岁、面色冷峻的男人身边。 这男人,正是蔡远航。 就在这时,围著蔡远航的人群中,一个五十岁左右、干部模样的人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公社眾人,大声喝道: “马前进人呢?!让他立刻滚出来见我!” 有眼尖的公社干部立刻认出了说话之人,失声叫道: “是……是县里的赵副县长!” 眾人一听是副县长,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看来不是打仗,是领导来了? 可这阵仗也太嚇人了吧? 立刻有反应快的人,飞一般地朝著马前进的办公室跑去。 而此时,马前进正躲在办公室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拼命摇著电话手柄,嘴里不停念叨: “接啊!快接啊!武装部!县公安局!……” 然而,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根本打不通电话。 他並不知道,在他跑回办公室之前,公社对外的电话线就已经被外面的人悄无声息地掐断了,就是为了有人通风报信走漏消息。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外面传来手下人带著惊喜和焦急的喊声: “马书记!马书记!您快出来吧!县里的赵副县长来了,点名要见您呢!” 什么?赵副县长来了? 马前进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赵副县长来了!难道是外面那些人不是来攻打公社的,而是赵副县长带来的人? 难不成是来搬运那些野猪的?还是说有什么重要任务需要他配合? 他瞬间恢復了力气,心里顿时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忙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领。 儘管腿还有点软,但还是强撑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办公室。 他跑到公社大院,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赵副县长,马上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朝著人群中央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赵县长,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他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是赵副县长运足了力气,狠狠扇过来的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前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打懵了,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怒不可遏的赵副县长。 “马前进!你个混帐东西!” 赵副县长指著他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我问你!你跟我匯报的那批野猪,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不是你胆大包天,带著民兵,去陈家洼抢来的?!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说!” 这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劈得马前进魂飞魄散! 他……他怎么知道的?! 马前进脑子里“轰”的一声,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变成了冰冷的现实,將他彻底淹没。 他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还想狡辩: “赵县长,您……您听我解释,不是抢,是那些刁民私藏物资,我们这是按规矩收缴……” “而且那个小子他偽造证件……” “放你娘的狗屁!” 赵副县长粗暴地打断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到了现在你还敢胡说八道!偽造证件?” “你知不知道你抓的是什么人?你抢的又是谁的物资?!” 赵副县长猛地侧开身子,將身后一直冷眼旁观的蔡远航让了出来,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看清楚了!这位是四九城航空学院后勤部的蔡远航主任!” “你抓的陈长川同志,是学院的採购员!” “你抢的那几千斤野猪,是航空学院特批採购,用於保障国家重要科研项目专家后勤供给的重要物资!” 他每说一句,马前进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等到最后,马前进已经是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竟是嚇得失禁了! 航空学院……採购员……保障国家科研项目……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重锤,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倖心理。 那小骗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这才明白,自己抢的不是普通农民的猎物,而是捅了一个关乎国家重要科研项目的马蜂窝! 蔡远航这时才缓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如泥的马前进,眼神冰冷如刀,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副书记,我们航空学院的採购员陈长川同志,现在在哪里?” “我们的物资,又在哪里?” 蔡远航那冰冷的目光和质问,如同最严厉的审判,將马前进彻底击垮。 他瘫在地上,身下湿了一大片,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个时候就有其他跟马前进不对付的公社工作人员立刻站了出来: “赵县长,我知道,马副书记回来的时候让人把抓回来的人关进保卫科的审讯室里面了!” “快!去把陈长川同志救出来!” 赵副县长立刻对身边的人吼道,此刻他表现得分外积极。 几名干部和航空学院保卫科的人立刻冲向保卫科。 当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眾人看到陈长川被高高銬在窗栏上,只能以极其彆扭的半蹲姿势支撑时,蔡远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 “大川儿!你受苦了!” 第359章 人赃並获 陈长川看到蔡远航,脸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语气依旧平稳的说道: “蔡哥,你来了!我没事,就是这姿势有点费腿!” 保卫科的人赶紧找来钥匙,小心翼翼地將手銬打开。 陈长川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腿脚,神態自若,仿佛刚才被拷著的根本不是他。 这份镇定,让在场不少干部都暗自心惊。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行动起来,清点堆放在库房里的野猪,並要求公社的会计立刻拿出物资入库登记表。 陈德康作为陈家洼的生產队长,也参与了清点。 他看著库房里明显稀疏了不少的野猪堆,眉头越皱越紧。 他凑到负责计数的会计身边,看著那本刚刚被翻出来的、墨跡都还没干透的临时登记簿。 “同志,这数目不对啊!” 陈德康指著登记簿上潦草写著的“肆拾壹头”,语气急切地说道: “我们明明从山上运下来六十三头野猪,大大小小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到这里就只剩下四十一头了?差了二十二头!” 那会计脸色煞白,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赵副县长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他一把抢过登记簿,看著上面可怜巴巴的“41”,再看向库房里虽然依旧可观但绝对不够六十三头的野猪堆,最后猛地將吃人般的目光投向瘫在地上的马前进,声音都气得变了调: “马前进!!猪呢?!那二十二头野猪哪儿去了?!这才几个小时?!啊?!” 蔡远航扶著陈长川走过来,听到这个数字,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冷笑一声,语气冰寒刺骨:“好啊,真是好得很!” “不但敢抢,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贪墨!赵副县长,这就是你们诸冯公社的好干部!” 赵副县长嘴角抽搐著,恨不得立刻毙了马前进,他可真是躺著都中枪,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查,马上给我严查,一查到底!” 他带来的人哪里敢怠慢,连忙把公社的工作人员都隔离了起来开始单独审问。 蔡远航带来的航空学院保卫科的人也参与了进去,防止有人在里面串供。 很快,一个保卫科人员提著马前进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跑了过来: “蔡主任,这是在马前进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的!” 公文包立刻被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沓沓散乱的钞票和各种粮票、肉票!数额巨大,显然不是马前进的正常收入所能解释的! 人赃並获! 铁证如山! “是他!是他把猪偷偷卖给了供销社的老李、农机站的王站长还有黑市的……” 王干事为了自保,直接开启了疯狗模式,將马前进如何私下卖猪、中饱私囊的事情抖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马前进之前的那些齷齪事都抖搂了出来。 马前进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副县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马前进,对隨行的县公安人员吼道: “抓起来!把马前进,还有这个王干事,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知情不报、贪赃枉法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现场一片混乱,公安人员迅速行动,將面如土色的马前进和王干事銬了起来。 之前那些站队马前进甚至参与到其中的人,也一个个脸色惨白,知道大祸临头。 蔡远航紧紧握了握陈长川的手,低声道: “兄弟,你放心,哥一定给你討回个公道!这些蛀虫,一个都跑不了!” 陈长川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幕,內心毫无波澜,这种事情在哪个年代都不可避免,他內心並没有多大的愤慨。 回陈家洼的路上,蔡远航亲自开著吉普车,陈长川坐在副驾驶,而陈德康则坐在后面。 夜色中,车灯划破黑暗,车厢內一时有些沉默。 蔡远航嘆了口气,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歉意和余怒: “大川儿,今天这事儿,是哥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陈长川笑了笑,活动了一下之前被拷过的手腕,浑不在意地说: “蔡哥,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这会儿估计还在那儿蹲马步呢。” “说起来,还是你面子大,我看那个赵副县长,对你可是客气得有点过分啊。” 蔡远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 “按理说,他一个实权副县长,昌平地界上的事,確实不用对我这个学院后勤主任这么卑躬屈膝。” “但今天这事儿,不一样。” 他顿了顿:“首先,咱们航空学院本身就是国家重点保障单位,涉及国防和尖端科技,地位超然。” “我们採购的物资,尤其是这种用於保障科研人员后勤的,某种程度上带著『特供』性质。” “抢我们的东西,往小了说是破坏国家建设,往大了说可能影响科研进度,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再者!” 蔡远航语气平淡,却带了些许自嘲: “哥哥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红三代,虽然不屑於仗势欺人,但真要是让人欺负到头上,那也不是软柿子!” “更何况咱家老爷子,在知道你出事之后,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昌平县最高层那里。” 他侧头看了陈长川一眼:“老爷子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说话也算有点份量。” “昌平县里那些头头一听,自己地盘上居然出了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抢物资抢到航空学院头上,还把你给抓了,当场就炸了锅!” “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处理不好,从上到下都要吃瓜落!” “而那个赵副县长!” 蔡远航冷笑一声:“他更倒霉!马前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据他交代,那个马前进之前还给他打过电话邀功。” “所以会议一开始,他就猜到是马前进给他捅了天大的篓子。” “这种情况下,他敢不积极吗?” “他要是敢撇清关係或者包庇,他的竞爭对手立刻就会把『纵容下属、抢劫国家重要物资』的帽子扣到他头上,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第360章 金涛想学开车 “所以,他只能拼了命地自告奋勇,亲自带队来处理,表现得比谁都愤怒,处理得比谁都果断。”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切割,表明他『大义灭亲』的態度,爭取个『失察』的处分,而不是『同流合污』的罪名。” “不过,经此一事,他识人不明、管教不严的责任是跑不掉了,后续肯定要受影响,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难说。” 陈长川听完,缓缓点头,心中瞭然。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衝突,更是权力层面的博弈与制衡。 蔡远航和他背后的蔡家,所拥有的能量,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巨大。 “我明白了,蔡哥,这次多亏了你和老爷子。” 陈长川真诚地道谢。 “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蔡远航摆摆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放心,这事儿没完。” “马前进和王干事那几个首恶,肯定要重判。” “那些被私吞、被卖掉的野猪,也必须让他们吐出来!” 很快吉普车就在陈家洼村口停下,蔡远航没熄火,从车窗探出头对陈长川和陈德康说道: “大川儿,德康叔,我就不进去了!” “我得立刻赶回去,连夜把这批野猪送进城,免得夜长梦多!” 蔡远航很清楚,一旦这批野猪的消息被传出去,估计明天一早就会有很多人堵在诸冯公社大门口要求分一杯羹,所以他必须连夜把野猪拉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川儿,等你回四九城之后,直接去教育部后勤处结帐就行,老爷子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陈长川闻言一愣:“教育部?蔡哥,不是跟你结算吗?” 蔡远航脸上顿时露出哭笑不得又带著点哀怨的神情: “別提了!为了调配卡车,我直接给老爷子打的电话。” “结果老爷子说教育部下属单位多,要统筹分配,直接把大头给截胡了!” “我好说歹说才给航空学院留下了五头的份额。” “现在又闹出马前进这档子事,少了这么多,我估计啊,这五头我都未必保得住了!” 总之,你去教育部结帐,钱少不了你的,就是这肉……唉!我还跟校长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走了!” 他嘆了口气,摆摆手,不再多言,一踩油门,吉普车便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陈长川看著远去的车灯,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和陈德康转身往村里走。 刚走到自家院子附近,就看到院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焦急地张望著,正是奶奶李翠花。 而陪在她身边的,竟然是金涛。 “奶奶,我回来了。”陈长川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李翠花借著明亮的月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大孙子,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些天杀的,凭什么乱抓人!” 陈长川心里一暖,连忙安抚这个心疼孙子的小老太太: “奶奶,没事了,都解决了!”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一点事没有!” “外面凉,咱们快进屋!” 他扶著李翠花,又对旁边的金涛埋怨了一句: “涛子你也是,陪著老太太瞎胡闹,就不能在屋里等著吗?” 金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跟著一起进了院子。 屋里,陈远山正背著手踱步,看到陈长川进来,立刻换上满不在乎的表情,哈哈笑道: “我就说我大孙子吉人天相,肯定没事!那些小嘍囉能拿他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太爷陈志文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哎哟!爹,您打我干嘛?” 陈志文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揭穿他: “刚才是谁急赤白脸地要提著傢伙去公社要人的?拦都拦不住!” “这会儿又充上事后诸葛亮了?” 陈远山被揭了老底,老脸一红,訕訕地不说话了。 而一旁的陈德彪看著老爹吃瘪,只是咧著嘴嘿嘿傻笑,觉得很有趣。 看著这吵吵闹闹却又充满温情的一大家子,陈长川只觉得心里的阴霾顿时都被驱散了,心里被浓浓的暖意填满,这就是家人! 见大家都为了等自己还没吃晚饭,陈长川捲起袖子: “都没吃呢吧?今晚我下厨,给大家弄点好吃的压压惊!” 金涛立刻机灵地跟上:“大哥,我给你打下手!” 厨房里,兄弟俩忙碌起来。 陈长川一边处理食材,一边问起金涛怎么会突然回村,还是一个人。 金涛这才把蔡远航找不到路,先跑到南锣鼓巷问路,又去学校找他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著说著,金涛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直接道:“有话就说,跟我还支支吾吾的?” 金涛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哥,今天……今天我坐那个大卡车来的。” “坐在驾驶室里,看著司机师傅开车,我觉得……我觉得特別带劲儿!” “我……我想学开车!大哥,你有办法吗?” 陈长川有些惊奇地停下手中的活,看向金涛。 在这个工人老大哥最光荣的年代,司机,尤其是卡车司机,可是极其吃香、让人羡慕的技术工种,端的是铁饭碗。 他没想到金涛会对这个產生兴趣。 看著金涛那充满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眼神,陈长川笑了笑。 既然金涛感兴趣,他自然不会反对。 只是...... “想学开车是好事,是门不错的手艺!” 陈长川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涛子,你可得想清楚了。” “开卡车,可一点都不轻鬆,甚至可以说是辛苦活。” 现在的卡车,不像后世有那种轻便的助力系统。 不但方向盘死沉死沉的,全靠你一膀子力气去抡! 就连换挡也得用大力气,遇到路况不好,顛簸起来,整个人都得跟著较劲。 开长途下来,胳膊、腰、腿,没有不酸不疼的。 很多老师傅开不了几年,胳膊和腰就落下毛病,只能退下来开开小车,或者转行。 第361章 教导金涛 陈长川看著金涛,郑重地问道: “这可不是个轻鬆的活儿,不但需要一膀子力气,而且风吹日晒,长途跋涉,还可能落下病根!” “即便是这样,你也还想学吗?” 金涛眼神里的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 虽然现在大家已经接纳和认可了他们母子俩,陈长川对他的態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但是金涛在这个家里还是有些没有安全感,他特別想要证明自己。 而且他確实对开车非常感兴趣,下午坐卡车回来的路上,他还打听到卡车司机在当下是个极为吃香的技术工种,走到哪里都受人尊崇。 想到自己如果成为一名卡车司机,不但可以证明自己,还能让罗桂芳在这个家里更有底气! 金涛用力点了点头:“大哥,我不怕苦!我就想学这个!” “当司机握著方向盘,能去好多地方,我觉得特別神气!而且工资还高!” 看著金涛眼中那份嚮往和决心,陈长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成!既然你决定了,等回了城里,大哥帮你想想办法。” 听到陈长川答应帮自己想办法,金涛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陈长川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愣住了。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陈长川伸出两根手指,神色认真: “第一,你必须至少完成高中学业!以你现在的成绩考上高中並不难!” “第二,你必须年满十八周岁!” “在这之前,我可以让你有机会接触卡车,熟悉熟悉,但正式学习驾驶,必须等到你十八岁並且高中毕业之后。” “啊?为什么啊大哥?” 金涛有些不解,甚至有点著急: “我……我想早点学,早点工作,也能早点帮衬家里。” 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家孩子初中毕业就急著参加工作赚钱养家了,高中毕业已经算是高学歷了。 陈长川放下手中的菜刀,转过身正对著金涛,耐心地解释道: “金涛,让你读书,拿到高中文凭,不是为了那张纸好找工作!” “家里有我,更不需要你去考虑什么帮衬不帮衬的问题!” “我让你考高中,是要你真正学到东西,开阔你的眼界和思路。” “知识,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和依仗。” 他见金涛还有些懵懂,便用他最能理解的方式举例: “就拿开车来说,你今天第一次坐卡车,喜欢上了它,这很好,这是兴趣,也是最好的老师。” “但是,你想过没有,一个只会握方向盘的司机,和一个既会开车,又懂车、甚至会修车的司机,哪个更厉害?哪个走得更远?” 金涛想了想,老实回答:“当然是懂车又会修车的更厉害了!” “没错!” 陈长川讚许地点点头:“而想要懂车、会修车,就需要知识。” “你需要知道发动机是怎么转起来的,变速箱是怎么换挡的,底盘是怎么承重的。” “这些,都需要物理、数学这些方面的基础知识,而高中,就是系统学习这些基础知识的地方。” 陈长川顿了顿,继续教导道: “甚至,如果你的成绩足够好,能考上大学,比如报考机械製造或者车辆工程专业,那你看到的风景就更不一样了!” “在大学里,你不仅能学到怎么开车、怎么修车。” “你还能学到这卡车是怎么设计出来的,每一个零件为什么是那个样子,用什么材料最好。” “到时候,你就不仅仅是一个开车的司机了,你甚至可能参与到设计、製造更先进、更有力气、更省油的卡车工作中去!” “那才是真正为国家做贡献,实现你更大价值的地方!” 陈长川拍了拍还有些愣神的金涛的肩膀: “你想想,是仅仅会开车有意思,还是自己亲手参与改造、甚至设计出更好的卡车更有意思?” 金涛听著陈长川的话,眼睛不由自主地越睁越大。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觉得开车神气,想早点学会这门手艺。 可大哥却给他打开了另一扇大门,门后的世界,是他从未想像过的广阔和深远。 亲手造卡车?为国家设计更先进的车辆? 这些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年轻的心湖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那具体是怎样的场景,但內心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嚮往和激动。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虽然还带著些许少年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认真: “大哥,我懂了!我一定好好读书,考上高中!” “我……我也会试试看,能不能考上大学!” 看著金涛认真的样子,陈长川笑著点了点头,但是他却並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这番教导,將来会结出多么巨大的果实。 在陈家洼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长川便带著金涛动身返回四九城。 他原本还计划在村里多待几天,但金涛还要上学,不能耽误功课,他只能先把金涛送回去。 陈长川骑著自行车带著金涛紧赶慢赶,很快回到了南锣鼓巷。 刚拐进胡同,就发现情况不对。 95號院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对著院里指指点点,还有人正进进出出,神色各异。 陈长川和金涛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推著自行车,费了好大劲才从议论纷纷的人群中挤进院子。 一进中院,眼前的景象就让陈长川眉头一皱。 院子里赫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灵棚! 正中摆著一张黑白照片,正是那位已经去世的聋老太。 空气中瀰漫著香烛和纸钱燃烧的味道。 何雨柱身上居然套著一件粗麻孝衣,跪在灵棚前,耷拉著脑袋,眼睛红肿神色麻木。 易中海一身深色中山装,表情肃穆,正指挥著几个邻居摆放花圈,儼然一副主管大局的模样。 阎埠贵则搬了张桌子坐在一旁,上面摆著帐簿和毛笔,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破眼镜,正给前来弔唁的人登记著份子钱。 第362章 到底是何居心 最让陈长川意外的是贾张氏一家。 贾张氏,贾东旭,甚至秦淮茹和棒梗,胳膊上都缠著一小块白布。 贾张氏更是时不时扯著嗓子乾嚎两声“老太太您走得冤啊”,眼角却不见半点泪光。 陈长川看到院子里这副“孝子贤孙”齐聚的荒唐景象,差点没乐出声来。 他也不急著回后院了,索性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拉著还有些发懵的金涛,大剌剌地坐在迴廊上,摆出了一副標准的看戏姿態。 更让金涛目瞪口呆的是,陈长川手往兜里一掏,竟然摸出一把热乎乎、香气扑鼻的炒瓜子,塞到他手里: “愣著干嘛?看热闹哪能缺的了瓜子啊,边磕边看!” 金涛攥著手里还带著余温的瓜子,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大哥这瓜子从哪儿来的?刚才骑车回来没见他买啊?而且……怎么还是热的?! 陈长川这旁若无人的做派,尤其是那“咔吧咔吧”的嗑瓜子声,在肃穆的葬礼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易中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见他非但没有丝毫敬畏,反而一副看猴戏的悠閒模样,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要不是陈长川多事,提醒公安那个盒子是赃物,公安怎么会把那盒小黄鱼和金银首饰收走? 他这两天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趟街道办和派出所,差点磨破了嘴皮子,得到的回覆却是“案件尚未完全结案,財物需进一步核查来源”、“即便发还,也需直系亲属认领”,让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易中海对陈长川的怨恨达到了顶点,再也按捺不住,指著陈长川的方向,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大声喝道: “陈长川!你还有点规矩没有?” “老太太灵前,你这是什么態度?!” “还不快过来给老太太磕个头,儘儘心意!死者为大,你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他试图用道德的大帽子压制陈长川,趁机让陈长川在眾人面前丟脸。 【叮!任务发布,易中海企图利用聋老太的葬礼道德绑架宿主,让宿主丟脸,请宿主破坏易中海的算计!】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慢条斯理地吐掉瓜子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易中海,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我跟这聋老太非亲非故,她活著的时候也没见给我颗糖吃,凭什么她死了我就得给她磕头?” “你这么大张旗鼓地给她办丧事,知道的说你热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儿子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阎埠贵桌上的帐簿,声音陡然提高: “我倒要问问你!聋老太在街道办登记的是五保户,无儿无女,没有任何直系亲属!” “你在这儿组织收份子钱,是打算交给谁?这钱收上来,最后进了谁的腰包?你打著给孤寡老人办后事的旗號敛財,到底是何居心?!” 他猛地站起身,作势欲走: “我看这事儿得跟街道办王主任,或者派出所的同志好好说道说道!举报一下有人借丧事敛財!”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院子里炸响!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隨礼的街坊邻居,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聋老太没儿没女啊! 这钱要是隨出去,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易中海这老小子,该不会真想趁机捞一笔吧? 一时间,所有怀疑、审视、不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被陈长川连珠炮似的质问和“举报”的威胁嚇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长川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可看不上这点份子钱,主要是想藉机树立自己“尊老”的形象,趁机刷一波声望! 而且他还能树立聋老太遗產合法继承人的形象,为拿回聋老太的遗產后的分配做铺垫! 至於收份子钱这事儿是阎埠贵攛掇的,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就默认了,没想到竟成了自己的把柄! 他慌忙一把拉过还跪在地上发懵的何雨柱,急声解释道: “大家別误会!別听陈长川胡说八道!” “这傻柱......何雨柱可是老太太认的干孙子!这院里谁不知道老太太最疼何雨柱?” “我们收的份子钱,一分都不会动,全都交给何雨柱,用於给老太太体体面面地出殯,剩下的也归何雨柱支配!我们这纯粹是帮忙!” 儘管易中海解释得看似有理有据,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那些来弔唁的人互相交换著眼神,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无亲无故的,隨什么份子钱?要不是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谁会来弔唁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凭什么平白无故的拿出来打水漂? 很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听说了吗?95號院给那聋老太办丧事收份子钱呢!” “收啥收?她又没儿女,钱给谁啊?” “说是给傻柱,谁知道呢……易中海说的能全信?” “算了算了,不去了,省点钱给孩子买肉吃。” “......” 於是,原本还在观望或者正准备进院弔唁的人,纷纷转身离去。 院子里和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迅速消散,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碍於情面不好立刻走的。 看著瞬间冷清下来的院子,听著那些离去的街坊邻居嘴里的嘀嘀咕咕,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火冒三丈! 他辛辛苦苦营造的场面,他试图挽回的声望,就这么被陈长川轻飘飘几句话给毁了! 他死死地盯著依旧坐在迴廊上嗑瓜子、一脸云淡风轻的陈长川,恨不得衝上去撕了他。 可一想到“举报”二字,又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怒火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去招惹这个煞星! 第363章 闹剧 然而让易中海等人更加难堪和愤怒的事情又发生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仅等著弔唁的人都走了,就连之前已经进来弔唁过、隨了份子钱的那些街坊邻居,在听到外面的风声和议论后,竟然也厚著脸皮去而復返! 这个说家里突然有急事,钱不宽裕,想把钱先拿回去应应急; 那个说孩子生病了,得赶紧带去医院,份子钱就先……; 还有的更直接,支支吾吾地说觉得这钱隨得有点不合適,毕竟老太太没后人…… 一时间,院子里闹哄哄的,全是要求退钱的。 拿到钱之后,那些答应来吃中午的宴席的,也纷纷改口,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来了。 毕竟份子钱都拿回来了,哪还好意思吃席? 阎埠贵的帐桌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不过是退钱的热闹。 他每从那个小木匣里拿出一张毛票,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算计好的进项啊! 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如锅底。 他们看向依旧稳坐钓鱼台,嗑著瓜子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大戏的陈长川,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一番闹腾,连最后几个碍於情面不好意思立刻走的人也待不下去了,纷纷找藉口溜走。 更让易中海血压飆升的是,就连院子里几个之前隨了钱的住户,也偷偷摸摸、眼神闪烁地凑到阎埠贵那边,低声要求把份子钱退回来。 “够了!” 易中海终於彻底爆发了,他衝著阎埠贵怒吼道: “退!都给他们退!一分不留!我们给老太太办后事,不图这点钱!” “老阎,看你出的什么餿主意,这下可好了,咱们大院的脸彻底丟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阎埠贵本来就像被割了肉一样心疼,此刻被易中海当眾呵斥,老脸也掛不住了,“啪”地一声把毛笔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易中海!你冲我吼什么吼?” “这收钱的主意虽然是我提的,但你也是点头同意了的!” “现在出了事,全怪我头上?这摊子事我不管了!你们爱谁管谁管!” 说完直接就要撂挑子! 就在这时,贾张氏如同一个蓄势待发的肥硕炮弹,猛地扑向了易中海,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他,嗓门尖利地嚎叫道: “易中海!你別想糊弄过去!赶紧把钱拿出来!別想著独吞!”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吵架的易中海和阎埠贵。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揭露: “別以为我没看见!一大早,就有两个穿干部服的人来找你,给老太婆照片鞠躬后,跟你说了会儿话,最后是不是还给你塞钱了?!” “还有,后来轧钢厂杨厂长是不是也派人来了?是不是也给你钱了?!” “我可是看的真真儿的,你想独吞?没门儿!这些钱必须拿出来分了!” “那是给老太婆办后事的钱,大家都有份出力,你別想著一个人昧下!” 易中海被贾张氏当眾揭穿,气得是七窍生烟,浑身发抖。 他確实收了钱,那是聋老太以前帮助过的一位大领导和杨厂长送来的一点抚恤金或者说赞助费,让他帮忙把后事办得体面点。 他本打算用这钱来操办,剩下的再考虑如何处理,毕竟他是主持者。 此刻被贾张氏这么一闹,他只能铁青著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大致有几十块,摔在旁边的凳子上,怒道: “你看清楚了!这是领导和杨厂长给的钱!是用来给老太太办后事的,不是给你分的!” “你要是信不过我,那就把钱给傻柱,所有花销让他掏钱总行了吧?” 贾张氏看到钱,眼睛更红了,哪里肯依? 她不但嚷嚷著这些钱必须分,甚至还要上前去搜易中海的身,叫囂著: “不可能就这么点!你肯定还私藏了!快把剩下的交出来!” 贾东旭在一旁看得满脸臊得慌,想拉住自己妈:“妈!你別闹了!” 阎埠贵在一旁阴惻惻地煽风点火道: “老易啊,既然这钱是给老太太后事用的,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现在大傢伙儿都为这事忙前忙后,又出钱又出力,你这个一大爷,是不是也该公开透明一点啊?” “你跟大傢伙儿说实话,到底还有没有了?” 刚刚退钱的事让阎埠贵感觉心口疼,现在突然多出来了几十块钱,他只想著能不能从这几十块里分一杯羹弥补一下自己的损失。 一时间,灵堂前彻底乱了套,贾张氏又要分钱又要搜易中海的身,易中海一边应付著贾张氏一边和阎埠贵互相指责的…… 上演了一出无比荒唐的闹剧。 聋老太的遗像孤零零地摆在灵棚正中,仿佛在无声地嘲讽著这群在她尸骨未寒时就为钱財撕破脸的“孝子贤孙”。 同样一脸嘲讽的,还有跪在灵堂前的何雨柱! 他身上还套著那件可笑的孝衣,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充满了迷茫、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冰冷。 眼前易中海被贾张氏撕扯、阎埠贵阴阳怪气的场景,让他觉得无比噁心。 但这並不是他此刻內心翻腾的主要原因。 他的思绪,早已飘回了昨天去派出所领取聋老太遗体时,办案公安对他说的那番话。 公安明確告诉他,聋老太出事前去找的那个赵媒婆,正是入室抢劫杀人犯之一黄三的亲娘! 黄三就是从他娘那里得知聋老太露富,才起了歹心,酿成了这场惨剧。 这已经让何雨柱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但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公安接下来的话。 公安说,根据赵媒婆的交代,聋老太当时找她,不仅仅是让她帮忙物色一个“性子软、好拿捏”的城里姑娘,还同时让她悄悄打听附近村子里有没有年纪大的老光棍! 虽然聋老太没有明说原因,但赵媒婆回忆,聋老太当时说过类似“生米煮成熟饭就好办了”、“由不得她不同意”之类的话! 这意图,简直昭然若揭——她是想用极其齷齪的手段,毁掉一个姑娘的清白,逼其就范! 第364章 他不明白! 公安没有明说聋老太要害谁,但何雨柱再傻,结合之前自己的发现,也隱约猜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答案! 聋老太无儿无女,在院子里,跟她有交集、符合条件的女孩能有谁? 院子里跟聋老太亲近的女人就那么几个,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那个才十四岁的亲妹妹——何雨水! 一想到这个可能,何雨柱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不明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雨水还是个孩子,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聋老太,要让这老东西用如此恶毒、毁人一生的手段来对付她?! 聋老太到底是想把雨水卖给老光棍换钱?还是有什么其他深仇大恨?亦或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何雨柱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对妹妹关心不够,甚至有些忽视,但那毕竟是他的亲妹妹! 他何雨柱再浑,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妹妹被人推进火坑,被一个农村老光棍糟蹋! 可是……到底为什么啊? 何雨柱痛苦地抬起头,看向灵棚正中聋老太那张带著慈祥假笑的黑白照片,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疑惑、愤怒和不解。 他回想起自己刚进四合院时,聋老太对他表现的慈爱。 回想起父亲何大清跟著白寡妇跑后,他飢一顿饱一顿时,聋老太偶尔给他的一点吃食! 回想起自己认她做干奶奶时,心里那份难得的温暖! 回想起自己和聋老太之间这么多年以来的点点滴滴...... 这些曾经的“好”,与公安口中那个阴险、恶毒,试图毁掉他妹妹的聋老太,形成了无比反差、令人作呕的对比!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坐在一旁看热闹的陈长川。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动。 “陈长川他……他那么有本事,连教育部都能搭上关係,开那么大的饭店……” “他是不是能想明白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是我误会了奶奶呢?” “要不要找他帮忙分析分析?”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何雨柱脑海中冒了出来。 但紧接著,另一个念头又让他踌躇和纠结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因为把雨水粮本借给贾家的事,被陈长川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 “何雨柱!我真特么看不起你!” 何雨柱有些不忿,那是他的家事!陈长川凭什么看不起他? 而且……而且雨水的粮本,他到现在还没好意思去贾家要回来呢…… 何雨柱有些心虚的瞄了陈长川一眼,他要是再问起粮本的事,自己该怎么回答? 一种混合著求助渴望、自尊心受挫和深深心虚的复杂情绪,在何雨柱心中剧烈翻腾,让他脸色变幻不定,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就在何雨柱內心天人交战的时候,院子里的闹剧愈演愈烈。 就在这个时候,刘海中背著手,挺著大肚子,迈著四方步回来了。 一进院门,看到这鸡飞狗跳、灵堂不像灵堂、市场不像市场的混乱场面,刘海中顿时整个人一愣! 事实上,刘海中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掺和聋老太的丧事。 他跟那老太太本就没多少交情,甚至私下里还挺看不惯她总在院子里摆“老祖宗”谱的架势。 让他出钱又出力?门都没有! 可架不住今天一早,易中海找到他,一番云山雾罩的忽悠。 易中海对刘海中说了几句什么“这是咱们四合院的大事”、“要在整个胡同的街坊面前展现咱们院的团结和水平”、“你二大爷德高望重,这种场合不出面,街坊们怎么看?” 短短几句话把刘海中捧得飘飘然,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场“盛事”中指挥若定、贏得满街讚誉的风光场面。 於是,他脑子一热,破天荒地主动跑去轧钢厂,给自己和易中海、贾东旭都请了假,还顺路跑了趟轧钢厂子弟学校帮阎埠贵请了假,然后这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准备大展拳脚。 可刚进胡同,他就觉得不对劲。 易中海不是说要把其他院子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吗?怎么95號院门口冷冷清清,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等他怀著满腹疑惑走进中院,眼前这鸡飞狗跳、爭抢哭嚎的荒唐一幕,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易中海被贾张氏撕扯得衣衫不整,阎埠贵抱著钱盒子一脸苦相,贾张氏像个泼妇一样跳脚大骂…… 这哪里是办丧事?简直是菜市场抢打折菜! 短暂的错愕之后,刘海中心中隨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暗喜! 好啊!你易中海也有今天?! 也有你摆不平、弄得一团糟的时候?! 这不正是我刘海中力挽狂澜、彰显能力,狠狠打击你易中海威信的天赐良机吗?! 想到这里,刘海中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运足了底气,打著官腔大喝一声: “都给我住手!闹什么闹!成何体统!” 他这一嗓子,倒是暂时镇住了场面。 所有人都看向他,易中海和阎埠贵脸色难看,贾张氏也暂时停下了撕扯。 刘海中很满意这效果,他背著手,迈著官步走到人群中央,板著脸,开始了他“公平公正”的批评: “老易!你看看你!把老太太的后事办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你,老阎!你是院里最有文化的,怎么也跟著瞎胡闹?” “贾张氏!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在老太太灵前这么闹,像话吗?!” 他自觉这番批评掷地有声,既指出了问题,又彰显了自己的地位。 然而,贾张氏此刻眼里只有钱,哪里会把刘海中放在眼里? 她三角眼一翻,直接懟了回去: “我呸!刘海中!这里没你的事!少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说完,她又转向易中海,跳著脚威胁: “易中海!你別给脸不要脸!赶紧把私藏的钱拿出来!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第365章 群英大战贾张氏 易中海被刘海中当眾批评,又被贾张氏胡搅蛮缠,差点气得背过气去,顺嘴就吼道: “那是领导给老太太办后事的钱!专款专用!” “別说到最后能不能剩下,就算真的剩下了,你贾张氏也別想分一毛钱!” 贾张氏闻言,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炸了,指著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呸!易中海你吃相也太难看了!拿著鸡毛当令箭!” “这点小钱你都不想分,捂著死死的,聋老太那盒子金条和宝贝,你更想一个人独吞了吧?!” “轰——!” 贾张氏这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金条?!” “宝贝?!” “聋老太的遗產?!” 院子里剩下的人,包括刚刚还在摆官威的刘海中,全都惊呆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易中海身上! 那天晚上,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那个被公安拿走的檀木盒子,看到了里面黄澄澄的小黄鱼和晃眼的金银首饰! 那笔巨大的財富,之前因为被公安收走,大家虽然眼红,但也只能暗暗惋惜。 可现在被贾张氏这么一嚷嚷,所有人的心思立刻又活络了起来! 对啊!那笔遗產!如果……如果最后能发还下来……那该归谁? 易中海这么积极办丧事,难道真的存了想独占的心思? 一时间,院子里眾人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怀疑、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原本只是一场闹剧般的丧事,瞬间因为“遗產”二字,变得暗流汹涌! 易中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无数道贪婪的目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知道,贾张氏这个蠢货,把最要命的事情给捅出来了! 在易中海的內心深处,聋老太那笔巨额遗產,他早就视为自己的禁臠,从未想过要与任何人分享! 別说贾张氏这个泼妇,就连聋老太名义上的“干孙子”何雨柱,他也觉得没资格染指! 这几十年,是他和一大妈在照顾聋老太,聋老太的房子、她的一切,在易中海看来,都该顺理成章地由他来继承。 但他也清楚,这话绝不能摆到檯面上说! 因为过去这些年,他可没少仗著一大爷的身份,用“尊老爱幼”、“邻里互助”的大帽子,逼迫院子里各家各户轮流给聋老太送吃的、帮忙干活。 真要较起真来,全院人都“奉养”过聋老太! 那笔遗產虽然丰厚,可要是按人头一家分一点,还能剩下多少? 他易中海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最后毛都没捞到一根吗? 此刻被贾张氏当眾戳破心思,易中海又急又怒,偏偏一时之间脑子混乱,想不出冠冕堂皇的话来反驳。 在极度的恼羞成怒之下,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竟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贾张氏那肥硕的脸上! “啪!”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啊——!易中海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母老虎,张牙舞爪地扑向易中海,尖利的指甲直接朝他脸上抓去! 易中海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贾张氏你疯了!敢打老易!” 一大妈见自己老伴吃亏,尖叫著衝上前,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头髮。 “快鬆开!你个泼妇!” “啊!我的头髮!你们两口子欺负我一个寡妇!东旭!东旭你快来啊!他们要打死你妈了!” 贾张氏吃痛,更加疯狂地反击,手脚並用,又抓又踢。 “別打了!都住手!像什么样子!” 刘海中一看这还了得?自己这个“主持大局”的二大爷还没发话呢! 他赶紧上前想拉开双方,显示自己的权威。 “哎哟!” 刘海中刚凑近,脸上就挨了贾张氏一记胡乱挥舞的肘击,疼得他齜牙咧嘴。 “贾张氏你个疯婆子,你敢打我?!” “呸!打的就是你!你们都是一伙的!想撇开我们独吞老太婆的钱,门儿都没有!” 贾张氏已经打红了眼,根本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打。 阎埠贵也皱著眉想上前劝架:“有话好说,別动手,別动手啊……” 话音未落,也被贾张氏乱蹬的腿踹了一下,哎呦一声退后几步,心疼地揉著被踹的地方。 “敢打我们当家的!贾张氏我跟你没完!” 二大妈见刘海中挨了一下,顿时不干了,也加入了战团,伸手去掐贾张氏。 三大妈一看自己老伴也吃了亏,岂能坐视不理? “老阎你没事吧?贾张氏你讲不讲理!” 叫著也冲了上去,试图帮自己老伴“討回公道”。 一时间,场面彻底失控!原本是贾张氏和易中海夫妇的廝打,迅速演变成了贾张氏一人独战易中海、一大妈、刘海中、二大妈、阎埠贵、三大妈六人的混战! 贾张氏肥胖的身体如同一头愤怒的野猪,在人群中横衝直撞,眾人根本拿她没办法。 抓头髮、撕衣服、掐胳膊、吐口水……各种招式层出不穷,骂声、哭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別打了!妈!一大爷!二大爷!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 贾东旭在外面急得满头大汗,团团转,拼命大喊,可他性格懦弱,根本不敢上前拉架,生怕被殃及池鱼。 混乱中,不知谁撞倒了摆放聋老太遗像的桌子,相框“啪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裂。 就连花圈也被踩得东倒西歪,灵堂一片狼藉。 何雨柱依旧跪在一边,冷眼看著这场由他“干奶奶”遗產引发的丑陋闹剧,脸上充满了鄙夷和深深的疲惫。 他只觉得眼前这一切,比他做的泔水桶还要令人噁心。 整个中院,顿时形成了一副“群英大战贾张氏”的荒唐而又混乱的局面! 而一旁看戏的陈长川看到这一幕笑的肚子都要抽筋了,他眼珠一转,转身在金涛耳边嘀咕了几句。 金涛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陈长川,却被陈长川轻轻踹了一脚屁股,他马上“噔噔噔”的跑出了四合院。 第366章 遗產问题 就在中院打得不可开交、就连聋老太的灵堂几乎被破坏的一塌糊涂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厉喝: “都给我住手!” 只见钟满屯带著两名公安干警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街道办王主任和两个工作人员,只是王主任的脸色有些铁青,眼里含著怒火死死瞪著易中海等人。 而王主任的身后,金涛顺著墙根偷偷溜了进来,窜到了陈长川身边,陈长川冲他竖了根大拇指,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钟满屯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瞬间震住了混乱的场面。 扭打在一起的几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纷纷停手,惊慌地看向门口。 只见他们个个头髮蓬乱,脸上带伤,衣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尤其是贾张氏和一大妈,更是狼狈不堪。 “钟......钟所长,王……王主任……” 易中海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整理自己被扯歪的衣服,一脸慌张的解释道: “您二位怎么来了?我们这是……这是在商量老太太的后事,有点小误会……” “误会?” 钟满屯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灵堂、摔碎的遗像、以及几人脸上的抓痕,语气冰冷: “把灵堂打成这样,是误会?” 王主任也是毫不客气的呵斥道: “街道三令五申要移风易俗,文明治丧,你们倒好,把葬礼办成了全武行!我们街道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钟满屯冷峻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语气严肃地说道: “刚好,易中海同志,既然你们因为聋老太的遗產问题產生了衝突,我们正好过来通知你们一下关於聋老太遗產的最终处理决定!” “遗產”二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正在齜牙咧嘴整理头髮的贾张氏都竖起了耳朵。 钟满屯朗声宣布道:“经过详细调查核实,聋老太名下遗留的遗產有檀木盒子一个,內有金条、首饰若干,位於95號四合院后院房屋一间!” “因其身份存在疑点,且財產来源无法清晰说明,聋老太又没有直系亲属,根据相关规定,上述財產已被认定为无主財產,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家!”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任何一场打斗都更具衝击力! “没收?上……上缴国家?” 易中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几十年的算计、刚才挨的打、丟的脸,瞬间全都成了笑话! “没了?全都没了?!” 贾张氏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仿佛被抽走了筋骨。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愕然。 就连一旁冷眼旁观的何雨柱,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冷笑。 “所以,你们......” 钟满屯还想继续说什么,易中海却站了出来,眼中全是不甘心: “等一下,钟所长,我有话要说!” “我易中海伺候老太太十几年,端茶送水,看病拿药,我把她当亲娘一样对待啊!” “院子里的邻居可都是有目共睹!” 易中海也不顾王主任使劲给他打眼色,语气中满是委屈和愤慨: “老太太留下的东西,於情於理,也该由我来继承,怎么能说上缴就上缴?” 贾张氏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跳起来唾沫横飞地反驳道: “我呸!易中海你放屁!老太太就光你一个人伺候了?” “老太太头疼脑热的时候,我没给她送过薑汤?” “逢年过节的时候,我没给她送过吃的?” “要论伺候,我也有份!那遗產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吞?必须分我一份!” 贾张氏这话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其他原本在看热闹的邻居一听“遗產”、“分一份”,贪婪之心瞬间压过了恐惧,纷纷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 “就是!一大爷你这话就不对了!老太太冬天缺煤,还是我帮著拉回来的呢!” “老太太之前的棉袄破了,还是我家那口子给缝的呢!” “逢年过节,我们家也没少给老太太送饺子、送炸酱麵!” “夏天那会儿,老太太门口的杂草可都是我清理的!” “她家窗户纸坏了,还是我给糊上的呢!”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这个说他给聋老太送过吃食,那个说帮聋老太干过杂活…… 一时间,院子里群情激愤,仿佛人人都成了聋老太的“孝子贤孙”,遗產他们都有资格分一杯羹。 钟满屯看著眼前这齣闹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作为派出所所长,他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这帮人心里那点小九九,他看得一清二楚。 等眾人吵吵得差不多了,钟满屯才上前一步,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都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 钟满屯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照你们这么说,你们都对聋老太照顾有加,关係匪浅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那正好!关於聋老太的身份问题,我们派出所还在深入调查!” “包括她那笔巨额不明財產的真正来源!她当年的成份是怎么定的贫民?” “她隱藏在人民群眾当中,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又是怎么成为五保户的?” “还有她是烈属,还给红军做过草鞋的传闻,最初到底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这些问题都需要调查清楚!” 钟满屯每问一句,院子里眾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既然各位都跟她关係这么近,照顾得这么周到,那就都跟我回派出所,好好配合调查,把你们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这话一出,如同寒冬腊月泼下一盆冰水,把所有人那颗被贪婪烧热的心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去派出所配合调查?调查聋老太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老底?这要是被沾上,还能有好?! 刚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眾人,顿时慌了神,一个个眼神闪烁,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第367章 愤怒的王主任 易中海额头冷汗直冒,贾张氏也嚇得不敢再嚎叫。 王主任在一旁冷眼旁观,她心里清楚,聋老太的事有工业部那位大佬背书,已经基本了结,钟满屯这是在借题发挥,嚇唬这群利令智昏的傢伙。 但她不可能拆钟满屯的台,而且对院子里这些人贪婪无耻的嘴脸也厌恶至极。 她適时地站出来,指著易中海等人,厉声斥责道: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你是院里的一大爷,照顾孤寡老人本身就是街道赋予你的责任和义务!你拿出来炫耀什么?” “原本街道上可以对你进行嘉奖,没想到你居然存心不良,还想把聋老太的遗產据为己有?你的觉悟呢?!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当一大爷的?!” “还有你贾张氏,撒泼打滚,无法无天!你要是在城里呆够了,我马上安排人把你送回老家去!” “你们一个个的,为了分遗產跟著瞎起鬨,鸡毛蒜皮大的事情都拿出来说,脸都不要了吗!” 她看似在严厉批评,实则把问题的性质从“配合调查歷史问题”拉回到了“邻里纠纷和思想觉悟问题”,是在变相地维护他们,给他们台阶下。 钟满屯自然明白王主任的用意,他也不点破,只是抱著胳膊,在一旁看戏。 王主任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们在这里为了根本不属於你们的东西大打出手,破坏公序良俗,严重影响了社区和谐!” “易中海、贾张氏,你俩作为主要肇事者,街道决定对你们进行通报批评!” “本月每家的卫生任务加倍!再有下次,直接取消今年的所有评优和福利资格!” 她目光又扫过刘海中、阎埠贵等人:“你们参与斗殴,同样要写检查!好好反省!” 在街道和公安的绝对权威下,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禽兽们,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所有的贪婪、算计,都成了泡影。 “现在,立刻把这里收拾乾净!” 王主任命令道:“老太太的后事,街道会协助何雨柱从简办理!谁再敢闹事,別怪我们不客气!” 看著院子里老实下来的眾人,王主任强行按捺下內心的怒火,衝著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完她径直走向易中海家,易中海失魂落魄的跟在王主任身后进了自己家里。 等到易中海家门一关,贾张氏眼见遗產彻底无望,立刻变了脸,一把扯下自己胳膊上的白布,又拽掉了棒梗身上的。 然后她衝著秦淮茹骂骂咧咧的: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家做饭,难不成你真要给那个死老太婆披麻戴孝?” 说完她抱著棒梗,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自家屋子。 其他邻居见状,也纷纷找藉口开溜。 “哎哟,我这胳膊好像扭著了,得回去揉揉……” “家里火还没封呢,得赶紧回去看看!” “孩子该放学了,我得去接……” “......” 转眼间,刚才还“义愤填膺”要分遗產的眾人,作鸟兽散。 就连刘海中和阎埠贵,也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个捂著脸说“牙好像鬆了”,一个扶著腰说“得去诊所看看”,灰溜溜地跑了。 中院里,刚才还人声鼎沸,此刻却只剩下满地狼藉、倒塌的灵棚、摔碎的遗像,以及孤零零跪坐在原地、眼神空洞的何雨柱。 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默默地站起身,开始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杂物,扶起歪倒的花圈,动作迟缓而沉重。 陈长川刚刚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之前破坏四合院禽兽算计聋老太遗產的系统任务,完成了! 加上易中海那个系统任务,又是两次抽奖次数到手,心情很是不错。 他见何雨柱一人收拾残局,略一沉吟,便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帮著扶起被撞歪的桌子。 金涛见大哥动了,也连忙上前帮忙。 钟满屯看著这淒凉的场面,嘆了口气。 他虽然瞧不上这群人的德行,但人死为大,场面弄成这样也確实难看。 他挥挥手,对带来的两名公安说:“搭把手,儘快收拾利索。” 他自己也弯腰捡起一个被踩瘪的花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长川聊著: “大川儿,最近怎么没去所里送猎物?所里兄弟们可都念叨著你打的野味呢。” 陈长川一边笑著回应:“钟所,过几天吧,我这最近忙活著药膳饭店的事呢,等弄到了好东西肯定先给您送去。” 一边却悄然將精神力笼罩在易中海家,仔细探听著里面的对话。 易中海家內。 王主任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易中海垂手站在她面前,脸上还带著贾张氏的抓痕,姿態放得极低。 “易中海!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主任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看看你今天搞成什么样子!” “堂堂四合院的一大爷,带著头在灵堂打架?还当眾嚷嚷著要分遗產?你的觉悟呢?你的脸面呢?!” 她越说越气:“我告诉你,就因为之前东西跨院那件事,区里已经对我有看法了!” “我这些天小心翼翼,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你倒好,直接给我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还当著钟所长的面!” “这要是传出去,被区里领导知道我们街道下属的四合院是这么个风气,我这个主任还干不干了?!” 王主任之所以如此生气,也是有原因的。 她这个街道办主任的位置,当初是聋老太通过以前的关係帮她运作来的。 因此,她对一直尽心伺候聋老太的易中海颇有好感,视为自己人。 而且她刚上任,易中海就投靠了她,易中海作为南锣鼓巷的老坐地户,熟悉情况,也確实给她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和帮助。 她本来有意培养他,让他帮助在街道工作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迅速在交道口街道办站稳脚跟,顺利的开展工作! 第368章 西跨院进度 可没想到,易中海今天竟然如此眼皮子浅,为了那点根本不可能到手的遗產,闹得如此不堪! 这简直是在打她王主任的脸,毁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局面! 易中海低著头,连连认错: “王主任,是我糊涂!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我错了!” “我向您检討!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 他的態度无比诚恳,语气充满懊悔。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他觉得自己几十年辛苦,伺候聋老太一场,最后什么也没捞著,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又被王主任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心中非但没有感激对方刚才的维护,反而生出了浓浓的怨恨! 哼,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怕我连累了你! 要不是你没能耐,保不下老太太的遗產,我何至於此? 王主任见他“认错”態度良好,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教训!赶紧把后事处理乾净,別再出任何么蛾子!” “否则,你这个一大爷就不要再当了!” 陈长川“听”著易中海家中的对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个王主任想把易中海养成一条听话的狗,却不知道有些狗是根本养不熟的! 他不动声色,继续帮著何雨柱收拾。 在他和钟满屯等人的帮助下很快將灵堂大致恢復了原状,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不再是一片狼藉。 “何雨柱同志,剩下的你自己能行吧?” 钟满屯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何雨柱默默点了点头:“钟所长,谢谢您了!” 钟满屯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又跟陈长川打了声招呼,便带著人离开了。 陈长川可没打算跟著掺和聋老太的后事,帮何雨柱收拾完就回了后院。 吃过午饭,陈长川就准备出门。 刚来到中院,就听到西跨院那边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 他走进西跨院,只见雷强正带著一群人在热火朝天地忙碌著,这让他有些意外。 “老雷叔,你们这……怎么这个点儿过来干活来了?” 陈长川走上前,疑惑地问道。 他上午回来时,中院闹成那样,可没听到西跨院这边有动静。 雷强看到陈长川,放下手中的傢伙事儿,解释道: “东家,我们早上过来的时候,瞧见前院搭著灵棚,人来人往的,知道是院里要给那位聋老太太办后事。” “咱们干活的,动静大,灰土也多,怕衝撞了,也怕主家嫌晦气,我就乾脆让大伙儿歇了半天,等下午再过来。” 陈长川闻言,点了点头,雷强考虑得確实周到。 他说道:“老雷叔有心了。其实不用这么著急,既然休息了,乾脆就休息一天,明天再干也一样。” 雷强却摇了摇头:“东家您仁义,体谅我们。” “但我们这行,手停口就停啊,底下这些伙计们,都指望著干活挣钱养家呢。” “能干半天,就有半天的工钱,大家心里也踏实。” “再说,早点干完,您也能早点住上新房不是?” 陈长川看著雷强和他那些正在埋头清理砖瓦的徒弟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他才將目光投向清理中的西跨院。 原本倒塌的残垣断壁已经被清理了大半,露出了相对完整的地基轮廓。 一些品相尚好的青砖和粗实的房梁木被小心翼翼地挑拣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院子一角。 “老雷叔,进度挺快啊。” 陈长川看著清理出来的场地,满意地点点头。 雷强有些矜持的笑了起来,匯报导: “东家,这西跨院虽然塌了一半多,但地基打得牢靠,没怎么走形,省了我们不少事。” “您看,这些清理出来的砖木,有不少还能用,到时候砌墙、做梁都能派上用场,能省下一笔材料钱。” “垃圾已经清出去大半了,估摸著再有两三天,场地就能彻底平整乾净,到时候就可以开始下地基盖新房了。” 陈长川对雷强的能力和为人很是放心,笑道: “辛苦老雷叔和各位师傅了,工程上的事您多费心,该怎么建您看著办,用料方面不必太省,关键是结实、住得舒服。” 说著,他从怀里,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准备好的信封,里面装著一些钱和票,递给雷强。 “这是这段时间的工钱,您先拿著。” “要是不够,或者有什么事,您就去药膳饭店找我。” “如果那边找不到,就去协和医院找我姑姑陈德莲,听她安排就是。” 雷强接过信封,感受到里面的厚度,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也更加感念这位年轻东家的信任和大气,连连点头: “东家您放心,一准儿给您把房子盖得漂漂亮亮、结结实实的!” 安排好了西跨院的事,陈长川便出了四合院,打算先去协和医院看看姑姑和姑父,然后再去药膳饭店转转。 刚走出胡同口没几步,陈长川突然感到脊背微微一凉,一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驀然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扫向身后,只见胡同口拐角处,似乎有人影极快地一闪而过,消失不见了。 陈长川眉头微蹙,立刻將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半径一百米內的范围瞬间尽在掌握。 然而,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除了几个匆匆路过的路人和玩耍的孩子,並没有发现任何气息可疑、或者刻意隱藏身形的人。 “错觉?还是……” 陈长川心下泛著嘀咕:“最近事情太多,有点疑神疑鬼了?” 他摇了摇头,暂时將这点异样感压下,继续朝协和医院走去。 来到李红旗的单人病房,姑姑陈德莲正在给姑父削苹果。 经过持续的恢復,以及陈长川暗中添加的灵泉水,李红旗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身上还缠著不少纱布,但精神头很足,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 “姑姑,姑父。” 陈长川笑著打招呼。 “大川儿来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家里都还好吧?” 陈德莲见到侄子,脸上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笑容。 李红旗也笑著点了点头。 第369章 给忽略了 “家里一切都好!” 陈长川隨手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又从挎包里拿出来一个黑漆木盒递给了陈德莲: “这是太爷让我给你的!” 陈德莲顺手接过木盒:“这是什么......我的天啊!” 陈德莲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李红旗的眼睛也瞬间瞪大,木盒里的一根大黄鱼和十几根小黄鱼差点闪瞎了他们的眼睛。 “这这这,老爷子哪来的这么多金子?” 陈长川摇了摇头:“太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清楚?” “不过太爷说了,当初你结婚太匆忙,家里也没给你准备像样的嫁妆!” “正好你那个院子重新修整需要钱,这就当是补给你的嫁妆了。” 陈德莲颤抖著手指抚过冰凉的黄金,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当年她嫁给李红旗时正值战事紧张,两人只在驻地简单办了桌酒席,她穿著打补丁的旧衣裳就过了门。 这些年虽然从没抱怨过,可哪个女人心里没藏著对凤冠霞帔的念想? “老爷子真是...”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小心翼翼合上木盒。 李红旗艰难地移动缠满纱布的手臂,声音沙哑: “替我谢谢老爷子,等我能下地了,一定亲自回村给他磕头。” “不过这些可都是老爷子的棺材本,我们不能要!” “大川儿,回头你替我把东西给老爷子送回去!” 陈长川把热水递到姑父手边,顺势坐在床沿: “太爷的脾气您都知道,他既然拿出来了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您二位要是真想报答老爷子,还不如好好盘算盘算怎么装修院子,要修就得修敞亮了,到时候把老爷子接到城里来好好伺候他老人家!” 听到陈长川这么说,陈德莲和李红旗对视了一眼,陈德莲点头说道: “大川儿说的没错,老爷子的脾气我也清楚,真要送回去估计老爷子能扔出来!” “既然是老爷子的一番心意,那我们就收下了,回头好好孝敬老爷子就是了!” 李红旗闻言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现在私藏黄金违反纪律,我更要以身作则,小莲,等下你就去人民银行兑换成钱,连同我们准备的钱一起交给大川儿,让他支付院子的装修款。” “有了老爷子给的这些金子,回头我再找老战友借一部分,修院子的钱应该不成问题!” 陈长川摆摆手,笑道:“姑父,钱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我这次回村,运气好,在山里碰到了野猪群,打了五六十头野猪。” “多少?!” 陈德莲手里的木盒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李红旗也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床上坐直: “五六十头?!大川儿,你……你没受伤吧?” 他第一反应是担心侄子的安全。 “我没事,好著呢。” 陈长川轻鬆的拍著胸脯说道: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你们面前吗?” “我运气好,碰到一群野猪在山谷里,我把口子一堵,一枪一个就把那些野猪给解决了!” “这批野猪,被教育部收购了,卖了一大笔钱!” “修房子的钱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不少,所以,你们就安安心心等著住新房子吧!” 陈德莲和李红旗面面相覷,都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这个侄子本事大,可这……这本事也太大了吧? “不对!” 李红旗突然皱起了眉头:“这个钱不能用!” “怎么了姑父?”陈长川疑惑的看著李红旗。 “大川儿,你有些太想当然了!” 李红旗苦笑著说道:“就算野猪是你打的,但是所有权也归集体!” “你要是自己偷偷摸摸的吃了也就算了,但是这么多野猪,你把它们卖了,钱也应该归村里所有!” “你要是真的拿这笔钱来修院子,那可是侵占公有財產罪,到时候你不但要被抓起来,就连我都有可能被牵连,搞不好直接开除!” “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你可不要胡来,还是老老实实的把钱交给村里,修院子的钱我和你姑会想办法的!” 陈长川闻言顿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他思想还停留在后世那个时代,一下子给忽略了! 他光想著不被人举报投机倒把,所以猎物都卖给了国营单位,就算去黑市也是改头换面。 却忘了现在不是后世,你凭本事挣来的钱也不是你自己的,都是集体的! 以前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这一下子五六十头野猪,几千块钱的入帐,还真得好好操作一下,万一真被人举报了,连累了姑父,那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姑父,多亏你提醒!” 陈长川郑重的说道:“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回头我就把钱送回去,再跟村里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该如何操作这件事!” 他费了那么大劲弄了那么多野猪,又是漫山遍野的找野猪又是布置现场,还被公社给拷了,可不能白忙活! 离开协和医院,陈长川骑著自行车来到了正在筹备中的药膳饭店。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前厅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一个大嗓门格外清晰,正是徐慧真。 “范金有!我告诉你,这里不欢迎你!” “我现在是药膳饭店的正式员工,我的事跟你没关係!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徐慧真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坚决。 陈长川眉头一皱,径直走了进去。 只见前厅里,徐慧真叉著腰,正对著一个穿著蓝色干部服、梳著油亮分头的年轻男子怒目而视。 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正阳门下小女人》里的头號反派——范金有!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 饭店里其他正在接受培训的服务员都紧张地站在一旁,林洪昌和几个厨师也从后厨探出头来张望。 蔡全无则默默地站在徐慧真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警惕地盯著范金有几人。 陈长川刚想开口,突然间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第370章 范金有 【叮!任务发布,范金有不忿徐慧真跳出自己的掌控,想要找她麻烦,请宿主破坏他的算计!】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陈长川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自从聋老太没了之后,他还暗暗惋惜过少了一个稳定的割韭菜来源。 没想到,这柳暗花明又一村,今天无意中碰上了范金有,竟然也能触发系统任务! 陈长川心里隱约有了些许猜测,难不成在这个影视综合世界里,只要是有名有姓的主要角色,就有机会触发系统任务? “慧真,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 范金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咱们好歹也是街坊邻居,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听说你找了个新工作,我过来看看,这饭店……看著是不错,可这还没开张呢,谁知道能不能干长久?” “再说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种地方拋头露面,多不合適?” “听我一句劝,还是回小酒铺安稳,好歹那里都是熟客,知根知底!” “我的事不用你管!范金有,你再不走,我可就叫人了!” 徐慧真寸步不让。 “叫人?叫谁啊?” 范金有嗤笑一声,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看你们这饭店,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吧?老板呢?躲起来了?” “谁说我这里没有主事的人?”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你是哪位?” 范金有正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突然听到一个略带青涩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他扭头一看,见是个半大少年走了进来,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 “哪儿来的小屁孩?跑这儿来捣什么乱?!” “一边儿去!这儿没你的事!” 范金有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周围人的反应却让他愣住了。 “陈经理!” “东家,您来了!” 徐慧真也明显鬆了口气,快步走到陈长川身边,低声道: “陈经理,他是范金有,一直在纠缠我……” 陈经理?东家? 范金有上下打量著陈长川,见他虽然气质沉稳,但面容稚嫩,穿著也是最普通的棉布衣服,脚上还是布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开得起这么大饭店的老板。 可周围人那恭敬的態度,徐慧真那找到主心骨的样子,又不似作偽。 这小子……难道真是什么深藏不露的人物? 范金有心里顿时打起了鼓,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 他混跡街道多年,深知四九城藏龙臥虎,有些人看著不起眼,背后能量却大得嚇人。 可他又仔细瞅了瞅陈长川,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来歷。 就在他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陈长川已经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著他,再次开口: “我是这家饭店的负责人陈长川。” “这位同志,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事?” “你在我这里大声喧譁,影响到了我们员工培训,如果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麻烦你出去!” 范金有定了定神,心想不管这小子什么来头,自己占著理就不怕。 他挺了挺胸,努力摆出街道干部的派头,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叫范金有,是前门街道办的干部!同时也是公私合营小酒馆的公方经理!” 他特意强调了两个身份,尤其是后者,目光扫向徐慧真,带著指责的意味继续说道: “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徐慧真同志擅自关闭小酒馆,消极对待生產经营的严重问题!” 范金有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却开始扣起帽子: “小酒馆是公私合营企业,关係到附近居民的日常生活供应!” “徐慧真作为私方经理,未经街道办和我们公方同意,也无正当理由,就擅自关门歇业,导致群眾买酒困难,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是破坏社会主义经济建设!”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高了起来: “陈经理是吧?你们饭店招聘员工我们不管,但不能影响原有的正常工作!” “徐慧真这种行为是瀆职!我必须带她回街道办说明情况,接受处理!” “否则,我们街道办有权向她的新单位反映情况,追究责任!” 他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听得徐慧真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衣角。 其他员工也都面露忧色,毕竟这年头,“破坏经济建设”的罪名可不是闹著玩的。 范金有得意地看著陈长川,想从这个年轻的老板脸上看到惊慌或者为难。 然而,陈长川依旧那副平静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 “说完了?” 陈长川淡淡地问道。 范金有一愣,这个小屁孩什么意思? 陈长川突然转向徐慧真问道: “徐经理,你办理离职交接时,小酒馆的帐目和货品都清点清楚了吗?” “有没有按《公私合营企业暂行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提前三个工作日向街道办提交书面说明?” 徐慧真一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说道: “有的,我早就已经向街道办提交了书面说明,包括小酒馆的经营不善以及和公方经理的经营理念不同,街道办那边说会考虑找其他人接手小酒馆!” 徐慧真顿时心里有了底气,怪不得之前陈长川嘱咐她一定要做好详细的记录並向街道办提交书面申请,原来在这等著呢! 陈长川点了点头,不等范金有说什么,又对陈德源问道: “源叔,教育部那边的文件送过来了吗?” 陈德源连忙点头,转身跑了出去,很快拿了一份文件送到了陈长川的手上。 陈长川看了一眼然后展示给范金有: “这是徐慧真同志的工作关係调动函,经教育部人事科和街道办共同盖章。” “徐慧真同志不再担任小酒馆的私方经理,而是转调到我们饭店!” 看著眼前盖著教育部大红印章的文件,范金有额头开始冒汗,这家饭店竟然有教育部的背景? 难道说眼前这个半大小子是教育部哪位大佬的子侄? “就、就算是这样,那、那也不能说关就关!总要等接替的人……” 第371章 他范金有还不够格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跟教育部那边沟通!” 陈长川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范金有的话,盯著他的眼睛问道: “这位范同志还有其他事情吗?” “如果没有的话麻烦请你离开这里,我们还要进行培训!” 范金有闻言脸色变了几变,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知道,有这文件在手,今天无论如何是带不走徐慧真了,再纠缠下去,说不定自己更討不到好! “呵呵!既然有正规手续,那……那就算了!” 范金有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眼神阴鷙地瞪了徐慧真一眼,又忌惮地瞥了瞥气定神閒的陈长川,这才带著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闹事的人走了,前厅的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服务员们继续培训,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年轻的陈经理,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徐慧真看著范金有消失的背影,鬆了口气,但心里依旧有些忐忑。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陈长川面前,低声道: “陈经理,谢谢您。” 陈长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 “徐慧真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哎!” 徐慧真应了一声,跟著陈长川来到了后院那间陈长川的经理办公室。 陈长川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 然后拿起暖水瓶,给徐慧真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 徐慧真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手指摩挲著温热的杯壁,心里更加不安。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少年,明明面容还带著些许稚嫩,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种沉稳和气势,让她恍惚间有种面对上级领导的感觉,完全不敢因为年龄而有所轻视。 陈长川没有急著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平復心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徐慧真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起勇气开口: “陈经理,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谈不上!” 陈长川语气平淡:“那个范金有是什么人?” “他跟你有什么矛盾?为什么盯著你不放?还跑到饭店来找你麻烦?” “既然你现在是药膳饭店的员工,有些事情,我需要了解清楚,希望你不要有所隱瞒!” 徐慧真握著水杯的手指紧了紧,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和难堪。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毕竟,这些事在原来的街道也不是什么秘密,陈经理稍微打听就能知道。 “陈经理,事情是这样的……” 徐慧真开始缓缓讲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苦涩。 她从自己如何接手小酒馆开始讲起,说到之前那段失败的婚姻,那个为了自己表妹就拋下她和刚出生孩子的贺永强。 又说到后来遇到的蔡全无,那个话不多但踏实肯干,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默默帮助她的男人,言语中带著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暖意。 最后,她说到了范金有。 “范金有……他之前也追求过我,但我没同意。” “他就因爱生恨,仗著自己是街道干部,后来又成了小酒馆的公方经理,处处给我使绊子。” 徐慧真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懣: “不是挑剔帐目不清,就是说服务態度不好,要么就乱插手小酒馆的经营,还往酒里掺水……” “我跟我们家全无领证之后,变著法儿地找麻烦,小酒馆的生意一落千丈,实在是开不下去了。” “正好林师傅找我们家全无,我就……我就想著换个环境。”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陈长川一眼,补充道: “陈经理,我知道我这些私事可能给您带来了困扰。” “但我向您保证,我来到药膳饭店,就一定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绝不会再把之前的麻烦带过来!” “今天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陈长川安静地听著,虽然他对这部剧的剧情了如指掌,但此刻还是装作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脸上適时地露出些许瞭然和同情。 等徐慧真说完,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开口道: “徐慧真同志,你的个人感情问题,是你的私事,我不过问!” “至於范金有……”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只要你在药膳饭店一天,遵守店里的规矩,认真工作,外面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没人能来找你的麻烦。” “药膳饭店是教育部特批的公私合营试点单位,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今天你也看到了,他范金有,还不够格。”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徐慧真悬著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眼圈微微发红,连忙点头: “谢谢陈经理!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目送徐慧真出门,陈长川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范金有都走了多长时间了,怎么系统还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该不会范金有还没有死心,这个任务是个长期任务吧? 陈长川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也就不去管他了,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情。 服务员都是培训的差不多了,蔡全无的採购和林洪昌的后厨也都没什么大问题,接下来饭店就要准备开业步入正轨了。 不过在这之前自己还要回村一趟,解决一下后顾之忧,免得到时候真有人跑去举报。 离开药膳饭店前,陈长川特意去后厨转了转。 林洪昌正在后厨角落里那个单独隔出来的小间里忙活,见到陈长川进来,林洪昌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陈经理,您来了。” “嗯,林师傅忙著呢?” 陈长川扫了一眼操作台上几个专用的紫砂药罐: “那几个方子掌握得怎么样了?” 林洪昌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陈经理,您教的【当归生薑羊肉汤】、【茯苓芡实老鸭汤】还有【天麻鱼头汤】这几个方子,反覆做了好几次,绝对没有问题!” 第372章 小財神爷 陈长川点了点头:“林师傅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对了,田主任这几天有没有按时带女儿来喝药膳?还有蔡主任也有准时来吧?” 林洪昌连连点头:“都是按时来的,我都掐著点提前准备好药膳,一点儿都不耽误!” “对了,晓敏那小丫头喝了几回说是感觉身上舒服多了,脸色也好看了一些,田主任说要请您吃饭呢!” “那就好!” 陈长川点了点头,林洪昌做事严谨,这也是他放心把药膳单独交给他的原因。 他又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几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他提前按照配方比例,將所需药材研磨混合好的药粉。 “这是新炮製好的一批药材,老规矩。” 陈长川交代道:“这间屋子除了你,任何人不能进,药渣也要按时处理。” “您放心,规矩我懂。”林洪昌郑重地接过药包。 安排好后厨的事,陈长川便骑著自行车来到了教育部。 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办公楼,一打听,蔡老爷子和高部长居然都不在,说是去开会去了。 他也没打算等他们回来,直接来到了財务室。 財务室里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不绝於耳,几位会计正在埋头工作。 陈长川敲了敲门,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张姐,王姐,忙著呢?” 办公室里几位女同志抬头一看是他,顿时都笑了起来。 负责主管財务室的张会计,一位四十多岁性格爽朗的大姐,放下手中的钢笔,打趣道: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財神爷来了嘛!快进来快进来!你这孩子,看著又精神了!” 陈长川笑著走进去,也没空手,从挎包里掏出几包用油纸包著的五香瓜子和什锦水果糖,放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 “路上瞧著不错,买点零嘴给大家甜甜嘴,工作累了嚼两颗提提神。” “哎呦!还是长川同志想著我们!” 另一个姓王的会计笑著抓了把瓜子: “每回来都不空手,真会来事!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张会计一边从保险柜里取单据,一边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著陈长川: “我说大川儿啊,你这过了年也才十六吧?” “瞧这模样俊的,办事又稳妥,挣钱本事还这么大!” “再等两年,大姐非得给你说个好媳妇不可!我娘家有个外甥女……” 旁边一个刚毕业分配来的小姑娘,闻言也偷偷抬头看了陈长川几眼,脸上微红,小声跟旁边人嘀咕: “陈同志是长得挺好看的,本事也大,就是……年纪实在太小了,还是个半大孩子呢,要不然……” 语气里满是惋惜。 “要不然啥?你这小浪蹄子该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你可比人家大四五岁呢!” 旁边的人嘻嘻哈哈的调笑著,小姑娘顿时不依不饶的跟旁边的人闹了起来。 陈长川被张大姐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张姐,您可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我这毛头小子一个,还没考虑过个人问题,我还准备多跟你们学习,好好建设我们伟大的祖国呢!” 害怕她们继续调戏自己,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 “张姐,那批野猪的钱……” “知道啦!小財神爷的事儿哪敢忘?” 张会计笑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续单: “蔡老爷子和高部长都交代过了。一共是五千八百块,给你准备好了。” 说著,她从保险柜里取出厚厚的六沓钱,其中五沓是捆得结结实实的大黑十,每沓一千元,另外八百是散放的零钱。 陈长川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详细列明了野猪的重量、单价和总价。 价格比航空学院那边给的价低一些,但比国营收购站的价格高了两成左右。 这个价格在他的预期之內,教育部毕竟是国家机关,不可能按黑市或者特供渠道的价格结算。 能给出这个溢价,已经是蔡老爷子看在他和蔡远航关係的份上了。 “数目对,没问题。” 陈长川仔细清点后,將钱小心地放进隨身带的帆布包里。 “谢谢张姐,谢谢各位同志了。” “谢什么,以后有什么山货野味,还想著点我们教育部就行!” 张会计笑著把他送出了门口。 “一定一定!” 陈长川笑著应承,在一片“慢走”、“常来啊”的亲切话语中,离开了財务室。 从教育部出来,陈长川趁周围没人,把钱收进了空间。 看了看天色还早,想了想,决定去钟大贵家一趟。 自从药膳饭店开始筹备,他就忙得脚不沾地,有好一阵子没去看望这爷孙俩了,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那两张皮子处理得如何了。 穿过几条胡同,来到钟大贵那座僻静的小院外,陈长川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是虎子。 “虎子,是我。”陈长川应道。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露出虎子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一看是陈长川,小傢伙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像个小炮弹似的衝出来,一把拉住陈长川的手就往院里拽: “大川儿哥哥!你终於来啦!我都想你了!” 虎子今年九岁,正是黏人的年纪。 陈长川之前没少接济他们爷俩,还经常给他带些零嘴,在小傢伙心里,这个有本事又对他好的大哥哥,地位仅次於爷爷。 陈长川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任由他拉著自己往里走: “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听不听话?” “听话!我可听话了!爷爷都夸我呢!”虎子仰著小脸骄傲地说道。 听到动静,钟大贵也从那间兼作工作室的北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老人身上还繫著沾了些鞣料的工作围裙,看到陈长川,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大川儿!你可算来了!快屋里请,屋里请!” “虎子,快把爷爷准备的好茶叶拿出来给你大川儿哥哥泡上!” “老爷子,跟您说了多少次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陈长川无奈地笑道,跟著他走进屋。 第373章 有多少收多少 屋里还是老样子,充满了皮革和特殊鞣料混合的气味。 钟大贵搓著手,有些兴奋地压低声音说: “大川儿,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收了几件好东西!” “这段时间,城里那些遗老遗少们日子越发难过了,不少人急著出手家里的老物件换嚼穀。” “我趁著这个机会,虽然不能说是低价,但是確实捡了不少漏!” 他说著,引著陈长川走到里间,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旧木箱。 只见里面分门別类地放著一些捲轴、几件用软布包著的瓷器和玉器,还有几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你看看这个!” 钟大贵拿起一个捲轴,轻轻展开一小部分,露出一角苍劲的墨竹: “这是幅郑板桥的墨竹,虽然品相不算顶好,但绝对真!还有这个!” 他又拿起一个天青色的笔洗:“钧窑的,虽然有个小裂纹,但不细看看不出来,釉色正得很!” 陈长川粗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钟大贵像是献宝一样,从箱子最底层取出几个做工极为精致的雕花木盒,神秘兮兮地一一打开。 剎那间,即便是陈长川这个对翡翠了解不深的外行,也被晃了一下眼。 只见那几个铺著柔软丝绸的盒子里,静静地躺著几件翡翠饰品。 一条晶莹剔透、绿意盎然的珠链,每一颗珠子都饱满均匀,泛著莹润的光泽; 一对龙凤呈祥的玉佩,雕工繁复精细,翠色浓阳正和; 还有几只贵妃鐲,水头十足,仿佛內里有清泉流动。 “东家,您瞧这个!” 钟大贵带著难以抑制的炫耀语气,拿起那只翡翠珠链,小心地托在掌心: “这可是正经从当年那位铁帽子王府里流出来的好东西!” “听说是老福晋的嫁妆,您看这水头,这顏色,一点儿杂质都没有,这可是能传家的宝贝啊!” 陈长川接过那条珠链,触手温润冰凉,那抹鲜阳的绿色仿佛活了过来,在略显昏暗的屋子里依然流光溢彩。 他虽然不懂翡翠,但也知道,这东西放在几十年后,每一件都绝对是能拍出七八位数天价的珍品! “好!太好了!” 陈长川心中喜悦,小心地將珠链放回盒中: “老爷子,您还真的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啊!” 他沉吟片刻,对钟大贵郑重交代道: “老爷子,像这类好东西,翡翠、之前收的铜胎画珐瑯、珐瑯彩瓷,还有精美的漆器等等,只要是精品,您就多留心。” “那些烂大街、普普通通的玩意儿咱不要,专挑这种有来歷、工艺精、材质好的!” “不仅是清代的,清代以前的,只要是真正有价值的老物件,有多少收多少!” “粮食!肉!甚至其他物资,我都有办法搞来!” “您只管把眼睛放亮,把东西看好,价钱只要不太离谱,都可以谈!” 既然决定將来开私人博物馆,陈长川当然要多准备一点好东西。 钟大贵一听,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说道: “大川儿你放心!我老钟別的不敢说,看这些东西还有点眼力见儿!” “一定按你说的,专收好货!这件事你交给我,绝对让你满意!” 钟大贵珍重地將翡翠盒子收好,引著陈长川走到工作间最里侧,这里单独支著两个宽大的木架。 “大川儿,咱先看这张虎皮。” 钟大贵指著第一个架子上那张硕大却残破的皮毛,语气里满是痛惜: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东北虎皮,被打烂了將近三分之一,这破损实在太厉害,神仙难补啊!” 陈长川看著那张原本威风凛凛的虎皮,此刻前半部分几乎成了筛子,金色的皮毛混杂著暗褐色的修补痕跡,確实触目惊心。 “不过大川儿你放心!” 钟大贵话锋一转:“破的部分我都仔细修剪清理过了,剩下的好皮子我量了又量,盘算著物尽其用。” “我打算用最完整那块虎腹皮,做个盖腿的毯子,冬天坐在椅子上看书办事,腿上搭著这个,又暖和又气派!” “虎背两侧的皮子还能凑出个围脖,剩下些边角料,刚好能做几副护手,一点都不浪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那张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雄风的虎皮上比划著名。 陈长川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物尽其用,確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老爷子您费心了,就按您说的办。” “你再来看这个!” 钟大贵脸上露出笑容,掀开盖在另一个架子上的白布,露出下面那张完整无缺、厚实无比的熊皮。 黑褐色的毛髮浓密油亮,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仿佛还带著瘮人的野性气息。 “这张熊皮可是个宝贝,一点损伤都没有!” “我特意用了古法鞣製,既保持了毛髮的蓬鬆柔软,又让皮板坚韧耐用。” “要是做成大氅,冬天里风雪都打不透!” 他用手轻轻拂过熊皮表面,厚实的毛髮如同波浪般起伏,手感极佳。 “这张皮子再晾晒几天,去去最后的火气,就能动手裁剪了。” 陈长川满意地打量著这两件即將完成的战利品,想了想说: “行,就按您说的办!” “熊皮麻烦您帮我做成一件大氅,要带兜帽的,做工扎实些。” “成!包在我身上!” 钟大贵一口答应:“保证入冬前让你穿上!” 看完皮子,陈长川和钟大贵回到了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客厅。 只见只有九岁的虎子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把两杯沏好的茶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虽然动作还有些稚嫩,但神情格外认真。 “大川儿哥哥,爷爷,请喝茶。”虎子一副小大人模样板著脸说道。 陈长川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夸讚道: “我们虎子真能干,都会泡茶招待客人了!” 得到夸奖的虎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但还是努力保持著稳重的模样,只是那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第374章 虎子的將来 钟大贵看著孙子,眼里满是慈爱,对陈长川挽留道: “大川儿,眼看就到饭点了,要不今儿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 “你看你都来了这么多趟了也没在家吃过饭,等下我让虎子去割点肉,咱们在家喝点儿……” 陈长川笑著摇了摇头:“老爷子,您別忙活了,我这齣来也没打招呼,家里还等著我回去吃饭呢,我马上就走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这次收来的这些东西,就先暂时放在您这儿吧。” “等过几天,我再送一批粮食过来,到时候一併带走。” 很快就要到下班点儿了,估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肯定很多,陈长川既不方便带回去又不方便往空间里收,就打算先不拿了。 听到陈长川这就要走,原本还因为被夸奖而开心的虎子,小脑袋微微耷拉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他很懂事,立刻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本来就整齐的桌布,想把那点小情绪藏起来。 然而这孩子气的掩饰,哪里逃得过陈长川的眼睛。 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告辞话语,又咽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端起那杯温热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看向钟大贵,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老爷子,有件事我想问问您,您对虎子的將来,有什么打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钟大贵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长川会突然问这个。 他看了看身旁乖巧的孙子,嘆了口气说道: “大川儿,不瞒你说,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大本事。” “原本就想著,能安安稳稳的把虎子拉扯大,看著他娶妻生子,我也就可以放心的闭眼了!” “不过我们爷俩运气好,碰上了你这么个好心人,估计我这把老骨头看著虎子长大成人是没问题了!” “我就想著,能不能让虎子把这鞣製皮子的手艺接过去。” “我也知道,这年头,这手艺没啥大出路了,可……可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我真不想它断在我手里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面对现实的无奈。 陈长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著又问: “那您就没想过,送虎子去上学吗?总不能成天让他待在家里不出门吧?” “上学?” 钟大贵脸上苦涩更深:“大川儿,你是知道的,就这几个月,托你的福,我们爷俩才能吃上几顿饱饭。” “在这之前,我们爷俩飢一顿饱一顿,连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敢想送孩子上学这种奢侈事啊?” “光是那书本费、学费,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就是一笔大开销……” 陈长川看著一旁默默听著、手指无意识绞著衣角的虎子,正色道: “老爷子,虎子这个年纪,正是需要伙伴,需要走进学堂的时候。” “上学读书,不单单是为了认字算数,更是为了开阔眼界,明白事理。” “您想想,让孩子整天一个人闷在这个小院子里,没个同龄人说说话,时间长了对他的心理不好,容易……容易憋出问题来。” 他斟酌著用词,提到了“心理问题”这个概念。 钟大贵虽然不太懂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但结合陈长川的话一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猛地想起,自从儿子没了,儿媳妇跑了之后,虎子就好像变了个人,以前活泼好动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蹲在院子角落里,一待就是半天。 自己以前光顾著为生计发愁,到处找活计,確实没太多关注孙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现在被陈长川这么一点破,钟大贵再看向孙子那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安静和小心翼翼的神情时,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后怕。 他有些著急的说道:“大川儿……你,你说得对啊……” “这孩子,確实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是我老糊涂了,光想著能吃饱就行,没替孩子多想……你说咋办啊?!” 听到陈长川和爷爷的对话,虎子的小手攥得更紧了,脑袋也垂得更低。 陈长川看在眼里,心中微软,他並没有回答钟大贵的问题,而是放缓了语气,温声问虎子: “虎子,那你自己呢?你想不想去上学?” “学校里可以学到很多有趣的知识,还能认识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一起读书、一起玩耍。” 虎子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长川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地说: “我……我不想去上学,我要在家陪著爷爷。”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陈长川解释: “我……我想跟爷爷学手艺!” 陈长川看著这孩子明明眼神里流露出对“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耍”有一丝嚮往,却偏偏说出拒绝的话,心里立刻明白了。 这孩子不是不想去,他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肯定是听到爷爷说学费、书本费是“大开销”,不想再给本就艰难的爷爷增加负担。 陈长川心里嘆了口气,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但他並没有像俗套剧情那样,立刻拍著胸脯大包大揽的说什么“钱我来出”。 他心里很清楚,对於虎子这样敏感早熟的孩子,直接给予很可能让他感到不安和自卑! 於是,陈长川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关於上学的话题只是隨口一提。 他轻鬆地说道:“不上学也没关係。” “不过,虎子,我家里也有弟弟妹妹,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改天有空,我带他们来找你玩,好不好?你们可以一起在院子里玩游戏。” 果然,一听到“弟弟妹妹”、“一起玩”,虎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期待和渴望。 但他隨即又流露出忐忑的神情,小手不安地扭动著,怯生生地问道: “大川儿哥哥……他,他们会喜欢我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玩……” 他长期独自一人,几乎失去了与同龄人交往的勇气和能力。 第375章 解决隱患 陈长川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虎子瘦弱的肩膀,语气篤定地安慰道: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们虎子这么懂事,这么能干,还会泡茶。” “放心吧,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玩游戏很简单,到时候我教你们,或者你们自己怎么开心怎么玩,好不好?” 虎子仰著头,看著陈长川温暖而肯定的笑容,心里的不安渐渐被一丝雀跃所取代。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却带著一丝期盼地应道: “嗯!” 看著孙子脸上终於露出了属於他这个年龄段的纯真笑容,以及对小伙伴的单纯渴望,钟大贵站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感激。 他明白,陈长川这是用另一种更体贴的方式,在关心著虎子。 “大川儿,谢谢你!” ...... 第二天一早,陈长川跟家里打了声招呼,说回村有点事,便又骑著自行车回了陈家洼。 陈德康正在地里安排冬小麦的田间管理,看到去而復返的陈长川,很是纳闷,迎上来低声问: “大川儿,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又弄到粮食了?” 他以为陈长川又有门路搞来了粮食。 陈长川摇摇头,神色有些严肃: “康叔,不是粮食的事,是另外一件要紧事,咱们去大队部说。” 陈德康见侄子表情郑重,心知肯定不是小事,连忙交代了副手几句,跟著陈长川来到了大队部。 一进门,陈长川就把门关上,然后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挎包里,掏出了厚厚几沓大黑十,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上。 五千八百块! 在这个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也就值几毛钱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能嚇死人的巨款! 陈德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老天爷!大川儿!这……这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可不能犯错误啊!” 他第一反应就是陈长川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 “康叔,您別急。” 陈长川连忙安抚道:“这钱来路正得很,就是昨天卖那批野猪的钱。” “教育部那边是按高於收购站的价格结的款,这钱合法合规!” 一听是卖野猪的钱,陈德康这才长长鬆了口气,拍著胸口后怕道: “嚇死我了……是这笔钱就好,是这笔钱就好……” 但他隨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么多钱,你就这么直接拿回来了,也不怕半路被人抢了!” 陈长川笑著说道:“我就一半大孩子,谁能想到我包里会装著这么多钱?” 陈德康点了点头,紧接著又说道: “那你把这些钱拿回来是打算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陈德康倒是没有其他想法,野猪是陈长川打的,也是他找渠道卖的,自己对这些钱可没什么想法。 然而陈长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吃惊。 “康叔,我原本是打算用这些钱翻盖我姑姑家的院子,还有药膳饭店的开支,但是......” 他顺势把姑父李红旗的提醒说了出来,听完陈长川的话,陈德康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倒有些难办了,之前你打个三头两头的不会有事。” “但是这次这么多头野猪,还闹到了公社,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真要是被人举报了,搞不好你就得被抓进去,还得连累红旗!” 陈长川说道:“我姑父也这么说,他提醒我,我年纪轻轻,又是修房子又是开饭店,资金来路必须清楚。” “不然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举报我投机倒把或者巨额財產来源不明。” 陈德康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 “红旗说得对!你现在树大招风,是得小心!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隱患。” 陈长川指著桌上的钱:“这些钱,我打算上交给村里,走集体的帐。” “上交?” 陈德康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陈长川的顾虑,但他想的更多:“上交倒是好办法,钱在村里跟在你手上没什么区別!” “只是你修你姑姑的院子,那是你自家的事,属於私人开支,这钱的来路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药膳饭店那边虽然你是跟教育部合营,但你个人投入的部分,来源也得有说法。” 他摸著下巴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你看这样行不行?关於你姑姑院子的开销,村里可以把你这次打的野猪,给你折算成工分!” “按最高標准算!然后提前把这笔钱作为预支款发给你,这钱你拿去修院子,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合情合理!” “至於药膳饭店,更好办!” “村里可以以陈家洼生產队集体的名义,对你那个饭店进行投资!” “就从你个人的股份里,划出一部分算作村里的集体財產,到时候分红也是归集体。” “这样,你投入饭店的钱,就可以说是村里投资的,资金来源清清楚楚!” “就是……这样你得牺牲一部分你自己的利益,委屈你了。” 陈长川听完,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康叔,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我一点不委屈,钱这东西,够用就行。” 陈长川是真不在意,这年头有钱是真的没地方花,而且还容易被人举报。 他顿了顿,笑道:“而且您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个人不好出面,或者资金来路需要解释的事,大可以借用村里的名义,走集体的帐,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 陈德康见陈长川如此通情达理,毫不计较个人得失,心里更是高看了这个侄子一眼。 “成!那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开个大队会议,其实就是跟几个干部通个气,统一一下口径。” 很快,大队的几个干部被叫到了大队部。 除了陈远河这个书记,其他人也都是其他几房的核心成员。 当陈德康把情况和处理方案一说,所有人都纷纷表示赞同。 第376章 我不同意! 都是自家人,肉烂在锅里,既能帮陈长川解决隱患,又能给集体增加点资產,还能堵住外人的嘴,一举多得,自然没人反对。 於是,这笔五千八百元的巨款,就在这个小范围的会议上,被顺利地“过了明路”。 大队会计很快就把帐做了出来,陈长川个人提前支取了一部分作为预支款用於修缮院子。 另一部分则作为陈家洼生產队对药膳饭店的“集体投资”,帐目清晰,合法合规,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大队会议结束后,妇女主任赵秀英回到了家。 她男人,陈家二房的当家人陈远森正坐在堂屋门口抽著旱菸,见她回来,隨口问了句: “开会啥事?” 赵秀英也没隱瞒,一边倒水一边说: “是大川儿那孩子的事,他上次打的那批野猪,卖给教育部了,卖了五千八百块钱。” “噗——咳咳咳……” 陈远森直接被烟呛到了,震惊地看著自己老伴。 “多少?五千八?!” 这声惊呼把家里其他人都引了过来。 他们家大儿子陈德厚和媳妇正在收拾农具,二儿子陈德富和他媳妇王彩凤刚从自留地回来,小儿子陈德良正抱著一本书在院子里看。 听到这个数字,全家人都惊呆了,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二媳妇王彩凤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闪烁著难以置信和极度兴奋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扯了把自己男人陈德富的袖子,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地说: “他爹!五千八!我的老天爷……这……这等到年底,咱家能分多少啊?”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计算家里能占多少工分,能分到多少钱,盘算著能给娘家扯多少布、买多少肉了。 就在这时,陈赵氏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钱呢,大队开会定了,一部分按最高工分分给大川儿,算是他打了那么多野猪的奖励。” “另一部分,大队准备以集体的名义投资到大川儿在城里那个药膳饭店里,算是村里的股份。” “什么?!” 王彩凤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脱口而出: “凭什么啊!那野猪是山里的,是集体財產!” “卖了钱就该是大家的,凭什么他陈长川一个人拿大头?” “还投资什么饭店?那钱不就等於打水漂了吗?我不同意!”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气氛顿时一变。 赵秀英把碗“咚”地一声放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彩凤: “老二媳妇!你再说一遍?” 王彩凤被婆婆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怵,但想到那笔巨款,还是硬著头皮嘟囔: “我……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集体的东西……” “集体的东西?” 赵秀英声音不高,却带著十足的威严: “没有大川儿冒著生命危险钻进深山老林,没有他一个人一桿枪把野猪群堵在山谷里,没有他找来的销路,能有这笔钱?” “那些野猪一旦下了山还不知道怎么霍霍村里呢!还轮得到你在这里盘算能分多少?” 她站起身,指著王彩凤:“你平时拿点家里的鸡蛋、棒子麵偷偷补贴你娘家,我不是不知道!” “念在你也为老陈家生了两个孙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跟你计较!” “但这是大队集体决定的事情,关乎的是咱们整个陈家洼的利益!” “你居然还敢在这里打自己的小算盘?你眼里还有没有陈家洼?有没有这个家?!” 王彩凤被婆婆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说得满脸通红,尤其是当眾被点破补贴娘家的事,更是让她又羞又恼。 她没想到一向还算和蔼的婆婆,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如此严厉地斥责自己,顿时委屈得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她带著哭腔喊了一句,一跺脚,转身就冲回了自己屋里,还把门摔得砰响。 赵秀英余怒未消,又瞪向一旁缩著脖子不敢说话的二儿子陈德富: “还有你!陈德富!看看你把你媳妇惯成什么样子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再不管教,以后指不定给家里惹出什么祸事来!” 陈德富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喏喏称是。 老大陈德厚和媳妇在一旁也不敢吱声。 陈远森吧嗒吧嗒地抽著烟,半晌才嘆了口气: “你们娘说的在理!大川儿这孩子,不单单为族里,也为村里都是做了大贡献的。” “更何况咱们老陈家能走到今天靠的都是团结一心,守望互助!” “这事,既然大队已经定下来了,就按大队的意思办,谁都不准给我乱说话!” 屋子里,王彩凤听著外面婆婆毫不留情的训斥,以及自己男人那唯唯诺诺的应和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羞又气,堵得厉害。 她自从嫁到陈家洼来,虽然吃的算不上多好,但比起她娘家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兄弟姐妹挤一炕的光景,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而且婆婆是妇女主任,在村里有威望脾气又好,从来没有想过给她立规矩! 男人陈德富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对她知冷知热,很是照顾! 她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在婆家站稳了脚跟。 这日子一舒心,时间一长,她几乎忘了在娘家时那种谨小慎微、看人眼色的日子,性子也渐渐变得骄纵起来,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仗著自己生了两个儿子的她心气越发高涨,自从嫁过来什么时候受过今天这样的气?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外人! 为了那个陈长川,婆婆竟然破天荒头一次这么严厉地骂她,而自己的男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股邪火在她心里越烧越旺,委屈、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 她猛地站起身,打开柜子,胡乱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打了个包袱,挎在胳膊上就衝出了屋子。 院子里,一家人还在因为刚才的衝突气氛凝重,看到王彩凤挎著个包袱出来,都愣了一下。 陈德富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她: “彩凤!你这是干啥?” 第377章 激动的王家人 “你別管我!” 王彩凤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带著哭腔: “这家里容不下我,我回娘家去!” 说著,她就要去拉站在一旁懵懂的大儿子,又弯腰想去抱坐在小凳子上的小儿子。 赵秀英见状,气得一拍桌子,怒喝道: “王彩凤!你想走可以,把我孙子放下!爱上哪儿上哪儿,我们老陈家的种不能跟你走!” 她转头对老大陈德厚两口子和老二陈德富命令道: “老大,老二!把孩子抱回来!” 陈德厚媳妇反应快,赶紧上前把大侄子搂到自己身边。 陈德富虽然心疼媳妇,但更不敢违逆盛怒中的母亲,也连忙从王彩凤手里把哇哇大哭的小儿子抱了回来,嘴里还不住地哄著王彩凤: “彩凤,你別闹了,快给娘认个错……” 一直沉默抽著旱菸的陈远河,这时重重磕了磕菸袋锅子,沉声发话: “让她走!” 这三个字,如同三根冰冷的钉子,砸在王彩凤心上。 她看著被抱走的孩子,看著一脸决绝的公婆,看著只会和稀泥的男人,所有的委屈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好!好!我走!” 她眼泪决堤般涌出,狠狠地瞪了屋里眾人一眼,尤其是那个“罪魁祸首”的婆婆,然后不管不顾地,一头衝出了院子。 王彩凤憋著一肚子委屈和火气,凭著股劲儿,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路,终於在快到晌午的时候回到了位於王辛庄的娘家。 七拐八弯的来到了一个土坯墙裂了几道大口子的院子,院门歪斜著。 几个面黄肌瘦、穿著打满补丁几乎衣不蔽体的小丫头,正挽著袖子在冰冷的院子里哆哆嗦嗦地搓洗著一大盆看不出顏色的衣物,小手冻得通红。 而一个七八岁的胖小子,则穿著厚实的新棉袄,坐在门槛上咔吧咔吧地啃著一个生地瓜,看得那几个洗衣服的丫头直咽口水。 王彩凤她娘,一个乾瘦精明的老太太,正坐在屋门口纳鞋底。 抬眼看到王彩凤进来,先是脸上习惯性地一喜,隨即又耷拉下眼皮,嘟囔道: “凤儿?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也不说吃了晌午饭再回,这平白又多一张嘴……” 她嘴上埋怨著,眼睛却瞄到了王彩凤胳膊上挎著的包袱,立刻放下鞋底,几步上前,几乎是抢一般把包袱夺了过去,嘴里说著: “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 手上却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检查。 当她发现包袱里只是几件半新不旧的换洗衣服,连块点心渣子、半斤粮食都没有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恼怒。 她把包袱往地上一扔,指著王彩凤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个死丫头!空著俩爪子就回娘家?” “你是回来蹭饭的还是咋的?老娘白养你这么大了?” “嫁了人也不知道帮衬帮衬娘家,回娘家就一毛不拔?” “你也不看看你几个侄子,都快饿脱相了!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娘家?!” 王彩凤本就满腹委屈,听到这话,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可是在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才跑回来的!哪里还顾得上带东西!” “再说了,这几年我少往家里拿东西了吗?鸡蛋、粮食、布头……哪次回来空过手?” “就这一次没带,你就这么骂我……” 她一边哭,一边把在婆家发生的事情,婆婆如何为了外人骂她,男人如何不帮她,她如何赌气跑回来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然而,她娘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她在婆家受的“委屈”上。 当听到“五千八百块钱”这个数字时,她娘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多少?!五千八?!” 王彩凤她娘声音尖利地打断她的哭诉,脸上瞬间换了副表情,也顾不上骂她了,一把將她按坐在凳子上。 “凤儿!你等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衝出院子,跑出去喊人去了。 没过多久,她就带著王彩凤她爹和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嫁在本村的姐姐,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她娘就把院门閂上,一家人立刻把王彩凤围在中间。 “凤儿!你快仔细说说,那五千八是怎么回事?” 她爹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她。 “姐!是真的五千八百块?现钱?”她大弟激动地搓著手。 “姐,你婆家得了这么大笔钱,就没说分你点?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二弟嚷嚷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听明白还是耳朵里只听到了“五千八百块钱”,竟然以为这钱是王彩凤婆家的。 她姐姐也在一旁帮腔:“彩凤,这钱你得爭啊!可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家人七嘴八舌,全是围绕著那五千八百块钱,语气激动,面目贪婪。 没有一个人问问她在婆家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没有一个人关心她一路跑回来累不累,饿不饿,甚至没人给她倒碗热水。 王彩凤被她娘和兄弟们的反应弄懵了,抽噎著说: “是……是真的,就是前些天,我婆家那个侄子打的野猪卖的……” “可……可那钱,婆婆说什么大队里要奖励给他,还要投资什么饭店,不准备分……” “放他娘的屁!” 王彩凤她爹猛地一跺脚,唾沫星子横飞: “山里的野猪那就是大家的!凭什么他一个人拿钱?还投资?骗鬼呢!肯定是想独吞!” “就是!姐!这么大笔钱,你就让他们这么糊弄过去了?” 她大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得回去闹啊!这钱必须有你一份!” “不,得有我们王家一份!你嫁过去了,你的就是娘家的!” “对!必须分钱!” 她娘眼睛放光,脑子里飞快地算计著: “凤儿,你可不能怂!这钱必须要回来!” “咱家这么多口子人挤这么几间破房子,早就不够住了,把钱要回来,咱家就有钱盖大瓦房了!” 第378章 討要公道 王彩凤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脑子有些乱: “可是,可是......爹,娘,你们搞错了,这钱是陈家洼的,又不是我婆婆家的,就算要分也是整个陈家洼分!” “更何况,我婆婆家又没分家,这钱就算真要分,能到我手里的也不会太多啊!” 王彩凤是真没想到娘家人居然这么贪心,她原本只打算年底分钱的时候多分一些,她能拿个二三十块钱回娘家就很有面子了! 却没想到,娘家人竟然还想盖大瓦房?那得多少钱? 听到王彩凤这么一说,刚才还群情激奋的王家人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气。 “搞了半天是大队的钱啊……” “我就说嘛,谁家能一下子挣五千多……” “白高兴一场!” “......” 王彩凤她娘更是气得够呛,使劲用手指戳著王彩凤的脑门,骂骂咧咧道: “你个死丫头!话都说不清楚!害得你爹你娘你兄弟白激动一场!” “我还以为是你婆婆家得了横財呢!结果是大队的!” 王彩凤捂著被戳痛的额头,委屈得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娘!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跑出去叫人了,回来你们就七嘴八舌地问钱的事儿,哪有我插嘴的份儿啊!” “再说了,你们也不想想,普通庄户人家,上哪儿挣五千多块去?”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王彩凤她爹烦躁地挥挥手,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浑浊的眼睛里却还在闪烁著不甘心的光芒。 突然,王彩凤她娘一拍大腿,又嚷嚷起来: “不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这钱是大队的不假,可也有咱凤儿一份吧?” “她也是陈家洼的社员!凭什么不问问她的意见就拿去投资什么破饭店?我坚决不同意!” “再说了,凤儿在婆家受了这么大委屈跑回来,他们老陈家必须得给个说法!” “必须补偿!明天,不,就今天下午!咱们全家都去陈家洼,找他们说道说道!” 她这胡搅蛮缠的话,倒是让王彩凤她爹眼睛一亮。 他磕了磕菸袋锅子,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你娘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投资饭店……听著是挺玄乎。” “不过,既然大队非要这么干,那凤儿作为陈家洼的一员,是不是也算占著一份了?” “那这饭店,总不能全是他们老陈家的人说了算吧?” 他扫了一眼两个瞬间竖起耳朵的儿子,继续说道: “咱们也不要他们现钱,就让陈家洼安排一个饭店里的正式工作!” “必须是吃商品粮的那种!这要求不过分吧?” “凤儿受了委屈,给个小舅子安排个工作当补偿,天经地义!” “他们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去公社闹,公社不管就去县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不信他们敢跟我们死磕!” “爹!您这主意高啊!” 王彩凤大弟立刻兴奋地跳起来。 “对对对!要个工作!我要进城当城里人!” 王彩凤二弟也激动地搓著手,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已经开始了无形的较量,都在盘算著怎么把这个工作名额搞到自己手里。 就连王彩凤的姐姐眼中都闪烁著异样的光芒,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彩凤她爹一句话,顿时就像是给眾人打开了新思路,王家人的热情又被点燃了,开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对!不仅要工作,凤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必须让他们给个说法!” “让他们赔十斤,不,二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年底饭店的分红,凤儿必须自己攥在手里,一分都不能交给她婆婆!” “到时候去了陈家洼,咱们就把事情闹大点,让全村人都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媳妇的!看他们怕不怕丟人!” “......” 在贪婪的驱使下,他们自动忽略了王彩凤只是陈家洼的媳妇,在陈家洼並没有多高的地位,一心只想著怎么从中榨取好处。 简单对付了一口晌午饭,王家人便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朝著陈家洼走去,准备上演一出“討要公道”的闹剧。 早有在村口玩耍的半大孩子看到这伙面色不善的外村人,机灵地跑回村里报信。 等王家人走到陈远森家院门外时,听到消息的陈远森、赵秀英,以及被叫回来的陈德富和老大陈德厚,已经站在了门口。 周围还聚拢了一些闻讯赶来的村民,对著王家人指指点点。 “亲家,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陈远森率先开口,语气沉稳,目光扫过王家人,最后落在低著头的王彩凤身上,眉头微皱。 王彩凤她娘立刻戏精附体,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哎呀我苦命的闺女啊!在你们老陈家当牛做马,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没想到就这么被你们欺负得跑回娘家了啊!你们老陈家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今天就撞死在你家门口!” 陈德富闻言顿时急了,想上前说什么,却被赵秀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赵秀英冷笑一声,根本不吃这套: “亲家母,你闺女为什么跑回去,你心里没数吗?” “她在我们陈家,是缺她吃了还是少她穿了?” “她自己不懂事,敢胡乱掺和大队决定的事,还胡搅蛮缠,我说她两句还说不得了?” “你这当娘的不好好管教,还跟著一起来闹,像什么样子!” 王彩凤她爹见状,知道撒泼没用,上前一步,摆出“讲道理”的架势: “亲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凤儿有错,你们管教我们没话说。” “但一码归一码,听说你们大队要把卖野猪的钱投资什么饭店?” “是有这么回事,我们大队开会决定的。” 陈远森沉声道。 “那这饭店,是不是也有我们家凤儿一份?” 王彩凤她爹盯著陈远森:“凤儿是陈家洼的社员吧?这投资是不是用了集体的钱?” 陈远森紧皱著眉头:“这是我们陈家洼的事,而且还是大队干部集体决定的......” 第379章 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 不等陈远森说完,王彩凤她爹就打断他: “我们不管你们决定不决定的!我们就认一个理,用了集体的钱,就得给社员好处!” “凤儿在你们家受了委屈,这事你们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这样,你们在那个饭店,给我们家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必须是吃商品粮、领工资的那种!”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凤儿我们也会好生劝她跟德富回去好好过日子!” “要不然......” 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陈家洼村民顿时譁然! “好傢伙!真敢开口啊!” “一个正式工名额?他们怎么不去抢!” “就是,王彩凤胡闹还有理了?还威胁上了?” “......” 赵秀英直接被气笑了:“王老栓,你做梦还没醒吧?” “饭店是教育部和我们大队合营的,招工用人那是有规章制度的! 你以为是村里生產队派工呢?你说要名额就要名额?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要不然,要不然怎么样?你还准备拦著老二家的不让她回来不成?” 王彩凤她娘见要求被拒,又开始撒泼打滚: “不给工作就別想让我闺女回去!你们老陈家欺负人!大家快来看看啊……” 王彩凤的两个弟弟也擼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嚷嚷著: “欺负我姐姐,真当我们老王家没人?你们要是不答应今天这事就没完!” 面对王家人的撒泼威胁,赵秀英双手抱胸,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老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陈家洼,不是你们王辛庄能撒野的地方!” “想动手?可以啊,试试看你们今天能不能竖著走出这个村口!” 她话音一落,周围早就义愤填膺的陈家洼青壮年们立刻上前一步,一个个擼起袖子,眼神不善地盯著王家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家两个弟弟,顿时嚇得缩了缩脖子,躲到了他们爹娘身后。 陈德富夹在中间,看著撒泼的岳母、蛮横的舅哥,又看看强势的爹娘和愤怒的族人,急得满头大汗。 他想去拉王彩凤,却被她躲开,只能徒劳地跺脚: “別闹了!都別闹了!” 王彩凤则自始至终低著头一言不发,任由家里人胡闹,心里甚至隱约產生了一丝快感! 闹吧,使劲把事情闹大,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 王老栓见硬的不行,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叫囂道: “好啊!你们陈家洼仗著人多欺负我们外姓人是吧?” “行!我不跟你们动手!我去公社告状!我去县里举报!” “就说你们陈家洼贪了我闺女该得的钱,还威胁我们老百姓!我看公社管不管!” 这无赖的说法彻底激怒了陈家洼的人。 “放你娘的狗屁!” “还敢去告状?先揍一顿再说!” “太不要脸了!” “......”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声大喝从人群外传来: “都住手!干什么呢!” 只见生產队长陈德康带著两个民兵分开了人群,走了进来。 他本来在地里干活,听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 看到陈德康来了,刚才被嚇得浑身发抖的王家人瞬间腰杆又直了起来。 王彩凤她娘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对著陈德康的就哭嚎了起来: “陈大队长!你来得正好!你可得给我们老王家做主啊!” “你们老陈家欺负我闺女,还想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陈德康根本懒得搭理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他目光直接越过她,看向脸色铁青的陈远河,语气恭敬地问道: “森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远河还没开口,王老栓就抢著上前,又把他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什么他闺女是社员应该占股,什么他闺女受了委屈必须补偿,最后强硬地要求: “陈大队长,我们也不要別的,就在你们那个饭店,给我儿子安排一个正式工的名额!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不然,我们今天就去找公社领导评评理!” 听完王老栓这顛倒黑白、狮子大开口的话,陈德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之前只听报信的孩子说王家人来闹事,却没想到这家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竟然敢借著由头,直接索要一个珍贵的正式工名额? 这简直是把陈家洼,把他这个大队长当冤大头糊弄! “王老栓,你要去公社告状?现在就去!我让大队会计把所有的帐本都给你带上,让你去告个明白!” 陈德康的声音陡然转厉:“不过我得提醒你,诬告陷害,破坏集体財產名誉,是要坐牢的!” “你们今天无缘无故闯到我们生產队来闹事,干扰生產秩序,光是这条,就够你们一家人进去蹲几天的了!” 王老栓见陈德康丝毫不讲情面,反而要让他们一家子去蹲局子,心里顿时又急又怒。 他猛地衝到陈德康的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德康脸上,唾沫星子横飞地吼道: “陈德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按著桂英那边论,你得喊我一声二舅!你就这么帮著外人欺负你舅?!” 他这话音未落,周围就响起一片嗤笑声。 不等陈德康开口,站在一旁的陈远森就冷笑道: “王老栓!少在这儿乱攀亲戚!” “论亲戚?我和德康都是一个老祖宗下来的,我是二房他是八房,正儿八经的族亲!” “你一个外姓人,跟桂英还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你算哪门子的舅?也配在陈家洼摆长辈的谱?!” 这话如同响亮的耳光,抽得王老栓眼前发黑。 陈德康更是眼神冰冷,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老栓,別说桂英跟你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就算你是我亲二舅,敢来陈家洼敲诈勒索、破坏生產,我照样捆你!” “我是陈家洼的大队长,於公於私都应该照顾我们陈家洼的利益,而不是你这种混帐亲戚!” 第380章 捆起来 “好!好你个陈德康!你连长辈都不敬,你六亲不认!” 王老栓彻底撕破脸,跳著脚大骂: “你不得好死!你……” 一边骂,王老栓还挥舞著胳膊想著上扇陈德康,却被陈德康一脚踹翻在地,捂著肚子不停的哀嚎起来。 “捆起来!” 陈德康根本不跟他客气,直接厉声下令。 他身后村民早就按捺不住,闻令立刻如猛虎般扑了上去。 王老栓的两个儿子还想反抗,可这些常年干农活的村民个个膀大腰圆,两人对付一个,扭胳膊、別腿、压脖子,乾净利落就把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那两个民兵则专门对付还在嘶吼挣扎的王老栓,直接把他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德康哥!德康哥!给我个面子!” 陈德富嚇得脸色惨白,衝上来想拦,却被一个村民死死拉住。 “富哥你別犯糊涂!” 陈德富看著被按在地上的老丈人和小舅子,又看看满脸是泪瑟瑟发抖的媳妇,急得直跺脚,衝著陈德康哀求: “德康哥,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们这回吧!我求求你们了!” “你的面子?” 赵秀英一把將儿子拽回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他们今天敢来要工作,明天就敢来要房子!” “今天不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断了他们的念想,咱们家永无寧日!”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王老栓的小儿子突然狠狠咬了一个村民的手一口。 那个村民吃痛鬆劲,他竟然挣脱开来,红著眼从地上摸起来一块石头,疯子似的朝著陈德康冲了过去: “你敢动我爹,我跟你拼了!” “找死!” “保护大队长!” “揍他丫的!” “......” 周围七八个青壮村民见状,不用吩咐就一拥而上,瞬间就把那小子重新按倒在地,石头被一脚踢飞。 这下彻底激怒了所有陈家洼的人。 “还敢反抗!” “捆结实点!” “把他们嘴都堵上!” “......” 在群情激愤中,王老栓父子三人被五花大绑,像扔死狗一样丟上了地上,嘴里塞满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王彩凤和她娘还有姐姐早就嚇瘫在地,尿湿了裤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陈德康面色冷硬,对瘫软在地的王彩凤娘仨看都没看一眼,对著人群一挥手: “来一些人,赶辆驴车来,跟我去王辛庄!找他们大队长要个说法!” 赵秀英恨铁不成钢的使劲拍了面如死灰的陈德富一下: “愣著干嘛,跟上去啊,这是你媳妇惹出来的事,你这个当男人的不得跟著?” 驴车吱呀作响地启动,一群人把王家眾人扔到了驴车上,浩浩荡荡的朝著王辛庄而去。 一群人很快就来到了邻近的王辛庄村口。 王辛庄和陈家洼距离不远,田地都挨著,村里不少人家互相通婚,关係一向还算融洽。 正在村口大树下閒聊的几个王辛庄村民,看到陈家洼来了这么一队人,先是热情地打招呼: “哎哟,陈大队长?怎么有空来我们村了?” “东子哥,你们这是……” 可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发现陈家洼的人个个面色阴沉,完全没有往常的和气。 再仔细一看,驴车上竟然捆著三个人,嘴里还塞著破布,定睛一瞧,不是村里有名的无赖王老栓和他那两个游手好閒的儿子是谁? 这下,王辛庄的村民都愣住了,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这……这是咋回事?” “王老栓怎么被捆了?还惊动了陈大队长亲自押过来?” “他们家又干啥缺德事了?” “......” 王老栓一家在王辛庄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在村里人缘极差。 此刻看到他们被捆,非但没人同情,反而纷纷好奇他们到底怎么把一向好说话的陈家洼给得罪狠了。 有几个跟陈家洼来的人相熟的王辛庄村民,更是偷偷拉著熟人到一边低声打听情况。 在眾人探究、疑惑,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陈德康一行人径直来到了王辛庄大队部。 早有腿脚快的半大孩子跑去报了信,王辛庄的大队长王满仓急匆匆地从地里赶了回来。 王满仓是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汉子,长了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他刚到大队部门口,就看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狼狈不堪的王老栓父子,以及面色铁青的陈德康和一群怒气未消的陈家洼村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不用猜都知道,准是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堂叔又闹出了什么丟人现眼的事,还把邻村的人给得罪了! “德康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动上绳子了?” 王满仓强压著火气,上前问道,语气带著歉意和疑惑。 陈德康也不绕弯子,当著围拢过来的眾多王辛庄村民的面,大声地將王老栓一家如何跑到陈家洼,如何借著王彩凤由头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如何狮子大开口索要饭店正式工名额,最后甚至还要举报告状的经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王满仓的脸色就黑一分,周围王辛庄村民的脸色就羞愧一分。 等到陈德康说完,现场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王辛庄村民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议论: “太不要脸了!” “竟然跑到別人村里去敲诈?还想要正式工?他怎么不去抢!” “真的是豁出去不要脸了,竟然还要去举报!” “咱们王辛庄的脸都被他们一家丟尽了!” “......” 王满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抽了几个耳光。 他猛地转身,指著被捆著、此刻也耷拉著脑袋不敢看人的王老栓,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道: “王老栓!你个丟人现眼的东西!我们老王家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你自己好吃懒做就算了,还敢跑到陈家洼去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 “你……你让我们王辛庄以后在十里八乡怎么抬头做人?!” 第381章 王满仓的態度 他转回身,对著陈德康和陈家洼的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德康兄弟,陈家洼的各位乡亲,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是我王满仓管教不严,让我们村出了这么一窝子祸害,惊扰了大家!” “我代表王辛庄,向你们赔罪!” 见王满仓態度如此诚恳,主动揽责赔罪,陈德康和身后一眾陈家洼村民胸中的怒气顿时消解了大半。 陈德康之所以不直接把王老栓父子扭送公社,而是带来王辛庄,正是考虑到两村毗邻,关係素来和睦。 而且两个村子互有婚嫁,不少人家还沾亲带故,王满仓这个大队长为人也还算正派公道。 他不想因为王老栓这一家无赖,彻底坏了两个村子的情分。 此刻见王满仓给出了態度,陈德康便顺势下了台阶。 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警告: “满仓队长,既然你这么说了,这次我们陈家洼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深究。” “人,我们交还给你王辛庄自行管教,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他们以后再敢踏进我们陈家洼地界捣乱,就別怪我陈德康不讲情面,直接捆了送公社,按破坏生產、敲诈勒索论处!” “一定!一定!德康兄弟你放心,我保证管教好他们,不让他们再出去惹事!” 王满仓连连点头,心里也鬆了口气,知道陈德康这是给了自己和王辛庄天大的面子。 为了给陈家洼眾人一个交代,也为了肃清自己村里的风气,王满仓当即对身边的人吩咐: “去!把王老栓他们押到晒穀场去!” “今天咱们就当眾开个会,好好批判一下这种歪风邪气!” 村民们上前,刚把王老栓和他两个儿子身上的绳子解开,嘴里的破布掏出来,王老栓就像是缓过气来的癩蛤蟆,猛地跳了起来。 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觉得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有了倚仗,指著王满仓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王满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是不是王家人?” “竟然帮著外姓人欺负你堂叔!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家法!” “王家的人都看看啊!大队长帮著外人欺负自己族亲啊!” “咱们老王家的人不能这么怂,得给我出头啊!” “陈家洼的人太欺负人了,都骑到咱们老王家人头上拉屎撒尿了,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 他声嘶力竭地叫嚷著,试图煽动围观的王姓族人同仇敌愾,对付陈家洼的人。 然而,他这番表演,在王辛庄村民看来,简直如同跳樑小丑。 大家非但没有被他煽动,反而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厌恶和嫌弃,纷纷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离他远点,生怕被他的蠢气沾染上。 他在村里早就臭名昭著,谁会为了他去得罪陈家洼和自家大队长? 王满仓被王老栓这番胡搅蛮缠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感觉最后一点脸面都被这个堂叔给丟尽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运足了力气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了下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老栓脸上,直接把他打得趔趄著摔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给我闭嘴!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 王满仓怒不可遏地吼道。 王老栓的两个儿子看到暴怒的王满仓,嚇得像鵪鶉一样缩起了脖子,连上去扶自己爹都不敢,那一巴掌全当没看见。 也不怪他们怂,王满仓可是退伍回来的,揍他们跟玩儿似的,前几年他们胡作非为的时候可没少挨揍! “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三个丟人现眼的东西,都给我拉到晒穀场去!” 王满仓对著村民怒吼道。 “满仓队长!” 陈德康在一旁適时提醒道: “闹事的可不止他们爷仨,他们家的三个娘们也有份!” 王满仓这才注意到,跟著陈家洼队伍来的,还有王老栓的媳妇和两个女儿,她们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嚇得瑟瑟发抖。 王满仓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他太清楚了,王老栓一家这副无赖德行,起码有一半是这婆娘言传身教、煽风点火的结果。 “妇女主任呢?” 王满仓大手一挥,对著人群喊道: “过来几个人!把王家这婆娘和两个闺女也拉到晒穀场去!一个都別落下!” “今天就让全村老少爷们都看看,不学好、走歪路是什么下场!” 人群中几个膀大腰圆的妇女立刻应声而出,上前就去拉扯王家母女三人。 陈德富见状,下意识地就想上前阻拦,毕竟那是他媳妇还有岳母和大姨子。 “你给我站住!” 赵秀英死死攥住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低声厉喝: “你还嫌不够丟人吗?今天你要是敢拦著,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陈德富被母亲眼中的决绝嚇住了,看著被连推带搡带走的岳母一家,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终究没敢再动弹一步。 王满仓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治王老栓一家,杀鸡儆猴。 他不仅让人把王老栓一家押到了晒穀场,还立刻派人去请了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王氏族老前来。 晒穀场上,几乎全村的人都围了过来。 王满仓站在碾盘上,当著全村人的面,將王老栓一家如何跑到陈家洼敲诈勒索、败坏王辛庄名声的丑事大声宣布了一遍,引得台下群情激愤,唾骂声不绝。 “静一静!” 王满仓抬手压下议论,高声宣布:“王老栓一家人,行为恶劣,严重破坏了我们王辛庄的声誉和与邻村的和气!” “经大队干部和族老商议,决定如下:” “第一,扣除王老栓一家三个月的工分!今年年底分红,除了粮食其他的一律没有资格分!” “第二!” 他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王老栓父子: “为正族规,明日巳时,开祠堂!请家法,惩戒王老栓及其二子!” 几位鬚髮皆白的族老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382章 你问这个干啥? 王老栓和他两个儿子一听,顿时嚇得瘫软在地,连连求饶,但此刻根本没有人同情他们。 见王辛庄不仅没有息事寧人,反而如此雷厉风行,直接开大会从严处置,陈德康和一同前来的陈家洼眾人心中那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尊重的满意。 王满仓此举,既清理了门户,也最大限度地维护了两个村子之间的和睦。 批斗大会结束后,王满仓热情地挽留陈德康等人吃了饭再走,被陈德康婉言谢绝了: “满仓队长,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村里还有一堆事,就不多打扰了。” “看到你们王辛庄能如此公正处理,我们也就放心了。” 就在陈家洼眾人准备离开时,赵秀英走到了一直低著头、如同隱形人般的王彩凤面前,语气平静的说道: “彩凤你既然跟著回了娘家,就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吧。”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往后这日子,你到底想怎么过?” “是想回来跟德富、跟你两个儿子安安生生过日子,还是想继续跟你娘家这么搅和下去,由著你自己的性子胡闹!” 她顿了顿,看著脸色煞白的王彩凤,最后说道: “等你想明白了,让德富来接你。” “要是想不明白,或者还存著別的心思,那……我们老陈家,也不强求!” 说完,赵秀英不再看她,转身跟著陈家人离开了晒穀场。 陈德富脸色难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王老栓一家子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瘫在地上,看著陈家洼眾人离去的背影,眼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今天他们不仅丟尽了脸面,还要承受工分被扣、祠堂受罚的严重后果,这一切都被他们算在了陈家的头上。 可是,当著王满仓、族老和全村人的面,他们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只能把无尽的怨恨死死憋在心里,眼睁睁看著“罪魁祸首”们离去的背影。 日头彻底沉下了西山,晒穀场上最后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摇著头散了,只剩下王老栓一家还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打破寂静。 王彩凤她娘猛地跳起来,乾瘦的手掌狠狠扇在女儿脸上,留下五道红印。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 老太婆扯著嗓子尖叫家起来,唾沫星子喷了王彩凤一脸: “要不是你个赔钱货,我们能被开大会批斗?工分能被扣光?老王家祖宗八辈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她大弟捂著被绳子勒出血痕的手腕,阴阳怪气接话道: “就是!姐你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 “要是你在陈家能当家做主,今天我们至於丟这么大的脸吗!” “你那个男人更是个窝囊废,从头到尾连个屁都不敢放,眼睁睁的看著我们受欺负!” “现在倒好,年底喝西北风去吧!” 王彩凤二弟直接朝地上啐了一口: “废物,嫁了个男人也是废物,这下可倒好,全完了,咱家彻底成了笑话!” 王老栓挣扎著爬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彩凤: “你还愣著干啥?赶紧滚回陈家洼去!给赵秀英磕头认错!求他们让你回去!” “等到年底分工钱,你要是拿回来的东西弥补不了今天的损失,我打断你的腿!” 王彩凤捂著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声音发抖:“爹,娘,当初是你们要去爭去闹的!现在出了事,全怪我头上?” “今天都闹成这样了,我还怎么往回拿东西?” “再说了,我这几年往家拿的粮食、鸡蛋、布票还少吗?” “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 “那点东西顶个屁用!” 她娘叉著腰骂道:“够给家里起新房还是添置大件的?”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当初就该把你扔尿桶里淹死!”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別忘了今天家里是为了给你討说法才闹成这样的!” “就算你回去磕头磕到死,也得把东西给老娘带回来!” 看著爹娘和弟弟们互相搀扶著往家走,没人回头看她一眼,王彩凤只感觉浑身发冷。 这时她大姐王彩霞犹豫著走过来,嘆了口气: “先跟我回去吧,总不能睡野地里。” 王彩霞家就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比老王家更破败。 王彩霞刚把灶膛点燃,木门就被“哐当”撞开,满身酒气的胡达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看到缩在炕角的王彩凤,他打了个酒嗝:“咦?彩凤咋在这儿?” 等两姐妹断断续续说完白天的事,胡达突然酒醒了大半。 他一把抓住王彩凤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你刚才说……陈家洼奖励了那个打野猪的小子不少钱?” 王彩凤被他攥得生疼,怯生生道: “我婆婆开会回来说的,卖野猪的钱一部分奖励给陈长川了,就是打野猪的那个……” “真是奖励给他个人了?”胡达呼吸急促地確认道。 “我婆婆说是给他了,而且还不用等到年底,提前预支的……” 胡达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五千八!五千八!” 胡达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五千八! 就算陈家洼大队只拿出十分之一奖励那个小子,那也是五百八十块! 在这个壮劳力一天挣不到一块钱的年头,这就是一笔让无数人眼红的巨款! 胡达最近的日子並不好过,之前他在公社看场子的那个黑市,前几天被县里派人连锅端了,老大龙哥也被抓了进去。 他和几个看场子的混混顿时没了活计,正愁著从哪儿找財路呢。 王彩凤带来的这个消息,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个村里的泥腿子,走了狗屎运打了些野猪,居然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財? 这不就是老天爷把肥肉送到他嘴边吗? 他猛地凑近王彩凤,浑浊的酒气喷在她脸上,急切地追问: “快说!那个叫陈长川的小子,多大年纪?住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王彩凤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得往后缩了缩,心里隱隱觉得不安: “你……你问这个干啥?” 第383章 逼王彩凤带路 “干啥?” 胡达眼珠一转,换上一副同仇敌愾的嘴脸: “妹子,你傻啊!今天这事,追根究底,不就是因为那小子才闹起来的吗?他就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他,你能被你婆婆骂?你爹你兄弟能挨打受罚?哥这是在帮你出气!” “等哥带人把他抢了,拿回来钱分你一些!你的气不就顺了?” 王彩凤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什么帮她出气,胡达这明摆著是要去抢劫! 不过......他说的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陈长川那小子凭什么能分那么一大笔钱? 那些野猪还不是村里人扛下山的?自家男人也出了不小的力呢! 见王彩凤还在犹豫,胡达脸色骤然阴沉,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威胁道: “王彩凤,你別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不老老实实说清楚,信不信我明天就找几个道上的兄弟,把你绑了卖到北山沟里去!” “那边有的是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就喜欢你这种能生养的!让你天天在黑窑洞里给他们生娃,到死都別想出来!” 王彩霞拍了一下胡达:“当家的你干嘛,別嚇唬我妹妹!” 然后她转过头来在一旁帮腔,拉著妹妹的胳膊劝道: “凤儿,你就听你姐夫的吧!” “老陈家那样对你,你还护著他们干啥?” “要不是那个小子搞出来这么一出,你能被你婆婆骂?” “再说了,你姐夫要是得了钱,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你拿点钱回去给爹娘,他们肯定就不怪你了!总比你现在两头不是人强啊!” 一个威逼,一个利诱,王彩凤本来脑子就不太清醒,又被白天的变故和眼前胡达的威胁搅得心神大乱。 想到爹娘的刻薄,兄弟的埋怨,以及胡达描述的可怕下场,她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嘴唇哆嗦著,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他…他叫陈长川,今年好像才十五……” “住在陈家洼最后头的那个院子里……” “家里就一个太爷爷,一个爷爷一个奶奶,还有个傻了吧唧的二叔……” “他…他好像经常往城里跑,经常不在家,不过他今天回来送钱,肯定还没走……” 胡达仔细听著,当听到陈长川只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家里只有三个老人和一个傻子时,他激动得差点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半大孩子,几个老弱病残,守著几百块钱?这不就是等於给他送钱吗? “好!太好了!” 胡达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理会瘫软在炕上掉眼泪的王彩凤,对王彩霞丟下一句“看好她”,便急匆匆地转身,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家门,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中。 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胡达带著五六个黑影悄悄摸回了王辛庄。 这几个人走路刻意放轻脚步,跟著胡达钻进胡达家低矮的土坯房,狭小的屋子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嫂子!” 几人进了门就跟王彩霞打招呼,看起来很是熟悉的样子。 王彩凤嚇了一跳,缩在炕上大致扫了一眼,这几人年纪都在二三十岁左右,看起来痞里痞气的不像什么好人。 她不知道这都是胡达在黑市看场子时认识的狐朋狗友,平日里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 此刻,他们怀里都鼓鼓囊囊地揣著东西,隱约能看到短棍、砍柴刀甚至匕首的轮廓。 他们一进屋,几双眼睛就齐刷刷地盯在了蜷缩在炕角的王彩凤身上。 王彩凤虽然年近三十,又生过两个孩子,但因为在陈家没挨过饿,比起一般农村妇女显得丰腴些,此刻惊恐无助的样子,反而勾起了这几个地痞的邪念。 好几道目光在她身上巡视著,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和淫邪。 来的路上,胡达已经跟他们交了底: “等会儿让那娘们带路,等钱一到手,她就没用了。” “到时候哥几个想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完事儿往山沟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她一个跟婆家闹翻跑回娘家的女人,失踪了谁会在意?正好绝了后患,没人能怀疑到咱们头上。” 此刻,看到王彩凤这副模样,这几个混混更是心痒难耐。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舔了舔嘴唇,低笑道:“胡哥,这娘们看著还挺有味道……” 胡达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走到炕边,假笑起来: “凤儿,咱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王彩凤看到那几人的目光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嚇得缩在炕上瑟瑟发抖: “姐夫,我......我就不去了吧,我都把地方告诉你们了......很好找的,你们一去就能找到......” 胡达有些不耐烦的一把將王彩凤拽了起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別他妈装死!赶紧带路!要是敢耍花样,或者弄出动静,我现在就让他们几个在这屋里把你办了!” 王彩凤嚇得浑身筛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王彩霞也在一旁帮腔道:“凤儿,听你姐夫的话,早点去早点回来,姐在家里做好饭,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王彩凤看著眼前这几个面目狰狞的汉子,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在极度的恐惧和胡达、王彩霞连番的洗脑下,她残存的一点良知和对陈家的愧疚,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压垮。 “我……我带路……別伤害我……” 她声音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走!” 胡达推了她一把。 一行人像幽灵一样溜出屋子,融入沉沉的夜色。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著田间小路和山脚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前行。 夜晚的乡村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和虫鸣。 月光被云彩遮住,只有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夜幕笼罩下的大地。 王彩凤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带路,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胡达和那几个混混则紧跟在她身后,他们儘量避开大路,一点点靠近了陈家洼。 第384章 家里进贼了 “姐......姐夫,到了,前面就是陈家洼!” 王彩凤指著不远处陈家洼的村口,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就不进去了,回,回去帮我姐干活,等你们,你们回去......” “別特么废话!” 胡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踢了王彩凤一脚: “陈家洼我又不是没来过,还用你指路?” “赶紧带路,找到姓陈的那小子的家,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那份好处!”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纷纷嘿嘿笑了起来,眼睛在王彩凤身上直打转。 王彩凤知道今晚这事不能善了,咬了咬牙没有带他们直接进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从村子背靠的后山方向,借著树木和杂草的掩护,沿著山脚一点点靠近了陈长川家的院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於摸到了陈长川家那座位於村子最深处靠近后山的院子外。 “姐,姐夫,就是那个院子,我能走了吧?” 王彩霞指了指院子,强忍著害怕哆哆嗦嗦的说道。 “闭嘴,敢出声或者喊人,老子弄死你!” 眼见目的地到了,胡达乾脆不装了,眼露凶光低声呵斥道: “老四,看好她,別让她跑了!” 一个汉子嬉皮笑脸的走上来一把把王彩凤搂在怀里,拿著一把匕首在她的脸上晃动著,另外一只手则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乱摸。 “別乱动也別出声,不然你这漂亮的脸蛋可就保不住了!” 王彩凤嚇得大气都不敢喘,豆大的眼泪不停的滑落下来,却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大傢伙儿歇一会儿,等人都睡熟了再动手!” 等到村子里连狗吠声都渐渐平息,估摸著已是深夜,家家户户都陷入沉睡的时候,胡达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慢慢的靠近了院子。 院子是用土坯垒的矮墙,木门紧闭著,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动静,估计都睡熟了。 胡达示意眾人蹲下隱藏,自己则扒著墙头,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张望了片刻,確认没有异常,这才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目標近在眼前,那几个混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纷纷摸出了怀里的傢伙,眼中闪烁著即將得手的兴奋和残忍。 东屋炕上,陈长川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儘管在睡梦中,远超常人的感知依然让他捕捉到了墙外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和刻意压低的呼吸,以及有人落地时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 他顿时放出精神力去查探外面的情况。 “嗯?” 陈长川心中一动。 精神力视野中,几个黑影正在笨拙的攀爬他家那不算高的土坯院墙,院子里已经溜进去一个,正紧张地东张西望,並伸手接应墙上跳下来的人。 更让他眼神微凝的是,这些不速之客怀里、腰间都鼓囊著,明显藏著傢伙。 尤其那个领头模样的瘦高个,后腰竟別著一把锈跡斑斑、木质枪托都快烂掉的王八盒子! 看那品相,都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老古董,能不能顺利打响都是个问题。 家里进贼了? 陈长川第一反应是疑惑,自家院子在村子最深处,这些贼放著村口那么多户不去,偏偏摸到最里面来? 他心念微动,精神力继续向外延伸,很快就在距离自家院子约莫二三十步远的一个柴火垛后面,发现了另外两个人影。 一个男人正將女人压在草垛上,一只手捂著女人的嘴,另一只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淫邪笑容。 而那个女人…… 陈长川瞳孔微微一缩。那个女人,他认识! 虽然是夜里,但在精神力感知下,那张惊恐绝望的脸清晰可辨! 正是二房陈德富的媳妇,他的婶子王彩凤!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这些明显不是好人的傢伙混在一起? 陈长川瞬间想起来,下午听到的关於王家人来闹事、王彩凤被留在娘家的消息。 陈长川一下子明了,这是自己得到那笔卖野猪钱的消息走漏了,引来了豺狼! 而王彩凤,恐怕就是那个带路的! 眼中一丝冰冷的杀机闪过。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准备出去將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料理掉。 以他现在的身手和精神力,解决这几个毛贼,不过举手之劳。 然而,他动作刚起,嘴角却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因为在他的精神力视野中,堂屋和西屋几乎同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动静。 那是两位老爷子和二叔陈德彪起床了。 得,看来是用不著他亲自出手了。 ...... 院內,胡达带著五个同伙刚翻过墙头,双脚落地,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就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一转身,借著微弱的月光,他们骇然发现,院子里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站著三个人! 正中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粗布汗衫,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几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老者左边,站著一个身材壮实的老头,咧著嘴,搓著手,眼神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右边则是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有些憨傻的汉子,他歪著头,看著胡达几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嘿嘿”声,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具。 这诡异的一幕,把胡达几人嚇了一跳,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们刚刚翻墙进来的时候明明院子里没人的! 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胡达强自镇定,压下心中的不安,色厉內荏地低吼道: “老不死的!大晚上不睡觉在院子里挺尸啊!” 他猛地抽出后腰那把破旧的王八盒子,指向陈志文三人,压低声音威胁: “都他妈別动!也別嚷嚷!谁要是敢叫,老子手里的傢伙可不认人!” “识相的,赶紧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快!” “还有那个叫陈长川的小兔崽子呢?把他叫出来!” 第385章 一锅端了 胡达以为亮出枪就能嚇住这几个泥腿子,然而下一秒,他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嗓子嚎了出来。 只见陈志文背在身后的手不知怎么一动,一桿保养得油光鋥亮的盒子炮就出现在了他手中,动作快得胡达根本没看清。 “你……”胡达刚想扣动那破手枪的扳机,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这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震耳欲聋,直接把对面的几个人嚇破了胆。 胡达只觉得右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仿佛瞬间碎裂,那把破王八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著手腕,发出悽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陈志文端著枪,枪口还冒著细微的青烟,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淡淡地说了句: “交给你们了。” “嘿嘿,得嘞!” 陈远山早就等不及了,闻言如同猛虎出闸,第一个冲了上去。 “打……打坏人!” 陈德彪也兴奋地嚎了一嗓子,迈开大步,如同一辆人形坦克般撞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陈远山看似年纪大了,但动作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 一个混混下意识的举起短棍砸来,被他隨手一格,那混混就感觉手臂发麻,棍子脱手飞出,紧接著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滑落。 陈德彪更是直接,根本不用什么招式,就是凭藉著一身蛮力,抓住一个混混的胳膊,像抡麻袋一样直接把人甩了起来,砸向另一个想跑的同伙,两人顿时滚作一团,骨裂声清晰可闻。 卸胳膊、踹膝盖、劈脖颈…… 陈远山和陈德彪父子俩配合默契,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除了捂著手腕哀嚎的胡达,另外五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倒在地,要么昏死过去,要么抱著扭曲的肢体痛苦呻吟,所有人的胳膊都以诡异的角度耷拉著,显然都被卸掉了关节。 胡达看著这如同砍瓜切菜般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完了!踢到铁板了!这他娘的是什么人家?!” 然而,让他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单手提著两个人,从墙头轻飘飘地跃入院中,落地无声。 那是一个半大的少年,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稚嫩,但眼神却冰冷得有些嚇人。 他隨手將提著的两个人像扔垃圾一样丟在地上,发出“噗噗”两声闷响。 那两人软绵绵地瘫著,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胡达定睛一看,差点晕了过去。 那正是他留在外面望风的同伙老四,以及……昏迷不醒的王彩凤! 这下可倒好,被人家给一锅端了!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陈长川。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院子里站著的三位长辈,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太爷,爷爷,二叔,外面还有两个,我给一起收拾了!” ...... 那声清脆的枪响,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对於习惯了安静乡村生活的村民们而言,不啻於一道惊雷! “枪声?!从老宅的方向传来的!” 陈远河第一个从炕上弹坐起来,脸色骤变。 “出事了!” 几乎同时,陈德康也猛地翻身下炕。 两人动作出奇地一致,飞快地套上衣服,从墙上摘下那杆旧步枪,拉栓上膛,动作麻利得不像普通的庄稼老汉。 他们衝出家门时,隔壁几户人家也亮起了油灯,惊疑不定的面孔从门后探出。 “都抄傢伙!去我家老宅!” 陈远河大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村里传开。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油,整个陈家洼瞬间炸了! 青壮年们甚至来不及穿好衣服,抓起门后的锄头、铁锹、柴刀,跟著陈远河和陈德康就朝著村尾涌去。 女人们则紧张地守在门口,搂著被嚇醒的孩子。 急切的脚步声、压抑的询问声混杂在一起,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匯集到陈志文家的院墙外,火把和手电的光柱將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爹!大哥!出什么事了?赶紧开门!” 陈远河隔著院墙高声喊道,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 陈志文不仅是他爹,还是陈家洼的定海神针,在族中地位超然,真要出了事,那可是天塌了! “吱呀......” 院门从里面打开,陈长川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门口。 看到陈长川没事,眾人悬著的心才放下大半。 “长川,怎么回事?刚才是枪响?” 陈德康急忙问道。 陈长川侧身让开,语气平静却带著冷意: “嗯,进了几个毛贼,太爷开的枪,人都撂倒了,没事。” “进贼了?!” “哪个狗娘养的敢来我们陈家洼撒野!” “打死他们!” “......” 听说是有贼人摸进了老太爷家,村民们顿时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 陈远河和陈德康快步走进院子,首先看到的是拿著盒子炮面色淡然的陈志文。 陈远山则站在不远处,一脸的意犹未尽,陈德彪脸上满是“还没打过癮”的表情,时不时的踹一脚地上的毛贼。 “爹,您老人家没事吧?” 陈远河连忙上前,陈志文一脸不耐烦: “能有什么事,几个小毛贼罢了,赶紧处理了,別耽误老子睡觉!” 听到陈志文这么一说,知道几人肯定没事,两人才彻底鬆了口气。 接著,他们的目光才落到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几个人影上。 当陈远河的目光扫过那个唯一的女贼时,他猛地一愣,怎么还有个女的? 就在这时,陈长川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陈远河的眼睛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地上的女贼。 当他看清楚那张脸之后,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直衝顶门! 他额头青筋暴起,猛地转身,对著院外怒吼: “陈远森!陈德富!你们两个给老子滚进来!” 第386章 手感不对? 院外的陈远森和陈德富父子正不明所以,听到陈远河饱含怒火的吼声,心里一咯噔,连忙挤开人群进了院子。 “族长,咋了……” “咋了?你给老子好好看看,这是谁?” “谁......” 陈远森顺著陈远河的手指望了过去,目光落在了地上昏迷的王彩凤身上,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陈德富更是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失声叫道: “凤儿?!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远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彩凤,声音如同寒冰: “这就要问问你的好媳妇了!” “村里到底哪里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带著这帮贼人,摸黑回来,抢劫抢到我爹头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德富第一反应就是激烈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凤儿她……她肯定是被人胁迫的!她怎么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德富脸上,直接把他打懵了。 陈远森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儿子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道: “你个混帐东西!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啊!” “当初我就说王辛庄那家子风气不正,你非要贪图她王彩凤有几分顏色,死活要娶!” “现在好了!娶回来个什么东西?!啊?是个引狼入室、带著外人来抢劫自己族亲的祸害!” “我们陈家二房的脸!我们整个陈家洼的脸,都让你这个媳妇给丟尽了!丟尽了啊!”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陈志文的亲弟弟陈志刚,在自己儿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挤了进来。 他先是紧张地看向自己大哥一家,见大哥一家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他听到了陈远森的怒骂和陈德富的辩解。 老人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王彩凤和胡达他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 “今晚这事,不能善了,必须报公安,让国家法律处置这些毛贼!”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看向陈远森和陈德富: “但是,国有国法,族有族规!” “我们陈家洼的这一脉陈氏族人,自从当年跟主脉闹翻,分家出来在此扎根近百年,靠的就是团结一心,守望相助!” “还从来没出过这种吃里扒外的丑事!”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娶妻娶贤,妻不贤,毁三代!” “王彩凤这个女人,心思不正,勾结外匪,其行可诛,其心当诛!” “我们陈家洼,容不下这种吃里扒外、心肠歹毒的毒妇!必须休掉!立刻!马上!” “九爷爷!不能啊!” 陈德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彩凤她……她可能是一时糊涂,可能是被逼的啊!求您给她一个机会……”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陈远森再次含怒出手,直接把陈德富扇倒在地。 陈远森看著不爭气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决绝,声音嘶哑地低吼: “蠢货!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不管她是不是自愿,从她带著这些毛贼踏进了这个院子,目標是你六爷爷!这就够了!” “光是这一点,她在陈家洼就再无立足之地!” “你要是捨不得她,行!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马上请族长开祠堂,连你一起从族谱上除名!” ”你跟她一起,滚出陈家洼!” “我陈远森,不要你这种不明是非、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最后这句话,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將陈德富心中最后一点侥倖和幻想彻底浇灭。 他看著父亲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看著周围族人那鄙夷、愤怒的目光,再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王彩凤。 陈德富终於意识到,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陈远河等人不再理会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陈德富,开始指挥人手处理现场。 “大川儿,去柴房拿几捆麻绳来!” 陈远河吩咐道。 “好嘞!” 陈长川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柴房,抱出来一大捆结实的麻绳。 眾人七手八脚,开始將地上哀嚎不断的毛贼们捆起来。 这些混混除了手腕中枪的胡达和昏迷的王彩凤和那个老四,其他几个虽然被卸了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但嘴里依旧不乾不净地低声咒骂著。 陈长川负责捆绑那个被陈德彪甩出去、撞在墙上的瘦高个毛贼。 当他抓起对方的右手,准备反剪到背后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这手感……不对! 借著院子里的火把余光,他仔细看向这人的手掌。 虎口、食指內侧以及掌心靠近拇指的区域,覆盖著一层厚实坚硬、顏色深黄的老茧,分布非常集中且均匀。 这根本不是普通庄稼汉因为握锄头、挥镰刀形成的分散性粗糙,更不是街头混混打架斗殴能磨出来的。 这种老茧的形成......更像是常年开枪磨出来的! 陈长川顿时心里起了疑心。 一个普通的乡下毛贼,怎么会有这种只有长期摸枪的人才会有的手茧? 是以前当过兵?还是漏网的土匪,亦或是……更糟糕的,敌特? 他不动声色,继续將这人捆好,然后站起身,对著忙碌的眾人说道: “小爷爷,康叔,咱们还是把他们浑身上下都搜一遍吧?” “万一谁身上还藏著刀片、铁丝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割断绳子跑了,或者伤了看守的乡亲,那就麻烦了。” “大川儿说得对!是得搜搜!” 陈德康立刻赞同:“都仔细搜搜!裤腰带、鞋底、衣领子,別放过任何地方!” 陈长川便顺势亲自对这个引起他怀疑的瘦高个进行搜身。 他动作麻利,从上到下仔细摸索。除了搜出半包劣质菸捲和几毛零钱,倒也没发现其他特別的东西。 但在搜身过程中,陈长川刻意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异常粗壮结实。 第387章 摩斯密码? 陈长川又装作不经意地撩开对方右肩窝处的衣服看了看 果然! 那里也有一片明显的、与周围肤色不同的硬茧,这是长期抵著步枪枪托进行瞄准射击留下的印记! “果然有问题!” 陈长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陈远河摇了摇头,表示没搜出什么。 很快,胡达、王彩凤以及六个毛贼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蚂蚱一样,被眾人押送到了大队部的柴房里。 陈远河安排了四个身强力壮、手持棍棒的后生守在柴房门口,严加看管。 其他村民见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这才议论纷纷地各自回家补觉,等待天亮后再做处理。 夜色重新恢復了寧静,只有柴房里偶尔传出的痛苦呻吟和门口守卫低声的交谈。 然而,陈长川並没有回去睡觉。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大队部柴房的后面,找了一个隱蔽的角落,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了整个柴房內部。 起初,里面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和胡达因为失血和疼痛发出的压抑抽气声。 但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当门口两个守卫的呼吸声因为睏倦而逐渐变得沉重、均匀时,柴房里的那个瘦高个突然有了动作! 他先是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侧耳倾听著门口的动静,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然后,他用被反绑在身后的脚,极其轻微、却带著某种特殊节奏,一下,两下,三短一长……地踢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紧接著,柴房的另一个角落,另一个被捆著的毛贼也以几乎同样的方式,用脚跟在地上敲击起来,回应著某种节奏。 噠,噠噠,噠…… 陈长川猛地瞪大了眼睛,这绝对不是无意识的挣扎或疼痛导致的乱踢! 这分明是一种有规律、有目的的敲击!像是种暗號! 陈长川的精神力牢牢锁定著这两人,仔细分辨著那长短不一的敲击节奏。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密码规则,但这种分明、规律的组合,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个词。 摩斯密码?! “好傢伙!” 陈长川心中又惊又喜,原以为只是几条漏网之鱼,没想到还藏著两条会发电报的大鱼?! 这俩人,绝对不只是简单的敌特! 懂摩斯密码的怎么可能是普通敌特? 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个毛贼到底是什么身份?是不是他俩的同伙? 他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用精神力监视著柴房內的一举一动,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立刻把人抓起来?还是放长线,钓更大的鱼? 柴房內,那有节奏的敲击声持续了约莫两三分钟,隨后彻底归於寂静。 那两个人闭上了眼睛,似乎没了动静,柴房里只剩下胡达因失血和疼痛偶尔发出的无意识呻吟,以及其他几个混混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陈长川却没有放鬆警惕,精神力牢牢锁定著里面的两个目標。 他一点都不著急,他知道,对方费尽心思沟通,绝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晚安”。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整个村子彻底陷入了沉寂。 柴房里,连胡达的呻吟都微弱下去,最终被沉沉的昏睡所取代。 门口两个负责看守的年轻后生,毕竟不是受过训练的哨兵,在长时间的寂静和深夜的困意侵袭下,抱著棍子,脑袋一点一点,已然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態。 就在这时,柴房內的两个人终於有了动静。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是利用臀部、肩膀和脚跟,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在地面上挪动。 被反绑的双手限制了他们的大部分动作,但这两人显然受过特殊训练,身体协调性和核心力量远超常人。 他们像两条无声的蠕虫,小心翼翼地避开发出鼾声的同伙,最终在柴房最阴暗的角落里,背对背靠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一幕,让陈长川都有些暗自惊嘆。 只见两人被反绑在背后的手,手指灵活得不可思议,互相摸索著对方手腕上的绳结。 绳结是村里人惯用的、极为扎实的猪蹄扣,但在他们手中,却仿佛活了一般,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他俩就把对方的绳子解开了! 双手获得自由,两人迅速而无声地解开了自己脚上的束缚。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即便是陈长川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只见那瘦高个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如同鬼魅般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仍在昏睡的混混。 他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巴,右臂如同铁箍般勒住对方的脖颈,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陈长川精神力感知中却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响起。 那混混双腿猛地蹬直了一下,隨即彻底软了下去。 几乎同时,另一人也採取了同样的行动,目標直指另一个同伙。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他们杀的不是刚刚还一起行动的同伴,而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冷酷!高效!专业! 陈长川心中凛然,这绝不是普通匪徒能做到的,这是经过严格训练、视人命如草芥的职业手段!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两台冰冷的杀戮机器,在阴暗的柴房里快速移动。 手捂、锁喉、拧断!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细微“咔嚓”声接连响起。 包括手腕中枪、昏睡过去的胡达,以及蜷缩在角落、脸上还带著泪痕的王彩凤,无一倖免,全部被瞬间了结! 陈长川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没有发出任何警示,更没有出手阻止。 胡达和那几个混混死有余辜,至於王彩凤……陈长川心中没有泛起丝毫同情。 就算王彩凤今晚活下来,等待她的也是被休、被抓进去送去劳改、就算出来也有可能被自己爹妈卖进更深的山沟里的悲惨命运。 相比於那种漫长而屈辱的折磨,此刻这瞬间的死亡,对她而言,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第388章 死人了 清理完柴房里的所有人,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用手势无声地交流了起来。 瘦高个眼神凌厉地指了指柴房门口的方向,右手並掌如刀,在脖颈前狠狠一划! 他的意思很明显,干掉门口那两个打瞌睡的看守,从大门光明正大地逃走! 另一个人立刻坚决地摇了摇头,他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村子深处,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示意动静太大会惊动整个村子。 隨后,他抬头看向了柴房墙壁高处那个用来通风、距离地面约有两米多高的小窗户,指了指那里,又做了个攀爬的手势。 陈长川的精神力瞬间绷紧! 如果这两人真敢对门口那两个本家乡亲下毒手,他绝对会立刻出手,將他们格杀当场! 绝不能让他们伤害无辜的村民! 好在,另外那个人显然更加冷静和谨慎。 他快速而有力地用手势向甲说明从窗户逃脱的优势:隱蔽、不易惊动村民、可以直接潜入后山利於隱藏行踪。 瘦高个犹豫了片刻,看著另外那个人坚决的眼神,又侧耳听了听门外守卫那均匀的呼吸声,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另外那个人的方案。 两人不再耽搁,另外那个人背靠著墙蹲下马步,双手交叉垫在膝盖上。 瘦高个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左脚精准地踩在另外那个人的手掌上,另外那个人同时发力向上猛托! 瘦高个借力跃起,双手如同铁鉤般牢牢抓住了窗户下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手臂肌肉賁起,引体向上,轻轻打开窗户,脑袋小心地探出窗户观察了一下外面,隨即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紧接著,另外那个人也如法炮製,他后退更远,加速助跑,蹬墙起跳,动作甚至比瘦高个更加流畅敏捷! 当他跃至最高点时,已经翻出窗外的瘦高个及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提,另外那个人也顺利翻出了窗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十几秒,两人便已成功逃离了柴房,迅速朝著村外莽莽的黑暗山林潜行而去。 陈长川站在阴影中,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到两人跑出去几十米,他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始终將两人锁定在自己的精神力范围之內。 “跑吧,尽情地跑吧。” 陈长川心中暗道:“正好让我看看,你们的巢穴,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还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件事的陈德康就带著几个民兵来到了大队部柴房外。 他盘算著早点把人送到公社,免得夜长梦多。 “铁柱,大牛,昨晚没什么事吧?” 陈德康对著守在门口、揉著惺忪睡眼的两个后生问道。 “没事,大队长,安静得很!”两个年轻后生拍著胸脯保证道。 陈德康点点头,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噠”一声,木门被推开。 清晨微弱的曦光混杂著柴房里固有的霉味涌出,然而,当陈德康看清里面的情形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柴房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人,姿势和他们昨晚离开时差不多。 但所有人的脑袋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他们的脖颈处明显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胡达、王彩凤、还有那几个混混,全都双目圆睁,脸上残留著惊愕或痛苦,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更让陈德康头皮发麻的是人数不对! 少了两个! 那个瘦高个和另一个比较壮实的毛贼不见了! 而墙壁高处的那个通风的小窗户,此刻正大开著,清晨的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我的娘啊!” “死……死人了?!” “脖子……脖子都断了!” 跟著陈德康进来的几个民兵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嚇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呼,有两个甚至忍不住乾呕起来。 陈德康也是心头巨震,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惊骇,厉声喝道: “都別动!谁都不准进去!退出来!快!” 他猛地退后几步,哐当一声把柴房门重新拉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负责守夜的人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他立刻让人去把昨晚负责守夜的四个人全都叫来。 很快,负责守前半夜的两个后生到了,和负责后半夜的铁柱、大牛站在一起。 负责守前半夜的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大队长,我们交班的时候,里面还一切正常!” “不但受了枪伤那小子还哼哼来著,我们还听见了其他人的呼嚕声!” 轮到铁柱和大牛时,两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铁柱低著头,声音像蚊子哼哼:“我们……我们换班的时候,里面也还有声儿……” “后来实在是太困了......也没太在意,我们以为……以为他们都睡著了……就没……没......” “太困了?!” 陈德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两人的鼻子怒吼: “你们是猪脑子吗?!里面关著一群贼!你们居然还能睡得著?!” “让你们守夜是信得过你们!你们倒好,把人给我守死了!” “还跑了两个!这要是跑掉的再去祸害人,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铁柱和大牛被骂得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骂归骂,事情已经发生,必须儘快处理。 陈德康心乱如麻,死了这么多人,还跑了两个,这绝对是惊天大案! 他思前想后,这种大事,必须得去请教爷爷陈志文。 他立刻安排人严密守住柴房,严禁任何人靠近,保护好现场,等待公安来处理。 自己则一路小跑,急匆匆地赶到了村尾的老宅。 衝进院子,陈德康也顾不上礼节,气喘吁吁地把柴房里的惨状和跑了两个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正坐在院里慢条斯理抽菸的陈志文。 然而,陈志文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第389章 重大的作案嫌疑 陈志文抽了一口烟,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 “死了就死了吧,一帮祸害,死了乾净,还省了公家的枪子儿。” “公安来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照实说,没必要藏著掖著。” 陈德康见老太爷如此镇定,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他隨即发现,院子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爷爷,大川儿呢?还没起?” 陈志文这才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那小子精得很,昨晚他就看出跑掉的那两个毛贼不对劲,跟我打了声招呼,盯著去了。” “你们没看到他人,估摸著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跟上去查探了。” “什么?!” 陈德康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还夹杂著一丝埋怨: “他……他一个人跟去了?” “我的爷爷哎!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啊!” “那俩人心狠手辣,连自己同伙都杀,绝对是亡命徒!大川儿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陈志文闻言,花白的眉毛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冷哼道: “跟你打招呼?跟你打招呼有什么用?” “带著一大帮人敲锣打鼓地去追?那不是打草惊蛇?” “放心吧,我这个重孙子,能耐大著呢,心思也縝密,比你小子当年强多了!” “事情交给他,我放心。” 陈德康被自己爷爷这毫不留情的拉踩弄得哭笑不得,知道老爷子向来最偏爱陈长川,也只能顺著他的话哄道: “是是是,大川儿是有本事,可我这不也是担心他嘛……” “爷爷您说得对,他机灵,肯定没事。” 看到老爷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陈德康连忙改口顺著他的话说。 儘管心里虽然依旧担忧,但陈德康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不敢再耽搁,辞別了陈志文,立刻赶往公社匯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社的领导一听出了人命案,还是好几条,还跑了两个极其凶残的,顿时也嚇得不轻。 连忙一边紧急往县里打电话上报,一边立刻派了公社的公安特派员,跟著心急如焚的陈德康,骑著自行车火速赶往陈家洼现场。 “回来了!大队长回来了!” 焦急等待在村口的陈家洼村民们,看到陈德康带著几个人骑著自行车的身影,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围了上去。 已经和平了这么多年,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安定的生活,突然间村里死了这么多人,消息一传开顿时人心惶惶,得知陈德康回来他们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看到陈德康身后除了几个公社民兵,还有一个穿著崭新公安制服的陌生年轻人,村民们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眼尖的人也发现了不对。 “哎?这公安同志面生啊?不是之前的老王?” “是啊,老王呢?怎么换人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因为前公社副书记马前进倒台牵扯出的贪腐和瀆职案,之前那位常年驻守公社的公安特派员也被牵连进去接受调查了。 而这位,是刚派下来顶缺的。 赵向天,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浆洗得笔挺的公安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严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是刚从公安学校毕业分配下来的,家里有些关係,被安排到基层镀金,本就带著几分心高气傲,急於做出成绩证明自己。 赵向天也懒得跟村里人打招呼,催促著陈德康来到了大队部柴房。 一进门,眼前诡异的景象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强忍著不適开始勘察现场。 他仔细检查了每具尸体的脖颈断口,又踮脚看了看高处的窗户和窗台下的痕跡,拿著笔记本边看边记。 隨后,他让陈德康把昨晚从发现贼人到关押,再到今早发现惨案的全过程,详细复述了一遍,並且询问了每一个参与者的细节。 当听到陈德康提到,村里一个叫陈长川的少年,因为发现两个毛贼有异常,昨晚打了招呼就独自追出去调查时,赵向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陈队长,你是说,你们村一个半大孩子,单枪匹马,去追查两个穷凶极恶、刚刚杀了六个人的凶犯?” 赵向天的语气充满了不以为然,甚至带著点好笑: “他以为他是谁?民兵英雄?还是侦察兵?” “陈队长,不是我说,破案抓凶,那是我们公安干警的事情!” “你们村民有警惕心是好事,但这种事,交给我们就行了,別添乱。” 陈德康听到赵向天毫不掩饰的讥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赵同志,陈长川是我们村年轻一代最好的猎人,本事大的很,前不久还刚刚打了几十头野猪.....” “几十头野猪?” 赵向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不说这山都是他家的呢?” 陈德康沉声说道:“赵同志,这件事我们整个陈家洼的人都是亲眼目睹,你要是不信可以......” “好了!” 赵向天挥手打断了陈德康:“这件事我不关心!” 他顿了顿,扶了扶帽檐,眼神锐利地看向陈德康,语出惊人: “而且,按照你的说法,如果这个陈长川真有这么厉害,那他非但无功,反而……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你说什么?!” 陈德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怒火腾地衝上头顶: “赵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川儿是我侄子!昨晚为了保护家里跟贼人搏斗,今早又冒险去追查线索,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赵向天挺直腰板,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 “陈队长,我只是提出来一种假设!”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本来就是我们公安的办案方法!” “我问你,按照你的说法,陈长川年纪应该不大吧?” “你们村是没有大人吗?他一个半大小子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参与到这件事里?” “从抓人到发现疑点再到独自追踪,是不是太巧合、太主动了点?” 第390章 愣头青 赵向天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开始了他自以为縝密的推理: “我有理由怀疑,昨晚那两个所谓的异常毛贼,根本就是陈长川的同伙!” “那两个毛贼说不定乾脆就是他故意放走的!” “他藉口追查,实际上可能是去跟同伙匯合,或者毁灭其他证据!” 陈德康脸色铁青,指著身后说道: “赵同志,昨晚柴房是我亲自上的锁,钥匙也在我身上,更何况门口还安排了守夜的人,大川儿他怎么可能偷偷溜进去放走......” “对啊!” 赵向天眼睛一亮:“我想到了,还有一种可能……” 赵向天目光扫过地上王彩凤扭曲的尸体,又扫过陈德康和周围几个脸色铁青的村干部,声音提高了几分: “王彩凤是你们村的媳妇,她带外贼来抢劫本家,这是奇耻大辱!” “你们出於愤怒,失手或者故意打死了这些人,又怕事情败露,於是偽造了现场,编造出两个逃走的凶犯来转移视线!” “而那个陈长川,就是你们派出去製造『追凶』假象、扰乱我们侦查视线的棋子!” “你们这叫贼喊抓贼!” 这番“精彩”的推理,把陈德康和在场的所有陈家洼村民都惊呆了! 隨即是无边的愤怒! “放你娘的狗屁!” 陈德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向天的鼻子怒吼: “赵向天!你身为公安,不查真凶,在这里胡编乱造,污衊好人!” “我要去公社!我要去县里告你!” “告我?” 赵向天被陈德康当眾指著鼻子骂,脸上也掛不住了,年轻气盛加上自负,让他做出了一个极其鲁莽的决定。 他猛地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那把崭新的五四式手枪,虽然没上膛,但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地面,厉声道: “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谁都不准离开陈家洼!” “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你,陈队长!” 他转头对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公社民兵命令道: “看好他们!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立刻把村子看起来!” 那几个民兵面面相覷,有些犹豫,但看到赵向天手里的枪和身上那身公安皮,还是硬著头皮执行了命令。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刚刚因为公安到来而稍安的人心,此刻被赵向天这一番操作弄得更加惶恐和愤怒。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后生听到赵向天这番胡说八道还要扣人,顿时按捺不住,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放你娘的屁!” “敢污衊污衊我们陈家洼!揍他!” “把他轰出去!” “滚出陈家洼......” 人群骚动,怒气如同实质般压向赵向天几人。 陈德康虽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但作为一村之长,他还有理智。 他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拦住衝动的村民,厉声喝道: “都给我站住!谁也不准动手!” 即便如此,赵向天和他带来的几个民兵还是被这阵势嚇得够呛。 赵向天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那几个民兵更是腿肚子发软,心里把赵向天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愣头青!在人家地盘上耍什么威风!” “没看见人家一村人都快气炸了吗?” “真动起手来,咱们这几条枪能顶个屁用!” 他们看向赵向天的眼神里充满了埋怨。 陈德康喝止了村民,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那股被冤枉的怒火被他勉强按捺了下去,却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不再看赵向天,转身就要往外走,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赵公安,我现在就去公社,找领导评评理。” “你要是有本事,就开枪打死我。” “打不死,我就要告你一个滥用职权、污衊群眾、蓄意杀人的罪名!” “你……你给我站住!” 赵向天见陈德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要去告状,年轻气盛加上下不来台,让他脑子一热,一个箭步上前,竟然用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陈德康的胸膛上! 他声色俱厉,近乎失態地对著那几个犹豫的民兵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捆起来!” “他这是公然对抗执法!捆起来!” 这一下,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 “狗日的!敢用枪指我们大队长!” “跟他们拼了!” “抄傢伙!” “......” 围观的村民们彻底炸了!怒吼声震天响,人群如同暴怒的潮水般向前涌来! 几个民兵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了,哪里还敢上前捆人? 赵向天自己也僵住了,枪口顶著陈德康,感受著对方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冰冷的目光,再看看周围那一片赤红的愤怒眼睛,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骑虎难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眼看一场可能流血的激烈衝突就要在自家村口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和引擎轰鸣! 眾人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只见三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卷著尘土,飞快地驶到了近前,“吱嘎”一声停下。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著正规公安制服、神色严肃的人跳下车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的中年人,正是昌平县公安局的刑侦队长,孙建国。 孙建国等人一下车,就被眼前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场面嚇了一跳。 孙建国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了被枪指著的陈德康,也看到了愤怒的村民和嚇傻的民兵,以及那个持枪的年轻公安。 他认识,是新分配下来的诸冯公社公安特派员赵向天。 “都住手!把枪放下!干什么呢!” 孙建国一声暴喝,中气十足,他带来的公安干警立刻上前,迅速地將衝突双方隔开。 孙建国先是走到陈德康面前,看了一眼依旧顶在他胸口的枪口,眉头紧锁,对脸色发白的赵向天沉声道: “小赵同志,把枪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第391章 初步判断 听到孙建国对呵斥,赵向天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枪收回枪套,但依旧梗著脖子,抢先告状道: “孙队长!您来得正好!这个陈家洼生產队有问题!” “他们村发生了恶性命案,但这个陈德康队长不仅不配合调查,还煽动村民对抗我们!” “我怀疑他们跟命案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还有那个叫陈长川的……” “孙队长!” 陈德康不等他说完,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和委屈,把昨晚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以及赵向天如何胡乱推理、污衊陈长川、还要扣押全村人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孙建国听著双方各执一词,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也是暗暗叫苦。 他可是知道陈家洼的底细的,上次马前进的案子,他就跟著赵副县长来过,知道这个村子不简单,跟四九城航空学院的那位蔡主任关係匪浅,那可是连副县长都要小心应付的人物。 这个赵向天,初来乍到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但这么没凭没据地乱扣帽子,还激化矛盾,简直是胡闹! 但孙建国有些为难,他再怎么对赵向天不满,也不好当眾处理他。 因为他知道赵向天是四九城公安局某位领导安排下来镀金的,有点背景,自己也不好太过严厉地训斥。 他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先打圆场。 “好了!都別吵了!” 孙建国提高音量,压下双方的爭执: “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查明真相,抓住真凶!” “小赵同志,你急於破案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办案要讲证据,不能主观臆断!” “陈队长,村民们,也请你们冷静,配合我们公安的工作。” “当务之急,是详细勘查现场,寻找那两名在逃凶犯的线索!” “其他事情,等案子破了再说!” 他这番话,既敲打了赵向天,也安抚了陈德康和村民,算是暂时把即將爆炸的场面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没完! 赵向天阴沉著脸,不甘地退到一边。 陈德康和村民们虽然暂时被劝住,但看向赵向天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愤怒。 见双方暂时偃旗息鼓,孙建国带著几名经验丰富的公安干警和隨行的法医,开始对柴房现场进行细致入微的勘察。 法医初步检查了尸体后,向孙建国匯报: “队长,根据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几人死亡时间都比较集中。” 其他公安干警也各司其职,对整间柴房进行了非常细致的勘察。 很快,几个老公安根据现场痕跡,大致还原了案发经过: “队长,看这里,地面上和墙角有背靠背摩擦的痕跡,还有被解开的绳子……” “这两人应该是背靠背互相解开了绳子。” “所有死者脖颈骨折处受力点精准,手法一致,都是一击致命,没有多余伤痕。” “应该是两人脱困后,趁其他人熟睡,逐一捂嘴、拧断脖子。” “窗户下沿有蹬踏和抓握痕跡,高度接近三米,两人应该是採用了协作的方式爬出去的,动作很利落,外面草地有新鲜踩踏痕跡通向村后山林。” “经过初步判断,应该是他们之前起了內訌自相残杀!” 这个基於事实的判断,基本洗清了陈家洼眾人“杀人偽造现场”的嫌疑。 陈德康和村民们听到公安的结论,都鬆了口气,看向公安们的目光也缓和了些。 然而,孙建国听著下属的匯报,看著眼前的案发现场,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多年的刑侦经验和参与过的一些特殊案件,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起看似“內訌灭口”案件背后隱藏的极度不寻常! 第一,身手! 两个普通的、为了点钱就入室抢劫的乡下混混,怎么可能有这么干净利落的身手? 相互解绑绳结、悄无声息地移动、精准地徒手拧断六个成年人的脖子而不引起丝毫挣扎、还能默契配合翻越近三米高的窗户…… 这绝不是街头打架能练出来的! 第二,动机! 如果只是为了逃跑,打晕或者绑结实同伙就行了,何必冒著巨大风险、费时费力地將所有人灭口? 这分明是为了彻底断绝后患,防止同伙被抓后供出任何可能暴露他们真实身份的信息! 第三,能力! 跳上三米高窗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和协调性,徒手杀人更是需要强大的力量和技巧,整个过程十分周密,连门口的守卫都没有惊动,这分明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做到的!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孙建国脑海中迅速拼凑,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答案呼之欲出 这绝不是简单的小毛贼!这是极有可能是敌特! 是潜伏下来、受过特殊训练、执行秘密任务、一旦身份可能暴露就会毫不犹豫清除一切隱患的敌特! 一想到两名如此危险的敌特竟然就潜伏在自己的辖区內,甚至可能正在策划更严重的破坏活动,孙建国顿时感到背脊发凉,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必须儘快抓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继续潜伏搞破坏! 他立刻转向陈德康,语气严肃而急促的问道: “陈队长,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地上这些死者的身份,你们是否清楚?” “尤其是跑掉的那两个人,你们昨晚有没有注意到他们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请你仔细想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还有,昨晚这些人进村的前后经过,请再详细说一遍!” 同时,他转头对一名手下干警命令道: “小张!你立刻开一辆车回县局!” “马上向局长匯报这里的情况,我怀疑是敌特作案,性质极其严重!” “请求局里立刻派侦查和技术骨干支援,同时协调武装部和附近驻军,必要时进行联合搜山!要快!” 一直在旁边听著,被孙建国晾了半天的赵向天,此时眼睛却亮了起来! 敌特?!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第392章 抢案子 在赵向天看来,这哪里是危险,简直是天赐的立功良机! 只要抓住了敌特,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他大大的露脸,甚至直接升一级调回四九城也不是不可能! 哪里还需要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听到孙建国要派人回县局求援,赵向天眼珠一转,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请缨道: “孙队长!让我跟车回去吧!” “既然你们来了,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而且……我也需要回公社把这里的情况跟公社领导通个气,等待上面的安排!”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是赶紧离开这个让他丟脸又憋屈的村子。 他得回去赶紧跟家里商量商量,怎么在这场“抓敌特”的大戏里捞到儘量多的功劳,甚至……抢个头功! 孙建国正愁这小子留在这里可能继续跟村民衝突,见他主动要求离开,简直求之不得,立刻点头: “好!小赵同志,那你赶紧坐车回去!务必把情况的严重性向公社领导匯报清楚!” 赵向天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应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捲起一阵尘土,飞快地驶离了陈家洼。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回到了诸冯公社。 没等车子停稳在公社大院门口,赵向天就急不可耐地喊道: “停这儿!停这儿就行!” 车子刚剎住,他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己分配的办公小院方向衝去,连句“辛苦”或者“谢谢”都没跟司机说。 司机小张看著他一溜烟跑远的背影,啐了一口,不满地嘟囔道: “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调转车头,径直往昌平县的方向开去。 赵向天哪里会在乎一个小司机的看法,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敌特”、“功劳”、“抢案子”。 他像一阵风似的衝进自己的小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立刻扑到办公桌前,抄起那部老式手摇电话。 “喂!总机!给我接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科!要快!” 赵向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经过一番等待和转接,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了声音: “你好,这里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科,请问你找哪位?” 赵向天立刻急切的喊道:“我找赵塬,赵塬科长!”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从话筒传来: “喂,我是赵塬,哪位?” “爸!是我,向天!” 赵向天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话筒: “爸,出大事了!我这里,诸冯公社下面的陈家洼生產队,昨晚……” 他语速极快,將昨晚陈家洼发生的入室抢劫未遂、柴房杀人、两人逃脱,以及孙建国判断可能是敌特所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敌特嫌疑”。 电话那头的赵塬,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科的副科长,正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急於去掉“副”字更进一步。 听到儿子传来的消息,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臟也“咚咚”狂跳起来! 敌特案! 在这个强调阶级斗爭的年代,任何涉及敌特的案子都是重中之重! 一旦破获,那功劳和影响力绝非普通刑事案件可比!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金饼! 他强压住激动,先是夸了儿子几句: “向天,好!你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很及时!” 隨即,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就待在公社,哪里也別去!” “我马上安排人手,亲自带人过去!这个案子,我们必须抓在手里!” “一旦破了这个案子,我就有机会把你调回来进分局,咱爷俩的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爸,您放心!我明白!” 赵向天掛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另一边,昌平县公安局接到司机小张和隨后孙建国更详细的电话匯报后,高度重视。 局领导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迅速抽调了十余名精干的侦查员、技术员,携带必要的勘察和通讯设备,组成专案组,由一名副局长亲自带队,火速赶往陈家洼支援孙建国。 同时,局里也按照程序,紧急联繫了县武装部和附近驻军的联络员,通报了情况,请求他们做好隨时出动协助搜捕的准备。 很快,昌平县局的支援队伍就赶到了陈家洼,与孙建国匯合。 根据陈德康提供的线索,他们初步判断这些人应该与王彩凤的娘家有关,正准备组织人手,前往王辛庄对王家人进行突击审讯,以期获得更多线索。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出发之际,村口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只见三辆掛著四九城牌照的吉普车和一辆中型卡车,气势汹汹地驶进了陈家洼,直接停在了大队部门口。 车门打开,赵塬率先下车,他四十多岁,穿著笔挺的干部服,脸上带著一种久居机关、不怒自威的神色。 赵向天像个小跟班似的,得意洋洋地跟在他身后。 卡车上也跳下来二十多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公安干警,行动干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专业人员。 赵塬扫了一眼现场的昌平县局干警和陈家洼村民,目光落在带队的昌平县局副局长身上,走上前,直接亮出证件,语气不容置疑地宣布道: “我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科副科长赵塬。” “关於陈家洼发生的这起涉及敌特嫌疑的重大案件,根据上级指示和我们的侦查需要,现正式由我们东城分局接手!” “请昌平县局的同志们配合交接。” 这话顿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昌平县局的干警们,从副局长到普通侦查员,全都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了错愕、不解,以及难以抑制的愤怒! 孙建国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 “赵科长!这案子发生在我们昌平辖区,是我们先接手的,现场也是我们先勘查的!凭什么你们说接手就接手?” 第393章 跟踪 昌平县局副局长也强压著火气,据理力爭道: “赵科长,这不符合程序吧?是不是应该先由市局下达命令来协调……” 赵塬似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著红色公章的文件,在眾人面前晃了晃,语气中带著官腔: “程序?我们就是在执行程序!这份是相关协调文件。” “另外,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们,逃脱的那两名嫌疑人,是我们分局追踪了近半年的重点敌特嫌疑对象!” “他们涉及多起潜伏破坏和情报窃取的案件!”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在查!” “这次他们在你们这里暴露,很可能直接潜逃,时间宝贵,我没有时间跟你们多费口舌,麻烦你们马上移交案件!”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仗著级別高来抢案子! 昌平县局的干警们面面相覷,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不信赵塬的鬼话。 什么追踪半年?真追踪半年还能让他们跑到这小山村里来抢劫? 这分明是听到风声来摘桃子的!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是四九城来的,级別和背景都比他们硬,手里还拿著“正式文件”,他们再愤怒、再不甘,也不敢公然对抗。 昌平县局副局长脸色变幻,拳头攥紧了又鬆开,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既然赵科长这么说,那我们……配合交接!” 他转身,对著自己带来的人和孙建国,无力地挥了挥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收队!把现场……移交给四九城的同志!” 孙建国和昌平县局的干警们,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勘察工具和资料,在赵塬手下人看似客气实则监督的目光下,交接了现场和初步调查结果,然后灰头土脸地登车离开了陈家洼。 赵塬看著远去的昌平县局车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转身,看向有些茫然的陈德康和村民,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公安干警,清了清嗓子: “好了,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们全权负责!” “所有人,立刻按照预案,展开工作!” ......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陈长川如同黑夜中的影子,远远地缀在那两个杀人凶犯身后。 他的精神力始终將两人锁定在百米范围之內,自身则藉助夜色和地形,保持著安全距离。 他发现这两人显然受过严格的逃脱与反追踪训练。 他们並没有直接奔向某个明確的目標,而是在夜色中选择了最难走的山路和小径,专挑荒僻处行进。 每走一段,他们就会突然停下,躲藏在岩石或树后,侧耳倾听良久。 甚至有一次,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子,悄然折返到一处高地上,居高临下地观察来路足足一刻钟,確认没有任何追踪者,这才继续前进。 这些伎俩却在陈长川的精神力感知下,一览无余,他总能提前预判,轻鬆避开。 两人连夜跋涉,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时,回到了公社所在地。 他们没有进入热闹的街市,而是拐进了镇子边缘一片破败的居民区,闪身进了一个墙皮剥落、院门歪斜的小院子。 院子里杂乱无章,堆著些破烂,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穷苦人家。 陈长川没有靠近,精神力已经查探到了一切。 两人进了屋,迅速而无声地收拾了一些东西: 几件半旧的衣服、一点乾粮、一些零钱,还有陈长川注意到,他们从炕席下摸出了一个小油纸包和一把匕首,小心地贴身藏好。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陈长川用精神力扫描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收拾完毕,两人没有停留,立刻离开小院,再次融入渐渐亮起的天色中,朝著四九城的方向继续行进。 进入四九城地界后,两人的警惕性依旧没有放鬆。 他们不再走大路,专钻小胡同,七拐八绕,频繁更换路线,时不时钻进公共厕所或者早点摊的人群中短暂停留观察。 这种谨慎,让跟踪变得异常困难,若非有精神力这种作弊手段,陈长川自问也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跟上他们。 兜兜转转,直到天色大亮,两人才终於来到了南城一片鱼龙混杂、胡同纵横交错的区域。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最里面,敲响了一扇木门。 篤、篤、篤、篤…… 陈长川没有贸然跟进胡同,那太容易被发现了。 他在胡同口外找了个向阳的墙根,像许多无所事事的閒汉一样,蹲了下来,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打瞌睡晒太阳。 然而他的全部心神,则早已通过精神力,穿透墙壁和距离,牢牢笼罩了那个小院。 院子里起初一片寂静,仿佛没人。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带著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苍老声音,隔著门板闷声问: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门外两人中那个瘦高个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了一句: “老叔,老家来人了,带的山货路上遭了雨,得赶紧进屋晾晾!” 门內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著,是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和脚步声。 门閂被猛地拉开,木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老脸。 这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头,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面容愁苦,眼神中却透露著一丝警惕和慌乱。 他正是两人的上线,表面身份是这片胡同里一个靠变卖家当为生的落魄“遗老”,没人知道他以前叫什么,只知道他自称付老六。 付老六看清门外两人的狼狈相,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多说,连忙侧身让开: “快!快进来!” 两人闪身而入,付老六立刻探头朝胡同两头张望了一下,確认无人,才迅速关上门,上了门栓。 他把两人带进正屋,这屋里比院子更显破败,家具老旧,却意外地收拾得还算整洁。 第394章 付老六 一关上门,付老六脸上的惊慌就变成了压抑的怒火和恐惧,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质问: “你们两个!疯了是不是?!谁让你们来的?!” “不是说过没有紧急情况,绝对不能主动联繫我吗?!” “更不准直接上门!你们两个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瘦高个和另外那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带著后怕和不耐烦。 “废话,你也说了,那是没有紧急情况!” “现在遇到紧急情况了,我俩不来找你还能找谁?” 付老六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紧张的问道: “出什么事了?你俩身份暴露了?” 瘦高个喘著粗气,语速极快地把昨晚在陈家洼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何被胡达拉去干一票大的,如何失手被擒,如何发现事態严重,最后不得不杀人灭口,跳窗逃跑。 “……六爷,我们也是没办法!” “谁能想到那个村子里有高手,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栽了!” “这要是要是真被送到公安那里,难保不会被看出破绽!” “就算公安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入室抢劫还动了刀枪,胡达那蠢货肯定要吃花生米!” “我们这些从犯,至少也得判个十几年,送到大西北劳改场去!” “到时候估计连送信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们只能……” 瘦高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另外那个人补充道:“杀了人,现场肯定瞒不住,公安一定会追查!” “我们原来的落脚点不能待了,只能来找你,想办法把我们送走,或者换个身份!” 付老六听完两人的敘述,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坐倒在旁边的破椅子上,喃喃道: “完了……完了……七八年的静默潜伏……全完了……怎么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质问道: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去掺和这种事?!” “缺钱了不会想办法吗?为什么要跟著那些地痞流氓去抢劫?!” “想办法?怎么想办法?!” 瘦高个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了起来,甚至带著深深的怨气: “公社黑市的老大前些日子就被抓了,得亏没连累到我们!” “別的来钱路子?哼!六爷,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路子?” “难不成让我们去扛大包?我堂堂......精英,怎么可能去干苦力!” 另外那个人也冷笑著帮腔道: “就是!六爷,你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好好算算,你都多长时间没给我们发行动经费了?” “上面发的活动经费该不会都被你给私吞了吧?” “你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却让我们哥俩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我私吞?!” 付老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他拍著大腿,压低声音叫屈起来: “天地良心!我付老六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你们两个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经歷了什么!” 他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口,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自从七八年前,『凤凰』出了事,『桃园』小组被连锅端了,整个北边的线都断了!” “上面就只传来一道『静默潜伏,等待唤醒』的命令,然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这些年给你们的那些经费,根本不是上面发的,那是我变卖我祖上留下来的那点老物件换来的!” “我自己都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大半都给了你们维持生活!” 他越说越激动,指著屋里寥寥无几的家具: “你们看看!看看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家底都快掏空了!” “现在风声紧,那些老东西越来越不好出手,也卖不上价了!” “我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给你们发经费?!” “我比你们更想接到上面的消息,更想拿到经费啊!” 瘦高个和另外那个人听著付友德的哭诉,狐疑的对视了一眼有些將信將疑。 他们潜伏层级较低,只知道付老六是他们的单线上线,对於更高层的联络和经费来源確实不清楚。 看付老六的这副模样,倒也不像完全作假。 可是,没有经费,潜伏任务怎么进行? 难道真要活活饿死,或者像这次一样,去抢劫,最后暴露身份? 付老六发泄了一通,情绪稍微平復,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好不容易才安排下来的“钉子”,眼中充满了惋惜和无奈。 多好的身份,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安排下去的,潜伏在下面这么久都没出事,结果却栽在了这种荒唐事上。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付老六嘆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你俩这身份算是废了!” “陈家洼那边一报案,公安肯定会顺著那个娘们儿身上查到王辛庄,再查到你俩原来在公社的身份……” “用不了多久,估计通缉令就会发出来!”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你们送走,或者……彻底换个身份,藏得更深。”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显然也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烂摊子头疼不已。 现在不是刚开始那两年,那个时候还比较混乱,安排两个人很容易。 经过了这么多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老百姓对政府也非常认可,他的那些老关係也不顶用了,怎么安排两个人確实成了大难题! “你们这两天先在我这里安顿下来,不要出门,我想想办法!” 而胡同外,墙根下“晒太阳”的陈长川,已经將这一切对话,尽收耳中。 “凤凰?桃园小组?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陈长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心里不免嘀咕了起来,难不成又是哪部电视剧里面的?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从三人的对话之中陈长川分析出来,这应该是个跟上面断了联繫的敌特小组,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跟对方客气了。 第395章 偶遇林书晴 將小院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陈长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三个敌特,他没打算亲自动手。 一个是光天化日之下,真要动起手来他不好解释。 二开刚好姑父李红旗年后就要上任东城分局局长,他准备送一份“上任大礼”给李红旗,既能帮姑父立功,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正盘算著是现在就去协和医院,还是再观察一会儿,確保三人短时间內不会转移时,突然,眼前的光线一暗,几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紧接著,一个有些熟悉,充满讥讽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墙角根晒太阳呢,原来是咱们的陈大经理啊?” “怎么著,您那教育部特批、公私合营的大饭店这么快就黄了?” “您这是开不下去倒闭了,改行在这儿体验民情……还是说,直接改要饭了?” 这声音,这腔调,陈长川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他微微蹙眉,抬头看去。果然是林书晴。 她推著一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穿著时下城里姑娘流行的列寧装,梳著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报復性的快意。 而她身边则围著五六个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看穿著气质,都是干部子弟的模样。 林书晴今天本来是跟几个要好的大学同学约好一起去北海公园玩的,远远地就看到墙角蹲著个人,身影莫名有些眼熟。 走近一看,竟然是那个在火车上让她丟尽脸面的乡下小子陈长川! 看到他这副蹲在墙根的狼狈模样,再想起火车上自己被迫当眾道歉,回家又被父亲严厉训斥的屈辱,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在她看来,陈长川此刻的狼狈,正是她报復和羞辱的最佳时机。 她立刻示意同学们停下,自己上前就准备要好好奚落陈长川一番,把之前受的气加倍还回去。 陈长川心里暗道一声“晦气”,他哪里想得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林书晴? 他现在可没有有工夫跟这个被宠坏的骄纵小姐纠缠! 院子里的敌特才是正事,这要是耽误了时间,自己去找完姑父,再带人回来,期间他们转移了怎么办! 更何况,在这里跟林书晴起衝突,万一声音大了,惊动了院里的敌特,让他们察觉不对溜了,自己这一晚上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耐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你认错人了。” 说完,侧身就想从旁边离开。 然而,林书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认错人?” 林书晴嗤笑一声,跨前一步,再次挡住陈长川的去路,自行车也横了过来: “陈长川,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怎么,在火车上不是挺威风的吗?逼著我道歉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怂了?想溜?” “我可是打听过了,你那不过就是个掛靠在教育部下面的小饭店罢了,这次我看你还怎么扯教育部的虎皮嚇唬人!” 她身边的几个同学见状,也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烫著捲髮、同样一脸傲气的女生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陈长川,撇撇嘴道: “书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在火车上偽造证件、还欺负你的乡下人?看起来確实是挺寒酸的!” 另外两个男生看样子是想在林书晴面前表现,一左一右堵住了陈长川的去路,眼神不善。 张建军个头较高,带著股痞气: “小子,听见没有?我们林同学跟你说话呢!” “装不认识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海则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干部的腔调: “这位同志,如果你真的做了错事,向林书晴同学诚恳道个歉,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其他几个同学虽然没说话,但也隱隱形成了包围圈,好奇又带著几分优越感地看著被围在中间的陈长川。 陈长川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小院,精神力感知到里面的三人看样子准备生火做饭,暂时没有异常。 但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围在这里,时间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我再说一次,让开!” 陈长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有急事!” “急事?你能有什么急事?” 林书晴见他依然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直衝心头: “该不会是急著去你那破饭店刷盘子吧?还是急著去找地方继续坑蒙拐骗?” “今天你不把火车上的事情说清楚,再给我好好道个歉,就別想走!” 她打定主意,非要让陈长川在这里,当著所有同学的面,向她低头认错,把丟掉的面子挣回来。 这个时候,急於在林书晴面前表现的张建军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更绝妙的主意。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幣,当著眾人的面,故意扔在了陈长川脚前的泥地上。 张建军抱著胳膊,抬著下巴,用施捨般的语气,得意洋洋地大声说道: “喂,小子!看你蹲在这儿也挺可怜的,喏,爷赏你的!” “只要你跪下来,把这钱捡起来,再给咱们林大小姐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然后嘛……” “就跪著从这儿爬出去,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爷们儿够宽宏大量吧?” 这番充满侮辱性的话语一出,几个同学脸色都变了。 有人皱了皱眉,觉得过分了。 有人脸上露出不忍,觉得欺负一个看著年纪不大的少年不太好。 也有人觉得张建军这是在玩火。 然而,林书晴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这比单纯让陈长川道歉解气多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彻底將对方踩在脚下、羞辱殆尽的感觉! 她旁边的闺蜜孙莉莉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拍著手尖声笑道: “对对对!建军这个主意好!” “光爬出去还不够!还得让他边爬边学狗叫!『汪汪汪』的那种!这才够诚意嘛!” 第396章 震惊的李红旗 “你们……”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比较文静的男同学忍不住想开口劝阻,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衣袖。 陈长川原本只是想儘快脱身,不想节外生枝。 但听到张建军和孙莉莉这番侮辱人格、践踏尊严的话,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他没想到,这些所谓的大学生、干部子弟,內里竟是如此齷齪不堪,仗著点家世,就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他人! 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根本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扯皮! 跟他们讲道理?浪费时间! 跟他们纠缠?耽误大事! 就在张建军还得意洋洋的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威风”中,林书晴和孙莉莉满脸期待地等著看陈长川屈服出丑时。 陈长川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他左脚闪电般踏前半步,右腿如同紧绷的弓弦猛然弹出,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张建军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张建军脸上的得意瞬间被剧痛和惊恐取代,他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到,双脚离地,惨叫著倒飞出去。 只听“噗通”一声,张建军径直摔在了三四米开外的地上,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米,只剩下“哎呦哎呦”的痛苦呻吟,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把所有人都惊呆了,现场一片死寂! 陈长川看都没看地上的张建军,趁著眾人惊愕失神的瞬间,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从王海和另一个男生之间的空隙中闪电般窜了出去,几个箭步就衝到了街角,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等林书晴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哪里还有陈长川的影子? “他……他打人!” “建军!建军你怎么样?!” “快!快送医院!” “......”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几个男生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扶张建军。 张建军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但嘴上还不肯服软,一边吸气一边恶狠狠地放狠话: “哎呦……疼死我了……王八蛋!敢打我……我……我一定要他好看!我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林书晴也被陈长川这凶悍的一脚嚇了一跳,但隨即涌起的是更强烈的愤怒。 她走到张建军身边,看著他的惨状,咬了咬牙说道: “建军,你放心,这事是因我而起的,我林书晴记下了!” “回头我就找人打听清楚这小子的底细!我就不信他在四九城还能翻了天不成?这仇,我一定帮你报!” 张建军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激动,难不成他还因祸得福,因为这件事获得林书晴的青睞不成? 他忍著痛想挣扎著站起来表现一下硬气,结果刚一动,腹部的剧痛再次袭来,疼得他“嗷”一声又瘫软下去。 惹得眾人又是一阵忙乱,七手八脚地抬起他,也顾不上逛公园了,急匆匆地往最近的医院赶去。 ...... 陈长川根本没有把这群紈絝子弟放在心上,他脚下生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协和医院,径直衝进了李红旗的单人病房。 “姑父!” 陈长川推门而入,甚至来不及跟陈德莲打招呼,直接对半靠在床头的李红旗说道: “我发现了敌特!” “什么?!” 李红旗原本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话,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醒,双眼猛地睁开,精光爆射! 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伤,竟然“腾”地一下,自己用手臂支撑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比起之前连坐起都需要人搀扶、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躺下的情况,简直判若两人! 陈长川见状也是一愣,姑父的这恢復速度……也太快了些吧,前天他不是还不能自己坐起来吗? 不过此刻他顾不上探究这个。 “大川儿!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在哪里发现的?確定吗?” 李红旗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有些沙哑,一连串的问题拋了出来。 敌特!这可是关係到国家安全的大事! 陈长川迅速组织语言,隱去精神力等不便解释的部分,將事情的经过快速地敘述了一遍: “……昨晚村里进了贼......我发现其中一个人很不对劲,不像普通毛贼......” “我暗中监视......半夜他和另外一个人翻窗跑了......我没有打草惊蛇,一路跟到了城里南城xx胡同x號院......” “他们进去和一个老头接头,我偷听到他们对话,提到『凤凰』出事、『静默潜伏』、『没有经费』什么的。” “我判断,那三人肯定都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潜伏的敌特!” “地址和人物特徵我都记下了!” 李红旗听完,面色凝重至极,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当兵多年,深知“敌特”二字的份量,陈长川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重要,那三个人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潜伏在四九城的敌特!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了决断: “小莲!” 他转头对同样震惊的妻子陈德莲吩咐道: “你马上去护士站,用医院的电话,直接打到东城分局局长办公室!” “把刚刚大川儿说的那些一五一十的告诉王局长,请他立刻安排人手,我马上让大川儿去找他!快!” “哎!好!我这就去!” 陈德莲虽然心慌,但也知道轻重,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著出了病房。 李红旗又看向陈长川,神色十分严肃: “大川儿,你现在立刻去东城分局!找王康局长!”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 “然后你带路,配合分局的同志,务必以最快速度,悄无声息地包围那个院子,把里面的人全部控制住!” “记住,要活的!要儘可能挖出他们背后的网络!快去吧!” “明白!” 陈长川一点头,转身就衝出了病房。 第397章 抓捕 陈长川一路飞奔,很快来到了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向站岗的公安战士说明来意,一个年轻公安就从门房里快步迎了出来,打量了他一下,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不是陈长川同志?” 陈长川一愣,点了点头:“我是。” “快请进!我们局长正等你呢!” 年轻公安明显是接到了通知,立刻侧身引路,带著他走进了东城分局。 陈长川跟著他快步走进分局大院。 只见院子里已经集结了二三十名干警,个个神情严肃,有的在检查枪械,有的在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 一个穿著深色中山装、年约五六十岁的老者,正被几个人围著说话。 看到陈长川进来,他立刻分开人群,快步迎了上来,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陈长川同志吧?我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局长王康。” “陈德莲同志已经在电话里把事情的大概跟我说了,具体情况请你再详细说一下!” 陈长川也不废话,简明扼要地再次复述了一遍他的发现: 毛贼入室抢劫,发现不对劲,暗中监视,跟踪目標、接头地点、偷听到的关键词、以及由此判断的三人敌特嫌疑。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公安干警立刻低声对王康说道: “局长,从陈同志描述的这些线索综合来看,这三个人是潜伏敌特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且很可能是某个敌特网络的休眠小组!” “如果顺利抓捕,我们有很大的可能性顺藤摸瓜挖出来更多的敌特!” “事不宜迟,为了防止他们转移,我们必须马上抓人!” 王康眼神一厉,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对著院子里集结的队伍,声音洪亮地命令道: “全体注意!嫌疑人三名,极度危险,可能持有武器!” “行动要求:迅速控制,秘密包围,儘量活捉!现在,立刻出发......” “等一下!” 然而,王康话音未落,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员,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脸色一沉,不满地呵斥道: “怎么回事?喊集合半天了,人呢?怎么才来了这么点?!” 他身后的刑侦科科长,一个四十多岁、一脸精干的男人,闻言也急忙扫视队伍,这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手下的刑侦科精锐,竟然少了將近一半! 尤其是副科长赵塬,以及隶属他的那几个小队的人,一个都不在! “赵塬呢?!还有小王、老李他们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刑侦科科长厉声喝问,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队伍里一阵骚动,一个年轻的公安干警唯唯诺诺地站出来,小声匯报: “报告科长……赵副科长……他之前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叫上王哥、李哥他们,开著车走了……” “说……说是有紧急任务,让我们不用管……” “紧急任务?什么紧急任务连我这个科长都不知道?!” 刑侦科长气得脸都红了,又是恼怒又是无奈。 他知道赵塬一直想把他这个“副”字去掉,平时就有些小动作。 但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连招呼都不打,私自带著人擅离职守! 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王康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但事態紧急,他压下情绪,挥了挥手: “算了!不等了!” “现有人员,不要耽误时间,立刻出发!” 他转头看向陈长川:“长川同志,麻烦你给我们带路。” 陈长川点点头,跟著周克明上了一辆停在最前面的吉普车。 车队呼啸著驶出分局,在陈长川的指引下,朝著南城那片胡同区疾驰而去。 路上,王康又仔细询问了几个关於院子结构、人员特徵、周围环境的细节。 问完正事,他看著身边这个虽然年轻但处事沉稳、胆大心细的少年,语气缓和了些,主动聊起了李红旗。 “红旗同志……唉,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却因伤退役……” “但是他奋不顾身救人的精神值得尊敬!” 王康感嘆道:“不过组织上安排他来接我的班,我很放心。” “我老了,马上要退休了,在最后这段时间,还能亲自抓捕敌特,也算是站好了最后一班岗。” “长川同志,这次多亏了你啊,让我这个老头子临退休之前还能发光发热一把!” 陈长川谦虚了几句,心中也对这位即將退休、却依然恪尽职守的老局长生出一丝敬意。 车队在距离目標胡同还有一段距离时便悄然停下,干警们迅速下车。 他们在王康的指挥下,分成几队,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向那个小院摸去,很快完成了包围。 陈长川和王康则留在稍远处的吉普车上,透过车窗,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包围圈已经合拢,突击组也快速破开门衝进了院子里。 虽然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但是並没有传来枪声,看起来抓捕行动应该非常顺利...... 突然!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衝击力的爆炸声,猛地从那小院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像是在地下,但震得吉普车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王康和陈长川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 王康推开车门马上跳了下去。 陈长川动作更快,他下车的同时,强大的精神力已经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向小院,將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院子里,几名公安战士正用工具猛烈地砸著一个被炸开的地窖入口,里面浓烟滚滚,火光隱隱透出! 而地上,那两个从陈家洼逃出来的敌特已经被制服,銬在一边。 通过精神力的查探,陈长川立刻明白了里面的情况。 那个上线付老六,还真的是非常狡猾! 在公安破门而入的瞬间,他没有选择抵抗或逃跑,而是直接掀开偽装,钻进了屋內一个极其隱蔽的地窖! 第398章 白忙活了 就在公安战士刚要追下去时,他引爆了预先设置好的手雷! 手雷不仅炸塌了部分地窖,更关键的是,它引燃了地窖里预先泼洒的大量火油和堆积的易燃物! 此刻,地窖內已是一片火海! 陈长川发现付老六已经死了,更重要的是,地窖里还存放著电台、密码本等关键物证! 他这是要同归於尽,彻底毁灭一切证据! 几名公安战士正不顾危险,拼命用脸盆、水桶从院里的水缸打水灭火,还有人试图跳下去用湿棉被扑打火焰,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报告局长,敌特躲进了地窖,引爆了手雷和火油,想毁灭证据!” “咱们的人没事,正在灭火!但是火势太大,估计......” 刑侦科科长有些灰头土脸的跑了过来,迅速將现场的情况匯报给焦急的王康。 王康闻言,脸色铁青,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无比愤怒! 这些敌特,果然都是亡命之徒,时刻准备著最后一手!他立刻对著刑侦科科长吼道: “控制火势!注意安全!儘可能抢救证据!快!” “王局长,我也去帮忙吧!多个人多份力!” 陈长川看著前方浓烟滚滚的小院,对王康说道。 “不行!” 王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决的说道: “长川同志,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里面非常危险,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你姑姑和姑父交代?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 然而,陈长川已经打定了主意。 一方面,他通过精神力已经“看到”了地上那两名敌特的异常! 他们的嘴角,正渗出诡异的黑血,显然是提前藏在口腔內的毒囊被咬破了! 必须立刻提醒公安,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抢救可能,儘管他知道希望近乎於零。 另一方面,三个敌特都死了,这让陈长川有些失望和无奈,这下子真的白忙活了,早知道还不如他出手直接把三人拿下呢! 他有些不甘心,想利用【寻踪觅跡】这个技能,看看扑灭火之后能不能发现点蛛丝马跡啥的。 “救火要紧!” 陈长川丟下这句话,不等王康再阻拦,身形一闪,已经像离弦之箭般朝著小院冲了过去。 “哎!你……!” 王康阻拦不及,气得跺脚,连忙对著刑侦科科长喊道: “老孙!看著点那孩子!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刑侦科孙科长也看向了衝过去的陈长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当然感谢陈长川提供了关键线索,但此刻现场混乱危险,一个半大少年衝进来,在他看来纯属添乱。 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需要保护的累赘。 但局长发话了,还是即將上任李局长的侄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沉著脸,对身边一个干警使了个眼色: “看住他!別让他乱跑,更別靠近火场!” 陈长川衝进烟雾瀰漫的院子,浓烟和热浪扑面而来。 他没有莽撞地衝去帮忙泼水,而是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墙角那两个被銬著手、脸朝下趴在地上的敌特身上。 他指著两人,朝著忙碌的公安们大声喊道: “快看!那两个人!他们嘴角流血了!是黑血!是不是服毒了?!” 这喊声如同惊雷,在嘈杂的救火声中格外清晰! 正忙著从水缸舀水、传递水桶的公安战士们闻言,动作齐齐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墙角。 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公安几步衝过去,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个敌特翻了过来。 只见对方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却已无神,嘴角果然掛著一道已经顏色发黑的污血! “坏了!真服毒了!” 年轻公安惊呼。 闻讯而来的孙科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几步抢过来,又检查了另一个敌特,情况一模一样! 两人身体甚至已经开始僵硬! “妈的!” 孙科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色难看至极。 原本他们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 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地窖又起火,为了赶紧灭火保留更多的证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一时之间竟然被这两个敌特给找到机会服毒自尽了! 煮熟的鸭子,居然在眼皮子底下飞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虽然知道这些敌特很可能有这一手,但真发生了,还是让人无比憋闷和挫败。 “快!来人!把他们抬出去!马上送医院!看看还有没有救!” 孙科长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吼道,虽然他知道,咬破这种剧毒胶囊,往往几十秒內就会毙命,现在送医院大概率只是走个形式。 几个公安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抬起两具尸体往外跑。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两人的突然死亡,变得更加凝重和压抑。 线索,又断了一条! 孙科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地窖里的火和可能残存的证据! 他嘶哑著嗓子吼道:“都別愣著!加快灭火!快!水!快打水来!” 然而,院子里那个原本就半满的水缸,经过刚才一番扑救,已经快见底了。 这个小院根本没有接通自来水,最近的公共水管也在胡同口。 公安干警们已经开始接力,用水桶从隔壁院子甚至更远的地方打水过来,但一来一回,效率极低。 地窖入口的火光在浓烟中忽明忽暗,火势虽然被暂时压制,但没有足够的水源,隨时可能復燃甚至扩大! 看著缓慢的水源补给和依旧肆虐的火舌,孙科长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公安战士们突然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陈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了院子,此刻竟然又从外面回来了! 而他怀里抱著的,赫然是一个硕大的粗陶大水缸! 水缸里装满了清水,隨著他的跑动微微晃动,却没有洒出多少! 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抱著这样一个沉重巨物的,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身材有些单薄的半大少年! 第399章 这是什么怪力 陈长川的脸上並没有多少吃力的表情,脚步虽然不算轻盈,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他抱著水缸小跑著衝进院子,然后稳稳地將水缸“咚”一声放在地上,位置正好靠近地窖入口! “还愣著干什么?快舀水啊!” 陈长川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溅上的水珠,对著目瞪口呆的公安战士们喊道。 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剧烈的倒吸冷气声和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怪力?! 那水缸加上水,怕不得有三四百斤! 寻常两个壮汉抬著都费劲,他一个人居然能抱著跑?! 这还是人吗?! 孙科长也看傻了眼,之前对陈长川“添乱”的微词,瞬间被这震撼的一幕衝击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惊骇和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探究陈长川哪来这么大力气了,扯著嗓子吼道: “快!快用水!抓紧时间灭火!” 有了这一大缸及时雨,灭火的公安战士们士气大振,瓢泼的水浪再次密集地浇向地窖入口。 孙科长更是以身士卒,拿来浸湿的棉被披在身上,端著水盆直接衝进了地窖里。 陈长川也没閒著,继续跑去隔壁再次抱来了盛满水的水缸。 在眾多公安战士奋力扑救下,地窖里的明火终於被彻底扑灭,只剩下缕缕青烟和刺鼻的焦糊味不断从地窖口冒出。 参与灭火的干警们不少人都掛了彩,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孙科长和几名骨干。 他们的脸上、手上、胳膊上被灼热的气浪和溅起的火星燎出了大小不等的水泡,皮肤红肿,疼得他们齜牙咧嘴,却依然坚持守在现场,不肯离开。 “科长,你们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有年轻公安干警劝道。 “是啊,这烧伤可大可小,別感染了!” 孙科长疼得额头冒汗,却摆摆手说道: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皮外伤!等火场彻底清理完再说!万一还有復燃的可能呢?” 陈长川在一旁看著,知道这种程度的烧伤虽然不致命,但处理不当很容易留疤甚至感染。 他略一沉吟,装作从隨身的挎包里摸索,实则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个用硬木雕刻而成的扁圆盒子。 打开盖子,里面是散发著淡淡清凉气息的淡黄色膏体。 他走到孙科长面前,递上盒子: “孙科长,各位受伤的同志,试试这个吧。” “这是我家长辈用家传古方炮製的貒膏,专门治疗烧伤烫伤,效果很好。” “我姑父李红旗同志之前烧伤那么严重,用了这个配合医院治疗,恢復得很快,疤痕也浅。” 孙科长一愣,看著盒子里那泛著光泽的淡黄色药膏,又看看陈长川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隨即又有些侷促的说道: “这……这太贵重了吧?我们这……这怎么好意思……而且,这药一看就不便宜,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什么贵重不贵重!同志们的安全健康最重要!” 只见王康在几名干警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了院子。 他已经得知火被扑灭,也看到了孙科长等人的伤势。 他先是严厉地瞪了孙科长一眼:“老孙!让你去医院就去!逞什么能!” 然后转向陈长川,目光落在那盒药膏上,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长川同志,这药膏多少钱?” “不管多贵,我们东城分局都出了!” “现在,麻烦你立刻给受伤的同志用上!” 有了局长拍板,孙科长等人也不再推辞。 陈长川立刻指挥眾人,先用乾净的清水小心清洗烧伤创面,特別叮嘱小心地避免弄破水泡,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貒膏均匀涂抹在每个人的伤口上。 药膏一接触到灼热的皮肤,那股清凉舒爽的感觉让几个疼得眉头紧锁的干警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涂抹完毕,陈长川又让人拿来乾净的绷带,將涂抹药膏的部位轻轻包扎好,叮嘱道: “这几天伤口儘量不要沾水,也別乱动,避免摩擦。” “这药膏不但能止痛,还能防止感染、促进癒合,每天换一次药,应该很快就能好,也不容易留疤。” 王康看著陈长川熟练的处理手法,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看来这少年不一般啊。 他不再给孙科长討价还价的机会,直接命令几名干警: “你们几个,立刻开车送孙科长和其他受伤的同志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处理!这是命令!” 孙科长还想说什么,被王康眼睛一瞪,只能无奈地和其他伤员一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现场。 送走了伤员,王康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 他走到地窖口,探头看了看里面依旧浓烟瀰漫、一片漆黑狼藉的景象,对旁边的技术科干警吩咐道: “等烟雾再散散,下去几个人,仔细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烧乾净的残骸。” “给我查仔细,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跡,哪怕是一张纸片,一个金属零件,都不能放过!” “王局长,我也想下去看看。” 陈长川在一旁主动请缨道:“我常年在山里打猎,对寻找痕跡、辨別细微的异常有些经验,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王康闻言,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在他看来,犯罪现场勘查是极其专业的事情,需要专门的知识和训练。 一个半大少年,哪怕有点山里打猎的经验,但跟这完全是两码事。 但他看著陈长川那双清澈的眼睛,想到今天短暂的接触,他展现出的机警、勇气和热心肠,还有刚刚拿出来的药膏,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地窖经过大火和泼水灭火,估计也剩不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下去检查多半也是走个形式,让他下去见识一下也好,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就当是给李红旗个面子!” 王康心里这样想著,於是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你就跟著技术科的同志一起下去。” “一定要注意安全,听指挥,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第400章 候鸟 “明白!” 陈长川立刻答应道。 又等了约莫十分钟,地窖里的浓烟终於散得差不多了。 虽然依旧气味呛人,温度也很高,但已经可以勉强进入。 两名全副武装的技术科公安干警率先顺著简易梯子下到地窖底部,確认没有塌方和復燃危险后,陈长川也跟著爬了下去。 地窖里果然一片狼藉。 原本可能存放物品的木架、箱子早已化为焦炭和灰烬,混合著灭火时泼入的水,变成了粘稠污浊的泥浆。 墙壁被熏得漆黑,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化学品燃烧后的怪味以及潮湿的霉味。 技术科的干警打开手电,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搜寻,用小刷子和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灰烬,寻找任何可能残存的物品。 陈长川也借了一把手电筒,装模作样地四处照射。 但他早已经悄悄放出了精神力,同时启动了【寻踪觅跡】。 顿时各种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放大了无数倍衝进了他的鼻腔,顶的他差点晕过去。 他强忍著跑出去的衝动,仔细的分辨著每一种气味,脑海中瞬间就能分析出来是什么东西烧毁后的气味。 同时他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地面上墙面上各种细微的痕跡映入眼帘,他看一眼就知道那些痕跡是如何留下来的。 还有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穿透表面的污秽和焦黑,深入灰烬层、泥土缝隙甚至墙体內部。 他慢慢移动著,目光看似隨意,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 突然,精神力在靠近地窖最內侧墙角、一处被倒塌的半截焦木压住的泥浆下,“看”到了一个异常。 那里有一小片金属,虽然被烧得变形发黑,但形状相对完整,似乎是什么標誌或者徽章的一部分。 而且金属的材质似乎有些特殊,抗高温性很好,才能在爆炸和火灾中大致保留形状。 “同志,这里好像有点东西。” 陈长川指著那个角落,对旁边的一名技术干警说道。 那名干警闻言,立刻小心地搬开焦木,用刷子轻轻刷去表面的泥浆。 果然,一个拇指大小、严重扭曲变形的金属片露了出来。 他用镊子小心地夹起,放在一个证物袋里。 几乎是同时,陈长川又有了新的发现! 陈长川的精神力锁定了地窖入口阶梯侧下方,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毫无二致的墙砖。 他走过去,用手电仔细照著那块砖,又用手指轻轻叩击,声音略显空洞! “这里,这块砖好像有点问题!” 陈长川说道。 另一名技术干警过来,用工具小心地撬动那块砖。 很快砖块就被取下,后面竟然是一个不大的墙洞,已经被烟火燻黑,但里面似乎有东西! 干警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墙洞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包。 油布外层已经被高温烤得发脆变形,但似乎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在眾人的注视下,干警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包裹。 最里面,不是预想中的密码本或名单,而是几张被高温烘烤得捲曲发黄、边缘焦黑的碎纸片,以及一小块同样发黑的、似乎是某种动物皮革的碎片。 纸片上的字跡大部分已经碳化模糊,难以辨认。 技术干警將纸片和皮革碎片分別放入不同的证物袋,准备带回局里用专业手段处理。 然而,就在那纸片被拿起、微微晃动的瞬间,陈长川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其中一张较大碎纸片上,一个相对清晰的词语,以及皮革碎片上,一个几乎被烧没的极微小烙印图案的一部分。 那个词语残影是两个字,依稀可辨—— “候鸟”。 而皮革碎片上的烙印残跡,隱约像是一只简笔画风格的、展翅飞行的鸟的轮廓。 “候鸟”? 是什么意思? 是某种暗语?还是是一个人?一个代號?或者是一个组织的名称? 陈长川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线索。 又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就连陈长川都再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跡。 几个技术科的公安干警將小心翼翼的將所有收穫一起打包,就连被炸毁的电台残骸都全部搜集了起来,准备带回局里做进一步检验,现场勘查告一段落。 陈长川跟在技术干警身后,顺著梯子爬出了地窖,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院子里依旧瀰漫著焦糊味,王康正站在地窖口附近,听著先上来的技术干警低声匯报下面的情况和初步发现: 一个烧毁变形的金属小盒,以及从墙洞暗格里找到的疑似用特殊材料保护的碎纸片和皮革碎片,具体內容有待技术处理。 当听到匯报中提到“是这位小陈同志先发现了金属盒和墙砖异常”时,王康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刚刚爬上来的、脸上蹭了些菸灰的陈长川身上。 他原本以为这少年只是凭著热血和好奇下去看看,顶多是帮帮忙搬搬东西,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两处线索! 这份敏锐,这份细心,在这个年纪实属罕见。 王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爱才之心: “这小子,胆大心细,观察力强,还有股子机灵劲和正义感,真是个当公安的好苗子啊!” “这要是好好培养一下......只可惜他年纪太小,又是李红旗的侄子,自己又马上面临退休……” 这时,陈长川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王康面前,客气地说道: “王局长,现场也看完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出来太长时间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家里该著急了。” 王康却笑著摆了摆手:“长川同志,別急著走嘛!” “你看看,这都中午了,从早上到现在,你又是提供线索,又是带路,还帮忙救火、救治伤员,忙前忙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再怎么急,饭总得吃吧?” “这样,咱们回分局,就在我们食堂,我请你吃顿便饭!” “正好,我也想听听,你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两处地方的?就当是交流一下经验!” 第401章 又一起敌特案? 陈长川忙活了半晚上加一上午,確实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但他更掛念陈家洼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村子里怎么样了,要是他们发现柴房里的人都死了还跑了两个,估计得嚇一跳。 他再次婉拒道:“王局长,您太客气了。” “我真的得走了,还得去协和医院跟我姑姑姑父说一声,然后赶紧回村,吃饭就不用了……” “誒!这算什么事!” 王康不由分说,上前揽住陈长川的肩膀,半推半拉地就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 “吃完饭,我让人开车,先送你到医院,再直接送你回陈家洼!保证比你自己回去快!就这么说定了!” 盛情难却,加上王康安排得確实周到,陈长川也不好再坚持,只好点头答应: “那……那就麻烦王局长了。” “这才对嘛!” 王康爽朗一笑,招呼陈长川上了自己的吉普车。 王康让技术科的公安干警先一步回分局,其他人则留下来善后,包括付老六的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都要收敛。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东城分局,还没下车,陈长川就注意到分局大院里异常热闹,甚至有些嘈杂。 只见一辆带篷的军用卡车停在院子中央,车尾对著办公楼门口。 一群公安干警正从车上往下押人。 被押下来的有男有女,总共五六个人,个个面如土色,神情惊惶。 他们被反剪著双手,有的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被干警半拖半拽著; 有的一边被推搡著往前走,一边拼命地扭动著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喊著: “冤枉啊!公安同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天老爷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凭什么抓我们啊!”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彩凤那个死丫头干的事,跟我们没关係啊!” “......” 哭喊声、哀求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其中两个个女人的嗓门尤其尖利,正是王彩凤她娘和她姐姐王彩霞! 而那个被两个公安干警架著,却依旧骂骂咧咧不肯就范的老头,不是王老栓又是谁? 王家一家人整整齐齐,也一个不少,全都在列! 如果陈长川之前跟著陈德康去过王辛庄,此刻一定能立刻认出来,这一卡车被押回来的,正是王彩凤的娘家人! 除了那些未成年的孩子,所有参与过闹事的成年人,竟然被一网打尽,全都“请”到了东城分局! 这场面,让刚刚下车、还想著带陈长川去吃食堂便饭的王康愣了一下。 王康眉头微皱,看向旁边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公安: “怎么回事?这些人哪来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那名公安连忙跑过来,低声匯报: “局长,这些人是赵副科长带回来的。” “说是昌平县诸冯公社的陈家洼村敌特案的关联人员,涉嫌包庇、窝藏甚至可能参与敌特活动,全部带回来隔离审查。” 听到那名公安匯报中提到“昌平县诸冯公社陈家洼村敌特案”,陈长川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陈家洼是发生了命案,跑了两个杀人犯,但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是陈家洼报告给公社,公社上报昌平县公安局,由昌平县局立案侦查。 就算案情重大需要上级支援,也应该是昌平县局向市局报告,或者由更高级別的部门协调。 怎么直接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跨越了县、市两级,直接跑到乡下去抓人? 而且抓的还不是直接的案犯,而是一群看起来像是普通农民的人?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显然不是陈家洼的村民。 那他们是谁?为什么会被东城分局以“敌特案关联人员”的名义抓回来? 一连串的疑问在陈长川脑中飞速闪过。 而一旁的王康听到“陈家洼村敌特案”几个字,也是猛地一愣,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又一起敌特案?” 王康下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感觉今天这事透著邪性: “怎么都赶到一块儿了?刚在南城抓了一窝,这昌平乡下又冒出来一窝?这是捅了敌特的老窝了?” 他隨即意识到更严重的问题,脸色沉了下来,厉声质问那名匯报的干警: “到底怎么回事?那里发生了敌特案,为什么没人跟我匯报?” “赵塬带人下乡抓人,跨区执法,这么重大的行动,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告?我这个局长是摆设吗?!” 王康並不是气赵塬自作主张跨区办案,但是最起码要跟他打声招呼吧,要不然上面打电话问起来,他却一问三不知,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局长无能? 那名干警被局长严厉的语气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道: “局长……我……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啊,我就是帮忙维持一下秩序……赵副科长他们刚回来没多久……” 王康气得胸膛起伏,目光锐利地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视,企图寻找赵塬的身影。 那名干警见状,连忙朝著一个正指挥人往审讯室押送王家人的公安大喊: “李组长!李干事!过来一下!周局长问话!” 那个被称为“李组长”的,正是赵塬的心腹之一。 听到喊声,他转头看到王康和一个半大小子站在一起,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小跑著过来,语气带著明显的兴奋和表功意味: “局长!您回来啦!正好向您匯报!赵科长这回可立了大功了!” “赵科长得到可靠线报,昌平县下面的陈家洼生產队,昨晚发生了恶性命案,好几个人被杀了,手法极其专业狠辣,疑似敌特所为!” “赵科长当机立断,亲自带队,火速赶往现场!”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到了那儿一看,果然!现场死了五个人!都是被拧断脖子而死的,那叫一个惨!” “但是可气的是,那个村的生產大队长,叫什么陈德康的,非但不配合我们公安调查,还百般阻挠,涉嫌故意扰乱我们公安办案!” 第402章 你、说、什、么? “经过我们调查发现,他有个侄子叫陈长川的,昨晚行为诡异,极有可能就是协助那两个敌特凶犯逃跑的內应!” “我们正要调查这个陈长川,那个陈德康就煽动全村村民,公然对抗我们执法!差点引发群体事件!” 他的脸上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 “赵科长当机立断,果断控制了带头闹事的陈德康,把他带了回来,正准备进行深入审讯!” “同时,我们已经准备签发通缉令,通缉那两个在逃的杀人犯,和那个涉嫌帮助敌特逃跑甚至可能就是同伙的陈长川!” “局长,您看,那边车上押下来的,就是跟案子有牵连的王辛庄涉案人员,正准备一併审查!这个案子,咱们分局要是办成了,那可是……” 他后面表功的话,王康已经听不清了。 当听到“陈长川”这个名字时,王康心里就咯噔一下。 当听到“陈长川”被描述为“协助敌特逃跑的內应”,甚至要“通缉”时,王康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就站在自己身边、脸色已经阴沉如水的陈长川!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这都什么跟什么?! 赵塬在搞什么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抓的所谓“包庇犯”陈德康,是眼前这个刚刚协助他们成功破获一起潜伏敌特案、提供关键线索、帮忙救火治伤的热心少年陈长川的亲人! 而他口中要通缉的“敌特內应”陈长川,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旁边,还是今天这起真正敌特案的最大功臣! 荒谬! 离谱! 可笑! 而站在王康身边的陈长川,在听到“陈德康被抓”、“要审讯他”、“通缉陈长川”这些话时,心中的惊愕瞬间化为了滔天怒火! 他虽然还不完全清楚这个赵科长在陈家洼具体做了什么,但“陈德康被抓”、“煽动村民对抗公安”这些字眼,已经足够让他愤怒。 他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帮东城分局破了一个敌特案,那边东城分局的公安就跑到陈家洼去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还顛倒黑白,污衊构陷,把陈德康给抓了! 还要通缉自己?! 一股按捺不住的怒意如同火山般在陈长川胸腔里爆发! 他原本因为成功协助破获敌特案而稍显轻鬆的心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衝击得荡然无存!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连站在他旁边的王康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陈长川死死盯著那个还在滔滔不绝表功的李组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寒的冰冷压力: “你、说、什、么?” “你们抓了陈德康?还要审讯他?” “陈德康,现在在哪里?!” 陈长川突如其来的质问,把正沉浸在表功兴奋中的李组长嚇了一跳。 他感觉像是被一头骤然暴起的猛兽给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隨即,他为自己竟然被一个半大少年嚇住而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恼。 不过,李组长的脑子还算清醒,看到这少年跟周局长站得很近,態度似乎也不一般。 他心里猜想可能是局长的什么亲戚子侄,心里有气也不敢轻易发作。 只能强压下惊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看向王康,小心翼翼地问道: “局长,这位小同志是……?” 然而,不等王康开口解释,陈长川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前,在李组长根本没反应过来之前,右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他公安制服的衣领! “我问你话呢!” 陈长川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德康在哪儿?!你们把他关哪儿了?!” 李组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懵了,只觉得领口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下意识地拼命挣扎,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陈长川的手,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然而他却骇然发现对方那只看起来並不粗壮的手,力量大得惊人,他竟然无法撼动分毫! 更让他和周围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长川竟然单手將比他高出半个头、体重至少一百五六十斤的李组长,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嗬……嗬……” 李组长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脸因为缺氧和惊恐迅速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徒劳地死死抓住陈长川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没有卵用。 “我的天!” “他……他把李组长举起来了?!” “快放手!”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跟著陈长川一起去抓捕付老六、亲眼见过他抱著大水缸狂奔的公安干警,虽然也吃惊,但好歹有些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而跟著赵塬从昌平回来的那批干警,则完全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半大少年,单手把一个成年壮汉举离地面? 这简直是怪物!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强烈的职业反应,五六个干警立刻怒吼著冲了上来: “住手!” “把人放下!” “小子你找死!” “咔嚓!” “咔嚓!” 几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好几把五四式手枪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单手举著李组长的陈长川! 黑洞洞的枪口在夕阳下泛著冷光,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被好几支枪指著,陈长川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因为对方动枪,眼中的怒意更盛。 他举著李组长,如同举著一面盾牌,冷冷地扫视著持枪的干警。 “都给我把枪放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起! 王康脸色铁青,一个箭步衝上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陈长川和那些枪口之间! 他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对著那些持枪的下属厉声咆哮: “谁允许你们拔枪的?!啊?!把枪给我放下!立刻!马上!这是命令!!” 第403章 少年英雄? 那些干警被局长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以身挡枪的举动惊呆了。 他们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枪口依旧高抬,但手指已经不自觉的离开了扳机。 “我再说一遍!把、枪、放、下!” 王康的声音一字一顿,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 “谁再敢用枪口对著老百姓,我扒了他这身皮!让他滚回老家种地去!” 在王康连番的怒吼和严厉的目光逼视下,那几个持枪的干警虽然心有不甘,但又不敢违抗王康的命令,终於还是不敢造次,悻悻地將枪口垂下,收回了枪套。 见枪口不再威胁到陈长川,王康心中稍安,但怒火却如同浇了油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转身,对著离他最近、刚才第一个拔枪的那个年轻干警,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嘭!” 那干警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满脸惊愕和委屈。 “还有你!你!” 王康余怒未消,又朝著另外两个刚才动作最快的干警踹去: “谁教你们这么办案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敢拔枪?!你们是公安还是土匪?!啊?!” 那几个干警被踹得不敢吭声,低著头,心里却满是不服和憋屈。 王康这才喘著粗气,转过身,面对著依旧举著李组长、眼神冰冷的陈长川。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放柔了语气,安抚道: “长川同志,冷静!先把人放下来!” “你放心,今天这事,我王康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以我局长的身份向你保证!” 看著王康诚恳而急切的眼神,陈长川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王康是明事理的人,而且刚才的举动也確实是在保护他。 他冷哼一声,手臂一松。 “噗通!” 李组长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乾呕不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至极。 王康看都没看他那副惨样,等他稍微缓过一口气,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问: “李成虎!说!陈德康同志现在在哪里?!赵塬又在哪里?!” 李成虎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听到王康的质问,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指著旁边眼神依旧冷冽的陈长川,声音嘶哑地反问道: “局......局长!他……他要是真的就是那个陈长川,那可是……那可是涉嫌帮助敌特逃跑的重犯啊!” “您……您怎么还护著他啊?!您不能因为他跟您认识就……” 他话里话外,已经开始暗示周克明徇私枉法了。 王康听到李成虎竟然还敢暗示自己徇私,甚至给陈长川扣上“敌特同伙”的帽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猛地爆发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 这位一向温和的老局长,罕见的当眾爆了粗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成虎的鼻子怒骂道: “李成虎!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陈长川同志,是我们年后即將上任的李红旗局长的亲侄子!” “他不但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家庭子弟!更是今天破获潜伏敌特案的头號功臣!少年英雄!” 他越说越气,上前又狠狠踹了李成虎一脚,將他刚爬起来一点的身子又踹得歪倒在地: “就在今天上午!就是这位陈长川同志,敏锐地发现了敌特踪跡,一路跟踪到城里,准確提供了据点位置,並主动上报、积极配合我们行动!” “在抓捕过程中,他冒著生命危险衝进火场提醒我们发现服毒敌特,还帮忙救火!” “更是在地窖搜查时,凭藉过人的观察力,找到了关键隱藏物证!” “而且我们的几位受伤同志,还是他拿出家传秘药及时救治的!” 王康的声音响彻整个分局大院: “这样的人!这样的行为!你告诉我,哪一点像是敌特同伙?!啊?!” “赵塬那个混蛋,跑到乡下胡乱抓人,顛倒黑白,污衊好人,我看他才是有问题!” “你们这些跟著他瞎胡闹的,一个个都该好好反省!” 隨著王康的怒吼,那些刚刚跟著一起参与抓捕付老六行动的公安干警们也纷纷站出来,激动地附和道: “局长说得对!陈长川同志绝对是功臣!要不是他,我们今天不可能这么顺利!” “那地窖的火,多亏了他抱来一大缸水!” “孙科长他们的烧伤,就是陈同志给上的药!” “......” 这些亲眼目睹了陈长川所作所为的公安干警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著对陈长川的感激和肯定。 听著王康的怒斥和周围干警们的证言,李成虎,以及那些跟著赵塬回来的干警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向陈长川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敌视、怀疑,变成了震惊、不可思议,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即將上任的李红旗局长的侄子?破获敌特案的功臣?少年英雄? 这跟赵塬科长描述的“帮助杀人犯逃跑”、“疑似敌特內应”的乡下恶棍,完全对不上號啊! 难道……真的是赵科长搞错了?或者说……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李成虎的心头。 就在这时,陈长川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他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李成虎: “少废话!我叔陈德康到底在哪儿?!” 李成虎被陈长川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坏了!要出事! 之前赵塬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可是志得意满地说过,要亲自“好好审问”这个陈家洼的大队长陈德康,撬开他的嘴,把“陈长川是敌特內应”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跟了赵塬这么多年,李成虎太清楚赵塬那些“审问”手段了,有的时候为了儘快取得“口供”,或者把案子坐实,他私底下可没少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要知道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文明执法的说法! 这要是...... 第404章 审讯室 以前对付的是那些奸诈的犯罪分子,为了破案上点小手段也就罢了。 可如果陈德康真的是被冤枉的,是李红旗局长的亲戚,是眼前这个少年英雄的叔叔…… 那赵塬要是对他用了手段…… 李成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再也顾不上解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要往办公楼里冲,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 “误会!肯定是误会!我……我得赶紧去告诉赵科长!”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衣领再次一紧,陈长川已经如同鬼魅般再次拦在了他面前,单手就將他牢牢制住。 “说清楚!人在哪?!” 陈长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森然的杀意。 李成虎挣脱不开,急得满头大汗,带著哭腔喊道: “审讯室!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审讯室!” “赵科长他……他可能正在审问陈队长!快!快去阻止他!晚了就来不及了!” “审讯室”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王康的心上! 他作为局长,虽然不亲自参与一线审讯,但对於系统內某些为了追求破案率而存在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手段”,岂能没有耳闻? 以前为了破案,他对一些风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提是对方確实是罪犯! 可现在,赵塬这个混帐,竟然把这种手段用到了一个可能是被冤枉的、还是未来局长的亲属身上?! 王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知道,如果真的让赵塬在审讯室里对陈德康做了什么,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就不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而是严重的违法违纪,甚至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到时候,他这个局长別说站好最后一班岗,能不能平安退休都是问题! “快!去审讯室!” 王康再也顾不上其他,怒吼一声,拔腿就朝著办公楼衝去! 陈长川也一把甩开李成虎,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以更快的速度,冲在了最前面! 其他人也连忙赶紧跟上,一行人迅速的衝上了分局办公楼的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掛著“审讯室2”牌子的房间门外,有两个穿著公安制服的年轻干警,正斜靠在墙上,一边抽著烟,一边低声说笑著什么,神態放鬆悠閒。 当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时,两人起初並没在意。 直到看到一道快到几乎拖出残影的身影率先衝上走廊,直扑他们而来时,两人才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扔掉了手中的菸头。 “站住!干什么的?!这里是……”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然而,他的话刚喊到一半,就看清了紧隨陈长川身后涌上走廊的一大群人。 不仅有他认识的同事,更有面色铁青、眼神凌厉的局长王康! 两人顿时傻眼了,脸上轻鬆的表情瞬间被慌乱和不知所措取代。 王局长怎么会突然带这么多人上来?而且脸色这么难看? 电光火石之间,站在靠门位置的那个干警,脑中闪过赵塬科长进去前的叮嘱,他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去拍打房门,给里面的赵塬报信!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甚至还没碰到门板...... “砰!” 一声闷响!陈长川如同扑食的猎鹰,已经衝到了近前,右腿抬起精准地踹在了那名试图拍门干警的侧腰! “啊——!” 那干警惨嚎一声,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捂著肋部蜷缩起来,疼得直抽冷气,再也发不出任何警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长川左手並指如刀,快如闪电地切在了另一名刚想拔枪的干警脖颈侧面的某个位置上。 那干警只感觉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呼吸之间,两名干警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跟在后面的王康和一眾公安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周克明,他知道陈长川力气大,胆子也大,但没想到他的身手竟然也这么好! 简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 这少年,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但更让王康不解的是,陈长川为什么要出手对付两名公安干警? 他並不知道不知道陈长川已经通过精神力查探到了审讯室里面的情况,心中怒火滔天。 干翻两名公安,是为了防止他俩通风报信,让里面的人毁灭证据! “长川同志,你……” 王康赶到陈长川身边,脸色並不好看,毕竟在东城分局打公安,这可不是小事! 他刚想开口询问,陈长川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扇紧闭的房门上。 通过精神力,他已经“看”清了里面正在发生的、令人髮指的暴行! 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陈德康多受一秒的非人折磨! 他眼中寒光爆闪,后退半步,腰部发力,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狠狠踹在了审讯室那厚实的木门上! “轰——!!!” 一声巨响! 门框处的合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门板被巨力直接踹得向內猛地震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些许,发出了更大的声响,灰尘簌簌落下。 房间內的一切,瞬间暴露在衝上走廊的眾人眼前。 只见不算宽敞的审讯室內,正中摆著一把沉重的木椅。 椅子上,一个穿著粗布衣服、头髮凌乱、脸上赫然蒙著一张浸湿的、紧贴皮肤的牛皮纸的中年汉子,正被两名膀大腰圆的公安死死按著肩膀,动弹不得! 那汉子身体剧烈地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嗬嗬”声,双脚无意识地在地上蹬踹。 而站在椅子正前方的,正是副科长赵塬! 他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不耐烦和狠厉的扭曲表情,手里正提著一把水壶,壶嘴倾斜,一股细流正“哗啦啦”地浇在那蒙著牛皮纸的脸上! 水顺著牛皮纸的纹理迅速蔓延、渗透、积聚! 第405章 贴加官 可以清晰地看到,牛皮纸在水的浸泡下紧紧吸附在受刑者的口鼻部位,隨著他本能的、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凹陷! 地上,已经淌开了一大滩水渍! 这正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惨无人道的刑讯手段——贴加官! 用湿纸或布蒙住口鼻,不断浇水,造成窒息般的极度痛苦和恐惧,用来摧垮受刑者的意志! 而被按在椅子上遭受这种酷刑的,不是別人,正是陈德康! “住手!!!” 眼前的景象,让王康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怒到极致的暴吼! 而他身边的陈长川,在看到陈德康惨状的一剎那,周身爆发出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死死盯住了手里还拿著水壶的赵塬! 房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审讯室內炸响! 正全神贯注於对陈德康用刑的赵塬和两名按著陈德康的干警,都被嚇得浑身一哆嗦。 赵塬更是手一抖,水壶里的水都差点溅到自己身上。 他恼怒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刚准备开口骂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当他看清门外黑压压站著的、面色各异的人群,尤其是看到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局长王康的时候,所有到了嘴边的呵斥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上那混合著狠厉和愤怒的表情,更是瞬间被错愕、尷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所取代。 他手里还提著那个水壶,僵在半空中,倒也不是,放也不是,姿势颇为滑稽。 被这么多人,尤其是被顶头上司撞见自己正在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赵塬脸上火辣辣的,感到一阵难堪和羞恼。 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迅速在心中给自己找好了藉口 他这可是在审讯罪犯,是为了儘快破获敌特案,手段虽然有点见不得人,但目的是好的,王局长应该能理解……吧?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放下水壶,对王康说道: “局长,您怎么来了?” “报告局长,之前您不在,我还没来得及跟您匯报!” “我们接到线报,昌平县诸冯公社的陈家洼村疑似出现敌特踪跡!” “我们正在审问这个陈家洼的大队长陈德康,他涉嫌包庇敌特、组织村民暴力抗法,態度非常顽固!” “我正在想办法突破他的心理防线,您有什么指示?” 他试图用“审问罪犯”、“敌特案”来转移焦点,掩盖自己滥用私刑的事实。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已经如同旋风般冲了了进来! 正是陈长川! 他看都没看赵塬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陈德康身上。 在赵塬说话的同时,陈长川已经闪电般出手! “砰!砰!” 两记精准狠辣的侧踢,如同铁锤般砸在两个还按著陈德康的公安胸口。 那两人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在局长面前直接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惨叫著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一时之间根本爬不起来。 陈长川一步跨到陈德康面前,动作轻柔却迅速地一把扯掉了那张紧贴在陈德康口鼻上、已经被水浸透、几乎令人窒息的牛皮纸! “康叔,康叔!您没事吧?” 陈长川发现陈德康的脉搏还算有力,心顿时放下了一半,轻声呼唤起来。 “咳咳咳……嗬……嗬……” 牛皮纸被拿掉,大量混著口水的冷水从陈德康口鼻中涌出。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贪婪却又艰难地呼吸著空气,脸色因长时间缺氧而呈现可怕的青紫色。 “你……你敢袭警?!放肆!” 赵塬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手就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厉声喝问道。 “赵塬,你给我闭嘴!”王康饱含怒火的声音响起。 “可是局长,他......” 赵塬话刚说出口,立刻对上了王康那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心里莫名一寒,拔枪的动作竟慢了半拍。 陈长川根本懒得搭理他,他小心地扶住瘫软的陈德康,让他靠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抚慰著他的后背,另外一只手看似在帮他擦拭脸上的水,实则指尖悄然抵在陈德康嘴边,几滴空间灵泉水,借著陈德康咳嗽吞咽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渡入了他的口中。 灵泉水入口即化,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涌向陈德康的四肢百骸。 他那因窒息和折磨而濒临崩溃的身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恢復。 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红润,急促艰难的呼吸迅速平稳下来,涣散的眼神也开始重新凝聚焦点。 “咳咳……大……大川儿?!” 陈德康茫然地眨了眨眼,当看清眼前扶著自己的人竟然是陈长川时,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和焦急的神色! 他猛地抓住陈长川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急切地喊道: “大川儿!你怎么在这儿?!” “快跑!快离开这儿!他们……他们想栽赃陷害你!” “说你跟那些杀人的毛贼是一伙的!是敌特!他们要抓你!你快跑啊!” 这番话顿时让赵塬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著陈长川,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他就是陈长川?!” “那个被向天说成是敌特內应的乡下小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跟王局长在一起?!他认识王局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赵塬的心臟! 尤其是刚刚王康呵斥他的態度和眼神,以及眼下的情况,让他感觉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眼前这个少年,恐怕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任意诬陷的、毫无背景的泥腿子! 他们爷俩踢到铁板了?! 慌乱之下,赵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审讯桌。 那里,正放著一份新鲜出炉墨跡未乾的审讯笔录! 糟糕!那份东西!绝不能被王局长看到! 第406章 审讯笔录 电光石火间,赵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毁掉它! 他猛地转身,伸手就要去抓桌上那份笔录,想要在眾人反应过来之前,將其揉碎直接塞进嘴里! 然而,他的动作快,陈长川的动作更快! 在陈德康喊出那番话、赵塬目光瞥向桌子的瞬间,陈长川就已经动了! 他如同一道闪电,后发先至! “嘭!” 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陈长川含怒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赵塬的后腰上! 这一脚蕴含著他的所有怒火,力道之大,直接將赵塬踹得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前飞扑出去。 “哐当”一声! 赵塬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蜷缩在地痛苦地抽搐。 而陈长川,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审讯桌前,拿起了那份审讯笔录。 “王局长!” 陈长川转身,將那份还带著湿漉墨跡的纸张,递到了脸色已然铁青的王康面前,声音冰冷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请您好好看看!” “看看你们东城分局的赵大科长,是怎么『破案』的! “这份『口供』,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王康从刚刚看到赵塬在用水刑开始,就已经怒不可遏。 但是对陈长川接连出手打伤公安干警也有些不悦,觉得他过於衝动,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但此刻,看著陈长川递过来的那份审讯笔录,他还是强压怒火接了过来。 然而,只看了几眼,王康的脸色就从铁青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煞白,最后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只见那审讯笔录上,白纸黑字地写著: 陈长川与两名在逃凶犯(敌特)早有勾结,是他提供信息並协助两人逃离现场。 陈德康作为生產队长,明知侄子陈长川通敌,不仅不举报,反而组织村民暴力阻拦公安调查,並试图销毁证据。 陈家洼村民在陈德康煽动下,围攻公安干警,性质极其恶劣。 而最荒谬、也最让王康噁心的部分,是这份“口供”里,用大量篇幅“描述”了赵向天如何“目光如炬”、“沉著冷静”,在混乱中“敏锐”地发现了陈长川的破绽,並“机智”地通知其父亲赵塬副科长,这才“及时”阻止了敌特內应的进一步破坏,为案件侦破“立下了首功”! 这哪里是什么口供? 这分明是一份为了给儿子赵向天镀金、为了立功、为了把陈长川和陈德康钉死而精心罗织的、顛倒黑白的认罪书! 漏洞百出,荒唐至极! 王康怎么可能不知道赵向天是赵塬的儿子?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赵塬这份齷齪至极的用心? “好……好……好得很啊!赵塬!” 王康气得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冰冷刺骨,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他扬起手中的审讯笔录,纸张在他手中哗啦作响,如同敲响赵塬政治生命的丧钟。 “这就是你办的『铁案』?!这个案子是你儿子的『首功』?!”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位『敌特同伙』是谁?” “他是年后即將上任的李红旗局长的亲侄子,是刚刚帮我们破获了一起敌特案,还帮我们灭火,救助我们同事的少年英雄!” “这样的一个人,你居然想诬陷他是敌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滥用私刑,刑讯逼供,偽造证据,构陷忠良,还要给自己儿子脸上贴金?!” “赵塬啊赵塬!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党纪?!你简直是公安队伍的败类!耻辱!” 王康的怒吼,如同最后的审判,迴荡在狭小的审讯室里。 听到周克明曝光陈长川的身份,赵塬瘫在墙角,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且不说眼前这关能不能过去,光是陈长川是李红旗的亲侄子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 一个实权局长,按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听著王康对赵塬的怒斥,陈长川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甭管王康怎么处理赵塬,都跟他没有太大关係,反正在陈长川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大伯陈德康的身体和情绪。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王康仍在进行的训斥,直接说道: “王局长,处理內部问题是您的事!” “现在,麻烦您派辆车,我要送我叔去医院检查! “他刚才经歷了什么,您也看到了!” 王康被陈长川这直白甚至有些生硬的语气弄得一愣,但隨即理解了他的急切和愤怒。 他立刻点头,脸上带著歉意说道: “对对对!长川同志,你说得对!救人要紧!” 他转头对身边一名看起来十分稳重的老乾警吩咐道: “老张!你立刻开车,送长川同志和陈德康队长去协和医院!” “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医院,所有检查、治疗费用,全部由我们分局承担!” “务必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要確保陈队长安然无恙!这是命令!” “是!局长!” 老张立刻应声,上前帮著陈长川,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虽然看起来恢復了一些,但精神依旧有些萎靡、身体也十分虚弱的陈德康。 陈长川扶著陈德康,看都没再看瘫在地上如丧考妣的赵塬一眼,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王康没有跟著去,他必须留下来,立刻处理赵塬这摊子烂事。 滥用职权、刑讯逼供、偽造证据、构陷无辜、纵子抢功…… 任何一条都足够扒掉赵塬这身警服,送他进去蹲几年! 更让他心寒和警惕的是,赵塬如此熟练地使用这些手段,以前他经手的那些“铁案”里,到底有多少水分?有多少冤屈? 他必须立刻上报市局和检察院,申请对赵塬进行隔离审查,並对他以往经办的所有案件进行覆核! 他王康在任最后这段时间,哪怕掀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这个毒瘤彻底清除,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第407章 三老进城 协和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对陈德康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让那位见多识广的老医生都有些惊讶,从陈长川描述的情况来看,病人本应有更严重的缺氧性损伤以及心肺创伤。 但实际的检查结果显示,陈德康除了有些虚弱、精神受惊、以及脖颈和手腕处有些被粗暴对待导致的淤青和擦伤外,身体机能竟然出奇地好,心肺功能正常,颅內也无异常。 “真是奇了……”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 “病人的身体並没有大碍,只需要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建议住院观察24小时,补充些营养,好好休息一下,稳定一下情绪。” 陪同前来的公安老张闻言,大大鬆了一口气,连忙跑去办理住院手续,缴纳了所有费用,並叮嘱医院用最好的病房和护理。 安顿好陈德康,看著他喝了点水,在药物的辅助下沉沉睡去,陈长川这才稍微放下心。 他想起陈家洼那边肯定已经乱套了,必须赶紧报个平安。 在公安老张的帮助下,他顺利的借用了医院的电话,拨通了陈家洼大队部的號码。 接电话的是副队长,声音焦急得几乎变了调:“餵?哪位?!” “叔,是我,大川儿。” “大川儿?!我的老天爷!你可算有消息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跟你说,你不要......” “叔,我没事,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还见到了康叔!”陈长川打断了对方说道。 “你见到了你德康叔?!他在哪儿呢?!他没事吧?!” 副队长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里带著焦急。 “叔,您別急,没事了,我和康叔都没事!” “康叔受了点惊嚇,现在在协和医院,医生说观察一天就好,我明天就带他回去!” 陈长川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抚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副队长明显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声音又紧张起来: “大川儿,还有件事……” “四九城的那帮公安前脚刚把你德康叔抓走,后脚……后脚老爷子就知道了德康被四九城公安抓走的事!” “也不知道谁传的话,把老爷子给惹火了!” “他……他带著远山叔和远河叔,仨老头赶著驴车,直接就奔城里去了!拦都拦不住啊!” “什么?!” 陈长川一听,头“嗡”地一下就大了! 老太爷陈志文进城了?!还带著爷爷和小爷爷?! 这三位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爷子,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人生地不熟地跑进四九城来找人?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 他感到一阵头疼,事情明明已经解决了,老太爷这火爆脾气一上来,简直是添乱! 现在又没有手机,四九城这么大,上哪儿找三个老头去? 不过,陈长川转念一想,又稍稍安心了些。 老太爷陈志文別看七十多了,那身子骨,打两个壮汉估计都没问题,枪法更是神准。 爷爷陈远山和小爷爷陈远河也都是练家子,手上都有真功夫。 仨小老头凑一块儿,自保能力绝对是够的,寻常地痞流氓肯定近不了身。 只要他们別主动去衝击政府机关或者公安部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以老太爷的脾气,这件事还真的不好说! 现在关键是把人找到,安全地带回去。 陈长川不敢耽搁,掛掉电话,立刻跑向了李红旗的病房。 病房里,李红旗正半靠在床上看书,陈德莲在一旁织毛衣。 看到陈长川急匆匆地进来,两人都抬起了头。 “大川儿?你这么快回来了?那边的事情结束了” 陈德莲看到陈长川连忙扔掉手里的东西,跑过来上下检查了一下,毕竟那可是牵扯到敌特啊,就算有公安跟他一起,陈德莲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姑姑,姑父,那边的事情结束了,一切都很顺利,不过......” 陈长川语速飞快,把陈德康被抓,又被严刑逼供,他刚好碰到救人,赵塬被拿下,他把陈德康送到医院的整个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李红旗听完,顿时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重重哼了一声: “赵塬这种败类,早该清除了!好在大川儿你及时出手,德康哥没有大碍吧?” 陈长川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大碍,紧接著说道: “但是现在又出现了新的大麻烦!” “老太爷知道康叔被四九城公安抓走,一怒之下,带著我爷爷和小爷爷,三人赶著驴车进城来了!” “现在人根本不知道在哪儿,四九城这么大,我没法找。” “姑父,姑姑,你们在城里有关係,能不能帮忙找找人?” “我怕老太爷脾气上来,万一闹出来点儿什么事……” 李红旗和陈德莲闻言,脸色也都是一变! 陈志文的脾气,他们太清楚了,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护短到极点的老辈人! 知道自家子孙被冤枉抓走,他能忍得住才怪! 这仨老头进城,恐怕不是简单找人,八成是去“討说法”的! “胡闹!” 李红旗又急又气,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老爷子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衝动!”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立刻对陈德莲说: “小莲,你马上去打电话!跟总局那边说明情况,请他立刻通知各派出所和巡逻队,留意三位老人的动向!” “再给钱参谋和魏团长还有老胡他们......所有你能想到的认识的人,都打个电话!请他们帮忙留意!一定要儘快找到人!” “我这就去!” 陈德莲也是心急如焚,顾不上多问,快步小跑出了病房。 李红旗又看向陈长川,沉声道: “大川儿,你也別閒著!” “三位老人在四九城除了你我两家也没其他认识的人,很有可能会去你家或者来协和医院打听消息!” “你赶紧回家一趟告诉你爹,要是三位老人找上门,一定要把人留住,不能让他们出门!” “三位老人要是在城里出了什么事,或者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动静,那麻烦就大了!” 第408章 教官证和奖状 四九城军区大门口,两名战士腰板挺直站在岗哨亭外。 远处传来“嘚嘚”的蹄声,一辆破旧的驴车缓缓驶来,停在军区大门不远处。 车上坐著三个穿著棉袄的老汉,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旁边坐著个同样年纪的瘦高个,后面则是个七十多岁、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 站岗的年轻战士警惕地注视著这辆不合时宜的驴车,上前几步,敬了个礼: “老乡,这里是军区,不能停车,请你们马上离开。” 驴车上的老者正是陈志文,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旱菸袋,在车辕上磕了磕,塞上菸丝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年轻战士: “小同志,我找你们领导。” 年轻战士皱了皱眉,语气依然客气: “老乡,军区重地,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如果您有事,可以去政府相关部门反映。” 陈志文也不恼,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递给年轻战士: “你把这个交给你们领导看看。” 年轻战士有些迟疑地接过布包,入手有些轻飘飘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本已经泛黄褪色的红皮小册子,封面上工整地写著“教官证”三个大字。 下面还有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展开一看,竟是一张盖著大红印章的“爱国义士荣誉奖状”。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因为落款处的地址赫然是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红色圣地,日期是一九四三年! 年轻战士的手微微颤抖,他虽年轻,却也明白这两样东西的分量。 他立即对另一位战士交代了一句,转身小跑进了岗亭打电话。 不到十分钟,一位中尉军官匆匆从大门內走出,仔细检查了证件和奖状后,神色肃然起敬: “三位老同志,请跟我来。” 陈志文三人被请进了军区门口的接待室,很快有人端来热茶。 陈远山、陈远河兄弟俩有些侷促地坐在硬木椅上,陈志文却神色坦然,慢条斯理地继续抽著他的旱菸袋。 “爹,这东西真管用?”陈远山压低声音问道。 陈志文吐出一口烟:“你老子我怎么知道,这都多少年了,谁知道人家认不认!” “不管用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大孙子被人冤枉!” 这个时候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校走进来,他再次仔细查看了证件和奖状,问道: “老同志,您就是陈阎罗?” 陈志文点了点头:“那是当年的绰號,现在就是个种地的老头子。” 中校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您稍等,我们需要向上级匯报。” 证件和奖状很快被送到了军区领导的办公室。 几位领导围坐在桌前,传看著这两件充满年代感的物品。 “游击大队教官证,冀察热辽边区第三游击大队颁发,一九四二年...” 一位头髮花白的將军轻声念道: “持证人:陈阎罗,特聘为武术教官。” 另一位领导展开那张奖状,纸张已经发脆,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授予陈阎罗同志『爱国义士』荣誉称號,以表彰其在抗日战爭中作出的特殊贡献,一九四三年十二月。” “这是真货!” 一位面容严肃的將军肯定地说: “纸张、印章、字跡都对得上!” “更重要的是,落款竟然是红色圣地,能让圣地当年亲自为他颁发这种奖状......” “这位陈阎罗同志当年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是啊,这种教官证当时只颁发给极少数確有真才实学、对游击队有重大贡献的民间高手。” 另一位领导补充道:“看这保存状况,主人一定非常珍惜。” 头髮花白的將军嘆了口气:“这位老同志保存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找上门,肯定是遇到难处了!” “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去问问他,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 “只要不是什么违法乱纪或者违背原则的事情,我们都要尽全力去帮助他!” 眾人纷纷点头赞同,一位领导正要吩咐下去,在合理合法范围內尽力帮助这三位老乡,却见坐在角落里的副政委刘振国直愣愣地盯著那本教官证,眉头紧锁。 “老刘,你怎么了?认识这个陈阎罗?”有人问道。 刘振国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那本教官证,翻到內页,仔细看著上面已经褪色的照片。 “这位老人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刘振国喃喃自语道,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给我接四九城公安局,我找郝平川副局长!”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大嗓门: “餵?哪位?” “老郝,是我,刘振国。” 刘振国开门见山道: “我问你个事,你当年在黄岗村当教头的时候,是不是认了个师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郝平川的声音陡然提高: “刘政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你就说是不是,那人是不是叫陈阎罗?” 电话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陈阎罗......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是我师父!当年要不是他,我和我们整个小队早就死在鬼子手里了!” “刘政委,你见到他了?他在哪儿?” 刘振国看了一眼手中的教官证:“他现在就在军区接待室,我手里还有你们游击队当年发给他的教官证!” “什么?!” 郝平川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马上过来!刘政委,请您一定留住他!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到! 电话掛断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几位领导面面相覷。 郝平川他们都知道,那是四九城公安局有名的悍將,性格直率作战勇猛,出了名的硬汉,不知道经歷过多少腥风血雨,从未见他如此失態过。 刘振国放下电话,神色复杂:“看来我们这位老同志,不简单啊。” 第409章 郝平川 接待室里,陈远山有些坐立不安: “爹,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个动静,估摸著人家根本没把那东西当回事!” “这,德康都被抓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怕......不如咱们直接去公安局......” 陈志文抬手制止了他:“別急!这事不简单,不能乱来!” “德康是被四九城公安局的人抓走的,咱们直接去要人,能要得出来?” “那咱们在这儿...”陈远山话没说完,接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公安制服、脸上带著几道伤疤的中年汉子冲了进来,他目光在室內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志文身上。 汉子一步步走近,七十多岁的陈志文也缓缓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良久,汉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真的是您!” 这一举动把接待室里的工作人员和陈远山兄弟都嚇了一跳。 陈志文却神色平静,伸手扶起汉子: “平川,起来!都当大官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郝平川站起身来,眼眶发红: “师父,这些年您去哪儿了?您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別啊!” “您知不知道,我找您找的多辛苦......” “回老家种地去了!” 陈志文淡淡地说道: “国家都解放了,也没有小鬼子可杀了,当然要回去过日子了,难不成还继续打打杀杀?” 郝平川擦了擦眼睛,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远山兄弟: “这两位是...” “我儿子,远山,远河。” 陈志文介绍道:“这是郝平川,当年我在黄岗村教过的徒弟之一,算是你们的师弟!” “师哥,我是郝平川!” 郝云峰连忙与两人握手,力道大得让陈远山有些齜牙咧嘴。 这时,几位军区领导也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更加確信这位陈老同志绝非寻常人物。 刘振国上前一步:“陈老同志,您这次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您儘管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一定尽力帮忙。” 陈志文嘆了口气,这才將事情原委道来。 从重孙子陈长川抓到入室抢劫的毛贼,到发现可能是敌特,再到公社公安特派员勾结四九城的公安陷害抓人,最后说到陈德康被抓走,他们赶来四九城想找人帮忙解救。 隨著陈志文的讲述,几位领导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郝平川更是听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岂有此理!” 一位將军拍案而起:“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吗?!” 刘振国深吸一口气:“陈老同志,您放心,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不过......” 他顿了顿:“这事涉及公安系统,我们不能直接插手。但是......” 他看向一脸要杀人模样的郝平川: “老郝,你先冷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那些败类可以隨便抓人,我们做事却要讲究合乎程序!” “你不是有个老伙计在公安部管纪律监察部门吗?这件事找他正好!” 郝平川眼睛一亮:“对!老赵!他现在是公安部三处的处长,专管纪律监察!” 陈志文看向郝平川:“平川,那就麻烦你了,你放心,该打点打点该花钱花钱,我只求让我那大孙子平安放出来!” 郝平川闻言顿时急了:“师父!这怎么能叫麻烦?您这不是在打我脸吗?” “您当年救过我的命,教了我一身本事,现在您孙子有难,我要是袖手旁观,我还是人吗?!” “更何况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以前那一套,什么花钱打点的,现在可不兴说!” 刘振国也劝道:“陈老同志,现在不是旧社会的时候,人民政府是人民当家做主! “这件事明显是有人滥用职权、栽赃陷害,我们一定会通过正规渠道解决,给您一个交代的。” 陈志文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郝平川立即抓起电话:“给我接公安部,找田成东处长!” 与此同时,陈长川回到了家里,没有发现三位老人的踪跡。 “大川儿你回来了?不是说回村住两天吗?” 罗桂芳有些奇怪的一边抓住澡盆里看到陈长川回来拼命往外蹦噠的两小只,一边问道。 陈长川一边接过光溜溜的李卫华帮他洗澡,一边看向炕上的陈德柱: “爹,姨,出了点事,不过已经解决了,但是......我说个事,你们先別激动!” 陈德柱难得见到自己儿子这么一副凝重的模样,好奇的直起身子说道: “出什么事了?” 陈长川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什么,老爷子和我爹我二叔进城了?” 陈德柱闻言顿时急得就要从炕上跳下来,幸亏陈长川眼疾手快,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把他按回了炕上。 “说了让你別激动,你的腿还没好实落呢,万一再受伤怎么办?” 陈德柱被陈长川死死的按在炕上动弹不得,急得用手直拍炕面: “哎呦你小子......哪来那么大的劲!” “你放开我,你太爷他们没怎么进过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丟了咋整,我得去找他们去!” 陈长川又好气又好笑:“爹,你瘸著条腿折腾啥,老老实实在家待著,万一我太爷他们找到家里来呢?” “你放心好了,我姑父已经打电话找人帮忙了,再说了就我太爷他们的身手,等閒十来个小混混近不了身,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 “我就是有些担心他们在四九城人生地不熟,到了晚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这大冷天的冻一晚上那不得冻出病来,所以必须赶紧找到他们!” 听到陈长川的话,陈德柱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大川儿你说的对,老爷子他们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就是必须在天黑之前赶紧找到人!” “这样,我在家守著,要是老爷子他们找来了我就让人去协和医院通知你,你赶紧去那边等消息!” 第410章 我找到师父了! 军区招待所里,陈志文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没有发现手中的旱菸袋早已熄灭。 郝平川轻轻推门进来:“师父,老田已经亲自带人去了东城分局。” “那个赵塬,还有他儿子赵向天,一个都跑不了。” 陈志文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我孙子陈德康怎么样了?” “我打电话问过了,据说有个叫陈长川的少年及时出现,阻止了赵塬,把您孙子送到协和医院去了!” 郝平川顿了顿:“师父,那个叫陈长川的少年......” 陈志文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那是我重孙子!” “嘿嘿,果然是虎父无犬......不对,是虎爷无犬孙!” 郝平川討好的笑了一声,马上又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师父,您当年怎么那么狠心不告而別?” “您不知道,这些年我和师兄弟们到处打听您的下落,还以为......” 陈志文没好气的说道: “还以为什么?老子命硬的很!” “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当年我教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打鬼子的好汉,不是为了图什么报答。” “跟你们相比,我教的那点东西实在不算什么,你们才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把命都豁出去的人!” 郝平川眼眶又红了:“师父,您还是老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陈远山忍不住问道:“爹,您当年...到底教了多少人?” 陈志文想了想:“记不清了,黄岗村那一批有十几个吧,后来各地游击队送来的,前前后后百来个总是有的。” 陈远山和陈远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知道父亲当年打过鬼子,却不知道他竟然教出了这么多徒弟,而且看样子,这些徒弟如今都成了人物。 “师父,您就在四九城住下吧。” 郝平川恳切地说道:“我给您安排住处,两位师哥的工作我也能想办法...” “不必了!” 陈志文坚定地摇头:“等德康的事解决了,我们就回村!” 郝平川知道师父的脾气,不敢再劝,只得说: “那至少多住几天,让我儘儘孝心。” 陈志文笑骂道:“滚蛋,老子有儿子有孙子,就连重孙子都有了,需要你尽什么孝心?” “行了,既然我孙子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等下我就直接回......” “不行!” 郝平川没等陈志文说完立刻叫了起来: “师父!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您老人家一面,哪能就这么让您走了!” 郝平川眼珠一转:“师父,您非要走我也不拦著您!” “但是您难得来一趟四九城,晚上我得好好陪您喝几杯!” “我那儿藏著几瓶好酒,一直没捨得喝,今天正好孝敬您!” 陈志文吸了口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小子肚子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哪能啊!” 郝平川一脸冤枉的叫道:“就是单纯想孝敬孝敬师父!” “您等著,我这就去拿酒!” 说罢,不等陈志文回话,一溜烟跑了出去。 出了招待所,郝平川脚步飞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急切。 他直奔军区通讯室,一进门就对值班的通讯兵说: “给我接几个电话,要快!”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四九城卫戍区: “老梁!是我,郝平川!” “我找到师父了!现在就在军区招待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隨即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公安部:“老赵!师父在我这......”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郝平川几乎把他能想到的、还留在四九城或附近的师兄弟的电话打了个遍。 每通电话都只有短短几句,但每句话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四九城的各个角落激起了波澜。 ...... 教育部大楼。 蔡老爷子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关於农村扫盲工作的报告。 他今年七十多岁了,头髮已经全白,但精神矍鑠,那双经歷过无数风雨的眼睛依然锐利。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这是內部专线。 蔡老爷子拿起话筒:“餵?” “蔡老,是我,卫戍区的梁兴国。”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有个好消息,我师父找到了!” 蔡老爷子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在报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你说什么?你师父?陈阎罗?” “对!他现在在军区招待所!” “我师弟郝平川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晚上在军区食堂给师父接风,让我们这些当年受过师父教诲的都过去!” 蔡老爷子握著话筒的手微微颤抖,那双看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润: “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蔡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那个救过他几次性命的汉子,那个身怀绝技却甘愿隱姓埋名的奇人... “秘书!” 蔡老爷子突然站起身:“备车,去军区!” “蔡老,您等下还有个会...”秘书提醒道。 “推了!” 蔡老爷子斩钉截铁:“今天只要不是火烧眉毛的事,都先推了!” 临近傍晚,四九城各处开始出现一种不寻常的骚动。 公安部三局副局长赵为民匆匆走出办公室,对副手交代了几句就直奔停车场; 卫戍区某部,梁兴国换下军装,穿上便服,坐上了一辆吉普车; 城外某训练基地,几位高级军官同时请假离开...... 街道上,人们惊讶地发现,今天下午的小轿车和吉普车格外多,而且都朝著同一个方向驶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 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嘀咕道:“怎么这么多大人物都在往外跑?” 他旁边修自行车的中年人压低声音: “谁知道呢,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难不成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什么人物能惊动这么多人?”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一般!” “感觉这架势......” 第411章 为什么不提? 军区招待所里,陈志文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偶尔驶过的车辆,眉头微皱,他早已察觉到了外面不寻常的气氛。 陈远山也有些不安:“爹,我咋觉得今天下午外面有些格外热闹?” 陈远河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刚才我从窗户看到,好几辆车开进来,下来的人看著都不一般。” 陈志文没说话,只是慢慢抽著旱菸。 他太了解郝平川那小子了,那点花花肠子,他一眼就能看穿。 傍晚时分,郝平川果然回来了,手里提著两瓶包装古朴的酒,脸上堆著笑: “师父,酒拿来了!这可是真正的陈年汾酒,保证您喜欢!” 陈志文瞥了他一眼:“就只是拿酒?” 郝平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打了个哈哈笑道: “怎么可能只有酒,我还特意让人准备了几个好菜,都是您当年最爱吃的......” “有好酒好菜,还得有人陪酒吧?”陈志文冷哼道。 “那当然...呃,顺便也叫了几个老战友,一起热闹热闹。” 郝平川赔著笑:“师父您难得来一趟,总不能就咱们几个冷冷清清吃饭吧?” “几个?”陈志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就...就十来个!”郝平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都是您当年教过的那批学生,这要是知道了您来了,我却不通知他们,他们肯定跟我没完!” 陈志文哼了一声,却没再追究:“行了,带路吧。” 郝平川如蒙大赦,连忙前面引路。 陈远山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这位老爹,当年到底干了些什么? 怎么在这些大人物面前,竟然如此从容,甚至隱隱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但是他们深知自己老爹的脾气,哪敢多问,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 去食堂的路上,陈志文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听到了食堂里至少有二三十人,呼吸声轻重不一。 有的沉稳绵长,显然是练家子;有的略显急促,可能是年纪大了或身体不太好。 但无一例外,这些呼吸声都带著一种压抑的激动。 走到食堂门口,陈志文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郝平川: “小子,长本事了,都敢跟师父玩心眼子了?” 郝平川汗都下来了:“师父,我哪敢啊!这......这就是给您准备的一个小惊喜......” “惊喜?” 陈志文似笑非笑:“我看是惊嚇还差不多。” 话虽如此,他还是示意郝平川开门。 郝平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食堂的大门。 食堂里灯火通明,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被移到了四周,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二三十个人站在那里,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头髮花白的老人,也有正当壮年的汉子。 他们年龄各异,身份不同,但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陈志文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装,头髮全白,身形有些佝僂,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锐利。 老人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此刻正微微颤抖著。 蔡老爷子!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志文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复杂,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没有半点怯场。 郝平川在旁边轻声解释道: “师父,除了那些师兄弟们,还有一些当年被您救过或者受过您教诲的,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您,所以......” 他的话没说完,蔡老爷子已经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哽咽地开口了: “陈阎罗......你个老东西......你还活著......” 食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著这两位老人。 有人认出了蔡老爷子的身份,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教育部的大佬,平时何等威严,此刻竟然如此失態。 陈志文在蔡老爷子面前三步处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 “蔡秀才,你也还没死啊?”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粗俗,但蔡老爷子听后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没死!没死!阎王爷不收我,说我还有笔帐没跟你算清!” “什么帐?”陈志文挑眉。 “你救过我好几次命,我却一次都没还上,这帐不该算吗?” 蔡老爷子用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当年你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一走就是十年,这帐不该算吗?” 陈志文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那些事,都过去了。” “过不去!” 蔡老爷子声音陡然提高:“在我这儿过不去!在小梁、小赵、小郝这儿也过不去!” “在我们所有受过你恩惠、学过你本事的人这儿,都过不去!” 他环视四周,声音在食堂里迴荡:“当年四九城响噹噹的陈阎罗,杀的小鬼子和汉奸人头滚滚,听到他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更是救人无数,光是当年从小鬼子监狱里救出来的我们的同志就不知道有多少!” “更不用说他还给我们捐赠了无数价值连城的物资和大洋......” “行了行了!” 陈志文打了断他:“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为什么不提?!” 蔡老爷子激动地说道:“这些事不该被忘记!” “你陈阎罗,还有千千万万像你一样的无名英雄,不该被忘记!” 食堂里有人开始抹眼泪,这些人中,有的当年只是游击队的战士,是陈志文手把手教他们功夫,教他们如何侦察敌情、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有的当年是热血青年,是陈志文把他们从鬼子汉奸手里救出来的; 还有的,像蔡老爷子这样,更是在无数次並肩战斗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郝平川红著眼眶,突然喊了一声: “敬礼!” “唰”的一声,所有穿军装的人,无论军衔高低,全都立正敬礼。 那些穿便装的人,也纷纷鞠躬。 第412章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陈志文看著这一幕,那双经歷过无数生死、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终於泛起了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 “都放下吧......跟你们和那些为了这个国家牺牲的人相比,我陈阎罗,受不起!” “您受得起!” 一个四十多岁、穿著公安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他是赵为民: “师父,没有您,我早就死在小鬼子的刺刀下了!” “要不是您从死人堆里把我挖出来,又花了大力气把我治好,哪有今天的赵为民!” “师父,我是二柱子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挤上前:“您还记得我吗?黄岗村那个最笨的兵!” “学马步学了三天都不会,您没骂我,手把手教了我一个通宵......” “陈教官,我是小山东......” “陈老师,我是......” 一个接一个人走上前,报出当年的名字,说起当年的往事。 食堂里气氛热烈而又感人,这些如今身居高位的人物,此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变成了那个跟著“陈阎罗”学习杀敌本领的热血青年。 陈远山和陈远河站在父亲身后,已经完全惊呆了。 他们知道父亲当年打过鬼子,但从未想过,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物! 他不是普通的老兵,而是教出了这么多英才的传奇教官; 不是默默无闻的农民,而是被这么多大人物铭记在心的英雄。 陈志文听著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看著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起来。 终於,那向来挺直的脊樑微微弯了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好,好......你们都有出息了,最重要的是你们都还活著!好......” 蔡老爷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陈,这次来四九城,就別走了。” “你那个重孙子陈长川,我见过,是个好孩子,回头我把你们一家都安排进四九城!” 陈志文摇了摇头:“山里住惯了,城里待不惯!” “那就常来!” 郝平川看到蔡老爷子又要吹鬍子瞪眼,赶紧说道: “师父,您看这么多师兄弟都想念您,您就常来四九城看看我们,不行吗?” 陈志文看著那一张张期盼的脸,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好...常来!” 食堂里顿时爆发出欢呼声,郝平川赶紧招呼道: “都別站著了!坐!坐!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陈志文被眾人簇拥著坐到主位,蔡老爷子坐在他左边,郝平川坐在他右边。 酒开了,菜上了,食堂里热闹非凡。 这些平日里严肃庄重的大人物,此刻仿佛都变回了当年那个围著陈教官听讲的年轻人,爭著给师父敬酒,爭著讲述这些年的经歷。 陈远山兄弟也被安排在了重要位置,不断有人来敬酒,口称“师兄”。 两人受宠若惊,却又由衷地为父亲感到骄傲。 酒过三巡,蔡老爷子忽然压低声音对陈志文说: “老陈,你那个重孙子陈长川,我一直在关注。” “那孩子不简单,才十五岁就能独当一面,搞了个药膳饭店,还得到了上面的关注,真不愧是你陈阎罗的后代!” 陈志文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那是谁的种!” “哈哈,德行!” 蔡老爷子拍了他一巴掌笑著说道: “我总觉得,那孩子身上有你的影子。” “不过那孩子將来肯定比你强,我告诉你,那孩子我可是看好了,你可不能拦著他进步!” 陈志文喝了口酒,没有接话,但眼中却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郝平川正给陈志文斟酒,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蔡老爷子刚才那句“你那个重孙子陈长川”。 他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 “师父!” 郝平川忍不住插话道:“蔡老刚才说的陈长川,是不是下午我跟您说的把德康师侄送到医院去的那个??” 陈志文傲然的点了点头:“除了那个小兔崽子还有谁?” 蔡老爷子转过头,有些诧异:“怎么,你也认识?” “不是不是!” 郝平川放下酒瓶:“就是听著耳熟,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过!” “今天下午打听案情的时候,我就听说是一个叫陈长川的少年及时出现,救了德康师侄,还把他送去了协和医院。” “刚才又听您提起,我就好奇......这陈长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蔡老爷子看了陈志文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缓缓开口: “说起大川儿那孩子,我认识他还是因为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子蔡远航。” 他顿了顿,喝口茶润了润嗓子: “远航在航空学院后勤部工作,几个月前认识了大川儿。” “那孩子打猎捕鱼,弄了些野味进城卖,刚好遇到远航收购,两人就这么结识了。” “后来他还帮了远航不少忙,远航认了他做乾弟弟,关係处得比亲兄弟还亲。” “这倒是缘分。”郝平川点点头。 “是啊!” 蔡老爷子继续说道:“至於我怎么认识大川儿的,那就要从一件案子说起了。” “当时在协和医院,他弟弟妹妹被人贩子给掳走了。” 食堂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蔡老爷子。 陈志文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陈远山和陈远河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事他们从没听陈长川提起过! “当时大川儿发现弟妹不见了,顺著痕跡一路追到了人贩子的老窝。” 蔡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帮畜生,竟然还拐了十几个孩子,大川儿一个人,赤手空拳闯了进去......” 他停了一下,环视眾人:“他一个人干掉了六个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解救出来十几个被拐的孩子!” “当时很多人目睹了这件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远航也听说了这件事,第一时间跑到教育部找我帮忙!” 第413章 看他自己的选择 “嘶!” 听到蔡老爷子说陈长川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一个人干掉了六个人贩子,食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远航后来跟我说,那孩子当时眼睛里都是红的,看见公安来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蔡老爷子摇了摇头:“这事在四九城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只是苦了那孩子了,才十五岁就被迫杀了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心里留下阴影!” “砰!” 郝平川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站了起来,把桌上的酒杯都震得叮噹响。 “哎呀!我就说怎么这么耳熟!”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原来是那个陈长川!少年英雄啊!” 蔡老爷子被他嚇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惊一乍的,你这是什么毛病?” “抱歉抱歉!”郝平川连忙赔笑,但眼睛却亮得嚇人: “蔡老,您不知道,这个案子在我们公安系统內部可是传遍了!”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独闯人贩子窝点,反杀六名穷凶极恶的歹徒,救出十几个孩子,这可是活生生的传奇啊!” 他转向陈志文,激动地说道: “师父!您知道吗?那六个人贩子都是惯犯,身上都背著案子,其中两个还是通缉犯!您重孙子这是为民除害啊!” 陈志文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后来呢?” “后来?” 郝平川笑道:“后来当然是立功受奖啊!” “虽然程序上要走调查,但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完全是见义勇为!” “上面还专门开会研究,最后给陈长川同志记了功,发了嘉奖状。要不是他年纪太小,都想请他去做报告了!” 他越说越兴奋:“我当时就听说了这个案子,还专门找人问了详情。” “好傢伙,那六个人贩子,有五个是被一击毙命,手法乾净利落,剩下那个主谋是个老太婆,竟然还有枪!” “但是也被您重孙子给解决了,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是根据案宗得出来的结论,也知道当时肯定很凶险。” “办案的老刑侦都说,这少年是个练家子,而且下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我当时还想,这是哪家培养出来的好苗子,原来是师父您的重孙子!” 陈志文沉默著,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当时他有没有没受伤?” “受了点皮外伤,应该不碍事。” 郝平川说道:“反正当时没听说有什么事,送到医院包扎了一下就去派出所录口供了。” “师父您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对您重孙子有影响,相反,这是光荣事跡,是要表彰的!” 陈远山这时才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 “爹......大川儿他......他怎么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陈远河也喃喃道:“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一个人扛著......” 蔡老爷子嘆了口气:“恐怕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我后来见过那孩子几次,沉稳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而且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孩子非常具有远瞻性!” “他手里有些药膳方子,之前就在航空学院做了一道药膳老鱉汤,得到了那些老教授们的一致好评!” “他还拜託我把这些药膳方子拿到国外註册专利,我们这才注意到版权专利这件事,要不是他估计我们以后得吃不小的亏!” “嘿嘿,老伙计,估计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教育部跟大川儿合伙开了个药膳饭店,你们家大川儿现在可是我的人了!” 看著蔡老爷子一副得意的模样,陈志文呡了一口酒,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你还跟我们家大川儿打听过我,听到有个姓蔡的小老头打听我,我就知道是你这个酸秀才!” 蔡老爷子一听立刻吹鬍子瞪眼道: “好你个老混蛋,你早知道我在找你,居然不主动来找我!” “你都猜到是我了,不也没主动来找我吗?” “放屁,我那是忙的走不开,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閒的蛋疼......” “我也很忙好不好......” 看著两个加起来一百五六十岁的老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郝平川的心思却全都在陈长川身上。 这么好的苗子,又是师父的重孙子,他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人。 而且,要是能把他带在身边,自己岂不是有更多机会见到师父? 郝平川眼珠一转,凑到陈志文身边: “师父,您看啊,大川儿这孩子,有胆识,有身手,有正义感,这不就是干公安的好材料吗?” “要不...您让他跟我干?我保证好好培养,將来绝对是块好料子!” 陈志文瞥了他一眼:“跟你?学什么?学你怎么一惊一乍?” 眾人都笑了起来,郝平川也不恼,嘿嘿笑著说道: “师父,我是认真的,现在公安系统就缺这样的人才,特別是刑侦和特勤这块。” “大川儿有底子,稍加培养,绝对能成大器!” 蔡老爷子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跟你干公安有什么好的,又苦又累还危险,人家大川儿现在可是药膳饭店的经理,还需要你帮忙培养才能成大器?” “不过有句话你倒是没说错,那孩子做事靠谱,心思縝密,是个可造之材!” 他看向陈志文:“老混蛋,我告诉你,大川儿那孩子我看好了,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我保证把他培养成为国家栋樑!” 陈志文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深远。 食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陈志文,他们想知道,陈志文会如何选择。 良久,陈志文才缓缓开口:“那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不会对他的將来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他自己愿意,我不反对。” “不管是开药膳饭店也好,做公安也罢,都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第414章 老爷子他们找到了 郝平川顿时喜上眉梢:“得嘞!有师父您这句话就行!” “等这事儿了了,我亲自去跟大川儿谈!” “就你这五大三粗的,到时候別嚇著孩子。”蔡老爷子撇了撇嘴说道。 “哪能啊!” 郝平川拍胸脯保证:“我一定客客气气,循循善诱,因材施教......” “行了行了!” 陈志文打断了他: “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居然还会说成语了!” “不过我提醒你,大川儿那孩子主意正,他要是不愿意,你可別勉强。” “那是自然!” 郝平川嘴上答应,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说服这个少年天才了。 陈远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爹,大川儿他......杀了人,这心里会不会......” 陈志文看了大儿子一眼,目光深邃: “杀人有时是为了活命,有时是为了救人!大川儿做的没毛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陈家的人,不怕见血,但要知道为什么见血!” “大川儿那孩子,心里有桿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就够了!” 这番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是啊,在场的这些人,哪个手上没有沾过血? 但那都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救民於水火。 郝平川重重点头:“师父说得对!” “大川儿这是为民除害,是英雄所为!” “这要是当时我负责这个案子,非得给他请个特等功不可!”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大家又开始推杯换盏,但话题已经不可避免地围绕陈长川展开了。 “师父,您这曾孙了不得啊!” 一个穿著军装的中年人说道:“十五岁就有这样的胆识和身手,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他还开了个药膳饭店?在什么位置?到时候我一定要去捧捧场!” “身手好,脑子灵,还有正义感,这简直是完美的公安苗子......” “谁说只能当公安?我看当兵也不错......” 听著眾人的夸讚,陈志文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 陈远山和陈远河兄弟俩则是对视一眼,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他们既为陈长川感到骄傲,又心疼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同时,他们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他们都有些陌生的、了不起的人物。 酒宴持续到深夜才散,临走时,郝平川拉著陈志文的手不肯放: “师父,您一定要经常来四九城,让我儘儘孝心!” “还有大川儿那边,我明天就去看他,顺便看看德康师侄的情况。” “到时候要不要我来接著您一起?” 陈志文摇了摇头:“不用,我们明天赶著驴车自己去,看一眼就回村!” 郝平川有些不舍,但是又知道陈志文说一不二,只能点了点头: “那好吧,师父您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回招待所的路上,陈远山终於忍不住问道: “爹,大川儿这事......您真的不担心?” 陈志文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冬夜的天空清澈,繁星点点。 “每个鹰崽子,都要自己学会飞翔。” 陈志文缓缓的开口说道:“大川儿那孩子,是只雏鹰,但已经展翅了!” “我们能做的,不是把他关在笼子里,而是给他一片足够广阔的天空。” 他转头看向两个儿子:“你们记住,陈家的男人,可以平凡,但不能平庸! “可以低调,但不能懦弱!” “大川儿做的就很好,你们该为他骄傲!” 陈远山和陈远河重重点头。 ...... 时间回到下午,协和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陈长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昏迷的陈德康苍白的脸上。 窗外天色渐暗,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 这个时候门被轻轻推开,陈德莲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喜色: “大川儿!找到了!老爷子他们找到了!” 陈长川猛地站起身:“姑,找到太爷他们了?” “找到了!” 陈德莲连连点头:“刚才医院办公室有人来通知,说接到军区招待所的电话。” “我去接了电话,那边说老爷子和我爹我小叔现在都在那边,晚上就住在招待所了,明天一早就来医院!” 陈长川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重新坐下,却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 “军区招待所?他们怎么跑那儿去了?” “电话里没说清楚,就说是去见老朋友。” 陈德莲也感到奇怪:“老爷子在四九城还有朋友?还是军区的?” 陈长川脑海中闪过老太爷陈志文的那个盒子,里面各式各样的证件、印章、证明,从军统的委任状到日本商行的身份卡,从南洋华侨的护照到各地帮会的拜帖,简直像个小型博物馆。 现在那个盒子还静静的躺在陈长川的空间里,不过陈长川之前仔细查看过,里面並没有跟新华夏相关的身份证明。 不,不是没有! 陈长川忽然想起,有一次帮老太爷整理东西时,曾瞥见一个用红绸仔细包裹的小包。 老太爷当时只是淡淡说了句“那是传家宝”,便收了起来,再没让他看过。 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老太爷在新华夏这边的“身份”了。 一个在抗日时期能在各方势力间游走、还能全身而退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新华夏这边的身份? “应该是老太爷以前的朋友。” 陈长川推测道:“既然能住进军区招待所,身份肯定不一般。” “也好,有他们帮忙,康叔这事解决起来应该更容易。” 陈德莲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陈德康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著洁白的天花板,又转头看向四周,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第415章 激动的陈德康 “康哥!你醒了!”陈德莲惊喜地扑到了床边。 “小莲?” 陈德康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了看陈德莲,又看了看陈长川,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等到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他猛地抓住陈长川的手臂,声音急切: “大川儿.....你没事吧?赵塬他......” “我没事,康叔!” 陈长川握住他的手:“赵塬已经被抓起来了,他儿子赵向天也跑不了,东城分局的王局长亲自过问了这个案子!” 陈德康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於是陈长川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他带人去抓敌特,到回到东城分局得知赵塬把他抓了,再到去审讯室救人。 听完,陈德康沉默良久,忽然用力拍了一下床沿: “胡闹!” 陈长川和陈德莲都嚇了一跳。 “你这孩子!抓敌特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一个人去跟踪?” “万一他们真是穷凶极恶的敌特,身上带著枪怎么办?你就这么赤手空拳跟上去?” 陈德康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种事应该交给我们大人来做! “再不济你也该告诉我,让我去!你一个半大孩子,逞什么能?” 陈长川被训得低下头,心里却暖暖的。 陈德康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一遭,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担心他的安危。 “康哥,你別激动!” 陈德莲连忙劝道:“大川儿確实莽撞了一些!” 说著她狠狠的瞪了陈长川一眼,又继续转头对陈德康说道: “不过他本意是好的,再说了,要不是他及时出现救了你,恐怕你已经......” “那也不行!” 陈德康固执地说道:“他一个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他爹交代?怎么跟大伯交代?” 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 看到陈德康醒了,医生有些惊讶:“哟,醒了?比预计的早啊。” 陈德莲连忙让开位置:“医生,您快给看看。” 医生走上前,拿出听诊器,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陈德康摇摇头:“就是胸口有点闷,浑身没力气。” 医生检查了一番,点点头:“恢復得不错,肺部有些损伤,需要慢慢调养,其他的都没问题!” “不过你这身体素质还真挺好的,这要是换了一般人,那种程度的『贴加官』,不死也得留下后遗症!” 听到“贴加官”三个字,陈德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陈长川看在眼里,心中对赵塬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少说话多静养。” 医生嘱咐道:“多吃点好的补充一下营养,好好睡一晚,明天再做个全面检查。” 送走医生,陈长川看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对陈德莲说: “姑,您在这儿陪著康叔,我去买点吃的。” “去吧!” 陈德莲点点头:“买点有营养的,给你康叔好好补补身体,毕竟他遭了这么大的罪!” 陈长川应了一声,走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寒风扑面而来,陈长川朝著附近的国营饭店走去。 这个时间点,饭店里人不多。 陈长川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油烟和饭菜味的热气迎面扑来。 墙上贴著“为人民服务”的標语和“不得隨意打骂顾客”的告示,但柜檯后的服务员正嗑著瓜子聊天,对进来的客人爱搭不理。 “同志,买饭。”陈长川走到柜檯前。 一个胖乎乎的女服务员见陈长川一个半大小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吃什么自己点,带票了吗?” “带了!” 陈长川没搭理她,从怀里掏出票和钱,看了眼今天的菜单说道: “要二十个大肉包子,再要一份红烧肉、一份京酱肉丝、一份地三鲜,打包。” 说完他把饭盒放在了柜檯上。 “多少?” 服务员终於抬起头,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普通的少年: “二十个大肉包子?你吃得完吗?” “我这是给家里人带的,家里人口多!”陈长川平静地说道。 服务员撇了撇嘴:“二十个包子,两斤粮票两块钱!红烧肉一斤肉票八毛,京酱肉丝半斤肉票六毛,地三鲜不要票三毛!” “一共两斤粮票,一斤半肉票,三块七毛钱!” “先交钱,然后去那儿等著,好了叫你。” 她的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口气买这么多肉菜,確实少见,而且陈长川看起来年纪不大,確实有些惹人注意。 陈长川也不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相应的票证和钱,整整齐齐放在柜檯上。 服务员仔细数了数,票证齐全,钱数也对。 陈长川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服务员转身进了后厨下单去了。 二十分钟后,陈长川提著一个大网兜从饭店后门走出来。 网兜里是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三个铝製饭盒,里面装著刚出锅的菜,香气透过布兜缝隙飘出来,引得路人侧目。 回到医院病房,陈德莲正在给陈德康餵水。 看到陈长川提著一大兜东西进来,陈德康又皱起了眉头: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买这么多干什么?医院有食堂,隨便买点就行了!” “康叔,您刚醒,得补充营养。” 陈长川一边说一边打开网兜: “再说了,姑姑和姑父为了太爷他们的事也一天没好好吃饭了,我就多买了点。” 油纸包一打开,包子的香气顿时瀰漫了整个病房。 陈德康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他老脸一红,不再说话。 陈德莲可不会跟陈长川客气,她拿来饭盒,把包子、红烧肉、京酱肉丝各倒了一半: “我拿上去跟红旗一起吃,康哥,你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再下来看你。” 说完,她端著饭盒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长川扶陈德康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上枕头,又支起病床自带的小桌子。 打开饭盒,红烧肉油亮诱人,京酱肉丝香气扑鼻,地三鲜色彩鲜艷,包子白白胖胖,还冒著热气。 第416章 十三处,多门! “康叔,吃饭吧。”陈长川递过筷子。 陈德康接过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肥瘦相间的猪肉燉得酥烂,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口中瀰漫开来。 他眼睛一亮,又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麵皮鬆软,肉馅饱满多汁,满口生香。 “嗯...味道不错!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真不是吹的!” 陈德康含糊地说著,手上的动作却快了起来。 陈长川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从昨晚盯梢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怎么吃过东西,空间里虽然有食物,但是身边一直有人的情况下又不能公然拿出来,饶是他体质远超常人,忙活到现在他也有点饿了。 两人埋头吃饭,病房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偶尔的讚嘆。 十个包子,三个菜,很快就被两人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饭,陈德康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有了血色。他满足地靠在枕头上,看著正在收拾饭盒的陈长川,忽然说: “大川儿,谢谢你!” 陈长川动作一顿:“康叔,您说什么呢,要不是为了我,您也不会......” “我是大队长,还是你叔,保护你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陈德康打断他:“但你不一样,你还是个孩子,不应该捲入这些事。” 他嘆了口气:“这次要不是你及时发现救了我,我这条命恐怕就交代了。” 陈长川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康叔,您放心,赵塬他们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陈德康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老爷子他们找到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能住进军区招待所,这能量不小啊。” “我也不清楚!” 陈长川摇头说道:“等明天他们来了就知道了。” “不过康叔,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陈德康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长川制止了: “您別说话了,医生让您少说话多休息,我在这儿守著,您睡会儿。” 或许是吃饱了饭,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陈德康確实感到困意袭来。 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陈长川坐在床边,看著陈德康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却思绪万千。 过了半个多小时,病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陈德莲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陈德康睡著了,衝著陈长川招了招手。 陈长川起身走出病房,陈德莲低声说道: “行了,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陈长川摇了摇头:“姑,您一个人哪能守得过来两个病房?” “反正我也没事,今晚康叔这边我看著就行!” 陈德莲又劝说了几句,见陈长川不鬆口也就不再坚持: “就算你今晚要守在这里也不能只穿这么点啊,等会儿我给你拿件大衣下来。” “对了,你还没跟家里打招呼吧,趁著时间还早赶紧回家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陈长川闻言顿时一拍脑门:“太爷他们找到了的消息我还没跟家里说呢,我爹在家肯定等著急了!” 陈德莲推了他一把:“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免得他著急。” “你康叔这里我先盯著点,反正胜男已经放学回来了,楼上有她看著。” ...... 公安部大楼三层,走廊尽头一间掛著“十三处”牌子的办公室,窗玻璃被厚重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已是晚上九点多,门缝里却依然透出灯光,烟雾从门缝下悄然逸出。 办公室內,五六个男人围坐在一张老旧会议桌旁,桌上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蒂。 烟雾繚绕中,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凝重。 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岁上下、方脸浓眉的男人,肩章显示他是处长级別。 他叫洪庆,十三处处长,专门负责国家安全和反间谍工作。 他左手边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公安,眼睛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夹著的香菸已经快烧到手指却浑然不觉。 这是多门,部里有名的“老刑侦”,破过无数大案要案。 “报告应该快到了。” 洪庆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声音沙哑:“都等了一晚上了。” “那三个敌特都死了,有用的东西也被一把火烧了个乾净,能有什么线索?” 一个年轻些的公安打著哈欠: “就那些烧的不成样子的破烂玩意儿,能检测出来什么......” “闭嘴!” 洪庆瞪了他一眼:“这个案子不简单,三名敌特一个奋不顾身也要烧了地窖,另外两个一声不吭就服毒身亡,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看样子根本不是普通的敌特!” 多门缓缓吐出一口烟:“那三个死人,身份查清了吗?” “查清了!” 另一名公安翻开笔记本:“那两个服毒自尽的敌特,都是昌平本地人,在黑市看场子,有前科,都是小偷小摸。” “至於那个付老六,是个遗老遗少,老光棍一个!” “那个付老六的经济来源呢?他靠什么生活?” “街道办和周围的街坊邻居说他平时不出门,就靠著变卖祖上传下来的家產为生。” 洪庆敲了敲桌子:“看样子这些遗老遗少还是不死心,里面不知道还隱藏著多少反动派!”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砰”地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公安拿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冲了进来: “处长!检验报告出来了!” “快!” 洪庆伸手接过文件袋,麻利地拆开。 里面是一沓检验报告和几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从三名死者身上搜出的物品: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半包“大前门”香菸,一盒火柴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那个小院里面的照片,详细到连房梁和墙面上的一些无意义的划痕都拍了下来。 检验报告上则是对地窖里抢救出来的一些物品的检测结论,包括陈长川发现的那枚金属片和油纸包里面的碎纸片。 洪庆把报告和照片传给眾人,每个人都凑上去仔细看。 第417章 猎鸟行动 检验报告上面写著金属片上面有个模糊的飞鸟图案。 而油纸包里面的碎纸片碳化程度太高,能辨认出的字只有零星几个: “平、默、候、念、鸟、热......” “这都什么跟什么?” 年轻公安皱起了眉头“『平』?『默』?『候』?单个字,根本连不起来。” “像是某种暗號!” 另一人说道:“但这信息太零碎了,根本分析不出来什么。” “等会儿!” 多门突然开口,他拿起一张报告,眯著眼睛看了许久,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洪庆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老多,你有发现?” 多门没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他的脸色在烟雾中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处长!” 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你还记得『凤凰』和『桃园小组』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洪庆的脸色“唰”地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桃园小组?!那案子不是八年前就结了吗?凤凰反正,桃园小组全军覆没!” “是,表面上是这样!” 多门掐灭菸头,又点上一支: “但是处长,你还记得当年的卷宗里,有一个代號吗?” 洪庆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突然,他眼睛瞪大: “『候鸟』?!” 多门缓缓点头,指著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候”字: “对,『候鸟』!” “桃园小组背后,一直隱藏著一个更神秘的存在。” “没人知道『候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甚至没人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 “因为连当年的凤凰和魏檣,都说不出『候鸟』的半点信息。” “你的意思是...”洪庆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 多门一字一顿:“如果这些线索指向的真的是『候鸟』,那么极有可能......” “『候鸟』从来没有消失,而只是进入了静默期,隱藏在四九城!” “而如今,我们偶然发现的这三个敌特,又让它又重新浮出水面!”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 年轻公安叫了起来:“我们十三处成立以来,抓的敌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什么『候鸟』?” “而且凤凰已经关押八年了,如果真有『候鸟』,这八年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另一人也质疑道。 多门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透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敌特工作,就像下棋,有时候你以为吃掉了对方的主將,其实那只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可能埋在地下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候鸟』这个存在,必然是他们最隱秘的底牌之一,肯定不可能轻易暴露出来的!” 他顿了顿,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报告: “这是东城分局整理的案情匯报。” “里面提到,那个叫陈长川的少年在跟踪两名敌特时,听到他们提到了『凤凰』和『桃园』。” “据我所知,凤凰当年就是由候鸟唤醒的,他反正之后也曾经想帮我们找出『候鸟』,但是无功而返!” 洪庆一把抓过报告,迅速翻阅。 果然,在陈长川的询问笔录里,找到了他偷听到的谈话里面有“凤凰”和“桃园小组”的记录。 洪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既然知道『凤凰』和『桃园小组』,肯定是当年隱藏起来的敌特,说不定他们就和『候鸟』有关!” 多门点点头:“这三个敌特,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说不定就是『候鸟』这条线上的!” “可是他们现在都死了,除了这点东西,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年轻公安忍不住插嘴道:“说不定他们属於断线的风箏,早就跟上面失去了联繫,我们有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 “说不定?你敢赌吗?” 多门反问道:“处长,你我都清楚,敌特工作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 “当年我们以为一网打尽,但是谁也没想到后面又牵扯出来了一个『候鸟』!” “时隔多年又发现了『候鸟』的踪跡,极有可能他们一直在暗中潜伏,等待时机。”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掛钟“嘀嗒”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 洪庆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一拳砸在桌上: “不管这个『候鸟』藏得多深,一定要把他挖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他转向多门:“老多,你当年参与过桃园小组案的主要经办,你有什么建议?” 多门沉思片刻:“两条线!” “第一,连夜提审凤凰,他虽然当年反正,但是为了赎罪主动提出羈押!” “但作为当年『桃园小组』的组长,尤其是后来他还参与过追查『候鸟』的行动,如果说谁对於『候鸟』的了解最深,那么非他莫属!” “而且我还建议让他参与到这次的行动当中,毕竟当年他主动提出戴罪立功的態度我们都有目共睹,相信这次他也会全力以赴!” “有道理。第二呢?”洪庆点了点头。 “第二!” 多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建议专门成立一个候鸟专案组,专案组成员最好是当年参与过『桃园小组』案件的老人!” “包括现在的四九城公安局副局长郝平川同志,上海市公安局局长郑朝阳同志以及广州市公安局政委白玲同志!” “毕竟他们当年都是侦办『桃园小组』案子的主办人,对於『候鸟』有著最为深刻的了解!” “而且郑朝阳同志跟凤凰还是亲兄弟,当年一起並肩作战过,彼此之间十分熟悉,省下了磨合的时间!” 洪庆沉吟片刻,终於点头道: “好!我这就向部里打报告,申请成立特別专案组,代號『猎鸟行动』!” 他看了看手錶:“现在是晚上十点,天亮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行动方案。” “多门同志,你负责联络郝平川同志,让他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明天一早来部里报到!” 第418章 把他吸纳进来 “是!” 多门站起身应道,隨即又开口说道: “处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洪庆点了点头:“你说!” 多门拿出陈长川的资料:“我仔细研究过这孩子的背景和经歷。” “十五岁,胆大心细,有勇有谋。” “独闯人贩子窝点,反杀六人,救出十几个孩子;发现敌特线索,沉著跟踪,及时上报;在赵塬刑讯逼供时,又能果断出手救人......” 他翻到一页:“最重要的是,他姑父是即將上任的东城分局局长李红旗,姑姑陈德莲也是很早就参加了我们的队伍!” “祖祖辈辈都是贫农,父亲陈德柱又是工人,为了保护国家財產受伤,可以说身家清白,根正苗红!” 洪庆若有所思:“你是说......” “我想把他吸纳进来!” 多门直截了当的表示:“处长,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急需新鲜血液,尤其是这种有天赋、有胆识的年轻人。” “陈长川是块好材料,不能浪费。” “但他还是个孩子......”年轻公安犹豫道。 “十五岁,不小了!” 多门打断他:“我十五岁时已经在街头上討生活了!” “而且我也一把年纪了,想找个正儿八经的传人把这身本事传下去!” 洪庆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多门笑道:“没错,如果这小子合適的话,我想收他当个徒弟!” 多门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年轻公安小赵最先反应过来,惊喜的笑道: “多爷,您真打算收徒了?”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疤的老公安也咧嘴笑了起来: “好事儿啊!多爷您这身本事要是断了传承,那可真是可惜了!” 就连一直严肃的洪庆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老多,你这想法不错。那孩子要是真能跟著你学,將来肯定有出息。”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点头,看向多门的眼神里都带著欣喜。 共事这些年,他们太清楚多门的为人了。 多门出身旧警察,按理说在新社会多少会受些冷眼。 但他不一样,他不但没有旧警察那些欺压百姓、贪污腐败的臭毛病,反而为人仗义,重情重义。 更重要的是,他是四九城真正的“活字典”。 谁家祖上三代干什么的,哪条胡同住著什么能人,三教九流有什么规矩门道,甚至哪个黑市的头头儿今天穿了什么顏色的袜子,只要多门想知道的他都能很快知道。 他能在澡堂子里跟修脚师傅聊出情报,能在茶馆里从说书先生那儿听出端倪,就连天桥卖艺的、庙会摆摊的,都有他的眼线和关係。 更重要的是那套查案的本事,多门办案十分擅长用一些传统的“土法子”。 他能从鞋底泥巴判断嫌疑人去过哪里,从菸灰的形態推断抽菸人的习惯,甚至能从一碗炸酱麵的配料分析出做面人的籍贯。 多门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人活在世上,总会留下痕跡,看得见的是脚印,看不见的是气味。” 所以洪庆当年才专门从公安局把多门要到了十三处。 这些年,多门破的奇案、要案不计其数,好几次都在看似绝境中找到突破口。 这也是十三处上下都十分敬重多门的原因。 “老多啊!” 洪庆感慨道:“你也四十多了,一直单著。” “收个徒弟也好,不光是传本事,將来也有个人给你养老送终。” “我们这行......太危险,哪天出了事,总要有个摔盆的。” 这话一说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之间顿时有些沉重。 多门却笑了起来:“处长,瞧您说的,我多门命硬著呢!” “不过您说得对,我这点本事要是带进棺材,確实可惜了。” “那陈长川我研究过,是块好料子,但到底行不行,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思和本事。” “这你放心!” 洪庆拍板笑道:“只要那孩子愿意,我们这边全力支持。” “不过老多,这事先不急,得等『猎鸟行动』启动后再办。”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隱藏在暗中的那些老鼠全都抓出来......” 墙上的掛钟“鐺鐺”敲了几下,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 清晨六点半,协和医院走廊里还静悄悄的。 陈长川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打了个盹,刚醒没多久。 他看看时间,也不知道老太爷他们什么时候来。 病房里,陈德康还在熟睡,呼吸平稳。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脸色好了许多。 “咚咚咚。” 这个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陈长川以为是老太爷陈志文他们来了,连忙起身开门。 然而一打开门他就发现,门外站著的,根本不是老太爷他们,而是两个穿著公安制服的男人。 为首的那位四十岁上下,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眼神锐利,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长川看到这张脸,顿时一愣。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不是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熟悉,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的荧幕上。 《光荣时代》里的多门,多爷!那个四九城黑白两道通吃的旧警察! 一瞬间,陈长川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没想到继四合院、正阳门下小女人之后,又来了个光荣时代...... 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哪些电视剧里面的人物出现,还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 “小同志,你是陈长川吧?” 这个时候多门开口打断了陈长川的思绪,声音温和,带著老四九城人特有的腔调。 陈长川迅速收敛心神,点点头:“我是陈长川,您是......” “我姓多,叫多门,公安部的。” 多门出示了证件:“这位是我的同事小赵,我们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小赵也点点头,表情严肃但不失温和: “关於你发现的那三个敌特,有些细节需要再確认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第419章 我想收你为徒 陈长川说道:“没问题,不过我叔叔还在休息,我们能不能在外面谈?” 多门看了病房一眼,点头:“行,就在走廊吧,不打扰病人休息。” 三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多门没有立刻问话,而是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十五岁,个子一米七左右,已经接近成人,身形挺拔,眼神清澈但透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在两个公安面前,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小陈同志。” 多门开口了:“昨天你跟踪那三个人时,听到他们说了几句话,还记得原话吗?” 陈长川点了点头:“差不多还能记个七七八八!” 多门和小赵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多门继续问道: “那你能想起来多少说多少,儘量详细一点。” 陈长川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做出一副边回忆边说的样子,小赵连忙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了起来。 “嗯......当时我靠近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去有一小会儿了,前面说的什么我没有听见。” “就是后面说的那些话,我也听不太完整,只是隱隱约约听到他们说......” 陈长川挑了一些重点,比如三人提到“凤凰”和“桃园小组”,比如经费问题,比如付老六说跟上面断了联繫之类的。 听完陈长川的描述,两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了,没想到这三人竟然是一个奉命静默潜伏等待唤醒的小组。 好消息是这个小组被消灭了,坏消息是线索又断了! 不过陈长川竟然能够跟踪两名敌特,还近距离偷听到这么多消息,多门感觉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多门看向陈长川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欣赏: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两个人有问题吗?” 陈长川早就想好了说辞:“那俩人是跟著一帮混混半夜闯进我家想抢劫。” “结果被我家里人给制服了,本来想著把他们捆起来等天亮送到公社去的。” “结果我捆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个人不但虎口和食指有老茧,手臂还异常粗壮,就连肩窝都有老茧,我猜测应该是常年开枪导致的。” “原本我只是以为他是个土匪或者以前当过兵,不过我留了个心眼,躲在柴房外面想偷听他们说话,看看能不能偷听到什么。” “谁知道他和另外一个人竟然挣脱了绳子,还杀了其他人灭口!” “我亲眼看著他们从窗户逃跑,就悄悄跟著他们一直进了城,再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多门听完陈长川的敘述,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要放出光来。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欣喜: “好!好小子!观察入微,判断准確,行动果断,真是天生就是干刑侦的料!” 一旁的小赵也听得目瞪口呆。 他放下笔,难以置信地看著陈长川: “陈长川同志,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五岁?这些侦查手段、观察能力...你是从哪儿学的?” 陈长川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的回答道: “主要是我们家老太爷从小手把手教的。” “而且我们陈家洼村在山区,村里很多猎户,我从小就跟著上山打猎。” “在我看来,这些东西其实和追踪猎物其实差不多,无非就是观察的仔细点,留意各种不寻常的细节,同时还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家老太爷常说,不管任何东西在这个世上总会留下痕跡,关键是要学会怎么看。” “说得好!” 多门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这话精闢!你家老太爷绝对是个高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找他老人家当面请教!” 他转身对小赵说:“小赵,你看看!什么叫天赋?这就是天赋!” “不是我多门吹牛,我在公安部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好苗子不少,但像小陈同志这样观察力、记忆力、判断力都一流的,凤毛麟角!” 小赵连连点头:“確实,多爷,这小子不简单。” “光是能从虎口和肩窝的老茧推断出对方常年开枪,这份判断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多门搓著手,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突然正色看著陈长川,郑重的说道: “小陈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们十三处是公安部直属单位,主要负责国家安全和反特工作。” “这次的敌特案件,我们看中了你的能力,想吸纳你作为储备人才培养,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想收你为徒,把我这身本事传给你,你愿不愿意?”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陈长川有些意外,多门竟然想收他为徒? 看著多门期待的眼神,陈长川刚要开口,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声洪钟般的暴喝: “好你个多门!你个老小子真不仗义!” “几年不见,一见面你就挖我墙角?!” 声音由远及近,中气十足。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的中年汉子大步流星走来。 他穿著公安制服,浓眉大眼,走路带风,正是郝平川。 多门听到这声音,不但不恼,脸上反而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迎了上去,和郝平川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好你个郝大炮!嗓门还是这么大!” 多门捶了郝平川肩膀一拳:“我还想著等会儿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 “找我干嘛?找我帮忙?你堂堂十三处的科长还需要我帮忙?” 郝平川哈哈大笑,也回敬了多门一拳: “倒是你,调到十三处之后就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你喝顿酒都难!” 两人鬆开,互相打量著对方。 郝平川拍著多门的肩膀:“瘦了!十三处的饭不管饱是怎么著?” “哪能跟你比,还是一身蛮力。” 多门笑道,眼中却满是久別重逢的欣喜。 第420章 多门的偶像 这两个人,是真正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战友。 十年前大军刚进四九城,多门作为留用的旧警察,和郝平川成了同事。 那时候郝平川是典型的军人作风,看不上多门这种“旧社会的旧警察”,觉得他身上肯定带著旧警察欺压百姓、贪污受贿的臭毛病。 两人没少互懟,郝平川说多门“黑皮狗老油条”,多门说郝平川“没脑子净帮倒忙”。 两人在工作中没少吵架,甚至还搞出了被銬在一起的名场面,闹出来不少笑话。 可后来一起办了几个大案,多门用他那些“旁门左道”屡建奇功,郝平川才慢慢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两人更是在一次次追捕敌特的过程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可以说是生死之交,莫过於此。 “行了,待会儿再敘旧!” 郝平川忽然板起脸:“你刚才说要收谁为徒?挖谁墙角?” 多门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隨即反应过来: “你说陈长川?怎么,你也认识他?” 郝平川嘿嘿一笑没有搭话,转过身来仔细打量著陈长川。 这少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虽然穿著朴素,但气质沉稳,眼神清澈中透著锐利。 好苗子,真是个好苗子! “何止认识!” 郝平川背著手,绕著陈长川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按辈分算起来,他该叫我一声师爷!” 陈长川:“???” 你礼貌吗? 郝平川他当然认得,《光荣时代》里的武力担当,嫉恶如仇,脾气火爆,但为人正直仗义。 可这“师爷”从何说起? 多门也糊涂了:“郝大炮,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师爷?” 郝平川却不急著解释,反而笑眯眯地对陈长川说道: “小子,我叫郝平川,四九城公安局副局长!” “跟我混吧,我保证......” “不是郝大炮,你等会儿!” 多门听著这话不对劲,连忙拦住了郝平川: “你刚刚说我挖你墙角,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合著人家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咱俩到底谁挖谁的墙角?你脸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臭不要脸的德性!” 郝平川闻言也不恼,“嘿嘿”笑道: “多爷,我把话给您撂这儿,今儿这小子您还真带不走,我说的!” 多门看著郝平川那贱兮兮的样子突然就笑了起来,也不著急了,往墙上一靠就想掏烟,掏到一半这才想起来这是医院,又把烟放了回去,抱著肩膀意味深长的看著郝平川。 他准备等下告诉郝平川,部里要把他调到“猎鸟行动”专案组这件事之后,好好瞅瞅他的表情! 今儿个別说陈长川了,就连郝平川他都要一起打包带走! 而一旁的陈长川则有些无语,也不知道他咋又成香餑餑了,这俩《光荣时代》里水火不容的老冤家竟然都来爭抢自己。 不过陈长川倒是对这个十三处有些感兴趣,这个部门居然是负责国家安全和反特的部门,这不就相当於国安吗? 如果他多了这么一层身份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对平安度过多年之后的那场大风暴有帮助? “师父!这边!” 就在陈长川沉思的时候,郝平川突然眼睛一亮,衝著走廊那头高高招手,脸上瞬间堆满了殷勤的笑容,那模样活像见了骨头的小狗。 他小跑著迎上去,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师父!您来了!” 陈长川转头看去,只见走廊那头,三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志文,头髮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那拐杖更多是个象徵,老人走路根本不用借力。 落后半步的是陈远山和陈远河兄弟,两人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跟在父亲身后。 儘管昨天姑姑陈德莲说已经接到了电话,但是亲眼看到三位老人安然无恙,陈长川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他快步迎上去:“太爷!爷爷!小爷爷!你们没事吧?” “没事,好著呢!” 陈志文摆摆手,目光在陈长川身上扫了一圈: “你德康叔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医生说恢復得很好。” 陈长川回答著,同时注意到郝平川已经凑到了陈志文身边,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让他眼角一跳。 再联想到刚才郝平川那声“师爷”...... 陈长川忽然反应了过来,郝平川竟然是太爷的徒弟?! 这个《光荣时代》里的愣头青、动不动就“鹅鹅鹅”的郝大炮,居然是自己太爷的徒弟? 按照辈分,郝平川跟自己爷爷是一辈的,那可不就是师爷吗? 想到这里,陈长川的脸皱成了苦瓜。 辈分小果然没人权啊! 郝平川这个在剧里经常犯二、一根筋的傢伙,居然爬到自己头上成了爷爷辈? 这上哪儿说理去? 再想到郝平川动不动就“鹅鹅鹅,曲项向天歌......”,陈长川嫌弃得直撇嘴。 郝平川却完全没注意到陈长川的表情,他正得意洋洋地拉著陈志文,对多门介绍: “多爷,给你隆重介绍一下!” “这是我师父,陈志文老先生!当年有个响噹噹的名號——陈阎罗!” 他本以为多门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却没想到,多门整个人愣住了。 多门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他死死盯著陈志文,那张向来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態的表情。 “陈...陈阎罗?您是陈阎罗前辈?!”多门的声音都在颤抖。 郝平川被这反应弄得一愣:“多爷,你...你知道我师父?” “何止知道!” 多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陈阎罗!那可是我从小听到大的名字!是我多门的偶像啊!” 他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又不敢,最后竟恭恭敬敬地对陈志文鞠了一躬: “陈老先生!晚辈多门,打小就听著您的传说长大!” 第421章 活著的传说 这下轮到郝平川傻眼了。 他看看多门,又看看陈志文,一头雾水的问道: “不是......多爷,你等等,我师父他......有这么出名?” 多门直起身,激动得脸都红了: “郝大炮!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人?!” 他转向陈志文,眼神里满是崇拜: “陈老先生,不瞒您说,我爹那辈人,四九城的老住户,哪个没听过『陈阎罗』的名號?” 他深吸了一口气:“清末民初那会儿,四九城有个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侠客,专杀贪官污吏、恶霸豪绅,来无影去无踪,那就是您吧?” 陈志文神色平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多门更激动了:“抗战时期,四九城周边活跃著一个神秘杀手,专杀鬼子和汉奸。” “日本宪兵队悬赏五千大洋,连他的影子都摸不著。” “光是有名有姓的汉奸头子,死在他手里的就不下十个!那也是您吧?” 郝平川听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师父不简单,知道师父教过很多人,但他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 他看向陈志文:“师父......这些都是真的?” 陈志文瞥了他一眼:“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这就是默认了! 多门继续说道:“不光这些!” “四九城的老江湖都说,陈阎罗不光是杀手,还是个千面人!” “今天可能是洋行经理,明天可能是教书先生,后天又成了走街串巷的货郎...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个身份!” 他越说越激动:“我爹当年在天桥,最喜欢听的就是陈阎罗的故事!” “说他如何夜闯日本宪兵队,如何当街击毙大汉奸,如何在重重围捕下全身而退......” “我从小听著这些故事长大,做梦都想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没想到......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了!” 多门说著,竟然眼圈都有些红了: “陈老先生,您不知道,我多门当年之所以走上警察这条路,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了您那些传说的影响!” “我想像您一样,除恶惩奸,保一方平安!” “只可惜那个年代......最后我只能选择当一个老油条!” “好在咱们的新政府是人民当家做主,我也能一展抱负!” 陈志文静静听著,等多门说完,才缓缓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多门同志,你过誉了,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做了些该做的事。” “普通人?” 多门摇头道:“您要是普通人,那我们这些人都成什么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郝平川,眼神复杂的说道: “郝大炮啊郝大炮,你真是......好命啊!有这么个师父,你居然从来不说?” 郝平川一脸委屈的解释道:“我......我也不知道师父这么厉害啊!” “当年师父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 陈志文淡淡的说道:“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总掛在嘴边。” 多门感慨万千,又看向陈长川,眼中多了几分瞭然: “怪不得...怪不得这孩子这么出色。” “原来是陈阎罗的后人,这就说得通了!家学渊源啊!” 陈长川在一旁听得心情澎湃,清末民初的侠客,抗战时期的传奇杀手,千面人...... 这哪是个普通农村老头?这简直是活著的传说! 郝平川这时候终於回过神来,挺起胸脯笑道: “那当然!我师父的后人,那能差吗?” 他忽然想起什么,拉著陈志文就开始告状: “师父,多门这小子想收大川儿当徒弟,挖咱们家墙角!您可得管管!” “咱昨天可是说好了,把大川儿交给我培养的!” 多门连忙摆手道:“郝大炮你別胡说!我是真心想教长川本事,怎么能叫挖墙角?” “再说了,有陈老先生在这儿,哪里还轮得到你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志文身上。 陈志文摆了摆手:“你们愿意教就教,不用问我,艺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怎么著都没坏处!” “大川儿这孩子比我们老一辈的都强,我也不会替他做主,免得限制了他的发展!” 听到陈志文的话,郝平川双眼放光的看著陈长川,然后得意的衝著多门挑了挑眉毛。 反观多门毫不在意郝平川的挑衅,还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似乎非常赞同陈志文的话。 这个时候病房里传来了动静,陈长川一想准是陈德康醒了,立刻推开门请陈志文等人进去。 病床上的陈德康已经半坐起来,正尝试自己端水杯。 听到动静抬头,一眼看到了门口的陈志文,整个人都愣住了。 “爷......爷爷?” 陈德康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大伯、爹?你们怎么来了?” 陈远山和陈远河兄弟俩快步走进去,陈远河更是直接来到床边,上下打量著儿子: “德康,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爹,真没事!” 陈德康拍著胸脯,结果拍得重了,一阵咳嗽: “咳咳...就是有点胸闷,养两天就好。” “爷爷,大伯,爹,你们怎么跑四九城来了?这大老远的......” 陈志文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陈德康的脸色,又伸手搭了搭他的脉,这才微微点头: “脉象稳了,应该是没啥大碍!” 这话说得平淡,但陈德康听得眼圈一红。 他知道,为了他这事,三位老人肯定不知操了多少心。 “爷爷,我......我给您添麻烦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志文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一个中年医生带著两个护士走了进来。 看到一屋子人,医生愣了愣:“哟,这么多家属?病人需要静养......” “医生,我叔叔醒了,您给看看?”陈长川连忙说道。 医生点点头,走到床边开始检查。 他先是听了心肺,又检查了瞳孔和反应,最后看了看病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奇怪......恢復得也太快了。” “昨天送来的时候,肺部还有些窒息性损伤,按理说得养十天半个月。” “今天再看......除了还有点虚弱,基本没问题了。” 第422章 探望李红旗 医生继续问陈德康道:“有没有胸闷、头晕、呼吸困难的感觉?” 陈德康摇头道:“就是有点没力气,其他都还好。” 医生嘖嘖称奇道:“你这身体素质还真的是挺好的!” “就这样吧,你没啥大问题了,可以出院了。” “不过回去后要静养,不能劳累,一个月內別乾重活。” “能出院了?”陈德康有些喜出望外。 “不出院你还想在这儿过年?” 陈远河没好气地说道,但眼中也全是欣喜。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就带著护士离开了。 陈长川看看时间,提议道: “太爷,爷爷,小爷爷,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上楼看看姑姑和姑父?他们就在楼上病房。” 陈远山眼睛一亮:“对!得去看看德莲和红旗!走,现在就去!” 陈志文点点头,站起身,陈远河嘱咐陈德康不要乱跑,等下来接他出院,一行人出了病房。 走廊里,郝平川和多门还等在那里。 见他们出来,郝平川上前道:“师父,师哥,你们先忙家事。” “我这边还得回局里一趟,有些事需要处理!” 刚刚多门已经把要调他去“猎鸟行动”专案组的事情告诉了他。 多门也说道:“陈老先生,我也先告辞了,长川同志的事,回头我再找他详谈。” 两人告辞离开,陈长川则带著三位老人往楼上走去。 李红旗的病房在军区专门安排的干部病房,楼梯口就有两名战士站岗,看到陈长川带著一群人上来,其中一名战士上前拦住了他们。 “长川同志,请问这些人是什么人?” 陈长川解释道:“小孙同志,这三位是我太爷、爷爷和小爷爷,从老家来看我姑父的。” 战士看了看陈志文三人,点点头道:“长川同志,我们需要请示一下。” 很快走廊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德莲从病房跑出来,小跑著过来,看到陈志文三人,眼睛顿时红了: “爷爷!爹!小叔!你们怎么才来?!” 她先是扑到陈志文身边,拉著老人的手撒娇: “爷爷,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陈志文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陈德莲又转身抱住陈远山的胳膊: “爹!您也是!” “带著爷爷和小叔偷偷跑进城,万一走丟了怎么办?您知道四九城多大吗?” 陈远山被女儿说得老脸一红,嘴上却硬气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走丟?” “就是!”陈远河也帮腔道:“小莲,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德莲白了他一眼:“小叔,您还好意思说!您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昨天听说你们来四九城了,又找不到人,我急得快疯了,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好了好了,先进屋吧!” 陈德莲抹了抹眼角,领著眾人往病房走: “红旗听说你们来了,激动得非要下床,被我按住了。” 推开病房门,这是一个单间病房,乾净整洁。 病床上,李红旗果然已经挣扎著坐了起来,正眼巴巴的看著门口。 “红旗!你別动!”陈德莲连忙上前按住他。 “爷爷!爹!小叔!” 李红旗看到陈志文三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这个时候陈长川注意到,李红旗的状態比之前好太多了。 之前他还只能勉强半坐,今天竟然能自己坐直,甚至想下床。 这恢復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陈志文走到床边,仔细打量著李红旗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恢復得不错,得亏你身体素质好,底子厚!” 李红旗苦笑道:“爷爷,这还得多亏了您让送来的药膏大川儿。” “这次烧伤面积太大,伤的挺严重的,要不是您那药膏,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胡说!” 陈德莲瞪了他一眼:“医生都说了,你恢復得很好!” 陈志文没说话,只是又看了看李红旗的气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饰过去: “好好养著,別胡思乱想,你这恢復速度估计很快就能下床了!” 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从隔壁休息室跑了过来,十一二岁的年纪,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碎花棉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 她正是李红旗和陈德莲的大女儿,李胜男。 “胜男,快叫人!”陈德莲招呼道。 李胜男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先是对陈志文鞠了一躬: “太姥爷好!” 然后又对陈远山和陈远河喊:“姥爷好!二姥爷好!” 那清脆的童音,甜甜的笑容,顿时让病房里的气氛轻鬆了许多。 陈志文难得露出笑容,摸了摸李胜男的头: “好孩子,长高了!” 陈远山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拉著李胜男的手问个不停: “胜男,来四九城习惯不习惯?吃的怎么样?上学了吗?跟同学处得好不好?” 李胜男脆生生地回答道:“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这里比北边暖和多了,不过风沙大!” “四九城可大了,比我们部队大院还大!” “吃的也好,表哥经常给我们带好吃的!” “学校也找好了,我已经入学了,同学们......也都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挺照顾我的!” 她说话有条有理,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怯场。 陈远山听得眉开眼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个鸡蛋: “来,姥爷给你带的鸡蛋,都是从军区招待所拿的,还热乎著呢。” 陈远河也掏出来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丫头,这是二姥爷给你带的包子,肉馅的!” 李胜男先看了看陈德莲,看到母亲点头后这才接过来,甜甜的笑道: “谢谢姥爷!谢谢二姥爷!” 有李胜男在,病房里很快就是一片欢声笑语。 陈长川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却在想著李红旗的事情。 他心里隱隱有了些猜测,李红旗的恢復速度突然加快,该不会跟他的空间升级有关吧? 第423章 郑朝山 陈长川想起了系统空间最近的变化。 那片新融合的洞天碎片让空间扩大了一倍有余,灵泉也跟著扩大了。 之前他以为只是单纯的扩大面积,但是现在看来,灵泉水恐怕真的隨著空间升级而增强了效果! 他又想到了陈德柱,老爹的腿伤前段时间虽然能拄拐下地,但走路还是十分勉强。 可最近......好像確实利索了不少? 陈长川记得前两天老爹还得意地说“这腿越来越有劲儿了”。 当时他只当是老爹在逞强,现在想来,恐怕还真是灵泉水的作用! 看来以后使用灵泉水得更加谨慎一些了! 陈长川暗忖著,效果太明显容易引起別人怀疑,他可不想自己老爹和李红旗被人拉去切片研究。 病房里,陈志文等人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李红旗还需要静养,陈德康也要出院,都不宜久留。 “爷爷,爹,小叔,你们这就走?” 陈德莲有些不舍:“要不就在四九城住几天?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陈志文摇摇头:“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得回去看著,还有德康这伤也得回家静养。” 陈远山也点头:“是啊,出来一天一夜了,得赶紧回去,你娘还在家担心呢!” 陈长川却笑道:“太爷,爷爷,小爷爷,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去家里坐坐吧?” “我爹要是知道你们来四九城都没进家门,非得埋怨死我不可!” 这话说得倒是十分在理,陈远山看了看父亲,陈志文想了想,点头说道: “那就去看看德柱,不过不能太久,下午就得往回赶。” “得嘞!” 陈长川笑道:“咱们这就走,我先去帮康叔办出院!” 很快出院手续就办好了,一行人离开医院,赶著驴车往南锣鼓巷而去。 ...... 与此同时,四九城外三十里,红星劳改农场。 冬天的田野一片萧瑟,寒风吹过光禿禿的田埂,捲起一阵尘土。 劳改犯们正在挖水渠,铁锹与冻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群中,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格外显眼。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劳改服,但脊背挺得笔直,干活动作利落標准,一锹下去,冻土应声而裂。 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跡,鬢角也染了霜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透著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气质。 这就是郑朝山,曾经的“凤凰”,桃园小组的组长。 八年前,他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配合公安一举捣毁了桃园小组,之后主动要求接受改造,並自愿来到劳改农场。 这些年,他白天劳动,晚上学习,表现一直良好。 就连农场领导都多次在大会上表扬他,说他是“改造成功的典范”。 “郑朝山!出来一下!”管教干部在田埂上喊道。 郑朝山放下铁锹,拍拍手上的土,不急不缓的走了过去。 “郑朝山,有四九城来的领导找你。” 管教干部说道:“跟我来。” 郑朝山点点头,没有多问。 这些年,偶尔会有公安系统的人来找他了解情况,他已经习惯了。 两人来到农场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坐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方脸浓眉的干部,肩章显示级別不低,旁边还站著两个年轻些的公安。 农场场长也在,见到郑朝山进来,连忙对那位干部说: “洪处长,这位就是郑朝山同志了!” “郑朝山同志这些年表现一直很好,劳动积极,学习认真,多次被评为改造积极分子......” 洪庆摆了摆手:“刘场长,我们对於郑朝山同志的情况非常了解。” “这次来是有重要事情需要郑朝山同志协助。” 刘场长这才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那你们谈,我先出去了!” 刘场长离开后,洪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郑朝山同志,请坐。” 郑朝山坐下,神色平静:“这位领导您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郑朝山同志,我是公安部十三处的处长洪庆,这次来是请你帮忙看样东西!” 洪庆没有多做寒暄,直接从一个文件袋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推到郑朝山面前。 袋子里装著一枚烧的变形黢黑的金属片,上面隱约有些图案。 “认识这个吗?” 郑朝山拿起证物袋,凑到窗边仔细看。 当他仔细辨认清楚金属片上的图案时,瞳孔猛然收缩,手指微微颤抖。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从三名敌特处搜出来的。” 洪庆盯著他的眼睛:“你认出来了这个图案对吗?是不是跟『候鸟』有关?” “候鸟”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郑朝山脑中炸响。 他死死盯著金属片,脑海中闪过八年前的种种画面: 魏檣那张狡猾的脸,那把神秘的钥匙,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候鸟”...... “图案...和当年魏檣交出来的钥匙一模一样。” 郑朝山的声音有些乾涩,“可以確定,確实跟『候鸟』有关!” 洪庆点点头,又拿出一份检验报告: “我们发现了一些文件,但是被火烤焦了,只能勉强检验出来一些字样!” “但是那些字样同样提到了『候鸟』!” “郑朝山同志,当年你追查『候鸟』,到底查到了多少线索?” 郑朝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情绪平復下来。 八年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候鸟”这个名字,没想到...... “当年魏檣被捕后,拒不交代『候鸟』的事情。” 郑朝山缓缓的说道:“他说自己也没见过『候鸟』本人,所有的联繫都是通过死信箱。” “我和我弟弟郑朝阳根据他提供的线索,追踪到一个列车乘警。” “但就在我们要实施抓捕时,那名乘警自杀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的线索就此中断,之后我们查了半年,再也没有任何发现。” “『候鸟』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24章 阎老师好久不见 洪庆眉头紧锁:“也就是说,你对『候鸟』的了解,並不比我们多多少?” 郑朝山苦笑著说道:“可以这么说!” “我只知道『候鸟』的级別很高,直接对保密局高层负责。” “桃园小组实际上是在『候鸟』的指挥下运作的,但別说我这个组长,估计就连化名『大先生』,实际上是桃园小组总负责人的魏檣估计也从未见过他。”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窗外传来劳改犯们收工的哨声。 良久,洪庆开口道:“郑朝山同志,我们准备成立一个『猎鸟行动』专案组,专门追查『候鸟』!” “组织上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郑朝山愣住了:“我?可是我现在...” “你的问题组织上已经研究过了!” 洪庆说道:“你当年有重大立功表现,这些年改造表现也十分良好。” “现在国家需要你,希望你能將功赎罪,协助我们挖出这个潜伏最深的敌特!”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道:“而且,我们已经下令调郑朝阳同志回四九城,加入专案组。” “你们兄弟俩......又可以並肩作战了。” “朝阳......” 郑朝山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八年了! 自从八年前他反正,桃园小组覆灭,弟弟郑朝阳就被调离四九城,去了上海。 八年来兄弟俩再没见过面,虽然这些年他会时不时的收到郑朝阳从上海寄来的东西,两人也经常通信,但是他知道两人这辈子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而现在他却没想到,组织上竟然要调朝阳回来,还要他们兄弟一起办案...... 郑朝山站起身,对著洪庆深深鞠了一躬: “洪处长,我愿意!我愿意参加专案组,尽我所能,协助组织挖出『候鸟』!” 洪庆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先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走出农场办公室时,郑朝山抬头看了看天空。 冬日的阳光虽然苍白,但照在身上,依然有几分暖意。 八年了! 郑朝山握紧拳头,这次他一定要把“候鸟”挖出来,连根拔起! ...... 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门口,陈长川把陈志文扶下了驴车,陈志文背著手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胡同当初你爹进城当工人的时候来过一次,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样子都没变!” “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还是老样子!”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眼神穿过胡同,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还是老样子。” 陈长川察觉到太爷话里有话,但他没多问,边扶著他往院子里走边笑道: “太爷,等下我带您去看一下我姑那院子,赶回头收拾好了您过来住几天。” “到时候我带您好好逛逛四九城,看看其他地方变没变!” 陈志文淡淡的“嗯”了一声,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陈远山和陈远河已经扶著陈德康跟了上来,一行人往院里走去。 刚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小心翼翼地给几盆花浇水,那姿態,简直像在伺候祖宗。 听到脚步声,阎埠贵抬起头,看到陈长川带著几个生面孔进来,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他扶了扶眼镜,心里嘀咕了起来,这陈长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三天两头带些乡下亲戚来院里,把四合院当菜市场了不成? 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陈长川他可不敢惹,院子里的人在他身上吃过多少回亏了都。 “哟,大川儿回来了?这几位是......乡下来的亲戚?” 阎埠贵站起身,语气刻意放的有些客气。 陈志文停下脚步,目光在阎埠贵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开口: “这不是阎老师吗?好久不见。” 平平淡淡一句话,还有那熟悉的腔调,却像一道惊雷,炸得阎埠贵浑身一颤。 他猛地瞪大眼睛,仔细看向眼前这位老人。 花白的头髮,清癯的面容,笔挺的身姿,还有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顿时一股不好的记忆涌上了阎埠贵的心头。 那是1949年,陈德柱刚进城当工人,陈家人来帮他搬家。 当时院里几个老住户看陈德柱是农村来的,想占点便宜,贾张氏更是嚷嚷著陈德柱就一个人,想把自己那间西厢房换给陈德柱,好把陈德柱那间朝南的正房占为己有。 就在这时,这位老人站出来了。 阎埠贵记得清清楚楚,老人当时甚至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扫了一眼,整个院子的嘈杂声就像被掐断了似的,瞬间安静下来。 他身上的气场强大的就像是刚从沙场上下来的百战將军一样,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一群败兵败將,根本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就连易中海想上前说些什么,被他看了一眼,立刻灰溜溜的退了回去。 阎埠贵当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开口占便宜,要不然他估计也討不了好。 而现在,这位老人又站在了自己面前,顿时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场景。 阎埠贵下意识地看向老人身后,果然,陈远山和陈远河那两个“左右护法”也在。 当年这兄弟俩的武力值也让他触目惊心,一只手就把看不清楚形势的刘海中按在了地上。 “陈......陈老爷子?” 阎埠贵的声音有些发颤,勉强堆起笑脸: “您......这是进城串门来了?” “那啥,我就不打扰您了,您请进,请进!” 阎埠贵连忙退到一边,暗骂自己真是多嘴,好好的跟他们搭什么话! 他只希望对方打个招呼就赶紧走人。 然而没想到陈志文没有接话,反而目光落在了阎埠贵那几盆花上。 他缓步走过去,背著手,一盆一盆地看了下去。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该不会认识这些花吧? 不可能!他不就是个乡下老头吗,怎么可能认识这么高雅的东西? 第425章 不值钱 “阎老师养的花不错!” 陈志文看了一圈终於开口,语气依然平淡: “这盆『金边瑞香』,品相上等,要是放到以前的花鸟鱼虫市场,一盆最少一块大洋!” “就算放到现在,最少也得五六块钱吧!” 他又指著旁边一盆叶子肥厚、开著紫色小花的植物说道: “这『紫玉兰』更是少见,前清那会儿,贝勒府的公子哥们最爱养这个。” “现在遇到识货的,没个二三十块钱下不来。” 阎埠贵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竟然真的认识! 陈志文又走到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景前: “这盆『五针松』盆景......修剪手法是宫里的路子吧?我记得哪个王府里面的花匠是宫里出来的,就喜欢这么剪!” 他转头看向阎埠贵,眼神意味深长: “阎老师好雅兴,也好本事,这些花......可都不好淘换啊。” 阎埠贵腿都软了,这些花可不是不好淘换咋的,这可是他费尽口舌从一个宫里跑出来的老花匠那里弄来的。 他一直以为院里没人懂这些,所以就放心大胆的摆在外面,没想到...... “陈......陈老爷子说笑了!” 阎埠贵擦著额头的汗满脸堆笑道:“这些都是普通的玩意儿,不值钱,不值钱......” “不值钱?” 陈志文淡淡一笑:“那阎老师改天带我去淘换几盆?我也想养养看,养好了卖出去还能补贴家用!” “这......这......”阎埠贵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长川在一旁看得暗自好笑。 这阎埠贵整天在院子里哭穷,动不动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却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灰色收入。 首先他的工资绝对不可能是二十七块五,具体多少陈长川不知道,但要是加上教师的各种福利待遇,最起码四五十是有的! 更何况他整天没事提溜著鱼竿去钓鱼,虽然没见他拿回来过什么大鱼,但陈长川估摸著他肯定回来的路上就把鱼卖了! 要不然谁家好人整天空军还有心思钓鱼? 再加上今天太爷指出来阎埠贵养的这些花都不便宜,陈长川可不相信阎埠贵养花是为了陶冶情操,他肯定是为了卖! 这么一算下来,阎埠贵的身家可不少,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成为四合院第一个拥有自行车和电视机的? “行了,不耽误阎老师伺候花了。” 陈志文终於转过身来说道:“大川儿,回家吧。” “哎!” 陈长川应了一声,扶著陈志文往里走。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著陈家一行人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来。 直到人进了中院,他才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擦了把冷汗。 这得亏前院没啥人,没人听到几人之间的对话,这要是被人知道他养的花这么贵,且不说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自己的人设可就不保了! “我的妈呀......这老头怎么又来了......还一来就......” 这个时候三大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个破搪瓷盆,盆里是些发黄髮烂的白菜叶子。 她看丈夫魂不守舍的样子,纳闷的问道: “当家的,你杵这儿干啥呢?刚才跟谁说话呢?” 阎埠贵被惊醒,没好气地摆摆手: “没谁,陈长川他太爷爷来了。” “陈长川的太爷爷?” 三大妈探头往中院方向瞅了瞅:“不就是一个乡下老头吗,你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个屁!” 阎埠贵压低声音:“那可不是普通老头!当年......”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还是烂在肚子里好。 他瞥见三大妈手里的盆:“你这拿的啥?” “这不,白菜外边几层叶子烂了,我打算拿隔壁院子吴大妈那儿餵鸡去,还能换个鸡蛋。” 三大妈说著就要往外走。 “败家娘们儿!” 阎埠贵一把拽住了她:“谁让你全拿去了?” “把还能吃的地方切下来!实在烂得不能要的再拿去!” 三大妈嘟囔著:“我都切过了,实在切不出啥了......” “切不出也得切!” 阎埠贵抢过盆,蹲在门槛边,当真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翻起来,那细致劲儿,仿佛在数钱一样: “你看这片,就烂了个角,切掉这块,剩下的还能炒盘菜......这片也是,烂了指甲盖大小......”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一点儿不会过日子!” 三大妈翻了个白眼,也不跟他爭,转身回屋了。 阎埠贵就蹲在那儿,把一盆烂白菜叶子翻来覆去,愣是又挑出小半碗“还能吃”的部分。 中院里,冬日阳光正好。 今天刚好是星期天,工厂不上班,除了那些需要干零工的家庭外,其他人都在院子里干活的干活,聊天的聊天。 陈长川扶著陈志文刚走进月亮门,那些邻居们转过头来,一看到陈志文,顿时各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纷纷各自跑回了家,偌大的中院瞬时间冷清了下来。 贾张氏原本抱著棒梗在门口晒太阳,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可当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清楚了陈志文那张脸时,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嗷”一嗓子,抱著棒梗就往屋里钻,那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太太。 门“砰”地一声被关了上来,还落了閂。 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秦淮茹被婆婆这动静嚇了一跳,抬起头,就看到陈长川带著几个陌生面孔走进来。 她嫁过来的晚,不认识陈志文,见是几个糟老头子也没在意,却是对著陈长川摆出来一副想打招呼又不敢,又侷促又不安的娇滴滴的白莲花模样。 然而陈长川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打算,扶著陈志文朝著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正巧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了个粮食袋子,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他一抬头,和陈志文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第426章 参观西跨院 易中海的脸色“唰”地变了,那表情,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他拿著粮食袋子的手抖了一下,隨即二话不说,转身就回屋,门也马上关了上来。 隔著门板,隱约能听见他在屋里低声嘟囔著什么。 陈长川看著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他强忍著笑意,心里却更加好奇了,太爷当年到底干了啥?能让这帮禽兽时隔多年还这么怕他? 但他没问,只是继续领著眾人往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里面,雷强正带著几个工人在整理地基。 见到陈长川过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小跑著迎上来。 “东家来啦!”这大冬天的,雷强额头居然冒著一层汗。 “今儿不是星期天吗?老雷叔,你们咋还干活呢?”陈长川有些诧异的问道。 雷强笑著摇摇头:“我们这些干力气活的,哪有什么休息日?一天不干活,家里就得断顿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著陈志文几人。 这几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是那位老爷子,往那儿一站,气度就不一样。 陈长川看出他的好奇,介绍道:“老雷叔,这是我太爷,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小爷爷,这位是我堂叔陈德康。” “这位是雷强雷师傅,我前院的房子就是找他修的,活好人也实诚,所以我乾脆把姑父这个院子也交给他了!” 雷强连忙恭敬地打招呼:“老爷子好!几位好!” 他看向陈志文,语气里满是感激:“老爷子,我真得要好好谢谢东家。” “要不是他给我这些活儿干,我现在估计还在街上蹲活儿呢,这年头,干我们这行的找份稳定的活计可不容易。” 陈志文这时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雷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雷师傅,你是样式雷的传人吧?” 雷强浑身一震,眼睛瞪得老大:“老爷子...您怎么知道?” 陈长川也惊讶地看著太爷,他確实没跟太爷提过雷强的来歷。 陈志文淡淡一笑:“看你的手法,量地基用的是『五步尺』,打线用的是『三线定中』,这都是样式雷的独门功夫。” “还有你刚才蹲下看地面的姿势——『蹲桩观地』,也是样式雷勘测地形的基本功。” 雷强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位老爷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独门绝技! 陈志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把祖上传下来的那些书籍保管好。” “样式雷的手艺,不能断了传承,你也不能弱了祖上的名號!” 他说得意味深长,雷强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点头: “老爷子放心,我一定把活儿干漂亮,绝不会不辜负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等雷强回到工地继续干活,陈长川才低声问: “太爷,您怎么懂这些?” 陈志文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说: “带我们看看这院子吧。” 陈长川也不追问,领著眾人参观起来。 西跨院已经初具规模,原来的垃圾杂物都清理乾净了,露出青石板铺的地面。 几间厢房的框架还在,但明显经过了加固。 “太爷,您看!” 陈长川指著院子的布局:“我打算把这里改造成五间大房,这里做厨房,这里我准备单独做个厕所,再盖个洗澡堂出来......” 他一边讲解自己的构思,一边把西跨院的来歷说了一遍: “这院子原本是我们那个院子的西跨院,后来被炸塌了一部分,一直被封著。” “刚好我姑父年后要上任东城分局局长,按规定可以分楼房,但局里暂时没有空房。” “我就建议他主动要个小院,局里就和东城区政府联繫,把这西跨院分给了他,为了补偿他,连房契都给了。” 陈志文边听边点头,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格局不错!” 老人评价道:“藏风聚气,闹中取静,就是这地基......得好好加固。” “样式雷的人懂这个,让他们按老法子做,比用水泥扎实。” 看完西跨院,陈长川领著陈志文一行人往后院走。 刚进后院,就看见刘海中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 这位二大爷今天穿了件半新的蓝布中山装,头髮抹得油光鋥亮,挺著那標誌性的啤酒肚,迈著自以为威严的四方步,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也不知道他是去厂里,还是去哪个工友家“指导工作”。 刘海中听到脚步声,一抬头,正对上走进来的陈志文等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海中那双不大的眼睛猛然瞪大,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脸上的得意洋洋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 结果脚下步子一乱,竟被自家门槛绊了个趔趄,要不是及时扶住了门框,非得摔个狗啃泥不可。 “陈......陈老爷子?” 刘海中站稳身形,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怎么来了?” 陈志文像是没听见,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脚步丝毫未停。 陈远山和陈远河兄弟俩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跟著父亲往里走。 只有陈长川,在经过时对刘海中点了点头: “二大爷,出门啊?” “啊......啊,出门,出门......” 刘海中含糊应著,手还死死抓著门框: “那什么,我忘了点东西,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他立刻转身回屋,门“砰”地关了上来,也不知道他这个门今天还出不出了。 陈长川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好奇。 刘海中这人最爱摆官架子,见谁都端著,怎么见到太爷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不过他也懒得去想那么多,而是有些奇怪的环顾了一下后院,怎么今天院子里格外安静? 按道理来说今天是星期天,院里该热闹得很,平时这个时候那些半大小子们都会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妈们聚在一起择菜聊天,孩子们在空地上跳房子、踢毽子...... 可今天这一路走来,胡同里,前院、中院、后院,別说自家那几个孩子了,就连院子里的其他孩子都没看见人影! 第427章 陈德柱挨骂 走到自家门口,陈长川朝屋里喊道: “爹!姨!你们看看谁来了!” 听到屋外的喊声,罗桂芳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她看到来人是陈志文等人,顿时惊喜地叫道: “爷爷!爹!小叔!德康!你们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往屋里让,一边对著里屋喊: “当家的!快起来!爷爷和爹、小叔还有德康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人走进屋里,就看到陈德柱挣扎著身体准备下炕。 “別动!” 陈远山几步上前,按住想要下炕的儿子:“腿都这样了还乱动!” “爷爷,爹,小叔,你们......德康,你没事吧?” 陈德柱声音有些幽怨,虽然陈长川昨晚回来告诉他陈志文他们没事,住在了军区招待所,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的一整晚都没睡好! “你们什么你们!” 陈远山没好气的说道:“你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丟了不成?” 紧接著他又转过头来对陈志文说道: “爹,麻烦您过来帮柱子看看腿,恢復的怎么样?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陈志文走了过来,在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陈德柱那条伤腿。 他的手法很特別,不是常规的按压检查,而是顺著骨骼走向,一寸一寸地摸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骨头接得还行!” 陈志文检查了一会儿终於开口说道:“柱子打小练武,身体素质好,再加上年轻,恢復得不错。” 他抬眼看了看陈德柱的气色:“最近是不是感觉腿上有劲儿了?” 陈德柱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就这十来天,感觉一天比一天好!” “以前拄拐走几步就疼,现在能走好一会儿了!医生也说恢復得比预期快......” 陈远山听到这话,不但没高兴,反而脸色一沉,指著儿子就开骂道: “好你个陈德柱!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著家里?!” 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陈远山越说越气:“要不是你两个多月没回村,家里担心,让长川进城来看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腿都断了,还敢瞒著家里,你当家里人都是傻子?!” 他气得指著陈德柱的鼻子骂道:“你娘在家里天天念叨,说柱子怎么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出啥事了......” “我们还都安慰她,说城里工作忙,结果呢?你倒好,躺在炕上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担心家里担惊受怕!” 陈德柱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小声辩解: “爹,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我娘身体不好,要是知道我的腿断了,非得急出病来不可......” “放屁!” 陈远山更火了:“你瞒著,我们就不担心了?”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你没消息,你娘吃不好睡不好,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不知道瘦了多少?!” 陈远河在一旁劝道:“大哥,消消气,柱子这不也是不想让咱们担心嘛,他这也是孝顺......” “孝顺?孝顺就是报喜不报忧?孝顺就是自己扛著不让家里人知道?” 陈远山眼睛一瞪:“那要我们这些老的干啥?摆设吗?!” 陈远河缩了缩脖子没敢继续劝,別看他大哥平时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真要发起火来他可不敢多说话。 这个时候陈志文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行了,柱子这么大的人了,当著孩子给他留点面子!” “等他腿好实落了,回村里你该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原本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的陈德柱听到陈志文后一句,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脸。 陈志文看向陈德柱,郑重的说道: “柱子,记住,以后有事,实话实说,家里人一起面对!” “你爷爷我还能活几年,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陈德柱红著眼眶点头道:“爷爷,我记住了。” 陈长川则乖乖的站在一旁,毕竟他一个小辈根本没有发言权。 他问正在忙活著倒红糖水的罗桂芳: “姨,今儿院里怎么这么安静?孩子们呢?” 罗桂芳端著几个搪瓷缸子过来,闻言笑道: “学校今天有文艺匯演,几个孩子一早就跑去看了。” “就连大妞儿哥卫华都被他们带去了,说是带他们见见世面。” 她给每人倒了杯红糖水,继续说道: “別说咱家那几个,就连后院刘家那两个小子,还有前院中院的那几个,都跑去了。 “说是有什么话剧表演,叫什么红色什么娘子军。” “正好那几个皮猴子不在,难得清净一下,省的他们在跟前闹腾的我头疼。” 陈长川这才恍然。难怪院里没人,原来是都去看演出了。 陈志文接过红糖水,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 陈家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墙上贴著几张奖状——有陈德柱的“先进生產者”,有陈长川几个弟弟妹妹的奖状。 窗台上摆著几盆绿植,虽然都是些常见的花草,但长得鬱鬱葱葱。 靠近门口的炉子火烧的正旺,整间屋子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日子过得还行!”陈志文评价道。 罗桂芳连忙笑道:“爷爷,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托国家的福,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当家的虽然伤了腿,但厂里照顾,工资照发,还给了补助。” “而且轧钢厂为了补偿,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这下家里就有两个工人了,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趁著几人开始嘮家常,陈长川去厨房溜达了一圈。 厨房里东西还不少,缸里有半缸棒子麵,面袋子里也还有十来斤白面,橱柜里掛著两条腊肉和一只野鸡,墙角堆著白菜萝卜土豆,灶台上还有十几个鸡蛋。 足够中午做顿丰盛的午餐了。 陈长川想了想决定还是去趟供销社,一是再多买点东西,二来太爷他们好不容易进趟城,总不能让他们空著手回去吧! 好在空间里还有些以备不时之需的钱票,足够用了。 第428章 颓废的何雨柱 “太爷,爷爷,我出去买点东西。” 陈长川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出了四合院,陈长川直奔胡同口的供销社。 星期天的供销社人不少,大多是家庭主妇和老人,拎著篮子、提著布袋,在柜檯前挤来挤去。 “同志,要一包钉子!”一个中年妇女高喊著。 “给我来半斤白糖!” “有豆腐吗?来两块!” “一块肥皂,三两酱油......” 售货员忙得满头大汗,手里拿著秤砣和算盘,噼里啪啦地算帐。 陈长川等了一会儿,轮到他时,直接掏出一叠票证: “同志,要一斤花生油、一瓶醋、两斤白糖、一斤红糖、半斤茶叶、两条大前门、六瓶二锅头、还有......还有罐头吗?” 售货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看著陈长川一口气报出这么多东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有午餐肉罐头和水果罐头,要哪种?” “都要,各来四罐。” 陈长川想了想:“再来两斤鸡蛋糕,一斤瓜子。” “嚯,小伙子,你这是要办喜事啊?”旁边一个大妈忍不住问。 陈长川笑了笑:“家里长辈来了,给他们多买点东西带回去。” 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堆了半个柜檯。 陈长川又要了几个网兜,把东西一样样装进去,最后付了钱票,大包小包的拎著往回走。 刚进中院,就看见何雨柱从屋里走了出来。 何雨柱头髮蓬乱得像鸡窝,眼睛红肿,眼角还糊著眼屎,身上那件蓝布棉袄皱巴巴的,一股隔夜的酒气老远就能闻到。 他打著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看到陈长川提著大包小包,何雨柱愣了愣,连忙上前帮助: “大川儿,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来,我帮你拿!” 陈长川也没客气,把几个网兜递给了他。 近距离一闻,那酒味更冲了,陈长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你这是昨晚上又喝多了?” 何雨柱訕訕一笑,没接话。 陈长川看他那副颓废样,心里隱约有些猜测,看样子这是聋老太过世了,何雨柱一时半会儿还没走出来。 不管老太太对何雨水怎么样,她对何雨柱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也难怪他这样。 “家里长辈来了,买了点东西,下午让他们带回去。” 陈长川解释了一句,看何雨柱那副邋遢样,又说道: “你赶紧拾捯拾捯,等会儿过来帮忙做顿饭,把雨水也叫上,中午一起过来吃。” 何雨柱一听有饭吃,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得嘞!我这就去!” 他转头朝自家屋喊了起来:“雨水!雨水!” 然而却没人应声。 何雨柱挠挠头,走到何雨水屋门口一看,门锁著。 “这丫头,大星期天的跑哪儿去了?” 隔壁屋里传来一个婶子的大嗓门: “傻柱,你家雨水早上跟著陈家几个孩子去学校看演出了,说是要中午才回来呢。” 何雨柱这才恍然:“这妮子,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长川有些无奈,何雨柱这是把何雨水放养习惯了,连妹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他催促道:“赶紧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一身酒气,別熏著我太爷。” “哎!这就去!” 何雨柱把袋子还给陈长川,小跑著回屋了。 陈长川把东西提回家,跟屋里打了个招呼: “太爷,爷爷,我买了点东西,下午你们带回去。” 然后他就进了厨房,罗桂芳跟了过来: “中午你准备做啥?我来给你打下手。” “不用了,姨!” 陈长川开始挽袖子:“您去陪太爷他们说话就行,我叫了何雨柱,等下他就过来做饭。” “何雨柱?” 罗桂芳想了想:“也好,他手艺不错,刚好让你太爷他们尝尝城里厨子的手艺!” “那你们忙,我出去了。” 陈长川开始忙活起来先把腊肉洗乾净切块,准备做红烧肉。 又把野鸡处理了,打算燉个鸡汤,白菜切丝,准备炒个醋溜白菜,土豆切块,和腊肉一起燉...... 刚准备好材料,何雨柱就来了。 他洗了脸,换了身乾净衣服,虽然眼睛还有点肿,但整个人精神多了。 “大川儿,我来!” 何雨柱一进厨房就接过了菜刀。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何雨柱不愧是食堂大厨,刀工了得,切菜又快又匀,陈长川在一旁负责给他打下手,顺便偷个懒。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红烧肉的酱香,燉鸡的鲜香,还有腊肉土豆的咸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何雨柱,你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陈长川一边干活一边说道:“你这天天喝酒,精气神都快喝没了,邋里邋遢的还怎么上班?怎么找对象?再说了雨水还小,还得靠你呢。” 何雨柱炒菜的手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就是心里堵得慌。” “老太太对我真的没话说......这冷不丁走了,还有我实在看不惯一大爷他们那副嘴脸!” 这话说的顛三倒四的,但陈长川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长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除掉聋老太,他可不敢让这么一个心思歹毒的老太婆住在他家隔壁。 “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啊!” 陈长川把红烧肉盛出来:“说破天也只是个邻居老太太而已,別忘了雨水才是你的亲妹妹,公安那边不是说了吗?她可是想......” “算了,人死如灯灭,活著的人这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 何雨柱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两人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嘰嘰喳喳的声音,孩子们回来了。 “妈!我们回来啦!” “今天的演出可好看了!” “舅妈,我饿了!有吃的吗?” 陈长川从厨房窗户往外看,只见金涛背著大妞儿,何雨水抱著李卫华,陈长海和双胞胎跟在后面,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地进了院子。 第429章 哥哥好像真的变了 大妞儿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厨房里的陈长川,立刻在金涛背上扭起来: “大锅锅!大锅锅!” 她从金涛身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歪歪扭扭地朝厨房跑。 李卫华一看,也挣扎著从何雨水怀里下来,跟在大妞儿后面,两个三岁多的奶娃娃比赛似的往厨房冲。 陈长川连忙放下锅铲,蹲下身张开手臂。 大妞儿一头撞进他怀里,李卫华也不甘示弱,挤到另一边。 “大锅锅!想!”大妞儿口齿不清地说道。 “表锅!抱!”李卫华也跟著爭宠道。 陈长川一手一个把俩娃抱起来,在两个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 “大妞儿和卫华回来啦!看演出开心吗?” “开心!”俩娃异口同声,咯咯直乐。 陈长川又对围上来的其他人说道: “赶紧进屋!太爷和爷爷、小爷爷,还有康叔在屋呢!” 金涛领著几个孩子连忙往屋里跑,何雨水站在院子里,有些扭捏的看著陈长川。 陈长川对著何雨水笑了笑:“雨水,今天中午在这儿吃,你哥也在,他掌勺!” 何雨柱从厨房窗户伸出头,喊了一嗓子: “雨水!过来帮忙!” 何雨水低著头走进厨房,陈长川则抱著俩小奶娃进了屋。 何雨柱看见妹妹进来,从刚出锅的红烧肉碗里夹起一块最大的,直接塞进何雨水嘴里: “尝尝,哥的手艺怎么样?” 何雨水猝不及防,嘴里被塞了块热乎乎、香喷喷的红烧肉。 红烧肉肥瘦相间,燉得酥烂,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口中瀰漫开来...... 她瞪大了眼睛,感受著久违的美味,再看看哥哥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哥哥...好像真的变了。 何雨柱看著妹妹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笑了起来: “傻丫头,吃块肉还感动了?赶紧的,帮忙择菜!” “嗯!” 何雨水用力点头,抹了抹眼角,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陈家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就瀰漫开来,笼罩在整个四合院之上。 红烧肉浓郁的酱香,燉鸡鲜美的醇香,腊肉土豆咸香中带著烟燻味,还有醋溜白菜的酸爽气息......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顺著冬日的微风,钻进了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缝。 前院,阎埠贵一家子正在吃饭,闻到了香味,十分统一的一起咽了口唾沫。 三大妈嘀咕道:“这陈家今儿是不过了?做这么些好菜......” 话没说完,就被阎埠贵瞪了一眼: “少说两句!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就著味多吃两口呢,一会儿风吹没了!” 说完他使劲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然后咬了一大口窝头,一脸的回味。 三大妈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中院,易中海坐在屋里,手里拿著报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香味一阵阵飘进来,他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想要出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脸色有些不好看。 贾家屋里,棒梗正闹腾,这孩子闻到肉香就开始撒泼打滚: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红烧肉!” 要是往常,贾张氏早就骂骂咧咧地开始嚼舌根子了! 都是一个院的,做了好菜也不知道分点?还有没有点邻里情分了? 可今天,贾张氏反常地没说话,只是紧紧抱著孙子,一只手还捂著棒梗的嘴: “乖孙子,別闹......等你爸贏了钱回来给你买肉吃......” 棒梗哪里肯听,哭得更凶了。 贾张氏急得不行,又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压低声音哄著。 秦淮茹在一旁缝衣服,看著婆婆这副又怂又怕的模样,心里十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婆婆怕成这样? 后院,刘海中家里,刘光天、刘光福扒著窗户往外看,嘴里嘟囔著: “爸,陈家燉肉呢......真香......”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板著脸骂道: “香什么香!都给我该干嘛干嘛去!” 他嘴上这么说,自己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香味......確实有点太勾人了。 陈家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摆得满满当当的。 红烧肉油亮诱人,燉鸡汤色金黄,腊肉土豆热气腾腾,醋溜白菜清爽开胃,还有满满的一大盆二合面馒头。 “来,太爷,尝尝这红烧肉。” 陈长川给陈志文夹了一块肉:“这都是何雨柱做的,他可是谭家菜传人,轧钢厂食堂大厨!” 陈志文尝了尝,点点头:“火候不错,肥而不腻,这手艺堪比四九城那些大酒楼的大厨了!” 听到陈志文的夸奖,何雨柱胸膛都挺了起来,嘿嘿笑道: “老爷子,您真有眼光!今儿有些著急,东西也不全乎,赶回头您再进城,我给您准备一桌子好菜让您老好好尝尝!” 何雨水也小声说道:“我哥的手艺远近闻名,很多人都喜欢找我哥做席面呢!”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夸哥哥,何雨柱听了,眼睛一亮,又给妹妹夹了块鸡肉: “多吃点,看你瘦的。” 其他人也都连连夸讚何雨柱的手艺,几个孩子更是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这红烧肉真好吃!” “大锅锅,我要吃那个......” “老爷子,我敬您几位一个......” “哥,少喝点,你昨晚上刚喝的......” “......”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的事,大人们聊著村里的变化,何雨柱偶尔插几句厨艺上的心得,气氛融洽极了。 饭后,陈志文等人没有多待,把东西都搬上驴车,也不让人送,驴车“嘚嘚”地驶出四合院,消失在胡同口。 ...... 几天后,药膳饭店正式营业的日子。 天还没大亮,陈长川就来到了饭店。 按照蔡老爷子的通知,今天早上会有人来送招牌。 陈长川一直很好奇,蔡老爷子不让他起名,自己也不起,那这饭店的名字到底是谁起的?又是个什么名字? 第430章 喊声太爷爷听听 然而当陈长川赶到药膳饭店的时候,却愣住了。 只见四合院门口已经掛上了一块牌匾! 红木质地,长约两米,宽约半米,雕著简洁的云纹边框,此刻还用一块大红绸布盖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牌匾已经掛上了?谁掛的?什么时候掛的? 陈长川带著满心的疑惑推门进去,店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徐慧真正带著几个服务员做最后的检查,擦桌子、摆餐具、检查卫生,做事一丝不苟。 “徐经理!”陈长川喊了一声。 徐慧真抬头看见他,快步走过来:“老板,您来了!” “门口的牌匾......谁送来的?” 陈长川问道:“你看到上面写的什么了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徐慧真一脸古怪的摇著头说道: “是一位老先生,看著得有七十多了,但精神头特別好。” “他说是您的长辈,带著人来直接把牌匾给掛上了。” “来的时候牌匾就用红布盖著,谁也不让看,我也不知道牌匾上写的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道:“老先生还说他等您过来,我就把他安排到松字房了。” 陈长川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蔡老爷子! “人在松字房?我这就去。”陈长川说著就往后面走去。 药膳饭店是由一座三进四合院改造的。 前面的倒座房全部打通,开了大窗户,改造成大眾食堂,摆了二十几张桌子,能同时容纳百十號人就餐。 中院和东西跨院的所有厢房都改造成了包间,分別以“梅兰竹菊松桂莲芝”等命名,装修雅致大气。 后院则是厨房、库房和员工宿舍。 整个饭店虽然不算豪华,但乾净整洁,透著一种朴实的大气。 陈长川很快来到松字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果然是蔡远航。 一段时间不见,这位航空学院的后勤部主任面色红润了许多,眼下的黑眼圈也淡了,整个人精神焕发。 陈长川一看就猜到,这是《九阳回春膳》起作用了 “蔡哥!”陈长川打招呼道。 蔡远航笑著把他让进屋:“大川儿来了?快进来,老爷子正等你呢。” 屋里,蔡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 见陈长川进来,老人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陈长川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蔡老,感谢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饭店的开业,还劳烦您亲自送牌匾,真的是......” “行了行了,臭小子,少跟我在这儿装蒜。” 蔡老爷子笑骂道:“你太爷那个老混蛋,肯定把我们俩的关係告诉你了。还『蔡老』?快过来,喊声太爷爷听听!” 陈长川的脸顿时成了苦瓜。 他就知道!辈分小没人权啊! 可看著蔡老爷子那副“你不叫试试”的表情,陈长川只能乖乖地喊了一声: “太爷爷......” 蔡老爷子却有些不满意:“大声点!没吃饭啊?” “太爷爷!”陈长川豁出去了,大声喊道。 “哎!这才对嘛!”蔡老爷子哈哈大笑,满意地捋了捋鬍子。 一旁的蔡远航看得目瞪口呆。他看看爷爷,又看看陈长川,一脸懵逼: “爷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蔡老爷子笑著解释道:“大川儿的太爷陈志文,跟我是过命的交情。” “按辈分,大川儿叫我一声太爷爷,一点毛病都没有。” 蔡远航这才恍然,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拍著陈长川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我说爷爷怎么对你这么上心呢!” “原本还以为爷爷是看我的面子,没想到咱们两家还有这么一层关係,那可真的是一家人了!” 他眼珠一转,起了玩心:“不过大川儿啊,咱俩这关係怎么算呢?” “你喊我爷爷太爷爷......那你不该喊我声叔叔吗?” 陈长川:“......” 他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是你乾弟弟吗?你好意思让我平白无故的矮一辈?”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喊你弟弟,你喊我叔叔,咱俩各论各的!” 蔡远航憋著笑道:“来,喊声叔叔听听?” 蔡老爷子也不阻拦,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看戏,那表情分明在说:看你小子怎么办。 陈长川看著这一老一少,一个比一个“为老不尊”,只能无奈地嘆气。 得,今天这辈分,是註定要乱了。 不过......他心里其实挺暖的。 蔡老爷子这样的人物,能跟他开这种玩笑,说明是真把他当自家孩子看待。 “蔡叔......”陈长川几乎是咬著牙喊出来的。 “哎!乖侄儿!”蔡远航笑得前仰后合。 陈长川被这蔡家祖孙俩“欺负”得没了脾气,只能苦著脸转移话题: “老爷子,您就別拿我开涮了。” “对了,这药膳饭店到底起了个什么名字?” “牌匾还用红布盖著,神神秘秘的,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蔡老爷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急什么?等会儿开业典礼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蔡远航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大川儿,有点耐心。” “我爷爷为了这块牌匾,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总得满足一下他老人家的虚荣心吧!” “滚犊子!” 蔡老爷子牛眼一瞪,蔡远航却笑嘻嘻的一点不害怕。 三人正聊著,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长川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徐慧真。 “老板,外面......外面来了一大群人。” 徐慧真压低声音说道:“他们都说是您的长辈,还都带著贺礼,说是来庆祝饭店开业的。” “我数了数,少说也得二三十號人,而且看那架势......都不是一般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敢怠慢,赶紧来通知您。” 陈长川闻言一愣,长辈?还一大群?他哪来这么多长辈? 蔡老爷子却似乎猜到了什么,笑呵呵地站起身来: “走吧,一起出去看看,估计该来的都来了。” 第431章 扶正斋 陈长川心里更加疑惑,但还是跟著蔡老爷子和蔡远航朝著前厅走去。 刚走进前厅,陈长川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见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站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二三十號人。 这些人虽然穿著普通的中山装或棉袄,但那种气质、那种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站在前面是郝平川和多门,这两人陈长川认识。 但让他惊讶的是,郝平川身边站著的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来岁,方脸浓眉,眼神锐利,身姿挺拔,透著一股干练果决的气质。 女的三十岁左右的模样,齐耳短髮,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干部。 陈长川心里顿时有些震惊,这两人,他太熟悉了! 他俩正是《光荣时代》里的郑朝阳和白玲! 但是按照剧情,郑朝阳应该在上海公安局,白玲应该在广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长川心里虽然疑惑,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不认识两人的样子,跟著蔡老爷子走到眾人面前。 见到蔡老爷子出来,原本正在寒暄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向这边,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蔡老!” 郝平川率先开口:“您老也来了!” “蔡老好!”多门也笑著打招呼。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蔡老!”“老爷子好!” 蔡老爷子环顾一圈,笑呵呵地点头:“都来了?好好好!”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这小辈饭店的开业典礼,今天都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他说这话时,儼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包括陈长川在內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 蔡老爷子仔细看了看,这群人里,除了几个面生的,其他的都是那天晚上在军区食堂见过的,基本上都来了。 蔡老爷子对陈长川说:“大川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小郝,小梁,小赵......都是你太爷当年教过的徒弟!” 接下来,蔡老爷子又介绍了其他人。 有军区的领导,有政府部门的干部,有公安系统的领导...... 陈长川一一打招呼,心里越来越震惊。 这些人,隨便拎出一个,在四九城可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而这些人今天齐聚一堂,竟然只是为了他这个小小的药膳饭店开业? 听到蔡老爷子解释这些人跟太爷陈志文的关係,陈长川这才知道,当年的老太爷陈志文,居然有著如此恐怖的人脉关係! 郝平川笑著说道:“蔡老,我跟多门之前已经和大川儿见过面了。” 他指向郑朝阳和白玲:“这位是上......郑朝阳同志和白玲同志,都是我的好战友,今天特意过来的。” 陈长川恭敬地打招呼:“郑同志好,白同志好。”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两人,总不能跟著郝平川叫师爷师奶吧?所以他也只能称呼同志了。 郑朝阳打量了陈长川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就是陈长川同志?听老郝和老多提起过你,不错的小伙子。” 白玲也微笑道:“长川同志,你好,听说你这药膳饭店很有特色,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眾人寒暄了一阵,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蔡老爷子发话了: “好了,大家移步门口吧,准备开业典礼。” 一群人簇拥著来到饭店门口,这时,街上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眾。 看到这么多气度不凡的人聚在一起,还带著鞭炮、花篮,很多人都很好奇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徐慧真早已准备好了两掛长长的鞭炮从门檐上垂下来,几个花篮摆放在门口两侧,上面繫著红绸带,写著贺词。 因为现在是新社会,陈长川也没打算大张旗鼓的搞太多花样,他示意徐慧真让人去点鞭炮,他则准备把蔡老爷子请到牌匾下拉红布。 蔡老爷子却摇了摇头,对陈长川说: “大川儿,你去,把红布拉下来。” 陈长川闻言也不推辞,走到牌匾下方。 他握住垂下来的红绳,看了一眼蔡老爷子,又看了一眼围观的眾人。 蔡老爷子冲他点点头。 陈长川用力一拉,红绸布应声而落! 只见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跃入眼帘。 《扶正斋》! 字体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透著一股磅礴大气,光是这字,就让人眼前一亮。 但真正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牌匾右下角那小小的落款。 那是一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我的天......” “竟然是......是他老人家亲笔题名?!” “这......这到底是家什么店?竟然能......” “......” 就连郝平川、郑朝阳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此刻也都面露惊色。 他们知道蔡老爷子能量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竟然能请动那位亲自为一个小饭店题名! 蔡老爷子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满意地捋了捋鬍子。 他看向陈长川,眼神意味深长:“大川儿,这三个字,你可要好好珍惜。” “那位起名《扶正斋》,意味著扶正气,祛邪祟,这正是药膳的本意,也是做人的根本。” 陈长川重重点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知道,这块牌匾,这份心意,太重了! “噼里啪啦......” 鞭炮声適时响起,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场喜庆的雪。 在鞭炮声和眾人的掌声中,《扶正斋》药膳饭店,正式开业了。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渐渐停歇,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喜庆的气息。 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像铺了层红毯。 徐慧真领著几个服务员走了出来,手里捧著笸箩,里面是红红绿绿的水果糖。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对围观的街坊四邻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我们扶正斋药膳饭店开业,请大家吃糖!欢迎大家以后常来光顾我们扶正斋!” 第432章 田枣一家三口来了 服务员们开始发糖,有好奇的街坊问道: “这『扶正斋』是干啥的?药膳又是啥?” 徐慧真耐心的解释道:“药膳就是用中药材和食材搭配,既好吃又能调理身体的饭菜。” “咱们饭店分两部分,前面是大眾食堂,价格实惠!后面有包间,可以点专门的药膳,欢迎大家来尝尝!” 这时,陈德源也带著几个伙计搬出几个大铁皮桶放在门口,桶里热气腾腾,飘出姜和枣的香气。 “免费发放葱白姜枣汤!驱寒暖身,预防感冒!” 陈德源吆喝著:“大家排队来领,每人一碗,小心烫!” 这是陈长川特意安排的,腊月天冷,一碗热乎乎的姜枣汤,既能暖身,又能拉近和街坊的距离。 果然,不少人排队来领,喝一口热汤,浑身暖洋洋的,对这家新饭店的印象更好了。 陈长川则把蔡老爷子等客人请进了中院。 人太多,他特意安排了两个最大的包间——“梅”字房和“兰”字房,每个房间都能坐十几个人。 “老爷子,各位长辈,大家先坐。” “我已经让林师傅准备几道驱寒滋补的药膳,马上就上来。” 陈长川把眾人安排的妥妥噹噹的,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蔡老爷子对陈长川的表现很满意:“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陈长川刚退出房间,一个服务员就匆匆跑来: “老板,外面又来客人了,说是找您的。” “谁啊?” “说是姓田,女的,是街道办主任,还带著丈夫和女儿。” 陈长川没想到田枣一家也来了! 他快步走到前厅,果然看见田枣、孙铁和他们的小女儿孙晓敏站在那儿。 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的变化挺大的。 孙晓敏原本苍白的小脸现在红润了许多,眼睛也有了神采,依偎在母亲身边,虽然还是有些靦腆,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病懨懨的样子了。 “田主任!孙队长!晓敏!”陈长川快步迎了上去: “你们来了!欢迎欢迎!” 田枣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列寧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显得很精神。 她手里拿著一个用红纸包著的长条形东西,笑著递过来: “长川同志,恭喜开业!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陈长川接过,感觉沉甸甸的,打开红纸一看,是一幅捲轴。 展开来,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几株翠竹,挺拔清秀,旁边题著“节节高升”四个字。 画不算名贵,但笔法老练,寓意也好。 “这是......”陈长川看向田枣和孙铁。 孙铁笑道:“这是我专门去信託商店淘的一幅民国时期的画,不值什么钱,但寓意好,希望你的饭店像竹子一样,节节高升。” 这份贺礼確实不贵重,但很用心,陈长川挺喜欢的: “谢谢!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 田枣摸摸女儿的头:“晓敏,叫人啊,之前你不是还说好长时间没看到陈叔叔了吗?” 孙晓敏怯生生地抬头:“陈叔叔好。” “哎,晓敏好!” 陈长川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小姑娘的气色: “晓敏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怕冷吗?” 孙晓敏小声说:“好多了,妈妈说,多亏了陈叔叔的药膳,不但好吃,还能治病。”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陈长川站起身:“田主任,孙队长,你们能来,我太高兴了。” “今天客人多,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我给你们安排个小包间,你们先坐,我让林师傅先把给晓敏准备的药膳送过来。” 他把一家三口领到了东跨院的“杏”字房,这是个只能坐四五个人的小包间,布置得温馨雅致。 安排好田枣一家,陈长川又去后厨催菜。 今天开业,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林洪昌正指挥著几个徒弟切菜配药,额头上都是汗。 “林师傅,晓敏来了,等下先把她的药膳给做出来。”陈长川嘱咐道。 “放心吧,老板,我早就燉上了,还有蔡主任的药膳,马上就好!”林洪昌应道。 陈长川点了点头,林洪昌做事果然周到。 “杏”字房里,孙晓敏好奇地打量著房间的陈设,田枣给女儿倒了杯热水,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对孙铁说道: “刚才路过中院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正房,里面坐的那几个人......好像都不是一般人。” 孙铁点了点头,他刚才也看到了,而且看得更清楚。 “岂止不是一般人!” 他压低声音道:“我认识其中一个,是总局的郝副局长。” “还有一个人我看著面熟,好像是公安部的领导,姓赵还是姓冯来著......” 田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公安部?总局副局长?陈长川怎么会认识这些人?” 孙铁摇摇头道:“我也纳闷,我查过他的背景,昌平县陈家洼村,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 “父亲就是个轧钢厂工人,家里还有个后妈和几个弟弟妹妹,没什么特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打听到,这饭店之所以是和教育部公私合营的,是因为他拿出来了祖传的药膳方子。” “说不定这些领导是衝著教育部的面子来的。” 田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不管了!” 田枣摇摇头道:“长川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他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治好了晓敏的病!” “这份恩情,咱们得记一辈子!” “”不管他背后有什么背景,咱们诚心诚意跟他交好就是了。” 孙铁重重的点了点头:“对!这孩子心地善良,又有本事,值得交!” 正说著,敲门声响起。一个服务员端著托盘进来,上面是几个精致的小盅。 “我们老板让送来的药膳。” 服务员说道:“这盅是给小姑娘的药膳,这两盅是给二位的『归芪燉鸡汤』,补气养血,驱寒暖身。” 小盅打开,香气扑鼻。 孙晓敏的那盅汤色清亮,能看到里面的枸杞、红枣、山药等食材。 田枣和孙铁的鸡汤则金黄浓郁,上面飘著几粒枸杞和黄芪。 第433章 沈朝阳也来了 “谢谢你了同志!” 等服务员出去,孙晓敏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妈妈,好喝!” 儘管喝了很多次了,孙晓敏还是十分喜欢这个药膳,不但好喝,每次喝完身上都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田枣和孙铁也尝了尝自己的那份,鸡汤鲜美,带著淡淡的药香,喝下去浑身舒服。 “长川这孩子,確实有本事。” 田枣感慨道:“这药膳,比医院开的中药好喝多了,效果还好。” 一家三口慢慢喝著药膳,说著家常话,窗外的院子里,隱约能听到其他包间传来的谈笑声。 中院里,“梅”字房和“兰”字房也是气氛热烈。 几道药膳上来,眾人品尝后都讚不绝口。 “这『当归羊肉汤』燉得好!羊肉不膻,当归的药味也恰到好处!”郝平川喝了一大口赞道。 多门则对一道“茯苓山药粥”情有独钟: “这粥好,养胃,我们这些老胃病,就该多喝这个。” 郑朝阳尝了尝“天麻燉鱼头”,点了点头道: “味道確实不错,而且听服务员介绍,每道菜都有针对性的功效。” “长川这孩子,有点意思。” 蔡老爷子听著眾人的夸奖,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而此时的陈长川,正在前厅和后厨之间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他没想到在外面摆放铁皮桶免费发放“葱白姜枣汤”的效果这么好。 很多街坊邻居尝了以后都进来想要买几份药膳给家里人尝尝,幸亏准备工作做的充足,就这样前厅的十几个服务员还是忙的团团转。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十来个人来到了饭店门口。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穿著一身呢子大衣,抬头扫了一眼牌匾,並没有注意到落款那几个不起眼的小字。 “扶正斋?!” “我说朝阳,不就是个乡下小子开了个饭店嘛,至於把咱们都拉来?” 一个梳著分头、戴著金丝眼镜的青年点著烟,语气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是个泥腿子出身,运气好救了你们一次,意思意思得了。” “四九城那么多好馆子,再不济咱也可以去老莫,来这干嘛?” 旁边一个矮胖青年也撇嘴不屑的说道: “就是,一个泥腿子还起个什么『扶正斋』,文縐縐的装什么文化人,卖个饭还整这么玄乎。” 沈朝阳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闻言转过身,脸上没了平日里那副和气的笑容。 他扫视一圈,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 “陈长川是我沈朝阳的兄弟,过命的交情。” “我带你们来,是给他撑场子的,不是让你们来说三道四的。” “谁要是不乐意,现在就可以走,但要是走了,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別说认识谁!” “明杰,老叶,强子,你们怎么说?” 他看向了王明杰,叶卫东和李强三人,这三人之前都是跟他一起进山打猎被陈长川救过的。 叶卫东二话不说站到了沈朝阳的身后,表明了他的態度,王明杰和李强对视了一眼说道: “朝阳哥,这还有什么说的,我自然是跟你一伙儿的!” 李强也跟著说道:“我虽然看那小子不顺眼,但有一说一,他救了我一命!” “我作为一个四九城爷们儿,再混蛋也做不出来恩將仇报的事,今儿这场子我帮定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嘰嘰喳喳的人群顿时安静了。 金丝眼镜青年脸色变了变,訕訕地把烟掐了: “朝阳,你看你......我就是隨口一说......” 矮胖青年也连忙赔笑道:“对对,朝阳的兄弟就是咱们的兄弟,肯定得捧场!” 没人敢再继续吭声,虽然大家都是大院子弟,家里都有背景,但沈朝阳家的地位可是他们当中最高的! 他爷爷和父亲是军区实权人物,所以在这个圈子里,沈朝阳就是领头羊。 平时他隨和没架子,大家嘻嘻哈哈,可真惹恼了他,以后在这个圈子就別想混了。 徐慧真看到这群人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想进店看看的客人被他们给嚇退了! 她心里直打鼓,这群年轻人看著就不好惹,堵在门口把客人都嚇跑了。 但她是经理,硬著头皮也得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掛起笑容走了过去: “各位同志,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朝阳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 “我是陈长川的朋友沈朝阳,今天带兄弟们来给他捧场。” “我准备的贺礼还没到,所以在这儿等一会儿。” 徐慧真心里鬆了口气,原来是老板的朋友,不是找茬的。 她连忙说道:“既然是老板的朋友,那快请里面坐,外面冷!我这就去通知老板......” “不用!” 沈朝阳摆手打断了她:“东西马上到,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等东西到了再叫他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徐慧真见他坚持,也不好勉强,想了想说道: “那各位先喝碗姜枣汤暖暖身子吧?” 她跑到陈德源那边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服务员端来了一托盘粗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葱白姜枣汤。 几个大院子弟一看那粗瓷碗,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金丝眼镜青年更是嗤笑一声:“就这?大街上免费发的东西,也好意思拿来招待我们?” 沈朝阳却二话不说,端起一碗就喝。 一口下肚,他眼睛一亮,几口就把一碗喝完了,又把空碗递迴去: “麻烦再给我来一碗!” 其他人见状都愣住了,沈朝阳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矮胖青年也试探著端起一碗,小口尝了尝,隨即眼睛瞪的老大: “嘿!还真不错!姜味足但不辣,枣甜而不腻,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其他人也纷纷端起碗,这一尝,都服气了。 “这汤...有点意思!” “確实好喝,比我家保姆燉的强多了。” “看来这饭店有点意思啊!” “你別说,我还真有点想尝尝这里的东西了......” 第434章 两大车药材 正说著,街口传来车轮声几个穿著棉袄的汉子推著两辆地排车过来,车上堆满了麻袋和竹筐。 “阳少!东西送到了!”一个汉子喊道。 沈朝阳迎了上去,掀开一个麻袋,里面是晒乾的山药片, 又打开一个竹筐,是成捆的黄芪、当归、枸杞......全是药材! “阳少,这里都是咱们最近收的,最好的货全都拿来了!”那个汉子低声对沈朝阳说道。 “好,办的不错!回头去找老三领钱” 沈朝阳检查了一下满意的点头说道。 “谢阳少!”几个汉子连连道谢。 而跟著沈朝阳来的那群大院子弟,此刻都瞪圆了眼睛。 他们本以为沈朝阳顶多送个花篮或者带点菸酒,哪想到是整整两大车药材! 那个金丝眼镜青年悄悄问旁边的矮胖青年: “这两大车......得多少钱?” 矮胖青年咽了口唾沫:“光是那筐枸杞,就得小一百块吧?” “还有黄芪、当归......这两车少说也得千八百块!” “我的天......沈朝阳这是下血本了啊......” “看来这小子在朝阳心里的分量,比咱们想的还重......” 刚才还对陈长川不以为然的几个人,此刻心里都打起了鼓。 沈朝阳能为了一个“泥腿子”送出这么贵重的贺礼,说明这陈长川在沈朝阳心目中的地位远超他们的想像! 而另外一边,徐慧真在沈朝阳检查药材的时候就猜到这就是他说的“贺礼”,连忙转身跑进饭店。 她很快在后厨找到了正和林洪昌核对菜单的陈长川。 “老板!外面有人送贺礼来了!” 徐慧真气喘吁吁的说道:“是两大车药材!满满两大车!” 陈长川一愣,药材?两大车? “是什么人送来的?” 徐慧真说道:“是一帮大院子弟,为首的那个说是老板你的朋友,叫沈朝阳!” 陈长川顿时想起了蔡全无之前跟他说过,沈朝阳在饭店筹备期间就送过一三轮车的粮食物资,还说要在他开业那天给个“惊喜”。 “走,去看看。” 陈长川放下手里的单子,往前厅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那两大车药材堆在那儿,还有围在车旁的一群大院子弟。 “沈同志?” 陈长川走过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 主要是他以自己的真实身份跟沈朝阳只打过那么一次交道,期间还发生过一些不愉快。 陈长川实在想不明白,沈朝阳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上心,又是帮忙出头又是送东西的。 沈朝阳一见他,立刻露出笑容,那熟络劲儿根本不像只见过一面的人。 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 “长川兄弟!开业大吉!哥哥我给你送贺礼来了!”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认识十几年的髮小。 王明杰、叶卫东和李强也围了上来。 这三人陈长川记得,上次上山打猎的时候,他们可没少给他脸色看。 可今天,三人脸上都掛著客气的笑容。 “长川兄弟,恭喜恭喜!” 王明杰率先开口道:“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几个可就交代在山里了。” 叶卫东也说道:“是啊,救命之恩,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你,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常来往!” 李强更是直接:“之前的事你別往心里去,等下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这態度转变,让陈长川心里有些嘀咕。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客气地笑道: “几位太客气了。上次也是凑巧,大家一起进山,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而其他大院子弟看到陈长川的时候,都惊呆了。 这就是陈长川?那个救了沈朝阳他们、还能打到野猪、开了这么大饭店的“能人”? 可眼前分明就是个半大小子! 个子虽然不矮,但脸上还带著少年人的稚气,最多十五六岁! 穿得也朴素,就是普通的蓝布棉袄,跟街上那些半大孩子没啥区別。 金丝眼镜青年忍不住低声对旁边人说道: “这......这还是个孩子吧?他能打野猪?能开饭店?” 矮胖青年也一脸难以置信:“我还以为怎么也得跟咱们差不多大......这也太小了!” 甚至有人心里开始猜测,这小子该不会家里有亲戚在四九城当大官吧?要不然沈朝阳能这么看重他? 但当著沈朝阳的面,没人敢把这话说出来。 沈朝阳搂著陈长川的肩膀,对那些大院子弟说道: “都愣著干啥?叫人啊!这是我兄弟陈长川!” 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长川兄弟好!” “恭喜开业!” “以后多关照!” “......” 陈长川一一回应,不卑不亢。 沈朝阳这才指著那两大车药材道: “长川,今天你饭店开业,哥哥我也没別的好送的。” “你开的既然是药膳饭店,肯定得用不少药材,所以我让人收了些,都是好货,就当贺礼了!” 陈长川看著那满满两车药材,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价值不菲。 他诚恳地说道:“沈同志......” “叫什么沈同志,叫哥!” “......沈哥,这不合適,太贵重了,我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 沈朝阳故意板起脸:“你救了我一命,这点药材算什么?” “再说了,药材放那儿不就是给人用的吗?你这儿能用上,那就是物尽其用!” 他顿了顿,忽然嘆了口气:“就是有点遗憾,那个找你麻烦的田瑞文,竟然被抓了!” “早知道我就不只是砸他戏园子那么简单了!” “我原本还想多找他几次麻烦,逼著他低头,今天过来给你赔礼道歉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那些大院子弟耳里,却像炸雷一样。 “什么?沈朝阳砸了田瑞文的戏园子?” “为了这小子?” “我的天......田瑞文在田家没出事前,跟咱们可都是平起平坐的......” “沈朝阳这是真把陈长川当亲兄弟护著啊......” 第435章 腾包间? 一群人看向陈长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之前只是忌惮沈朝阳的面子,那现在就是真不敢小看这个少年了! 能让沈朝阳为了他跟田瑞文对上,说明他在沈朝阳心目中的地位不是一般重要! 金丝眼镜青年悄悄抹了把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说出太过分的话。 矮胖青年更是后怕,要是真得罪了陈长川,沈朝阳说不定真能让他们当眾道歉,那脸可就丟大了! 陈长川见沈朝阳这么坚持,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 他郑重地抱拳道:“沈哥,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记什么记!” 沈朝阳哈哈一笑,又恢復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赶紧让人把药材搬进去!然后上菜!我这帮兄弟可都饿了!” “对了,回头把你们这里的那些招牌药膳都上一份,我好好尝尝!” “我们家老爷子把你的那个药膳老鱉汤夸的神乎其神的,我馋好久了!” 陈长川点点头,转头对徐慧真说道: “徐经理,你去找一下蔡全无,让他带人把药材入库,仔细清点登记。” “是,老板!”徐慧真连忙点头。 陈长川则对沈朝阳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哥,各位,里面请!” “走!” 沈朝阳大手一挥,领著一群大院子弟进了饭店。 陈长川领著沈朝阳一行人穿过前厅,来到中院。 院子里,几间包间的门都关著,但能隱约听见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沈哥,各位!” 陈长川转过身,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之前不知道你们要来,两个能坐二十人的大包间,我已经安排给了长辈。” “不过没关係,我现在马上让人在其他包间加张桌子,咱们分两桌坐,肯定能坐下!” “招待不周,见谅见谅!” 他话音刚落,沈朝阳带来的人群里就有人不乐意了。 那个金丝眼镜青年叫赵伟,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他一直就看不上陈长川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只不过因为沈朝阳他才没敢表现出来。 现在听说大包间都给了长辈,他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陈长川的那种乡下来的亲戚,心里那股邪火又冒了出来。 “我说长川兄弟!” 赵伟拖长了音调,语气听著客气,但话里带刺: “咱们朝阳哥对你可不薄吧?” “今天特意带这么多兄弟来给你捧场,还送了两大车药材给你当贺礼,结果连个大包间都混不上?” “还得加桌子分两桌?这传出去,朝阳哥的面子往哪儿搁?” 旁边一个穿军呢子大衣的青年也跟著帮腔道: “就是!你那些长辈,让他们挪一挪不就行了?” “腾一个包间出来,多大点事儿?” “今天朝阳哥可是专程来给你撑场子的,他才是最尊贵的客人吧?”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撇了撇嘴,显然也觉得被怠慢了。 他们这群四九城的大院子弟,平时走到哪儿不是眾星捧月? 去哪个饭店吃饭,老板都得亲自迎接,最好的包间立刻腾出来。 今天倒好,被一个乡下小子安排去小包间加桌子,这要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沈朝阳听到这些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训斥,突然“吱呀”一声,梅字房的门开了。 郝平川大步走了出来,他往那儿一站,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压了下来。 “吵什么吵?!” 郝平川板著脸大声呵斥道:“蔡老爷子在里面呢!谁这么不懂规矩,在院子里大吵大闹?!” 这一嗓子,把院子里所有人都镇住了。 沈朝阳一看清来人,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连忙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站直,恭敬地叫了一声: “郝叔叔!” 沈朝阳怎么可能不认识郝平川? 且不说郝平川之前就是部队上的人,跟他爷爷父亲都认识。 之前在配合公安端掉崇文门黑市的时候,就是他直接跟郝平川对接的。 这位公安局的副局长雷厉风行,手段强硬,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沈朝阳带来的那些人里,有的认识郝平川,有的不认识。但听到沈朝阳叫“郝叔叔”,再看他那副恭敬的模样,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认识的那些人悄悄问旁边人:“这谁啊?” “郝平川!公安局的副局长!我爸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我的天...他怎么在这儿?” 四九城公安局副局长?! 这级別,对他们这些大院子弟来说,也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一群人顿时嚇得大气都不敢喘,就连刚才还阴阳怪气的赵伟,此刻脸都白了,悄悄往后缩了缩。 郝平川看到沈朝阳,也是一愣,脸色缓和了些: “小沈?你怎么在这儿?” 沈朝阳乖巧地回答道:“郝叔叔,我跟长川是朋友。” “今天他饭店开业,我带兄弟们来给他捧场。” “朋友?” 郝平川看了看陈长川,又看了看沈朝阳,忽然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长川是我师父的重孙子,你们是朋友,那就不是外人了!” 他这话一出,沈朝阳带来的人都惊呆了。 师父的重孙子?! 陈长川竟然是这位公安局副局长师父的重孙子?! 那陈长川的太爷爷......得是什么大人物?! 郝平川又严肃地补充道:“不过小沈,我得提醒你们一下!” “教育部的蔡老爷子,还有好几个部门的领导,就连你梁叔都在里面!” “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但別大声喧譁,懂吗?” “梁叔?哪个梁叔?” 沈朝阳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郝平川没好气的说道: “你有几个梁叔?你爷爷的老部下樑兴国梁团长!” “啊?梁叔也在?” 沈朝阳愣了下立刻连连点头说道: “郝叔叔放心,我们肯定注意!绝对不会影响到诸位领导们!” “那就好!” 郝平川又看了那群大院子弟一眼,那眼神扫过去,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行了,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吧,我进去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梅字房,把门轻轻关了上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 第436章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敢小声说话。 “刚......刚才那位说......蔡老爷子在里面?是哪位蔡老爷子?不会是教育部那位吧?” “还有梁团长?卫戍区那个梁兴国梁团长?!” “我的妈呀......这小饭店里到底来了多少大佛啊......” 赵伟此刻腿都有点软。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那些长辈,让他们挪一挪不就行了” “今天朝阳哥才是最尊贵的客人......” 现在想来,简直是在找死! 梅字房里坐的,是教育部的蔡老爷子、公安局的郝副局长、卫戍区的梁团长...... 隨便拎出一个,都能把他们家按在地上摩擦! 而他,居然想让人家腾包间?! 今天这事儿要是被他爸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沈朝阳也缓过神来,他转头看向陈长川,眼神有些复杂。 他早知道陈长川不简单,但没想到背景这么硬! 公安局副局长的师父的重孙子,这层关係...... 他又想起那次在陈家洼小院里,那位神色淡然的老人,还有那半包特供烟...... “长川!” 沈朝阳苦笑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郝叔叔他们在......” 陈长川也有些无奈的说道:“沈哥,我真不知道老爷子他们今天会来。” “这些长辈都是临时过来的,我有好些都是第一次见,也是手忙脚乱。” 他说的是实话,蔡老爷子、郝平川这些人,来之前根本没人通知他。 但这话听在其他人耳里,又变味了。 临时过来的? 这些大领导临时说来就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长川在这些人心里的分量,重得很! 矮胖青年悄悄拉了拉赵伟的袖子,压低声音: “伟哥......咱刚才......没得罪他吧?” 赵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应该......应该没有吧......” 他现在只希望陈长川別记仇。 陈长川倒是没在意这些,他对沈朝阳说道: “沈哥,那咱们去竹字房吧?那是除了那两间大包间之外最大的包间了,就在旁边,我马上让人加张桌子。” “不用不用!” 沈朝阳连忙摆手道:“那啥,我们喜欢清静一点的地方,最好离这儿远一点,越远越好! “包间大小无所谓,我们挤挤就行!” 他身后的其他人也连连附和: “对对对,挤挤暖和!” “远点挺好!远点挺好!” “长川兄弟你太客气了!” 他们的態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都带著討好的笑容。 陈长川看著这群人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著说道:“那行,沈哥,各位,这边请。” 他领著眾人往西跨院走去,路过梅字房和兰字房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低了。 等进了西跨院,找了一间中等规模的包间,关上门,一群人才长舒一口气。 “我的妈呀......” 矮胖青年一屁股坐下:“嚇死我了......” 赵伟也瘫在椅子上,心有余悸的问道: “长川兄弟,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能请到那么多领导来......” 陈长川笑而不语,沈朝阳看了陈长川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来头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川是我兄弟,以后对他,都客气点!” “那是那是!” “必须的!” “长川兄弟,刚才......刚才我们说话不太中听,你別往心里去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表態。 陈长川笑著摆摆手道:“各位太客气了,今天能来捧场,就是给我陈长川面子!” “你们先坐,我去安排上菜。” 他退出包间,轻轻关上门。 门一关,房间里立刻炸开了锅。 “朝阳,你不够意思啊!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也不提前透个风!” “就是!害得我们差点得罪人!” 沈朝阳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背景这么硬啊,说实话,我到现在也还是懵的!” “我只知道他救过我,人不错,值得交,所以我才想著跟他交个朋友!” “谁知道......没想到我竟然看走眼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啊?!” 沈朝阳说的是实话,但此刻却没人相信,但也没人敢质问他。 房间里,眾人正在纷纷议论著陈长川的背景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沈朝阳朝著门口喊道。 门推开,几个服务员端著托盘鱼贯而入,將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药膳摆上桌。 “当归羊肉汤”、“天麻燉鱼头”、“茯苓山药粥”、“黄芪燉鸡汤”...... 每道菜都用精致的白瓷盅或砂锅盛著,盖子一掀开,混合著药香与食材香气的热雾便扑面而来。 “嚯!真香!” 矮胖青年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赵伟也忘了刚才的紧张,盯著那盅色泽金黄的鸡汤: “这是鸡汤吧......看著就不一般!” 服务员一边上菜一边介绍道:“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药膳!” “当归羊肉汤温补气血,天麻燉鱼头补脑安神,茯苓山药粥健脾养胃,黄芪燉鸡汤......各位请慢用。” 菜上齐,服务员退出房间,只留了一个人在门口。 门一关,一群人立刻动起了筷子。 “我先来口羊肉汤!” 矮胖青年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隨即眼睛瞪得滚圆: “唔!好喝!羊肉燉得烂乎,当归的味道刚刚好,一点不膻!” 沈朝阳尝了尝天麻燉鱼头,鱼头鲜嫩,汤汁乳白,带著淡淡的天麻清香,入口顺滑。 “不错,比我想的还好喝。” 赵伟小心翼翼地喝了口鸡汤,隨即咂咂嘴道: “这鸡汤......绝了!看著清亮,喝著浓香,还有黄芪的甘甜......比我家保姆燉的强十倍!” 一时间,包间里只剩下了喝汤声和讚嘆声。 第437章 不卖酒 “这山药粥竟然能这么好吃,绵软香甜,吃下去胃里真特么舒坦!” “这鱼头真嫩,天麻的味道一点都不冲!” “羊肉汤我要再来一碗!” “我服了,没想到这些平时我瞅都不瞅一眼的东西竟然能这么好吃......” 几道药膳下肚,所有人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有一股热流在四肢百骸流淌,舒服极了。 “怪不得叫药膳!” 王明杰感慨道:“比喝那些苦药汤子强多了!” “这要是又好吃又能治病,医院里的大夫不得失业?” 叶卫东也点头道:“最关键是好吃!既能解馋又能养生,这才叫两全其美!”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几杯热茶下肚,眾人兴致高涨了起来,逐渐忘了之前的拘谨。 “这么好的菜,没酒怎么行?” 赵伟抬头叫道:“服务员!拿酒来!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对!拿酒!” 矮胖青年也附和道:“今天难得聚这么齐,必须喝点!” “不醉不归!”一群人嚷嚷起来。 沈朝阳也来了兴致,对门口的服务员说道: “同志,麻烦拿几瓶酒来,二锅头就行!” 然而门口的服务员却面露难色: “各位同志,实在抱歉......我们药膳饭店,不提供酒水。” 这话一出,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提供酒水?” 赵伟有些不敢置信的提高声音:“饭店哪有不卖酒的?你们这是什么破规矩?” 矮胖青年也不满的拍著桌子喊道:“就是!吃菜不喝酒,那还有啥意思?” 服务员有些紧张,但还是解释道:“不好意思各位同志,这是我们老板定的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赵伟不耐烦地挥手道:“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们老板可是我们的小兄弟!” “別废话,赶紧去拿酒,回头有什么事我们自己跟你们老板解释!” “这......”服务员有些左右为难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陈长川提著两只东西走了进来。 那东西还活著,四肢在空中胡乱划拉,竟是两只肥硕的老鱉! 每只都有四五斤重,背甲油黑髮亮,一看就是上等货。 “沈哥!” 陈长川笑著举了举手里的老鱉:“你不是说想尝尝药膳老鱉汤吗?” “我特意去挑了两只老鱉,待会儿现杀活鱉,绝对新鲜!” 这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嚯!这么大的鱉!” “还是活的!” “长川兄弟,你这手笔可以啊!” 陈长川把两只老鱉交给跟进来的服务员: “送后厨,让林师傅按我给的方子燉,火候要足。” “是,老板。”服务员提著两只老鱉走了。 陈长川这才转向眾人,刚才门口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他笑了笑说道: “各位,刚才听说你们要酒?” 赵伟清了清嗓子:“长川兄弟,不是我们挑理,你这饭店......哪有不卖酒的规矩?” 陈长川不慌不忙,在沈朝阳旁边坐下,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各位,听我解释,咱们这饭店叫『药膳饭店』,重点在『药膳』两个字。” “既然是药膳,里面就有药材成分!” “而酒这东西,性烈,容易与药材起衝突,轻则影响药效,重则可能引起不良反应。” 他顿了顿,看眾人都直愣愣的看著他,便继续说道: “比如各位刚才喝的当归羊肉汤,当归是补血的,酒是活血的,两者同用,可能会引起血压波动。” “天麻燉鱼头里的天麻,是镇静安神的,跟酒一起,可能会加重头晕......” 他一条条说下来,说的有理有据,把一帮人说的有些愣神,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当然!” 陈长川话锋一转:“也不是所有的药膳都不能配酒。” “有些滋补的药膳,里面就要用到酒做药引,这样才能把药膳的滋补功效完全激发出来。” “但这种情况下,酒是作为药材的一部分,用量、用法都有讲究,还必须用黄酒” 他看向眾人:“所以我这个饭店不备酒,主要是为了客人的健康著想。” “当然如果客人真想喝,可以自己带酒来。” “但作为饭店老板,我必须尽到告知义务,药膳期间饮酒,可能会影响效果,甚至带来风险。” “至於喝不喝,怎么喝,那就是客人自己的选择了。” 陈长川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解释了规矩,又给了台阶。 沈朝阳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说道: “长川兄弟可是专业人士,不让喝酒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们今天是来吃药膳的,喝什么酒?” “要喝酒改天去东来顺,今天就在这儿好好尝尝药膳!”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好再坚持。 赵伟訕訕地笑了笑:“长川兄弟考虑得周全......是我们想岔了。” 矮胖青年也连忙说道:“对对,不喝酒也好,正好尝尝这药膳到底有多神!” 气氛重新缓和了下来。 陈长川笑道:“各位理解就好。” “这样,等会儿老鱉汤上来,我陪各位以汤代酒,好好喝几碗!” “而且我这里的饭店大厨是从丰泽园挖来的,等下我让他做几个拿手好菜,算是给各位赔礼了!” “好!” “痛快!” “那就多谢长川兄弟了!”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化解了。 陈长川又坐了一会儿,跟眾人聊了会儿药膳的原理和功效。 “沈哥,你们吃著,我去別的房间转转,有什么需要让服务员喊我!” 陈长川站起身来对沈朝阳笑道,沈朝阳点了点头: “行,你去忙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行!” 陈长川退出包间,轻轻关上门。 屋內,赵伟长长舒了口气,低声对旁边人说道: “这小子......果然能开饭店的都有两把刷子!” “说话滴水不漏,规矩立得明明白白,还让人挑不出理......” 矮胖青年也点头道:“关键是人家真懂,你看他说的那些药材和酒的禁忌,一听就是行家。” 沈朝阳听著眾人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他越来越觉得,结交陈长川,是自己做过最正確的决定之一。 第438章 停业整顿? 屋外,陈长川收回了精神力,嘴角泛起一丝弧度,转身离去。 刚刚那一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卖了沈朝阳人情,又给药膳饭店打了活gg! 现杀的老鱉,专业的药膳知识,还有那番关於药酒禁忌的讲解...... 这些大院子弟可都是不差钱的主,又要面子,只要他们回去一宣传,饭店的名声就算打出去了。 而且规矩也立下了,酒他確实没打算卖,最起码那些白酒啤酒洋酒之类的都不打算摆,顶多搞几坛上了年份的老黄酒备用。 一晃时间已经过了晌午,饭店里的热闹却未减分毫。 陈长川穿梭在各个包间之间,梅字房和兰字房里,蔡老爷子、郝平川等领导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喝茶聊天。 芝字房里,沈朝阳那帮大院子弟兴致正高,老鱉汤上桌后又是一阵讚嘆; 杏字房里,田枣一家三口吃得十分温馨,其他包间也各有各的热闹。 前厅的大眾食堂更是人声鼎沸。 二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人在门口排队等著。 徐慧真安排的宣传起了作用,街上发的水果糖、免费的葱白姜枣汤,再加上之前蔡老爷子等领导的出现,吸引了不少好奇的食客。 “同志,这『八珍汤』还有吗?给我孙子来一盅!” “同志,这里,这里!当归羊肉汤!再来一碗!” “这茯苓山药粥喝了胃真舒服,给我老伴儿带一份!” “......” 服务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后厨的林洪昌更是挥汗如雨,几个徒弟轮番上阵,切菜、配菜、燉汤......灶台上的火就没断过。 大傢伙儿虽然累,但心里是高兴的,开业第一天就有这样的盛况,说明药膳饭店绝对能大火。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找到了陈长川,脸色有些煞白: “老板!老板!不好了!” 陈长川心里一沉:“怎么了?” 服务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促的说道: “外面......外面来了一帮人,说要让咱们饭店停业整顿!” “徐经理正在门口跟他们理论,但......但那帮人好凶,还骂人......” 陈长川脸色一变,停业整顿?开业第一天? 这是有人上门找麻烦来了?! 他立刻跟著服务员往前厅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大嗓门! 范金有?! 【叮!系统任务发布:范金有找了靠山,准备以势压人,破坏饭店正常经营,逼迫徐慧真低头!请宿主解决麻烦,破坏范金有的算计!】 紧接著系统的提示音在陈长川的脑海中响起。 陈长川脸色一沉,这个范金有......竟然还不死心! 他大步走到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四五个人堵在饭店门口,为首的正是一身酒气、满脸通红的范金有。 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灰呢子大衣,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毛衣,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范金有身边站著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挺著个大肚子,脸喝得跟猪肝似的,眯缝著眼睛,背著手摆出来一副官架子。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醉醺醺的模样,但一个个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模样。 “停业整顿!听见没有?!” 范金有扯著嗓子喊道:“你们这饭店不合规!马上停业!” 他这一嗓子,把前厅里正在吃饭的顾客都嚇了一跳。 有人放下碗筷,探头往外看;有人皱起眉头,显然被打扰了兴致;还有胆小怕事的,乾脆起身结帐走了。 街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对著饭店指指点点,有几个甚至幸灾乐祸地议论纷纷: “嘿,刚开业就出事,看来这饭店不咋地啊!” “我早就说了,药膳药膳,听著就不靠谱!” “肯定是手续不全,被查了吧?” “说不定是得罪人了呢......” 徐慧真站在门口,气得两眼通红,浑身发抖。 她咬著嘴唇,努力保持冷静:“范金有,你......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们饭店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你凭什么让我们停业?” “凭什么?” 范金有冷笑一声,指著身边那个胖男人说道: “知道这位是谁吗?前门大街街道办曹主任!他说你们不合规,你们就是不合规!” 那个曹主任挺了挺肚子,打著酒嗝,官腔十足: “对!我是前门大街街道办主任曹德发!” “我们接到群眾举报,你们这个饭店......啊......经营不合规,不允许开业经营,必须马上停业整顿!” 他说话时酒气衝天,熏得徐慧真后退了一步。 陈长川看到这里,大步走了出去。 “老板!” 徐慧真看到他,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陈长川面前,深深鞠躬,声音哽咽道: “对不起......是我给您惹麻烦了......我......我辞职!我现在就走,绝不连累饭店......” 她真的绝望了,这范金有是冲她来的,却连累了饭店。 开业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以后还怎么经营? 徐慧真现在跟范金有同归於尽的心都有了,但是她不想连累饭店,一旦因为她的一时衝动牵连到饭店,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她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的! 陈长川扶住她,语气平静的说道:“徐经理,这事不怪你。” “你是饭店的经理,是饭店的一员,有什么麻烦,我们一起面对,辞职之类的话,不要再提了。” 徐慧真闻言又是感激又是忐忑不安的退到了一边,有些担忧的看著陈长川。 她不知道陈长川能不能跟上次一样顶住压力,毕竟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街道办主任就是很大的官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悄悄的退出人群,朝著后面快步跑去。 陈长川转头看向范金有一行人,目光冷了下来: “范金有,又是你!” “今天我们扶正斋第一天开业,你说说,我们哪里不合规?为什么要停业整顿?” 第439章 顛倒黑白 范金有看到陈长川,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张。 他挺直腰杆,哈哈大笑道:“陈老板,你来得正好!” “我们曹主任说你的饭店不合规就是不合规,没有为什么!” “现在正式通知你,饭店马上停业整顿,马上让所有人离开饭店!” 他諂媚地看向曹德发:“曹主任,您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曹德发眯著眼睛打量陈长川,见他只是个半大少年,更加不放在眼里。 他摆足了官架子,慢悠悠地说道:“小同志,你是这饭店的老板?” “我告诉你,开饭店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 “卫生条件、经营资质、消防安全......哪一项不合格,我们街道办都有权让你停业整顿!” 陈长川平静地问道:“曹主任,请问我们是哪一项不合格?” “这个......” 曹德发被问得一愣,他今天就是被范金有收买外加忽悠,故意找茬来的,哪里知道有什么问题? 但他反应很快,板起脸说道:“所有!所有都不合格!” “我接到群眾举报,说你们这里卫生差,食材不新鲜,还乱用药物!必须马上停业!” 陈长川不怒反笑:“曹主任,你喝多了吧?” “首先,我们饭店的位置不在前门大街街道办的管辖范围內。” “其次,我们饭店是和教育部公私合营的,所有手续都经过教育部审核批准的” “你要查,是不是应该先跟教育部打个招呼?” 王德发的脸更红了,不过这次是气的。 他指著陈长川,手指都在抖:“你......你个小兔崽子!敢跟我顶嘴?!” “我告诉你,只要是四九城的企业,我们街道办都有权管!” “教育部怎么了?教育部就能无法无天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我命令你,马上停业整顿!否则......否则我不但封你的店,还要连你一起抓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醉汉也跟著嚷嚷: “听到没有?赶紧停业整顿!” “曹主任发话了,你还敢不听?” “再不停业整顿,別怪我们不客气!” 范金有更是得意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长川低头认输、徐慧真哭著求他的场面。 “曹德发!你好大的官威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饭店里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 眾人转头,只见田枣大步流星地走出来,直接站到陈长川身边,怒视著曹德发。 她虽然身材娇小,但那股气势却丝毫不弱。 曹德发眯著醉眼,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田......田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挺起肚子质问道: “田枣同志,现在是上班时间吧?” “你作为锣鼓巷街道办主任,不在单位上班,跑到一个饭店来干什么?!” 田枣冷笑一声,毫不示弱的说道:“曹主任,你好意思说我?” “你看看你自己,大中午的喝得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带著一群醉醺醺的人,毫无理由地要求一家合法经营的饭店停业整顿!你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 她往前一步,声音提高:“我告诉你,这家『扶正斋』药膳饭店,就在我们锣鼓巷街道办的管辖范围內!” “我是这里的街道办主任,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倒是你曹主任,这里是前门大街吗?你越权跑到我的辖区来耍官威,无缘无故的就要一家合法经营的企业停业整顿,谁给你的权力?!” 这话说得鏗鏘有力,围观的群眾都听明白了,纷纷议论: “原来这饭店归锣鼓巷管啊!” “那个胖子是前门大街的主任,跑这儿来管閒事?” “还喝成这样......嘖嘖......” 曹德发被当眾揭短,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他梗著脖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田枣同志!你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我这是接到热心群眾举报!说这个饭店有很大的问题!” “不管是不是在我的辖区,只要关係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我曹德发就不能坐视不理!不能让老百姓吃亏上当!” 他指著饭店招牌:“你看看,『扶正斋』,还药膳饭店!” “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我必须严查!”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要不是他一身酒气,还真能唬住一些人。 陈长川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曹德发,还真能顛倒黑白,不愧是街道办主任,一张嘴简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然而田枣可不是好惹的,她直接回懟道:“曹德发,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这家药膳饭店的所有手续,都是教育部的同志亲自来找我办的!” “每一项我都严格审查过,材料齐全,流程合规!” “开业之前我也来抽查过,食材新鲜,药材正规,后厨卫生达標,消防设施完善,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她越说越气:“而且就算真有问题,也是我跟教育部交涉,轮不到你曹德发越俎代庖!” “你一个前门大街的主任,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曹德发被懟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咬了咬牙,忽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田主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大白天的不上班,跑来一个饭店这么卖力地辩护......谁知道你跟这家饭店之间,有没有什么利益交换?”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围观的群眾都能听见: “说不定啊,连教育部的同志,都被你们联合起来给蒙蔽了!要不然就凭这个......” 他指著陈长川:“就凭这么一个半大小子,凭什么能开这么大的饭店?” “还让你这个街道办主任跳出来这么护著?这里面啊,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田枣,我告诉你,这事我一定要跟我妹夫好好匯报匯报!” “让他查查,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名堂!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干著假公济私的勾当!” 这话一出,田枣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440章 踢到铁板了 她当然知道曹德发口中的“妹夫”是谁! 那是市政府的一位实权领导,专门分管工商这一块。 这位领导別的都好,就是耳根子软,特別护短。 曹德发能坐上街道办主任的位置,全靠这位妹夫关照。 如果曹德发真去找他妹夫告状,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问题,药膳饭店也得按照流程停业整顿个十天半个月的。 到时候,饭店的名声就臭了,谁还敢来吃饭? 田枣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在颤,却一时想不出怎么反驳。 她不怕曹德发,但她有些忌惮曹德发背后的那位领导...... 就在这时...... “哦?按曹主任的意思,是不是我这个老头子,也被蒙蔽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饭店里传来。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蔡老爷子背著手,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后,郝平川、多门、郑朝阳、白玲......等人。 一大群人跟著走了出来,个个面色不善。 蔡老爷子走到门口,目光直直盯著曹德发: “曹主任是吧?你说这家饭店有问题,说田枣同志有问题,说教育部的同志有问题......” “那我倒想问问,我这个参与经营的老头子,是不是也有问题?” 曹德发本来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嚇了一跳,但定睛一看,为首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穿著普通的灰色中山装,虽然看起来气度不凡,但也没什么特別的。 他后面的那些人,有穿中山装的,有穿便服的,虽然有几个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但曹德发喝了酒,脑子不清醒,根本没仔细看,也没仔细想。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头儿,这儿没你的事儿!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別妨碍我执行公务!” 他甚至还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难闻的酒气。 蔡老爷子不怒反笑,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刘秘书,你听见了?市政府领导下的街道办主任,就是这个德行?” 那个刘秘书脸臭的一批,站出来恶狠狠的瞪著曹德发,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他早就死了几十上百次了。 “蔡老,对不起,是我们政府部门监管不力,居然让这种人渣败类混进了我们的队伍之中!” 蔡老爷子也懒得多说废话,摆了摆手说道: “这件事你看该怎么处理?” 刘秘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曹德发是吧,你作为街道办主任,政府工作人员,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眾犯下了诸多错误!” 他顿了顿,开始一一列举: “第一,上班时间酗酒,满身酒气,仪容不整,有损政府形象。” “第二,越权执法,跑到非管辖区域滥用职权。” “第三,毫无证据就污衊合法企业,损害企业声誉。” “第四,当眾誹谤政府工作人员,说什么『利益交换』、『蒙蔽上级』。” “第五,態度蛮横,对待群眾和老人毫无尊重。” “......” 刚才刘秘书站出来的时候曹德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越看刘秘书越眼熟! 伴隨著刘秘书的一声“蔡老”,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蔡老? 该不会是教育部那位蔡老吧? 然而接下来刘秘书每说一条,曹德发的酒就醒一分。 等说到第五条时,曹德发已经冷汗涔涔,腿都开始发抖了。 他终於想起来刘秘书是谁了! 之前他去市政府开会的时候,远远的看过刘秘书上台做报告,后来听他妹夫说,那可是一把手的贴身大秘! 曹德发的酒彻底醒了。 他张大嘴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惨白。 蔡老爷子看著他这副样子,冷冷地说道: “曹主任,你不是要找你妹夫匯报吗?那就麻烦你把他喊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处理今天的事!” “刘秘书,回去告诉你们领导,就说我蔡某人今天见识了,他们市政府下面的干部,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刘秘书连忙恭敬地说道:“蔡老息怒,这件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他转向曹德发,眼神冷得像冰:“曹德发同志,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回去写检查等候处理。” “我......我......” 曹德发想辩解,但看著刘秘书那张严肃的脸,再看看蔡老爷子和他身后那群人,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那种能把他碾压的粉身碎骨的铁板。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而范金有,早就嚇傻了,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喘。 曹德发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角落里缩著的范金有身上!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曹德发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范金有,声音嘶哑地大喊道: “是他!都是他让我来的!是范金有!” “他请我吃饭喝酒,还......还偷偷塞给我一根小黄鱼!” “说是让我帮他个忙,来找这家饭店的麻烦,逼著老板开除一个叫......叫徐慧真的女人!” 曹德发眼中露出了满满的恨意,都是这个范金有,要不是他,自己今天怎么会...... 这话一出,顿时全场一片譁然。 围观群眾眼睛都瞪大了: “小黄鱼?金条?!” “我的天,这是行贿啊!” “为了开除一个女人?多大仇?” “......” 刘秘书站在蔡老爷子身边,听到这番话,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 如果曹德发刚才只是工作作风问题、越权执法,顶多开除公职,回家当老百姓。 可他现在自己供出了主动收受贿赂,这就不是作风问题了,这是违法犯罪! 贪污腐败的罪名跑不了了! 更要命的是,他这么一嚷嚷,他那个在市政府当领导的妹夫估计也得受牵连! 纵容亲属受贿?包庇犯罪?光是调查起来,就够他喝一壶的。 第441章 闹剧落幕 范金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嚇傻了。 他张著嘴,结结巴巴地想辩解:“我......我没有......不是......那个是......” 只是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什么?” 郝平川眼睛一亮,大步走上前来,脸上带著有些兴奋的笑容: “范金有是吧?行贿国家干部,指使他人破坏合法企业经营......” “你这是在搞破坏啊,你该不会是敌特安插在人民群眾之中的棋子吧?” 郝平川刚刚还有些遗憾,这事归市政府管,刘秘书都发话了,他也不能隨意插手。 却没想到转眼间事情就来了转机,曹德发居然直接爆出来一个大料,刚好涉及到了公安的管辖范围內。 郝平川顿时有些惊喜,直接给范金有扣上了一顶大帽子,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人要到他的手下了。 郝平川转头对陈长川说道:“大川儿,找几个人,把这几个都捆起来,帮忙送到公安局去!” “我要亲自审讯这个曹德发和范金有,保证让他俩把之前干过的所有坏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陈长川点点头,对徐慧真说道:“徐经理,让蔡全无带几个伙计过来。” 很快,蔡全无领著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来了。 他们用麻绳把曹德发、范金有以及那几个醉汉捆得结结实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曹德发已经瘫软如泥,连站都站不起来,范金有则还在拼命挣扎: “冤枉啊!我没有搞破坏,我,我只是......我不是敌特啊!” 但没人听他的辩解。 郝平川对刘秘书说道:“刘秘书,这几个人我先带回局里,你们市政府那边,我会发正式函件说明情况。” 刘秘书连忙点头道:“没问题,老郝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他才懒得搭理这几个人的死活呢,本来这烂摊子他就嫌丟脸,现在刚好让郝平川把人带走。 见到几人被带走,蔡老爷子看了看天色,对陈长川说道: “大川儿,我们下午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今天这事你別放在心上,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好好经营饭店。” 他又对田枣说道:“田主任,扶正斋在你的管辖范围內,麻烦你多费费心!” 田枣连忙说道:“蔡老您放心,我拿长川同志当自己弟弟一样看待,饭店这边我一定会多多上心的!” “行了,客气话不说了。” 蔡老爷子摆摆手,又对郝平川交代了几句,这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 其他人也陆续跟陈长川告辞。 一场闹剧,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幕。 看热闹的路人议论纷纷地散去,今天这一幕足够成为他们好长时间的谈资了! 药膳饭店开业,大领导云集,街道办主任上门找茬反被拿下,还牵扯出行贿受贿...... “这饭店不简单啊!” “那个老爷子是谁?看著来头不小!” “以后估计没人敢在这儿闹事......” 人群渐渐散去,饭店门口恢復了平静。 很快,饭店门口只剩下陈长川、徐慧真,以及......多门、郑朝阳和白玲三人。 “长川同志,能不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们有事情想跟你聊一下!” 听到多门的话,陈长川以为多门要跟他谈拜师和加入十三处的事,便对徐慧真说: “徐经理,你带几位领导去我办公室,我隨后就到。” “好!” 徐慧真已经恢復了干练,领著三人往里面走。 陈长川对陈德源交代了几句,又去沈朝阳那屋转了一圈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了办公室。 推开门,多门、郑朝阳和白玲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摆著新泡的茶,热气裊裊。 “长川同志,坐。”多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长川坐下,正要开口,郑朝阳却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 “长川同志,在谈其他事情之前,你先看看这个。”郑朝阳郑重其事的说道。 陈长川有些疑惑,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只看了几页,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份资料......太详细了! 第一页记录的是他第一次进城,在北海公园抓鱼,卖给航空学院后勤部的蔡远航。 时间、地点、卖了多少钱、从供销社买了什么东西......记录的清清楚楚。 第二页是他独闯人贩子窝点,反杀六人,救出十几个孩子的事。 连他当时用的什么手法、现场勘察的细节、公安內部的討论记录都有。 第三页是他在去东北的火车上抓小偷,协助乘警破获盗窃团伙。 上面还有肖队长的评语:“该少年身手不凡,观察敏锐,有勇有谋。” 第四页是在哈尔滨黑瞎子沟,他协助当地公安破获敌特潜伏案。 哈尔滨公安的评价是:“虽然年轻,但沉稳老练,关键时刻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第五页是在满洲里旧书铺发现敌特线索,以及后来在城外围剿敌特行动大队中的表现。 上面还有王参谋长的批示:“此子胆大心细,是可造之材。” 还有田远、赵猛等人对他的评价。 陈长川越看越心惊,这些事,有些是几个月前发生的,有些是最近发生的,但无一例外,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就连一些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上面都有记录。 他放下资料,抬起头,看著对面的三人:“这是......” 多门喝了口茶,缓缓开口:“长川同志,我们想特招你进十三处,自然要调查你的背景,这是正常程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只是我们没想到,这一调查......竟然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 郑朝阳接话道:“从你第一次进城到现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你参与破获或直接破获的案件就有多起,涉及盗窃、拐卖、敌特等多个领域。” “更重要的是,你在每一起案件中的表现,都远远超出了你的年龄和经歷。” 第442章 欢迎加入 白玲也开口了,她温和的解释道:“长川同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你有天赋——侦查的天赋,推理的天赋,行动的天赋。” “这种天赋,不是后天训练能培养出来的,是天生的。” 陈长川沉默著不语,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天赋”从哪儿来,但他不能说,只能默认了几人的说法。 多门看著他,眼神深邃的说道:“长川同志,我们查过你的家庭背景。” “你太爷陈志文,当年的『陈阎罗』,是位受过嘉奖的传奇人物。” “你父亲陈德柱,是位老实本分的工人,你后妈罗桂芳,也是位勤劳善良的农村妇女。” “你从小在陈家洼长大,基本上没出过远门,也没受过什么特殊训练......”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么问题来了,你这身刑侦上的本事,从哪儿学的?” 多门这话一出,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在空气中瀰漫。 陈长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三人: “如果我说,是我太爷从小教的,你们信吗?” 多门和郑朝阳对视一眼。 “陈老爷子確实有本事!也是我的偶像!” 多门说道:“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他教你的,主要是打猎、追踪、生存这些野外技能。” “而你在案件侦查、线索分析、敌特识別这些方面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猎户的范畴。” 陈长川心中一震,他们调查得还真仔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那有没有可能......就像这位白同志说的那样,我在这方面真的天赋异稟,自己琢磨的?” 多门忽然笑了,摆摆手道:“行了,我们不是要审问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会强迫,尊重你的意愿。” “只要你的心是红的,是向著国家和人民的,其他都不重要。”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长川面前: “这是我们十三处的特招通知书。” “如果你同意,从今天起,你就是公安部十三处的特招特勤人员。” “当然,你还可以继续经营饭店,但需要接受我们的培训和安排,在必要时执行任务。” 陈长川看著那份通知书,心情有些复杂。 前世他拼命考公却始终上不了岸,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才十五岁就能成为国家安全部门的人? 加入十三处,意味著他正式进入了国家安全的体系。 这意味著更多的责任,也意味著......更大的风险。 不过他並没有纠结太长时间,点了点头说道: “我同意!” 多门,郑朝阳和白玲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 多门站起身来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十三处的预备特勤!具体培训安排,过几天我会通知你。” 郑朝阳跟著站起身,伸出手:“长川同志,欢迎加入。” 白玲也微笑著伸出手:“以后就是同事了。” 陈长川跟他们一一握手,心里不免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也有跟影视剧里面的这些主角们並肩作战的一天! 多门重新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长川同志,既然你加入了,有些事必须跟你交代清楚。” “我们十三处隶属公安部,主要负责反特、重大刑事案件和特殊情报工作。” “我们的职责,就是保卫国家安全,挖出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陈长川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听著。 “眼下,我们有一个重要任务!” 郑朝阳接过话头道:“代號『猎鸟行动』。”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用钢笔勾勒著一只鸟的简笔画,不是常见的燕子或麻雀,而是一种形態奇特的鸟,线条简洁但传神。 “这就是『候鸟』的標誌。” 郑朝阳指著图案:“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加入到『猎鸟行动』专案组中,作为外围情报人员。” 他顿了顿,补充道:“平时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继续经营饭店。” “但要多注意市井上的消息,特別是跟这个图案有关的一切!” “在哪儿见过,听谁提起过,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都要立刻通知我们。” 陈长川装作好奇的样子,凑近仔细看了看图案问道: “郑同志,这个『候鸟』......到底是什么来歷?是敌特吗?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多门、郑朝阳、白玲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还是郑朝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解释了起来: “这件事......要从八年前说起。”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 “八年前,四九城有一个敌特小组,代號『桃园小组』。” “组长代號『凤凰』,真名郑朝山——是我亲哥哥!” 这话说得平静,但陈长川能听出其中的复杂情绪。 “桃园小组潜伏很深,活动也十分猖獗。” 郑朝阳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新国家刚刚成立,他们到处搞破坏给我们造成了不少的牺牲和损失。” “我们顺藤摸瓜挖出来不少敌特,却一直没有找到桃园小组的任何线索!” “还是后来我哥因为......幡然醒悟反正,配合我们一举捣毁了整个小组。” “所有成员,不是被捕就是击毙,我们都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在审讯过程中,我们发现桃园小组背后,还有一个更神秘的存在——『候鸟』!” “就连我哥郑朝山也不知道『候鸟』是谁,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繫,都是通过桃园小组的总负责人。” “我们追查了半年,只找到了一个列车乘警。” “但在抓捕前,他自杀了,线索就此中断。” “隨后『候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第443章 安全第一 “直到现在。” 郑朝阳放下茶杯,看著陈长川:“从你发现的那三个敌特处,竟然发现了『候鸟』的线索!” “这足以说明,『候鸟』一直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陈长川听得“入神”,脸上適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所以......这个『候鸟』在四九城潜伏了八年?居然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对!” 白玲表情严肃的说道:“长川同志,你要记住,这个『候鸟』是潜伏在四九城最深、也最危险的敌特。” “如果在你调查的过程中有任何发现,哪怕只是觉得可疑,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她的语气格外郑重:“这不是开玩笑。” “这些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手上沾过血。” “你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千万不要逞能!” 多门也提醒道:“还有一件事,你虽然是十三处的特招特勤,但属於暗线,只是情报人员。” “十三处不会对外公开你的身份,也没人会知道你是我们的人。” “所以在你调查过程中,必须全程合法合规,要是你使用了什么违法乱纪的手段,导致被抓,我们也不会去救你!更不会承认你是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看著陈长川的眼睛:“这既是对你的保护,也是一种约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多门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他担心陈长川年少气盛,血气方刚,万一哪天单枪匹马对上敌特,出了意外,他没有办法跟陈志文交代。 所以哪怕陈长川因为他的话退出了十三处,他也要提前把苗头扼杀在萌芽之中。 陈长川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会遵守纪律,有发现第一时间匯报,绝不擅自行动。” 开什么玩笑,他之前做的事,除了人贩子那次,哪一次不是低调再低调,生怕被人发现了异常。 如今有了十三处给自己背锅,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一些事了,怎么可能主动惹事。 多门满意地点头道:“长川同志,你的觉悟很高嘛!” “哈哈哈......” 伴隨著办公室里响起的笑声,严肃的话题告一段落,气氛缓和了些。 陈长川忽然想起什么,半开玩笑地问道: “对了,既然我是预备特勤了......” “那有没有工资啊?待遇怎么样?能不能配枪?还有,是不是得正式拜师喊您师父?” 这一连串问题把多门问得一愣,隨即老脸微红,连连摆手道: “拜师?可別!有陈老爷子在,我哪敢当你师父?” “你要感兴趣,我这点本事肯定倾囊相授,但拜师就不必了,我可不敢在老爷子面前班门弄斧!” 郑朝阳和白玲都笑了起来。 多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至於待遇......你虽然是预备特勤,但毕竟有编制。” “按照规定,每月基础工资三十元,出任务有补贴。” “另外,你在饭店的经营不受影响,但重大事项需要报备,比如要离开四九城,或者有大额资金往来。” “三十元?” 陈长川眼睛一亮,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元,三十元不算少了。 “至於配枪......” 多门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现在不是抗战时期了,情报人员一般不配枪。” “不过你既然是特招......这事我得回去请示一下上面。” 郑朝阳插话道:“长川同志,你要理解。” “配枪是大事,涉及枪枝管理条例,不过你放心,如果任务需要,我们会给你配备相应的装备。” 陈长川点了点头,枪这玩意儿说实话除了打猎对他来说用处不大,能申请下来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多门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长川同志,你这几天照常生活,等我们通知。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安全第一!” 郑朝阳和白玲也站起身。三人又跟陈长川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陈长川送他们到门口,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这才转身回饭店。 送走多门三人,陈长川刚回到饭店,就看见沈朝阳带著那群大院子弟从中院走出来。 “沈哥,吃好了?”陈长川迎上去,脸上带著笑容。 沈朝阳拍了拍肚子笑道:“吃好了!你这药膳是真不错,我那帮兄弟都夸呢!” “回头我一定得带著家里老爷子来尝尝!” 他身后的赵伟、矮胖青年等人也连连点头道: “確实好吃!” “以后肯定常来!” 一行人走到前厅柜檯,沈朝阳突然停下脚步,从大衣內袋里掏出钱夹: “徐经理,结帐。” 这话一出,不光徐慧真愣住了,连他带来的那群人都愣住了。 矮胖青年拉了拉沈朝阳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朝阳,你干嘛呢?咱们今天来捧场,还送了那么多药材......哪有再给钱的道理?” 赵伟也皱眉:“就是,这不合规矩啊。” 在他们这群大院子弟的认知里,朋友开业去捧场,送份贺礼是天经地义,但吃饭给钱......那不是打脸吗? 更何况沈朝阳还送了两大车药材,那价值顶得上吃多少顿饭了? 按他们的作风,没让陈长川免单都算客气了,现在沈朝阳居然主动结帐? 沈朝阳却有自己的打算。 他太了解身边这帮人了,平时下馆子,动不动就“掛帐”,一掛就是几个月。 而且还不是没钱,是觉得这样有面子,显得自己有身份! 可问题是这里是陈长川的饭店。 陈长川不但是他沈朝阳要真心结交的朋友,而且今天梅字房里坐著那些大佬,也足以说明陈长川背景深不可测!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就是要做给这帮人看。 我沈朝阳来吃饭都主动结帐,你们以后来的时候,就老老实实掏钱,別想著耍那些小心思! 第444章 沈朝阳要结帐 “徐经理,算帐!” 沈朝阳没理会身后的议论,又重复了一遍。 徐慧真有些为难地看向陈长川。 陈长川按住沈朝阳掏钱的手:“沈哥,你这是干什么?” “今天饭店开业,你能带这么多朋友来捧场,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了。” “这顿饭要是收钱,传出去我陈长川还怎么做人?” 沈朝阳笑道:“长川,一码归一码!” “贺礼是贺礼,饭钱是饭钱,今天我不请自来已经是有些不合適了,又麻烦了你那么多,你要是不收钱,以后我可不敢来了。” “沈哥,你要这么说,那我可要跟你好好算算了。” 陈长川故意板起脸说道:“你能来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更何况你今天送那么两大车药材,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现在吃顿饭还要给钱......你这是不拿我当朋友啊?” 沈朝阳见状,知道陈长川是真心的,更何况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坚持。 他把钱收了起来笑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不过我下次再来咱可得亲兄弟明算帐,要不然我真的不敢来了!” 陈长川也笑了:“你要真跟我客气也没关係,大不了我跟你算算那两大车药材多少钱就是了!” “至於下次再来,我拦不住你亲兄弟明算帐,我给你打八折总可以吧?”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朝阳身后的赵伟等人看著这一幕,心里各有各的盘算。 他们都看明白了,沈朝阳是真心把陈长川当朋友,而眼下这一出也是他在帮陈长川立规矩。 “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了。” 沈朝阳拍拍陈长川的肩膀:“今天开业,你肯定还有得忙。” “改天,改天咱们单独聚聚,好好聊聊。” “好,沈哥,一言为定。” 沈朝阳又跟徐慧真打了个招呼,这才领著眾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陈长川说道: “对了长川,那个田瑞文......他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陈长川点头:“听说了!” 沈朝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所以说这人啊,千万不要太囂张,人在做天在看,早晚要遭报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四九城这地界,以后没人敢隨便找你麻烦。”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分量,陈长川听懂了,其他人也懂了。 “谢谢沈哥。” “客气什么,走了!” 沈朝阳挥挥手,带著一群大院子弟走出饭店,消失在胡同口。 陈长川站在门口,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 沈朝阳这个人,看著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縝密。 今天这一出结帐的戏,表面上是坚持要给钱,实则是给他身后那些人表明了一个態度! 以后来这儿吃饭,都规矩点。 这份用心,陈长川记下了。 “老板......” 徐慧真走过来,欲言又止。 陈长川摆摆手说道:“徐经理,今天辛苦你了,从早忙到现在,都没歇过吧?” 徐慧真摇头道:“不辛苦,今天开业这么成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成功是成功了,但也够乱的。” 陈长川说道:“谁也没想到那个范金有竟然找来了曹德发......要不是蔡老爷子他们在,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提起这事,徐慧真眼圈又红了:“老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又说这话?” 陈长川正色道:“徐经理,我再说一遍,范金有找麻烦,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问题!” “你是饭店的经理,是饭店的重要一员,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徐慧真重重点头,声音哽咽道:“谢谢老板......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这就对了!” 陈长川笑道:“去忙吧,我四处看看。” 徐慧真擦了擦眼角,转身去忙了。 陈长川在饭店里转了一圈,前厅还有几桌客人,吃得津津有味。 后厨里,林洪昌正在收拾灶台,几个徒弟在洗碗,院子里,蔡全无正带著伙计打扫卫生...... 一切井然有序! 陈长川回到了办公室,中午这阵算是忙过去了,晚上还不知道要忙活到几点,不过刚开业他肯定要在这里盯一段时间。 等一切步入正轨,他就可以放心把饭店交给徐慧真他们,自己忙別的去了! 然而陈长川没想到晚上生意也这么红火,很多下班路过的人见新开了家药膳饭店,好奇进来尝尝; 还有一部分竟然是中午那些领导、大院子弟回去后帮忙宣传,慕名而来的。 所以从傍晚开始,饭店一直没断过人。 忙完饭店最后一桌客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大家都辛苦了!” 陈长川看著疲惫的眾人,没多说废话: “收拾完了赶紧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徐经理,明天让大家晚点来,十点上班就行。” “谢谢老板!” 眾人顿时高兴的叫了起来,今天这一天的强度確实大,从早上六点多忙到现在,连轴转了十五六个小时,很多人都累的走不动了,之前都是强撑著。 以陈长川的体质自然不会感觉到累,但他还是表现出来有些疲惫的样子,帮著收拾了一会儿,等一切都妥当了,这才骑著自行车往家赶。 再不回去,估计家里该担心了。 冬夜的胡同静悄悄的,只有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 路灯昏暗,月光清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陈长川裹紧棉袄,加快了速度。 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陈长川发现前院居然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按说这个点,各家应该早就都吃完饭了,要么在屋里干活要么串门閒聊,但今天连阎埠贵家都黑著灯,这可有点稀奇了。 陈长川推著自行车,往里走去,刚到中院月亮门,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月亮门门口站满了人,就连迴廊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老少爷们。 第445章 升米恩斗米仇 “我呸!许大茂你个孙子,敢做不敢当是吧?!” “傻柱你少血口喷人!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是傻柱和许大茂的声音。 陈长川这才恍然,这是又开全院大会了?! 只是自己不在家,也不知道这次针对的是谁。 中院里,果然坐满了人。各家各户都搬著小板凳出来,围成一个大圈。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两盏灯泡掛在晾衣绳上,发出昏黄的光。 何雨柱和许大茂分站两头,中间隔著三四米,就像两只要斗起来的公鸡。 何雨柱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双手抱胸,歪著头,斜眼看著许大茂,脸上满是不屑。 许大茂就狼狈多了,左边眼角青了一块,右脸颊还有一道血痕,头髮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一看就是刚打过架。 他这会儿正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著何雨柱的手都在抖。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板著脸,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势。 旁边坐著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 刘海中挺著肚子,一脸严肃,但眼神里透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阎埠贵则皱著眉,扶了扶眼镜,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陈长川悄无声息地站到人群后面,抱著胳膊看热闹。 “傻柱!你凭什么打人?!” 许大茂先发难,指著自己的脸: “你看看!把我打成这样!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何雨柱嗤笑一声:“打你?打你是轻的!你个孙子干了什么缺德事,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干什么了?!你说啊!” 许大茂跳著脚叫了起来“当著全院老小的面,你说清楚!” “我许大茂要是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但今天你要说不清楚,我就去报公安把你抓起来,无缘无故打人你还有理了?” 看著许大茂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陈长川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许大茂真是被冤枉的呢? 【叮!系统任务发布,贾东旭因怨恨何雨柱不再给他家盒饭,趁何雨柱上厕所一脚差点把他踹进粪坑里,又栽赃陷害给许大茂,请破坏他的算计还事情一个真相!】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陈长川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在自己的潜移默化之下,何雨柱终於逐渐的把注意力放回了何雨水身上,开小灶拿回来的盒饭也不再救济贾家,而是都进了何雨水的肚子里。 小姑娘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许多,也胖了不少,但是贾家却没了以前的好日子。 不但棒梗少了一个重要的油水来源,就连贾张氏也清减了不少,他们一家子对何雨柱没怨气才怪呢。 这就是典型的斗米恩升米仇啊! “报公安?”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板著脸呵斥道: “许大茂!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院子里的规矩你都忘了?” “动不动就报公安,像什么话?!传出去咱们院子里的名声还要不要?!”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加怨恨起陈长川。 就是这小子来了之后,动不动就“报公安”、“找警察”,害得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直线下降。 现在居然连许大茂都学会这招了! 许大茂不忿地嚷嚷道:“一大爷,您评评理!” “何雨柱踹开我家门,二话不说就打人!怎么反过来成了我的不对了?” 易中海也有些纳闷,何雨柱虽然脾气爆,但也不是无缘无故打人的人。 可他又习惯性地偏袒何雨柱,便板著脸说道: “傻柱打你,肯定事出有因,要不然他怎么不打別人光打你?” “傻柱,你把事情说清楚,三位大爷会替你做主。” 何雨柱余怒未消,指著许大茂说道: “好,我说!大伙儿都帮忙评评理,看看这孙子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 他也没有任何隱瞒,一五一十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刚才我在家一个人喝酒,喝到一半有些憋不住尿了,就出门去上厕所!” 刚开口,院子里就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何雨柱瞪了那人一眼,继续说道:“我正尿一半呢,突然背后被人踹了一脚!” “要不是我打小练摔跤,下盘稳,差点就被人一脚踹进粪坑里了!” “但是裤子却全被尿湿了......” “噗——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妈呀......” “尿一半被踹......哈哈哈......”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板著脸装官样的刘海中都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阎埠贵则捂著嘴,眼镜都笑歪了。 许大茂本来疼得呲牙咧嘴,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柱......哈哈......你都多大人了还尿裤子?哈哈哈......” “孙子!我打死你!” 何雨柱气得又要衝过去,被旁边几个人拦住了。 易中海强忍著笑意,板著脸:“安静!都安静!柱子,你继续说。” 何雨柱气得脸都紫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我尿了一裤子!跑回来换了条裤子,就出来找是谁干的!刚好碰到东旭哥......” 他看向人群中的贾东旭:“东旭哥说刚刚看到许大茂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对,没错,我確实看到许大茂慌里慌张的进院,一句话不说的就回了后院!” 贾东旭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还纳闷呢,许大茂这是干嘛去了,跑这么急。” “现在想想......肯定是干了坏事心虚!” 何雨柱接话道:“我一听,除了许大茂这孙子,还能有谁?於是就跑到后院把他揍了一顿!” 许大茂一听,急得跳起来:“胡说八道!我冤枉啊!” “我是刚回来不假,但我根本没踹你!” “我回来的时候还碰到三大爷了,我俩在门口聊了好几句,我还给了他半包烟呢!” “三大爷可以作证,我根本没有慌慌张张跑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阎埠贵。 第446章 谁主张谁举证 易中海看向阎埠贵:“老阎,许大茂说的是真的吗?” “你可要实话实说,不要因为拿了人家的东西,就罔顾事实帮人家说话。” 这话表面上是让阎埠贵实话实说,实际上是在暗示:你別因为收了许大茂的烟就包庇他。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色不太好看。 易中海这话,分明是说他可能为了半包烟做偽证。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老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阎埠贵虽然爱占小便宜,但也是个人民教师,基本的诚信还是有的。” 他看向许大茂:“大茂確实是跟我聊了几句,还把剩下的半包大前门给了我!” “但那是因为他请教了我几个问题,再加上他尊敬我这个德高望重的三大爷,跟其他无关!” “至於他有没有踹傻柱,我没看见,我也不去瞎猜,因为没有证据!” 阎埠贵这番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两不得罪,其他人听完纷纷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老油条墙头草! 易中海眼珠一转,马上抓住话头,对许大茂说道: “听到没有?你三大爷也说了,他证明不了不是你踹的!” “要我说,咱们院里就你跟傻柱不对付,不是你是谁?” 紧接著他摆出一副息事寧人的架势: “不过要我说,大家都是邻居,又没啥大事,就当是一个邻居之间的小玩笑。” “这样吧,大茂,你给傻柱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別耽误大家休息。” 许大茂一听就炸了:“凭什么?!我挨了揍还要赔礼道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易中海脸色一板道:“那你说,不是你是谁?谁能证明不是你?” “我......”许大茂语塞。 他上哪儿找证据去?谁没事儿上厕所还带个证人? 易中海见他不说话,便准备拍板定案:“行了,就这么......” “等等!”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只见陈长川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院子中央的灯光下。 就在刚刚,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系统任务发布,易中海准备採取一贯的做法,打压许大茂偏袒何雨柱,树立威信的同时拉拢何雨柱,请破坏他的算计。】 原本只想著看热闹的陈长川心里一喜,自己回来的还真是时候,一下子两个任务! 他立刻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对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您刚才的话,我感觉有问题!”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对陈长川有种说不出的忌惮。 这小子不但太能折腾,动不动就报公安,而且身后还站著一个公安局局长,就连王主任都拿他没办法。 而且自己的靠山聋老太也没了,別说靠著聋老太的关係,现在就连个商量帮忙出主意的人都没了,看到陈长川的那一刻他就有些怂了。 “陈长川,你什么意思?我说的哪里有问题?”易中海硬著头皮说道。 陈长川不慌不忙的说道:“一大爷,要知道公安局办案的一贯准则可是『谁主张,谁举证』!” “你既然怀疑是许大茂踹了何雨柱,那就应该拿出来许大茂踹人的证据,而不是让许大茂证明自己没有踹人!” 易中海一愣,被陈长川这番话直接绕迷糊了,谁不应该证明谁?谁又应该证明谁?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长川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其他人似乎也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他乾脆说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打个比方,你要是怀疑我偷东西,那就拿出来我偷东西的证据,而不是让我证明我没有偷东西!” “这要是谁都能隨隨便便怀疑一个人,就让人家自证清白,那不乱套了吗?” “就比如一大爷,我怀疑你偷了我家钱,请你证明你没偷,这对吗?”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院子里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许大茂惊喜地看著陈长川,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陈长川竟然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要知道,平时他跟陈长川怎么套近乎都反应平平,而陈长川跟何雨柱这段时间关係可还不错...... 何雨柱却纳闷了,还有些不忿:“大川儿,你......你怎么帮许大茂说话?咱们才是一边的啊!” 陈长川看向何雨柱,语气有些严肃:“何雨柱,你搞清楚,我这可不是帮著谁说话!” “我问你,刚才你在厕所里,差点被踹进粪坑,对不对?” “对......”何雨柱点头。 “那你想过没有,这可不是简单的恶作剧!” 陈长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全院人都能听清: “现在是冬天,大晚上的,厕所里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这要是真被人一脚踹进粪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可就麻烦大了!” “运气好,吃几口屎,喝几口尿,大病一场!” “运气不好......直接淹死在粪坑里,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公共厕所那粪坑,深著呢! 这要是掉进去,真有可能淹死!尤其是冬天,穿著厚棉袄,一浸水更沉...... 何雨柱也愣住了,他刚才光顾著生气,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被陈长川这么一说,顿时感到一阵后怕,这要是当时自己没站稳,真掉进去了...... 他打了个寒颤,顿时感觉浑身有些发冷。 陈长川继续说道:“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邻居之间的玩笑,这是杀人未遂!” “这次他没得手,谁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所以必须找到那个杀人犯,把他绳之以法!” 听到陈长川的话,人群中,贾东旭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他就是想整一下何雨柱,出一口不给盒饭的恶气...... 怎么......怎么就成了杀人犯了?! 第447章 查,必须好好查 易中海听到这里,也是一惊,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 “陈长川!你不要乱扣帽子!什么杀人未遂?什么绳之以法?” “就是邻居之间闹著玩,怎么让你说得这么严重?!” 他站起来,环视眾人:“咱们院里的事,院里解决!別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这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怎么看咱们院?啊?年底的先进还想不想要了?” 他又开始了一贯的的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要维护院里的“团结”和“面子”。 但许大茂不干了! 他跳起来指著易中海喊道:“一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要是查不清楚,我岂不是无缘无故背了个杀人犯的帽子?!” “这以后我还怎么在院里待?怎么在厂里工作?” “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不就臭了?还怎么找对象?” 他转向陈长川,激动地说道:“长川兄弟说得对!查!必须好好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乾的,还想栽赃给我!” 何雨柱看著许大茂这副激动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难道......真不是许大茂? 可如果不是许大茂,那会是谁? 易中海还想著阻拦:“这么晚了,查什么查,说不定是哪个路过的......” “我看行!” 刘海中来了兴致:“查!必须查清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在他看来,这可是在人前露脸,彰显他公平公正的大好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阎埠贵也扶了扶眼镜道:“嗯,是该查清楚,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这两位大爷一个想显摆自己的“公正”,一个想看热闹,居然都同意了。 见两人都这么说了,易中海也只好闭上了嘴,他转念一想查就查吧,估计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自己开这个全院大会,就是为了拉拢何雨柱,他发现这段时间何雨柱隱隱跟他越来越生分,反倒是跟陈家走的挺近的,这怎么可以! 想到这里易中海大手一挥: “既然要查那就查仔细了,傻柱,你作为当事人,你来说说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何雨柱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他刚刚已经说了一遍了,再说一遍岂不是让人再笑话一次? 而且他怀疑的对象这不明摆著是许大茂吗?要不然他为什么要揍许大茂? 但是对方是易中海,何雨柱又不好不给他面子,只能耐著性子,何雨柱又说了一遍。 “这事儿確实不好查,连是不是院子里的人干的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查啊?” “要我说就是浪费时间,大冷天的还不如赶紧回家睡觉呢!” “对啊,反正傻柱这不也没事?陈长川那小子就是夸大其词......” 眾人议论纷纷声中,刘海中挺著大肚子一挥手: “走,去厕所看看去,那里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一群人拿著手电筒去胡同口的旱厕转了一圈,结果黑灯瞎火的,除了满地泥泞和脚印,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发现。 阎解成冻得直哆嗦,骂骂咧咧道:“这里每天上厕所的人那么多,上哪儿查去?” “要我说,肯定是傻柱嘴臭得罪了人,这才被人背后下黑手!” “阎解成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 何雨柱一听,气得要去揍阎解成,却被其他人拦了下来。 阎解成嚇了一跳,但不想丟面子,又把矛头指向了陈长川,梗著脖子叫囂道: “我说得有错吗?这玩意就算是让公安来查都查不出来什么!” “一帮人居然会相信陈长川那个小子的话,大半夜的折腾不让人睡觉!” 他越说越来劲,指著陈长川喊道: “你不是厉害吗?那你来查啊!看你能查出来什么!” 面对阎解成的挑衅,陈长川不慌不忙地站出来说道: “案发现场查不到东西很正常,毕竟那么多人来来回回,早就被破坏了,但是別忘了,受害者还在!” 他指了指何雨柱:“何雨柱,你刚才换下来的裤子在哪儿?” 何雨柱一愣:“换下来之后就扔盆里了。” “去拿出来!” 何雨柱脸色顿时有些涨红,那可是尿湿的裤子,多丟人啊! 但看陈长川认真的表情,他还是跑回屋里,很快端了个盆出来。 盆里最上面正是那条被尿湿的裤子,散发著一股骚臭味,眾人纷纷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傻柱你最近是不是最近上火了?” “这味,呕......赶紧搞点败火的东西喝喝!” “拿远点拿远点!” 陈长川也是十分嫌弃地找了根木棍,把何雨柱的裤子挑了起来。 他仔细查看了一番,忽然眼睛一亮:“线索这不就找到了吗?” 伴隨著他的动作,眾人果然在裤子右边屁股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脚印。 那是一只劳保鞋的鞋印。 看到这一幕,贾东旭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贾张氏身后躲了躲,努力掩藏自己的鞋。 阎解成又跳了出来,不屑地说道:“这种脚印能证明什么?” “一看就是工厂发的劳保鞋,整个四合院没有三十双也有二十双!难不成还能一双一双拿出来对比?” “更何况,是不是咱们院的人干的还不一定呢!想凭一个脚印就找到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浪费大家时间!” “果然是嘴边没毛办事不牢,散了吧散了吧,大傢伙儿別折腾了,一个半大小子的话你们也信!” 阎解成十分不屑的看著陈长川,他早就看陈长川不顺眼了,一个乡下来的半大小子凭什么能活的这么滋润? 而且他还一直记恨著之前陈长川手里有工作名额却不拿出来的事情,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有工作名额居然不给邻居,反而给了外人,还招呼都不打一声! “解成,你给我少说两句,没看到三位大爷都在这吗,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阎埠贵装模作样地呵斥了阎解成几句,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巴不得看到陈长川吃瘪。 第448章 一个脚印怎么了? 陈长川却丝毫不慌,甚至连看都不看阎解成一眼,他放下木棍,平静地说道: “一个脚印怎么了?对於公安来说,有些时候一个脚印就足够了!” “要知道公安可不是吃素的,单凭一个脚印,就能判断出穿鞋人的高矮胖瘦。” “要是再用上仪器检测,就能查验出来具体是哪双鞋!” “咱院里劳保鞋虽然多,但是......” 他比划了一下脚印的长度: “这应该有四十二码左右吧?找到了鞋,不就找到了人吗?” 这番话把眾人惊呆了。 “真的假的?” “单凭脚印就能找到人?” “这也太夸张了吧?” 何雨柱也忍不住插嘴问道:“长川,你说的是真的?单凭一个脚印就能找到人?” 陈长川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公安有很厉害的仪器,只要把裤子拿到公安局,让他们检测一下脚印上面的灰尘成分,再对比一下院子里所有符合脚印大小的鞋子上面的灰尘,就能锁定是哪双鞋。” “鞋找到了,人不就找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劳保鞋,虽然发得多,但每个人穿的磨损程度、走路习惯都不一样。” “穿得久了,鞋底会形成独特的磨损特徵,只要一对比,准能对得上!” 听到陈长川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所有人都信了, 毕竟陈长川不但跟交道口派出所的人很熟,他姑父还是即將上任的东城分局局长。 他很了解公安办案的手段,很正常吧? 他们却不知道,陈长川纯粹是在忽悠他们。 他说的倒不是瞎话,只不过那些仪器要几十年后才会出现。 现在的公安办案,哪有那么高科技的手段? 听到陈长川的保证,何雨柱和许大茂都激动起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裤子送到公安局去检测!”许大茂嚷嚷道。 “对!现在就送!”何雨柱也来劲了。 这可把贾东旭嚇得不轻。他浑身打颤,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长川却说道:“今天太晚了,公安局也下班了。” “明天一大早,我陪你们俩一起去一趟公安局。” “而且我还认识一个老公安,查案很厉害,经他手的案子就没有抓不到人的。” “到时候我请他出马,肯定能把嫌疑人抓获!” 何雨柱和许大茂闻言更加兴奋,而贾东旭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一旁的秦淮茹看他这副模样,连忙扶住他: “东旭,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贾东旭咬著牙,声音发颤道:“我......我好像有点感冒,头晕......你扶我回家......” 贾张氏听到这话,立刻跳著脚骂秦淮茹道: “你这个没用的贱人!连自己男人都照顾不好!没看到东旭不舒服吗?” “还不赶紧扶东旭回家,给他熬薑汤喝!” 秦淮茹也不敢反驳,连忙扶著贾东旭准备回屋。 贾张氏又转向何雨柱和许大茂撒起泼来: “都怪你们!这么点破事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害得我儿子都感冒了!” “你们俩必须赔钱!出医药费!” 许大茂根本懒得搭理她,一溜烟跑回了后院。 何雨柱则梗著脖子跟贾张氏理论起来: “赔钱?赔什么钱?贾东旭感冒关我屁事!” “有这功夫,你赶紧把何雨水的粮本还给我!我都问你们要了多少遍了......” 易中海一听那怎么行,连忙呵斥道: “傻柱,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贾家困难吗......”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各回各家,一场闹剧,在贾张氏的骂骂咧咧和何雨柱的反驳以及易中海的大道理中,草草收场。 陈长川在三人的爭论声中,径直回了后院。 回到家,几个孩子都老老实实地在灯下写作业。 陈德柱和罗桂芳坐在一旁,一个看报纸,一个纳鞋底。 “爹,姨,我回来了。”陈长川打招呼道。 “怎么才回来?今天饭店开业怎么样?” 陈德柱抬起头:“外面那么吵,又开全院大会了?” “嗯,何雨柱被人差点踹进了粪坑,以为是许大茂乾的......”陈长川简单说了一下外面发生的事。 罗桂芳皱起了眉:“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院子里这么闹腾?这都什么破事啊!” 陈德柱放下报纸,严肃地对几个孩子说道: “你们都听见了?不让你们出去是为了你们好!” “以后院子里的事,咱们家不掺和,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几个孩子乖乖点头。 ...... 时间一晃来到了后半夜,万籟俱寂。 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突然,中院贾家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贾东旭弓著腰,轻手轻脚的悄悄溜了出来。 回身小心的把门虚掩上,他扫视了一圈,躡手躡脚的来到了何雨柱房门前,轻轻一推没有推动,看来门从里面关上了。 贾东旭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小心翼翼地把门栓挑开,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里,何雨柱睡得正香,鼾声如雷。 贾东旭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墙角那个盆里,正放著那条尿湿的裤子。 贾东旭心跳如鼓,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走了过去。 他强忍著骚臭气,伸手去拿起了盆里的裤子,胡乱包成一团抱在了怀里。 此刻他根本顾不上明天何雨柱醒来发现裤子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心里只想著赶紧销毁证据! 他看了一眼床上正打呼嚕的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又悄悄的从原路退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关上门刚准备离开何雨柱家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喊: “有贼啊,抓贼——!!!”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把贾东旭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转头看去,只见陈长川打著手电筒,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手电筒的光束直直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第449章 拿来吧你 “贾东旭?我还以为是贼呢!”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摸摸的跑来何雨柱家干什么?” 陈长川装作才发现是贾东旭,大声嚷嚷起来。 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唰唰唰”地亮了起来。 “抓贼?哪儿有贼?” “谁喊的?” “出什么事了?” “怎么又有贼......” 何雨柱也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开门,看到门口的景象,顿时清醒了: “贾东旭?你在我家门口乾什么?!” 易中海也披著衣服走了出来,听到陈长川的话,又看到了地上的贾东旭,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好。 许大茂也从后院跑了出来:“哟,这不是贾东旭吗?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的......” “放你娘的屁,我家东旭什么时候鬼鬼祟祟的了......” 这是闻讯爬起来查看的贾张氏隔著窗户在破口大骂! 很快,全院的人都出来了,刘海中、阎埠贵也纷纷赶了过来。 手电筒、煤油灯的光,把中院照得通亮。 贾东旭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怀里抱著的那条裤子露在外面半条裤腿,格外显眼。 易中海隱约猜到了什么,连忙大声呵斥陈长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长川!你大半夜的乱喊乱叫什么?这明明是东旭,哪来的什么贼?!这年头哪有那么多贼?!” 他挥舞著双手开始驱赶人群: “东旭可能是上厕所回来走错门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得上班呢,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想把眾人驱散,不想让人发现贾东旭的异常。 然而陈长川却抢先一步,大声说道: “一大爷,你先等等,什么叫我大半夜的乱喊乱叫?!”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是贼想去偷西跨院的东西,毕竟那里堆了不少修院子的材料。” “结果我出来一看,正好看到有人影偷偷摸摸从柱子哥家出来,就喊了一嗓子,哪想到是贾东旭?” “这大冷天的,放著屋子里有尿壶不用,他跑到外面来上厕所,还能走错门?” 他指向贾东旭怀里,提高了声音: “再说了,贾东旭怀里抱著的是什么?” “他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的从何雨柱家里出来,不是偷东西是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注意到贾东旭的姿势有些不对劲,他蜷缩在地上,弓著腰,明显在隱藏怀里的东西。 何雨柱最先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前检查: “贾东旭!你他妈怀里藏的什么?!敢偷我家东西?!” 易中海连忙阻拦:“傻柱!別衝动!” “你家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东旭怎么可能去偷?肯定是陈长川看错了!” 陈长川冷笑道:“一大爷,是不是看错了,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要是我冤枉了贾东旭,我可以赔礼道歉!” “但您这么拦著不让检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东西是你让贾东旭去偷的?” 这话一出,易中海脸色大变。 他看著周围投来的质疑眼神,顿时有些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贾张氏已经穿好衣服从家里窜了出来,她一上来就破口大骂: “陈长川!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敢冤枉我家东旭?!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她张牙舞爪地衝上来就要挠陈长川。 陈长川不闪不避,等贾张氏衝到跟前,直接抬起腿一脚踹在她的腹部,贾张氏“哎哟”一声,飞出去三四米远,捂著肚子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贾张氏,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再动手,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陈长川转过头来对何雨柱说道:“何雨柱,他们情绪这么激动,又这么维护贾东旭,说不定都是同谋!就是他们指使贾东旭偷东西的!” “你最好赶紧检查一下贾东旭到底偷了什么,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让公安把他们都抓起来!” 听到这话,易中海和地上爬不起来的贾张氏都不敢吭声了。 公安......又是公安! 这小子怎么动不动就拿公安嚇唬人?! 何雨柱快步走到贾东旭身边,还没动手,他就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骚臭味。 他眉头一皱,弯腰去抢贾东旭怀里的东西: “拿来吧你!” 贾东旭当然不肯鬆手,死死抱住怀里的东西: “不是......我没有偷东西......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两人爭抢之间,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从贾东旭衣服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陈长川早就用精神力查探到了那是什么,快步上前捡起布包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双劳保鞋! “鞋?” 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贾东旭看到布包被打开,下意识地去抢: “还给我!” 何雨柱趁机用力一拽,把他怀里的东西抢了出来,居然是一条裤子!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何雨柱手里拿著正是那条尿湿的裤子!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隨即爆发出议论声: “贾东旭偷傻柱的裤子?” “还偷鞋?” “这......这是什么癖好?” “等等...那条裤子是不是傻柱今天被踹时尿湿的那条?” “嘶,我好像猜到了些什么......” 何雨柱一时没反应过来,举著裤子质问道: “贾东旭!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就为了偷条裤子?!” 许大茂在一旁讥讽地笑了起来: “傻柱,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这不明摆著吗,贾东旭做贼心虚,害怕咱们把裤子送去公安局检查,所以偷裤子想毁灭证据!” “踹你的人就是他!” 陈长川走上前把那双鞋翻过来,和裤子上的鞋印做对比。 手电筒的灯光下,鞋底的纹路和裤子屁股位置的鞋印一模一样。 “大家看!” 陈长川举起鞋和裤子:“鞋印和鞋底纹路完全吻合,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双鞋的主人踹了何雨柱!” 铁证如山! 第450章 原来是因为盒饭? 何雨柱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质问贾东旭: “贾东旭!我他妈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差点把我踹进粪坑,还想毁灭证据?!” 贾东旭慌得直摆手:“傻柱......柱子......我就是......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害你......真的......” “开玩笑?”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贾东旭,没想到你平时看著人模狗样的挺老实,心眼这么坏!” “不但企图谋杀何雨柱,还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害我白白挨了一顿揍!”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必须让你进去蹲几天!” 他转头对何雨柱说道:“傻柱,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报公安!人赃俱获,看他怎么狡辩!” 听到这话,贾张氏不干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挠许大茂: “许大茂!你个挨千刀的!敢冤枉我家东旭!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许大茂可没有陈长川的本事,嚇得连忙上躥下跳地闪躲: “哎哟!贾张氏你疯了?!三位大爷!你们管管啊!这老娘们儿要杀人啦!”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事捂不住了。 刘海中倒是来了精神,挺著肚子喝道:“贾张氏!住手!成何体统?!” 阎埠贵也扶了扶眼镜:“有话好好说,別动手......” 贾张氏根本不搭理刘海中和阎埠贵,一边追著许大茂不放,一边嘴里还不饶人: “东旭就是开个玩笑!你们非要上纲上线!你何雨柱不是没死吗?你许大茂不也没事吗?凭什么报公安?!” “你们敢报公安,敢让人抓我们家东旭,回头我就找根绳子吊死在四合院门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说得简直胡搅蛮缠,连易中海都听不下去了: “老嫂子,你少说两句......” 陈长川冷冷地说道:“开玩笑?” “贾张氏,按你这么说,我明天也去厕所『开开玩笑』,把贾东旭踹进粪坑,行不行?反正『就是开个玩笑』嘛。” “你敢?!” 贾张氏闻言顿时放过了许大茂,转过头来想对付陈长川,看到陈长川那冰冷的眼神顿时又怂了,只能衝著他瞪眼。 “你看我敢不敢!” 陈长川毫不退让:“贾东旭今天差点把何雨柱踹进粪坑,又把屎盆子扣在了许大茂头上,还敢大半夜的跑出来毁灭证据!” “这件事要就这么算了,谁知道哪天他还会干出什么事来?大傢伙儿岂不是要提心弔胆的过日子?” 这话说到很多人心坎里了,今天贾东旭能踹何雨柱,明天谁知道他会干什么?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给个说法!” “报公安!让公安来处理!” “......” 人群开始激愤起来。 贾东旭坐在地上,看著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於崩溃了。 他抱著头,痛哭了起来:“我......我就是气不过......傻柱以前天天给我们家带盒饭,现在不带了......” “我们家棒梗都饿瘦了......我就是想整整他......没想著害他......” 听到这话,何雨柱愣住了。 原来......是因为盒饭? 就因为他不再给贾家带剩菜剩饭,贾东旭就要把他踹进粪坑? 这是什么道理?! 陈长川看著何雨柱震惊的表情,心中冷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 贾东旭这算好的了,只是踹了他一脚,等过几年他掛到墙上之后,那一家子做的才叫绝呢! 他看向易中海:“一大爷,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事情真相大白,你说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易中海。 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此刻脸色青白交加,半晌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沉默了许久,终於抬起头看向何雨柱。 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声音也变得低沉: “柱子,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也没有指使贾东旭去你家偷裤子毁灭证据!”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包庇贾东旭,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的贾东旭,又看向何雨柱: “大家都是很多年的邻居了,你更是和东旭从小一起长大,一个院里玩大的。” “你应该了解你东旭哥,他不是那种会害人的人,他就是一时衝动,鬼迷心窍才会......” 易中海打起了感情牌,声音里带著恳求: “柱子,能不能......给你东旭哥一个机会?” “他要是进了局子,这辈子就毁了不说,贾家一家老小没了这个顶樑柱,真就要喝西北风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何雨柱暴怒的心头。 他低头看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贾东旭。 这个曾经一起在胡同里打弹珠、爬墙头、掏鸟窝的髮小......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何雨柱的怒火慢慢冷却了下来。 虽然他还是愤怒贾东旭仅仅因为自己不再给盒饭,就下这种黑手——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但易中海的话还是勾起了他小时候的回忆...... 紧接著他又想到了秦淮茹,那个温柔贤惠,总是低眉顺眼的女人,那个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 这要是真的报了公安,贾东旭进了局子,轧钢厂肯定会把他开除! 到时候,秦淮茹可怎么办?贾张氏本来就对她不好,棒梗还小,肚子里又怀著一个...... 何雨柱的心开始动摇了起来。 就在这时,贾家的门“砰”地推开,秦淮茹冲了出来。 她穿著单薄的棉袄,头髮散乱,脸上还掛著泪痕。 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一下子跪在了何雨柱面前。 “柱子!” 秦淮茹的声音哽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柱子,姐求求你了......放过你东旭哥这一次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第451章 不追究了 秦淮茹跪在地上,仰著脸看著何雨柱。 灯光下,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显得十分楚楚可怜。 “我们家不能没有当家的......棒梗还小,我肚子里又怀著一个......他们不能没有爸爸啊......” 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无比淒楚。 她伸手抓住何雨柱的裤腿,那副无助、绝望的样子,让在场不少人都心生怜悯。 “秦姐,你......” 何雨柱慌了神,连忙弯下腰去扶她:“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地上凉......” 秦淮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挣扎间,棉袄的扣子居然有一颗没系牢。 何雨柱一拉,动作一大,领口敞开了些...... 何雨柱透过缝隙,瞥见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和一抹若隱若现的弧线。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顿时懵了。 那片春光在他眼前晃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秦淮茹哭泣的声音。 “柱子......求求你了......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饶了你东旭哥这一次吧......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何雨柱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好好好......秦姐,你快起来......我,我不追究了......你快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秦淮茹扶起来,眼睛却不敢再看她。 一旁的许大茂看到这一幕,顿时不乐意了。 他跳出来嚷嚷道:“傻柱!你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追究!” “贾东旭敢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还害我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这事没完!” 他指著自己的脸:“你们看看!看看我这伤!我许大茂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行!我一定要找派出所和街道办的同志评评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见秦淮茹摆平了何雨柱,顿时又有了底气。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对著许大茂讲起了大道理: “许大茂,你也消消气!咱们一个院子里的邻居,要团结!” “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一点小事,没必要抓著不放。” “当然了,傻柱不问清楚就打人,也是他不对,不过这事都因为东旭引起来的,罪魁祸首都是东旭!” 他转头看向贾东旭:“东旭,你过来,给大茂赔礼道歉!再赔他十块钱医药费!” 贾东旭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许大茂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大茂,对不起......都是我糊涂......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吧......” 他伸手就朝著口袋里摸去,结果翻遍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分钱,顿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贾张氏。 “妈,赶紧给我拿十块钱!” 贾张氏是谁,她早就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知道自己儿子应该是没事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掏钱? “什么十块钱?老娘可没钱!谁给你出的主意找谁要去!” “啊???” 贾东旭万万没想到自己老娘这个时候了还整么蛾子,有些尷尬的看了眼易中海。 “师父......” 易中海气的浑身发抖,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总不能前功尽弃吧,他还指望著贾东旭给他养老呢! “拿去!” 易中海黑著脸从口袋里掏出来十块钱,贾东旭连忙接过来递到许大茂面前: “大茂,这......这是医药费......你收下......” 许大茂看看那十块钱,又看看贾东旭这副怂样,再看看周围人的眼神...... 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只能这样了。 十块钱......也不算少了,顶他小半个月工资了。 “行吧!” 许大茂接过钱,揣进兜里:“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不过贾东旭,你给我记住,再有下次,爷们儿跟你没完!” “不敢了不敢了......”贾东旭连连点头哈腰。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化解”了。 陈长川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看著这一切。 易中海的和稀泥,秦淮茹的装可怜,何雨柱的惻隱之心,贾张氏的胡搅蛮缠,许大茂的见风使舵...... 这就是四合院,这就是人性。 他晚上那番话原本只是想嚇唬一下贾东旭,引蛇出洞让他主动销毁那双鞋,到时候人赃並获。 却没想到贾东旭居然一不做二不休,还想著连裤子一起销毁,刚好被抓了个正著! 不过何雨柱这个蠢货被秦淮茹一忽悠就没了脑子,连许大茂都拿到了十块钱的补偿,他却轻飘飘一句不追究就过去了。 哪怕趁这个机会把何雨水的粮本要回来也好啊! 陈长川倒是可以再添把火,但跟他又有什么关係?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两次c级抽奖次数到手。 至於贾东旭会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陈长川懒得管了。 有些人,註定要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何雨柱......希望他能早点醒悟吧。 陈长川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中院。 身后,易中海还在说著场面话: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人群渐渐散去,灯光一盏盏熄灭。 冬夜的寒风呼啸而过,吹散了中院残留的骚臭味,也吹散了这场闹剧的余温。 而在中院,贾家的屋里,秦淮茹正在给贾东旭擦药。 “疼吗?”秦淮茹红著眼眶有些心疼的看著贾东旭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贾东旭齜牙咧嘴:“嘶......疼!这个傻柱下手真特么的狠......” 秦淮茹的手顿了顿,声音也有些埋怨: “这个傻柱......也不知道陈长川那个小兔崽子给他好灌了什么迷药,居然什么都听他的!” “这要不是......今晚可太险了!” 贾东旭不吭声。 贾张氏在一旁骂骂咧咧道:“傻柱这个白眼狼,还有陈长川那个小畜生,我早晚......” 第452章 卖工作名额? 第二天早上,陈长川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屋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院子里静悄悄的,该上班的已经上班去了,上学的也都走了。 只有外面隱约传来三大妈和別人聊天的声音,还有洗衣服的动静。 陈长川从前院的房间出来,伸了个懒腰,往后院走去。 罗桂芳正在院里晾衣服,见他起来了,连忙擦了擦手: “大川儿醒了?早饭在锅里热著呢,我给你端来。” “谢谢姨。”陈长川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漱。 罗桂芳从厨房端出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还有煮鸡蛋。 她把早饭放在了屋子里的桌子上,对著陈长川招呼了一声: “洗漱完了就快趁热吃。” 小丫头和李卫华两个小奶娃正在炕上玩,看到陈长川吃早饭,都眼巴巴地凑过了来。 陈长川笑著掰了一半窝头,分给两个小傢伙: “来,一人一点,慢慢吃。” 罗桂芳嗔怪道:“他俩早饭吃的不少,你就惯著他们吧。” “小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陈长川说著,又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剥开,分了一半给俩孩子。 正吃著,陈德柱拄著拐杖从炕上下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看著陈长川,欲言又止。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长川注意到父亲的异样,三两下扒完了早饭,放下碗筷问道: “爹,您有话要说?” 陈德柱看了看罗桂芳,犹豫了一下,对她说道: “桂芳,你也过来,咱们跟长川商量商量。” 罗桂芳擦了擦手,走过来坐下,脸上也带著几分复杂。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陈长川笑道。 陈德柱清了清嗓子:“是这样......大川儿,你姨那个工作名额......我们想让你帮著参谋一下。” 罗桂芳接话道:“就是你爹为了抢救国家財產被砸断了腿,轧钢厂那边不是补偿了一个清洁工的工作名额给我吗?” “之前因为你爹腿一直没好,我也没去办手续入职。” “前两天轧钢厂那边来人做统计,问我什么时候去办入职......” 陈长川有些诧异道:“这有什么好参谋的?姨该去上班就去上班啊。” “我爹现在勉强能自理了,家里的事不用您操心,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他看向陈德柱:“爹,您说是吧?” 陈德柱和罗桂芳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陈德柱开口:“大川儿,是这样......我俩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把你姨的那个工作名额卖了吧。” “卖了?” 陈长川一愣:“为什么?” 罗桂芳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陈德柱继续解释道:“你看啊,你现在管著那么大一个饭店,又要盯著西跨院的装修,已经够忙了,还整天操心家里的事,我们不能给你拖后腿。”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吃窝头的两个小奶娃: “而且家里还有大妞儿和卫华两个小的,我这腿没好利索,也照看不了。” “你姨要是去上班了,家里就没人了。” 罗桂芳这才抬起头,小声说道:“我跟人家打听过了,轧钢厂清洁工的工作名额,能卖最少五百块钱呢......” “五百块可不少了......再说我就是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进了厂也没啥能做的!” “我还不如在家照看孩子,照看你爹,还能帮著做做饭、洗洗衣服......挺好的。” 陈长川听完,眉头微皱。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前,罗桂芳还对这个工作名额视若珍宝。 她逢人就说“我们家马上就是双职工家庭了”,心心念念著什么时候能去上班,对於成为轧钢厂的工人十分自豪。 那时候她恨不得陈德柱的腿马上好了,自己好赶紧去办入职...... 怎么突然之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把工作名额卖了? 陈长川没有直接问,而是平静地说:“爹、姨,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西跨院那边,雷强找了不少人干活,进度很快,估计年前肯定能弄好,不用我天天盯著。” “饭店那边有人管著,还有咱们村里人帮忙盯著,不用我操心,我也只是偶尔去看看。” 他看向两个小奶娃:“至於大妞儿和卫华,更不用担心。” “轧钢厂有託儿所,很多工人没时间照顾孩子,都是把孩子送到託儿所去。” “他俩在那里还能交到更多的小伙伴,比闷在家里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姨,您就安心去上班,这是轧钢厂给咱们的补偿,也是您应得的,卖了多可惜?”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按理说陈德柱和罗桂芳应该高兴才对。 可奇怪的是,两人听了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放鬆或高兴,反而更加愁眉苦脸了。 陈德柱支支吾吾道:“这......这个......还是不妥......” 罗桂芳也附和道:“对对,还是不妥......我想了想,我还是在家比较好......” 陈长川追问:“哪里不妥?爹、姨,你们是有什么顾虑吗?”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陈德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罗桂芳低著头,小声道:“我,我就是想著......这名额给我有点浪费了......” “再说了,等回头你姑他们一家搬进西跨院,那么大的院子,也得有人看著点......万一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呢?” 这话说得明显是在找藉口,西跨院到时候可是东城公安分局局长的家,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敢偷到那里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要防小偷,也用不著罗桂芳专门辞职在家看著。 陈长川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看得出来,这俩人绝对有事瞒著他,而且这件事,跟他们坚持要卖工作名额有关。 但工作名额毕竟是罗桂芳的,她又是自己的后妈。 虽然这些日子相处得很好,但毕竟不是亲娘,有些话,他不好说得太直白。 第453章 罗桂芳已经入职了? “爹,姨!” 陈长川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追问了:“工作名额是大事,你们再好好想想。” “反正轧钢厂那边还能等几天,不著急!” “咱们家现在不缺钱,您二老也不用为了钱发愁。” “话说回来,工作名额是你们的,你们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不管你们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们!” 他站起身说道:“我还要赶紧去饭店那边盯著点儿,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哎,你去忙吧!”陈德柱连忙说道。 罗桂芳也连忙说:“晚上早点回来,姨给你做好吃的!” 陈长川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见陈长川走了,陈德柱和罗桂芳两人这才鬆了口气,相互对视了一眼,神色不再凝重,却没有表现出来轻鬆,反而有些憋屈。 这边陈长川出四合院,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眉头紧锁。 陈德柱和罗桂芳的態度太奇怪了,这里面一定有隱情! 他想了想,决定去轧钢厂一趟。 既然是轧钢厂的工作名额,说不定能从厂里打听到什么。 骑上自行车,陈长川朝著药膳饭店的方向驶去。 安排完今天饭店里的工作,他就去轧钢厂,今天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中午忙完药膳饭店的高峰期,陈长川交代好徐慧真,便骑著自行车往轧钢厂去了。 冬日的阳光带著几分暖意,但风吹在脸上还是刺骨的冷,陈长川裹紧了棉袄,加快了速度。 到了轧钢厂门口,正准备登记进去,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大川儿?!” 陈长川转头一看,是个穿著蓝色工装、戴著“保卫科”袖標的熟人——方成! “方成哥?” 陈长川有些惊喜:“好久不见,今天你值班啊!” 方成笑道:“对啊,我昨天还去看过团长,团长还提起你了呢!” 陈长川从口袋里掏出来烟递给他: “我姑父明年就升任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局长了,你没想著调过去继续跟著他干?” 方成咧开嘴露出了满口大白牙,眼睛都笑的看不见了: “怎么不想?团长说让我先在轧钢厂锻炼锻炼,等年后他去那边安排好了再过去。” 陈长川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成哥,你跟娄晓娥......谈得怎么样了?” 提到娄晓娥,方成的脸“唰”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还......还行......我们打算过完年就领结婚证。” “恭喜恭喜!” 陈长川真心替他高兴,娄晓娥是个好姑娘,方成也是个实诚人,俩人挺般配的。 “谢谢,到时候来喝喜酒......” 方成靦腆地笑了笑,隨即问道:“大川儿,你来轧钢厂有事?” 陈长川这才想起正事:“对,我想过来问问关於我姨罗桂芳的工作名额的事。” 他斟酌著用词说道:“我爹不是受伤了嘛,厂里补偿了一个清洁工的岗位给我姨。” “但我琢磨著,清洁工又脏又累,想看看能不能走关係调换个工作岗位。” “方成哥,你跟厂里熟,有没有什么门路?” 方成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川儿,这个......恐怕够呛。” “现在厂里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不可能隨意调换。” “而且清洁工虽然累,但也是正式工,多少人想进还进不来呢。” 他指了指大门:“我现在站岗,走不开。” “你登记一下进去,到人事科问问吧,不过別抱太大希望。” 陈长川点点头:“事在人为,我先进去问问。” 登记完,陈长川轻车熟路地往人事科所在的办公楼走去。 人事科在二楼,陈长川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著三个人。 门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办事员,她的对面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靠窗的则是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男人。 “同志,你找谁?”门口的那个年轻女办事员抬起头来问道。 “您好,我是陈德柱的儿子陈长川,我来想諮询一下罗桂芳工作名额的事,看看能不能调换一下岗位。” “科长......” 年轻女办事员衝著靠窗的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喊了一声。 科长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陈德柱......哦,想起来了,那个为了抢救国家財產受伤的工人。” “我记得罗桂芳是他爱人吧......她不是已经入职了吗?” 陈长川一愣:“入职了?什么时候?” 科长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我想想......大概有段时间了,最起码两个月了吧?” “对,就是九月份的时候,厂里刚下通知,后勤部就有人带罗桂芳来办入职手续了。” 他顿了顿,皱眉看著陈长川:“你说要想调换岗位?” “清洁工的岗位虽然辛苦,但也是正式编制。” “而且这都入职两个月了,现在才想起来调换,早干嘛去了?” 陈长川心里“咯噔”一下。 罗桂芳明明在家照顾父亲好几个月,什么时候跑来入职了? 还已经入职两个月了?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疑问道:“科长,您能確定吗?罗桂芳真的已经入职了?” 科长有些不耐烦道:“这还能有假?入职手续都是我们科办的,我能记错了?” “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財务科查查,看看她领没领工资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他说著站起身:“走,我带你过去,省得你不信!”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人事科,来到三楼的財务科。 財务科里人更多,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不绝於耳。 科长找到管工资的会计:“小刘,帮我查一下罗桂芳的工资记录。” 那个叫小刘的会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帐本,翻了几页: “罗桂芳......有了,九月底入职,清洁工岗位。” “工资已经领了两个月,九月份十块零七毛,十月十八块,按照学徒工的工资计算的,三年涨一级。” 第454章 初见李怀德 人事科科长故意看了一眼陈长川: “不会有错吧?” 那个小刘把帐本推到人事科科长面前:“你看,白纸黑字,错不了。” 陈长川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写著“罗桂芳,清洁工,九月工资10.7元,十月工资18元”,后面还有领款人的签字。 那签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写字的人写的。 他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冒名顶替了罗桂芳的工作岗位! 还领了两个月的工资! 就在这时,財务科里有人认出了陈长川。 “哎,这不是陈德柱家的大儿子吗?” 一个中年女会计说道:“上次来问陈德柱工资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旁边有人附和道:“上次就是他来过不久之后,常姐......呸,常红梅那个敌特份子就被抓了!” “他现在又来问他后妈的工资?他又想干什么?” “果然后妈和大儿子之间没一个处的好的啊!” “嘖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眾人低声议论,看向陈长川的眼神都带著八卦的意味。 人事科科长听到这些议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什么调换岗位?分明是后妈和继子之间的矛盾,拿他当枪使! 他一把夺回帐本,怒气冲冲地对陈长川说道: “陈长川是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是来问工作调换,实际上是来查你后妈的工资?你耍我玩儿呢?!”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正常工作秩序?” 他越说越气:“走!跟我去保卫科!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陈长川正有把事情闹大的想法,闹得越大,真相才越容易浮出水面。 他毫不退让的嚷嚷起来:“去就去!我也想知道,我姨罗桂芳明明在家照顾我爹,什么时候跑来入职领工资了!这工资到底是谁领的?!” 两人在財务科门口吵了起来,引来不少人围观。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嚷嚷!成何体统?!” 一个胖乎乎、穿著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背著手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 他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梳著整齐的背头,挺著肚子,一副领导派头。 “李副厂长!”人事科科长和財务科的人连忙打招呼。 陈长川也认出来了,来人正是四合院里那位贪財好色的轧钢厂的副厂长,主管后勤和人事的李怀德。 李怀德板著脸呵斥道:“怎么回事?在办公楼里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人事科科长连忙跑过去告状道: “李厂长,是这小子!他是陈德柱的大儿子陈长川!” “他就是故意来闹事的!一开始他打著给他后妈调换工作岗位的幌子,结果是为了查他后妈的工资!” “他还嚷嚷著什么他后妈根本没来入职,找我们要说法!” 他指著陈长川气愤的说道:“我看啊,就是他跟他后妈之间的矛盾,故意拿咱们厂里当枪使呢!” 李怀德看向陈长川,本来想训斥几句,但忽然愣住了。 “你刚刚说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人事科科长一愣:“陈长川啊?” 李怀德忽然脸色一变,陈长川?! 扶正斋的老板! 扶正斋昨天开业,蔡老爷子、郝副局长、卫戍区的梁团长......那么多大人物都去捧场了! 这件事在四九城的中高层圈子里都传遍了! 就连他那个在工业部当大佬的老丈人,都说找个时间好好去尝尝他家的药膳! 而且,李怀德还知道他另外一个身份,东城公安分局即將上任的局长李红旗的侄子! 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人事科科长不知道陈长川的背景,他可清楚得很! 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更不可能看得上他后妈工资那俩歪瓜裂枣! 那他跑来是为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挤出笑容: “哎呀,这不是陈长川同志吗?你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事科科长张大了嘴,李副厂长认识这小子?还这么客气? 財务科的人也面面相覷。 陈长川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 看来,昨天开业典礼的动静,传得挺广。 “李厂长,您好!” 陈长川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我今天来,確实是为了我姨罗桂芳工作名额的事,只是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人事科科长:“没想到罗桂芳已经『被入职』了,还『被领了』两个月的工资。” 两个“被”字咬得很重。 李怀德是何等精明的人,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很清楚这里头有事! 而且还不是小事! 但是李怀德这个人除了面对女人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能力的,他微笑著说道: “长川同志,你父亲是咱们轧钢厂的英雄,作为轧钢厂子弟你也不是外人!” “不管因为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走走走,咱们到我办公室,我那里有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看著李怀德这么明显的示好和拉拢,陈长川倒也没有什么牴触,作为《情满四合院》里面的反派之一,其实陈长川对於李怀德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感。 说起来李怀德这个人倒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人,他贪財好色、精明圆滑、审时度势,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任何人。 但是他这个人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从不喊口號画大饼,而且非常的务实。 就算是何雨柱把他给揍了,只要何雨柱对他还有用,他就不会为了面子去报復何雨柱。 在陈长川眼里,李怀德这个真小人要比易中海这个偽君子和秦淮茹这朵白莲花要强的多,最起码只要他对李怀德还有利用价值,就不用担心他背后下黑手。 “李厂长客气了,那我就跟您好好嘮嘮这件事!” 李怀德带著陈长川,又冲人事科科长招了招手,去了他的办公室。 第455章 震惊的李怀德 进了李怀德的办公室,陈长川也没多做客套,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陈德柱和罗桂芳突然决定要卖工作名额的异常,到人事科查出罗桂芳已经“被入职”两个月,再到財务科证实罗桂芳已经领了两个月的工资...... 李怀德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额头冒汗的人事科科长张德全: “老张,到底怎么回事?罗桂芳的工作,是谁办的入职?” 张德全擦了把冷汗,声音都发颤了: “是,是后勤部王主任带来的人......说是罗桂芳本人......我就给办了......” “罗桂芳本人?” 陈长川冷笑道:“我姨罗桂芳这几个月都在家照顾我爹,基本上连门都没怎么出过,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亲自来办理的入职手续?” “更何况,她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领工资那个签字,又是谁签的?!” 面对这尖锐的质问,张德全支支吾吾,脸色煞白。 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闯了大祸了。 问题是他当时也没多想,后勤部主任亲自带人来的,说是本人,他也就按流程给办了。 哪想到有人敢在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里冒名顶替? 如今正主找上门来,还被李副厂长抓了个正著...... 张德全心里直打鼓,这次怕是要挨处分了,这个科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而李怀德听到“后勤部王主任”这几个字,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王大海这个后勤部主任,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这个人跟他一样贪財好色,还是个马屁精,但对他李怀德死心塌地,办事从来不打折扣。 这要是真是王大海惹出来的事...... 李怀德第一反应就是包庇,毕竟王大海是自己人,这些年帮自己处理了不少“不方便出面”的事。 这要是保不住王大海,以后谁还敢给他卖命? 但当他抬眼看向陈长川时,心里又动摇了。 这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面容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冷静,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坐在那儿,不卑不亢,气场丝毫不输给他们这些成年人。 更重要的是,陈长川的背景...... 李怀德可是听说过的,昨天“扶正斋”开业,蔡老爷子亲自到场,郝平川、梁兴国那些大佬都去捧场。 而且他还是东城公安分局即將上任的局长李红旗的侄子...... 就连他老丈人,那位在工业部颇有地位的老领导,昨天回家都提了一嘴,说“四九城出了个有意思的少年,开了家药膳饭店,蔡老都去了”。 能让老丈人都记住名字的年轻人,能简单吗? 李怀德陷入两难,一边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一边是背景深不可测的少年...... 【叮!系统任务发布:李怀德正在纠结到底是交好你还是包庇王大海,请破坏他的算计,让他选择站在你这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长川心中一动,他忽然发现了这个系统的新用法! 这些影视剧里的角色,只要在自己面前动了別样心思,就会触发系统任务。 这简直相当於另类的“感知心声”了! 不动声色间,陈长川已经想好了对策。 他转过身,看向李怀德:“李厂长,我相信轧钢厂的领导不会做出这种事,只是不知道那位后勤部的王主任会不会被人蒙蔽了?” “或者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搞错了之类的,还要麻烦李厂长您帮忙调查清楚,还我姨罗桂芳一个清白!”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明了要查清楚的决心,又给了李怀德台阶下。 陈长川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爹在家的时候就常提起您,说您能力强、有担当、负责任,是咱们轧钢厂的好领导。” “既然今天有机会碰上,我想请您去我那『扶正斋』药膳饭店尝尝药膳。” “我那儿的几个招牌药膳,连蔡老爷子都讚不绝口,您要是能赏光,我一定让后厨拿出最好的手艺。” 李怀德眯了眯眼睛,陈长川的这番话信息量可不小。 第一,他提起陈德柱在家提过李怀德,这是示好,表示陈家对李怀德印象不错。 第二,要请他去药膳饭店,这是拉近关係,表示愿意结交。 第三,蔡老爷子讚不绝口,这是暗示,他和蔡老爷子关係不一般。 李怀德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其他的倒无所谓,但是他挺在意陈长川和蔡老爷子之间的关係的。 李怀德试探著问道:“长川同志啊,你跟蔡老......很熟?” 陈长川“无奈”地笑了笑:“別提了,辈分小没人权啊!” “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蔡老爷子竟然跟我太爷是生死之交,按辈分我得叫他太爷爷。” “原本我跟航空学院后勤部的蔡远航主任是兄弟相称,现在倒好,平白无故矮了一辈,他竟然逼我喊他叔叔!” “这让我上哪儿说理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李怀德听来,却像惊雷一般。 蔡老爷子跟陈长川的太爷是生死之交?! 那个在四九城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蔡老,竟然和陈家有这样的渊源?! 李怀德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蔡老爷子昨天出席一个小饭店的开业典礼,可能是另有原因! 比如那饭店有什么特殊背景,或者蔡老爷子想扶持某个项目。 现在才知道,蔡老竟然真的是衝著陈长川本人去的! 庆幸!万分的庆幸! 李怀德暗自擦了把冷汗,幸亏刚才没有立刻选择包庇王大海,否则得罪了陈长川,就等於得罪了蔡老爷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语气亲切了许多: “长川同志啊,你这就见外了!” “你爹陈德柱同志是我们厂的优秀工人,为了抢救国家財產负伤,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他爱人的事,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第456章 王大海 李怀德转头看向张德全,脸色一沉: “老张,你现在立刻去把王大海叫来!” “还有,把罗桂芳的所有入职材料全部拿过来!我要亲自调查!” 张德全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我这就去!” 他马上转身小跑著出了办公室。 李怀德又对陈长川说道:“长川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在我们轧钢厂,绝不允许这种冒名顶替、侵吞国家財產,损害工人权益的事情发生!”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刚才那个纠结要不要包庇心腹的人不是他。 陈长川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 “谢谢李厂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知道,李怀德,在权衡利弊之后,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权力和利益面前,所谓的心腹......也不过是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叮!任务完成!奖励:c级抽奖次数x1。】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陈长川没有去管他,昨天加上今天已经获得了三次c级抽奖次数了,等回头找个时间一起抽了它。 然而陈长川没想到的是,系统提示音居然没有停止。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三次c级抽奖次数,可以合成一次b级抽奖次数,请问是否合成?】 陈长川猛地坐直了身子,李怀德还在滔滔不绝的表达著自己的立场,看到陈长川的动作一愣: “怎么了长川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陈长川笑著摇了摇头:“没有,我是被李厂长的精神所感动,没想到李厂长的觉悟这么高!” “今后我一定要跟李厂长多多学习......” 李怀德哈哈一笑:“哪里哪里,我也是老革命了,当然要觉悟高一点,要不然怎么当好这个厂长!” “长川同志,我跟你说......” 陈长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著李怀德的吹嘘,一边把心神放在了系统面板上。 “系统,这个合成是怎么回事?之前你怎么没有提示过?” 【叮!三次低级抽奖次数可以合成一次上一级的抽奖次数,宿主获得抽奖次数都是第一时间抽奖,没有一次性攒下过三次同级別的抽奖次数,所以系统不做提示!】 陈长川闻言顿时翻了翻白眼,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早知道那些d级抽奖次数他都留著了,也抽不到什么好东西,还不如攒著合成更高一级的抽奖次数呢! “s级抽奖也可以合成吗?” 【叮!s级抽奖次数可以通过完成系统任务或者三次a级抽奖次数合成获得!】 ...... 另外一边,张德全一路小跑,穿过厂区,直奔后勤部的办公楼。 来到二楼后勤部主任办公室门口,张德全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闯了进去。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在办公室里响起,很快一个三十多岁颇有姿色的女人从张德全身边急匆匆的冲了出去,满脸通红还有些手忙脚乱的繫著衣服扣子。 办公室里,王大海正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的整理著衣服。 他四十多岁,长得肥头大耳,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肚子挺得老高,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伙食不错的主。 见张德全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坏了自己的好事,王大海强行按捺下內心的怒火。 毕竟张德全不但是人事科科长,还跟自己同属李怀德的阵营,他也不好直接发火,只能皱著眉头不悦地问道: “老张,什么急事这么火急火燎的?连门都不敲?” 张德全却反手把门关上,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问道: “王主任,你是不是让人冒名顶替了罗桂芳的工作岗位?”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王大海浑身一颤。 他坐直了身子,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了镇定: “老张,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强装镇定,甚至还露出一丝不悦的说道: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了出去,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张德全冷笑一声:“人家陈德柱的大儿子都找上门来了!现在就在李厂长办公室呢!” “李厂长让我通知你,马上过去一趟!” 他顿了顿,看著王大海骤变的脸色,补充道: “我刚刚从李厂长办公室过来,看李厂长对那小子......很客气。” 张德全虽然不知道陈长川的背景,但李怀德那態度他看得清楚,那绝不是对待普通工人的儿子该有的態度。 说完,张德全不再多言,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提醒了一句:“王主任,看在咱们平时关係不错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事,怕是不好收场。”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提前想好说辞!” 门“砰”地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大海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件事......確实是他干的。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当上后勤部主任,掌管著全厂的后勤保障、物资调配和部分人事权后,王大海就开始琢磨怎么利用手中的权力捞好处。 最开始他只是小打小闹,把后勤仓库里一些“损耗”的物品偷偷倒卖出去,或者把厂里採购的物资价格虚报一点,吃个差价。 后来发现没事之后,他胆子越来越大,开始盯上了工作名额。 轧钢厂是万人大厂,每年都有退休、调离、工伤等情况空出来的岗位。 作为后勤部主任,他有权限处理一些临时性、辅助性的后勤岗位安排,比如清洁工、仓库搬运工、食堂帮厨等。 王大海发现,这些岗位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於是他就开始慢慢的衝著这些岗位下手。 一种方法就是“吃空餉”,比如清洁工队或者仓库搬运工就是常年不满编,明明只有十五个人,他就跟上面报二十个人,剩下五个人的工资都进了他的腰包。 第457章 王大海,你好大的胆子! 或者像罗桂芳这样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没来上班的,他就找人冒名顶替入职,每个月发工资时,给冒名者一小部分,剩下的就落入了他的口袋。 另一种就是“倒卖名额”,如果有人想买工作,他就把这些空的岗位高价卖出去,这样一来就又能大赚一笔。 罗桂芳的工作名额,他早就盯上了。 陈德柱受伤后,厂里补偿一个清洁工岗位给家属,这是合情合理的。 王大海调查过陈德柱和罗桂芳的背景都是农村出来的普通工人家庭,在四九城没什么关係。 於是他就动起了心思。 厂里下了通知后,他就从乡下找了个远房亲戚,带著她去了趟人事科,说是“罗桂芳本人”来办入职。 张德全见是他亲自带来的人,也没多问,手续就办下来了。 这之后,每个月发工资,他就让那个远房亲戚来领,领到工资后,王大海给她五块钱,剩下的自己拿走。 两个月下来,小二十块到手。 刚好前不久,刚好有个熟人托他想买个工作名额,说是家里孩子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想进厂当工人。 王大海直接报价一千块,对方答应了。 於是他就去了罗桂芳家一趟。 王大海藉口轧钢厂后勤部年底要做统计,先是关心了一番陈德柱的伤势,说了些“厂领导很关心”、“好好养伤”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工作名额的事。 他隱晦的表示罗桂芳一直没有去入职,厂子里有领导对这件事不满,认为她占著茅坑不拉屎。 然而又软硬皆施,话里话外透露了些威胁,最后提出五百块买下这个工作名额。 看出来陈德柱两口子虽然不甘心但却犹豫不决的样子,王大海十分自信的认为这事成了,毕竟这种事情他可没少干,知道怎么拿捏这种毫无背景的底层人。 他主动提出来让两人好好考虑几天,也没急著让他俩当面给答覆。 而且王大海还自认为自己很有良心,一个清洁工的正式工作,他能出五百块已经不错了。 至於买家那边的一千块,那是他报的价,跟陈家又有什么关係? 本来这事天衣无缝,只要罗桂芳收了钱,卖了工作,就算厂子里知道也没事,毕竟私底下转让工作是很常见的事情。 买家那边,就更好操作了,虽然只是清洁工,但也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如果对方不满意,大不了等过个一年半载,再想办法把人转到別的岗位,还能再收一笔钱。 然而他却却没想到,居然出了意外! 罗桂芳那边居然反悔了?还找到厂里来了?还直接找上了李怀德? 王大海越想越气。他恨恨地一拍桌子:“不识好歹的东西!” 他並没有太把张德全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很了解李怀德,这位李副厂长表面上一身正气,实际上跟他是一路人,都爱钱、爱权、爱面子,平时没少收他的“孝敬”。 王大海觉得,李怀德顶多就是做做样子,训斥他几句,让他把工作名额还给罗桂芳就完事了。 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了一个普通工人惩罚他这个心腹,李怀德应该不会这么干。 至於那个找上门的陈德柱的大儿子......王大海更没放在心上。 陈德柱的大儿子?一个半大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著镜子捋了捋头髮,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行,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李厂长能把我怎么样。” 王大海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往主办公楼走去。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这事过去了,陈德柱伤好了回厂上班,正好归后勤部管。 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收拾陈家! 至於那个敢找上门来的小子......王大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王大海很快就来到了李怀德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他在门口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笑容,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王大海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李怀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低头翻看著一份资料。 而人事科科长张德全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他通知完王大海之后又一路小跑回办公室,找到了李怀德要的资料並且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沙发上,一个半大小子正悠閒地坐著,手里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 王大海的目光在那少年脸上扫过,这就是陈德柱的大儿子? 王大海心里冷笑,恶狠狠地瞪了陈长川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迅速换上諂媚的笑容,弯著腰小跑到李怀德办公桌前: “领导,您找我?” 然而李怀德却根本没搭理他,头都没抬,继续翻看著手里的资料。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王大海弯著腰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腰部开始隱隱发酸,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心里不禁有些埋怨,就那么两页纸,能看这么长时间? 李怀德这该不会是故意做给那个小子看的吧?! 不就是个底层工人的儿子吗?用得著这么折腾自己吗? 王大海心里升起一股怨气,但脸上不敢表露,只能继续保持著弯腰的姿势,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李怀德才终於抬起头。 王大海连忙重新堆起笑脸,刚想开口...... “砰!” 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王大海!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吼,把王大海和张德全都嚇了一跳。 王大海从没见过李怀德冲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不露痕跡,反而露出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 “领导......您这是......怎么了?”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工作上哪里出现问题了?” “您儘管批评我,我一定马上整改!” 第458章 一唱一和 王大海早就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坚决不承认! 就说自己也不认识罗桂芳,是被人矇骗了。 只要回头让那个远房亲戚远离四九城,让她消失,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到时候自己顶多就是个“失察”的罪名。 “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你敢说罗桂芳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李怀德拍著桌子对著王大海大喊道,满脸的怒容。 王大海一脸诧异的说道:“领导,罗桂芳是谁?我对她做什么了?” 李怀德看著王大海这副无辜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动摇。 他指了指张德全送来的资料:“你不认识罗桂芳?这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是你亲自带著罗桂芳去人事科办的手续!” 王大海装模作样地拿起资料,凑近了仔细看了几眼,这才“恍然大悟”道: “哦!您说的是这位同志啊!” 他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刚好在楼下碰到她,她说是陈德柱同志的爱人,来办入职手续,不认识路。” “我一听这不是咱们轧钢厂的英雄模范陈德柱同志的家属吗,我就顺路带她去了一趟人事科。” “领导,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还反客为主,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该不会......这位罗桂芳同志有什么问题吧?” 李怀德一开始还真以为王大海说的是真的,但是看到王大海一边说一边背对著陈长川对自己挤眉弄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装蒜? 他心里冷笑,但转念一想又隱隱有些侥倖,说不定......真能把陈长川糊弄过去呢? 他嘴上却毫不客气的骂道:“问题?问题大了!这个『罗桂芳』是假的!” “她根本不是陈德柱的爱人!冒名顶替进厂两个月了!” “现在人家家属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你这个后勤部主任是怎么当的?!竟然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王大海“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是假的?!” 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难怪......难怪她刚进厂就请了长假,说要照顾受伤的丈夫......我还真信了!原来是假的!” 他连连道歉:“领导,对不起,是我工作疏忽,被人蒙蔽了!我检討!我一定深刻检討!” 他又转向陈长川的方向:“这位小同志,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好,让你家受了损失!” “你放心,我一定亲自上门,跟真正的罗桂芳同志赔礼道歉!该补的工资,一分不少补上!”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陈长川在一旁冷眼看著,心里不停冷笑。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真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李怀德想保王大海,所以做做样子。 王大海则想把事情推到“被人蒙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陈长川放下茶杯,站起身,顿时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李厂长,王主任!” 陈长川的声音平静,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这件事是被人矇骗了,那这件事,也怪不到轧钢厂头上。” 李怀德和王大海对视一眼,都暗自鬆了口气。 这小子,是不打算追究了? 但陈长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色大变: “不过,竟然有人敢冒名顶替进厂工作,侵吞国家財產,损害国家利益......这可不是小事!” 陈长川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我们家的利益被损害,这倒无所谓,无非就是损失了两个月的工资。”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坏分子逍遥法外,更不能看著国家的財產被这些別有用心的坏分子侵吞。” “正好,我认识一位老公安!” 陈长川慢条斯理地说道:“四九城公安局的副局长,郝平川,是我太爷的徒弟,我要喊他一声师爷。” “他最恨这种挖国家墙角、损害群眾利益的事了。” 他看向王大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只要郝局长出马,肯定能抓到那个冒名顶替的人。” “到时候一审问......真相自然大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大海心口。 四九城公安局副局长......郝平川......师爷...... 王大海的脸“唰”地白了!他当然知道郝平川是谁!那是公安系统的实权人物,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要是真让公安介入调查......那个远房亲戚肯定跑不了,更扛不住审讯,到时候要是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他求助地看向李怀德。 李怀德的脸色也变了。 他没想到陈长川会搬出郝平川!更没想到,陈长川居然叫郝平川“师爷”! 要知道,郝平川那种级別的人物,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攀上关係的。 能叫一声“师爷”,那关係......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狐假虎威嚇唬人吧? 李怀德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但是当他看到陈长川那双平静的眼眸,以及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时候,他顿时心里一惊! 这小子,早就看出来了自己在和王大海一唱一和的演戏! 他是故意搬出来郝平川的! 李怀德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必须给陈长川一个满意的交代。 否则,不但王大海保不住,连他自己都可能受牵连! “长川同志!” 李怀德连忙起身,就连语气都客气了许多: “这事......確实是我们厂里管理有疏漏,你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他转向王大海,脸色一沉:“王大海!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冒名顶替的人,真的是自己来的?你真的是被蒙蔽的?” 王大海腿都软了,他看著李怀德严厉的眼神,又看看陈长川淡然的脸色,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不起眼的半大小子,真的认识四九城公安局的副局长? 怎么可能,陈家要是真的有这么大的靠山,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工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459章 狗咬狗 而李怀德这边心里已经有了取捨,在王大海和陈长川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一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和一个背后站著蔡老爷子、郝平川等一眾大佬的少年,孰轻孰重,李怀德分得清清楚楚。 见王大海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的样子,李怀德不再追问。 他抄起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保卫科的內部號码。 “保卫科吗?我是李怀德!” “现在立刻派两个人来我办公室,把后勤部主任王大海带走!” “马上严查他冒名顶替、侵吞工人工作岗位的问题!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惊讶却恭敬的回应: “是!李厂长,我们马上到!” 王大海听到李怀德的话,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李怀德竟然会这么决绝,直接放弃了他,顿时方寸大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向李怀德的办公桌,涕泪横流的哭喊道: “领导!领导我错了!求求您饶我这一次吧!” “看在我这么多年对您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份上!求您了!” 他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四十多岁的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家还有七十岁的老娘,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进去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李怀德皱著眉,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义正言辞地呵斥道: “王大海!你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冒名顶替、侵吞国家財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指著王大海,声音十分严厉: “我告诉你,这事必须严肃处理!谁也保不了你!” 张德全站在一旁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不禁有些发寒,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几个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王大海瘫坐在地上,看著李怀德那张冷漠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他追隨了多年的领导...... 这就是他为之卖命的人...... 在最关键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他推了出去,像丟垃圾一样扔掉。 绝望之中,一股深深的怨毒在王大海心底滋生。 他不好过......也不会让李怀德好过! 这些年他帮李怀德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倒卖物资、虚报帐目、收受贿赂......哪一样不够李怀德喝一壶的? 他低下头很好的隱藏起了自己眼中那浓郁的怨毒之色,心里盘算著该怎么威胁李怀德。 就在王大海眼神变幻,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李怀德突然长嘆一口气。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王大海身边,弯下腰,拍了拍王大海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大海啊...咱们认识也有十年了吧?” 王大海愣愣地抬头,不明白李怀德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李怀德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 “我记得我刚进厂那会儿,你还是个愣头青,在仓库当搬运工。” “是我把你一步步提上来的......从小组长到仓库主任,再到后勤部主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你犯了错,我这个当领导的也有责任!是我没把你教育好,没把好关。” 王大海听得一头雾水,但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怀德继续说道:“你放心去......好好交代自己的问题,该改造改造。” “你在里面......你老娘、你老婆孩子,我会帮你照顾好的,你放心,厂里不会亏待他们的。” 这话说得“有情有义”,但王大海却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听出来了,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李怀德是在告诉他:你要是敢乱说话,敢把我供出来......你老娘、你老婆孩子,就別想好过! 王大海抬起头,看著李怀德那张“关切”的脸。 那张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下了头,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妥协了!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直起身,恢復了领导的威严姿態。 陈长川站在一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李怀德那番表演,心中嗤之以鼻,拿家人威胁下属,这就是所谓的“领导”? 但他也没打算掺和! 王大海是罪有应得,李怀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狗咬狗的事,他才懒得管。 很快,保卫科的两个干事来了。 他们看到跪在地上的王大海,都有些惊讶,但还是按照李怀德的吩咐,一左一右把王大海架了起来。 “王主任......请吧!”其中一个干事客气地说道。 王大海像一具行尸走肉,被两人架著往外走。 经过陈长川身边时,他抬起头,深深看了陈长川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哀求? 陈长川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被带走。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怀德揉了揉太阳穴,对陈长川说道: “长川同志啊,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该补的工资,一分不少补给你们!另外,厂里也会给你们家一些补偿......”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进来!” 李怀德皱著眉头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办事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他快步走到李怀德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虽然声音很小,但陈长川耳力过人,听得一清二楚: “李厂长,不好了......那几个北边的专家......又闹起来了!” “说咱们准备的饭菜不合胃口,要我们重新做!” “可......可咱们已经把能弄到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就连您亲自出马弄回来的那些东西,也安排人做了......可他们就是不满意!” 第460章 这个场子,他陈长川帮定了 李怀德听完,顿时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帮老毛子!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他气得来回踱步:“我动用了多少关係,搭上了多少人情,赔了多少笑脸才弄到那些白面、猪肉、鸡蛋......” “他们还想怎么样?!非得吃山珍海味才行?!” 年轻办事员也苦著脸说道:“他们说......说咱们的菜是猪食,不是给人吃的......” “还说要喝伏特加,咱们准备的二锅头他们看不上......” 李怀德气得脸都青了。 轧钢厂有几台北边进口的设备,前不久出了点问题,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几个北边的专家来修设备。 没想到却是请了一帮祖宗,他们一来就各种指手画脚,不是对住宿不满意就是对吃的不满意。 嘴上说是嫌弃二锅头,却喝的比谁都多,天天喝的醉醺醺的睡到中午才起床,现在又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现在是什么年月?全国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能弄到白面猪肉,已经是他李怀德面子够大了! 但问题是他还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伺候好这帮祖宗们,让他们赶紧修好设备,不能耽误了生產进度! 要知道那可是进口设备,一台就要几十万卢布! 要是修不好,轧钢厂的生產线就得停產,上面的生產任务就会完不成! 李怀德越想越烦躁,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又硬生生忍住。 他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上哪儿去找能满足这帮祖宗的东西?啊?你说,上哪儿找?!”他衝著办事员吼道。 办事员缩著脖子,根本不敢吭声。 就在李怀德烦得想找东西发泄的时候,他突然眼睛一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慢悠悠喝茶的陈长川。 那一瞬间,李怀德眼睛猛地亮了!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几步衝到陈长川面前,一把抓住陈长川的手,抓得死死的,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长川同志!长川兄弟!你可一定要帮帮老哥我啊!” 陈长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李厂长,您这是......” “兄弟!你就是我亲兄弟!”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怀德抓得更紧了,完全不顾身份:“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陈长川有些无奈,用力挣开李怀德的手: “李厂长,您有话好好说,到底什么事?” 李怀德这才稍微冷静了些,但语气依然急切: “长川兄弟,刚才你也听到了......厂里那几个北边来的专家,太难伺候了!” “轧钢厂那几台北边进口的设备,前不久出了故障,全厂上下急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託了不知道多少层关係,才请来这几个北边专家......” 李怀德指著门口的方向,像是那几位专家就在那儿似的: “结果呢?请来了一帮祖宗!一来就各种挑刺!” “不是住宿不满意,嫌咱们招待所太简陋,就是吃饭不满意,嫌咱们的饭菜不好吃!现在连酒都嫌上了!” 他愤愤不平的说道:“嘴上说著嫌弃二锅头,结果天天喝得比谁都多!” “一人一顿能灌下去一两瓶!喝得醉醺醺的,睡到中午才起床!” “这都三天了,设备连看都没看几眼......” 他机关枪似的快速把事情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语气十分急切的说道: “这事关係到国家生產的大事!” “那些设备一天修不好,咱们轧钢厂的生產线就得停一天!那得耽误多少生產任务?” 他紧紧盯著陈长川:“长川兄弟,我知道你刚开了家『扶正斋』药膳饭店。” “既然是药膳饭店,肯定有些比较珍稀的食材......” 李怀德搓著手,语气近乎哀求道:“我想......我想从你那儿借用一些食材。” “你放心,用了多少,我到时候一定还你多少!” “就算一时半会儿还不上,我也会按市价的两倍......不,按三倍收购!绝对不让你吃亏!” 陈长川听完,心里却是对那些老毛子不屑一顾。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北边来的专家那可是“高大上”的存在,他们看不上国內的东西那是正常的。 但在经歷过信息爆炸的后世,陈长川实在是太清楚了,北边哪有什么美食文化? 无非就是黑麵包、烤肉、土豆、酸黄瓜那几样,单调得很。 四九城隨便一个老字號馆子,什么全聚德的烤鸭、东来顺的涮肉、丰泽园的鲁菜...... 哪一家不能把这些老毛子吃得连舌头都咽下去? 他估计,这几个专家之所以这么挑剔,八成是在故意找茬,想多要点好处! 要么是想要更好的待遇,要么是想多要些“纪念品”,要么乾脆就是想多磨蹭几天,多享受几天好吃好喝。 当然,这些话陈长川不可能说出来。 说了李怀德也不一定信,还可能觉得他是在找藉口推脱。 而且......陈长川也確实看不惯这几个老毛子的做派。 跑到別人的地盘上,不但不抓紧干活,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骂人家准备的饭菜是“猪食”? 太过分了! 这个场子,他陈长川帮定了! 他看著李怀德急切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李厂长,这件事......我答应了!” “我不但可以提供珍稀食材给你们,而且我还可以请来一位大师级別的大厨,让那些老毛子们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美食!” 陈长川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何雨柱的师父宋怀远。 倒不是他信不过轧钢厂的大厨,而是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宋怀远,要给他准备一只熊掌。 当然,熊掌不可能浪费在那帮老毛子身上,那可是真正的稀罕物,整个四九城一年也见不到几只。 但请宋怀远帮忙做一下其他食材,还是没问题的。 第461章 请宋怀远帮忙 李怀德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顿时喜出望外道: “真的?!长川兄弟,你可真是......真是我的救星啊!” 他激动得直搓手:“需要什么食材?我马上派车跟你一起去搬!” 陈长川也没推辞:“行,那就麻烦李厂长了。” 很快,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停在了办公楼前,李怀德亲自把陈长川送到车边,又对司机嘱咐道: “小张,一切听长川同志的指挥!他说什么就干什么!” “是!李厂长!”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连连点头应承道。 陈长川爬上副驾驶座,卡车“轰隆隆”地驶出了轧钢厂大门。 他没有让司机直接去扶正斋,而是先去了宋怀远住的小院。 之前从林洪昌那里听说,宋怀远现在已经处於半退休状態,除了一些重要的宴席会亲自去丰泽园掌勺,其他时间都在家颐养天年。 卡车在胡同口停下,陈长川让司机等著,自己走了进去。 敲开宋家的大门,开门的正是宋怀远。 他穿著一身藏蓝色的棉袄,手里还拿著个小铲子,看样子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哟,陈经理?你怎么来了?” 宋怀远见到陈长川,有些意外。 “宋师傅,打扰您了。” 陈长川恭敬地说道:“有件事,想请您出山帮忙。” “进来说,进来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宋怀远把陈长川让进屋里,陈长川也没寒暄,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北边来的专家挑剔饮食,轧钢厂没办法,他答应了帮忙,想请宋怀远掌勺。 “那几个老毛子,说咱们准备的饭菜是『猪食』!” 陈长川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想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美食!” 宋怀远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猪食?他们真这么说?” “千真万確!” 陈长川点头说道:“所以我才来找您,不蒸馒头爭口气,不能让几个老毛子把咱给瞧扁了。” 宋怀远闻言也是有些气,他“啪”地一拍大腿: “行!这事我答应了!” 老爷子站起身,腰板挺直了:“不就是几个老毛子吗?看我不把他们吃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咱华夏几千年的美食文化,岂能让几个老毛子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瞧不起?!” 陈长川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又把自己准备的食材说了一遍: “我那儿有鹿肉、狍子肉,还有些山珍乾货,您看怎么安排?” 宋怀远听得眼睛更亮了,这些食材,就算是他,也很久没接触过了。 现在的年月,別说鹿肉狍子肉,就是猪肉都难得一见。 “鹿肉......好啊!” 宋怀远搓著手,已经开始盘算起来:“鹿肉可以燉土豆,也可以红烧!” “狍子肉可以烤著吃......山珍可以做汤......对了陈经理,你那儿有蘑菇吗?榛蘑、松蘑之类的?” “有!” 陈长川点头道:“而且还有不少,都是东北的好货!” “那就更好了!” 宋怀远拍著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些食材交给我,我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绝不浪费!” 陈长川站起来笑道:“那就麻烦宋师傅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熊掌的事,我已经有消息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搞来。到时候,我亲自给您送过来......” 一听“熊掌”两个字,宋怀远的眼睛顿时亮了。 对於一个老厨师来说,能亲手料理熊掌这种顶级食材,是毕生的追求。 “哈哈,那可太棒了,那就多谢陈经理了!” 陈长川邀请宋怀远一起坐车走,宋怀远却摆摆手道: “陈经理你先去准备食材,我得先去一趟丰泽园,拿几件趁手的傢伙事儿,顺便......叫两个徒弟帮忙。” “要不然我一个人可忙不贏!” 他笑了笑道:“做这么多人的饭,总得有几个打下手的。” 陈长川明白,这是宋怀远准备提携徒弟。 毕竟能参与这种“外事”宴请,对年轻厨师来说,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行,那您先忙,我准备好食材,直接去轧钢厂等您,您到了之后,咱们在那儿会合。” “好!” 宋怀远雷厉风行,当即回屋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陈长川告辞出来,回到卡车上,给司机指路准备去扶正斋。 卡车“轰隆隆”地驶向城南。 到了扶正斋,陈长川让司机在门口等著,自己快步走了进去。 饭店里,徐慧真正在安排晚上的准备工作,见陈长川回来,有些意外: “老板,您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回来取点食材,你忙就行,不用管我!” 陈长川简单解释了一句,径直往后院库房走去。 库房里,蔡全无正在整理帐本,见陈长川进来,连忙站起身: “老板!” “你忙你的,我来拿点东西。”陈长川摆了摆手说道。 蔡全无连忙打开库房门,里面堆满了沈朝阳送的那些药材、山货,还有饭店平时用的米麵粮油。 陈长川找了个大麻袋,走进库房。 他让蔡全无在外面等著:“我挑几样,你先去忙吧。” “好的老板!” 蔡全无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库房里只剩下陈长川一个人。 他迅速从空间里往外拿起了东西: 一大块鹿肉,至少有十斤重; 一只处理好的狍子,已经去皮去內臟; 几包干蘑菇,有榛蘑、松蘑、猴头菇; 还有几只野鸡和兔子,一袋松子、一袋核桃...... 然后,他才从库房的货架上拿了几样药材,两包沈朝阳送的黄芪、当归,一包红枣,还有一小袋枸杞。 麻袋很快就装满了,鼓鼓囊囊的,足有七八十斤重。 陈长川提著麻袋出来时,蔡全无想上前帮忙,被他摆手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对了,回头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轧钢厂了,有急事可以去轧钢厂找我!” “是,老板!” 蔡全无恭敬地点头应道。 第462章 不服气的何雨柱 陈长川提著沉甸甸的麻袋走出饭店,司机小张见状,连忙跳下车帮忙: “陈同志,我来!” 两人合力把麻袋抬上车,小张掂了掂分量,惊讶地说道: “嚯,真沉啊!陈同志,这里面都是什么啊?” “好东西!” 陈长川拍拍麻袋笑道:“里面可是我这饭店压箱底的食材,够那几个老毛子开开眼了。” 他爬上副驾驶座:“走吧,回轧钢厂!” 卡车再次发动,朝著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陈长川坐在车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中盘算著今晚怎么拿下那几个老毛子。 另外一边,在丰泽园后厨,宋怀远正在挑选刀具。 “师父,您真要亲自出马?”一个年轻徒弟好奇地问道。 宋怀远挑了一把锋利的片刀,用手指试了试刃口,满意地点点头: “嗯,去会会几个老毛子,你们几个,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记住,多看,多学,少说话。” 几个徒弟兴奋地点头,能跟著师父出去,还是给老毛子做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宋怀远把刀具包好,又带上几样秘制的调料,这才带著徒弟们出了丰泽园。 ...... 解放大卡车直接开到了轧钢厂食堂的后院,平时除了卸货没多少人的地方,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著了。 李怀德站在人群最前面,背著手,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厂门口的方向。 他脸上带著焦急,眉头紧锁,肉眼可见的有些急躁。 他的压力可不只是那几个老毛子,厂子里盯著他的人也不少,这件事要是办不好,很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到时候別说更进一步,上面真要是追责下来,就连他那个老丈人都帮不了他! 直到看到卡车缓缓驶来,李怀德眼睛猛地一亮,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卡车停下,陈长川从副驾驶座跳下来,李怀德几步上前,十分殷勤的扶住了陈长川: “小心点小心点,我扶你下来!” 他这態度,看得周围那些食堂职工、后勤人员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堂堂轧钢厂副厂长,主管后勤人事的实权人物,竟然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这么热情? 这小子......什么来头? 有人悄悄打量著陈长川,一身普通的蓝布棉袄,洗得发白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布鞋。 虽然长得精神,但怎么看也就是个普通少年。 可李怀德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长川兄弟,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喝口热茶!” 李怀德拉著陈长川的手,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周围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疑惑和震惊。 “兄弟”? 李副厂长叫这半大小子“兄弟”? 他该不会是......哪个大领导的儿子吧? 可看穿著也不像啊?大领导的儿子能穿得这么朴素? 李怀德也顾不上其他人的反应,他往卡车驾驶室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司机和陈长川两个人,脸色顿时一僵。 “长川兄弟,你请的那位大厨......” 李怀德有些担忧地问道:“是不是......人家没时间?” 陈长川摇摇头道:“李厂长放心,宋师傅去丰泽园拿傢伙事儿了,顺便叫几个徒弟帮忙,他很快就到。” “对了,你最好找人去厂门口迎一下,免得保卫科不放人!” 李怀德这才鬆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招呼道:“快!去两个人到厂门口,一定给我把大厨好好的请过来!” “再来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小心点!直接送到厨房去!” 几个食堂职工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大麻袋从车上抬下来。 一上手,几个人都吃了一惊,这麻袋得有七八十斤重!里面装的什么? “直接抬厨房去!” 李怀德指挥著,又对陈长川说道:“长川兄弟,走,咱们也去厨房,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儘管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食堂厨房走去。 而食堂厨房里,何雨柱正一肚子气。 他穿著白色的厨师服,戴著厨师帽,手里拿著一把菜刀,“哐哐哐”地剁著一块肉,那架势,像是要把案板都给剁穿了。 “马华!你说说!凭什么?!” 何雨柱一边剁肉一边发著牢骚: “厂里的招待餐、小灶,哪次不是我做的?那些领导、专家,哪个不说我手艺好?!” 他旁边一个十七八岁模样、有些憨厚的年轻人连连点头: “何师傅说得对,您的手艺那確实是没得说......” “那为什么这次要从外面请人?!” 何雨柱越说越气:“李怀德这不是明摆著打我的脸吗?!” 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发出“咚”的一声响: “我就不信了,外面请的人能比我强到哪里去!” 厨房里其他人都低著头干活,不敢接话。 大家都知道何雨柱脾气大,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触霉头。 就在这时,厨房门被推开了。 李怀德领著人走了进来,后面跟著几个职工,抬著一个大麻袋。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本来想站起来看看李副厂长搞来了什么食材,可当他看到跟在李怀德身后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川儿?!” 何雨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放下菜刀,几步就走了过来,也顾不上李怀德就在眼前,直接大大咧咧地拍著陈长川的肩膀: “你怎么跑到轧钢厂来了?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他这举动,把厨房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何雨柱......跟这个李厂长带来的少年这么熟? 而且当著李副厂长的面,就这么隨意? 李怀德原本见何雨柱见到他连招呼都不打,脸色有些阴沉。 这傻柱,也太没规矩了! 但当他看到何雨柱和陈长川熟络的样子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凑上前问:“何雨柱,你跟长川兄弟......认识?” 第463章 杨卫国 何雨柱大大咧咧地搭著陈长川的肩膀,脸上带著几分骄傲: “岂止是认识!我们可是一个院的邻居!” “大川儿可是我们院子里的能人!他不但一身本事,小小年纪就开了个饭店......” 他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陈长川,又看了看那个大麻袋: “大川儿,该不会......李厂长是从你那个饭店借来的食材吧?” 陈长川笑著点头道:“没错,我专门去挑的。” 何雨柱眼睛一瞪,立刻当著李怀德的面“蛐蛐”起来: “大川儿,你可不知道,李厂长有些不地道啊!” “轧钢厂有我在,他还从外面请什么大厨?直接让他来找我不就行了?!” “我何雨柱的手艺,別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 他拍著胸脯道:“不是我吹,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我何雨柱的菜是一绝?!” 李怀德被说得脸色有些尷尬。 他当然知道何雨柱手艺不错,但这次情况特殊,而且还是陈长川主动提出来的...... 陈长川连忙打圆场道:“何雨柱,你误会了,这次是我主动提出要请人的!” “什么?!”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十分不满的嚷嚷了起来: “我说大川儿,你什么意思?” “明知道我在轧钢厂食堂,还从外面找人!这不是打我脸吗?” 他突然想到什么,狐疑地看著陈长川: “等等......你该不会是把我林师兄给请来了吧?” “他在你那儿当大厨,你请他也正常......” “不是林师傅!”陈长川摇头道。 何雨柱一听不是林洪昌,顿时又抖起来了: “不是林师兄?那是谁?” “不是我跟你吹,四九城除了我师父宋怀远和我那几个师兄,別人我谁都不服!” “而且我告诉你大川儿,四九城有名有姓的厨子,我何雨柱都认识!” “我先提前跟你说好,等会儿人来了,我得跟他比比!要是手艺不如我,这主厨的位置,还得我来!” 他这副天王老子老大他老二的架势,让陈长川原本想告诉他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倒是有些好奇,等下何雨柱看到来人是宋怀远的时候,又该是一副什么表情! “行啊!” 陈长川似笑非笑道:“等会儿人来了,你儘管比。” “这可是你说的!”何雨柱摩拳擦掌道。 这时,几个职工已经把麻袋解开,里面的食材一样样摆出来。 当鹿肉、狍子肉、野鸡兔子还有各色山珍乾货呈现在眼前时,整个厨房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嚯!鹿肉!” “还有狍子!这得多少年没见过了!” “这野鸡和兔子够肥的......” “这些蘑菇......都是上等货啊!” 何雨柱也看呆了,作为厨子,看到这样的顶级食材,本能地开始手痒。 他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来的是谁,一定要把主厨的位置抢到手! 这么好的食材,可不能糟蹋了! 就在眾人围观食材时,厨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又一群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方脸浓眉,神情严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干部模样的人。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怀德看到来人,脸色明显变了变,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杨厂长,您怎么来了?” 杨厂长? 陈长川心中一动,这应该就是轧钢厂的一把手杨卫国了吧? 杨卫国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怀德身上,语气听似平静,却带著隱隱的压迫感: “李副厂长,听说你从外面搞到了一些比较罕见的食材,还请了高人?” 他故意把“副”字咬得很重。 李怀德脸色有些难看:“杨厂长,是这样的......北边专家那边对伙食不太满意,我想著......” “不满意?” 杨卫国打断了他:“李副厂长,招待外宾是大事,关係到国家形象、关係到厂里生產任务!你怎么能让外宾不满意呢?”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听得出,这是在给李怀德扣帽子! 杨卫国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已经忙活好几天了,又是调白面又是弄猪肉,结果人家还是不满意......” “现在又从外面请人......李副厂长,你这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而且我们作为领导干部,要以身作则,起到一个模范带头作用!” “不能动不动就搞那些歪门邪道,要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他当著厨房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明显是要打击李怀德的威信。 陈长川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幕。 原来杨卫国和李怀德的矛盾,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而且看这架势,杨卫国並没有电视剧里演得那么“一身正气”! 眼下正是厂里急需解决技术问题的关键时刻,不想著齐心协力,反而跑来搞內斗、拖后腿? 李怀德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反击道: “杨厂长,我正是为了解决问题,才千方百计想办法!” “北边来的专家口味挑剔,普通饭菜入不了他们的眼,我这才请了外面的大厨,弄来了这些珍稀食材......” 他指了指案台上的鹿肉狍子肉道: “您看,这些东西,平时谁能弄到?我这也是为了厂里,为了儘快解决设备的问题!” 杨卫国瞥了眼那些食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但愿李副厂长这次能真的解决问题,別又白忙活一场。” “要知道就因为你们后勤部门,已经耽误了好几天了,时间不等人啊李副厂长!” 杨卫国当著眾人的面敲打完了李怀德,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余光瞥见了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轧钢厂什么时候有这么小的工人了? 杨卫国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陈长川开口问道: “这位小同志是......咱们厂的工人?” 第464章 何雨柱挨收拾 李怀德连忙介绍道:“这是陈长川同志,这些食材都是他帮忙弄来的,大厨也是他请的。” 见杨卫国不认识陈长川,李怀德自然不可能把他是扶正斋老板的身份说出来,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杨卫国上下打量著陈长川,眼神里带著审视: “哦?这位小同志小小年纪,本事倒不小。” 一边说著,杨卫国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陈长川?这个名字他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陈长川不卑不亢的说道:“杨厂长过奖了,我也只是尽一份力而已。” “嗯?!” 杨卫国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小同志请来的大厨,能不能真的解决问题。”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临出门前又回头对李怀德说道: “李副厂长,今晚这顿饭......可是关係到咱们厂的脸面,更是关係到咱们厂的生產任务!” “要是再让外宾不满意......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上面交代!” 说完,他带著人扬长而去。 临出门时,杨卫国突然脚步一顿,想起来了他在什么地方听到过陈长川的名字。 这不是聋老太院子里的那个小猎户吗?难怪能弄来这么多食材。 聋老太死前还心心念念的想把这个小畜生一家赶出四合院,可惜没等到那一天人就没了! 人死帐消,杨卫国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去为难陈长川,只不过他对陈长川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好! 谁让陈长川居然去帮他的死对头呢? 一边想著,杨卫国脚步不停,径直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一片死寂,李怀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何雨柱凑到陈长川身边,小声嘀咕著: “大川儿我跟你说,这杨厂长为人公正,可比李副厂长强多了......” 陈长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果然人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食堂职工跑了进来: “李厂长!陈同志请的人来了!” 李怀德精神一振:“快请!” 何雨柱闻言也是激动了起来,高声嚷嚷著: “终於来了!我倒要看看请的是什么货色,敢来我的地盘砸场子!” “今天我非要跟他好好比试比试,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个时候厨房门再次被推开,宋怀远提著工具包,带著三个徒弟走了进来。 老爷子一进门,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原本还摩拳擦掌准备跟来人比试比试,可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师......师父?!”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尷尬再到慌乱,精彩极了。 宋怀远看著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 “柱子,听说你要跟我比试比试?” “我也好想知道知道,你这个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何雨柱的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师......师父......我......我不知道是您......” 他有些埋怨的瞪了陈长川一眼,怪陈长川不早说,早知道来人是宋怀远,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那样的话! 陈长川站在一旁,看著何雨柱那副窘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过他並没有忘了正事,他將宋怀远引到李怀德面前,郑重介绍道: “李厂长,这位是丰泽园的宋怀远宋师傅,也是何雨柱的师父。” 李怀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何雨柱的厨艺他是知道的,在轧钢厂食堂是头一份,连市里领导来视察都点名要吃他做的菜。 这宋怀远既然是何雨柱师父,那手艺肯定更了得! 他连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宋怀远的手,语气激动道: “宋师傅!久仰大名!今天能请您出山,真是我们轧钢厂的荣幸!” 宋怀远客气地摆摆手道:“李厂长言重了,陈经理请我帮忙,我一定会尽力!” “而且还是关係到外宾,所以李厂长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儘管吩咐!” 李怀德也没废话,当即表態道:“宋师傅,相信长川兄弟已经跟您大体说过事情的经过了!” “您放心,今天整个轧钢厂食堂、后勤部,全都听您指挥!” “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必须把北边来的专家招待好了,让他们再也挑不出刺来!” 他又转向陈长川,感激地说道:“长川兄弟,这次真多谢你了!” “你放心,这次只要成了,老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陈长川点点头,又对宋怀远说道:“宋师傅,我去东北出差的时候尝过北边的食物。” “他们口味偏重,爱吃肉,喜欢酸味和发酵食品。” “咱们做的时候可以参考著做些改良,免得他们老拿北边的美食说事!” 宋怀远听的无比认真,点著头说道: “北边的菜我年轻时也研究过,无非就是烤肉、燉肉、酸菜那几样。” “你放心,我今天就给他们来个中西合璧,让他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美食!” 李怀德听得大喜过望,连声笑道: “好好好!有宋师傅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对厨房里围观的人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別在这儿碍事!” 食堂职工们虽然好奇,但也不敢违抗副厂长的命令,纷纷退出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只剩下宋怀远带来的三个徒弟、陈长川、何雨柱,以及李怀德和他的两个心腹。 李怀德正准备说话,宋怀远却先开口了。 老爷子转向李怀德,脸上带著歉意:“李厂长,不好意思,耽误您几分钟,再借您的地方......我收拾收拾徒弟。” 李怀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见宋怀远猛地转身,抄起案板上的一根擀麵杖,朝著何雨柱身上就抡了过去! “啪!” 擀麵杖结结实实地抽在何雨柱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465章 宋怀远教训何雨柱 “哎哟!” 何雨柱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躲。 “敢躲?!” 宋怀远眼睛一瞪:“给我站直了!” 何雨柱闻言顿时不敢动了,只能硬挺挺地站著,任由擀麵杖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身上。 “啪!啪!啪!” 宋怀远把擀麵杖挥舞虎虎生风,每一下都实实在在。 何雨柱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真的躲闪,只能在原地左闪右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师......师父!您轻点!疼!”何雨柱哀嚎道。 “疼?你还知道疼?!” 宋怀远手底下根本不停手,边打边骂道:“我让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让你学了点皮毛就敢目中无人!” “今天来的要不是你师父走,而是別人,你是不是真要跟人家比试比试?!是不是要把人得罪了才甘心?!” “这里是轧钢厂!是你工作的单位!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地盘了?!” “领导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听!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宋怀远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常年掌勺,手上力气可不小,这几下打的何雨柱痛呼连连。 厨房里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敢劝。 陈长川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知道,宋怀远这是在藉机教训徒弟,也是在给李怀德一个交代! 毕竟刚才何雨柱当著李怀德的面可丝毫不客气,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李怀德刚开始还有些尷尬,但很快就明白了宋怀远的用意。 他看著何雨柱挨打,心里反而舒服了些,这个傻柱,平时在食堂就有点目中无人,今天確实该教训教训! 宋怀远足足打了几分钟,才喘著粗气停下来。 他把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扔,指著何雨柱的鼻子骂道: “何雨柱!你以前刚跟我学艺的时候,挺老实一个孩子!” “勤快,肯学,虽然笨了点,但至少知道尊师重道,知道天高地厚!” 他越说越气:“这才刚几年没见,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张狂自大!目中无人!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是不是?!” 何雨柱被打得身上到处都疼,心里却觉得委屈: “师父......我没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我就是......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宋怀远瞪眼呵斥道:“觉得你手艺好了?觉得轧钢厂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戳著他的胸口:“我告诉你何雨柱!厨艺这东西,一山更有一山高!” “你觉得自己行了,今天能压別人一头,明天就会有人压你一头!” “做人要谦虚!要懂得尊重別人!” 何雨柱低著头,不说话了。 他心里觉得自己没错,不就是想爭取个表现的机会吗?至於这么打他吗? 陈长川在一旁把何雨柱眼中的不服气看得清清楚楚,何雨柱这副张狂自大、目中无人的样子,绝非一朝一夕形成的。 这都是易中海这些年刻意培养、潜移默化的结果。 易中海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听话的、能打的、没什么脑子的“打手”。 所以他纵容何雨柱的脾气,鼓励他“该出手时就出手”,在他面前说“柱子你手艺好,厂里离了你不行”,让他產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很重要,很厉害,可以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何雨柱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衝动、易怒、自以为是,听不进別人的意见。 宋怀远似乎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一些。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说道:“柱子,我知道你不服气。” “但你要记住,咱们做厨子的,手艺重要,做人更重要!” “你今天得罪了领导,明天得罪了同事,以后谁还敢用你?”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今天这顿饭,你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看看你师父是怎么做的!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厨艺,什么是真正的为人!” 何雨柱低著头,闷声说:“是,师父......我知道了......” 宋怀远这才转过身,对李怀德歉意地说道: “李厂长,让您见笑了,我这徒弟从小没了母亲,父亲也去了外地,缺乏管教,您別往心里去。” 李怀德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宋师傅管教得好!” “何雨柱师傅手艺是不错,就是脾气急了点......有您教导,以后肯定会更好!” 他看了看表:“那......宋师傅,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时间不早了......” 宋怀远点头:“好,开始!” 他走到案台前,看了一眼那些食材,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 “鹿肉、狍子肉、还有野鸡和兔子,这些山珍品相真不错.....好材料!” “你们几个,还愣著干什么?过来帮忙!” “来了师父!”何雨柱和其他几人连忙上前。 宋怀远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鹿肉切块,用黄酒、薑片醃製;狍子肉切片,要薄;把野鸡和兔子都收拾了;蘑菇泡发,洗三遍以上;土豆去皮切块......” 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 陈长川也要了个单独的灶台,开始准备做药膳。 他从麻袋里拿出早就备好的一包药材,这是他提前找好的方子,专门针对老毛子寒湿內郁、气血不畅的症状。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刷到过,北方寒冷,老毛子常年生活在那种环境中,绝大多数人都有阳气內郁、寒湿內停、气血运行不畅的问题。 这个药膳方子以鹿肉为主材,辅以当归、黄芪、生薑、红枣、枸杞等温补药材,再滴入空间灵泉水,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这可是他准备的杀手鐧,虽然把空间灵泉水浪费在老毛子身上有些不值,但只要当场见效,他不信那几个老毛子不跪下来求他! 鹿肉切块焯水,药材洗净备用。 陈长川动作嫻熟地將鹿肉放入砂锅,加水没过,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燉。 趁著没人注意,他又从空间里引出一小股灵泉水,滴入锅中。 第466章 得瑟的许大茂 一旁的李怀德看到陈长川亲自上手做菜,十分惊讶,走过来问道: “长川兄弟,你也会做菜?” 陈长川盖上锅盖,擦了擦手笑道: “这不是菜,是药膳,这是我特意给那几个专家准备的『惊喜』。” 他没多做解释,李怀德虽然好奇,但也没继续追问。 现在只要能解决问题,陈长川做什么他都支持。 厨房里,灶火熊熊,锅铲翻飞。 宋怀远带著徒弟们忙得热火朝天,鹿肉、狍子肉在锅中“滋滋”作响,山珍的香气瀰漫开来。 过了一会儿,陈长川打开锅盖,发现灵泉水融入汤中后,原本浓郁的药材香气顿时变得更加清冽甘醇,汤色也变得更加浓郁。 他这才把药材逐一加入,最后一步完成,接下来药膳燉上需要时间,陈长川见厨房里忙碌有序,便出了后厨准备透透气。 先去厕所解决了个人问题,然后他溜溜达达来到了食堂大厅。 这会儿正是工人下班吃饭的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工人们端著铝饭盒排著长队,窗口里的大师傅挥舞著大勺,一勺菜扣进饭盒就是“哐当”一声。 陈长川找了个角落,趁著周围没人注意把手伸进挎包,从空间里拿出相机,他想记录下这个年代最真实的画面。 “咔嚓!” 镜头对准排队打饭的工人们。 一张张朴实的脸上,有疲惫,有期待,有渴望。 他们穿著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上满是老茧,但眼神明亮精神抖擞。 “咔嚓!” 食堂的墙壁上贴著“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標语,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工人们坐在长条凳上,埋头吃饭,偶尔交谈几句,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咔嚓!” 陈长川拍得很投入,这些画面,在后世是珍贵的歷史影像,在这个年代却是最平常的日常。 刚拍了没几张,突然一个大嗓门在身后响起: “哟!大川儿?!你怎么跑我们厂来了?!” 陈长川转身,就看到了许大茂的那张瘦马脸。 这傢伙穿著件半新的蓝色工装,头髮抹得油光鋥亮,脸上堆满了笑容,几步就凑了过来。 “许大茂?”陈长川倒是有些意外:“你晚上也吃食堂?” 他可是听说许大茂就中午在食堂吃,晚上要不然回他爹妈那儿要不然买点好的回家吃,反正自己一个人过的很是滋润。 许大茂热情地拍著陈长川的肩膀,声音大得能让半个食堂都听见: “吃食堂怎么了,咱也不能脱离群眾不是?不过今晚......嘿嘿!” 许大茂故意卖了个关子,反问道: “大川儿,你这是......来我们厂参观?嚯!还带著相机?好东西啊!” 他这一嚷嚷,周围吃饭的工人都看了过来。 大家早就注意到陈长川在拍照,还以为是报社的记者来採访。 现在看许大茂竟然和这个“记者”这么熟络,看许大茂的眼神都变了! 这许大茂,人脉挺广啊! 许大茂感受到周围羡慕的目光,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挺直腰板,把“我和他很熟”写在了脸上。 陈长川哪能不知道许大茂那点小心思? 但他懒得拆穿,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有点事!” “什么事?要不要我帮忙?” 许大茂拍著胸脯道:“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我许大茂还是有点面子的!” “不用!” 陈长川简短地回了一句,继续举起相机拍照。 许大茂眼巴巴地看著那台相机,心里痒得不行。 他也想让陈长川给他拍几张照片,穿著工装,在工厂里,多威风! 这要是拿回去能给多少人显摆! 特別是乡下的那些大闺女小寡妇,不得往他身上生扑啊! 可他不敢开口,陈长川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万一当眾被拒绝,那脸可就丟大了。 眼珠一转,许大茂马上换了个话题,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大川儿,你是不知道,厂里的领导有多器重我!” “这不厂里来了贵宾,厂领导特意安排我晚上陪酒招待贵宾!”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了声音,但周围人依然能听见: “你猜猜,是什么贵宾?” 陈长川头也不抬,很敷衍地说道:“你们厂里的事我怎么知道?” “嘿嘿,我说给你听,你可不要出去乱说!” 许大茂得意的低声说道:“是北边来的专家!” “厂里特意从北边请来的,修设备的!” “领导说了,让我晚上好好表现,一定要把专家给陪好!” 他越说越来劲:“你猜领导为什么选我?” “那是因为我许大茂在酒桌上有绝活!” “我告诉你,我这人喝酒,讲究一个『一大三小』!” 周围有工人好奇地问道:“许大茂,什么叫『一大三小』?” 许大茂来劲了,手舞足蹈地讲解起来: “这一大嘛,就是领导大!领导可是咱们轧钢厂天!” “所以领导喝一杯,我就得陪三杯,领导喝三杯,我就得陪九杯,这就是一大三小!” 他还现场演示:“你看啊,敬酒的时候,要这样——『领导,我敬您一杯!您隨意,我干了!』然后一仰脖,『咕咚』一声,乾净利落!” 周围响起一阵鬨笑,有人起鬨:“许大茂,你要这么喝不得趴下了!” “哪能啊!” 许大茂拍著胸脯:“我许大茂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我的酒量那可是久经考验的,白酒一斤半,啤酒隨便灌,领导不倒我不倒,领导要走我扶好!” 陈长川在一旁听著,心里冷笑。 许大茂这套“酒桌文化”,可是在何雨柱那里吃了不小的亏,连裤子都被人给扒了。 不过他也懒得说破,许大茂这种人,越搭理他越来劲。 就在这时,李怀德找了过来。 他在厨房一直没见陈长川回去,一问才知道来食堂了。 “长川兄弟,原来你在这儿!” 李怀德快步走过来,语气十分客气:“那个药膳用不用回去看一眼?还有需要什么儘管说!” 他这一出现,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第467章 老毛子专家 工人们自然都认识李怀德这个主管后勤人事的副厂长,平时不苟言笑,很有威严。 可现在,他竟然对一个半大小子这么客气? 而且......李厂长喊这少年“长川兄弟”?还这么亲切? 许大茂也嚇了一跳,他知道陈长川有点背景,不然怎么能开饭店? 但他没想到,连李副厂长都对陈长川这么客气! 他脑子转得飞快,马上厚著脸皮凑上去,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李厂长!您也来了?我正跟大川儿聊天呢!” “我们俩一个院的,关係特別好!而且他爹之前在厂里也特別照顾我!” 许大茂这是睁著眼说瞎话,陈德柱是车间工人,他是电影放映员,可以说八竿子打不著,怎么照顾他? 但他脸不红心不跳,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怀德看了许大茂一眼,点点头:“哦,你跟长川兄弟也认识啊。” “何止认识!” 许大茂来劲了:“我们俩是邻居,他家就在我家隔壁,关係可好了!” “而且我跟大川儿一家也都特別熟!” 陈长川听著许大茂在那胡扯,心里直翻白眼。 但当著李怀德的面,他也懒得拆穿,只是淡淡地说道: “李厂长,药膳需要小火慢燉才能熬出来药效,不著急,我心里有数!” “药膳?” 许大茂眼睛一亮:“大川儿你来轧钢厂是为了做药膳?那今晚我可得好好尝尝!” 李怀德皱了皱眉,这许大茂平时看著挺会来事的,说话也好听,所以他才特意让许大茂今晚作陪,怎么现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许大茂,今晚不是让你负责陪好几位北边来的专家吗?” “你还不赶紧去包间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 “对对对!” 许大茂一拍脑袋:“李厂长,大川儿,那我先去准备了!” “李厂长您放心,晚上我一定把专家陪好!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说道: “李厂长,要不然晚上让大川儿也一起来啊!让他也长长见识!” 陈长川没搭理他,李怀德没好气的骂道: “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许大茂也不在意,哼著小曲走了。 今天他可算露脸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陈长川和李副厂长表现的这么熟络,晚上还要陪北边来的专家......够他吹半年的了! 李怀德看著许大茂的背影,摇了摇头道: “这个许大茂......除了嘴皮子利索点,啥也不是!” 他又转向陈长川:“长川,药膳那边......真不用回去看著点吗?” 虽然陈长川跟他解释了,李怀德还是心里有些紧张,毕竟今晚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放心吧李厂长,我心里有数!” 陈长川收起相机:“咱们回去吧。” 两人离开食堂,留下身后一片议论声。 “那小子到底是谁啊?李厂长对他那么客气?” “不知道......听说是许大茂一个院的?” “许大茂那小子,运气真好,认识这么个人物......” “你们看到他那相机了吗?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食堂里,工人们继续吃饭,话题却都围绕著刚才那一幕。 ...... 天色渐渐暗下来,轧钢厂食堂后厨依旧灯火通明。 灶火熊熊,锅铲翻飞,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鹿肉的醇厚,狍子肉的野性,山珍的清香,还有药膳汤独特的药材香气。 宋怀远虽然年纪大了,但在灶台前依旧精神矍鑠。 他亲自掌勺,几个徒弟打下手,何雨柱也老老实实地在一旁切菜备料。 一道道菜从锅里盛出来,装盘,摆上托盘。 “红烧鹿肉,好了!” “烤狍子肉串,好了!” “野兔燉土豆,好了!” “野鸡燉蘑菇,好了!” “......” 厨房里吆喝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食堂包间里,李怀德陪著几个苏联专家走了进来。 为首的专家叫伊万,五十多岁,大鬍子,身材魁梧,挺著个啤酒肚,他是这次专家组的技术负责人。 他身后跟著三个专家,分別是亚歷山大,瘦高个,戴著眼镜; 尼古拉,禿顶,一脸严肃; 还有最年轻的谢尔盖,三十出头,看起来还算和善。 这几个老毛子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走路慢吞吞的,还时不时打著哈欠。 伊万更是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用俄语嘟囔著: “累死了......华夏的工厂设备太陈旧了......” 翻译连忙把话翻给李怀德听。 李怀德脸色有点发黑,心里暗暗吐槽! 你们累什么累?下午在车间转了一圈,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根本就没怎么动手检查设备! 但他脸上还得陪著笑,殷勤地把几位专家引到主位上坐下: “伊万同志,各位专家同志,请坐请坐!” 伊万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菜呢?怎么还不上菜?我们检查了一下午设备,早就饿了!” 翻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照实翻译了过来。 李怀德心里直冒火,但还是强忍著,点头哈腰地说道: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身对门口喊道:“上菜!” 许大茂也在包间里,他今天是“陪酒”的角色,这会儿正点头哈腰地给几位专家倒水。 在座的除了苏联专家,就是李怀德和车间主任刘建国,只有他的身份地位最低,这些端茶倒水的活,当然得他来干。 “伊万同志,您喝水......”许大茂弯著腰,脸上堆满諂媚的笑道。 伊万看都没看他一眼,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许大茂非但没有感觉到尷尬或者侮辱,反而屁顛屁顛的给其他人斟茶倒水。 很快,第一道菜上来了——野兔燉土豆。 大砂锅端上来,盖子一掀开,浓郁的香气顿时瀰漫了整个包间。 兔肉燉得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色泽金黄,上面还点缀著几颗红枣、几片黄芪。 第468章 老毛子的目的 “这是野兔肉!” 李怀德介绍道:“我们特意准备的野味。” 翻译翻给几位专家听。 伊万眼睛一亮,鼻子抽了抽,其他三个专家也明显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他们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兔肉送进嘴里。 只吃了一口,几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兔肉燉得恰到好处,不柴不腻,入口即化,带著药材的清香,又有肉本身的鲜美。 最关键的是,咽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一股热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舒服! 伊万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了,直接端起砂锅,又舀了一大勺。 亚歷山大、尼古拉、谢尔盖也都不客气,纷纷伸勺子。 很快,第二道菜上来——烤狍子肉串。 狍子肉切成均匀的块,用秘制调料醃製后,穿在铁签上烤得外焦里嫩,撒上孜然、辣椒麵,香气扑鼻。 “这是狍子肉,也是野味。”李怀德继续介绍道。 这次几个专家连话都顾不上说了,直接上手抓。 伊万抓起一串,一口就擼下来三块肉,嚼得满嘴流油。 接下来,野鸡燉蘑菇、红烧鹿肉、清炒野菌......一道道菜端上来,每一道都让几个专家眼睛放光。 他们完全不顾形象了,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 伊万甚至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许大茂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这菜,闻著就香啊! 他也想吃! 李怀德看著几个专家的吃相,心里暗暗惊喜。 看这架势,今天这顿饭,稳了! 等几个专家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李怀德才试探著问道: “伊万同志,各位专家,今天这饭菜......还合胃口吗?” 翻译把话翻译过去。 伊万抹了抹嘴上的油,打了个饱嗝。 他和另外三个专家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 然后,伊万脸上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种满足、享受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倨傲。 他清了清嗓子,用俄语说了一串话。 翻译的脸色有些为难,但还是照实翻了过来: “伊万同志说......今天的菜,確实比前两天的强一些。但是......” 翻译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但是,还是摆脱不了『猪食』的范畴,跟他们北边的美食相比,差太远了。” 李怀德的脸色“唰”地变了。 猪食?差太多? 他看著桌上的盘子——兔肉燉土豆只剩下点汤汁,烤狍子肉串一根不剩,蘑菇汤喝得见了底...... 这叫“猪食”?!这叫“差太远”?! 你们刚才吃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现在反过来嫌弃?! 伊万还在继续,语气更加不满: “翻译,你告诉他们,我们是来帮助他们建设,帮助轧钢厂维修设备的。” “但他们却用这种食物来招待我们,一点都不用心!” “我们感到非常失望,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另外三个专家也附和著点头,脸上都是不满的神色。 李怀德听完翻译的话,心里拔凉拔凉的。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老毛子,就是故意的! 他们明明吃得很香,很满意,但嘴上就是不承认! 他们就是要找茬,就是要刁难! 李怀德甚至怀疑,就算把国宴大厨请来,做出满汉全席,这帮人照样会说“不好吃”、“猪食”、“差太远”! 他们根本不是对饭菜不满意,他们就是在故意......挑刺! 也许是想要更好的待遇,也许是想要更多的“补贴”,也许是......想要拖延时间,多享受几天好吃好喝? 还是有什么其他图谋? 李怀德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但他脸上还得挤出笑容,艰难地说道: “伊万同志......您说笑了......这些食材,都是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 伊万摆摆手打断了他:“食材是食材,手艺是手艺,你们的厨师,水平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北边的美食,讲究的是原汁原味! “你们这些菜......做的太复杂了,失去了食物的本真,一点都不好吃!” 这话说得简直太不要脸,刚才吃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好吃? 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伊万那番“猪食”的言论让李怀德气得胸口发闷,但他还是强压著怒火,试图寻找折中的解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伊万同志,如果......如果几位確实吃不惯我们华夏的食物,我们可以调整。” “四九城有家老莫餐厅,专门做北边风味的美食。” “以后,我们可以专门从那里订餐,保证是正宗北边口味,您看这样行吗?” 翻译把话翻译了过去。 伊万听完,却连连摇头,脸上露出更加不满的表情。 他放下勺子,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用俄语慢条斯理地说了一长串。 翻译听完,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不敢开口。 李怀德见状,心里一沉,催促道: “翻译同志,伊万同志说什么?请你如实翻译!” 翻译为难地看了看李怀德,又看了看几个苏联专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伊万同志说......在他们北边,如果来了尊贵的客人,好酒、好菜、好女人......都要通通上齐,这才是待客之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他们来这么多天了,菜难吃,酒难喝,连个陪酒的女人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轰!” 李怀德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终於明白了! 终於明白这几个老毛子为什么一直挑刺,为什么明明吃得狼吞虎咽还要说“猪食”! 原来......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第469章 老毛子的震惊 这些老毛子根本不在乎饭菜好不好吃,酒好不好喝! 他们是在暗示,在索取!要女人!要“陪酒的女人”! 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著桌布,指节都发白了。 男人没有不好色的,他也好色,这在轧钢厂不是秘密。 利用职权跟女工搞曖昧,甚至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这些事他確实干过。 但他李怀德有底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他从不强迫,更不可能......不可能把自己的同胞、把华夏女人当成任人玩弄的玩具,拿去討好这些外国人! 这是底线!是作为华夏人的底线! 李怀德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他盯著伊万,声音都在发抖:“伊万同志!请你......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这里是华夏!不是你们北边!我们华夏女人,不是用来陪酒的玩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翻译嚇得脸色惨白,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把话翻了过去。 伊万听完,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嗤”笑一声,摊了摊手,用俄语说了几句。 翻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译了过来:“伊万同志说......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在北边,招待贵客就是这样的规矩。” “如果华夏人不尊重他们的规矩,那他们......也没必要尊重华夏人的规矩。”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另外三个专家也抱著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亚歷山大甚至吹了声口哨,用俄语说了句什么,引得尼古拉和谢尔盖都笑了起来。 许大茂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知道这事......太齷齪了! 要女人?还是用来陪酒的女人?这...... 李怀德气得眼前发黑。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如果不能满足这几个老毛子的齷齪要求,他们肯定会在设备维修上做手脚,或者乾脆撂挑子不干。 可如果满足了......他李怀德成什么了?拉皮条的?汉奸? 他正陷入两难,气得浑身发抖,准备严词拒绝的时候。 “吱呀”一声,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陈长川端著一个砂锅,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门外,已经用精神力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几个老毛子的齷齪要求,李怀德的愤怒与挣扎,他也都看在眼里。 陈长川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走到桌边,把砂锅放在桌子中央,动作不疾不徐。 “李厂长!各位!” 陈长川开口,声音平静:“这道菜,是我特意为几位专家准备的。” 他掀开锅盖,一股清冽、甘醇、带著药香的独特气味飘散出来,瞬间冲淡了包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砂锅里,是乳白色的汤,汤色澄澈,能看到沉在底部的鹿肉块和药材。 几颗红枣浮在汤麵上,像几点硃砂一般。 “这是什么?” 伊万皱著眉头问,但鼻子却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这香味......很是特別,光是闻到就给人一种浑身舒坦的感觉。 翻译把话翻译了过来。 陈长川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这可是我们华夏的药膳汤,专门用来调理身体的。” “我听说北边的天气寒冷,很多人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比如关节炎之类的!” “这个药膳是我特意针对你们北边的人的体质设计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老毛子专家: “几位可以尝尝,不管有没有药效,我敢保证味道绝对一流!”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冷冽的光芒。 伊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三个专家。 亚歷山大耸耸肩,用俄语说道:“尝尝吧,闻起来还不错。” 伊万这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汤入口温热,味道很特別,不但有鹿肉的醇厚,有药材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甘甜。 咽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但伊万放下勺子,还是那副倨傲的表情: “还行吧,比之前的强一点,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了,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很久,突然泡进温泉里,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下午在车间站久了的那种疲惫感,都减轻了许多。 “这......” 伊万瞪大了眼睛,又舀了一勺汤,这次喝了一大口。 其他三个专家见状,也纷纷拿起勺子,一人一勺下去,都愣住了。 亚歷山大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膝盖,他有关节炎,一到冬天就疼得厉害。 可这汤喝下去,肩膀和膝盖竟然不那么疼了! 尼古拉摸了摸自己的禿顶,他常年失眠,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 可现在,他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 最年轻的谢尔盖更是惊讶,他肠胃不好,经常闹肚子。 可这汤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一点不適感都没有! 几个老毛子专家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汤......太神奇了! 陈长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药膳配方本就对症,再加上他加了不少空间灵泉水,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他看著伊万,语气依旧平静:“伊万同志,这汤......还合胃口吗?” 翻译把话翻译了过去。 伊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鬆了,那种常年缠绕的寒湿感、疲惫感,竟然减轻了大半! 这......这简直是神药! 伊万的大脑开始疯狂转动起来,虽然他不知道一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汤...... 哦,这帮华夏人叫它药膳! 虽然不知道这个药膳里面到底添加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第470章 强抢配方 但作为一名在北方严寒环境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伊万太清楚这种药膳的价值了! 北方广袤的国土大部分位於寒带,常年积雪,冬季漫长而严寒。 几乎每个成年人都饱受寒湿內郁、关节疼痛、气血不畅的折磨。 医院里人满为患,各种止痛药、风湿药供不应求,但效果有限。 如果......如果这种药膳真的如眼前这个华夏少年所说,可以针对性地调理这些疾病...... 那它的价值,简直是不可估量! 伊万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只要拿到这个药膳配方,回去后,他可以献给高层,换取难以想像的奖赏和地位提升! 或者......乾脆跑到西方国家去,凭藉这个配方,完全可以成为一名富家翁,一辈子衣食无忧! 什么女人?什么美酒?跟这个配方比起来,那些都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贪婪的目光在眼中一闪而过,隨即换上了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这汤......” 伊万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轻描淡写道: “確实挺不错,但也......就那么回事,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效果。” 这话一出,旁边的亚歷山大、尼古拉、谢尔盖都奇怪地看向他。 没有效果?你管这叫没有效果? 刚才你喝汤时那副享受的表情,还有现在明显红润起来的脸色,当我们瞎吗? 但很快,他们从伊万接下来的话里明白了什么。 三个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原来伊万打的这样的主意! 伊万则继续表演著,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勉为其难”的表情: “不过......看在你们轧钢厂一番心意,居然还能想到为我们的身体著想的份上,这份心意我们领了。” 他看向陈长川,语气带著施捨般的傲慢: “这样吧,你把这个汤配方抄下来交给我。” “我会......在你们轧钢厂领导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的。” 他说这话时,仿佛给了陈长川天大的恩赐。 陈长川听完翻译的话,差点气笑了。 这个老毛子......脸皮也太厚了!演技也太拙劣了! 明明想要配方想要得发疯,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收下”的样子,还想用“美言几句”这种空头支票来换? 陈长川不禁为伊万的不要脸感到“佩服”。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伊万同志,你可能搞错了。” “我並不是轧钢厂的人,只是李厂长请来帮忙的。” “所以,不需要你在领导面前替我美言。” “而且这个药膳的配方是我祖传秘方,更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给別人!” “就像你们脑子里的专业知识不会轻易教我们一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怀德,脸上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李厂长,不好意思,我尽力了。” “事情没办成,希望你不要怪我。”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李怀德虽然有些不明所以,这几个专家明明对药膳汤反应很好啊,怎么突然又变脸了?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长川兄弟,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伊万这边却急了。 眼看陈长川转身要走,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 “站住!” 翻译闻言连忙出声叫住了陈长川,虽然他也十分气愤和看不惯这些老毛子,但是他的任务就是如实的翻译双方的话,负责双方顺利的沟通! 陈长川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伊万脸色阴沉,语气强硬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这个药膳配方,你必须交出来!”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贪婪,赤裸裸地威胁道: “如果你不交出配方......我们不会给轧钢厂修设备的!一台都不会修!” 亚歷山大、尼古拉、谢尔盖也纷纷站起,堵在门口,一副不让陈长川走的架势。 “对!交出配方!” “这是为你们好!把配方交给我们,我们可以带回去研究,造福更多人!” “如果你不交......后果自负!” 几个老毛子撕下了偽装,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李怀德有些焦急的看著这一幕,直到翻译快速的把几个老毛子的话翻译过来,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几个傢伙,打的是药膳配方的主意! 李怀德的心里顿时纠结了起来。 要不......劝劝陈长川,交出配方? 大不了花钱买,毕竟那几台进口设备对轧钢厂太重要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拋到了脑后。 不行!绝对不行! 第一,陈长川是华夏人,是自己人,而这些老毛子是外人。 自己人怎么能帮著外人欺负自己人呢? 第二,这几个老毛子可不是善茬,现在能逼著要配方,谁知道回头又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 这就是一群餵不饱的狼! 第三......李怀德看著陈长川平静的脸,这个少年,没那么简单,身后有不少人撑腰! 逼他......很有可能会適得其反。 “伊万同志!” 李怀德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强抢吗?!” 他挡在陈长川身前,虽然心里也有点怕,毕竟这几个人高马大的老毛子看起来可不好惹。 但气势上不能输:“药膳配方是长川同志的个人財產!你们没有权力要求他交出来!” 伊万冷笑一声,有恃无恐地看著李怀德: “李厂长,你应该清楚......你们华夏的技术落后,需要我们的支援。” “没有我们的帮忙,你们的那些设备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怀德: “如果不能满足我们的条件......” “我们不但不会帮你们修设备,还会向上面匯报,说你们轧钢厂招待不周,对我们极不尊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森:“到时候,引起两国之间的纠纷......你们担待得起吗?!” 第471章 跪下来求我也没用 伊万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翻译嚇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把话翻过来,声音都在抖。 许大茂更是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 妈呀,这事闹大了! 两国纠纷?他一个小工人,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伊万这话,確实击中了他的软肋,这件事如果真闹到外交层面...... 別说是他了,就连他那位工信部大佬的老丈人都背不动这口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长川却轻轻笑了。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李怀德,走到伊万面前。 明明比伊万矮了半个头,年纪也小了几十岁,但陈长川站在那里,气势却丝毫不弱。 “伊万同志!” 陈长川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是你们有所求,求我的药膳配方。” “既然有所求,就该拿出求人的態度!” “可你们......却在这里囂张跋扈,还敢威胁我,真以为我会怕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这话说完,翻译不禁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陈长川。 这小祖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犹豫著不敢翻译,但陈长川扫了他一眼说道: “没关係,你直接翻译就行,出了事我担著,不会怪罪到你头上的!” 翻译苦著脸,只能硬著头皮把原话翻译了过去。 几个老毛子专家听完,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说什么?求人?” “翻译,你没翻错吧?这小毛孩子敢威胁我们?” “有趣,太有趣了!在华夏,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 亚歷山大笑得前仰后合,尼古拉摇头晃脑,谢尔盖甚至吹了声口哨。 只有伊万,在笑过之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虽然翻译没有翻译几个老毛子的话,但是听到他们哈哈大笑,再看看他们的表情,陈长川也猜到了他们说的什么。 陈长川等他们笑够了,才冷冷开口道: “机会给了,你们不珍惜,那等下......就算你们跪下来求我,也没用了!” 翻译这次更不敢翻译了,但是奈何伊万直接开口问他陈长川说了什么,他也不敢瞎传话,只能再次硬著头皮赶紧把话翻译了过去。 “什么?!” 脾气最暴躁的尼古拉勃然大怒,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这小混蛋,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看我不......” “住手!”伊万拦住了他。 这位专家组长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他盯著陈长川,眼神阴鷙: “好...很好,你这小子,很有胆量!” 他冷笑一声道:“那我就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现在,就算你跪下来求我们原谅,也没有用了!” 他转头看向李怀德,声音十分冰冷:“李厂长,今天的事,我会一字不差地报上去!” “不仅是向你们华夏官方反映,还会通过外交渠道,向我国高层匯报!” “我倒要看看,一个公然侮辱、威胁我国专家的华夏人,会得到什么惩罚!” 翻译颤抖著把话翻过来,李怀德脸色“唰”地白了。 完了...这下真完了! 许大茂在角落里脸上露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心里却暗暗窃喜。 他早就看陈长川不顺眼了,这小子不但坏了他和娄家的婚事,还三番两次的让他吃了不少亏! 现在好了,得罪了老毛子专家,看他怎么收场! 他等著看陈长川倒霉! 然而,面对伊万的威胁,陈长川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伊万心里莫名一紧。 “伊万同志!” 陈长川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说......如果我把这个药膳配方,直接献给上面会怎么样?” 伊万一愣:“直接献给上面?什么意思?” “意思当然是......我直接把这个药膳配方献给我们国家的高层啊!” 陈长川的语气依然平静:“只要我们的高层验证了这个配方的真实性,然后通过正式外交渠道,跟你们北边高层交涉......” 他顿了顿,看著伊万骤变的脸色:“你说,到时候,別说是轧钢厂这几台坏了的设备......” “就是直接送几台新的,你们北边会不会答应?”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包间里炸响! 伊万的脸“唰”地白了。 他当然知道......如果这个药膳配方真有那么神奇,北边高层绝对会不惜代价也要拿到! 几台设备?那算什么! 陈长川继续说道:“而我,作为配方的提供者,肯定会得到嘉奖。” “到时候,我顺口提一句今天的事!” “就说你们国家的几个专家,不但试图强抢我的个人財產,还威胁就算製造外交纠纷也要把配方拿到手......” 他看著伊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了起来: “你说,到时候,你们国家的高层会是什么反应?” “到时候会得到惩罚的人是谁?是你们吃不了兜著走?还是我?” 这话一出,包间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翻译兴奋的几乎都要跳了起来,快速的翻译了起来,只感觉无比的扬眉吐气。 李怀德瞪大了眼睛,强忍著想要挥舞拳头的兴奋,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许大茂则是直接傻眼了,这......这剧情怎么不按他想像的走? 而老毛子这边,伊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其他几人也是张大了嘴巴。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小瞧了眼前这个华夏少年! 不是他们拿捏住了这个少年,而是眼前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立在了不败之地! 药膳配方在他手里,他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第472章 真跪了?! 如果他选择献给华夏,通过正式渠道交涉...... 那他们几个,不但拿不到任何功劳,反而会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受到严厉的惩罚! 什么?他们也是为了国家? 別闹了,在国家利益面前,他们几个小卡拉米算什么,北边可不是华夏!那里的规则更残酷更现实! 到时候为了安抚陈长川,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扣上强抢个人財產,威胁製造外交纠纷,伤害两国感情的大帽子! 这些罪名,足够他们回去之后在北边喝一壶了! 伊万甚至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寒冷的西伯利亚劳改营,他们穿著单薄的囚服,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天雪地里挖矿,一直挖到死...... 不!绝对不行! 伊万的手开始发抖,他旁边的亚歷山大、尼古拉、谢尔盖,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伊万强行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你......你要是这么做自然更好,不用我们操心了!” “而且我们......我们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处罚,恰恰相反,我们还会受到嘉奖!” 他试图挤出笑容,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我们发现了这个神奇的配方!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我们国家的利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向其他三人,拼命使眼色:“你们说是不是?” 亚歷山大反应最快,连忙点头: “对对对!伊万说得对!我们是为了国家!” 尼古拉也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如果你能通过国家层面,把配方交给我们北边......” “那自然更好!我们还要......还要谢谢你呢!” 谢尔盖更是露出了諂媚地笑容说道:“陈同志,你这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你真是我们的好朋友!” 几人立刻开始纷纷统一口径,只要咬定“是为了国家”,也许......也许能矇混过关? 陈长川看著他们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心中冷笑。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嘴硬?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几位专家同志,我想你们还是没明白,这件事不是仅凭你们几句顛倒是非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环视几人,慢条斯理的说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们来轧钢厂好几天不干活,整天挑三拣四说我们华夏的饭菜是猪食,甚至要求找『陪酒的女人』!” “今晚试图强抢我的药膳配方......这些事,我会一字不差地匯报给上面。” 他顿了顿,看向李怀德、许大茂,以及门口的翻译和车间主任刘建国: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陈长川的目光重新落回伊万身上:“至於到时候,是你们受嘉奖,还是受惩罚......那就交给两国高层去判断吧。” 他说完,转身对李怀德说:“李厂长,我们走吧,我看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明天我们一起將今晚的事如实匯报吧。” 李怀德此刻也是感觉十分扬眉吐气。 他看著这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现在却满脸惊恐的老毛子专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这几天在他们身上受到的委屈,就在刚刚全都还回去了! “好,长川兄弟,我们走!” 两人正要离开,伊万这边彻底慌了。 “等等!陈同志!李厂长!请等等!” 伊万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道,如果今天让陈长川这么走了,等待他们的......將是无法想像的后果。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什么专家的身份......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噗通!” 一声闷响传来。 伊万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这个在北边也算得上高级知识分子的专家,这个刚才还在威胁要製造外交纠纷的囂张人物...... 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长川面前! 包间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怀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许大茂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翻译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车间主任刘建国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陈长川刚刚还说跪下来求他都没用,结果这几个老毛子真跪了? 伊万跪在地上,哪还顾得上什么尊严脸面? 他痛哭流涕,声音哽咽的喊道:“陈同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十分可怜的样子: “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一马吧!” “我在北边还有家人!有老婆,有两个孩子!” “如果我被抓回去......他们......他们就全完了!” 他跪著往前挪了几步,陈长川皱著眉头后退了几步,他见状只能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 “求求你了!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报上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配方我们不要了!设备我们明天就修!一定修好!求求你了!” 他这一跪,彻底击溃了另外三人的心理防线。 亚歷山大也“噗通”一声也跪下了: “陈同志!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求你別告诉上面!” 尼古拉更是连滚带爬地跪过来,竟然一把抱住了陈长川的大腿,用生硬的华夏语哭喊道: “对唔起!对唔起!我错!我错!” 他一边哭一边用让人听不懂的华夏语喊道: “我愿意打硬你说有的桥件,你然我干神魔都渴义......” 谢尔盖也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像拜佛一样: “陈同志,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四个老毛子专家,刚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现在却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儘管听不懂他们在嘰里咕嚕说什么,但是眼前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心里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还是这几天一直鸡蛋里挑骨头,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头都要快仰到天上去了的老毛子专家吗? 第473章 看你们表现 李怀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痛快,解气,但也有些......不真实! 自从这几个老毛子专家来到轧钢厂之后,他不但像个孙子一样陪著笑脸,容忍著他们的各种无理取闹。 更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求人搞物资就是为了伺候好这几位大爷。 这几天为了他们,他可是连觉都没睡好,头髮都掉了一大把! 结果,就这? 这几个老毛子,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给搞定了? 还华丽丽的跪了? 李怀德突然有种自己一大把年纪都活在了狗身上的感觉! 许大茂则是彻底懵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苏联专家,再看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陈长川,心中翻江倒海。 陈长川这小子......居然这么牛批? 几句话,就把几个老毛子专家嚇成了这副德行?! 翻译和车间主任刘建国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又觉得扬眉吐气! 这些天,这几个老毛子在厂里作威作福,挑三拣四,动不动把食堂师傅们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好了,全跪了! 解气!太解气了! 陈长川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四个专家,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闭上你们的嘴。” “要是再让我听到一点声音,我马上转身就走!” 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翻译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腰板,用俄语传达了陈长川的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带著前所未有的底气。 这几天,他受够了这些专家的颐指气使,现在终於能扬眉吐气了。 几个跪在地上的老毛子专家顿时像被掐住喉咙的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伊万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他紧紧闭上嘴,连吞咽动作都做得极其轻微,生怕发出一丝不该有的声响。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陈长川的目光在几人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他略微放缓了语气说道: “看在你们这副可怜相的份上,我可以暂时不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 翻译说完这句话,几个老毛子专家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却依然不敢说话。 “但是——” 陈长川故意拉长了声音:“这要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伊万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明白,明白!我们明天......不,马上!” “我们马上就去车间,通宵修设备!一定在最短时间內修好,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他说得太急,以至於口水都喷了出来,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眼巴巴地望著陈长川,生怕他不满意一样。 车间主任刘建国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设备坏了,生產停滯,上级天天催,工人们眼巴巴等著开工。 现在见老毛子专家都这么说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几个老毛子拽到车间去。 然而,陈长川却摇了摇头。 “不够。”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陈长川转向李怀德问道:“李厂长,我听说这些专家来修设备的时候,是不是都藏著掖著,不肯教我们的人真正的技术?” 陈长川记得他前世的时候在网上刷到过相关的资料,也不知道轧钢厂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李怀德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被陈长川一问,愣了一下才答道: “这个......確实如此,他们总是说技术保密,修设备时不让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场观摩。” “何止是不让看!” 在一旁的刘建国终於忍不住插话,他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愤慨: “他们不但不教,修设备的时候甚至还要清场,把我们的人都赶出去!” “有一次我偷偷躲在隔壁车间的窗户外面想学点东西,被发现了,他们还向上面投诉我!” 刘建国越说越激动,一直以来的憋屈和无奈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们想尽办法討好他们,轮番请他们喝酒,就希望能从他们嘴里套出点东西。” “可他们呢?喝醉了也只说些皮毛,核心技术一点不透露!” 陈长川打量了一下这位头髮已经有些花白、眼中布满血丝的车间主任,转头看向李怀德。 “这位是......” 李怀德连忙介绍道:“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二车间的主任刘建国同志,需要修的设备就在他们车间。” “刘主任是解放前就在厂里乾的老技术工了,从学徒做到主任,是我们厂真正的技术骨干。” 陈长川向刘建国伸出手:“刘主任,辛苦了。” 刘建国握住陈长川的手,感觉这个少年的手竟然十分有力。 他激动地说道:“陈同志,不辛苦,就是......就是憋屈啊!” “看著设备停在那里,工人们没活干,我这心里跟刀割似的!” “现在需要哪些方面的专业知识?” 陈长川问道:“我可以让这几个专家都整理出来。” 刘建国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大,隨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他的嘴唇颤抖著,脑海中瞬间涌出无数亟待解决的问题! 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太突然了,机会来得太突然了,他反而不知道从何问起。 刘建国急得抓耳挠腮,额头上冒出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搓著。 陈长川看出他的窘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刘主任,不著急,反正这几个专家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请教』。” 他说这话时,特意在“请教”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隨后,陈长川转过身,背对著所有人。 这个动作看似隨意,实际上是他刻意为之。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对著跪在地上的老毛子苏联专家,无声地发动了系统奖励的技能《魂迷心惑》。 第474章 往死里薅 几个老毛子专家现在正处於极度的恐惧和崩溃边缘! 他们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这种精神状態下,正是技能发挥效果的最佳时机。 陈长川用华夏语平静地说道:“你们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知道的技术知识,全部教给轧钢厂的同志,对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包间里清晰可闻。 而在他说话的同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细密的丝线,悄然渗透进几个专家混乱的意识中。 几个老毛子专家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技能成功了! 陈长川没有想到几个老毛子听不懂华夏语的情况下,技能依然能够成功! 果然不愧是系统奖励的技能,太强大了! 翻译立刻將陈长川的话翻译了过去。 几乎在翻译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老毛子专家忙不迭地点头,动作整齐得有些诡异。 “是的是的,我们一定毫无保留!” “全部知识,我们会全部教给轧钢厂的同志!” “我保证,我会把我的所有专业技术知识全都教给他们!” 伊万甚至向前膝行了两步,急切地说道: “不仅仅是维修技术,还有设备设计原理、操作规范、常见故障排除......” “所有我知道的,我都会写下来,教给你们的工程师和技术员!” 另外几个专家也爭先恐后地表態,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积极。 李怀德看著这一幕,心中既震撼又疑惑。 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可是知道北边严禁任何人对华夏输出相关技术和知识,就是为了拿捏他们! 这些专家的转变太快了,態度也太彻底了,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北边知道吗?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好事,他有什么好纠结的,也许是陈长川刚刚那番话彻底嚇住了他们呢? 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 刘建国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握住陈长川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这些技术,这些他们求之不得的知识,现在竟然就这样轻易得到了承诺。 许大茂站在角落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陈长川,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老毛子专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陈长川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几个专家身上。 “起来吧!”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明天开始,刘主任会安排技术人员向你们学习。” “记住你们的承诺!” 几个专家如蒙大赦,互相搀扶著站起来,腿都有些发软。 他们站定后,依然不敢直视陈长川的眼睛,只是低著头,態度恭顺得与之前判若两人。 “李厂长!” 陈长川转向李怀德:“接下来的安排就交给你了。” “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技术学习小组,由刘主任负责,系统地跟专家学习。”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李怀德连连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轻鬆的笑容。 然而他却没有发现,陈长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呢! 好不容易搞定了这么几个老毛子专家,不得往死里薅,把他们的剩余价值全部榨乾净? “李厂长!” 陈长川转向李怀德:“这附近哪有电话?我想借电话用一下。” 李怀德听到陈长川的要求,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当然当然!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小王!小王在不在?” 很快,一个穿著食堂工作服的年轻女同志小跑著过来: “李厂长,您叫我?” “带陈同志去打个电话!” 李怀德指了指陈长川吩咐道:“去你们食堂主任的办公室,那里清净!” “好的好的,陈同志请跟我来。” 小王连忙点头,侧著身子引路。 陈长川朝李怀德和刘建国点了点头,便跟著小王走出了办公室。 而包间里,刘建国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问起了问题。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坐在原本属於伊万的主位上,飞快地在纸上记录著。 “伊万同志,麻烦你告诉我!” 刘建国声音有些发抖,也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三號轧钢机的传动系统,为什么我们按照图纸安装后总是有异响?你们的原装机就没有这个问题!” 翻译迅速將问题转化为俄语。 令刘建国惊讶的是,伊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答道: “图纸上標註的齿轮间隙是標准值,但实际安装时需要根据环境温度做微调。” “你们厂房冬天的温度和夏天相差很大,必须预留热胀冷缩的余量......”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自己回答得不够详细。 旁边的几个专家不时插话补充,生怕遗漏了什么。 刘建国手中的笔在纸上飞速移动,记录著每一个关键点。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些问题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现在终於得到了答案! 而且这答案如此详尽,甚至包括了他们从未考虑过的因素。 而站在一旁的许大茂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是来干什么的?陪酒啊! 可现在呢?酒没喝一口,菜没吃几筷子,竟然就开始问问题了,这酒到底还喝不喝了? 他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这里,看著刘建国和老毛子专家们热火朝天地討论著他完全听不懂的技术问题。 许大茂偷偷瞥了眼李怀德,发现这位副厂长正专注地看著刘建国和老毛子专家的交流,脸上时不时露出激动和兴奋的神色,完全把他给忘了。 许大茂轻轻拽了拽李怀德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 “领导,那这酒......还喝不?” 李怀德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眉头微皱,像是刚想起有这么个人似的。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喝什么喝!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李怀德的脸色,终究没敢多说什么。 他訕訕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包间。 第475章 懵逼的杨卫国 许大茂没精打采地朝食堂大门走去,直到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自己晚饭都没吃几口,光顾著给领导和专家夹菜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许大茂低声嘟囔著,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他本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番,最好能藉此机会跟李怀德攀上关係,说不定还能捞个什么好处。 可现在呢?他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来了又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陈长川,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毛头小子,今晚竟然成了全场焦点,三言两语就把几个趾高气扬的老毛子专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他许大茂呢?竟然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著,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许大茂!等会儿!” 许大茂一愣,转身看去,发现是李怀德追了出来。 他心里一动:难道李副厂长改变主意了?还是要安排他做什么事? 他连忙堆起笑脸,快步迎了上去:“李厂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李怀德走到他面前,左右看了看,確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地说道: “今晚发生的事情,半个字都不准往外说,听见没有?”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保证道: “您放心!我许大茂嘴巴最严实了!今晚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李怀德盯著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可信度,然后点了点头: “回去吧!记住你说的话!” 看著李怀德转身走回办公室的背影,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朝食堂大门走去。 许大茂刚走出大门,正考虑著去哪儿找点吃食,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杨卫国带著三四个人,正急匆匆地小跑著朝食堂赶来。 杨卫国的脸色很难看,一边走还一边对身边的人说著什么,语气焦急。 许大茂心中一动,悄悄往旁边站了站。 杨卫国一行人径直衝进食堂,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许大茂。 许大茂立刻转身,也跟著溜进了食堂,躲在通往包间走廊的转角处,竖起耳朵听著动静。 原来,就在十几分钟前,食堂里一个服务员,听到包间里声音不对,那几个老毛子专家似乎跟李怀德他们起了爭执,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服务员算是杨卫国在食堂的眼线之一,知道杨卫国跟李怀德不对付,赶紧偷偷跑去通风报信了。 杨卫国一听,顿时嚇出一身冷汗。 他虽然巴不得看李怀德出丑,可要是李怀德真把老毛子专家得罪狠了,人家一气之下撂挑子走人,设备修不好生產任务完成不了,他杨卫国也脱不了干係! 而且专家是他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请来的,得罪了专家他也跑不了。 所以他火急火燎地带人赶了过来,准备临时救场,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专家真走了。 “快点快点!” 杨卫国催促著身边的人,几步衝到包间门口,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没有出现,老毛子专家们也没有怒气冲冲准备离开的跡象。 恰恰相反,刘建国此刻居然大模大样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笔记本,手里握著钢笔,正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更让杨卫国震惊的是,那几个老毛子专家——包括那个最傲慢、最难伺候的伊万,居然毕恭毕敬地站在刘建国旁边,態度恭顺得像小学生见了老师似的。 刘建国问一句,旁边的翻译就翻译一句,然后几个专家立刻七嘴八舌地回答,生怕回答得不详细、不全面。 那个伊万甚至躬著身,指著刘建国笔记本上的某个记录,用生硬的汉语夹杂著俄语在解释什么。 包间里一片“学术探討”的和谐气氛,根本没有半点那个服务员口中要打起来的跡象! 杨卫国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不是说吵起来了吗?不是说老毛子专家要撂挑子走人吗? 这...这看著不像啊? 李怀德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到杨卫国,也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但隨即想到了什么,又坐稳了,只是朝杨卫国点了点头: “杨厂长来了!” 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 杨卫国终於回过神,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 “李副厂长,这是......什么情况?” 李怀德指了指刘建国手中的笔记本,似笑非笑的说道: “杨厂长不是看到了吗?刘主任正在向专家们请教一些专业的技术问题!” “几位专家非常热情,正在给刘主任详细讲解。” 非常热情? 杨卫国看著那几个站得笔直、態度恭敬得不像话的老毛子专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些天,这些专家在厂里是什么做派他再清楚不过了! 眼睛长在头顶上,说话鼻孔朝天,別说站著回答问题了,就是坐著听他们说话都得看他们心情。 现在居然这么......谦卑? “那个......没什么事吧?” 杨卫国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听说刚才......” “刚才有点小误会!” 李怀德打断了他,语气轻鬆的说道: “已经解决了,现在专家们答应,不但会儘快修好设备,还会把他们掌握的技术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我们。” 杨卫国又愣住了! 毫无保留?! 这几个词从李怀德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落在杨卫国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他可是管生產的厂长,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轧钢厂將真正掌握这些先进设备的核心技术,而不必再处处受制於人! 可这怎么可能?这些老毛子专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第476章 他们现在很害怕 另外一边,陈长川跟著小王来到了食堂主任的办公室,带路的小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穿著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主任,这位是陈同志,李副厂长让他来打个电话。”小王解释道。 食堂主任一听是李怀德派来的,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陈同志快请进!电话在这儿,隨便用!” 他指著办公桌上的黑色拨盘电话,还贴心地拉过旁边的椅子: “坐著打,坐著打舒服点!” 陈长川点了点头:“麻烦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食堂主任连连摆手,又对小王说道: “你去忙吧,这里我来招呼。” 小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还顺手带上了门。 食堂主任看著陈长川,搓了搓手笑道: “陈同志,我之前就见过您,看您跟我们李厂长好像挺熟悉的?”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主任,我跟李厂长今天才认识,谈不上熟悉,不过李厂长为人热情,不会因为我年纪小看不起我,所以才给您带来了错觉吧!” “不好意思,我想打个私人电话,您看您......” 食堂主任连忙说道:“那......陈同志您慢慢打,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一声就行。” 说著,他也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长川没有立刻拨打电话,而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发动了精神力感知。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墙壁,覆盖了周围。 走廊里,食堂主任確实走远了,正在和什么人低声说著话,似乎是关於明天食材採购的事。 办公室隔壁是个小仓库,里面堆放著米麵粮油,空无一人。 更远些的食堂大厅里,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桌椅。 確认无人偷听后,陈长川睁开眼睛,拿起了电话听筒,拨通了多门留给他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男声: “你好,这里是公安部十三处,请问你找哪位?” “你好,我找多门同志。”陈长川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变得警惕了些: “你是哪位?” “我叫陈长川,一说我的名字他就知道了!” “请稍等!” 听筒里传来搁置的声音,然后是隱约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陈长川原本其实並不抱太大希望,毕竟现在时间不早了,多门很可能已经下班了。 他打这个电话,也只是碰碰运气。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个点儿了多门竟然还在。 大约一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餵?长川同志?” 是多门的声音。 陈长川立刻说道:“多爷,是我!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多门听到陈长川这么一说顿时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陈长川没有废话,將今晚在轧钢厂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重点描述了那几个老毛子专家在他威胁下,已经答应毫无保留地教授那些“北方盟友”通常严格保密的核心技术。 “他们现在很害怕!” 陈长川总结道:“害怕我把他们这件事捅上去,引发外交风波。” “所以几乎是主动提出要『將功赎罪』!” “我打电话是想问,十三处需不需要这样的人?他们能不能做暗棋?或者有其他用处?” 电话那头的多门沉默了片刻。 陈长川能听到多门突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长川同志!” 多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著明显的兴奋: “你待在原地別走,我二十分钟......不,最多十分钟后给你回电话!一定別走!”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 公安部十三处,三楼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长条会议桌旁坐著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 郑朝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间夹著一支烟,但没点燃,只是习惯性地转动著。 白玲坐在他旁边,正低头整理著面前的几份文件,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郝平川则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隨时准备起身执行命令的姿態。 今天是“猎鸟行动”专案组正式成立的日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从公安部、军区警卫部、市委保卫处等单位抽调来的精英。 此刻他们在等一个重要人物的到来。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多门探进半个身子。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十三处的处长,洪庆。 多门快步走到洪庆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洪庆原本平静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隨即眼中闪过精光。 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会议室里的眾人说道: “大家稍等,我有点急事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他跟著多门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两人没有走远,直接进了走廊尽头的处长办公室。 洪庆关上门,转身看著多门:“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多门深吸一口气,將陈长川电话里说的情况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那几个老毛子专家现在怕得要死,生怕我们拿这事做文章,所以很配合,问什么说什么。” “长川同志的意思是,问我们能不能把他们发展成暗棋,或者有没有其他用处。” 洪庆听完,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小子!” 他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过长川同志考虑问题还是不够全面!” “这种技术型人才,怎么能让他们去做间谍?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多门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年,我们暗中接触、策反过不少老毛子的专家,但效果一直不理想。” “那些人要么顾虑太多,要么要价太高,真正愿意真心实意帮我们的,少之又少。” 第477章 策反 “现在情况不同了!” 洪庆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京城的夜景,目光深远: “这几个专家等於是被小陈同志拿住了把柄。” “他们害怕事情曝光,害怕被遣送回国受惩罚,毕竟北边对於这种事的惩戒程度可是......” 他转过身,看著多门:“但如果我们只是利用这个威胁他们,效果不会长久。” “人一旦被逼到绝境,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彻底崩溃!” “我们需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 “您的意思是......”多门眼睛一亮。 “把他们彻底策反过来!” 李振民斩钉截铁地说道:“让他们从內心深处认同我们,愿意为了新华夏的建设贡献力量。” “这样一来,他们掌握的先进技术才能真正为我们所用,那些通过各种渠道从北边弄来的资料,也能由他们分辨真偽,避免我们走弯路。” 洪庆越说越激动,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敲击著桌面: “北边给我们援助,但始终留著一手,核心技术不给,关键技术参数故意模糊,设备图纸有缺漏......” “这些我们都清楚,但苦於没有內行人指点,只能自己摸索,浪费了多少时间和资源!” “现在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几个专家如果真能为我们所用,那对国家的工业建设將是巨大的助力。” “炼钢、机械、化工......这些领域都能少走很多弯路!” 多门连连点头道:“那我马上去安排,先把这几个专家保护起来,然后慢慢做工作......” “不!” 洪庆抬手制止了他:“不是『做工作』,是『交朋友』!” “要用真心换真心,当然,前提是先把他们的后顾之忧解决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文件,开始快速书写起来。 “多门,你马上带几个人去轧钢厂!” “名义上是配合保卫处加强对外国专家的安保工作,实际上是暗中保护、观察这几个专家。” “注意,態度一定要好,要让他们感受到尊重和善意。” “是!”多门立正回答道。 “我这边会立刻联繫上级!” 洪庆一边写一边说道:“请上级通知我们在北边潜伏的同志,马上开始调查这几个专家的背景和家庭情况。” “一旦有机会,就想办法把他们的家人接过来!” “或者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愿意並且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家人。” 他写完最后一笔,將文件递给多门:“这是临时调令,你拿著去保卫处调人。” “记住,行动要快,但也要稳!” “小陈同志那边......” 洪庆想了想:“你亲自给他回个电话,告诉他十三处非常感谢他提供的情报,並且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让他暂时不要声张,保持现状。” “明白!” 多门接过文件,转身就要走。 “等等!” 洪庆又叫住了他:“告诉小陈同志,他做得很好。” “但以后再有类似情况,不要轻易暴露自己,安全第一!” “像在轧钢厂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下打电话的这种情况不要再发生,避免泄露自己的身份带来危险!” 多门重重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会议室时,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郑朝阳还在转著那支没点燃的烟,白玲已经抬起头,似乎在和郝平川低声討论著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郑朝山差不多应该快到了,不过他並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间。 他得赶紧给陈长川回电话,然后立刻带人前往轧钢厂。 时间,现在是最宝贵的东西。 “猎鸟行动”专案组也很重要,但不急於一时! 与此同时,在轧钢厂食堂主任的办公室里,陈长川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墙上的老式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他在等多门的回电。 窗外的夜色渐浓,轧钢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陈长川闭上眼睛,精神力再次扩散开来。 他能“看到”刘建国还在包间里奋笔疾书,几个老毛子专家围在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著技术细节; 李怀德正站在门口,跟杨卫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嗯?杨卫国什么时候去的? 更远些,许大茂正趴在走廊拐角处,竖起耳朵偷听著包间里的动静,却根本听不到什么,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陈长川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长川拿起听筒:“餵?” “长川同志,是我!” 多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多了几分凝重: “听著,十三处已经决定接手这件事。”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现状,不要泄露任何信息,更不要透露你跟十三处的关係。” “那几个专家该教技术就让他们教,一切照常。” “我们的人马上就到轧钢厂,名义上是加强安保,实际上是保护那几个专家,顺便观察、接触他们。” “至於策反工作,我们也会循序渐进地做。” 多门顿了顿:“长川同志,你这次立了大功。” “但处长特別交代,以后再有类似情况,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特別是在类似轧钢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是个好苗子,国家需要你,但不需要你冒险。” 陈长川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 “好,那就这样!” 电话再次掛断。 陈长川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这几个老毛子专家对於国家果然有用。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食堂主任正站在走廊不远处,似乎一直在等著。 “陈同志打完了?” 食堂主任迎上来,脸上依然堆著笑。 “打完了,谢谢主任。” 陈长川点点头道:“李厂长他们还在包间?” “在的在的,我看刘主任还在跟专家们討论呢,热火朝天的!” 第478章 范金有死了? 陈长川从食堂主任办公室出来,沿著走廊往回走。 他刚走到包间门口,余光忽然瞥见走廊拐角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陈长川猛地转头,正好看见一颗脑袋迅速缩了回去,正是许大茂。 他居然一直在那里偷听,也不知道他到底偷听个什么劲。 陈长川也没打算搭理他,正要抬手敲门,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正阳门下小女人》重要角色范金有下线,剧情线发生重大变动,奖励宿主:s级抽奖次数*1!】 陈长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范金有......死了?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隨即无数疑问涌了上来。 范金有不是和曹德发一起被郝平川抓了吗? 按理说应该关在公安局里面接受审讯,怎么会突然“下线”? 上一次听到“下线”这个词还是聋老太没了,也是奖励了一次s级抽奖次数,陈长川猜测重要剧情角色死亡就会奖励s级抽奖次数。 可是范金有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 陈长川深吸了一口气,將满腹的疑惑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又不能去找郝平川求证,毕竟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 看来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从侧面打听一下了。 定了定神,陈长川抬手敲响了包间门。 “咚咚咚。” 包间门从里面被拉开,李怀德站在门口,看到是陈长川,原本有些紧绷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长川兄弟!你打完电话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怀德侧身让开,语气热络得不像话,完全不像他之前跟杨卫国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然......” 陈长川却没有进门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朝包间里扫了一眼。 包间里的情景和他之前用精神力查探时差不多。 刘建国还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笔记本已经翻过了好几页,字跡密密麻麻。 几个老毛子专家围在他身边,神態恭顺,连那个最傲慢的伊万此刻也微微躬著身,指著手里的笔记本在解释什么。 翻译站在一旁,眼睛盯著专家的嘴,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词。 杨卫国则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背著手,脸色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当李怀德打开门的时候,他只是扫了一眼,发现门口站著的是陈长川,就又把头转了过去。 “李厂长,我就不进去了。” 陈长川收回目光,对李怀德说道:“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时间不早了,家里人还在等著,我这就准备回去了。” 李怀德一愣,隨即笑道:“这么著急?要不再坐会儿?我让食堂再做几个菜,咱们......” “不用了!” 陈长川摆摆手,打断了李怀德的话:“今天出来没打招呼,我怕家里人担心,想早点回去。” “不过我还有件事要拜託李厂长。”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李怀德拍著胸脯保证道。 “宋师傅他们还在厨房里等著!” 陈长川说道:“也不知道接下来还需不需要他们,您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儘管跟宋师傅沟通!” “但毕竟人是我请来的,还希望李厂长多多关照他们一下,最好回头能派车把他们安全送回去!” “我明白!我明白!” 李怀德立刻会意:“几位师傅都辛苦了!” “今天这事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几位师傅的功劳我李怀德记在心里!” “一会儿我让食堂给他们结双倍工钱,再派车送他们回去!” “以后轧钢厂有招待任务,还得麻烦那几位!” 陈长川笑道:“这事我说了不算,还得麻烦李厂长您亲自去跟他们说!” 李怀德也笑了起来,接著语气真诚的说道: “长川兄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不过时间有点晚了,我就不多留你了。” 改天,改天我一定找个时间,好好表达谢意!” 陈长川笑了笑:“李厂长客气了,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李怀德说著就要跟出来。 “不用不用,您忙您的。” 陈长川拦住了他,又朝包间里的刘建国点了点头: “刘主任,您继续,我先撤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跟几位专家沟通的,回头儘管招呼我!” 陈长川这话明显有敲打几个老毛子的意思,翻译顿时心领神会,直接把他的话翻译了过去。 几个老毛子听到前半句得知陈长川要走,先是鬆了一口气。 但听完后半句,几人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脸。 刘建国似乎反应有点迟钝,过了半晌这才从笔记本里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兴奋和茫然: “啊?陈同志你要走了?那我......”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陈长川摆摆手,说完就转身离开。 李怀德站在门口,目送著陈长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转身回到包间,轻轻关上了门。 包间里,杨卫国將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疑竇丛生。 李怀德是什么人杨卫国太清楚了。 这人精明、世故、算计,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对人客气,往往带著明確的目的,要么是对方有用,要么是对方有背景。 可陈长川呢?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 按聋老太的说法,就是个普通乡下人。 他父亲陈德柱杨卫国倒是认识,为了抢救国家財產被砸断了腿,算是个模范,但也就是个普通工人,没什么特殊背景。 这样的人,值得李怀德如此热情,甚至可以说是殷勤吗? 杨卫国想起刚才李怀德看陈长川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客气,而是一种近乎恭敬的態度。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多亏了你”、“改天一定好好表达谢意”...... 一个副厂长,需要对一个半大小子这么说话吗? 而且...... 杨卫国又看了一眼几个老毛子专家,今晚这事哪儿哪儿都透著诡异! 难不成都是因为这个小子? 第479章 懂事的小奶娃 陈长川从包间出来,去了趟后厨跟宋怀远还有何雨柱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离开了轧钢厂。 回到了四合院,他发现前院的房间亮著灯,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金涛正坐在桌前写作业,腰板挺得笔直;李凯旋和李凯玲这对双胞胎趴在小桌上,一笔一划地描红;而陈长海则对著作业本愁眉苦脸的咬著铅笔头。 罗桂芳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件衣服在缝补。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几个孩子,低声提醒金涛注意写字姿势,或者让陈长海別咬笔头。 陈长川推门进去。 “姨,我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了!” “表哥,你啥时候带我们去你的饭店玩啊?” 几个孩子见到陈长川回来很是开心,罗桂芳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吃了没?”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来问道。 “在轧钢厂厨房隨便吃了点。” 陈长川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也不饿,等会儿该睡觉了。” “那怎么行!” 罗桂芳嗔怪的说道:“隨便吃两口半夜肯定要饿的。” “你等著,我给你下碗麵条,很快的!” 她转头对金涛说:“小涛,看好弟弟妹妹!” “大海,別咬笔头了,好好写字!” 交代完,罗桂芳拉著陈长川出了门: “走,你先回去跟你爹打声招呼,他那会儿还问呢,我去厨房给你做饭,很快的!” 两人穿过前院,刚走到中院,就看到易中海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贾东旭拎著半袋子棒子麵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著笑。 易中海跟在他身后,站在门槛里边跟他说话。 “......傻柱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厂里又有招待。”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很清晰: “他肯定会带好东西回来,回头等他回来,我亲自上门去,给你家淮茹和棒梗要个盒饭,补充补充营养。” 易中海拍拍贾东旭的肩膀:“淮茹怀著孕,棒梗又还小,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你不能光顾著孝顺,忽略了老婆孩子!到时候盒饭拿回去,可別都让你妈吃了,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贾东旭忙不迭地答应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看著,先紧著淮茹和棒梗吃。” 他说著,一转身,正好看到了走过来的陈长川和罗桂芳。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瞥了陈长川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也不打招呼,拎著棒子麵就钻回了自家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易中海也看到了陈长川,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也转身回了屋。 罗桂芳看著贾家紧闭的门,低声嘀咕著: “这贾家人怎么都这样?” 陈长川笑了笑,没吭声,贾家人的做派,他早就习惯了。 两人来到后院,罗桂芳径直进了厨房,陈长川则推开了自家的房门。 陈德柱坐在炕上,背靠著墙,那条伤腿平放在炕上。 大妞儿和李卫华两个小奶娃正围著他,一个在玩拨浪鼓,一个在摆弄著几个木块。 听到开门声,陈德柱抬起头,看到是陈长川,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大川儿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是不是扶正斋那边很忙?” 陈长川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大妞儿柔软的头髮。 小丫头抬起头,眼睛眯成了弯月牙,奶声奶气地喊道:“大锅~锅~” 三岁多的李卫华爬过来抱著他:“表~锅~” “哎!” 陈长川应了一声,在炕沿坐下,抱起他俩一人亲了一口,这才说道: “不是扶正斋,今天去轧钢厂帮忙了。” “轧钢厂?” 陈德柱有些诧异:“你怎么跑轧钢厂去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姨给我下麵条去了,等下她来一起说,省得我还得说两遍。” 陈长川解释了一句,然后逗弄著两个小奶娃: “大妞儿今天乖不乖?卫华有没有哭鼻子?” “我没哭!” 李卫华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大舅舅说了,我是男子汉!不能隨便哭鼻子了!” 大妞儿也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妞儿也乖!” “真棒!” 陈德柱看著儿子,知道他这是有重要的事要说,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 “既然你姨去给你做吃的了,那就等她来了再说。” 正说著,罗桂芳端著碗进来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上面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翠绿的青菜浮在汤麵上,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来来来,快趁热吃。”罗桂芳把碗放在桌上。 两个小奶娃闻到香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妞儿蹬蹬蹬爬到炕边,伸长了脖子看碗里的麵条。 李卫华也跟著凑过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香啊......” 罗桂芳笑骂道:“你们两个小馋猫,晚饭吃了那么多还馋?” “都刷牙了不准吃了!哥哥还没吃饭呢!” 陈长川端起碗,用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 “来,大妞儿,卫华,吃鸡蛋。” 两个小奶娃却拼命摇头,大妞儿奶声奶气地说道: “锅锅吃,锅锅上班辛苦!” 李卫华也用力点头:“表锅吃!我不吃!” 陈长川心里一暖,但还是坚持道:“哥哥吃不了这么多,你们帮哥哥吃点。” 最后好说歹说,两个小奶娃才一人吃了一筷子麵条,鸡蛋却怎么都不肯吃。 罗桂芳在一旁看著,嘴上说著“別太宠他们,再宠就无法无天了”,眼里却满是笑意。 一碗麵条很快下肚,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陈长川放下碗,感觉身上暖和多了。 罗桂芳起身要收拾碗筷,陈长川拦住了她: “姨,您先坐,我有话要说。” 罗桂芳愣了一下,看了眼陈德柱,见他点头又重新坐下。 陈德柱也直了直身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陈长川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著开口说道: “爹,姨,关於工作名额的事......” 第480章 怪不得 “我今天去了趟轧钢厂专门找人问了!” “关於姨的工作名额,我查到了一些情况。” 陈长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罗桂芳心上。 “姨的工作名额被人顶替了!” 罗桂芳的手猛地一颤,嘴唇哆嗦起来,连忙急声问道: “什么......我不是还没去入职吗?怎么会被人顶替了?工作名额也能被顶替?” 陈德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毕竟是经歷过风浪的人,还算镇定: “怎么回事?谁干的?” “具体顶替的人是谁我不清楚!” 陈长川摇摇头道:“但幕后主使是后勤部主任,王大海。” “王大海?” 罗桂芳失声叫了出来,隨即看著陈德柱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不就是,是......是前几天来找咱们的那个王主任?” 陈德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在几天前,那个自称后勤部王主任的中年男人,提著两包点心登门拜访。 当时陈德柱还挺感动,觉得领导关心下属家庭困难。 王大海坐下后,先是嘘寒问暖,问了问他的腿伤恢復情况,又问罗桂芳的工作什么时候能去落实。 “老陈啊,不是我说你!” 王大海当时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罗同志的这个工作名额,可是厂里特意为了奖励和照顾你们家才特批的!” “可是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一直没有去办理入职,现在厂里某些领导都有意见了,说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 “这要是给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回头真要是进了厂,那还不得被穿小鞋?” 他话锋一转:“要我说,与其等著进厂被领导穿小鞋,不如把名额卖了换点钱。” “我认识人,能给个好价钱,你们家孩子多,老陈又是这么个情况,现在正困难,多一笔钱,也能让日子好过点不是?” 当时陈德柱和罗桂芳商量过觉得王大海说的有道理,虽然不舍,但总觉得陈德柱腿好了之后还要在王大海手下討生活,也没直接拒绝,说要好好考虑一下。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好意”! 陈德柱的拳头握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怪不得......怪不得他当时话里话外都透著不对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还主动提出帮我们卖名额,原来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罗桂芳的眼睛红了,声音带著哭腔: “他......他怎么这样?我们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陈长川说道:“姨,別难过!这种人,就是看咱家爸伤了腿,觉得咱家好欺负。” 陈德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儿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川儿,你在轧钢厂又不认识人,王大海好歹也是个中层领导,你查这些事......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王大海能当上后勤部主任,肯定有自己的门路和手段。 儿子虽然能干,但毕竟还是个半大小子,这要是万一...... 陈长川笑了笑,语气轻鬆的说道:“爹,您放心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这事儿说来也巧,我在轧钢厂无意中认识了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陈德柱一愣:“哪个李副厂长?” “李怀德,管后勤和招待的那位。” 陈德柱和罗桂芳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对他们这些普通工人家庭来说,车间主任已经是了不得的领导了,后勤部主任更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而副厂长......那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你......你怎么认识李副厂长的?”陈德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长川没有细说,只是简单解释道:“也是凑巧,李副厂长刚好碰到我,又得知了这件事,很是关心!” “我把王大海这事儿跟他一说,他当场就拍了桌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副厂长直接让保卫处把王大海控制起来了!” 据他说,王大海这种以权谋私、顶替工人名额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这次正好抓个典型,要一查到底!” 罗桂芳听得目瞪口呆,眼泪都忘了流:“那......那王主任......就这么被抓了?” “什么王主任!” 陈长川冷笑一声:“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 “李副厂长说了,王大海那点破事,估计很快就能查出来!” “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王大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远远的,像是从胡同口传来的。 陈德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有愤怒,有后怕,也有感激。 “李副厂长...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 他缓缓的说道:“大川儿,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你看要不要找时间,在扶正斋好好宴请李副厂长一次?” “爹,不用!” 陈长川打断了父亲的话:“我已经谢过了!” 他看著陈德柱疑惑的眼神,简单解释道: “其实今天李副厂长正好需要一批珍稀食材招待贵宾,我就从扶正斋调了一批过去。” “还帮他请了丰泽园的大厨,就是何雨柱的师父宋怀远。” 他没有提老毛子专家的事,只是说道: “李副厂长很满意,说我这算是帮了他大忙。” “所以王大海这事儿,也算是扯平了。” 陈德柱和罗桂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知道陈长川的扶正斋有些门路,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能和一位副厂长“扯平”的程度。 “那......那咱们就这么受了李副厂长的恩情?” 罗桂芳有些不安道:“会不会不太好?” “姨,您放心。” 陈长川笑了笑道:“李副厂长还说欠了我人情呢,可能过几天还会上门拜访。” “到时候咱们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不用太拘束,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我提前跟你们说,就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第481章 分身傀儡 陈德柱点点头,神情凝重的说道:“是该准备准备,副厂长上门,那是给咱家面子。” “桂芳,你回头把屋子好好收拾收拾,不能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哎,我知道!”罗桂芳连忙应道。 陈长川看著两人紧张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这就是华夏普通老百姓刻进骨子里的对於权力的敬畏。 他站起身来说道:“爹,姨,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工作名额的事儿,李副厂长已经打过招呼了,等王大海的事处理完了,姨可以隨时去轧钢厂报到。” 罗桂芳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真......真的?” “真的!”陈长川肯定地点头道。 陈德柱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隨即又严肃起来: “大川儿,爹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 “但越是如此,越要小心谨慎。” “官场上的事,水深得很,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不能像这次一样自作主张,要先跟我们商量一下!” “放心吧爹,我知道了!”陈长川点了点头说道。 回到了前院的房间,陈长川先是帮几个弟弟妹妹检查了作业,又把他们哄睡觉,这才回到自己床上。 躺下后,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显示著:【s级抽奖次数x1】。 陈长川心中默念:“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分身傀儡】 陈长川一愣。 分身傀儡?这是什么? 他还以为又会抽到次元洞天碎片呢。 他把意识沉入到空间之中,发现空间中央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木头人! 陈长川仔细打量著这个所谓的“分身傀儡”。 它大约一米七高,和成人差不多,但造型极其古怪,浑身上下都是方的。 方脑袋,方身子,方胳膊方腿,甚至连手脚都是方的。 整个傀儡就像是有人用直尺和直角尺画出来的,找不到一处曲线。 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褐色,像是梧桐木。 傀儡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刻或纹饰,光禿禿的。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上没有五官。正脸、后脑、两侧,全都一个样,四四方方,平平整整。 陈长川忍不住吐槽道:“系统,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 “这要是拿出去,还不得把人嚇死?”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请宿主滴一滴血在分身眉心,激活分身。】 “滴血认主?” 陈长川看著那个方头方脑的木头人:“它哪有眉心?前后左右都一样!” 【请宿主儘快激活!】 系统根本不理会他的吐槽,只是催促。 陈长川嘆了口气,他进入空间咬破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他走到傀儡面前,盯著那个方方正正的脑袋,实在找不到所谓的“眉心”在哪里。 最后,他乾脆在一面中间偏上的位置,抹上了一滴血。 这要是他猜反了,大不了再抹另外一边就是了。 血液渗入木头,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滴血渗入的位置,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 红光迅速扩散,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傀儡的表面。 木头的顏色开始改变,从黄褐色渐渐变得接近人的肤色。 更神奇的是,傀儡的形状也在变化,方脑袋开始变得圆润,出现了额头的弧度、颧骨的突起、下巴的轮廓; 方身子拉长变窄,出现了肩膀的斜度、胸廓的起伏、腰身的曲线; 方胳膊方腿也变得有了肌肉的线条。 五官也慢慢浮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当最后一点红光消散时,站在陈长川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方头方脑的木头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衣著,甚至连神態都如出一辙。 陈长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在照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但镜子里的人却能独立存在。 而更奇妙的是,就在分身完成变化的瞬间,陈长川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股联繫。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连接,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分身的存在,就像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一样自然。 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控制分身的每一个动作。 陈长川试著在脑海中下达指令:抬手。 分身傀儡立刻抬起了右手,动作流畅自然,和真人没有任何区別。 转身。 分身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微笑。 分身的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和他平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陈长川继续测试——走路、跳跃、弯腰、握拳......每一个指令,分身都能完美执行,没有任何延迟。 不仅如此,陈长川还感觉到,自己掌握的所有技能,分身似乎也都会。 他甚至能感觉到,分身也可以使用空间。 只要他允许,分身也能进入这个次元空间,也能使用里面的东西。 陈长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控制著分身走到空间边缘,那里堆著一些杂物——几件旧衣服,几本从废品站淘来的书,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分身拿起一件旧衬衫,熟练地叠好,又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 动作之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非人”的痕跡。 有了这个分身,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分身傀儡是个极其强大的助力。 陈长川控制著分身走出空间,回到现实世界的前院房间。 他自己则留在空间里,通过精神连接观察著外界的情况。 分身站在房间中央,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他”看了看熟睡的弟弟妹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铺位,躺了下来。 所有的动作都那么自然,就连呼吸的节奏都和真人无异。 第482章 测试分身 陈长川在空间里,能“看到”分身看到的景象,“听到”分身听到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他同时拥有了两个身体,两个视角。 他尝试著让分身在现实世界中开口说话。 “测试,测试。”分身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声音也和他一模一样。 陈长川彻底放心了,这个分身傀儡,简直就是最完美最忠实的帮手。 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火花,在他脑海中突然闪现。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做一个实验,测试分身的活动范围到底有多远。 如果分身只能在身边打转,那很多计划就无从谈起。 分身悄无声息地床上站了起来。 陈长川没有让分身保持自己的样貌,那太容易惹麻烦了。 分身也能使用《千面万化》,只见分身的五官和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身高矮了几公分,肩膀变窄,脸颊凹陷,肤色变深。 短短几秒钟,一个三十多岁、面相精瘦、眼神锐利的汉子就站在了房间里。 分身走到窗边,侧耳倾听。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胡同里传来隱约的狗吠声。 中院的灯已经灭了,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窗户还透著微光,也不知道在干嘛。 分身轻轻推开屋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身形一闪,像一片落叶般翻出窗外,落地时悄无声息。 陈长川的意识“附著”在分身上,感受著夜晚微凉的空气,脚下土地的坚实。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明明还躺在床上,却能通过分身的眼睛看,耳朵听,皮肤感受温度。 分身猫著腰,贴著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避开了正房的门窗,绕到院墙的东南角。 那里堆著一些杂物,是三大爷平时侍弄花草用的。 分身用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双手就够到了墙头。 他手臂一用力,整个人翻了上去,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墙外是黑漆漆的胡同,分身跳下墙头,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了所有衝击力。 分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著城外方向开始移动。 一开始,分身只是快步行走,避开了几条有路灯的主干道,专挑那些背街小巷。 他的脚步极轻,即使踩在碎石子路上,也几乎听不到声音。 出了胡同区,来到街道上,陈长川开始让分身加速。 顺著墙角的阴影,躲开一队又一队的治安联防队,分身很快就出了四九城。 分身的步伐骤然加快,从快走变成奔跑。 他不再走大路,而是选择了田埂、荒地、小树林这些隱蔽的路径。 分身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土地变得模糊。 陈长川通过分身的眼睛看到,田野里的庄稼像黑色的波浪般起伏。 让陈长川惊讶的是,隨著距离的拉远,他与分身之间的精神连接依然清晰稳定,没有任何衰减或延迟的跡象。 他索性不再控制方向,让分身一直朝著东方奔跑。 田野渐渐变成了丘陵,丘陵又变成了盐碱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特殊的咸腥味。 陈长川精神一振,这是海风的味道。 分身翻过最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水面展现在眼前。 海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海腥味和咸味。 分身停在海滩上,海风將他的粗布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陈长川从空间里取出手錶,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錶盘上的指针,从分身离开四合院到现在,只过去了一小时多点。 而根据陈长川前世的地理知识,从四九城到最近的海边,天津附近的海岸,直线距离大约在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公里之间。 分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海滩,远处能看到零星的灯火,应该是某个渔村或者小镇。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让分身沿著海岸线朝南边跑去,如果这里是天津附近,那城市应该在南方。 果然,跑了大约二十分钟,一片密集的灯光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城市的轮廓,虽然不如四九城宏伟,但也规模不小。 陈二放慢速度,从一个城门悄悄的进了城。 进城后,分身开始用精神力扫描周围。 无形的精神力以分身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百米的范围。 他“看到”了沉睡的民居、打烊的店铺、偶尔巡逻的民兵。 这座城市的布局和四九城有些相似,但街道更窄,建筑更密集。 陈长川的目標很明確——找一个街道办。 在这个年代,户籍管理和开具介绍信是街道办的重要职能。 如果他能弄到一些空白的户籍证明和介绍信,再盖上公章......那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精神力扫过一条条街道,一栋栋建筑,大约半小时后,陈长川终於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 一座小院,门口掛著“xx街道办”的牌子,小院里大部分房间都黑著灯,只有门口的值班室还亮著光。 分身悄无声息地靠近,精神力查探到,值班室里有两个人,一个在打瞌睡,另一个在看报纸。 两人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蓝色的中山装,袖子上戴著红袖章。 街道办的后院是一片空地,堆著一些杂物,没有灯光,也没有人。 分身绕到后院,院墙不高,分身轻鬆翻了过去,落地时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办公区后门锁著,但窗户有一扇没关严,分身轻轻推开窗户,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办公室。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门牌上的字:户籍管理室、信访接待室、档案室...... 分身直奔户籍管理室,门锁著,但这难不倒他。 分身从空间掏出来一根铁丝伸进锁孔,几秒钟后,“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房间里摆著两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第483章 就是它了 分身没有开灯,精神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角落,很快就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目標:几叠空白的户籍迁移证明和介绍信。 打开抽屉,分身拿出了大约十张空白证明和五张介绍信。 但光有空白文件还不够,还需要公章。 陈长川继续搜索,在另一个办公室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几个公章: xx街道办事处公章、户籍专用章、介绍信专用章...... 他拿起印章,蘸了点办公桌上的红印泥,在那些空白文件上都盖下了公章。 做完这一切,分身將印章放回原处,锁好抽屉,把盖好章的空白文件小心地收进空间。 分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户籍管理室,轻轻带上门,然后从进来的窗户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街道办的值班室里,两个值班人员完全没有察觉到后院的动静。 一个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另一个还在专注地看著报纸,时不时端起搪瓷缸喝口水。 分身翻出院墙,重新融入夜色中。 出了天津城,分身趁著夜色直接来到了天津港。 码头上堆满货柜和货物,几艘货轮停泊在泊位上,船上亮著稀疏的灯光。 分身避开主通道,沿著港区边缘的阴影移动。 港区面积很大,到处都是仓库、堆场和铁路专线,偶尔有巡逻的民兵经过,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分身贴著墙根,利用货堆和机械设备的掩护,快速靠近了码头核心区域。 在一处相对僻静的码头办公区外,分身停了下来。 他展开精神力,朝著四周延伸出去,覆盖了前方几栋建筑。 一栋两层小楼引起了他的注意,门口掛著“港务调度室”的牌子,楼里亮著灯,透过窗户能看到几个人影在忙碌。 分身悄无声息地绕到小楼侧面,找到了一处僻静的阴暗处蹲了下来,用精神力仔细寻找著自己需要的东西。 很快他就在一个房间有所发现,房间里摆著几排铁皮文件柜,空气中瀰漫著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 分身快速瀏览著柜子上的標籤,分別是“船舶登记”、“进出港记录”、“货物清单”等等...... 精神力扫过“船舶登记”的柜子,里面是一排排牛皮纸文件夹,按照日期排列。 分身快速翻阅,找到了最近几天的记录。 “胜利號,货轮,註册地上海,目的地星洲,预计离港时间......” 就是它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分身站起身来,朝著三號码头方向快速移动。 胜利號是一艘三千吨级的老式货轮,船体锈跡斑斑,烟囱这么晚了还在冒著黑烟。 船已经基本装完货,几个水手在甲板上做著最后的检查。 分身在阴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溜到码头边缘,看准时机,一个纵身跳下,然后悄无声息的潜入到了货轮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藏了起来。 远在四九城四合院的陈长川睁开了眼睛,他在做一个测试,就是当货轮驶离港口,远赴千里之外的星洲时,他与分身的连接还能否维持。 如果测试成功,那么接下来他的计划就可以开展了。 ...... 第二天早上,陈长川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路过中院的时候,正房门突然打开,何雨柱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刚起床,头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眼角还掛著眵目糊,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扣子都扣错了一个。 “哟,大川儿!” 何雨柱看到陈长川,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起这么早?这是要出去?” 陈长川点点头,皱著眉头看著何雨柱: “你这是......怎么又这副打扮?不是说让你注意形象吗?你这个样子怎么给你介绍对象?” “嘿嘿!我这昨晚回来的晚,倒头就睡了,没顾上!” 何雨柱有些尷尬的搓了搓脸,他现在可不敢小覷陈长川,自然不会反驳他的话。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劲儿压不住: “昨晚在李副厂长那儿,我可是露了大脸了!这可都多亏了你啊!” 陈长川笑了笑:“不应该是多亏了宋师傅吗?” “都有,都有,主要还是多亏了你!”何雨柱挠了挠头笑道。 “你走之后,李副厂长亲自来找我师父说话,那个客气劲儿,我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 何雨柱眉飞色舞的说道:“他不仅给了双倍工钱,连你送去的那些剩下的食材,也全都让我们带走了!” “而且李副厂长还说了,我是个人才,要给我加加担子!” 他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兄弟,这次真得谢谢你!” 陈长川正要说话,后院又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也是一副刚起床的邋遢样子。 他看到何雨柱和陈长川站在一起说话,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老远的就听到傻柱你在这又吹上了!” “昨晚在领导面前露脸了?怎么露的?是露了手艺啊,还是露了马屁啊?” 何雨柱脸色一变:“许大茂,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本事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揍你?” “你也就动手那点能耐了!” 许大茂哼了一声,但马上又换上一副笑脸,转向陈长川道: “长川兄弟,这么早就出门啊?吃了没?要不一起,哥请你吃早点去?” “胡同口新开了家豆浆铺子,油条炸得那叫一个脆!” 陈长川看了许大茂一眼,语气不冷不淡的说道: “吃过了,我去店里,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何雨柱突然想起什么,追上来两步拉住陈长川: “差点忘了正事,我师父说,你那饭店的药膳在四九城里都传开了,他想找个时间去尝尝,托我打听打听什么时候方便。” 陈长川脚步一顿说道:“当然隨时欢迎,宋师傅这样的老师傅肯赏光,是我们的荣幸。” 第484章 许大茂的心思 “等下我去店里打个招呼,就算我不在,林师傅也在,到时候去了直接找他也行。” “得嘞!” 何雨柱咧嘴笑了起来:“那我回头跟师父说一声,定好了日子我告诉你。” 陈长川点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 身后,许大茂站在那儿,看著陈长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听说陈长川搞了个饭店,一直想去看看,但是也没太当回事,在他心里以为陈长川就是开了个苍蝇馆子。 可刚才听何雨柱的口气,那饭店似乎不是什么苍蝇馆子。 连丰泽园的大厨都主动要去尝尝药膳,这可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听何雨柱那意思,好像昨晚那些食材都是陈长川送去的? 许大茂眯起眼睛,心里开始盘算了起来。 这个陈长川,自从进了四合院之后,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仅跟派出所和街道办关係好,还有个当局长的姑父,甚至连西跨院都拿下来了。 更是还开起了饭店,现在连轧钢厂的副厂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许大茂在轧钢厂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普通的放映员。 要是能跟陈长川套上近乎,攀上关係,说不定...... 不过许大茂可能忘了他跟陈长川之间的仇恨,特別是娄晓娥那事儿! 夺妻之恨他可记著呢! 不过他爹说的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最重要的是跟陈长川搞好关係! “许大茂,你看什么呢?” 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许大茂的思绪,他一脸嫌弃的瞪著许大茂: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告诉你,大川儿那饭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就你这样的,想都別想!” “傻柱你......” 许大茂有些气结,他费劲心思巴结陈长川,却得不到一个笑脸,怎么这傻柱就跟陈长川关係好起来了呢? 但他隨即眼珠一转,换上了一副笑脸:“得得得,大早上的我不跟你吵!” “我问你,陈长川那饭店在哪儿啊?叫什么名儿?” 何雨柱警惕地看著他:“你问这干嘛?”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邻居嘛!” 许大茂搓著手笑道:“都是一个院的,他陈长川开了饭店,咱不得去捧捧场?” “用不著你捧场!” 何雨柱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有那閒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把你那放映技术练好,別整天放电影都卡带!” “傻柱你放什么屁......” 许大茂气得跳脚,但何雨柱已经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 而几人的这番对话,却落在了四合院的有心人耳朵里。 中院的贾家,贾张氏一脸怨毒的嘀咕著: “那个小畜生哪来那么多钱开饭店?肯定是投机倒把来的,东旭,回头你去举报他,让公安把他抓起来吃枪子!” 贾东旭可不是贾张氏这没脑子的,连忙拉住贾张氏低声说道: “妈,你小点声,陈长川那个小畜生既然敢开饭店肯定就不怕人查,你忘了上次了,没有证据就去举报......” 易中海家里,易中海脸色有些阴沉,昨晚何雨柱回来已经很晚了,他本来等的就有些不耐烦,却没想到何雨柱根本没搭理他,直接回屋睡了,他连开口要盒饭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又听到宋怀远昨晚竟然去了轧钢厂,听著何雨柱提起宋怀远的语气十分尊敬,心里隱约有些不安。 前院的阎埠贵家里,三大妈端著脸盆神秘兮兮的跑进来对阎埠贵说道: “当家的,你猜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阎埠贵正修著他的眼镜腿,头都不抬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这是又听到谁家的八卦了?” 三大妈凑到阎埠贵跟前低声说道: “我听到傻柱还有许大茂他们在討论姓陈那小子的饭店呢!” “当家的,你说姓陈那小子的饭店都开业了,竟然也不请院子里的邻居们吃饭,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阎埠贵冷哼一声:“他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在眼里过?” 隨即他皱起了眉头:“不过也確实有点不像话,没我们这些长辈帮忙看著,他的饭店能开明白吗?” 三大妈撇了撇嘴,却没有接话,而是问道: “当家的,你说他那个饭店是什么档次的?” “还有,开饭店的肯定不愁吃喝,你说他们每天剩下的饭菜......” “你打住!” 阎埠贵打断了三大妈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等他那个当局长的姑父住进西跨院,想办法跟他打好关係吗?” “只要跟他打好了关係,几个孩子的工作不就有著落了?”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想著贪这种小便宜了,免得又惹那小子不高兴,坏了咱们的大事!” 三大妈闻言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当家的,你说的对,我就是有点可惜......” “也不用可惜,他家开了饭店,作为邻居理所当然应该去捧捧场对吧,谁也挑不出理来!” 阎埠贵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到时候咱们可以这样......” 陈长川走出四合院,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人气。 卖豆腐脑的挑著担子吆喝著,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墙根下遛鸟,自行车铃鐺声叮叮噹噹地响著。 他深吸一口清晨凉爽的空气,骑著自行车朝著扶正斋的方向驶去。 脑海中,那条与远在天津港的分身之间的精神连接,依然十分稳定。 胜利號货轮,此刻已经起航,驶向了茫茫大海。 陈长川走进扶正斋的时候,还不到八点,但是店里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前厅食堂里有不少人正排著队等著买早餐。 徐慧真看到陈长川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老板,您来了!” 徐慧真现在对陈长川这个小了比自己近十岁的少年可以说是满满的崇敬! 眼前这个少年不但在关键时刻维护住了自己,还帮自己摆脱了范金有的纠缠! 更重要的是,他敢放权给自己,现在的她可以说是干劲十足,生活比在那个半死不活的小酒馆强多了! 第485章 多门和洪庆上门 陈长川点点头:“中午给我留一个小包间,就上次田主任她们用的那个东跨院的『杏』字间吧!” “我中午要招待两个客人!” 徐慧真连连点头:“没问题!” 紧接著她又说道:“老板,咱的药材库存比预计的消耗的要快的多!” “特別是一些常用的药材,比如黄芪枸杞之类的,主要是咱们的生意比预计的要好很多......” 陈长川摆手打断了徐慧真的匯报:“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及时补充的,还有別的问题吗?” “没有了!”徐慧真摇头道。 “好,你忙吧!” 陈长川又来到了后厨,跟林洪昌交代了几句,特別是中午要招待客人的药膳,材料和配比还有火候都交代给了他。 林洪昌听得仔细,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扶正斋的生意果然不错,食堂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后面的包间也陆续来了客人。 服务员们端著托盘在桌椅间穿梭,一道道精心烹製的药膳被送到客人面前。 陈长川早早的在包间里等候,快一点的时候,多门终於来了。 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中山装,身材不高,但走路的姿势沉稳有力,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长川同志!” 服务员一推开门,多门就看到了陈长川,笑著打招呼道: “等久了吧?” “没有,刚好!” 陈长川迎上去,目光在中年男人脸上扫过。 多门立刻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处长,洪庆同志!” “处长,这就是陈长川同志!” 洪庆伸出手,和陈长川握了握。 他的手很粗糙,虎口和指关节都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跡。 “洪处长好。”陈长川不卑不亢的笑道。 “陈长川同志,久仰了!” 洪庆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多门在我面前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洪处长过奖了,快请坐!” “条件简陋,还请两位见谅。” 陈长川请两人入座。 “这还简陋?” 洪庆笑了笑道:“这可比我们单位食堂强多了!” 陈长川也跟著笑了笑,然后朝门外招了招手,一个服务员立刻走了进来。 他交代了几句话,服务员点头出去,很快端著一壶茶回来了。 茶是陈长川特意配的养生茶,里面有菊花、枸杞、决明子等几味药材,清肝明目,適合经常熬夜用眼的人。 洪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微亮:“好茶!” 多门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这么好的茶叶哪儿买的?回头我也去买点!” 陈长川笑道:“这可买不到,是我自己调配的,不值什么钱,回头走的时候给你们包一些。” “那敢情好.....” 三人閒聊了几句,很快菜就上来了。 第一道是“当归黄芪燉乌鸡”,汤汁金黄清澈,香气扑鼻; 第二道是“三七蒸乳鸽”,鸽肉嫩滑,三七的药香恰到好处; 第三道是“天麻鱼头汤”,鱼头鲜嫩,汤色奶白; 还有几道清炒时蔬和一道主食“茯苓饼”。 菜上齐后,陈长川让服务员出去,关上了门,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洪庆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陈长川同志,首先,我代表十三处,正式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特勤队伍。” 陈长川点点头,没有说话。 “按照程序,所有特招人员都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培训。” 洪庆继续说道:“大概一个星期之后,会有一个短期的集中培训,专门针对你们这些特招人员。” “主要培训项目包括身份隱藏、情报传递、安全防范、应急处理等等。” 他看向陈长川:“培训是封闭式的,大概需要一周到十天时间。” “你需要安排好店里的事情,到时候务必参加,这是纪律!” “明白。”陈长川点头应道:“我会安排好的。” 洪庆的神色缓和了些:“当然,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我们会儘量把培训的项目和时间安排得灵活一些。” “但该学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正说著,多门已经忍不住拿起筷子: “处长,要不咱们边吃边说?这菜闻著太香了。” 洪庆笑了起来:“好好好,边吃边说!” 三人开始动筷。 洪庆先尝了一口当归黄芪燉乌鸡。 鸡肉燉得酥烂,入口即化,汤汁浓郁,当归和黄芪的药味融合得恰到好处,不苦不涩,反而有一种独特的甘香。 他眼睛微微睁大,又尝了一口三七蒸乳鸽。 鸽肉嫩得几乎不用咀嚼,三七的微苦被蒸出的肉汁中和,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感。 多门更是吃得连连点头:长川陈同志,你们饭店这手艺,可比那些老字號的馆子还强!” 陈长川笑道:“两位喜欢就多吃点,这几道药膳,可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洪庆停下筷子,看向陈长川:“嗯?怎么说?” “你们常年熬夜、精神紧张、饮食不规律,再加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暗伤。” 陈长川的目光在洪庆和多门脸上打了个转: “这些药膳,主要就是调理这些问题的。” “当归黄芪补气血,三七活血化瘀,天麻安神定惊......长期食用,对身体恢復有好处。” 洪庆和多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没想到,还没开始说正事,陈长川又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喝这个药膳,要多长时间能把身体调理好?”洪庆问得很认真。 “这要看个人体质和受伤程度。” 陈长川实话实说道:“体质好受伤程度低的,可能几个月就能恢復!” “这要是那些......长则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有可能。” “而且药膳只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休息和调养。” “而你们的工作性质......” 陈长川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十三处的人,哪有什么休息调养的时间? 除非退休! 第486章 上交配方 洪庆沉默了起来。 十三处確实不缺经费,但花钱的地方也多。 装备更新、线人费用、行动开支......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而且十三处明里暗里的人不少,上上下下几百號总是有的。 这要是给每个人都安排上药膳,那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还没那么不要脸,让陈长川把药膳配方交出来。 多门看出了处长的纠结,適时地转移了话题: “长川同志,昨晚那件事......你做的药膳,真的能针对北边老毛子的症状?” “多爷,您还是直接叫我大川儿吧,毕竟您跟我师爷郝平川是朋友!” 陈长川点点头道:“当然是千真万確。” “那些老毛子常年待在北边,那里常年寒冷,当地人普遍带有寒湿,气滯还有阳气鬱闭等症状!” 看多门和洪庆有些茫然,陈长川解释道: “那就是说,他们通常都有风湿性关节炎,还有血液循环不畅,肠胃不好以及呼吸道乾燥上火等毛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这些还都是常见的普通病!” “他们因为寒冷需要大量摄入高热量食物,导致他们普遍都有高血脂高血压等毛病,带来的隱患也不小!” 洪庆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这个药膳可以解决他们的隱患?” “可以这么理解!” 陈长川说道:“而且这种药膳的配方並不复杂,但有几味关键药材的配比很讲究。” “如果配比不对,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洪庆和多门再次对视,这次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喜色。 “太好了!” 多门一拍大腿道:“处长,您看,如果这个方子真的像长川同......大川儿说的这么好,那我们......” 洪庆抬手制止了多门的话,但脸上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 他看向陈长川,语气郑重的说道:“陈长川同志,你提供的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两国现在正在就一些问题进行谈判,北边一直態度强硬。” “如果我们能拿出这个方子......虽然对於大局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在某些小问题上,或许能爭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陈长川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药膳方子,这是一张可以打在谈判桌上的牌。 “方子我可以马上写出来,而且免费上交国家。” 陈长川说道:“不过有几味药材的產地和品质要求很高,普通药材店可能买不到。” “这个你不用担心。” 洪庆摆摆手说道“只要方子有效,药材的问题我们解决。” “而且你可以放心,国家不会白要你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说道:“这样,你先把方子写出来,我们找几个中医专家验证一下。” “如果確实有效,我们再谈下一步。” “好!”陈长川应道。 陈长川让服务员拿来纸笔,很快就写下了方子,洪庆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的叠好,郑重的放在上衣口袋里。 然而让洪庆没有想到的是,陈长川又提笔刷刷刷写了起来,等他写完递给洪庆,洪庆才回过神来。 “这是......” 陈长川说道:“这是今天吃的药膳的方子,材料、配比、火候以及注意事项我都写的很清楚,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隨时来问我!” “什么?!” 听到这话,洪庆和多门又是一脸震惊。 通过刚刚那个配方,他们已经很清楚陈长川手里的配方价值有多么贵重,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而这么贵重的配方,陈长川竟然毫不犹豫的又拿出来好几个! 而且看他的样子,还准备白送! 洪庆按捺下內心的震惊,刚要开口说道: “陈......” 然而陈长川却直接打断了他: “洪处长,相比你们为了这个国家的付出,我这个根本不算什么!” “再说了这也不是我的东西,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我只是把它拿出来发扬光大而已!” 洪庆听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但是眼中闪烁著的精光显示他的內心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三人继续吃饭,洪庆和多门显然对药膳很满意,每道菜都吃了不少。 多门甚至开玩笑说,以后十三处的工作餐要是都能换成这个標准,那加班也愿意。 “陈长川同志,今天这顿饭,我们吃得很满意。” 洪庆站起身,握了握陈长川的手:“不只是菜满意,你这个人,更让我们满意。” “一个星期后,多门会来找你,安排培训的事。” “好的洪处长。”陈长川说。 送走洪庆和多门,陈长川站在扶正斋门口,看著两人消失在街角。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陈长川往返於家和扶正斋还有协和医院之间,雷强那边也经常跟他匯报西跨院的进度,忙碌而充实。 一转眼又是一个周末,这天一大早陈长川就被几个弟弟妹妹给吵醒了。 “大哥!大哥快起来!” “今天要去饭店啦!” “还能看到新朋友!” 陈长川睁开眼,就看到床边围了一圈小脑袋。 陈长海还有双胞胎李凯旋李凯玲都很兴奋,因为大哥说了,今天不但要带他们去认识一个新的小朋友,还要带他们去他的饭店。 金涛虽然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但是眼中时不时闪过的激动也暴露了他的內心。 “都起来了?” 陈长川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几点啦?” “七点啦!” 李凯旋抢著说道:“舅妈已经做好早饭了!” 陈长川哑然失笑,平时这几个小傢伙睡懒觉叫都叫不醒,今天倒是积极。 他挨个揉了揉几个小脑袋:“去洗脸刷牙,都收拾利索了,咱们一会儿吃完早饭就出发。” 孩子们欢呼一声,像一群小麻雀似的冲了出去。 陈长川穿好衣服,走到院里打水洗漱。 自来水清凉,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是个好天气,碧空如洗,连一丝云都没有。 洗漱完,他带著几个咋咋呼呼的弟弟妹妹朝后院走去。 第487章 全家出动 刚进后院,陈长川就看到了陈德柱和罗桂芳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屋门口。 陈德柱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那是他唯一的一套像样的衣服,平时根本捨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或者重要场合才拿出来。 衣服有些旧了,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乾乾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罗桂芳也换上了她最好的一件碎花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乱,脸上还抹了点儿雪花膏,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爹,姨,你们这是......”陈长川有些好笑。 罗桂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衣角: “这不是......第一次去你开的饭店嘛,不能给你丟人。” 陈德柱拄著拐杖,腰板挺得笔直: “我儿子开的饭店,我这个当爹的,当然得穿体面点。” “对对对,不能给大哥丟人!” 陈长海学舌道,被金涛拍了一下脑袋。 陈长川心里一暖:“行,那咱们就都体体面面的,先吃早饭,等人齐了就出发。” 早饭很简单,掺了鸡肉的棒子麵粥、二合面馒头、咸菜丝。 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格外温馨。 几个小的虽然急著想出门,但还是乖乖地吃完了早饭。 正收拾碗筷,后院门口就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 “大川儿!准备好了没?” 话音未落,何雨柱已经带著何雨水走进了后院。 何雨柱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工装裤上沾著油渍,头髮乱蓬蓬的。 但何雨水今天却打扮得很漂亮,穿著碎花裙子,两根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头上还扎著红头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看到陈长川一家人都穿著乾净整齐的衣服,再回头看看自家哥哥那邋遢样,顿时嫌弃地皱起了小鼻子: “哥!你看陈叔和罗姨都穿得多整齐!你就不能回去换件衣服?” 何雨柱嘿嘿一笑,满不在乎:“换什么换?我这身怎么了?乾净著呢!” “乾净什么呀!袖口都是油!”何雨水气得跺脚。 陈长川笑著打圆场:“没事,这样挺好的,反正我那饭店好几个漂亮的女服务员,都是单身......” 何雨柱把何雨水往前一推:“等著,我马上回去换衣服!” 说完他噌噌的转身跑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果然换了一身稍微乾净点的衣服,头髮也稍微整理了下。 “雨水今天就拜託你们了,我得去找我师父,今天是他约好去扶正斋的日子,我跟他一起去。” 陈长川笑道:“放心吧,雨水妹妹就交给我们了。” “宋师傅那边,你也帮我传个话,让他把之前去轧钢厂的那几位师傅也叫上一起吧。” 何雨柱眼睛一亮:“这敢情好!那我多叫几个人?把我那帮师兄弟们都喊上,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行,没问题!”陈长川笑道。 何雨柱兴冲冲地走了,何雨水乖乖地站到李凯玲身边,两个女孩子很快就嘰嘰喳喳说起了悄悄话。 又过了一会儿,胡同口传来一阵軲轆声。 “陈师傅在家吗?”一个憨厚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陈长川迎出去,看到胡同口的林木匠推著一辆木头轮椅站在门口。 轮椅做工很精细,扶手打磨得光滑圆润,椅背的角度也恰到好处。 最妙的是两个轮子上,居然包了两条旧自行车轮胎,推起来肯定又轻便又安静。 “林师傅,您来了!”陈长川连忙把人请进来。 林木匠憨厚地笑了笑:“按你说的做的,看看合不合適。” 陈长川把轮椅推到陈德柱面前:“爹,您试试。” 陈德柱看著这辆轮椅,眼睛都亮了。 他拄著拐杖小心翼翼地坐上去,陈长川调整了一下脚踏板的高度。 “推推看。”陈德柱说。 金涛第一个抢到后面,小心翼翼地推著轮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轮胎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而平稳的声响,果然比普通的木头轮子安静多了。 “我来我来!”陈长海跳著脚要推。 “我也要推!”双胞胎也围了上来。 几个孩子抢著推轮椅,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乐的陈德柱嘴都合不拢。 罗桂芳在旁边看著,眼眶有些湿润,自从老陈伤了腿,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 “林师傅,这轮椅做得真好。” 陈长川由衷地说道:“您的手艺没得说,多少钱?” 林木匠摆摆手:“给什么钱!” “不说別的,光那儿童三轮车我就占了大便宜了,更何况这段时间你也没少给我介绍活!” 他指了指西跨院:“光这个院子里的家具,就够我过个好年了!” “所以这个轮椅,就当作我送你的开业礼物了。” 陈长川见林木匠坚持也没再推辞,眼见人齐了,就招呼眾人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突然开了。 许大茂笑眯眯地走了出来,今天他竟然也穿了身乾净衣服,头髮梳得油光水滑: “哟,这么热闹?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去我店里看看。” “巧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我正好今天没事,也想去给长川兄弟捧捧场!” “都是一个院的,你这饭店开业我还没去过呢,太不像话了!” 罗桂芳看了陈长川一眼,眼神里有些犹豫。 陈长川却只是淡淡一笑:“那就一起吧。” 许大茂想套近乎,他心里清楚。 这人虽然有些小心思,却翻不起什么大浪,而且今天人多热闹,多他一个也不多。 许大茂立刻眉开眼笑:“得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后院。 金涛推著陈德柱的轮椅走在最前面,几个小的围在两边,嘰嘰喳喳像一群小鸟。 罗桂芳牵著何雨水的手,陈长川和林木匠许大茂走在最后。 从中院穿过时,贾家的门开了一条缝,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露出来看了看,又“嘭”地关上了门。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笑著朝陈德柱点了点头: “老陈,这是准备出门?腿好的怎么样了?” 陈德柱脸上满是自豪:“好多了,去儿子店里看看!” 第488章 接人 “好好好,玩得开心。” 易中海目送著一行人出了四合院大门,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神色。 初冬的早晨,阳光正好,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前排著队,几个老头在墙根下下棋,大妈们拎著菜篮子互相打著招呼。 这样一群人走在胡同里,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特別是陈德柱坐的那辆轮椅,样式新颖,引得好几个人驻足观看。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笑声、说话声、轮椅軲轆转动的声音,交织成一曲生活的乐章。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一行人刚出四合院没多久,前院阎埠贵家的大门悄悄开了一道缝。 “解旷,你偷偷跟著他们,看看他们要去什么地方,等他们到了地方你就立刻回来告诉我们!” 阎埠贵把阎解旷推出了门外,阎解旷还有些不乐意,阎埠贵又开口说道: “你也听说了,陈长川开了家饭店,只要知道他的饭店在什么地方,我们就可以直接上门,到时候他还好意思不招待我们?” “你要是办好了这件事,今天中午就能吃席了!” 阎解旷一听马上瞪大了眼睛,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跑,阎埠贵却一把拉住了他: “记住,悄悄的,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 “知道了......” 胡同里,陈家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前走著,根本不知道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队伍路过协和医院时,陈长川停了下来。 “爸,姨,咱们去接一下姑姑和表妹。” 一行人转进医院,警卫见是陈长川,还有孩子,就当他们过去了。 来到李红旗的病房,推开门,陈德莲正在给李红旗擦脸。 李胜男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捧著一本书在看,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 “舅舅!舅妈!表哥!”她放下书跳起来。 陈德莲也转过身,看到这一大群人,惊讶地笑了起来: “怎么都来了?这是......” “姑,今天我们一家人去我店里吃饭。” 陈长川说道:“姑父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红旗靠在床头跟陈德柱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笑道:“当然感觉好多了,这要不是大夫拦著,我都想下地试试了!” “小莲,我这边没事,你跟大哥他们去吃饭吧!” 陈德莲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有些犹豫道: “你们去吧,我在这儿陪著红旗,反正有的是机会......” “姑姑,一起去吧。” 陈长川劝道:“姑父这里有护士照顾,而且就吃个饭的工夫,不耽误事!” 李胜男眼巴巴地看著母亲。 犹豫了一会儿,陈德莲还是摇了摇头决定留下来。 李胜男高兴地加入了队伍,队伍继续出发,人数又多了。 陈长川走在最后,心里盘算著等下还要去接谁。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医院时,胡同拐角处,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又悄悄跟了上来。 从协和医院到扶正斋不算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一行人穿过几条胡同,绕过一片小市场,终於来到扶正斋。 远远地,陈长川就看到扶正斋门口站著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徐慧真。 她今天穿了件素雅的旗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像一株亭亭玉立的兰花。 在她身后,站著一群穿著统一工装的服务员,最前面的正是陈家洼来的那十个陈氏族人。 “来了来了!” 徐慧真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那十个族人更是激动,尤其是几个年纪大点的,看到陈德柱坐在轮椅上,眼眶都红了。 “德柱哥!” “柱叔!” “您能下地了?” 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著。 陈德柱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也是感慨万千。 这些都是老家的人,有些是他看著长大的,有些是他平辈的兄弟。 “好,好,都挺好。”陈德柱点著头,很是高兴。 罗桂芳也和几个女人说著话,询问老家的近况。 孩子们则好奇地看著这些陌生的叔叔阿姨,又看看眼前这家气派的饭店,青砖灰瓦的门面,黑漆匾额上“扶正斋”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长川上前和徐慧真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对家人们说道: “爸,姨,你们先进去坐,徐经理会安排好的我再去接几个人。” “你忙你的!”陈德柱摆摆手道。 陈长川把家人交给徐慧真,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扶正斋对面的一条小巷口,阎解旷正踮著脚尖,好奇地看著这家气派的饭店。 阎解旷眨巴著眼睛,看著陈家人被一群穿著统一服装的人热情地迎了进去,心里更加好奇了。 他想跟进去看看,但又不敢,饭店门口站著人,他一个小孩子,肯定会被拦下。 犹豫了一会儿,阎解旷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跑去。 他得回家告诉爸妈,陈长川开的饭店可气派了! 而这边,陈长川已经来到了钟大贵的院子附近。 陈长川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 虎子的小脑袋探出来,看到是陈长川,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 “大川儿哥!” 他欢呼一声,打开门扑了上来,抱住了陈长川的胳膊。 陈长川笑著摸了摸他的头:“虎子,好久不见。” “大川?哥,你是来看皮子的吗?我爷爷还没有做好呢!”虎子仰著小脸问道。 “今天不是。” 陈长川牵著他的手往院里走:“今天带你和你爷爷去吃饭。” 两人刚进院子,正屋的门帘一挑,钟大贵走了出来。 老人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拿著把刮皮刀,显然是刚从作坊出来。 “大川儿来了?” 钟大贵擦了擦手道:“皮子的进度我正想跟你说呢。” “那张熊皮完整,鞣製得快,已经差不多了,就是那张虎皮......” 他皱了皱眉道:“上半身碎得太厉害,我低估了修復难度,只能儘量修补,但需要时间,不然可惜了那么好的皮子了。” 第489章 钟满屯来了 陈长川知道他说的是那只被自己用机枪扫射的老虎,心里多少有些歉意: “老爷子,不著急,您慢慢弄,我今天来不是看皮子的。” “那是......”钟大贵有些疑惑。 看他空著手也没拿东西,难不成是来看看这段时间收了多少东西? “我的饭店开业了,今天想请您和虎子去吃顿饭。”陈长川笑道。 钟大贵一愣,隨即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行!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本来该我们请你吃饭才是,怎么能让你破费!” “老爷子,您就別跟我客气了。”陈长川认真地说道:“这段时间,您帮我收的那些古董,可都是好东西。” “还有皮子的手艺,別人可没这本事,之前让您帮忙做的毯子啥的家里老人可都说好!” 他低头看了看虎子,又说:“而且虎子还小,不能总关在院子里。” “上次不是说过介绍几个小伙伴给虎子认识吗?我家里几个弟弟妹妹今天都去了,说好了介绍他们和虎子认识。” “多认识几个小伙伴,对虎子有好处。” 钟大贵听到这话,沉默了起来。 他看看孙子,虎子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这孩子从小没了父母,性格內向,除了自己和偶尔上门的陈长川,几乎不和外人接触。 每次看到胡同里其他孩子玩耍,他都只敢躲在门后偷偷看。 是该让孩子多出去走走了。 钟大贵想到陈长川竟然这么惦记虎子,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陈长川第一次找上门来,不但让他的祖传手艺有了用武之地,还让他摆脱了只能变卖祖產维持生活的窘境。 他现在更是直接替孙子考虑...... 老人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陈长川能一直对虎子这么好,自己这条老命就是他的了。 就算以后陈长川让他干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他也绝不犹豫。 “那......那就麻烦你了。”钟大贵的声音有些发哽。 虎子听到爷爷答应了,高兴得蹦了起来: “我去换衣服!” 他像只小兔子似的衝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出来,虽然也是旧的,但洗得乾乾净净,补丁都补得整整齐齐。 钟大贵看著孙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头对陈长川说道:“大川儿,既然来了,要不要看看我这段时间收的东西?” “好啊。”陈长川欣然应允道。 三人进了正屋,钟大贵从里屋搬出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地摆著各种物件,有瓷器、铜器、玉器、书画,还有一些杂项。 “这些都是我用你给的粮食换的。” 钟大贵指著那些东西:“现在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很多人家里揭不开锅,愿意拿祖传的东西换粮食。” “我按你说的,只收品相好的,来歷清楚的。” 陈长川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一只清中期的青花瓷碗,釉色莹润,画工精细; 一套民国的铜墨盒,做工考究; 几幅晚清的小品画,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手笔,但笔墨不俗...... 最让陈长川惊喜的是一尊明代的铜鎏金佛像,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铸造精美,鎏金保存得相当完好。 “这尊佛像是从一户旗人家里收的。” 钟大贵在旁边介绍道:“他们家祖上当过官,现在没落了,连饭都吃不上,我用了五十斤棒子麵直接就换过来了。” 陈长川点点头,心里明白,这些东西放在后世,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但现在,它们只是能换粮食的“旧货”。 “老爷子,辛苦您了。” 陈长川诚恳地说道:“这些东西先放您这儿,回头送粮食过来的时候我再来拿。” “不急不急。” 钟大贵摆摆手:“反正都是你的东西,你说了算!” 陈长川把东西小心地放好,然后站起身说道: “那咱们走吧,家里人那边应该等急了。” 虎子早就等不及了,第一个衝出了门。 钟大贵锁好院门,三人朝著扶正斋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胡同里,虎子走在中间,一手牵著爷爷,一手牵著陈长川,小脸上满是笑容。 对於这个从小缺少关爱的孩子来说,今天或许会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日子! 他要去认识新朋友,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此时的扶正斋里,早已热闹非凡。 徐慧真亲自把陈家一大家子领到了中院正房的“梅”字房。 陈德柱坐在主位旁最方便的位置,轮椅靠墙放好。罗桂芳挨著丈夫坐下,几个孩子依次排开。 林木匠有些拘谨,被安排在陈德柱另一边。 许大茂倒是自来熟,一进来就习惯性的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这个位置既能隨时起身献殷勤,又不会太显眼。 “徐经理,你们这饭店真气派!” 许大茂环顾四周,嘖嘖称讚:“这桌椅都是实木的吧?这装修得花了不少钱吧?” 徐慧真微微一笑:“许同志好眼力,不过我也不清楚,这得问我们老板。” “各位先坐,喝点茶,老板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徐慧真感觉许大茂有些不对劲,不但那双贼眼直溜溜的直往她身上瞄,整个人的气质也跟陈家人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是陈长川带来的客人,就是有疑惑和不满,她也不会表现出来。 徐慧真亲自给眾人斟茶,又让服务员端来了几碟瓜子花生。 李凯旋伸手就要抓,被李胜男拍了一下手背: “老实点,別丟人!” “没事,吃吧。” 罗桂芳笑著把碟子往孩子们那边推了推: “今天就是来吃饭的,不用拘束。” 正说著,门口传来脚步声。 徐慧真起身迎出去,很快带著钟满屯和几个公安进来了。 “钟所长来了!” 陈德柱连忙挣扎著要起身,被钟满屯按住了。 “陈师傅,別起来!” 钟满屯在陈德柱另一边坐下,又对罗桂芳点点头: “罗同志好。” 罗桂芳有些拘束,毕竟钟满屯可是派出所所长: “钟......钟所长您好!” 第490章 王主任也来了 跟著钟满屯一起来的几个公安也依次坐下,他们都是跟陈长川很熟的几个。 许大茂见到钟满屯进来,先是脖子一缩,紧接著他眼珠转了几圈,又凑了上来: “钟所长!几位公安同志!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轧钢厂的许大茂啊!” 钟满屯似笑非笑的说道:“记得,怎么不记得?上次你不是『见义勇为』被陈长川同志给『误伤』了吗?” “对对对!” 许大茂覥著脸笑道:“那都是个误会,我也没有怪长川,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开了就好了!” 钟满屯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跟陈德柱聊了起来: “陈师傅,你这腿现在能下地了?” “能走几步了,多亏了我们家大川儿。”陈德柱脸上满是自豪。 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尷尬,又转向那几个年轻公安,递烟、倒茶,忙得不亦乐乎。 徐慧真安顿好这边,又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带著交道口街道办的几个工作人员进来。 这几个人陈德柱和罗桂芳都认识,却不知道以前陈长川给街道办送猎物时,经常跟他们打交道。 两人有些惊讶,他们怎么也来了? “几位快请坐,王主任今天也来吗?” 罗桂芳连忙招呼起来,问其中一个姓赵的干事。 “来!王主任现在是区政府办公室主任,说一会儿就到。”赵干事笑道。 陈德柱和罗桂芳有些茫然,隨即马上反应过来了。 他们问的是街道办新来的王主任,而赵干事说的是以前的街道办主任,现在升到区政府的那位王主任。 正说著,门口传来王主任的笑声:“哟,都到了?我没来晚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眾人纷纷起身,王主任跟著服务员走了进来,她先跟陈德柱握了握手: “老陈,恭喜啊!大川儿现在可太有出息了!” 又跟钟满屯打了招呼,这才在陈德柱另一边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在陈德柱和钟满屯中间,既不显得太突出,又表明了身份。 许大茂眼睛更亮了,他趁著服务员上茶的工夫,抢过茶壶给王主任倒茶: “王主任,您喝茶!这茶闻著就香!”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这时,徐慧真又领著一群人进来,是宋怀远、何雨柱和几个徒弟。 宋怀远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长衫,手里拿著个菸斗,一进门就有一股老师傅的气度。 何雨柱和几个徒弟跟在后面,他没有了平时那副天王老子老大他老二的样子,显得有些拘谨。 屋里的人都不认识宋怀远,一时间有些冷场。 徐慧真连忙介绍:“这位是丰泽园的宋怀远宋师傅,今天特意来捧场的。” “丰泽园”三个字一出,屋里的人都肃然起敬。 王主任第一个站起身:“原来是宋师傅!久仰久仰!” 钟满屯也站了起来。他虽然不常去大饭店,但也知道丰泽园在京城的地位。 陈德柱和罗桂芳更是侷促,丰泽园的大厨,那是他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宋怀远笑著拱手:“各位客气了,今天是陈小友请客,我是来蹭饭的。” 徐慧真安排宋怀远在钟满屯旁边坐下,何雨柱和徒弟们依次落座。 许大茂又想凑上去献殷勤,却被何雨柱一把推开: “许大茂,我师父不用你献殷勤,有我这个徒弟就够了!” 许大茂脸皮多厚啊,也不生气,转过身去跟其他人献殷勤去了。 “你好宋师傅,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钟满屯......” “钟所长,你好你好......” “宋师傅,我是区政府办公室的王红英,这位是陈长川同志的父亲陈德柱......” 宋怀远他们落座之后,几人寒暄了起来。 隨著屋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原本宽敞的包间,现在显得有些拥挤。 二十人的大圆桌,硬是挤了將近三十个人,成年人加上半大孩子,椅子挨著椅子,胳膊碰著胳膊。 服务员又搬来了几把备用椅子,才勉强让所有人都坐下。 徐慧真站在门口,眉头微蹙。 她探头看了看门外,陈长川还没回来,但肯定还会带人来。 而且这屋里孩子太多,挤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大人们说话都有些听不清。 她招招手叫来一个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员点点头,快步走了。 不一会儿,隔壁的包间收拾出来了,徐慧真走进大包间,笑著对罗桂芳说道: “婶子,这边太挤了,孩子们也没地方。” “我在隔壁开了个小间,准备了糖果瓜子,让服务员照看著,让孩子们去那边吃,您看......” 罗桂芳正愁孩子们闹腾,闻言连忙说道: “那敢情好!徐经理费心了!” 罗桂芳赶忙抱著大妞儿和李卫华,领著孩子们去了隔壁。 小房间里摆著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糖果、瓜子、花生,还有几碟小点心。 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围了上去。 金涛年纪最大,自觉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何雨水也很懂事,帮著分糖果。几个小的早就等不及了,小手抓向点心。 这边大包间里,终於宽敞了些,也安静了些。 王主任端起茶杯,笑著对陈德柱说道: “老陈,你养了个好儿子啊,这饭店我看著就大气,不比那些老字號差。” 陈德柱憨厚地笑道:“都是孩子自己折腾,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话不能这么说。” 钟满屯接口道:“孩子能干,那是你们教育得好。” 许大茂见机插话:“就是就是!长川兄弟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在我们院那可是出了名的能干!就说前些天吧,轧钢厂李副厂长......” 他话没说完,门口传来陈长川的声音: “抱歉抱歉,来晚了。” 眾人转头看去,陈长川领著钟大贵和虎子走了进来。 钟大贵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拉著孙子,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虎子更是往爷爷身后躲,小脸涨得通红。 第491章 狗改不了吃屎 陈长川拉著钟大贵介绍道:“这位是钟大贵师傅,祖传的皮匠手艺,这是钟师傅的孙子虎子。” 又对钟大贵说道:“钟爷爷,这位是区政府办公室的王主任,这位是派出所的钟所长,这位是丰泽园的宋师傅......” 他挨个介绍了一遍。钟大贵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连连点头打招呼。 虎子更是躲在钟大贵身后连头都不抬。 陈长川温柔的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说道: “虎子,让这位姐姐带你去认识一下小伙伴好不好?” 说完他衝著徐慧真使了个眼色,徐慧真上前,温柔地对虎子说道: “虎子是吧?来,姐姐带你去隔壁,那儿有好多小伙伴呢。” 虎子抬头看看爷爷,钟大贵点点头,他才怯生生地跟著徐慧真走了。 钟大贵被安排在林木匠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是手艺人,虽然行业不同,但很快就有话聊了。 人终於到齐了。 陈长川站在主位,端起茶杯说道:“感谢各位长辈、各位朋友今天赏光。” “我陈长川年轻,很多事情不懂,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今天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客气了!” “长川兄弟年轻有为!” “还得多谢大川儿你破费!” “......” 眾人纷纷举杯。 王主任放下茶杯,环顾四周,感慨道: “长川啊,你这面子可不小,宋师傅都请来了。” 宋怀远笑道:“王主任这话说的,长川小友的手艺,我是非常佩服的。” “今天来,一是尝尝药膳,二也是为了学习。” 这话一说,屋里的人都暗暗吃惊,丰泽园的大厨,居然说要向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学习? 陈长川连忙说道:“宋师傅太谦虚了,我这点皮毛,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正说著,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道是“八珍汤”,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第二道是“灵芝燉乳鸽”,鸽肉酥烂; 第三道是“当归羊肉煲”,羊肉软烂入味...... 一道道药膳端上来,色香味俱全。 王主任尝了一口八珍汤,讚不绝口道:“好汤!这味道,绝了!” 钟满屯也连连点头:“这羊肉燉得,一点膻味都没有!” 宋怀远仔细品尝著,时而点头,时而若有所思,他带来的几个个徒弟更是吃得讚不绝口。 许大茂见大家都开始吃菜,又找到了献殷勤的机会。他拿著公筷,挨个给领导夹菜: “王主任,您尝尝这个羊肉......钟所长,这鸽子燉得烂......” 王主任皱了皱眉:“许大茂,我们自己来就行!” “应该的应该的!”许大茂赔著笑道。 何雨柱实在看不下去了:“许大茂,你坐下吃你的!这是大川儿请客,你瞎忙活什么?” 许大茂想回懟回去,结果看到一桌子人都在看他,这才訕訕地坐下,但眼睛还在四处瞟。 隔壁小包间里,孩子们已经吃得满嘴流油。 虎子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金涛的热情感染了。 金涛像个大哥哥一样,给虎子夹菜,告诉他哪个好吃。 陈长海更是直接,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给了虎子: “虎子哥,这个可香了!你尝尝!” 何雨水讲著学校里的事,李胜男安静地听著,双胞胎不时插几句嘴。 虎子也竖起耳朵仔细听著,对虎子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徐慧真站在两个包间之间的门口,看著两边的热闹景象,脸上露出了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王主任和钟满屯聊著区里的事,宋怀远和陈德柱说著手艺人的不易,林木匠和钟大贵交流著老手艺的传承...... 许大茂虽然时不时插话献殷勤,但已经没人理会他了。 他訕訕地坐在那里,看著陈长川从容地周旋在各位客人之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许大茂把这一切都归结到陈长川没有准备酒上面,他自认最擅长的就是酒桌上那套——敬酒、劝酒、说段子、拍马屁。 可现在,没有酒他那些本事一样都用不上。 “什么破规矩......” 他小声嘟囔著,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 “还药膳不能配酒......狗屁!无酒不成席的道理都不懂?”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很是无聊的在屋里扫了一圈。 王主任正和宋怀远聊得投机,钟满屯跟陈德柱说著什么,林木匠和钟大贵两个老手艺人低声交流著技艺......没人注意到他。 许大茂觉得憋闷,眼睛无意中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再也转不过头来了。 他一眼看到了院子里的徐慧真! 徐慧真今天穿了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头髮盘成一个精致的髮髻,站在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正跟一个服务员交代著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 许大茂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身段,这气质......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徐慧真,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 他心里一阵火热,眼珠一转,站起身来笑道:“我去趟厕所。” 与此同时,陈长川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系统任务发布:许大茂对徐慧真图谋不轨,请宿主及时制止,破坏许大茂的算计!】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这个许大茂,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站起身,对桌上眾人说:“各位慢用,我去后厨看看菜。” “快去快回!”钟满屯笑著摆手说道。 陈长川走出包间,轻轻带上门。 他没有立刻去后厨,而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院子里的情况。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小包间隱约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许大茂等到跟徐慧真说话的服务员走了之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朝徐慧真走了过去。 “徐经理!” 他摆出一个自以为瀟洒的笑容:“忙什么呢?” 第492章 何大清?蔡全无? 徐慧真抬起头,看到是许大茂,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职业性的微笑: “许同志,没什么,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我就是感觉徐经理真是能干!” 许大茂凑近了几步:“又当经理又管帐,这得多累啊?要我说,女人家家的,別太辛苦了。” 徐慧真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许同志说笑了,工作哪分男女,妇女能顶半边天!” “那是那是!” 许大茂连连点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徐慧真: “徐经理可能不知道,我在轧钢厂可是放映员!” “给很多领导都放过电影!什么《白毛女》《铁道游击队》《平原游击队》......那些片子,我都熟!”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下次我们厂放电影,我给徐经理在最前排安排个位置!保证看得清楚!” “我跟你说,我们厂那放映机,可是最新式的......” 说著,他竟然伸出手,想去摸徐慧真的手: “徐经理这手......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 徐慧真猛地后退三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许同志!请你自重!” “哎哟,这怎么还生气了呢?”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又要往前凑:“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你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 许大茂嚇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腿都软了。 院子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是陈长川,另一个......另一个竟然是何大清?! 不对,何大清不是跟著白寡妇跑了吗?怎么回来了?还刚好在这里? 许大茂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眼睁睁看著那个长得跟何大清一模一样的人铁青著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来人正是蔡全无。 陈长川刚才去后面找到他,说让他去包间露个脸,以后会安排他去派出所和区政府送猎物。 蔡全无本来还在犹豫,被陈长川硬拉了过来。 两人刚走到中院,蔡全无就看到许大茂在调戏徐慧真,那可是他老婆! 蔡全无的怒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衝上去,抡起拳头就朝许大茂脸上砸去。 “你他妈找死!” 许大茂哪里是蔡全无的对手? 他本来就被蔡全无那张脸惊得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哎哟!” 他惨叫一声,鼻子瞬间流出了血。 蔡全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拳拳到肉。 许大茂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別打了!別打了!” 许大茂抱著脑袋,一边躲一边喊著: “何叔!何叔饶命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谁是你何叔!” 蔡全无怒火更盛,一脚踹在许大茂肚子上。 许大茂疼得蜷缩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何大清......何叔......我真错了......我不该......不该......” 许大茂有些语无伦次,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他哪儿错了,更不知道何大清为什么一上来就揍自己,只是下意识的求饶。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包间里的人终於听到了。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王主任、钟满屯、宋怀远等人都涌了出来。 陈德柱也拄著拐杖,在罗桂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住手,怎么回事?谁让你隨便打人的!”钟满屯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何雨柱也跟著挤了出来,当他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他恨了多年的身影——何大清! “何大清!” 何雨柱暴喝一声,眼睛瞬间红了:“你还敢回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就要衝上去。 而就在这时,何雨水也从小包间里跑了出来。 小姑娘看到蔡全无,先是一愣,隨即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爸爸!” 她哭著喊了一声,不管不顾地衝上去,一把抱住了蔡全无的腰: “爸爸!你终於回来了!雨水好想你......呜呜呜......” 蔡全无举在半空的拳头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这个抱著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认识这个小姑娘啊,可这小姑娘......怎么管他叫爸爸?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许大茂还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鼻子,看看蔡全无,又看看何雨水,再看看何雨柱那张铁青的脸,脑子里一团浆糊。 何雨柱更是如遭雷击。他看看蔡全无,再看看抱著蔡全无痛哭的妹妹,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不知道该打谁。 陈长川抱著胳膊站在院门口,乐呵呵的在那吃瓜,这一幕他可是期待了好久了。 徐慧真已经跑到了蔡全无身边,把何雨水轻轻拉开,柔声说: “雨水,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爸爸,他叫蔡全无,是我丈夫!” 何雨水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仔细看了看蔡全无,这才发现,这人虽然长得像爸爸,但好像......好像没那么老?而且眼神也不一样...... 她“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何雨柱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眼前这人虽然长得跟何大清一模一样,但是年纪却小的多! 虽然看起来长相有些老成,但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根本不是何大清! 何雨柱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包间。 王主任和钟满屯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宋怀远皱著眉头,若有所思,陈德柱和罗桂芳更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大茂这时候终於回过神来了。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指著蔡全无,声音发抖的喊道:“你......你不是何大清?” 蔡全无冷冷地看著他:“我姓蔡,蔡全无,不是什么何大清,你们认错人了!” 第493章 不请自来 “那你为什么打人!” 许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头看向钟满屯喊道: “钟所长!您看到了!他无缘无故打人!” “我要报案!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钟满屯还没说话,陈长川先开口了: “许大茂,你刚才在院子里对徐经理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许大茂脸色一白:“我......我什么也没做!” “我就是跟徐经理说了几句话,他一上来就打我!” “你伸手想摸我老婆的手,还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当我没看见?” 蔡全无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一样:“打你是轻的!下次再让我看见,打断你的手!” “你老婆?你......你血口喷人!”许大茂还想狡辩。 徐慧真站出来,冷冷地说:“许同志,我可以证明!你刚才就是在骚扰我!” “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现在重复一遍,让大家都听听?” 许大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徐慧真说的是真的,而且院子里这么多人,真要闹起来,他绝对討不了好。 钟满屯沉著脸:“许大茂,又是你!”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吧,现在又搞这一出!” 王主任也皱起了眉头,她最看不惯这种调戏妇女的下作事。 许大茂见势不妙,连忙服软道:“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徐经理你別介意......蔡......蔡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蔡全无冷哼一声,没再理他。 陈长川转身走到许大茂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许大茂!你他妈是不是皮痒了?敢在我店里耍流氓?” 许大茂连忙摆手:“长川兄弟!长川兄弟我错了! “我真不知道那是蔡大哥老婆......不是......我是说我没调戏她......” 陈长川鬆开他,厌恶地说道:“滚!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恢復了平静,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何雨水还在小声抽泣,徐慧真搂著她轻声安慰。 蔡全无站在一旁,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王主任乾咳了一声:“那个......要不咱们继续吃饭?” 钟满屯也打圆场:“对对对,回去吃饭。菜都凉了。” 眾人陆陆续续回了包间,但心里都在嘀咕,这个长得跟何大清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包间里的气氛刚缓和下来,眾人重新落座,筷子还没动几下,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徐慧真推门而入,脸色有些为难。 她径直走到陈长川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长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隨即恢復了平静。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眾人说道: “各位,前面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吃好喝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什么事啊?要帮忙吗?”钟满屯放下筷子问。 “没事,一点小事情,我能处理。” 陈长川笑了笑,又对陈德柱和罗桂芳点点头道: “爸,姨,你们陪好客人。” 说完,他跟著徐慧真走出了包间。 两人穿过中院的走廊,徐慧真边走边低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来的,来了好几十號人,说是你们院的邻居,听说你开了饭店,非要来『捧场』。” “我跟他们说了你今天有重要客人,不方便接待,可他们非嚷嚷著让你出去......” 她苦笑了一下:“特別是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嚷嚷著要给她孙子打肉吃。” “现在前面大堂已经被他们占满了,其他客人都被嚇跑了一些。” 陈长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大概猜到是谁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 走到通往前院的月门时,陈长川停下脚步,对徐慧真说道: “徐姐,你去把那些空閒的服务员和后厨的人召集起来,等我指示。” “好!” 徐慧真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陈长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前院食堂。 眼前的景象让他气乐了。 大堂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足足有四五十號,几乎把整个倒座房改成的食堂都挤满了一大半。 三位大爷站在最前面,易中海背著手,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 刘海中挺著肚子,正在对墙上的字画指指点点; 阎埠贵则眯著眼睛,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他们身后则是各家的家人,一大妈、二大妈和刘光福哥俩、三大妈还有他们一大家子; 贾东旭、秦淮茹抱著棒梗,贾张氏正叉著腰站在打菜窗口前嚷嚷; 还有院里其他几户人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来了。 “人呢?怎么没人啊?” 贾张氏的嗓门最大,拍著窗口的玻璃嚷嚷著: “开门做生意怎么没个人招呼啊?我孙子饿了!赶紧打肉!要红烧肉!” 棒梗在她怀里哭闹著:“吃肉!吃肉!奶奶我要吃肉!” 几个窗口打菜的服务员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这菜该打不该打。 贾东旭拉了拉贾张氏:“妈,你小点声......” “小声什么?” 贾张氏一甩胳膊:“他陈长川开饭店,我们邻居来捧场,他还不赶紧招待?有这么办事的吗?” 刘海中背著手,踱著方步,慢悠悠地说道: “这装修......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不过比起国营饭店,还是差了点档次。”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睛盯著墙上的字画: “这幅字......像是仿徐悲鸿的,不过仿得不错,应该值点钱。” 易中海则比较沉稳,他对身边的一个服务员说道: “同志,麻烦叫一下你们陈经理,就说我们是他院里的邻居,来看他来了。” 服务员是个小伙子,被这阵仗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陈经理在陪客人......” “陪什么客人比我们这些邻居还重要?” 贾张氏又嚷嚷起来:“我们几十號人站在这儿,他都不出来?架子挺大啊!” 第494章 白吃白喝 其他院里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就是,开饭店了也不说一声,是不是根本没把我们这些邻居放在眼里!” “听说这饭店生意不错,应该能请得起我们这么多人吃顿饭吧?” “就是,都是一个院的,吃顿饭怎么了?” “我听说这儿的药膳特別贵,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陈长川站在月门边,冷眼看著这一切。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系统任务发布,在阎埠贵的暗中怂恿下,四合院眾人打著捧场的旗號想来白吃白喝占宿主便宜,请宿主破坏他们的算计!】 陈长川看了一眼阎埠贵,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 时间回到阎解旷跑回去报信的那一刻。 阎解旷那条瘦小的身影从扶正斋门口转身就跑,两条小短腿在胡同里扑腾得飞快。 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跑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拐弯时几乎剎不住脚,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一个老大爷。 “小兔崽子,看著点路!”老大爷嘟囔了一句。 阎解旷顾不上道歉,继续往前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回家告诉爸妈,陈长川开的饭店可气派了!比他们住的四合院还大! 刚跑到南锣鼓巷口的时候,他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跑什么跑?身后有狗追你啊?”阎埠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阎解旷抬头,看到是爸爸,顿时鬆了口气。 他喘著粗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爸......我......我找到了......” 阎埠贵左右看了看,拉著儿子走到巷子角落的一个墙根下,压低声音问道: “找到陈长川的饭店了?” “嗯!” 阎解旷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在东四那边,是个好大好大的四合院!比咱们住的院子大多了!” “门口还掛著大匾,写著『扶正斋』三个大字!” “陈叔叔他们一大家子都进去了,还有好些穿著统一衣服的人迎他们,可气派了!” 阎埠贵眼睛一亮,隨即又皱起眉头: “你看清楚了是饭店?不是別人家?” “肯定是饭店!” 阎解旷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偷偷在门口看了,里面摆著桌椅,还有人端菜呢!” “而且门口站著的那些人,穿的衣服上都绣著『扶正斋』三个字!” 阎埠贵心里盘算开了,他早就知道陈长川在筹备开饭店,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开业了,而且看这架势,规模还不小。 “解旷!”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对儿子说道:“你听爸说,你现在马上回院里,去找刘光天和刘光福......” 他附在儿子耳边嘀咕了几句,最后问:“听明白了吗?” 阎解旷连连点头:“明白了!” “去吧,小心点,別让人看出来是我让你去的。” 阎解旷转身就跑进了四合院。 前院三大爷家离门口最近,但阎解旷没回家,而是直接跑进了中院,又从中院跑进后院。 后院刘家门口,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正在玩弹珠。 两颗玻璃珠在泥地上滚来滚去,两人趴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这下偏了!”刘光福喊道。 “闭嘴!看我这把!”刘光天不服气。 阎解旷跑到两人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光天哥,光福,我跟你们俩说个事!” 刘光天头也不抬:“有屁快放,没看见我正忙著呢?” “我看见陈长川开的饭店了!” 阎解旷压低声音道:“在东四那边,是个特彆气派的四合院!比咱们院大多了!” “刚才陈叔叔他们一家子,还有许大茂、何雨水他们,都进去了!” “听说陈长川今天请客吃饭!” “你们两家都住后院,跟金涛他们玩的好,你们要不要去找他们?说不定还能吃好吃的呢!” “如果你俩要去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 刘光天手里的弹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真的?在哪儿?这种好事当然要去了,快带我们去!” 刘光福却有些犹豫了起来:“哥,咱们去不太好吧......爸知道了肯定要骂的,还有可能打人。” “骂什么骂!” 刘光天不以为然道:“都是一个院的,陈长川请客,咱们去凑个热闹怎么了?” “再说了,金涛他们肯定也在,咱们找金涛玩去,顺便蹭一顿好吃的,多好!” “可是......”刘光福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 刘光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到时候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可別后悔!” 两兄弟爭论的声音大了些,刚好被屋里正在喝茶的刘海中听到了。 “吵什么吵!” 刘海中推开门走出来,挺著肚子,一脸不悦:“大礼拜天的嚷嚷什么?你俩作业写完了吗?” 刘光天和刘光福嚇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阎解旷也缩了缩脖子,想溜,但被刘海中叫住了: “解旷,你小子跑后院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攛掇他俩干坏事了?” “没......没有......”阎解旷支支吾吾道。 刘海中看三人神色不对,心里起疑,走到刘光福面前,眼睛一瞪: “说!怎么回事?” 刘光福胆子小,被父亲一嚇,眼泪都快出来了: “爸......是阎解旷说......说陈长川开了个饭店,在东四那边......今天请客吃饭......哥说带我们去找金涛玩,顺便蹭一顿好吃的......” 刘海中一愣:“陈长川开饭店了?还请客?” 他转头看向阎解旷:“解旷,你说说,怎么回事?” 阎解旷只好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不过这次他聪明地没说是自己跟踪去的,只说是在胡同口听人说的。 刘海中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背著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对两个儿子说: “你们俩,在家老实待著,哪儿也不准去!” 说完,他转身就朝中院走去。 第495章 捧捧场,掌掌眼 刘海中来到易中海家门口,敲了敲门。 易中海正坐在屋里看报纸,开门看到是他,有些意外: “老刘?有事?” “有事,进去说!”刘海中脸色不太好看。 易中海心中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侧身给刘海中让开路,两人进了屋,关上门。 刘海中这才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愤愤不平的说道: “老易,你说这叫什么事?” “陈长川那小子开饭店,院里这么多长辈,他一个都不请,反倒请了许大茂那个溜须拍马的,还有何雨水那个小丫头片子!” “对了,听说还有胡同口的那个林木匠!” “一个外人他都请,居然连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大爷了?”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老刘,你先別急!” “陈长川那孩子......你也知道,自从他来到咱们院子里之后,虽然闹出来不少事,但是本质还是不坏的。” “现在他开了饭店,可能还没来得及请咱们。” “来不及?” 刘海中冷笑道:“许大茂都去了,来不及请我们?我看他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易中海嘆了口气:“话也不能这么说。” “不过呢,陈长川毕竟年轻,做事难免考虑不周。” “开饭店是大事,没个长辈帮衬著点,確实容易吃亏。” 这话说到刘海中心坎里去了。 他一拍大腿:“就是!所以我得去看看!一是给他捧捧场,二是帮他掌掌眼,別让人骗了!” 易中海点点头:“也好,不过就咱们俩去,不太合適,要不......把老阎也叫上?” “对!叫上老阎!” 刘海中站起身:“咱们仨一起去,也算代表院里给他撑撑场面!” 两人来到前院阎埠贵家,阎埠贵正在屋里写教案。 听到敲门声,开门看到两人,心里明白了几分,脸上却装出惊讶的表情: “老易,老刘?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三人进了屋,刘海中开门见山道:“老阎,陈长川饭店开业的事,你知道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饭店开业?什么饭店?” “哦......你是说陈长川想开饭店那事儿?” “知道啊,之前他不是因为工作名额的事儿跟王主任吵过一架嘛。” “不过......已经开业了?我没听说啊。”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今天一早,我看见陈家一大家子,带著胡同口的林木匠,还有许大茂、何雨水他们,一块出去了。” “我还纳闷呢,这是去哪儿啊......难不成......” 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不成陈长川今天请他们去饭店吃饭?”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在乎一顿饭,但他在乎面子! 陈长川连许大茂和何雨水都请了,却不请他这个二大爷,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易中海適时地添了把火:“老刘,你也別太生气,陈长川那孩子可能是一时疏忽。” “不过呢,咱们作为院里的长辈,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 “开饭店不是小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丟的是咱们整个院的脸。” 刘海中“腾”地站起来:“走!咱们现在就去!一是给他捧捧场,二是把把关!” 阎埠贵故作犹豫:“这......不太好吧?人家没请咱们......” “有什么不好的!” 刘海中一摆手:“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他开饭店这么大的事,咱们去关心关心,难道不应该?” 易中海也点头:“老刘说得对,这样吧,咱们开个全院大会,看看还有谁想去。” “人多热闹,也算是给陈长川撑场面了。” 三人一拍即合,很快,全院大会在中院召开了。 三位大爷站在中央,院里各家各户能来的都来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各位邻居,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个事儿。” “咱们院的陈长川,开了个饭店,已经开业了。” “按理说,这是好事,咱们作为邻居,应该去捧捧场。” “所以我提议,咱们一起去看看,一是给他撑撑场面,二是......” 他话没说完,贾张氏就跳了起来:“去!必须去!” “陈长川开饭店,咱们邻居不去捧场谁去捧场?我家棒梗正好馋肉了!” 秦淮茹拉了拉婆婆的衣角,小声道:“妈,人家没请咱们......” “没请就不能去了?” 贾张氏一瞪眼:“他开饭店,咱们是去给他捧场!他应该感谢咱们才对!” 其他院里的人也议论纷纷: “就是,都是一个院的,应该去!” “一个半大小子能开什么饭店,说不定就是个苍蝇馆子!” “苍蝇馆子怎么了,说不定还能蹭顿饭呢......” 但也有人觉得不妥: “人家没请,咱们这么一大帮子人去,不太好吧?” “就是,陈长川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要去你们去,我不去,丟不起那人......” 刘海中见有人打退堂鼓,脸色一沉: “怎么?陈长川是咱们院的孩子,他开饭店,咱们这些邻居不去支持,谁去支持?” “再说了,人多热闹,也是给他涨面子!” 易中海也开口了:“老刘说得对,咱们去,是关心晚辈。” “陈长川年轻,开饭店不容易,咱们这些长辈去给他把把关,也是应该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陈长川那饭店在东四那边,规模不小。” “今天他请了不少客人,咱们去凑个热闹,也显得院里团结。” 这话一出,更多人心动了。 贾张氏已经抱著棒梗站到了最前面: “走走走!谁要去赶紧的!晚了赶不上饭点了!” 最终,有三十多號人决定一起去。 除了三位大爷家,贾家一家子全去了,还有院里其他几户爱占便宜的人家。 就这样,三十多號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四合院,在阎解旷的带领下,朝著扶正斋的方向走去。 第496章 这么热闹? 陈长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迈步走了出去。 “哟,这么热闹?” “诸位今儿个什么兴致,竟然一起跑我这小庙来了?” 陈长川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他。 贾张氏白眼一翻,抱著棒梗就冲了过来,指著陈长川的鼻子就喊了起来: “小......陈长川!你可算出来了! 你看看,咱们院里人可都来特意给你捧场的!” “你赶紧的,安排安排,我们这几十號人还没吃饭呢!” 她说著,把棒梗往前一递:“棒梗都饿哭了!赶紧的,先给孩子打碗红烧肉!” 陈长川没理她,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一大爷,您给解释解释唄,这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被问得有些尷尬,但还是摆出了一大爷的架势: “长川啊,这不是听说你开了饭店,大家都替你高兴,就想著来给你捧捧场,你看,院里能来的都来了。” “捧场?” 陈长川似笑非笑道:“捧场有带这么多人的吗?怎么,全院大会跑我这里来开来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几个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刘海中咳嗽了一声,挺著肚子打著官腔道: “长川,话可不能这么说!” “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你开饭店这么大的喜事,我们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嘛。” “就是!” 贾张氏又嚷嚷起来:“你不请我们就算了,我们自己来给你捧场,你还这態度?” “你有没有良心啊?你爹出事的时候,我们这帮子邻居可没少帮忙!” 陈长川气笑了。 陈德柱出事的时候,院子里邻居帮忙了? 也对,可不是帮忙了吗,不但想要厂里给的营养品,还想要罗桂芳的工作名额,这就是她口中的帮忙? “贾张氏!”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冰冷:“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得跟你算算帐了。” “”么我听说我爸出事那天,你说过什么来著?” “『这腿怕是废了,以后就是个瘸子』!这话是你说的吧?” “『断了条腿厂里就给那么多钱,这要是死了不得给更多?』这话也是你说的吧?” “还有,一大爷上门逼迫我家让我姨把工作名额给你家,也是你们家乾的吧?” “这就是你口中的帮忙?” 贾张氏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还有!” 陈长川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我爸住院那几天,你来医院看过一次吗?送过哪怕一毛钱吗?” “哦,对了,给你们家捐款的时候倒是嫌弃过我们家给的少。”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饭还嫌餿的呢!”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围观的顾客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贾张氏气得脸都白了:“陈长川!你......你个小畜生!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怎么说话,取决於你怎么做事!” 陈长川冷冷地说道:“今天我这饭店在招待重要客人,没工夫伺候各位,各位还是请回吧。”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什么?让我们回去?” “陈长川,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就是,我们都来了,饭都不管一顿?” “听说你这饭店一顿饭可贵了,怎么,捨不得请我们这些穷邻居?” 刘海中上前一步,慢条斯理地说道:“长川啊,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们。” “不过呢,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和气生財』!” “而且今天来的好歹都是院子里的邻居,有些还是你的长辈!” “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你对院里邻居和长辈都这么刻薄,对你饭店的名声也不好吧?” 这话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 陈长川看著刘海中,忽然笑了:“二大爷,您这话说得没毛病!” “不过呢,我也听过另一句老话,叫『亲兄弟明算帐』!” “您几位今天要是真心来吃饭的,我欢迎!” “但是你们捫心自问,你们今天真的是来捧场的吗?” “还是打著捧场的名义,想著来吃白食占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要是想吃白食占便宜......对不起,我这儿不欢迎!” 贾张氏跳了起来:“陈长川!你什么意思?” “我们大老远跑来,你连顿饭都不请?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儿了?” “人情味儿?” 陈长川冷笑道:“贾张氏,你要是跟我讲人情味儿,那咱们就好好讲讲。” “我爸伤了腿,你们家除了说风凉话,出过一分力吗?” “现在看我开饭店了,倒是想起人情味儿来了?” 他转向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我陈长川开店做生意,童叟无欺,明码標价。” “谁想来吃饭,我欢迎,但谁想吃白食,门都没有!” 说完,他朝后面喊了一声:“来几个人!” 食堂门马上被推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洪昌和陈德源,每个人手里都拿著擀麵杖、菜刀之类的傢伙。 虽然没举起来,但那架势已经很明显了。 院里的人一看这阵仗,顿时怂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 本来想著陈长川年轻,脸皮薄,这么多人一起来,他不好意思拒绝,谁知道这小子这么硬气,油盐不进。 刘海中气得直哆嗦:“你......你......陈长川,你这是要跟我们全院为敌啊!” “二大爷言重了。” 陈长川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做生意,要是做生意就得白请全院人吃饭,那这生意我也不用做了,我可不想填无底洞。” 阎埠贵眼珠转了转,知道今天討不了好,便打圆场道: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既然长川今天有客人,咱们改天再来捧场,走吧走吧。”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贾东旭拉住了。 贾东旭虽然也眼馋这顿饭,但他知道陈长川不好惹。 第497章 集训开始 其他人见三位大爷都蔫了,也纷纷打退堂鼓。 有人嘴里还嘟囔著“小气”“没人情味”,但脚步已经朝门口挪了。 陈长川站在大堂中央,看著这群人灰溜溜地离开,眼神冰冷。 他知道,今天这一闹,跟院里这些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无所谓,他陈长川做事,从来不怕得罪人。 更何况,这些所谓的“邻居”,除了算计和占便宜,还真没给过他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去十三处集训的这天。 这天早上,晨雾还未散尽,陈长川就背著简单的行李包走出了四合院。 他已经把家里和扶正斋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他对家里人说,他说要去外地採购一批药材,最多十天就回来。 陈德柱和罗桂芳虽然有些担心,但知道儿子现在有主见,也没多问,只叮嘱他路上小心。 扶正斋那边,他已经交代徐慧真和林洪昌照看好,又教给林洪昌几个药膳方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走出胡同口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街面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清洁工,竹扫帚刮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约定地点在离四合院两条街外的一个小广场。 陈长川走到时,广场边上已经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多门探出头,冲他招了招手: “这里,上车!” 陈长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吉普车里的空间不大,座椅是帆布包的,坐上去硬邦邦的。 车里瀰漫著一股菸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多爷,早。”陈长川繫上安全带。 “早!” 多门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发出一阵轰鸣,缓缓驶出广场, “吃早饭了吗?” “吃了。” “那就行!” 多门换挡加速,车子驶上主路:“集训期间伙食不错,但训练强度大,得多吃点。” 陈长川看著窗外的街景,发现车子不是往公安部的方向去,而是朝著城外驶去。 他有些好奇:“咱们不去公安部?” “不去!” 多门摇摇头:“这次的集训地点在城外,军区的一个训练场,临时借来用用。” “军区?” 陈长川有些意外。 “嗯!” 多门看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多门笑了笑:“有什么好意外的?十三处其实建立了没多少年,很多训练都是在军区进行的。” “那里地方大,设施全,保密性也好。” 吉普车出了城,沿著一条大路行驶。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拐上一条岔路。 这条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吉普车顛簸得厉害。 陈长川紧紧抓住扶手,才没被甩得东倒西歪。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驶进了一个山坳。 从外面看,这里很普通,几排低矮的平房,一个操场,几栋看著像仓库的建筑。 山坳四周是光禿禿的山坡,长著些稀疏的灌木。 但陈长川的精神力一展开,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表面上看似平常的山坳,实际上布满了暗哨。 山坡上的灌木丛里,至少有三个隱蔽的观察点,再加上一路上来的岗哨,形成了一条毫无死角的监控网。 陈长川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身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进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吉普车开进训练场,在操场边缘停了下来。 操场上已经站了二十多人,排成了三列,但队形有些鬆散。 这些人穿著各异,有的穿著军装,有的穿著普通棉袄,还有几个穿著军大衣。 操场前方有一个水泥砌的站台,大约一米高。 站台上站著四五个人,都穿著统一的作训服,腰板挺得笔直,昂首挺胸地俯视著操场上的队伍。 吉普车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审视。 多门推开车门跳下去,指了指那二十多人的队伍对陈长川说道: “你直接站到队伍里去吧。” 说完,他径直朝站台走去,几步上了台阶,和台上的几个人低声交谈起来。 陈长川背著包,走到队伍后面,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著这群未来的“同学”。 这支队伍明显分为几派。 最前面一排站得笔直的那七八个人,一看就是军队出身,身姿挺拔,双手贴裤缝,目视前方,標准的军姿。 他们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中间那排就鬆散多了,有五六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聊天。 这几个人穿著军大衣,气质也和其他人不同,有两个还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陈长川猜测,这几个人应该是大院子弟,估计是家里有背景,被特招进来的。 他们看向陈长川的目光带著明显的好奇和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最后一排站得最散,大概有十个人。 这些人看起来就是普通老百姓,有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有穿著工装裤满手老茧的,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知识分子,手里还拿著笔记本。 陈长川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站定。 他刚站好,旁边一个圆脸、有些胖乎乎的青年就凑了过来。 这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戴著副黑框眼镜,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十分和善。 “小兄弟,你也是来参加集训的?”他压低声音问。 “嗯。”陈长川点点头。 “我叫赵建国,原来是工具机厂的钳工。” 青年自我介绍,一边说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陈长川: “抽菸吗?” 陈长川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我叫陈长川!” 赵建国掏出火柴,先给陈长川点上,又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这才小声说道: “长川兄弟,你是什么路子进来的?我看你跟教官坐一辆车来,不简单啊。” 他朝中间那排努了努嘴:“看见没?那几个大院子弟,家里都是有门路的,可也都是跟我们一起坐卡车拉来的。” “你倒好,直接坐吉普车来,还是教官亲自开车送......” 第498章 体能测试 赵建国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羡慕。 陈长川笑了笑,隨口解释:“可能我年纪小,教官照顾我吧。” “哦哦,也有可能!” 赵建国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探究分毫没减:“长川兄弟,你多大了?看著......年龄不大吧?” “我过完年虚岁十七!” “嚯!” 赵建国眼睛瞪圆了,“这么小?那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站台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口令: “立正!” 操场上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那几个大院子弟也停止了聊天,懒洋洋地站好。 多门站在站台中央,目光在队伍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在陈长川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我叫多门,是你们这次集训的总教官。” “接下来的十天,你们將在这里接受最严格的训练。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背景,到了这里,就只有一条规矩——服从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训练內容主要包括:情报传递、身份隱藏、反侦察、应急处理、基础格斗、枪械使用。” “每一项都会考核,不合格的,滚蛋!”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多门继续说道:“看到我身后这几位了吗?他们是你们的副教官,负责具体训练。” “现在,请各位教官按从左到右的顺序,自我介绍一下!” 第一个副教官上前一步,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 “我叫郝平川,负责格斗和体能训练!” 第二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像个书生: “我叫郑朝阳,负责情报侦查和反特技能!” 第三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齐耳短髮,眼神锐利: “我叫白玲,负责密码学和心理学!” 第四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背有些驼,但眼神精明: “我叫老鬼,负责......教你们怎么活下来。” 最后一个是多门:“我叫多门,负责总协调和最后的考核。” 介绍完毕,多门看了看手錶:“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去宿舍放行李,换作训服。” “八点半,操场集合,开始第一项训练——体能测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十分钟不到的,中午没饭吃!” 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哀嚎。 赵建国苦著脸对陈长川说:“完了完了,我最怕体能测试了......” 陈长川没说话,只是跟著队伍朝宿舍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所有人换上了统一的作训服,是一身草绿色的军装,虽然有些旧,但洗得乾净。 陈长川换好衣服走出宿舍时,看到赵建国正在繫鞋带,手有些抖。 “长川兄弟,你......你不紧张?”赵建国抬头问道。 “还行,没什么可紧张的。” 陈长川淡淡地说道,他確实没什么可紧张的,以他远超常人的体质来说,这种针对普通人的体能测试完全就是小儿科。 操场上,多门和几个教官已经等在那里。 郝平川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看到人齐了,大声道: “按高矮个,排成两列!” 队伍迅速调整,就连那几个大院子弟都没有闹么蛾子。 陈长川个子不算最高,排在第二列中间,那几个大院子弟里有几个高个,站在了第一排。 “第一项,三千米跑!” 郝平川的声音像炸雷:“操场一圈四百米,七圈半!” “十五分钟及格,十二分钟优秀!现在......开始!” 哨声响起。 二十多人顿时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那几个大院子弟冲在最前面,显然想在教官面前表现表现。 军队出身的那几个人则步伐稳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普通人那组就参差不齐了,赵建国刚跑出去一百米就开始喘粗气。 陈长川没有急著冲,而是保持在中游位置。 他控制著呼吸,步伐均匀,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第一圈结束,那几个大院子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边跑边骂道:“操......这操场怎么这么大......” 第二圈,军队出身的那几个人开始加速,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大院子弟。 他们的节奏保持得很好,呼吸匀称,一看就是经过长期训练。 陈长川依然保持著自己的速度,现在排在了第八位。 第三圈,差距开始逐渐拉大,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军人已经把最后的人甩了快半圈。 赵建国已经掉到了倒数第三,还被人套了圈,脸涨得通红,眼镜上都起了雾。 “建国哥,调整呼吸,別张嘴。” 陈长川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赵建国一愣,按照陈长川说的,闭上嘴用鼻子呼吸,果然感觉好了一些。 第四圈,陈长川开始加速。 他没有一下子衝上去,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提速。超过一个,又超过一个......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出。 站台上,多门几人的眼睛都盯著陈长川的身影,多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敲击著。 郝平川得意的低声笑道:“怎么样,我师父的这个重孙子,还可以吧?” “確实挺厉害的,感觉他根本没有用全力!” 多门点点头:“看看他能跑出什么成绩。” 第五圈,陈长川已经追到了第五名,前面只剩下四个军人出身的人。 那几个大院子弟已经被甩在了后面,有两个甚至已经是在走了。 第六圈,陈长川追到了第三,他的速度依然没有减慢,反而似乎比刚开始还要轻鬆。 “这小子......有点意思,还没成年,这身体素质都能赶上兵王了。” 郝平川也有些惊讶起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说道。 第七圈,陈长川追到了第二,他现在紧跟著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军人,两人只差五六米。 然后陈长川没有再超越,而是跟著第一名直到最后衝过了终点线。 第499章 分身到香江 多门看了看郝平川手里的秒表——十一分零八秒。 这个成绩,连郝平川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跑第一名的那个军人叫王铁柱,他过线后喘著粗气看著陈长川: “小兄弟......可以啊......” 陈长川笑了笑,没说话,他其实还能更快,但没必要。 多门在笔记本上记录著成绩,看陈长川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赵建国是倒数第五个过线的,十六分二十秒,勉强及格。 他一过线就瘫倒在地,大口喘著气:“不......不行了......要死了......” 陈长川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別躺下,慢慢走几步,先把气喘匀了。” 终於陆陆续续所有人都跑完了,有四个没及格,包括两个大院子弟和两个普通人。 那两个大院子弟脸色难看,站在一边不说话。 “所有不及格的,回头加练!” 郝平川毫不留情的说道:“现在休息十分钟,下一项伏地挺身!” 接下来的测试,陈长川都控制在“优秀”和“良好”之间。 伏地挺身,他一口气做了一百二十个,在所有人里排第三; 引体向上,做了三十五个,排第二; 仰臥起坐,一百五十个,排第二。 每项测试,他都比最好的军人差一点,但又明显优於普通人。 这个度把握得很好,既不会让人怀疑,又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 多门看著笔记本上的记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陈长川肯定藏了实力,但这小子很聪明,知道藏拙。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食堂的饭菜不错,白面馒头、白菜燉粉条、还有几片肉。 陈长川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汤,其他人却像是饿死鬼一样拼命往嘴里塞,一是平时可吃的没这么好,二是经过一上午的体能测试,確实又累又饿。 赵建国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感慨道:“长川兄弟,你真行啊!” “看著瘦瘦的,体能这么好!你以前练过吧?” “从小跟家里学过一点庄稼把式。”陈长川隨口说道。 “怪不得!” 赵建国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你这身手......” 正说著,那几个大院子弟端著饭盆坐到了旁边一桌。 其中一个瞥了陈长川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这不是咱们的体能小能手吗?庄稼把式?练的什么?王八拳?” 他旁边的人鬨笑起来。 陈长川头也没抬,继续吃饭。 赵建国有些生气,想说什么,被陈长川按住了。 “建国哥,吃饭。”陈长川平静地说道。 那几个大院子弟见陈长川没反应,觉得没趣,很快又转向了其他话题。 下午的训练更加专业,白玲讲了一下午的情报理论,包括密码学、暗语、情报传递的基本原则等等。 理论知识对他来说是短板,必须补上。 晚上则是老鬼的课,偽装术。 他讲了如何改变外貌、如何隱藏身份、如何在人群中不引人注意。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回到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 陈长川和赵建国分在了一个宿舍,还有三个军人和三个普通人。 那几个大院子弟则住在隔壁。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赵建国累得直哼哼: “我的妈呀......这集训强度,又费脑子又费身体,要了命了......” 一个军人笑道:“这才第一天,后面肯定还有更狠的。” “不会吧......”赵建国哀嚎了起来。 陈长川没有搭话,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准备睡觉了,其实意识连接上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分身。 此时的分身在货轮上晃悠了几天,听到外面船员的欢呼声这才知道船已经到了香江。 香江? 分身心里一动,他原本的目的地是星洲,不过既然到了香江,他突然觉得或许这里是个更好的选择。 温热! 这是分身上岸后的第一感受。 十一月底的四九城已入初冬,训练场夜里需要盖厚被,而香江却仍带著夏末的余温。 空气潮湿粘稠,混杂著海水咸腥、货物霉味、柴油废气,还有码头边大排档飘来的炒菜油烟。 分身站在码头边的货堆阴影里,打量著眼前的香江。 1958年岁末的香江,还不是后世繁华昌盛的四小龙之一。 码头上起重机轰鸣,工人们赤著上身搬运货物,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货轮穿梭,汽笛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中环的楼群已初具规模,但大多数地方仍是低矮的唐楼和铁皮寮屋。 视线所及,混乱而充满生机。 就在他前方不到二十米,一场衝突正在上演。 五个穿著花衬衫、喇叭裤的青年,一身典型的“古惑仔”打扮,正挥舞著西瓜刀追砍另外三个人。 刀锋在昏黄的路灯下闪著寒光,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血花。 被砍的人惨叫著在地上翻滚,血在水泥地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跡。 “死北佬!敢过界捞食!” “斩死佢!” “......” 更让分身有些震惊的是,就在路对面不到十米的地方,三个穿深蓝色夏季警服、头戴斗帽的巡警站在那里,抽著烟,嘻嘻哈哈地看著,完全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其中一个甚至还在比划著名什么,像是在点评砍人的动作。 “阿sir,唔使理咩?”有个路人小声问道。 “理咩啊?社团办事,死几个北佬有咩所谓!”一个巡警吐了口烟圈说道。 这就是1958年的香江,殖民统治下的法纪鬆弛,华人警察与黑帮关係曖昧。 法律在这里很多时候只是摆设,尤其是对从大陆来的“北佬”。 分身收回目光,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要在这里布局,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而最適合的地方,就是九龙城寨那个三不管地带,法外之地,混乱与秩序並存的奇异存在。 但眼下,他需要先解决几个问题:身份、金钱、还有......这身衣服。 第500章 过江猛龙 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的棉布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虽然洗得发白,但乾净整洁。 脚上是黑色布鞋,鞋底已经磨薄,头髮理得短短的,是典型的大陆青年打扮。 而周围的行人,穿著完全不同。 男人大多穿著短袖衬衫或汗衫,不少人还穿著西裤,虽然很多已经皱巴巴。 女人有的穿碎花连衣裙,有的穿改良旗袍,露出小腿。 即使是最底层的苦力,也是汗衫加宽腿裤的打扮。 他这身奇装异服在香江街头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睇,北佬。” “大陆来的,唔知系咪走难。” “件衫咁土......” 分身听懂了这些粤语议论,因为前世他为了唱粤语歌专门学过,虽然口音可能不地道,但听懂没问题。 他决定先换身衣服。 然而刚走出货堆的阴影,就被五个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刚才砍人的那几个古惑仔。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穿著花衬衫,领口敞开著,露出瘦削的胸膛。 他嘴里叼著烟,上下打量著陈二,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夹杂著粤语说: “北佬......新来嘅?懂.....懂规矩唔?” 他身后四个小弟围了上来,每个人手里都还拎著沾血的西瓜刀。 分身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他们。 疤眉青年见他没反应,以为听不懂,又用更蹩脚的普通话大声说道: “喂!大陆仔!听明唔明?钱!拿出来!” 他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身后的一个小弟用西瓜刀在掌心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响。 路对面那几个巡警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不但没过来,反而笑得更欢了。 “阿疤又搵食了。” “北佬好抢,冇背景。” 分身忽然笑了。 他转身,朝旁边一条昏暗的小巷走去。 疤眉青年一愣,隨即嗤笑道:“想走?追!” 五个人拎著刀追进了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破旧的唐楼后墙,墙上糊满了各种招贴gg。 地上堆著垃圾,瀰漫著腐臭的气味。 巷子深处,陈二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疤眉青年带著四个小弟堵住了巷口,五人扇形排开,手里西瓜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跑啊?点解唔跑了?” 疤眉青年用粤语嘲笑道:“乖乖畀钱,可能放你一条生路。” 分身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上!砍死这个扑街!” 疤眉青年见分身这副態度,有些恼羞成怒的一挥手喊道。 两个小弟率先冲了上来,西瓜刀劈头砍下,动作狠辣,但毫无章法,全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 这个时候分身动了。 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脱臼,西瓜刀“噹啷”落地。 同时左脚踹出,正中另一人的膝盖。 “啊......” “我的脚!” 两人惨叫著倒地。 疤眉青年脸色一变:“会功夫?一起上!” 剩下三人同时扑了上来。 陈二不退反进,身形如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 太极拳的短打近身功夫在这种狭窄环境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拳、肘、膝、脚,每一次击打都精准命中要害。 巷子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闷响和惨叫。 三十秒过后,五个人全躺在了地上。 疤眉青年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嘴里吐著白沫,另外四个则或断手或断腿,哀嚎不止。 分身蹲下身,在疤眉青年身上摸索,掏出来一个皱巴巴的钱包,里面有几张港幣,面额不大,加起来大概二十多块。 还有半包皱巴巴的香菸,和一盒火柴。 他又检查了另外几人,总共搜出五十多块港幣,几把匕首,还有一块廉价怀表。 陈二站起身,看著地上这几个古惑仔。 五双眼睛惊恐地看著他,完全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脱衣服!” 陈二用粤语说,口音有些生硬,但意思非常清楚。 几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难不成眼前这位强人喜欢那口儿? “脱衣服,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分身皱著眉头又说了一遍,明显有些不耐烦。 疤眉青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始脱衣服,其他几人也手忙脚乱地脱起来。 不管对方啥意思,还是小命重要! 分身选了一套相对乾净的花衬衫和西裤,是疤眉青年的那套,虽然沾了点血,但还能穿。 又挑了双还算完好的皮鞋。 看到对方只是挑衣服,几个古惑仔这才鬆了口气。 分身没有搭理几个古惑仔,在巷子深处找了个角落,快速换上衣服。 中山装和布鞋被他扔进了空间。 换好了衣服,分身看都不看几个古惑仔一眼,慢悠悠的走出了小巷。 花衬衫有些大,西裤裤腿也有些长,他捲起袖口和裤脚,勉强能看,不过皮鞋倒是合脚。 他走回巷口时,那五个古惑仔还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分身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融入了街头的夜色中。 疤眉青年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个人下手太狠了,而且会功夫,不是普通大陆仔,说不定是条过江的猛龙。 分身走在香江的街头,感受著这个时代的脉搏。 霓虹灯开始亮起,招牌上的繁体字闪烁著各种顏色: 冰室、茶餐厅、当铺、麻雀馆...... 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车上挤满了下班的人。 街边的大排档飘出烧鹅和云吞麵的香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五十多块港幣,这在1958年的香江不算多,但凑合一晚上足够了。 第一站,他需要找个地方落脚。 然后,开始在这个混乱的城市里,悄悄建立起属於自己的据点。 远处,九龙半岛的方向灯火阑珊。 那片被称为“九龙城寨”的地方,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里,將是他的起点。 分身深吸了一口湿热的空气,迈开了脚步。 而在千里之外的四九城,训练场的宿舍里,陈长川的本体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 第501章 麻烦又来了 第二天清晨,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海鲜档的腥气和潮湿水汽。 分身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婴儿啼哭声和隔壁床板吱呀声中醒来。 他躺在这家名为“福记”的小旅馆的单间里,房间之简陋超乎想像。 一张硬板床几乎占满全部空间,床头墙壁上糊著发黄的旧报纸,墙角有水渍漫出的霉斑。 昨夜他用精神力稍微探查周围,立刻收了回来。 隔壁房间的活春宫、走廊尽头癮君子吸食鸦片的气味、楼下赌档的吆喝声...... 这个三块钱一晚的小旅馆,可以说是九龙底层社会的微缩景观。 分身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下床,穿上昨天从古惑仔身上扒来的花衬衫和西裤。 口袋里还有三十多块港幣,昨晚花了三块住店,十块押金。 在这个就算是白领一个月也只有二三百块钱的时代,这笔钱可以说不少了,他准备去品尝一下独属於这个时代的特色早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推开房门,走廊里光线昏暗,一个佝僂老头正在用拖把擦地,拖把头黑得看不出本色。 楼下传来老板娘尖锐的嗓音:“衰仔!再唔交租今晚赶你出去!” 分身走下楼,前台是个用木板钉出来的简陋柜檯,后面坐著个四十多岁、胖得脖子和头几乎连在一起的女人。 她正嗑著瓜子,眼睛盯著手里一份皱巴巴的《星岛日报》。 “退房。”分身把钥匙放在柜檯上。 老板娘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想起来是昨晚入住的客人。 老板娘见他穿著普通,口音带著北方腔,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慢悠悠放下报纸,扯著嗓子朝后面喊:“阿四!去三楼三號房检查一下!” 一个尖嘴猴腮、瘦得像竹竿的男人从帘子后钻出来,老板娘冲他使了个眼色,他顿时心领神会,蹬蹬蹬跑上了楼。 不到两分钟,阿四跑下来,一脸“气愤”的喊道: “老板娘!不得了!门锁坏了,墙上有个大脚印,床单也脏了一大片!得重新换!” 老板娘“啪”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好你个大陆仔!看你可怜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搞破坏!” “押金不退!你还得赔我五十块!” 分身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表演,这种讹诈手段真的是太拙劣了,看样子是专挑像他这种看起来没背景、初来乍到的“北佬”下手。 “滚!” 分身也懒得跟她废话,转身要走。 老板娘立刻从柜檯后衝出来,肥胖的身躯堵在门口,手指差点戳到分身鼻子上: “想走?门都没有!知不知道我这里谁罩的?” “福义兴炳哥!你一个偷渡来的北佬,敢在这里撒野?” “信不信我喊人打断你的腿,再把你交给差佬,遣返大陆!”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分身一脸:“阿四!去叫炳哥的人来!” 阿四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分身听到这话反倒不著急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昨晚剩下的半包香菸,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昏暗的旅馆大堂里裊裊升起。 老板娘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反倒有些发虚。 但转念一想,一个大陆仔能有什么来头?肯定是装腔作势! 不到十分钟,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阿四带著六七个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条金炼子,手臂上有青龙纹身。 他身后跟著的小弟个个手持钢管、铁链,一脸凶相。 “炳哥!” 老板娘立刻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起来: “就是这个北佬!住店搞破坏不肯赔钱,还想动手打我!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被称为炳哥的男人看了看分身,又看了看老板娘,眉头微皱。 他在这片混了十几年,看人还算有点眼力,眼前这个男人有点太平静了。 面对这么多人围堵,他还在慢悠悠地抽菸,眼神里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兄弟,哪条道上的?” 炳哥试探地问道,用的是带口音的普通话: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可以理解。但搞坏东西要赔钱,天经地义吧?” 分身吐出一口烟圈,没说话。 炳哥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一个小弟见状,提著钢管上前一步: “炳哥跟你说话呢!聋了?” 分身终於动了,他掐灭菸头,隨手弹进墙角的痰盂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让开!” 炳哥闻言脸色顿时彻底阴沉了下来,在这片街区,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一挥手:“不识抬举!教训教训他!” 六个小弟马上一拥而上。 然而接下来的几十秒,成了福记旅馆开业以来最惊心动魄的画面。 分身甚至没离开原地三步范围。 第一个衝上来的小弟钢管刚举起,手腕就被抓住一拧,钢管“噹啷”落地,人惨叫著跪倒; 第二个从侧面偷袭,被一脚踹中小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柜檯旁的痰盂; 第三个、第四个想从背后扑上,被回身两记肘击打中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等炳哥反应过来时,他带来的六个小弟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抱手哀嚎,有的蜷缩如大虾,还有一个直接昏死过去。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老板娘张著嘴,瓜子从手里滑落都没察觉。 阿四则躲在柜檯后面,身体瑟瑟发抖。 炳哥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但这么能打的...... 这他妈是普通大陆仔?这分明是传说中的“大圈帮”里那些亡命徒! 不,大圈帮的人也没这么能打! “兄......兄弟......” 炳哥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 分身看了他一眼:“还赔钱吗?” “不赔!不赔!” 炳哥连忙摆手,转身一巴掌扇在老板娘脸上: “你个死肥婆!瞎了你的狗眼!这位兄弟是你能讹的?” 第502章 滙丰银行 老板娘被打懵了,捂著脸不敢吭声。 炳哥又踹了阿四一脚:“还有你!滚去把这位兄弟的押金退了!多退十块......不,二十块!当是赔罪!” 阿四哪里敢吭声,急忙连滚带爬地去拿钱。 分身接过退回来的港幣—数都没数,直接塞进口袋。 “兄弟,还有什么吩咐?” 炳哥点头哈腰諂媚的笑道,恨不得立刻送走这尊瘟神。 分身想了想问道:“这附近,哪有银行?” “银行?” 炳哥一愣,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街口左转有家滙丰,往前走两个街口有渣打,再远点还有匯理银行......兄弟你要存钱还是取钱?” 分身没回答,径直走出旅馆大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的蒸笼冒著白气,报童吆喝著当日报纸,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 炳哥看著分身远去的背影,长长鬆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又给了老板娘一个耳光: “以后眼睛放亮点!这种人也敢惹?想死別拉上我!” 一个小弟挣扎著爬起来,捂著断掉的肋骨,齜牙咧嘴地问道: “炳哥,这件事我们就这么算了?” 炳哥骂道:“你还想找他麻烦?” “这种大圈仔......不,大圈虎,十个有九个都是亡命徒,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 那个小弟缩了缩脖子嘟囔著:“炳哥,那大陆仔问银行干嘛?看他样子也不像有钱存银行啊......” 他的意思很明確,有钱存银行的能住这种小旅馆? 炳哥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下大腿:“坏了!” 他压低声音,对还能站著的几个手下说道: “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要是让我知道谁走漏了风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直接拉去填海!” 小弟们面面相覷,但都重重点头。 炳哥看著分身消失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一个身手如此恐怖的大陆仔,刚到香江就问银行...... 他想起最近道上传闻,说有几伙大圈帮的人盯上了几家金行和银行,准备干几票大的。 “该不会...”炳哥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决定这几天避避风头,少出门为妙。 而此刻,分身已经走到街口,看见了那家滙丰银行的招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港幣,又感受了一下空间中堆积如山的物资,嘴角微微上扬。 在1958年的香江,搞钱的方法太多了。 而他,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 上午十点,九龙弥敦道的滙丰银行分行如往常一样运转。 银行大堂不算大,深色木质柜檯將空间一分为二。 柜檯后面,两个年轻的女柜员正趁著没有客户的间隙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声聊著天。 “中午去食云吞麵啦?” 一个捲髮女柜员一边整理著面前的票据,一边说道:“我请客。” “又食麵?这都几天了?不如我请你去食西多士......” 另外一个短髮女柜员话没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银行门口的方向。 她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像是要惊呼,却又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捲髮女柜员疑惑地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银行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挡住了大半光线。 那人身高至少一米九,膀大腰圆,剃著鋥亮的光头,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工装,但手里端著一把闪著幽光的衝锋鎗。 左肩上挎著一个硕大的行李袋,看起来能装下半个人。 最令人胆寒的是,这彪形大汉正用空閒的左手食指竖在唇边,对两个女柜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弧度,神色从容不迫,仿佛不是来抢劫,而是来办理普通业务的客户。 门口站岗的印籍保安员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这个印籍保安员下意识就要去抓胸前掛著的铜哨。 但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那支衝锋鎗的枪口,已经无声无息地转向了他。 彪形大汉歪了歪头,用有些生硬的粤语慢条斯理地说道: “阿差,一个月几多蚊工资啊,玩咩命啊?”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下来的银行大堂里清晰可闻。 印籍保安员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看了看那把枪,又看了看大汉的眼神,缓缓举起了双手,铜哨垂在胸前,轻轻摇晃。 此时,大堂里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一个正在填存款单的中年男人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坐在长椅上等叫號的老太太手里的佛珠散落一地; 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人猛地站起身,又腿软地跌坐回去。 “打...打劫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整个银行里的人顿时乱成一锅粥,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有人想往门口跑,但看到大汉手里的枪,又僵在原地; 有人想躲到柜檯后面,却发现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一个女人怀里的婴儿开始啼哭,哭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安静!” 彪形大汉只说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连婴儿的哭声都被母亲死死捂住。 这时,经理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梳著油头、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硬著头皮走了出来。 他是这个分行的经理,此刻脸色发白,但强作镇定的说道: “这位......这位兄弟!” 分行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没必要这样,如果手头紧,我个人可以赞助你几千块。” “滙丰银行可是英资大行,背后有港督府、有伦敦的关係......你这么做,走不出香江的!” 他在拖延时间,同时也试图稳住眼前的彪形大汉,如果真的能用几千块就把人打发走,说不定还能得到上面的嘉奖。 彪形大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刀疤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下一秒,他抬起衝锋鎗,对著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第503章 抢劫 衝锋鎗特有的尖锐爆响瞬间撕裂了大堂的寧静,天花板上的石膏装饰被打得碎片纷飞,灰尘簌簌落下。 子弹打在混凝土楼板上,溅起一串火花。 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包括分行经理。 有人甚至嚇得失禁,尿骚味混著硝烟味瀰漫开来。 枪声停止后,彪形大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静: “钱是银行的,命是自己的。乖乖合作,我求財,不想杀人。” 他把肩上那个硕大的行李袋扔到分行经理面前,袋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分钟!” 大汉看了眼墙上掛著的钟表:“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装满它。” “三分钟装不满,每超过十秒,你身上就会多一个窟窿。” 分行经理看著面前黑洞洞、还冒著淡淡硝烟的枪口,又看了看那个足以装下半个成年人的行李袋,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但枪口下的求生欲迫使他挣扎著爬起。 “快!快!” 他朝柜檯里嘶吼起来:“把所有现金都拿出来!阿珍!阿玲!还有你们!快!” 两个女柜员早已嚇傻,被经理一吼才反应过来,颤抖著手打开现金抽屉,將一沓沓港幣、英镑往外搬。 十元、五十元、一百元面额的钞票被胡乱塞进行李袋。 “不够!不够!” 陈经理看著才装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袋子,额头青筋暴跳: “阿强!阿明!去保险库!把大面额的都搬出来!” 两个男职员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面的保险库。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成捆的钞票——这是今天准备调往总行的现金。 一捆捆千元大钞、英镑、甚至还有少量美元被抱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行李袋。 彪形大汉站在大堂中央,衝锋鎗隨意地挎在肩上,竟然掏出根香菸点上,慢悠悠地抽起来。 仿佛眼前不是一场抢劫,而是等待办理业务的普通上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分行经理不断看表,又看行李袋。 当最后一捆钞票被塞进去,拉链勉强拉上时,他嘶哑著喊道: “好了!好了!” 彪形大汉掐灭菸头,看了眼钟錶:两分五十八秒。 他满意地点点头,单手拎起那个装满钞票、至少上百斤重的行李袋,轻鬆得像拎一袋水果。 而这时,银行外的街道上已经响起了警哨声。 几个穿著深蓝色警服、头戴斗帽的华人警员畏畏缩缩地出现在银行门口。 他们手里举著点三八左轮手枪——这种警用枪械在衝锋鎗面前像玩具一样可笑。 “放低武器!投降!” 一个警长大喊著,声音却抖得厉害。 彪形大汉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大堂里迴荡。 他单手举起衝锋鎗,对著门外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门口的立柱上,碎石飞溅。 几个警员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到街对面的黄包车和电线桿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趁这间隙,彪形大汉拎著行李袋,大摇大摆地走出银行,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深处,堆满垃圾和杂物。 彪形大汉快速走到一个废弃的木板房后,身形开始变化: 身高缩水,肩膀变窄,光头长出头髮,刀疤消失...... 几秒钟后,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穿著普通衬衫西裤、相貌平平的男人,正是分身。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套乾净的衣服换上,又將那个装满钞票的行李袋连同衝锋鎗和其他一起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从容地走出小巷的另一端,匯入了街上慌乱的人群。 此时,银行的警铃才后知后觉地尖啸起来。 更多的警车呼啸而至,警笛声撕碎了九龙上午的寧静。 但那个抢劫了滙丰银行的“彪形大汉”,已经人间蒸发彻底消失不见。 分身走在人群中,听著周围人的议论: “听讲滙丰被人打劫!” “用衝锋鎗!好猖狂!” “差佬到依家都未捉到人......” 分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朝著九龙城寨的方向走去。 空间里那一大袋子的钞票,虽然他还没数,但几十万是有了。 这要是放到后世,差不多相当於几千万的港幣。 足够他在香江,启动任何他想要启动的计划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长川嘴角同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长川,你笑啥?” 赵建国气喘吁吁的从他身边经过,好奇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继续训练吧!” ...... 分身站在九龙城寨的入口处,望著眼前这片闻名遐邇却又臭名昭著的“法外之地”。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仍让他微微皱眉。 一条仅容两人並行的窄巷歪歪扭扭地延伸进昏暗深处,两侧是胡乱搭建的寮屋。 铁皮屋顶压著木桩,木桩支在更老旧的砖墙上,墙上又伸出竹竿晾晒著褪色的衣物。 密密麻麻的电线像蛛网般在头顶交织,有些垂得很低,几乎要碰到行人的头。 地面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昨夜未乾的雨水、泼洒的污水,还是渗出的地下水。 垃圾堆在墙角,散发著腐烂食物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老鼠肆无忌惮地在阴影里穿梭,蟑螂在墙缝中爬进爬出。 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人声鼎沸。 卖云吞麵的摊主在不到两平米的空地支起炉灶,热气蒸腾; 鸦片馆门口,面容枯槁的癮君子蜷缩著等待开门; 赌档里传出骰子碰撞和赌徒的嘶吼; 暗娼寮的窗户半开,浓妆艷抹的女人叼著烟,懒洋洋地打量著路人。 几乎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带著审视、算计或不怀好意。 因为在这里,陌生人意味著机会,可能是肥羊,可能是猎物,也可能是麻烦。 分身毫不在意这些目光,径直走进了九龙城寨。 他的步伐平稳,神色淡然,与周围那些或慌张、或鬼祟、或凶狠的行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他的生面孔和这份格格不入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刚走了不到五十米,在一条岔路口,分身就被五个人拦住了去路。 第504章 冯豹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刀疤脸,穿著褪色的花衬衫,嘴里叼著牙籤。 他身后四个小弟吊儿郎当地站著,有人手里转著弹簧刀,有人把玩著铁链。 “生面孔啊!” 刀疤脸上下打量著分身:“边度来嘅?来城寨做咩?” 分身面无表情的回答道:“赚钱。” “赚钱?” 刀疤脸和几个小弟鬨笑起来:“呢度个个都系来赚钱嘅!你讲废话啊?” 一个小弟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分身脸上: “我睇你唔似本地人,系咪走难来嘅?定系惹咗事过来避风头?” 另一个小弟阴阳怪气地补充:“或者......系想来捞偏门?做水客?卖粉?定系......想搏命?” 分身依旧平静的说道:“打黑拳,应该找谁?”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打黑拳?” 刀疤脸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细佬,你知唔知城寨嘅拳台系咩地方?” “嗰度唔系你乡下打擂台,系会死人嘅!” 一个小弟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和上面的刺青: “睇下!我日日练,都只系够格做外围马仔!” “你?睇你细胳膊细腿,一阵风都吹得倒,仲想打拳?” 他伸手想去拍分身的肩膀,动作带著明显的侮辱意味。 就在这时,分身动了。 他甚至没看那个小弟,只是隨意地朝旁边挥出一拳。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木头断裂的脆响同时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巷子边一根足有成人小臂粗细的木桩,竟直接从中间断裂。 上半截木桩连著湿漉漉的衣物“哗啦”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污水。 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脸嘴里的牙籤掉在地上。 那个伸出手的小弟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 五个人呆呆地看著那根断掉的木桩,又看向分身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削的拳头。 拳头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巷子里其他行人也停下脚步,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哗......真功夫......” “大陆来的拳师?” “嗰拳要是打在人身上......” 分身收回拳头,淡淡地问道:“现在,有资格了吗?”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他连忙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像在磕头:“有!有!大佬......您......您想打拳,我带您去见......” 话音未落,一阵掌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啪、啪、啪......” 掌声不疾不徐,带著某种戏謔的欣赏。 眾人转头,只见一群人从更昏暗的巷子里走出来。 那群人大约有十来个,个个穿著整齐的黑色短衫,神情肃穆。 为首的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油亮,手里把玩著一串檀木佛珠。 年轻人长相清秀,甚至有些女相,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嘴角噙著笑看著分身,目光却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三少!” 刀疤脸和几个小弟连忙躬身,声音里带著敬畏。 被称为“三少”的年轻人走到近前,先看了眼地上断掉的木桩,又看向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好拳!” 他开口说道,声音清亮:“寸劲?还是八极拳的崩劲?” 分身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三少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叫冯豹,排行老三,城寨里的人给面子,叫声三少。” “我老豆冯老鬼,城寨的话事人之一,大家都尊称他一声鬼爷。” “因为九龙城寨的地下拳赛,八成是我老豆管的。” 他绕著分身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瓷器:“你想打拳,找对人了,不过......” 他停下脚步,与分身面对面,虽然比分身矮了半个头,气势却是不弱: “城寨的拳台不是过家家,是要见血的。” “我老豆也不会隨便让来歷不明的人上台,谁知道你是不是差佬的线人,或者仇家派来砸场子的?” 分身依旧平静:“你想怎么试?” 冯豹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简单,我手下有个拳手,打过七场,贏五场,杀过两人。” “你要是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分钟不倒下,我就带你去见我老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拳脚无眼,要是缺胳膊断腿,甚至丟了命......自己负责。” 分身点头:“可以。” “好!” 冯豹一拍手,“跟我来。” 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那群黑衣手下立刻跟上,將分身围在中间。 刀疤脸几人犹豫了一下,也远远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迷宫般的巷道,越往里走,环境越混乱,建筑也越密集。 有些地方楼与楼之间挨得如此之近,从窗口伸出手就能碰到对面窗户。 头顶上,各种违章搭建的阳台、雨棚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天空。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鸦片烟、中药、廉价香水、汗臭、食物腐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九龙城寨特有的气息。 走了大约十分钟,眾人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这里原本可能是个小广场,现在被改造成了露天拳场。 中央用木桩围出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台子,台面是粗糙的木板,上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油漆还是乾涸的血跡。 台下摆著几十张破旧的桌椅,此刻空无一人。 四周建筑的外墙上,开著密密麻麻的窗户,有些窗户后有人影晃动。 冯豹朝一个手下示意,那人点点头,快步跑进旁边一栋三层小楼。 不多时,他带著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高近一米八,浑身肌肉虬结,只穿了条黑色短裤。 他身上有好几处伤疤,最显眼的是左胸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刀疤。 眼神凶戾,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猎物。 “他叫『疯狗』!” 冯豹介绍道:“城寨外围拳手里的好手,你要能在他手下撑三分钟,我就认你的本事。” 第505章 去见冯老鬼 疯狗走到拳台边,单手一撑就跳了上去。 他活动著脖颈,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然后朝分身勾了勾手指。 分身脱掉外套递给旁边一个黑衣手下,那手下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他走上拳台,动作轻盈,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 台下,冯豹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手下递过来一支雪茄,他接过,却不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开始吧!” 话音刚刚落下,疯狗动了。 他像一头真正的疯狗,低吼一声,整个人直接扑了上来。 拳头带著风声,直取分身面门,毫无花里胡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分身侧身避过,甚至没后退一步。 疯狗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左腿如鞭子般扫向分身腰部。 这一腿势大力沉,若是踢实了,普通人肋骨至少要断几根。 分身依然没退。 他抬手,用小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疯狗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铁桩上,震得生疼。 他心中一惊,但动作不停,另一拳已经跟了上去。 台上,两道身影快速交错。 疯狗的攻势凶猛,拳脚如暴雨般倾泻。 他的打法完全是街头生死斗的风格,插眼、踢襠、锁喉,怎么狠怎么来。 而分身始终在方寸之间移动,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格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防守。 台下,冯豹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得出,这个来歷不明的男人,游刃有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很快就到了。 “停。” 冯豹抬手喊道。 台上,疯狗喘著粗气停下,浑身大汗,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恐惧。 这三分钟,他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分身却呼吸平稳,额头上甚至连汗都没有。 冯豹站起身,鼓了鼓掌。 “好身手!” 他走到拳台边,仰头看著分身:“我现在信了,你有资格上城寨的拳台。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我老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不过我得提醒你,城寨的拳赛......和刚才这种小打小闹,不是一个级別。” “上了那个台子,要么贏,要么死,想好了再决定。” 分身跳下拳台,穿上衣服,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带路吧。”他说道。 冯豹领著分身穿过九龙城寨迷宫般的巷道,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看见前面那栋红砖楼没有?那是『和记』的地盘,他们主要做赌档和娼寮......” “左边这条巷子进去,是『潮州帮』的粉档,你別碰,他们排外得很......” 他一边走一边指点,像在介绍自家后花园。 “城寨里主要有四股势力!” 冯豹伸出四根手指:“我老豆管拳赛、赌档和部分保护费。” “『和记』的跛脚七管娼寮和走私;『潮州帮』的潮州明专做白粉;还有『14k』的丧彪,什么都沾,但主要是放数和收烂帐。” 分身默默听著,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需要了解这里的生態,才能决定如何低调地扎根。 “想在这里混,有几条规矩要守!” 冯豹继续说道:“第一,別碰跟差佬有关的任何事!” “城寨外面的事我们不管,但城寨里面,坚决不允许差佬的手伸不进来!” “第二,別捞过界,城寨里各家有各家的地盘,互不干涉。” “第三,真惹了事,要么自己摆平,要么出钱找中间人谈......”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分身一眼:“我看你身手不错,但城寨这地方,能打的多了去了。” “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忍。” 分身点头表示明白。 他確实没打算在这里硬打硬拼,太惹眼了,容易引来黑白两道的关注。 他要做的是低调发展,以九龙城寨为起点,在香江布下自己的局。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栋外表不起眼的四层唐楼前。 楼外墙上糊满了各种招贴,晾衣竿像蜘蛛网般横七竖八地伸出,湿漉漉的衣服滴著水。 但走近了就会发现,这栋楼的安保明显严密许多。 门口站著两个穿黑短衫的壮汉,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別著傢伙。 他们看到冯豹,微微点头:“三少。” “我老豆在楼上?”冯豹问道。 “在,刚见完和记的人。” 冯豹领著分身走进楼里,一楼是个小赌档,几张破桌子边围满了赌徒,烟雾繚绕,吆喝声震天。 空气中混杂著汗臭、烟味和劣质香水的气味。 他们没在一楼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更安静,走廊两侧是几个房间,门都关著,隱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算盘声和点钞声,显然是帐房。 到了三楼,气氛又不一样了。 这一层像是办公区,几个穿中山装、戴著眼镜的男人坐在桌前,正处理著文件。 他们看到冯豹,只是抬头示意,又继续埋头工作。 冯豹带著分身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红木门前。 门口守著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三少。”两人齐声招呼道。 “我带我老豆见个人。” 冯豹说道:“新来的拳手。” 左边那个瘦高个看了分身一眼,伸出手: “搜身,这是规矩。” 冯豹耸耸肩,对分身说道:“別介意,城寨里想杀我老豆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尖沙咀,小心点总没错。” 分身点了点头张开双臂,任由瘦高个搜身。 对方搜得很仔细,从腋下、腰间到小腿,连鞋底都摸了一遍。 確认没有武器后,这才点点头。 但两人没有离开,而是推开房门,跟著冯豹和分身一起进了屋,看样子是要贴身监视。 分身心里冷笑,这个鬼爷,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就是怕死怕到了骨子里。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但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著,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吊灯。 空气中瀰漫著檀香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木气味。 房间的布置很奇特。 第506章 就今晚 正对门的墙上供著一尊半人高的鎏金佛像,佛前香炉里插著三炷香,青烟裊裊。 两侧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佛像,木雕的、玉琢的、铜铸的。 办公桌后的书架上,除了帐本,就是一排排佛经。 更夸张的是,办公桌后坐著的那个老人,身上戴满了佛饰。 左手腕上缠著两串紫檀佛珠,脖子上掛著个玉佛牌,右手食指上还戴了个象牙佛头戒指。 老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绸缎唐装,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先生。 但分身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角下垂、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藏著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毒蛇在打量猎物。 “老豆!” 冯豹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我给你带了个好手过来。” 鬼爷抬起眼皮,先看了看儿子,又看向分身,脸上的笑容不变: “阿豹,这位是......” “呃......” 冯豹尷尬地挠挠头,回头看向分身:“兄弟,还没问你叫啥呢?!” “王山。” 分身隨口报了个假名。 “对!王山!” 冯豹立刻来了精神:“老豆,你是没看见!这小子一拳就把巷子口那根木桩打断了!胳膊那么粗!” “还有,我让疯狗试他身手,疯狗打了三分钟,连他衣角都没摸到!” 冯豹说得眉飞色舞,鬼爷却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佛珠。 然而他眼中流露出的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却没有逃过分身的眼睛。 冯老鬼確实有些惊讶,那个疯狗他知道,虽然在他的拳场里算不上一流好手,但是能在他手上撑过三分钟,还衣角都没摸到,这个王山不简单啊! 等儿子说完,鬼爷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 “王先生,欢迎欢迎,来我这里打拳的,都是朋友,大家一起发財,和气生財嘛。” 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分身在他对面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听口音,王先生是从北边来的?” 鬼爷看似隨意地问道:“不知师承何处?练的什么拳?” 分身隨意说道:“老家在山东,练过几年太极拳,在老家得罪了人,待不下去了,就跑路来香江討口饭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是黑户,鬼爷要是能帮忙搞张正式的身份证明,感激不尽。” “身份证明......” 鬼爷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小事罢了,区区一张身份证明,我老鬼还是能办到的!” “但是凡是来城寨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来的,基本上都是为了一张身份证明!” 鬼爷笑眯眯的说道:“总不能每个求到我这里来的人,我都帮他办一张身份证明吧!” “且不说我要搭进去多少人情钞票,关键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分身沉默不语,鬼爷继续笑道: “城寨里一半人都是黑户,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过既然王先生想要正式的,我倒是可以安排。” “只是......” 分身淡淡的说道:“请鬼爷吩咐,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鬼爷闻言哈哈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放在了桌子上: “填个名字,拍张照片,七天,就能给你办好。” “能不能拿到这张表格,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分身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表格,是港英政府的身份登记表,空白处已经盖了几个印章,只需要填好就可以了。 “我明白!” “哈哈,王先生是个聪明人!” 鬼爷摆摆手说道:“既然来了城寨,就是自己人。” “我听说王先生刚来香江,手头想必不宽裕?” 分身扫了眼空间里几十万钞票,点了点头。 “巧了!” 鬼爷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串紫檀佛珠在灯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今天晚上,我这儿就有一场拳赛。” “对手是『和记』找来的泰国拳手,打了六场,全胜,杀了我三个人。” “你要是愿意上,贏了,五百块港幣。” 他没说输了会怎样。 但分身心里很清楚,如果输了,要么死在台上,要么重伤被像垃圾一样扔出城寨,自生自灭。 不过五百块,在1958年的香江,是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 足够一个人在城寨里生活好一阵子,甚至能租个小房间,做点小生意。 这个鬼爷对於他这个新人,一出手就是五百块,也算是大方了。 不过他也是稳赚不赔,输了一分钱不用给! 贏了,这钱,鬼爷也出得起。 一场黑拳赛的赌注流水,少说几万,多则十几万,五百块,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投名状,上了鬼爷的拳台帮他打拳,就等於打上了他的烙印。 以后想在这片混,就得按他的规矩来。 “对手什么来路?”分身问道。 “泰国来的,练的古泰拳。” 冯豹插话道:“下手狠,喜欢用肘膝,前三个对手,两个被肘击打碎喉骨,当场死了!” “一个被膝撞击断脊椎,现在还在床上躺著,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 鬼爷补充道:“王先生要是觉得没把握,可以等下次。” “我们这儿每周都有拳赛,对手总有合適的......” “不用!” 分身打断他:“就今晚!” 鬼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容更盛了:“好!爽快!” “阿豹,带王先生去休息一下,准备准备,晚上八点,准时开场!” 冯豹站起身:“走吧,山哥。” 分身跟著他走出办公室,门关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鬼爷还坐在那里,手指捻著佛珠,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 佛像前的香炉里,青烟缓缓升起。 这个满身佛饰的老人,在香火繚绕中,安排著一场场血腥的生死斗。 分身心中冷笑。 果然,越是满手血腥的人,越喜欢拜佛。 仿佛那裊裊青烟,能洗净手上的血似的。 第507章 我看不透他 冯豹领著分身走出了办公室,带他下了楼。 “这边走。” 冯豹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里面是个只有几平米的小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掉漆的铁皮柜。 窗户被封死了,只留了个换气扇,嗡嗡地转著。 “条件简陋,將就一下,” 冯豹靠在门框上,点起一根烟:“晚上八点开打,在这之前你可以休息。” “对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按规矩,我们並不干涉拳手赛前干什么。” “很多人喜欢找女人放鬆放鬆,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最后一次上台。” “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一个?技术好的或者乾净的良家我都能帮你找到,算我请你的。” 分身摇摇头:“不用,我想休息。” “隨你。” 冯豹耸耸肩:“需要什么儘管提,吃的喝的,或者想出去逛逛也行。” “不过建议你別走远,城寨里路杂,容易迷路。” 他说完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晚上七点半,我让人来接你。”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分身坐在床边,环顾这个临时牢笼般的房间。 精神力悄然展开,探查著周围的动静,门外有两个人在守著,楼下赌档的喧闹隱约传来,更远处,城寨迷宫般的巷道里,各种声音混杂。 ...... 门外走廊,冯豹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两个守在门外的黑衣手下立刻站直。 “看著他!” 冯豹压低声音:“只要他不搞小动作,他要什么给什么。但要是他敢往外传消息,或者接触可疑的人......” 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寒光。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冯豹转身下楼,在一楼楼梯转角,一个手下这才低声问道: “三少,那个王山......” “怎么了?” “弟兄们觉得,您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手下斟酌著用词道:“他不就是个大陆来的拳手嘛,就算能打,鬼爷手下的好拳手有的是,哪个不是狠角色?” “今晚对付和记那个泰国佬,用得著他?” 冯豹停下脚步,转头看著手下: “你能看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 手下一愣。 “我看不透他!” 冯豹点燃第二支烟:“他太平静了。” “”进来到现在,面对疯狗的试探,面对我老豆,他连眼神都没变过。” “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人!”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不管是哪种,都值得小心,我这不是慎重,是未雨绸繆。” 手下若有所思地点头。 “再说了!” 冯豹冷笑一声:“你真以为今晚靠他打和记的拳手?” “他不过是开胃菜,上去消耗对面的体力罢了,真正压轴的......”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是残狼!” 手下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敬畏之色:“残狼哥出手?那......那泰国佬死定了!” 冯豹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和记不老实,跛脚七一直想插一脚地下拳赛。” “这次派个泰国拳手来,不过是试探罢了,我老豆的意思很清楚,必须打疼他,让他不敢再伸爪子。” “那我今晚把全部身家压残狼哥贏!”手下兴奋地说道。 “隨你。” 冯豹拍了拍他肩膀:“我先走了,你盯著点。” ...... 时间在城寨永远昏暗的光线中缓慢流逝。 晚上七点半,门准时被敲响。 来的是个陌生面孔,三十来岁,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先生,三少让我带你去赛场。” 分身起身,跟著他走出房间。 两人没有下楼,反而朝走廊更深处走去,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那人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向下的楼梯,水泥台阶,墙壁上掛著几盏昏暗的灯泡。 “在地下?”分身问道。 “嗯!”带路人简短地回答了一个字就不再吭声。 他们沿著楼梯往下走,大概下了两层楼深,眼前豁然开朗。 分身此刻有些惊讶。 地下空间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这里显然是把几栋楼的地下室打通了,形成了一个近千平米的巨大场地。 中央是一个標准拳击台大小的擂台,四周用铁丝网围了起来,这仅不是为了保护观眾,更是为了防止拳手逃跑。 擂台周围是阶梯式的看台,粗略估计能坐五六百人。 此刻已经坐了大半,男男女女,穿著各异,但共同点是眼神里都带著兴奋和贪婪。 空气中瀰漫著烟味、汗味和一种亢奋的情绪。 更让分身注意的是,看台最前排摆著几张沙发,坐著几个气度不凡的人,应该是各帮派的头目。 冯老鬼坐在正中,依然捻著佛珠,笑容和蔼。 “这边。” 带路人把分身领到擂台后方的一个房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挤了十来个人。 这些应该都是今晚要上场的拳手,有的在绑手带,有的在做拉伸,有的只是坐著发呆。 房间里有股浓重的汗味和药酒味。 分身一进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人看他瘦削的身材,不像能打的,不屑的撇了撇嘴; 有人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自顾自准备,直接无视了他; 唯独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恶意满满的挑衅著他。 分身没理会这些目光和挑衅,找了个角落的空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喂,新来的?”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分身睁开眼,看到刚才那个做抹脖子手势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这人近一米九的身高,浑身肌肉像铁疙瘩,胸口纹著个狰狞的虎头。 “问你话呢,哑巴?”大汉伸手就要来拍分身的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拦住了他。 “阿虎,別惹事!” 拦住他的是个三十多岁、留著短须的男人,眼神精明: “他是三少带来的人,今晚要对和记的泰国佬。” 第508章 拳赛开始 被称作阿虎的大汉一愣,隨即看向分身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挑衅,而是一种...... 怜悯?幸灾乐祸? “哦......” 阿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原来是你啊!行,不打扰你......准备后事了,哈哈哈!” 他说完转身走开,还朝其他人挤眉弄眼。 很快,房间里其他拳手看分身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样的意味,那是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 还有人发出了不明意味的“呵呵”笑声。 短须男人在分身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声说道: “別介意,他们没恶意。只是......今晚你那个对手,不好打。” 分身看了他一眼。 “我叫阿昌,打过几年拳,现在主要做陪练和训练新人。” 阿昌自我介绍道:“那个泰国佬我见过他打拳,出手狠,不要命!前几个对手......”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压低声了音:“你如果没把握,现在退赛还来得及,面子不重要,命重要。” 分身沉默了几秒,问道:“那个泰国佬,叫什么?” “他们都叫他鱷尾。” 阿昌说道:“因为他的扫腿像鱷鱼尾巴,挨一下骨头就断。” “他练的古泰拳,专门打关节和要害。” 正说著,房间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短衫的人探头进来: “铁拳陈,烂命全!黑鬼!大只佬!你们几个准备一下!第一场你们几个上!” 被点到名的四个人从不同角落站起来。 那个叫“铁拳陈”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右手缠著厚厚的绷带,眼神麻木; “烂命全”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痞气,嘴里嚼著檳榔; “黑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南洋来的; “大只佬”则是跟刚刚挑衅分身的那个阿虎块头差不多的彪形大汉。 四人依次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 声音透过厚厚的墙壁和门板,依然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几百人同时爆发出的、混合著激动与亢奋的吶喊。 分身重新闭上眼睛,但精神力如无形的触手般悄然延伸,穿透墙壁,探查著外面的一切。 擂台上,四个拳手已经两两相对站好。 没有裁判讲解规则,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 打到对方起不来,或者死。 “鐺!” 一声锣响。 四人瞬间扑向对手。 铁拳陈对黑鬼,烂命全对大只佬,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铁拳陈的右拳確实硬,每一拳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 但黑鬼身形灵活,像泥鰍一样在拳影中穿梭,时不时用膝撞反击。 两人的打法还算“规矩”,至少在黑拳赛的標准里。 另一边就血腥多了。 烂命全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大只佬一拳打在他脸上,鼻血迸溅,他却咧嘴笑了,满嘴血沫。 他趁机抱住大只佬的腰,两人滚倒在地。 然后,烂命全做了个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动作!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大只佬的脖子上! “啊!!!” 大只佬的惨叫混合著观眾的惊呼声。 他疯狂捶打烂命全的后背,但烂命全死不鬆口,硬生生从脖子上撕下一块肉! 鲜血喷涌。 裁判就站在擂台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喊停,也没有干涉。 大只佬的挣扎越来越弱,烂命全爬起来,满嘴鲜血,像头野兽。 他骑在大只佬身上,拳头像雨点般砸向对方的面门。 一拳、两拳、三拳...... 头骨碎裂的声音隱约传来。 终於,大只佬不动了。 烂命全站起身,举起沾满鲜血和脑浆的拳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观眾席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 下注贏了的人跳起来尖叫,输了的人咒骂著撕烂赌票,把纸屑扔向擂台。 根本没有人关心地上那具尸体。 两个工作人员麻利地上台,拖走大只佬的尸体,像拖一袋垃圾。 血跡被隨便撒了把锯末盖住,比赛继续。 铁拳陈和黑鬼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黑鬼一个疏忽,被铁拳陈一记重拳打在太阳穴上,整个人晃了晃,倒了下去。 铁拳陈没有追击,只是喘著粗气站在那儿,他虽然贏了,但脸上没有喜悦,只有麻木。 裁判举起铁拳陈的手,宣布胜者。 第一场结束,用时三分十七秒,一人死亡,一人重伤昏迷。 接下来是第二场、第三场...... 每一场都血腥而短暂。 有个拳手被踢断小腿,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肤露出来,他惨叫著认输,才保住一命。 另一个运气不好,被对手用肘击打碎喉骨,当场毙命。 擂台上的锯末已经吸饱了血,变成暗红色。 工作人员不断撒新的上去,但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著汗味、烟味和观眾亢奋的体味,在地下空间里蒸腾。 分身闭著眼,通过精神力“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观眾席上那些扭曲的面孔: 有男人搂著穿著暴露的女人,一边喝酒一边对台上的死亡评头论足; 有商人模样的男人冷静地计算著赔率,在本子上记录; 还有几个明显是帮派头目的人,互相敬酒,谈笑风生,仿佛在看戏。 他也看到了前排那张沙发。 冯老鬼依然捻著佛珠,脸上掛著和蔼的笑。 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都会举杯,但只抿一小口。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个四十多岁、拄著根黑色手杖的男人。 那人左腿明显有些跛,但眼神阴鷙,像禿鷲。 他时不时凑到冯老鬼耳边说些什么,冯老鬼只是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和记在九龙城寨的话事人跛脚七。 又一场比赛结束时,跛脚七又凑到冯老鬼耳边说了几句。 冯老鬼听完,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冯豹低声吩咐了一句。 冯豹点头,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房间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冯豹本人,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分身身上。 “王山!” 他说道:“准备一下吧,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第509章 本场胜者,王山! 房间里其他拳手齐刷刷看向分身,眼神复杂,有幸灾乐祸,有怜悯,也有冷漠。 阿昌低声说了句:“小心他的左腿低扫。” 分身站起身,脱掉外套,露出里面普通的白汗衫。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冯豹打量著他,忽然笑了起来:“紧张吗?” 分身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那就好!” 冯豹拍拍他肩膀,假模假样的提醒道: “记住,上了擂台只有一条路,贏!” “只有贏,才能活下来!贏不了,就只有死!” 他说完转身出门。 分身跟著他走出房间,沿著一条狭窄的通道走向擂台入口。 通道两侧是铁丝网,透过网眼能看到观眾席上攒动的人头,听到震耳欲聋的喧囂声。 空气中,血腥味扑面而来。 通道尽头,一个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副薄薄的露指拳套,拳套的指关节处缝了硬皮。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增加杀伤力。 分身戴上拳套,握了握拳。 就在这时,对面跛脚七的身后也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皮肤黝黑,剃著光头,浑身肌肉线条分明得像刀刻出来。 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泰拳传统的“蒙空”腰带,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冰冷、麻木,像捕食前的鱷鱼。 这就是鱷尾,那个六战全胜、杀了三个人的泰国拳手。 两人隔著擂台对视了一眼。 鱷尾咧嘴笑了,露出被檳榔染黑的牙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用生硬的粤语说道: “你,死。” 分身没回应。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朝两边招手。 外面,主持人高亢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全场: “下一场,由新来的大陆拳手『王山』,对阵和记的泰国拳手『鱷尾』!” “赔率,王山一赔五,鱷尾一赔一点二!下注最后五分钟!” 观眾席爆发出更大的喧囂,几乎所有人都涌向下注窗口,赌票像雪片一样飞舞。 看台前排,跛脚七端起酒杯,朝冯老鬼示意道: “鬼爷,这杯敬你,希望大家都能发大財!” 冯老鬼笑著举杯:“一定,一定。” 两人对视,笑容里藏著刀。 分身踏上擂台,脚下是浸透鲜血的锯末,每一步都踩出暗红色的印子。 铁丝网在身后合拢。 “鐺——!” 锣声响起。 铜锣的余音在地下空间里尚未散尽,鱷尾已经如捕食的鱷鱼般扑了上来。 他的动作十分迅猛,人还没到,一记低扫腿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破空而来,目標直取分身左腿膝盖外侧。 这一腿如果踢实,普通人膝盖瞬间就会被踢碎。 但分身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退,只是微微侧身,抬膝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两根硬木对撞,鱷尾的脛骨撞在分身的膝盖上,两人同时一震。 鱷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的大陆仔,骨头竟然硬得出奇。 但他动作不停,左腿刚落,右肘已经如铁锤般砸向分身太阳穴。 泰拳的凶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肘击、膝撞、扫腿,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喉结、太阳穴、肋下、下阴...... 分身依旧没有使用任何精妙技巧,只是用最基础的格挡、闪避、还击。 他刻意控制著力量和速度,保持在双方同一水平线,刻意保持低调。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移动,拳脚相交的闷响不断响起。 然而在观眾眼里,这分明是鱷尾压著分身打。 “打死他!鱷尾!踢断他的腿!” “大陆仔撑不住了!” “和记这次贏定了!” “......” 下注鱷尾贏的人兴奋地挥舞著赌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跛脚七坐在前排,端著酒杯,嘴角已经勾起胜利的微笑。 冯老鬼捻著佛珠,表情平静,但捻珠的手指速度微微加快。 冯豹站在他身后,咬著烟,眉头微皱。 这个王山,难道真就这点水平? 擂台上,分身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 三分钟过去了。 鱷尾的攻势丝毫未减,但分身注意到,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连续高强度的猛攻,消耗可是非常巨大的。 而分身,呼吸依旧平稳。 第四分钟,鱷尾显然急躁了。 久攻不下,台下开始有嘘声,那些下重注赌他速胜的人不耐烦了。 而且他的体力也正在急剧消耗,必须速战速决! 一个右腿高扫被分身低头躲过后,鱷尾顺势转身,左腿如鞭子般抽向分身腰部。 这是他招牌的“鱷尾扫”,曾踢断过三个对手的肋骨。 但这次,他遇到的对手却不是那些普通拳手! 分身没有格挡,也没有后退。 他动作快得在观眾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一个侧身进步,切入鱷尾內侧,右脚闪电般踢出,不是踢向鱷尾的攻击腿,而是他那只作为支撑的左脚脚踝!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地下空间里异常清晰。 鱷尾的扫腿还在半空,整个人却失去了平衡,像被砍倒的树一样向侧面倒下,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分身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鱷尾倒地的瞬间,分身的右脚已经如毒蛇般弹出,精准地踢在他暴露的喉结上。 “咔嚓!!!” 鱷尾的眼睛瞬间瞪大,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双腿无意识地蹬踹,像离水的鱼。 很快鱷尾的抽搐停止了,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涣散。 鲜血从他嘴角和鼻孔渗出来,在浸透血渍的锯末上晕开新的暗红。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台,那个他们以为会被轻鬆解决的大陆仔,还站在那里。 而那个六战全胜、被寄予厚望的泰国拳手,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裁判最先回过神来,上前检查了一下鱷尾的尸体,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分身身前,高举起他的右手,大声宣布: “本场胜者,王山!” 第510章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几秒钟后,寂静被打破。 “操!我的钱!” “怎么可能?!” “黑幕!这他妈是黑幕!” “......” 输钱的人愤怒地咆哮,把手中的赌票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般飘落。 有人甚至把酒瓶砸向擂台,在铁丝网上炸开。 咒骂声、怒吼声、摔东西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跛脚七“腾”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分身,又转向冯老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冯老鬼缓缓放下佛珠,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隨即化为和蔼的笑容: “七爷,这......真是没想到啊。” 他站起身,朝跛脚七举起酒杯:“看来这次的合作,只能暂时取消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一起合作。” 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讥讽。 跛脚七盯著冯老鬼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冰冷刺骨的笑。 “鬼爷好手段!”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是我输了!” 说完,他再不看擂台一眼,拄著手杖,转身就走。 几个手下连忙跟上,一行人穿过愤怒的人群,很快消失在出口处。 冯老鬼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时,冯豹才回过神来,发现他手里的烟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烫坏了一块地毯。 “老豆,这......” 冯老鬼摆摆手,重新坐下,捻起了佛珠,他的目光落在正从擂台走下来的分身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我们都看走眼了。”他缓缓说道。 站在冯老鬼身后,一个一直沉默的壮汉忽然开口道: “这小子,有点意思,真想找个时间好好跟他打一场!” 这人三十五六岁,身高近一米九,剃著光头,脸上横著三道平行的刀疤,像被野兽抓过。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最狰狞的是左肩一个圆形的弹孔疤痕。 此刻,他正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唇,看分身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 他就是残狼,冯老鬼手下八大金刚之一,也是今晚真正准备对付鱷尾的杀手鐧。 冯豹笑了起来:“残狼哥,这可是我招回来的人,你可別玩残了。” 残狼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放心吧三少,我只是手痒罢了,好久没遇到这么能打的了......” 冯老鬼打断他们:“老三。” “老豆。” “这个王山!” 冯老鬼捻著佛珠,眼睛微眯:“仔细查查他的底!” “如果他真是从大陆逃难来的,身世乾净,不是差佬的线,也不是其他势力安插的人......” 他顿了顿:“就按规矩,考察一段时间没问题就把他吸纳进来,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冯豹点头道:“明白。” 残狼却有些不甘心:“鬼爷,那今晚我不是白来了......” “今晚够了!” 冯老鬼站起身:“跛脚七这次吃了大亏,暂时不敢再伸爪子。” “你准备一下,过几天潮州明那边有批货要进来,你去接。” 残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点头:“是!” 冯老鬼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通道口的分身,转身离开。 冯豹和残狼跟上,一群手下簇拥著,很快消失在后台。 擂台边,工作人员已经上台,开始清理鱷尾的尸体。 分身摘下拳套,扔在一旁,他的手上沾了点血,不是自己的,是鱷尾的。 通道里,阿昌等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 “你......你真杀了鱷尾?!”阿昌的声音有些乾涩。 分身看了他一眼:“擂台上,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阿昌张了张嘴,想说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吧。” 分身接过毛巾,擦著手上的血跡。 远处,观眾还在愤怒地咒骂,赌场的伙计已经开始清理满地的碎纸和垃圾。 贏了钱的人少数,他们悄悄去兑了筹码,低著头快速离开了,在这里,贏钱有时候比输钱更危险。 这就是九龙城寨的地下拳赛。 血腥、残酷、毫无温情。 分身抬起头,看向冯老鬼等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平静。 吸纳进来? 正好合乎他的心意!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四九城郊外训练场。 陈长川在硬板床上睁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意识从千里之外的香江抽离,分身在九龙城寨地下拳台的一切经歷,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回放著。 鱷尾倒地时涣散的瞳孔、跛脚七阴沉的脸色、冯老鬼捻著佛珠的审视、残狼那饿狼般的眼神...... 一场拳赛,一条人命,换来的是初步融入九龙城寨地下世界的入场券,比预想中顺利的多。 接下来,分身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在城寨站稳脚跟,建立据点,慢慢渗透进那个法外之地的权力网络。 “呼——嚕——” “嘎吱......嘎吱......” 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夹杂著磨牙声和梦囈。 赵建国睡在对面下铺,正吧唧著嘴,像是在梦里吃大餐。 隔壁房间隱约传来咳嗽声和翻身时床板的呻吟。 陈长川重新闭上眼睛。 有点吵。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强度持续加码。 郝平川的体能训练越来越变態,包括武装越野、负重匍匐、近身格斗,射击训练...... 每天训练结束,大多数人都是爬回宿舍的。 陈长川依然控制在“优秀”与“顶尖”之间的水平,既不显得太突出,又总能完成任务。 而郑朝阳的情报理论课进入了实战模擬阶段。 他们学习如何用暗语传递信息,如何在跟踪时不被人发现,如何识別偽装成普通人的特工。 白玲的偽装术课最有趣,她教他们如何改变走路姿势、如何用化妆改变面部特徵、如何选择符合身份的衣著。 而这也是陈长川最差的一门功课,几次三番被白玲点名批评。 第511章 正式落地生根 “你要学会偽装你的眼睛和表情!” 白玲说道:“恐惧、紧张、好奇、茫然......根据不同场景调整。”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最大的破绽。” 陈长川虚心受教。 ...... 九龙城寨,夜晚永远是喧囂的。 分身——现在拳场里的人开始叫他“碎骨山”或“山哥”,几乎每晚都出现在地下拳台。 冯老鬼似乎有意在“培养”他,安排的对手从一开始的外围拳手,逐渐升级到有些名气的打手,赌注也越来越大。 第二天晚上,对手是个绰號“铁臂”的退役拳击手。 这人双臂粗壮,拳头硬得像铁锤。 分身和他打了六分钟,最后用一记寸拳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铁臂”吐血倒地,被抬下去时,观眾席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第三天,一天两场。 下午对上一个从南洋来的华人拳手,练的是印尼的“班卡西拉”。 那人身法诡异,擅长关节技,分身用了八分钟才找到机会,一记低扫踢碎了他的左腿膝盖。 对手的惨叫声中,裁判宣布分身获胜。 晚上那场更棘手,对手是潮州帮从泰国新找来的拳手,据说和死去的鱷尾是师兄弟。 这人打法更阴险,袖子里藏了铁指套。 分身假装中计,让对方近身,然后突然发力,折断了对方戴指套的那只手。 这天,冯豹亲自来找分身。 “山哥,老豆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分身在拳手休息室换了身乾净衣服,是一件普通的西装,但质地好了些,是冯豹前几天让人送来的。 办公室里,冯老鬼依然坐在佛龕前,捻著佛珠。 残狼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目光在分身身上扫视,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王山,坐。”冯老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分身坐下。 “这几天,你打了九场,全胜!” 冯老鬼缓缓开口:“伤了七个,死了两个。” “现在城寨里,不少人都知道『碎骨山』这个名號了。”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分身面前。 “这是你的身份证明。名字王山,籍贯山东,年龄三十一岁。” “入境记录、居住登记、工作证明......全套,都是真的......至少在警局系统里是真的。” 分身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张崭新的香江身份证,照片是他前几天去拍的; 还有一份僱佣合同、一张劳工证、几张银行开户单据。印章齐全,签名工整。 “鬼爷费心了。”分身说道。 “小事!” 冯老鬼摆摆手说道:“我说过,来我这里打拳的,都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该帮的忙,我一定帮!”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正式算是我这边的人。” “住的地方,阿豹会给你安排一间城寨里乾净的屋子,不用再住旅馆了。” “每个月底薪三百块,贏一场,抽一成赌金。” “受伤了,我们有医生;惹了事,我们出面摆平。” 条件很优厚,不只是在城寨里,就算是放在外面也是非常优厚的標准了。 但分身知道,这是买命钱。 拿了这份“工作”,就等於把命卖给了冯老鬼。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 冯老鬼话没说完,但意思清楚,不加入,就离开城寨。 而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外人,能不能活著离开,是另一回事。 “我愿意!”分身说道。 冯老鬼笑了,那笑容在佛龕的香菸繚绕中,显得慈悲而诡异。 “好!阿豹,带阿山去他的新住处。” “另外......” 他看向分身:“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不用上台。” “下周,有一场重要的比赛,对手是14k从台湾请来的高手,我希望你上!” “明白。”分身点头。 走出办公室,冯豹拍了拍他肩膀:“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两人穿过城寨迷宫般的巷道,来到一栋相对“体面”的唐楼前。 楼有三层,外墙虽然也斑驳,但没有那么多违章搭建。 门口有个看门的老头,见到冯豹,连忙起身:“三少。” “嗯,这是山哥,以后住301。”冯豹说道。 301在三楼,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套间。 虽然简陋,但比之前那个小旅馆房间强太多了! 有单独的卫生间,有张像样的床,还有个小厨房。 窗户正对著城寨內一条稍微宽敞点的巷子,能看到对面楼里人家晾晒的衣服。 “怎么样?” 冯豹问道:“还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我再给你换一间。” “很好,就这里,不用换了。”分身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行!” 冯豹递过来一把钥匙:“你先住著,缺什么跟我说。” “对了......” 他走到窗边,指著楼下巷子对面的一间铺面: “那家『陈记跌打馆』,是我们的人。” “受伤了去那里,记帐就行。” “还有,吃饭可以去『福记茶餐厅』,也是我们的產业。” “至於女人......” 冯豹笑的有些玩味:“你杀了鱷尾,得罪了跛脚七,估计他快要恨死你了!” “他的那些场子你就不要去了,如果有需要,回头我可以带你去外面的夜总会,那里的妞儿正点,而且还有大洋马!” “如果你喜欢乾净一点的,城寨里也有很多良家,只要给她们一口饭吃......你懂的!” 衝著分身挤了挤眼睛,交代完这些之后,冯豹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道: “山哥,老豆挺看重你的,別让他失望。” “不会。”分身说道。 冯豹点了点头把门关上。 分身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这是他在九龙城寨的第一个据点。 从今天起,“王山”这个身份,正式在香江落地生根。 而远在四九城的本体,刚刚完成集训,正看著郝平川在本子上记录成绩。 “陈长川,四十二分钟,优秀。” 旁边,那几个大院子弟累得瘫倒在地,看陈长川的眼神十分复杂。 这小子,怎么好像永远不会累? 第512章 出去逛逛 四九城郊训练场,集训已经逐渐接近了尾声。 陈长川在诸多次综合考核中依旧保持著“优秀但不出格”的成绩,就算是这样依旧得到了眾人的关注,毕竟他的年纪在那儿。 就连那几个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是走后门进来的大院子弟也逐渐对他有所改观。 郝平川等人更是对陈长川毫无保留的教授,更是惊嘆他的学习能力。 而九龙城寨,“碎骨山”王山的名號越来越响。 这几天的时间里,分身又打了五场,依然全胜。 对手的下场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最轻的一个也被踢断三根肋骨。 地下拳场的赌徒们开始专门下注他贏,赔率越来越低,但依然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冯老鬼对分身的“表现”很满意,除了安排住处,还让人送来了几套像样的衣服,甚至给了他一辆二手自行车,在城寨里,这算是“配车”了。 分身也渐渐融入了这个圈子。 他话不多,但出手大方,贏钱后总会请拳场的兄弟喝酒,给工作人员小费。 对新人拳手也不藏私,偶尔会指点几招实用的格斗技巧。 其中最熟络的是阿昌,这个三十多岁的前拳手现在是训练师兼陪练,为人圆滑,消息灵通。 他是第一个对分身释放善意的人,分身也投桃报李,偶尔帮他“调教”那些桀驁不驯的新人。 这天傍晚,两人在拳场训练室练完后,阿昌一边擦汗一边说: “阿山,来香江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出去逛过吧?” 分身正对著沙袋练拳,闻言停下:“確实没有。” “那今晚出去喝一杯?” 阿昌挤眉弄眼道:“见识见识香江的夜生活?比城寨里那些破地方强多了!” 分身心中一动,这个提议正中下怀。 他来香江这些天,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城寨和周边,確实需要出去看看,顺便搜集一些情报。 “行!”他点头道:“我请客。” “爽快!” 阿昌笑道:“那咱们去尖沙咀!那边酒吧多,妞也正!” 两人换了身乾净衣服,分身穿了件冯豹送的深色夹克,阿昌则换了件花衬衫,在城寨口叫了两辆黄包车,朝尖沙咀方向驶去。 他们没注意到,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城寨深处一栋破败小楼的二层,窗户后一双眼睛正盯著他们远去的方向。 城寨里,和记地盘,跛脚七的办公室。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个烟馆改造的据点。 房间里烟雾繚绕,几个手下正围在一张桌前打麻將。 跛脚七则坐在里间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 门被推开,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快步走进来,凑到跛脚七耳边低语了几句。 跛脚七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清楚了?就他和阿昌两个?” “看清楚了,三狗子跟了一段,他们叫了黄包车往尖沙咀方向去了。” “好!” 跛脚七放下匕首,脸色阴沉:“特么的,我盯上冯老鬼那地下拳场不是一天两天了。” “凭什么我们风里来雨里去,还要担惊受怕被差佬抓,才赚那么一点辛苦钱!” “冯老鬼办场拳赛,钱就哗哗流进口袋?!啥事不干轻轻鬆鬆就把钱赚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那个泰国佬废物,我还指望他能在冯老鬼的地盘打满十场,让我能名正言顺插一脚进去!” “结果呢?七场就死了!还死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陆仔手上!害老子赔了一大笔!” 手下低著头,不敢接话。 “这笔帐,先从那个王山身上收点利息!” 跛脚七冷冷道:“通知外面和记的人,找到他,砍死他!我不想再在九龙城寨看见这个人!” “七爷,要不要抓活的?说不定能问出点冯老鬼的底细......” “不用!” 跛脚七挥手道:“一个打拳的,能知道什么?死了就行,也算给冯老鬼一个警告,让他知道和记不是好惹的。” “明白!”手下转身快步离开。 跛脚七重新拿起匕首,在指尖转动,眼神阴鷙:“冯老鬼......咱们慢慢玩。” 尖沙咀,弥敦道。 夜晚的香江展现出与九龙城寨截然不同的面貌。 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英文、中文、日文交错闪烁。 街上行人如织,男人穿著西装或时髦夹克,女人穿著旗袍或连衣裙,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黄包车在一家名为“皇后酒楼”的店门口停下。 这是一栋三层西式建筑,门口站著穿制服的侍者。 “阿山,这儿!” 阿昌显然熟门熟路,领著分身往里走。 两人要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菜单上来,阿昌毫不客气地点了几个招牌菜:避风塘炒蟹、烧鹅、清蒸石斑,还要了一瓶洋酒。 菜很快上来。分身尝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比城寨里那些大排档强太多了。 “怎么样?比咱们城寨的猪食强吧?”阿昌得意地说道。 “確实。” 分身点头,给阿昌倒酒:“昌哥对这里这么熟,以前常来?” “以前打拳的时候,贏了钱就出来瀟洒!” 阿昌喝了口酒,眼神有些感慨:“后来膝盖伤了,打不动了,就帮著鬼爷训练新人。” “不过偶尔还是出来打打牙祭。” 两人边吃边聊,一瓶酒很快见底。 阿昌酒量一般,几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饭后,阿昌又拉著分身去了附近一家的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穿旗袍的女招待端著托盘穿梭在卡座间。 阿昌熟络地招呼侍者,要了半打啤酒,还点了两个陪酒女郎。 两个女人都很年轻,一个叫阿梅,一个叫小玉。 她们显然认识阿昌,一坐下就热情地招呼:“昌哥,好久不见!这位是......” “叫山哥,这可是我兄弟。”阿昌大声介绍道。 “山哥好!” 两个女人立刻贴了上来,一个倒酒,一个点菸。 分身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抽著烟,听阿昌和两个女人閒聊。 话题无非是哪个舞厅新来了漂亮舞女,哪个老板一掷千金,哪个明星的緋闻八卦...... 第513章 你就是王山? 几杯酒下肚,阿昌彻底放开了,搂著小玉,声音越来越高。 分身见时机成熟,看似隨意地把话题引向了港口。 “今天坐黄包车过来,路过码头,那场面真壮观!” 他喝了口酒,语气带著感嘆道:“我在內地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大船,跟一座座小山似的。” 阿昌果然来了兴致:“那当然!香江是什么地方?远东第一自由港!” “四大船王的船队加起来,比不列顛皇家海军还威风!” “四大船王?”分身好奇地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 阿昌更得意了,开始卖弄起他的见识:“听好了!” “第一位,包玉刚包船王!寧波人,白手起家,现在手里有三十多条万吨货轮!听说跟滙丰银行大班沈弼关係铁得很!” 小玉插嘴:“我听说包船王为人低调,从来不去夜总会,也不赌钱。” “那是人家洁身自好!” 阿昌继续说道:“第二位,董浩云董船王!上海人,手里二十多条船,主要跑日本和东南亚航线。听说他跟那边关係不错......” 他抬手指了指那座大岛的方向。 阿梅也加入了话题:“我听一个客人说,董船王的二公子在不列顛留学,娶了个不列顛贵族小姐!” “第三位,赵从衍赵船王!” 阿昌越说越起劲:“这位更传奇!以前是律师,后来改行搞航运,十年时间就躋身四大!听说他背后有伦敦的財团支持......” “最后一位,曹文锦曹船王!” 阿昌突然压低声音:“这位最神秘,船队规模不是最大,但据说背景最深,跟港督府、伦敦高层都有关係。” “他的船厂就在九龙湾,离咱们城寨最近!” 两个女人也七嘴八舌地补充著听来的八卦: “我听说曹船王从来不接受採访,照片都很少见。” “有人说他其实是不列顛贵族的私生子......” “他的船主要跑欧洲航线,听说私底下还做著见不得光的生意!” 分身静静地听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引导著话题。 一顿酒的工夫,他对香江四大船王的基本情况已经有了清晰了解。 而他的目標,也已经悄然锁定了曹文锦。 船队规模不是最大,但背景最深,疑似不列顛政府的白手套; 船厂距离九龙城寨最近,也方便他行事! 酒过三巡,阿昌已经醉得东倒西歪,开始搂著小玉说起了胡话。 分身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结了帐,这顿花了八十多块港幣,不算小数目。 他架著阿昌走出酒吧时,已经是夜深人静,街道上行人少了些,霓虹灯依然闪烁。 叫了辆黄包车,把阿昌塞进去,分身正要上车,忽然心中一凛。 精神力感知中,一条街外,有七八个人正朝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他们手拿西瓜刀,脚步很快,带著杀气。 分身眼神一冷。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活著回城寨。 他不动声色地上了黄包车,对车夫说:“去九龙城寨。”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跑。 分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精神力却全面展开,监控著周围的动静。 那七八个人,果然跟了上来。 而且,不止一拨,另外一条街同样也有一群人围了过来。 分身眯起了眼睛,有意思! 黄包车在广东道中段被堵住了。 前后两条巷口同时涌出黑压压的人影,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多个。 他们没打火把,但昏暗的路灯下,手中砍刀和铁棍反射著冷光。 车夫老李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实人,拉车十几年,最怕遇到这种事。 他猛地剎住车,声音发颤:“老......老板,前面有人堵路......” 分身早在这些人出现在百米外时就察觉到了。 他来回看了一眼,前后包夹,退路全无。 “停车。”分身平静地说道。 老李如蒙大赦,连忙把车拉到路边。 分身先下车,然后指著醉得不省人事的阿昌对老李说道: “带他去那边躲起来。” 老李苦著脸说道: “老板,我......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这时,对面人群里一个领头的大汉高声喝道: “和记办事!閒杂人等滚开!”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原本还有几个夜归的路人和摊贩,听到这话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一个卖餛飩的摊主连炉子都不要了,拔腿就逃。 老李腿都软了,也想跑,但阿昌还在他车上。 分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跑不要紧,敢扔下我朋友,我先弄死你。” 那眼神平静,却让老李如坠冰窟。 他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真做得出这种事。 “我......我不跑......” 老李哭丧著脸,拖著黄包车躲到旁边一个邮筒后面,直接抱头藏好。 街上瞬间清空,只剩下分身和前后两拨人。 分身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来人。 对方已经走到近前,在十米外停下。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狗脸男人,穿著花衬衫,手里提著把开山刀。 他身后的人个个眼神凶悍,不少裸露的手臂上纹著和记的標记——一只展翅的黑鹰。 “和记......”分身心里冷笑了起来。 果然是跛脚七! 自己在拳台上杀了鱷尾,坏了他插足地下拳赛的计划,还让他赔了一大笔钱。 在城寨里碍於冯老鬼的势力,他不敢对自己动手,出了城寨,就没什么顾忌了。 刀疤脸上下打量著分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传闻中“碎骨山”王山,看起来並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削。 就这,能打死鱷尾? “你就是王山?”刀疤脸问道。 “是!”分身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猜到了,跛脚七让你们来的吧。” 刀疤脸咧嘴笑了起来,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知道就好,七爷说了,不想再在城寨看见你。” “放心,我们动作快,不让你受太多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肯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自己断一只手,然后滚出香江,也不是不能留你一条狗命。” 第514章 全部反杀 分身也笑了起来:“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 狗脸男人脸色一沉,不再废话,一挥手喊了句:“砍死他!” 二十多人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前面十几个个,后面七八个,直接包围了过来,刀光在路灯下连成一片寒网,铁棍破空的声音十分刺耳。 分身並没有退,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第一步,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开山刀,右手如毒蛇般探出,抓住对方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腕骨粉碎,开山刀“噹啷”落地。同时左肘后顶,撞在另一个持铁棍的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弓成了虾米。 第二步,矮身躲过横扫的砍刀,右脚如鞭子般扫出,正中侧面一人的膝盖。 “咔嚓!”膝盖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人惨叫著倒地。 第三步,不退反进,撞入人群之中,犹如一头闯入了羊群之中的猛虎一般。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这条街多年来最血腥的画面。 分身的动作简洁到极致,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肘击喉结、拳打太阳穴、膝撞肋下、脚踢关节...... 他像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在人群中穿梭。 对方的砍刀和铁棍不是被格挡开,就是被他提前闪避,根本碰不到他。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被分身回身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个挥舞双刀的,被分身抓住双手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咔嚓”两声,双臂脱臼,双刀落地,接著一记膝撞,正中面门,鼻樑骨粉碎。 狗脸男人见势不妙,亲自提刀上阵。 他確实比手下强一些,刀法狠辣,专攻下三路。 但分身只是一侧身,让过刀锋,右手如闪电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 狗脸男人的惨叫声格外悽厉,他的腕骨被硬生生捏碎,五指无力地张开,开山刀掉落。 分身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上,这一脚用了五成力,刀疤脸像断线风箏般飞出,撞翻两个手下,才重重落地,口中喷血,再也爬不起来。 战斗结束的很快,二十几个个人,全躺在了地上。 七个断了手脚,八个肋骨骨折,三个內臟受伤吐血,还有三个......已经没了声息。 分身走到一个已经昏迷的刀手面前,这人刚才下手最狠,刀刀衝著要害,而且刀法嫻熟,一看就是老手,身上肯定背了不止一条人命。 分身没有留情,一脚踩在他胸口,他的胸膛立刻整个坍陷了下去,眼看不活了。 又走到另一个同样狠辣的打手面前,如法炮製。 最后,他才慢慢走到狗脸男人面前。 这人还没完全昏过去,躺在地上,惊恐地看著分身走近。 “回去告诉跛脚七!” 分身居高临下,平静地看著他:“想杀我,让他亲自来,別让你们这些废物来送死!” “还有,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他杀不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一定会去找他的!” 刀疤脸眼中满是恐惧,拼命点头。 分身转过身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朝黄包车躲藏的方向走去。 邮筒后面,老李蹲在地上抱著头,缩在黄包车后,浑身发抖。 他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打手,在这个男人手里,像纸糊的一样。 “走。”分身说道。 老李如梦初醒,连忙把分身让上车,拉起车就跑。 他这辈子没拉过这么快的车,两条老腿像装了马达一样。 分身坐在车里,面无表情的扶著阿昌。 衣服上沾了几滴血,不多,他也不在意,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了一根。 夜色之中,黄包车在疾驰。 身后那条街上,横七竖八躺著二十多个人,鲜血在路面上晕开,在昏黄的路灯下,暗红得发黑。 有胆大的路人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脸色煞白。 第二天,“和记二十多人围攻『碎骨山』反被全灭”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九龙城寨。 跛脚七砸碎了三个茶杯。 冯老鬼捻著佛珠,笑了起来。 “去,把阿山叫来!” 九龙城寨“陈记”茶餐厅外的露天大排档。 分身正和阿昌坐在靠墙的一张破木桌边。 桌上摆著两碗还没吃完的云吞麵,一碟烧鹅,两杯冻柠茶。 阿昌脸色发白,手里的筷子都在发抖。 他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分身的住处,头痛欲裂,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听到昨晚广东道那场血战,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经歷了什么。 “阿山......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昌咽了口唾沫:“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拉你出去的,我跟跛脚七也没任何关係......” “要是知道和记的人会来,打死我也不敢拉你出去......” 分身慢条斯理地吃著面,夹了块烧鹅:“没事的昌哥,我知道不关你的事,肯定是跛脚七一直找人盯著我。” “可......可那是和记啊!” 阿昌压低声音说道:“跛脚七那个人心眼比针小,这次折了二十多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不......你跟鬼爷说说,这段时间先出去避避风头?” 分身没接话,只是喝了口茶。 就在这时,两个穿黑短衫的男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冯豹手下的刀疤脸阿强。 “山哥,鬼爷请你过去一趟。”阿强语气里带著恭敬。 分身点点头,三两口扒掉碗里剩下的面,又喝了口茶,这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阿昌的肩膀:“你先吃,帐我结了。” 阿昌想说什么,但看著阿强那肃穆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分身跟著阿强离开大排档,穿过几条巷道,再次来到冯老鬼那栋小楼。 办公室里,檀香味依旧浓重。 冯老鬼今天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佛龕前,背对著门,正在给佛像上香。 第515章 跛脚七跑了 “鬼爷,山哥来了。”阿强说道。 冯老鬼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阿强会意,退了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冯老鬼上完香,转身,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和蔼笑容: “阿山,坐。” 分身在老位置坐了下来。 冯老鬼走到办公桌后,也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分身倒了一杯,茶是上好的普洱,汤色红亮。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冯老鬼抿了口茶,缓缓开口:“二十几个人,七个断手断脚,八个肋骨骨折,三个重伤內出血,还有几个......当场就没了!好手段!”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日常吃吃喝喝的事情。 分身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 “和记这次丟了大面子!” 冯老鬼继续说道:“跛脚七那个人我了解,睚眥必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需不需要我帮忙出面?” 分身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冯老鬼:“鬼爷是想替跛脚七求情?” 冯老鬼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与佛龕前的香菸交织,显得格外诡异。 “求情?”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阿山啊阿山,你把我冯老鬼当什么人了?” “你是我的人,和记动你,就是打我的脸!我怎么可能替他求情?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分身表情不变:“如果我要动跛脚七,鬼爷能帮什么忙?” “简单!” 冯老鬼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跛脚七本人,自然要留给你亲自出气。” “但他手下那些嘍囉,那些地盘,那些生意......我可以让阿豹带上人,帮你扫乾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是要趁火打劫,吞掉跛脚七在城寨的地盘。 分身心中冷笑,冯老鬼果然打得好算盘,借自己的手除掉跛脚七,他坐收渔利,还能顺理成章地把势力扩张到和记的地盘上。 不过,他確实需要这个“名分”。 毕竟现在名义上是冯老鬼的人,单枪匹马去动跛脚七,会引起整个城寨的反弹。 但如果有冯老鬼在后面“撑腰”,性质就不同了,这种“江湖恩怨”,就变成了两位大佬之间的斗爭。 “可以!” 分身点头道:“跛脚七的人头我要,其他的,鬼爷看著办。” 冯老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容更深了: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阿豹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隨时可以动手,你打算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冯老鬼皱眉。 推门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男人。 他脸色有些凝重,快步走到冯老鬼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几句。 冯老鬼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你確定?”他问道。 “確定!” 帐房先生点头道:“我们安插在和记的人亲眼看到的,跛脚七带了四个心腹,从后门离开城寨,往新界方向去了。” 冯老鬼沉默了几秒,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啪!” 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片。 “好个跛脚七!” 冯老鬼脸色有些不好看:“倒是狡猾!见势不妙,直接脚底抹油跑路了!” 他看向分身,语气缓和了些:“阿山,这事怪我,应该找人看著他的!” “没想到他这么怂,连面都不敢露就直接跑。” “不过你放心,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和记在城寨还有那么多生意、那么多人,我这就去找和记的话事人,让他们给个说法!” 这话说得义愤填膺,但分身听得出其中的算计,跛脚七一跑,冯老鬼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和记在城寨的地盘,而且连动手都会省很多劲。 “不用!”分身开口道。 冯老鬼一愣:“什么?” “我说,不用鬼爷出面。” 分身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城寨迷宫般的巷道: “跛脚七既然跑了,那就让他跑!” “除非他跑出香江去,否则我总能找到他!” 他转过身,看向冯老鬼:“鬼爷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打听清楚他跑去了哪里,在哪儿落脚。” “其他的,我自己来!” “至於城寨里跛脚七的地盘,鬼爷自己看著办就好,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冯老鬼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逃跑的跛脚七,对冯老鬼来说价值已经不大,死了固然好,但跑了也不影响他吞併地盘。 可这个王山,却还要追出去...... 是睚眥必报?还是......另有所图? “你確定?” 冯老鬼缓缓问:“出了城寨,就是另一套规矩了。” “和记在香江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你要追到他们的地盘上杀人......” “这就不劳鬼爷费心了,如果死了,那是我命不好。”分身打断他说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冯老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更深的东西。 “好!” 他点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不拦你了。” “打听消息的事,交给我。最多三天,我给你跛脚七的下落。” “谢了鬼爷。”分身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已经搭在门把上时,冯老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山。” 分身停步,回过头来看著冯老鬼。 “小心点!” 冯老鬼语气平淡:“和记能在香江立足几十年,不是靠耍嘴皮子的,你要动他们的堂主,他们会跟你拼命的。” 分身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冯老鬼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洒了一半的茶,慢慢喝了起来。 手下低声问道:“鬼爷,真帮他打听?万一他真把跛脚七杀了,和记那边会不会跟咱们翻脸......” “杀了好!” 冯老鬼淡淡道:“跛脚七一死,和记在城寨的势力就彻底散了,到时候更方便我们掌控他的地盘。” “至於和记总堂那边......” 第516章 船厂行动 他笑了笑:“一个堂主被个初来乍到的大陆仔追杀到死,这种丑事,和记巴不得藏著掖著,怎么会大张旗鼓报仇?再说了......” 他看向门口,眼神深邃:“这个王山,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 深夜,九龙湾。 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薄雾中晕染成一片迷离光晕。 曹文锦船厂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几座巨大的船坞、排列整齐的仓库、绵延数公里的码头,以及停泊在泊位上的十几艘货轮。 分身潜伏在船厂外一处废弃的货柜堆场里,身上穿著深色的夜行衣,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三个小时。 晚上八点,白班的工人陆续下班,船厂大门驶出一辆辆自行车和几辆老旧汽车。 九点,夜班工人接班,船坞和几个关键车间依然亮著灯,焊花在夜色中闪烁。 十一点,大部分车间熄灯,只剩下保安室和几处岗哨还亮著。 凌晨一点,最后一盏车间灯熄灭,整个船厂陷入沉睡,只有巡逻保安手电筒的光柱偶尔划过黑暗。 凌晨两点,分身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般从货柜后滑出,几个闪身就来到船厂围墙下。 三米高的围墙顶端拉著铁丝网,但对分身来说形同虚设。 他退后几步,助跑,起跳,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如狸猫般翻了过去,落地悄无声息。 精神力全面展开,感知著周围百米范围內的动静。 两个保安正蹲在岗亭里抽菸,低声聊著昨晚的赛马结果。 巡逻队刚过去,下一轮要十五分钟后。 分身贴著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的目標是船厂办公楼,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位於船厂中央。 办公楼大门锁著,但这难不倒分身,他撬开窗户,侧身钻了进去。 走廊里很黑,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绿光。 他的脚步极轻,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根据精神力的查探,分身沿著楼梯向上,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房间。 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掛著“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分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细铁丝,伸进锁孔,三秒后,“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房间里很大,標准的欧式风格,非常奢华。 靠墙立著几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柜门上贴著標籤:“在港船舶”、“维修记录”、“航线资料”、“船员名单”...... 但分身的目標並不是这个,而是办公桌后面那个硕大的保险箱。 他早就用精神力查探到保险箱里面的东西,里面除了有一些港幣,英镑还有黄金以及一些贵重首饰,最重要的是一些文件,让他感兴趣的文件。 分身直接收起了保险箱,又从一个锁著的抽屉里拿走了一把黄金左轮手枪,这才来到档案柜前。 分身打开“在港船舶”的柜子,里面是一本本厚厚的文件夹。 他快速翻阅,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 “海昌號,三號码头东侧......” “荣华號,二號码头......” “顺风號,四號码头......” 很快,他锁定了自己想找的那一艘: “永兴號,八千吨级,目前泊位:五號码头西侧......” 这艘永兴號不但是最大最新的货轮,而且上面还有一批私货! 那是船厂总经理私下收购的一台工具机,准备卖给樱花国一个会社的。 这也是他在保险柜里面的文件无意中发现的。 要不是陈长川前世的英文还不错,他很有可能错过。 分身记下泊位和船的特徵,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他直接去了码头。 五號码头在船厂最西侧,相对偏僻。 分身穿过堆满废弃钢材和旧船零件的空地,来到码头边。 夜色中,“永兴號”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船上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 分身用精神力查探了一下四周,確认安全后,走到船边。 他伸手按在船体上,心念一动。 整艘八千吨的货轮,连同船上的锚链、缆绳、杂物,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海水在突然空出的泊位上涌起波浪,拍打著码头,发出哗啦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分身没有立刻离开。 他找了个隱蔽的角落,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用意念控制著,开始对船只进行改造。 首先是清除所有標识——船身上的“永兴”字样被抹去; 烟囱上的公司標誌消失,船桥里的船舶登记证、航海日誌、船员名单等文件化为齏粉; 甚至连船上的钟表、餐具、床单被褥上印著的船名,都被一一抹除。 这艘船直接变成了“三无”船只:无名称、无標识、无记录。 接下来是装货。 分身意念一动,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开始“流动”起来。 那些从北方中转基地搬来的机器设备、钢铁材料、化工原料、粮食药品...... 像被无形的手托著,井然有序地飞进货轮的货舱。 “永兴號”的八个货舱很快被填满:成吨的小麦、大米、玉米; 整箱的青霉素、磺胺、纱布绷带;军大衣、棉被、胶鞋...... 成捆的钢材、铜材、铝材堆成小山; 化工原料桶码放得整整齐齐。 但才装了不到一半物资。 分身皱眉,他低估了从那个中转基地搬来的物资总量。 想了想,分身又收取了旁边一艘略小一点的货轮。 还是不够! 那就再来一艘! 终於,当最后一箱物资被放进货舱时,三艘货轮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分身自己只留下了少量物品,一些军火和生活物资,以及一辆车和足够的油。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了空间。 外面,天色依然漆黑。海风更大了些,吹得码头上废弃的帆布哗啦作响。 分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空荡荡的泊位,直接转身离开。 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围墙,消失在九龙湾的夜色中。 第517章 货轮失踪事件 次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船厂的汽笛声准时响起,早班工人陆陆续续走进大门。 码头工老黄像往常一样,推著他的小推车,沿著五號码头走去。 他今天要清理“永兴號”甲板上的杂物,这是船厂分配给他们的“养老活”。 但当他走到泊位前时,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泊位是空的。 只有海水轻轻拍打著水泥桩,发出规律的哗啦声。 “永兴號呢?” 老黄喃喃自语著:“我记错泊位了?” 他沿著码头往前走,来到“福运號”的泊位,也是空的。 再往前走,“平安號”的泊位,还是空的。 老黄的脸色开始发白。他转身,朝不远处的工棚大喊道: “喂!阿强!阿明!你们看见永兴號了吗?” 几个正吃早饭的工人抬起头。 “永兴號?不在五號码头吗?” “我昨天还看见在那儿呢!” “是不是拖去船坞维修了?” 很快,消息传开了。 五號码头西侧泊位空了。 五號码头东侧泊位空了。 六號码头泊位也空了。 三艘货轮,总计两万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工人们聚集在空荡荡的泊位前,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船还能长翅膀飞了?” “是不是被偷了?” “你傻啊!八千吨的船怎么偷?开走总得有声音吧?昨晚谁听见动静了?” “码头保安呢?他们没看见?” 保安室也乱成一团。昨晚值班的四个保安赌咒发誓,他们整夜都在巡逻,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永兴號那么大一条船,要是开走,轮机声几里外都能听见!可我们真的没听到!” “这是......闹鬼了?” “肯定是有人搞鬼!” “......” 消息很快传到船厂管理层。 上午九点,曹文锦船厂的高级经理、安全主管、码头负责人全部聚集在会议室,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三艘船,总价值超过一千万港幣!” 安全主管声音发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不见了。” “现在怎么办?” 码头负责人问道:“报警?” 高级经理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先別报警,查清楚再说。” “曹先生最討厌麻烦,尤其是这种......说不清楚的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通知所有知情的人,这件事,不准外传。 就说......船被临时安排送货去了,明白吗?” ......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曹文锦的船厂失踪了三艘货轮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香江。 九龙城寨里,谣言像长了翅膀,在迷宫般的巷道里飞速传播。 从码头苦力到鸦片馆的癮君子,从赌档的荷官到暗娼寮的老鴇,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那就是曹文锦的船厂,丟了三艘货轮。 “福记”茶餐厅里人声鼎沸,几乎每张桌子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没?曹船王的船厂,一夜之间少了三艘大船!” “何止听说!我表哥在船厂当焊工,他亲眼看见的!三个泊位空荡荡,连根毛都没剩下!” “怎么可能?船又不是手錶,说偷就偷?那可是几千上万吨的铁疙瘩!” “所以说邪门啊!保安都说没听见动静,就跟......就跟鬼搬走了一样!” 此时阿昌和分身正坐在靠角落的卡座里。 阿昌压低了声音,但掩饰不住八卦的激动: “阿山,你听说了吗?曹文锦那边出大事了!” 分身慢条斯理地吃著菠萝油,喝了口奶茶道: “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这件事早就传遍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大事!” 阿昌凑得更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分身的盘子里: “不光是差佬全动起来了,连地下世界都发了暗花!找到船,就能拿到一百万港幣!就算只是提供有效线索,也有一万块!”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著名叫道:“一百万啊!够在九龙塘买栋小別墅了!” “现在整个香江的古惑仔都疯了,到处打听消息,恨不得把维多利亚港的水都抽乾!” 分身笑了笑,没有说话。 阿昌见他反应平淡,继续分析道:“不过我看啊,这钱谁也拿不到。” “你想啊,能从曹文锦的船厂里把三艘货轮弄走,那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 “依我看要么是內部有內鬼,里应外合,要么......”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曹文锦背后给不列顛人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他帮不列顛人运过军火,运过鸦片,还帮一些『大人物』转移过资產。” “说不定啊,他就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或者乾脆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不过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分身喝了口奶茶,阿昌的分析有些道理,但他永远不可能猜中事实,更不可能知道始作俑者就坐在他面前。 “而且啊!” 阿昌嘆了口气道:“就算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船,现在也早开远了。” “东南亚那么多岛,隨便找个荒岛一藏,神仙也找不到。” “这一百万,就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吃不著。” 正说著,茶餐厅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正是冯老鬼的手下。 他们径直走到分身的桌前。 “山哥,鬼爷请你过去一趟。” 分身放下茶杯,擦了擦嘴,对阿昌说道:“帐我结了,我去见鬼爷。” 阿昌连忙摆手道:“別別別,我来我来!哪能次次让你结帐!阿山你去忙!不用你管了!” 分身没坚持,跟著冯老鬼的手下离开了茶餐厅。 一路上,城寨里到处都能听到关於“三艘货轮”的议论。 几个古惑仔蹲在巷口抽菸,其中一个唾沫横飞: “......我要是找到那三艘船,一百万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去澳门赌个痛快!” “做梦吧你!真有这本事,你还用在这儿蹲著?” “万一呢?万一被我撞见......” 分身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第518章 找到跛脚七了 冯老鬼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往常凝重。 佛龕前的香炉冒著青烟,但冯老鬼今天没有捻佛珠,而是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城寨混乱的街景。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阿山,坐。” 分身在老位置坐下。 冯老鬼没回办公桌后,而是拖了把椅子,在分身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小茶几。 “跛脚七的下落,查到了。”冯老鬼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放在茶几上,推到分身面前。 分身打开。上面是一个地址:湾仔骆克道327號,和记总堂。 还有一行小字:已確认,跛脚七住在总堂三楼客房,至今未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身边有四个贴身保鏢,总堂常驻打手约三十人。 “有点棘手!” 冯老鬼点了根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 “骆克道是和记的地盘,那条街上至少有三家赌档、两家娼寮、一个粉档,都是和记的產业。” “总堂就在正中间,楼上楼下全是他们的人。” 他看著分身:“你一个人,想进去杀了跛脚七,几乎不可能!” 分身没说话,只是看著那张纸。 冯老鬼继续说道:“当然,我可以让阿豹带人,跟你一起去。” “但那样就变成两大帮派火併了,动静太大,差佬不会坐视不理,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跛脚七虽然跑了,但和记在城寨的地盘,我已经接手得差不多了。” “为了一个丧家之犬,跟和记全面开战,不划算。” 这话说得很直白,他想要的已经拿到手了,为了一个王山,不值得冯老鬼冒险。 分身终於抬起头,看向冯老鬼:“所以鬼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冯老鬼身体前倾:“这件事,可以缓缓。” “跛脚七躲在总堂,不可能躲一辈子。” “等他放鬆警惕,或者不得不出来办事的时候,再动手也不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分身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冯老鬼却从中看到了一丝......嘲讽? “谢谢鬼爷。” 分身语气平静的说道:“地址我收下了。” 他站起身,將那张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冯老鬼一愣:“你......” “鬼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分身打断他:“但我的仇,我喜欢自己报,而且......”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冯老鬼一眼: “我不是君子!” 说完,分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冯老鬼坐在椅子上,雪茄在指间燃烧,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许久,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正好看到分身走出小楼,匯入城寨混乱的人流中。 手下推门进来,低声问道:“鬼爷,要不要派人跟著?” “不用!” 冯老鬼摇头拒绝道:“让他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山,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通知我们在湾仔的眼线,盯著点骆克道327號。”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手下退了出去。 冯老鬼重新坐下,拿起佛珠,开始捻动。 青烟裊裊,佛像慈悲。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那个男人离开时说的话: “我不是君子!” 不是君子,那就是小人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么小人呢? 和记总堂,三十多个打手,四个贴身保鏢,还有整条街的帮眾...... 冯老鬼捻著佛珠,眼神深邃。 这个王山,要么是疯了。 要么......就是真有那个本事。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傍晚六点,九龙城寨地下拳场开始热闹起来。 赌徒们陆续进场,空气中瀰漫著廉价菸草、汗水和亢奋的气息。 擂台上,两个外围拳手正在热身,为暖场赛做准备。 冯豹叼著烟,在后台训练室转了一圈,没看到分身。 “山哥呢?”他问阿昌。 阿昌正在给一个新拳手缠手带,闻言抬起头道: “阿山?下午从鬼爷那儿回来,我就没见著他,可能在自己屋里休息吧?” 冯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让人去了分身的住处,没人在。 又问了几个常跟分身打交道的拳手和工作人员,都说没看见。 六点半,第一场暖场赛开始,台下观眾已经坐了大半,喧囂震天。 冯豹回到了办公室,对坐在佛龕前的冯老鬼低声匯报导: “老豆,王山不见了!” 冯老鬼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 “什么叫不见了?” “下午他离开您这儿后,就没人再见过他!” 冯豹压低声音:“住处是空的,拳场没来,常去的那几家茶餐厅和大排档也都问过了,都说没看见。” 冯老鬼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九龙城寨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但那些灯光在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中显得破碎而昏暗。 “什么时候不见的?”冯老鬼问。 “不清楚!” 冯豹摇头道:“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是下午三点多在『陈记』买烟的阿福。” “之后......就没人见过了。” 冯老鬼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佛珠。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隱约传来的吶喊声。 佛龕前的檀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他离开前,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冯老鬼问道。 “屋子里什么都没少!” 冯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没找到您给他办的那些身份证明。” 冯老鬼的手指停住了。 “他今天从我这儿走的时候......” 冯老鬼缓缓开口道:“我给了他跛脚七的地址。” 冯豹瞳孔一缩:“您是说......他今晚就......” “我原本以为,他至少会筹备几天!” 冯老鬼的声音很平静,但捻佛珠的手指速度明显快了: “摸清和记总堂的布局,调查跛脚七的作息,找好退路......这些都需要时间。” “可他......” 第519章 跛脚七死定了 冯老鬼没有说完,但是冯豹听懂了。 这个王山,下午拿到地址,晚上人就消失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要么是愣头青,脑子一热就去了和记总堂找跛脚七去了,那等於是去送死。 要么...... 就是他根本不需要筹备,他对自己有信心。 冯豹咽了口唾沫:“老豆,要不要派人去湾仔看看?” 冯老鬼没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城寨迷宫般的夜景。 灯光在狭窄的巷道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不用!” “可是......”冯豹有些急。 “如果他是去送死,现在派人去也晚了!” 冯老鬼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模糊: “如果他能活著回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我们就得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对他了!” 冯豹愣住了,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如果王山真能在和记总堂杀了跛脚七,还能全身而退...... 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冯老鬼都感到忌惮。 可怕到......要重新考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係。 “那我们现在......”冯豹的声音有些发紧。 “等!” 冯老鬼重新坐下,闭上眼睛:“等他回来!或者......等和记那边的消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冯老鬼来说格外漫长。 楼下拳赛一场接一场,欢呼声、咒骂声、骨裂声、惨叫声...... 这些平日让他享受的声音,此刻都变得刺耳。 他破天荒地没有捻佛珠,而是盯著墙上那口老式掛钟。 秒针一下一下跳动,声音清晰可闻。 晚上九点,和记总堂那边一切还是正常。 十点,依然没有动静。 十一点...... 冯豹坐不住了,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冯老鬼则一直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午夜十二点,楼下最后一场拳赛结束,观眾开始退场,拳场的伙计开始清理满地狼藉。 冯豹推门进来,脸色凝重:“老豆,和记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冯老鬼没说话。 他的手指又开始捻佛珠,但动作有些生硬。 这个王山,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失败了,和记那边现在应该已经闹翻了天,一个堂主遇袭,哪怕没死,也会立刻展开报復。 如果成功了......那更该有动静。 可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 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连水花都没溅起。 这比失败更让人不安。 “老豆!” 冯豹终於忍不住:“要不我还是派人......” “不用!” 冯老鬼斩钉截铁的说道:“静观其变”。 他站起身,走到佛龕前,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青烟裊裊升起,在佛像慈悲的面容前繚绕。 “等天亮!” 冯老鬼说:“天亮之后,如果还没有消息......” 他没说完。 但冯豹听懂了。 天亮之后,如果王山没回来,也没有和记的消息......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王山根本没去湾仔,而是跑了。 要么......他去了,却被和记轻而易举的拿下了,估计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冯豹看著父亲在香菸繚绕中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掌控九龙城寨地下拳赛十几年、被称作“鬼爷”的老人,此刻的背影竟然显得有些...... 冯豹第一次在父亲身上看到这种情绪。 而造成这种情绪的那个人,是他亲手带进这个圈子的。 窗外,夜色深沉。 九龙城寨的灯火渐渐稀疏,只有鸦片馆和赌档还亮著。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冯老鬼站在窗前,望著黑暗。 而此时的分身確实在湾仔。 但不在骆克道327號的和记总堂。 他在距离和记总堂两条街外的一栋老式唐楼楼顶。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他站在天台边缘,俯瞰著下方街景。 骆克道灯火通明,赌档、娼寮、夜总会...... 霓虹灯招牌闪烁,行人络绎不绝。 和记总堂那栋四层小楼,在街中间位置,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衫的打手。 分身看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准备,无形的精神力早就把他想要知道的所有一切都送进了他的脑海里。 包括跛脚七现在的位置,以及他正在做的事情! 区区一个古惑仔小头目,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跛脚七,死定了! ...... 清晨七点,九龙城寨在薄雾中甦醒。 巷道里的积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早起的摊贩支起炉灶,蒸笼冒出第一缕白气。 空气中混杂著隔夜垃圾的腐臭和新鲜出炉的包子香气。 分身推开301的房门,走下楼梯。 他穿著普通的深色夹克和长裤,头髮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脚步不急不缓,与往常一模一样。 “早啊老陈头!” 看门的老陈头正坐在楼门口的小板凳上,捧著个搪瓷缸子喝早茶。 听到分身的声音,他习惯性地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 “山哥,早啊......”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老陈头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分身,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不,比看到鬼还惊悚! 昨晚冯豹亲自来问过好几次,而且还满城寨的找他,导致整个城寨都在传,这个王山可能已经死在湾仔了。 可现在......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进来的?自己怎么一点没有察觉? 分身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点了点头,脚步不停,朝巷口走去。 直到分身的背影消失在巷道拐角,老陈头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连地上的搪瓷缸子都顾不上捡,拔腿就往城寨深处跑。 他得赶紧去告诉冯豹,王山回来了! 第520章 无聊出去转了转 “福记”茶餐厅里,人声鼎沸。 阿昌坐在老位置,面前的菠萝包和冻柠茶一口没动。 他眼圈发黑,明显一夜没睡好,眉头拧成个疙瘩,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 昨晚冯豹的人找了他三次,问王山的下落。 拳场里也传遍了,碎骨山王山,可能栽在和记手里了。 阿昌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虽然和分身认识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人虽然话不多,但为人仗义,出手大方。 他要是真死在湾仔...... “唉......” 他嘆了口气,拿起已经凉透的冻柠茶,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茶餐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昌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 分身像没看见他的失態,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朝柜檯后的伙计喊了一声: “老样子,菠萝油,冻柠茶,加份煎蛋。” 伙计正在擦杯子,闻言抬起头,看到是分身,手一滑,杯子差点掉地上。 “山...山哥?” 伙计结结巴巴的说道:“您...您回来了?” “嗯!” 分身应了一声,从筷筒里抽出筷子,用纸巾擦了擦。 茶餐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喧闹的食客们齐刷刷转过头,几十道目光聚焦在分身身上。 有惊愕,有疑惑,有难以置信。 阿昌终於回过神,他猛地探过身子,一把抓住分身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 “阿山!你......你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引来了更多目光。 分身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没去哪儿,就是去逛了逛。” “逛了逛?!” 阿昌眼睛瞪得像铜铃,惊声叫道:“你知不知道鬼爷的人找了你一晚上!” “而且整个城寨都在传,说你被和记的人抓走了,说不定已经......”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然激动:“一晚上不见人,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 分身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伙计端著托盘过来,把菠萝油、煎蛋和冻柠茶放在桌上。 他的手有些抖,放杯子时差点洒出来。 “山哥......您的......”伙计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谢了。” 分身点点头,拿起菠萝油咬了一口,又喝了口冻柠茶,看了一眼伙计: “干嘛?怕我啊?我又不是鬼,你看我还有影子呢!” 分身难得了开了一句玩笑,伙计脸上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也没敢多说什么转身匆忙离开。 “大嘴文昨天晚上信誓旦旦的打赌你肯定回不来了,估计他这是怕你知道!” 阿昌顺嘴说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那个伙计给卖了,尷尬的笑了笑。 “没事,正常!换成是我也会这么想!” 分身依旧十分平静,好像丝毫不介意自己成为眾人打赌的对象。 阿昌看著他这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鬆开手,坐回椅子上,盯著分身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 “阿山......你昨晚...真的去湾仔了?去了和记总堂?” 分身吃了口煎蛋,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和记那边......” 阿昌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没......没出什么事?” “没有吧!” 分身喝了口茶道:“我就去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 阿昌愣住了。 大晚上跑去和记总堂,就为了去“看一眼”? 这说出去谁信? 可看分身这气定神閒的样子,又不像经歷过生死搏杀的样子,而且他衣服乾净整洁,脸上没有伤,手上连道划痕都没有。 確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茶餐厅里的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 “真的是碎骨山......他回来了?” “看著不像有事啊......” “不是说他一个人......难道昨晚的传言是假的?” “不可能!冯老鬼的人找了他一晚上!” “......” 正说著,茶餐厅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冯豹带著阿强和另外两个手下冲了进来。 冯豹的脸色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进门后,目光迅速锁定分身,眼神十分复杂和震惊,有惊愕,有狐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冯豹大步走到桌前,盯著分身看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山哥,你......回来了?” 分身放下茶杯,点点头:“嗯。” “昨晚......去哪儿了?”冯豹问得很直接。 “出去转了转。”分身说道。 “转了一晚上?”冯豹死死盯著他的脸,似乎是想看出点什么。 “嗯,迷路了,后半夜才回来的!” 分身这回答有些太敷衍,敷衍到连阿昌都有点听不下去,悄悄打量著冯豹的脸色,生怕他暴怒。 冯豹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发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山哥,我老豆想见你,现在!” 分身又咬了口菠萝油:“知道了,等我吃完早饭!” 冯豹身后的阿强想说什么,被冯豹抬手制止了。 “行!”冯豹点头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他带著手下转身走出茶餐厅,但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外,像三尊门神。 茶餐厅里的气氛更加诡异,食客们匆匆吃完,结帐离开,生怕惹上麻烦,伙计躲在柜檯后,大气都不敢出。 阿昌凑到分身耳边,声音发颤:“山哥......你到底......昨晚到底怎么了?” 分身吃完最后一口菠萝油,擦了擦嘴,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无聊出去转了转,顺便办了点事。” 说完,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对伙计说: “连昌哥的一起结了。”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昌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张钞票。 无聊出去转了转......顺便办了点事? 什么意思? 他忽然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第521章 不是我乾的 门外,冯豹见分身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並排走在巷道里,阿强和另外两个手下跟在后面,保持著一段距离。 “山哥!” 冯豹终於忍不住,低声问道:“昨晚......你真去了湾仔?” “去了!” 分身承认得很乾脆。 “那......跛脚七......” “没见到。” 分身说道:“那老小子估计太怕死躲在和记总堂里面,我没看到他。” 冯豹脚步一顿,转头看著他,眼神里的复杂之色更加凝重了: “你真的没动手?” “没找到机会。” 分身说得很自然:“和记总堂人太多,门口有岗哨,街上还有巡逻的。” “硬闯进去,我出不来。”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 但冯豹脸上的凝重不减反增:“山哥,跛脚七死了!” 分身脚步一顿,停下来看著冯豹:“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一连串的问句加上分身脸上毫不作偽的惊讶让冯豹一愣,真不是他干的? 但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昨天下午老豆刚把跛脚七的藏身地址告诉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晚上他就消失不见了,紧接著当天夜里就传出来跛脚七死了的消息! 要说不是他干的...... “等下你见了我老豆就知道了,先走吧,老豆等著呢!” 分身看了一眼冯豹,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说完大步朝著地下拳场的方向走去,似乎根本没有被跛脚七的死讯影响到。 冯豹看著分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平静的男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永远不知道,井底藏著什么。 两人沉默地走到冯老鬼的小楼。 这次,就连门口的守卫看到分身,眼神里都带著惊疑不定。 上了楼,来到办公室门口,冯豹敲了敲门: “老豆,山哥来了。” “进来。” 里面传来冯老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冯豹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繚绕——不是檀香,是雪茄。 冯老鬼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他显然一夜没睡好,眼袋浮肿,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到分身进来,冯老鬼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勉强,但確实在笑。 “阿山,坐。”冯老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分身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昨晚......辛苦了。”冯老鬼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不辛苦,就是白跑一趟。” 分身说道:“听三少说跛脚七死了?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我乾的!” 冯老鬼没接这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报纸,推到分身面前。 报纸是今天早上的《星岛日报》,头版头条,赫然是一行加粗黑体字: 《湾仔突发血案!和记堂主离奇身亡!》 下面配著一张模糊的照片:骆克道327號,和记总堂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差佬正在维持秩序。 分身拿起报纸,快速瀏览。 报导说,今天凌晨四点左右,和记堂主跛脚七被发现死在自己位於总堂三楼的臥室內。 死因初步判断为“心臟骤停”,但具体原因有待尸检。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没有財物丟失,也没有外人闯入的跡象...... 报导最后还提到,警方怀疑是“自然死亡”,但和记坚称是“江湖仇杀”,不过暂时没有证据。 分身看完,放下报纸,抬头看向冯老鬼。 冯老鬼也看著他,眼神深不可测。 “心臟骤停!” 冯老鬼缓缓说道:“法医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心肌梗死,很『自然』的死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报纸上没说,但我的人打听到......” “跛脚七死的时候,身边还躺著一个女人,床边放著半杯威士忌。” “就连那个女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看起来就像是在睡梦中......突然就死了!”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许久,分身才开口,语气平淡道: “那真是......太巧了。” 冯老鬼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阿山,这里没有外人,你实话告诉我,你昨晚......真的没有动手?” 分身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然呢?鬼爷以为,我能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和记总堂,还能让跛脚七悄无声息的......心臟骤停?” 冯老鬼没说话。 分身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只是静静的看著冯老鬼。 办公室里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冯老鬼直起腰往后靠在椅子背上,长嘆了一口气: “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记那边肯不肯信你!” “和记那边一大早就派人过来通知,说九龙城寨跛脚七之前的地盘他们可以不要,但是必须把你交出来!” 分身听到这话,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冯老鬼说的不是他一样。 “那么鬼爷打算怎么办?把我交出去?” 冯老鬼对上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突然哈哈一笑: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我的人,且不说他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跛脚七是你杀的!” “就算跛脚七真的是你杀的,那也是他派人杀你在先,你杀他完全符合规矩!” 分身听出来了冯老鬼话里的试探,摇了摇头: “我確实想杀他,但他真不是我杀的!” “我没那么大能耐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和记总堂,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杀了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的跛脚七!” 冯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也不知道是因为分身不肯承认,还是因为跛脚七不是分身杀的。 “不管这事是不是你乾的,和记那边我替你扛了!” 冯老鬼突然笑了起来:“虽然我冯老鬼出了九龙城寨不算什么,但是在九龙城寨里面,他们和记想动我的人,那是痴心妄想!” “阿山,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在城寨里待著,我看他和记敢不敢闯进来要人!” 第522章 跛脚七的走私渠道 分身知道这是冯老鬼在跟自己卖好,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鬼爷,不过要是和记不肯罢休,我也不会让鬼爷为难!” 顿了顿,他语气冰冷的说道: “大不了我就出城寨,好好跟他们玩一玩!” “我倒要看看,和记为了一个跛脚七,能搭上多少条人命!” 分身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杀气让冯老鬼和冯豹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冷战。 冯老鬼乾笑道:“放心吧,我冯老鬼出来混,讲的是义气!” “要是因为和记的一点压力就把你交出去,或者让你离开,其他人怎么看我冯老鬼?” “以后在城寨我还怎么混?!” “阿山你就安心待在城寨里,对了,之前跛脚七的地盘里有一家赌档,我决定交给你来打理!” “以后那个赌档就是你的了,每个月只需要给我上交五成收益,其他的你自己留下!” 分身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鬼爷了!” “哈哈,跟我客气什么!” 冯老鬼笑了起来:“不过咱们可要提前说好,如果拳场这边有需要你的时候,你可得来帮忙!” “那是肯定的!” 分身站起身来:“鬼爷还有没有別的事情?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 冯老鬼站起来,隔著桌子拍了拍分身的胳膊,一副十分亲切的样子。 “昨晚忙活了一夜,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你的。” 分身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手放到门把上,分身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对了鬼爷,赌档那边我想带阿昌过去帮忙,你看可以吗?” 冯老鬼笑容满面的点头:“当然可以,你看中了谁儘管跟我说!” “谢谢鬼爷!” 分身打开了房门,走出办公室,又把门轻轻闭了上来。 门板刚一闭严,冯豹就立刻开口问道:“老豆!跛脚七那件事......” “闭嘴!” 冯老鬼低喝一声,打断了冯豹的话。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儿子闭嘴,整个人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门外的动静上。 走廊里,分身的脚步声下了楼梯逐渐远去。 直到確定那脚步声再也听不见,冯老鬼这才放鬆了下来。 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重重陷进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太师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时,脸上那种惯常的、如同面具般掛在脸上的和蔼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老豆?” 冯豹被父亲这副罕见的失態模样惊住了。 他记忆里,老豆永远是那个坐在佛龕前、捻著佛珠、谈笑间决定他人生死的“鬼爷”。 即便是当年潮州帮和14k联手威逼,父亲也只是淡淡说了句“让他们来”,然后该吃吃该喝喝。 可现在就因为一个王山...... 冯老鬼没有立刻理会儿子。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雕花雪茄盒,那只枯瘦但一向稳定的手,此刻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试了两次,才抽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又花了点功夫才剪开茄帽。 划亮火柴,橘黄色的火苗凑近雪茄,他的手仍在轻微颤抖。 深深吸了一口,浓烈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翻滚,再缓缓从鼻孔喷出,化作两道笔直的烟柱。 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现在去追究是不是他干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阿豹。”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 “重要的是,我们有九成的把握认定是他做的,但我们拿不出任何证据。” 他抬起眼,那目光穿透烟雾,钉在儿子脸上,锐利得让冯豹心头一凛: “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往后,王山这个人,暂时不要招惹。” “他想做什么,只要不碰我们的底线,就由著他。” “他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儘量满足。” 冯豹张了张嘴,脸上满是不甘:“可是......金运来那边怎么办?真的要给他?” “那可是跛脚七手里最肥的那间赌档,日进斗金!” “就因为他可能......可能杀了个跛脚七?” “蠢货!” 冯老鬼厉声打断了冯豹,脸上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以为跛脚七那瘸子,最值钱的是赌档?还是他手下那些女人?” 他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到墙角那排厚重的老式文件柜前,弯下腰,费力地拉开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小巧的保险箱。他快速转动密码盘,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看也不看,直接甩到冯豹面前的桌上。 “自己看!” 冯豹狐疑地打开纸袋。里面东西不多:几份手写的、字跡潦草的帐本,纸张泛黄,边角捲曲。 还有几份全是英文的单据,上面盖著看不懂的印章。 “这......这是......通往欧洲的走私线?” “还有......欧洲的拿货渠道?这,这......” 冯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跛脚七怎么可能有这种门路?!” “我还以为他就是小打小闹呢!” “你太小看跛脚七了!” 冯老鬼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捻起那串被他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以为他为什么放著外面那么多地盘不要,非要跑到城寨里来?” “他是拿城寨的复杂做挡箭牌,掩饰他的真正买卖!” 他手指慢慢捻动佛珠,眼神却透著精明的光: “赌档?女人?那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零碎,糊弄鬼的!” “真正的大头在这里!从欧洲走私名表、珠宝、皮草,还有精密仪器、医疗器械到南洋!” “这里面的利润,是开十间『金运来』都换不来的!” “我估计跛脚七这个老东西肯定瞒著和记总堂的那些老鬼们!” “要不然他们就不是跟我要王山这个人,而是著急忙慌地跑到城寨里来跟我要跛脚七的渠道了!” “我们有了这个渠道,一个小小的赌档算什么!” 第523章 王山的可怕 “厉害!老豆,还是得是您啊!” 冯豹心悦诚服,但隨即又皱起眉头道:“可是和记总堂那边......我们吞了跛脚七的地盘,还不交人,他们会不会藉机发难? “毕竟,跛脚七名义上还是他们的堂主,他们又一口咬定是王山杀了跛脚七......” “我需要给他们什么交代?!” 冯老鬼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直捻动的佛珠“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豹,你脑子给我清醒点!” “在九龙城寨这一亩三分地,我冯老鬼需要看谁的脸色?和记?潮州帮?14k?” “这要是在外面,我或许还让他们三分,但在这里......” 他猛地伸手指向窗外的九龙城寨: “这里,是我说了算!和记的爪子伸得太长,我剁了,还需要给他们递上剁下来的爪子,再赔个不是?天大的笑话!” 冯豹被父亲陡然爆发的霸气震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但冯老鬼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股子睥睨一切的霸气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隱晦的......不安。 他重新靠回椅背,捻佛珠的动作恢復了,但眼神却飘向远处,焦距有些涣散。 “阿豹,你没看明白!”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个王山......比整个和记加起来,都可怕!” 冯豹不解:“他再厉害,也就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人?” 冯老鬼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一个人,能像鬼一样摸进和记总堂那座龙潭虎穴?” “能在三十几个刀口舔血的打手、四个寸步不离的保鏢眼皮子底下,把他们的堂主像捏死蚂蚁一样弄死,还能让全香江最好的法医都查不出他杀痕跡,只能判个『心臟骤停』?”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现场我的人去看过了,乾乾净净。” “没有打斗,没有挣扎,更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跡。” “跛脚七就躺在自己床上,就连跟他睡一张床的那个女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样子,就像是真的在睡梦里,心臟突然就不跳了。” 冯豹听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冯老鬼盯著儿子,眼神幽深:“这意味著,他要么是用了一种我们听都没听过、想都不敢想的方法杀了人!” “要么......就是他在和记总堂內部,有位置不低的內应,能配合他完成这一切。” “无论哪一种......” 他缓缓靠回椅背,捻著佛珠,吐出最后几个字: “都足够让我们死得不明不白。” 冯豹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之前只觉得分身能打,但现在被冯老鬼这么一说,他才真正感觉到了那个总是平静无波的男人背后,可能隱藏著的深不见底的恐怖。 “万一......万一真是巧合呢?” 冯豹的声音乾涩,还抱著一丝渺茫的希望:“说不定跛脚七本来就有暗疾,昨晚刚好发作了,跟王山没关係......” “巧合?” 冯老鬼嗤笑一声,看著儿子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昨天下午,我刚给了他地址。” “昨天晚上,他人就不见了。“” “然后今天凌晨,跛脚七就『刚好』突发心臟病死了。”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巧合?阿豹,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冯豹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只有一成可能,是他干的!” 冯老鬼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进冯豹心里: “这种事,你敢拿我们父子俩的命,去赌那九成『不是他』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紫檀佛珠在枯瘦手指间转动的、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和从楼下隱隱传来的说笑声。 冯豹终於彻底明白了父亲的忌惮,以及那份忌惮背后,深藏著的恐惧。 这不是对武力的畏惧,再能打,乱枪也能打死。 这是对未知手段的恐惧,对那种能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死去、连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的力量的......恐惧。 “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冯豹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怎么办?” 冯老鬼捻著佛珠,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城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色天空: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安抚好他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他一个赌档?又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 “他如果用好了,就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退一万步讲,就算跛脚七的事真不是他干的,时间长了他自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 他停顿了片刻,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神色,语气异常严肃道: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他的底细之前,你一定要跟他交好!” “好在他是你介绍进来的,你们的关係也一直不错,交好他,跟他成为朋友,最好能获得他的忠心!” 冯豹点了点头:“老豆,我知道了!” ...... 然而冯老鬼和冯豹两父子並不知道,就在楼下,分身正倚在一张破旧的撞球桌旁,手里拿著一瓶啤酒,嘴角微微上扬。 他身边围著三四个拳场的熟人,都是些二三流的拳手,正唾沫横飞地询问著分身。 “山哥,听说你昨晚去了和记总堂那边,想找跛脚七算帐,真的假的?” “山哥你太猛了,孤身一人独闯和记,这就跟戏文里那谁,那谁来著?” “常山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 “对对对......” 报纸可不是他们这种底层人能看到的,所以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跛脚七已经死了,不然估计他们就不是在这里吹捧分身了。 分身只是听著,偶尔点点头,时不时搭几句话。 他的精神力,此刻却笼罩在冯老鬼的办公室里。 精神力感知中,办公室內的一切纤毫毕现! 第524章 集训结束 冯老鬼瘫在太师椅里,手里捻著佛珠,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冯豹站在桌前,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 桌上那个打开的牛皮纸袋,里面文件上的字跡清晰可辨; 甚至两人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呼吸间带出的气流,都被分身“看”在眼里。 当听到冯老鬼那句“这个人,比整个和记加起来,都可怕”时,分身的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於化为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 自己昨晚故意留下“心臟骤停”这个模稜两可的死因,又坚决不承认,这一步走对了。 冯老鬼父子这种在九龙城寨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根本不可能完全信任任何人。 他们表面客气,背地里永远在算计。 如果自己当时得意忘形,承认了跛脚七是自己杀的,那等於把刀柄递到了他们手里。 谁知道哪天起了利益衝突,他们会不会利用这个“把柄”,把自己直接卖了? 不承认,让他们猜,让他们怕,让他们琢磨不透,这才是分身的目的。 昨天拿到地址后,他確实去了湾仔,但並没有直接硬闯。 他先是在骆克道周围转了几圈,用精神力像扫描仪一样,將和记总堂內外结构、人员分布、岗哨换班时间摸得一清二楚。 跛脚七的臥室在三楼最里间,窗户临街,但装了铁柵。 门口有两个保鏢守夜,走廊还有流动哨,看似严密,但在分身眼里,跟不设防没有任何区別。 凌晨两点,是人最困顿的时候,分身没有走正门,也没有爬墙,他直接在街对面一栋楼的阴影里,將意识沉入空间。 很早之前他就在从北方基地顺手拿来的物资里,找到了一个贴著“医药-特种”標籤的木箱里,里面有几支密封的玻璃瓶。 瓶身上只有一串数字代码,无色无味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 根据和木箱放在一起的文件记载,这是某种实验室產物,可以诱发不可逆的心肌大面积梗死,死后极难被常规毒理检测发现,表象与突发心梗无异。 陈长川估计,这应该是北边那个臭名昭著的组织使用的东西。 他取出一支打开,用精神力包裹著里面的液体,然后,意识锁定三楼那个房间里,正在熟睡的跛脚七。 这老傢伙睡得正香,旁边还躺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房间里瀰漫著酒气和廉价香水味。 分身意念微动,那滴被无形力场包裹的液体,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著,凭空出现在跛脚七张开的嘴巴上方,悄无声息地滴落,瞬间渗入唾液,滑入咽喉。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跛脚七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很快呼吸就变得急促,继而微弱,最终停止。 分身“看”著他的生命体徵彻底消失,才收回意识。 杀人,对他而言不是目的。 报復跛脚七派人围杀自己,也只是顺带。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布局香江的关键时期,身边还蹲著一条时刻可能咬自己一口的毒蛇。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是最朴素也最有效的道理。 而且,让跛脚七死得如此“自然”,如此“乾净”,本身也是一种震慑。 他在告诉所有暗中窥视的人,我王山,有的是你们看不懂的手段。 別惹我,否则,你们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这震慑效果很好,至少成功嚇住了冯老鬼这条老狐狸。 见冯豹离开,分身收回了精神力,心里想著刚刚听到的消息。 欧洲的走私渠道? 跛脚七居然还搭著这么一条线? 分身眼神微动。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一下这条“意外之喜”的渠道,帮助一下內地的发展。 要知道现在,不,不光是现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欧美对於內地的封锁可是很严的。 说不定自己能利用这条线打破封锁链?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接手冯老鬼给自己的赌档,低调的一步一步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而当务之急,则是赶紧把空间里的三艘货轮,找个合適的地方扔到对面去。 既可以帮助內地,又可以腾空间,把空间腾出来做更多事。 “山哥?山哥!” 旁边一个拳手碰了碰他胳膊:“发什么呆呢?问你呢,今晚拳场你还上不上?” 分身回过神,笑了笑,將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 “上,为什么不上?” ...... 四九城,山坳训练场。 陈长川收回了对分身的关注,把注意力集中在台上。 台上,多门正在宣读分配。 十天,高强度、高压力的十天。有人在这里脱胎换骨,有人在这里认清极限,也有人......在这里彻底告別。 经过十天的集训,原本二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十七个人。 没有人问离开的人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知道,离开的人要么是考核不合格被淘汰,要么是......发现了自己不適合这条路,主动退出。 无论是哪种,他们都会带著一份保密协议和一笔“安家费”,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忘记这十天发生的一切。 “王铁柱、张卫民、周建国......” 多门念出五个名字,都是军队出身的那几个: “你们五个,编入十三处行动组。” 被点到名的五个人眼中闪过精光,身体绷得更直。 “林向东、郑卫红、刘援朝......” 这是三个大院子弟的名字。 “你们三个,编入十三处情报分析组。” “赵建国、孙长海、李为民......” 多门又念出其他几个人的名字,包括赵建国在內,都是普通人出身。 “你们几个,稍后会有人来带你们走,至於去哪里,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来人会交代你们的,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一切资料都將会是绝密!” 赵建国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知道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將会以普通人的身份潜伏在社会各个层面。 第525章 保重 然而,当所有人的名字都念完,却唯独没有念到陈长川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落到了这个年龄最小的少年身上。 陈长川这十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体能优秀,格斗顶尖,理论扎实,偽装侦查也学得极快。 很多人都以为,他会被留在十三处,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 然而最后分配的时候,名单上却没有他的名字。 这意味著什么? 他是有什么特別任务?还是说被淘汰了,亦或者別的...... 眾人的目光之中有审视,有复杂,也有同情。 陈长川却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丝毫不受周围目光的影响,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肯定是要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的。 “解散后,各自去后勤处领取个人物品和文件。半小时后,有车送你们离开。” 多门说完,將纸重新叠好,收进口袋:“记住你们在这里学的东西,也记住你们签过的保密协议。” “今天之后,你们彼此之间,就是陌生人。”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不希望在任何场合,看到你们相认、敘旧,甚至私下联繫。” “这是纪律,也是为你们好。明白吗?” “明白!”十七个人的声音匯成一股。 “解散!” 队列散开,气氛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那几个被分到十三处的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著压抑的兴奋。 赵建国走过来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脸上满是遗憾: “长川,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肯定能留在十三处呢。” 陈长川笑了笑:“赵哥,以后有机会在四九城见面你就知道了,四九城里见。” “怕是难了!” 赵建国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多门教官说得对,从这儿出去,咱们就是陌生人了。” “就算在街上碰见,也得装作不认识。” “想再像这十天一样,一起吃饭,一起挨训,一起扯閒篇......估计得等到退休以后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伤感,十天同吃同住同训练,一起在泥潭里打滚,一起被教官骂得狗血淋头,这种经歷確实容易產生袍泽之情。 但现在,这份情谊必须被斩断。 “保重!” 陈长川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手来。 “保重!” 赵建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又和其他几个分配到公安的人打了招呼,转身朝后勤处走去。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操场上很快只剩下陈长川一个人。 等所有人都走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正是是郝平川。 他走到陈长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好小子!” 郝平川重重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陈长川都晃了晃: “不愧是我师父的曾孙!这十天,你把那些眼高於顶的大院子弟、还有部队下来的尖子,都给比下去了!” 陈长川活动了一下被拍得发麻的肩膀:“师爷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 “少来这套!” 郝平川眼睛一瞪:“你师爷我干了这么多年公安,看人从没走眼过。” “你小子,藏得深著呢!你每次考核,都卡在『优秀』线上一点,从不多露一分。这是怕太扎眼吧?” “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懂得藏拙!” 陈长川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笑。 “行了,去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郝平川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正好去顺路你那里喝碗药膳汤,你別说,確实好喝,上次喝完之后心里一直念念不忘!” “自家买卖,师爷什么时候想去儘管去,不收钱!”陈长川笑道。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郝平川也没跟陈长川客气,他可是已经把陈长川当成了自家子侄来看待了。 陈长川看了一眼台上的郑朝阳和白玲,俩人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只是郑朝阳木木訥訥的,白玲似乎有些生气。 熟知剧情的他自然清楚俩人之前是怎么回事,却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 “师爷,郑同志和白同志......我怎么感觉不像是普通同志之间的关係那么简单呢?” “他俩之间该不会有什么故事吧!” 郝平川踢了陈长川一脚笑骂道:“你一个小屁孩怎么学那帮老娘们那么八卦呢?” 隨即他嘆了一口气:“不过这俩人也是,八年前离开四九城之前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八年过去了,俩人还单著,这点心思就连我都看得出来,怎么又拧巴上了呢?” “这要是我老郝......算了算了,走吧,他俩之间的事別人插不上手!” 陈长川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跟著坐上了郝平川的车,朝著四九城驶去。 “对了师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之前扶正斋开业那天来闹事的那几个人,处理结果该出来了吧?怎么处理的?” 路上陈长川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他实在有些好奇范金有是怎么死的。 之前在集训的时候身边总有人,现在有了跟郝平川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趁机从侧面打听了起来。 郝平川愣了一下马上想到了陈长川说的是谁,有些唏嘘的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为首的那俩死了!” “什么?死了?闹个事而已,不至於枪毙吧?” “还是说他俩身上还有別的事被查出来了?” 陈长川装作大吃一惊惊呼道。 郝平川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那个姓曹的,就是那个街道办主任,身上查出来的事不少,贪污受贿买卖工作名额那都是轻的。” “甚至还牵连到了他的那个姐夫身上,具体的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然后那个姓曹的街道办主任就把这一切都记恨到了那个范金有的头上,趁他晚上睡觉的时候,用偷偷藏起来的筷子杀了他!” “姓曹的也被直接判了死刑,要不说这造化弄人吗!” “那个范金有原本只是想给你找点麻烦,逼你辞退你们那里那个女经理!” “谁知道竟然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第526章 扶正斋的近况 吉普车驶离郊野,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山丘逐渐变为稀疏的村落,再变为熟悉的城区街道。 陈长川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四九城冬日略显灰濛的天空,恍惚间有种从另一个世界归来的错觉。 十天,不长不短,却足以让人经歷一场蜕变。 扶正斋所在的街面比十天前似乎更热闹了些。 临近中午,街上人来人往,不少行人走到扶正斋门口时都会驻足张望,有的甚至直接走了进去。 陈长川让郝平川把车停在街对面。 他透过车窗观察了一会儿,店面乾净整洁,黑漆匾额上的“扶正斋”三个鎏金大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站著个穿著统一工装的小伙子,正热情地招呼著客人。进出的人络绎不绝,看起来生意確实不错。 “你这饭店,弄得挺像样。”郝平川也看了一眼,隨口点评道。 “刚起步,还得多谢蔡老爷子和师爷你们的捧场。”陈长川说著,推门下车。 郝平川也跟了下来:“哈哈,那不是应该的吗?我早上起来特意没吃饭,就是为了再来尝尝你们这里的药膳!” “赶紧赶紧,我都饿了!” 两人走进扶正斋,大堂里已经坐了大半,热气腾腾,药膳特有的清香混合著饭菜的烟火气,让人闻著就胃口大开。 几个从陈家洼来的族人正在忙碌,看到陈长川进来,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但碍於有客人,只是点头示意,没敢大声招呼。 柜檯后,徐慧真正低头拨弄著算盘,听到身边服务员的提醒抬起头来。 当看到是陈长川时,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从柜檯后快步走了出来。 “老板!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喜,但很快注意到陈长川身后的郝平川,立刻收敛了情绪,换上了得体的微笑: “郝同志您来了......” 徐慧真记性很好,上次扶正斋开业的时候她就记住了郝平川。 郝平川跟她握了握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点点头: “徐经理挺能干的,把这饭店打理得井井有条。” “郝同志过奖了,都是老板打下的底子好。” 徐慧真谦逊地说,隨即转向陈长川: “老板,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安排个包间......” “不用包间,就在大堂找个安静点的位置就行。”郝平川说道。 徐慧真看向陈长川,陈长川点头:“师爷不是外人,听他的就行。” 徐慧真有些搞不清楚俩人之间的关係,但还是亲自领著两人来到大堂角落一张靠窗的桌子。 这里相对安静,又能看到大堂里的情况。 坐下后,徐慧真让服务员去安排饭菜,自己则给陈长川匯报起了这十天的情况。 “老板,你走的这十天,生意比刚开业时更好了。” “前麵食堂这边,价格亲民,味道又好,中午和晚上基本上都是满座,不少附近的工人、干部,都成了常客。” 她指了指墙上新掛的一块牌子:“我按照你说的,推出了『工人套餐』和『干部套餐』,分量足,价格实惠,很受欢迎。” “后面的包间更不用说!” 徐慧真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现在基本上每天都能订满,很多都是提前两三天就预订。” “来的客人有部委的干部,有文化界的名人,还有几个大院子弟也常来。” “大家都说咱们的药膳味道好,滋补效果也明显。”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有几个老领导,有老寒腿、胃病的,来吃了几天,都说舒服多了。” “现在他们的家属,隔三差五就来打包。” 陈长川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 徐慧真继续说道:“期间也出过一些小状况,不过问题不大,我都解决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如果徐慧真解决不了自然会找他的。 徐慧真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陈长川: “这是这十天的流水和开支,我都记著呢,盈利比预计的高了三成。” 陈长川接过本子,快速瀏览了一遍。 帐目清清楚楚,收入、支出、利润,每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连买了几把扫帚、几块抹布都列了出来。 他心里暗赞,这个徐慧真精明、能干、细心,而且懂得变通,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有她打理扶正斋,自己確实可以放心了。 “辛苦了,徐经理。” 陈长川合上本子,真诚地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应该的!” 徐慧真摆摆手道:“老板信得过我,把这么大的摊子交给我,我不能让您失望。” 正说著,伙计端来了茶水。徐慧真亲自给两人倒上: “你们先坐,我去后厨催一下菜。” 郝平川喝了口茶,看著徐慧真远去的背影,对陈长川说道: “你小子眼光不错。这女人,是块做生意的料。” “我也是运气好,碰上了。”陈长川笑道。 “不光是运气。” 郝平川摇摇头道:“看人准,也是一种本事。你这饭店,有她看著,你可以省不少心。” 陈长川点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逐步放权给徐慧真,让她成为扶正斋真正的管理者。 而他自己,才能腾出手来,去做其他更重要的事。 很快菜上来了,徐慧真亲自端著一个大托盘,上面摆著几道招牌药膳: 当归黄芪燉乌鸡、三七蒸乳鸽、天麻鱼头汤,还有几道清炒时蔬。 菜式不算奢华,但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郝同志,您尝尝。”徐慧真热情地招呼著。 郝平川也不客气,先尝了一口乌鸡汤。 汤汁金黄清澈,入口甘醇,当归和黄芪的药味融合得恰到好处,不苦不涩,反而有种独特的回甘。 “好汤!” 郝平川眼睛一亮,又尝了乳鸽和鱼头汤,连连点头道: “难怪生意这么好。这味道,虽然已经喝过一次了,但还是让人喝不够!” 陈长川笑道:“师爷你喜欢,以后经常来。” 第527章 何雨柱挨揍 郝平川显然是真饿了,再加上药膳味道確实好,连吃了三碗饭,几道菜也几乎扫光。吃完后,他擦了擦嘴,满足地舒了口气: “舒坦!这顿饭吃得太舒坦了!” “师爷隨时来,隨时欢迎。”陈长川笑道。 饭后,郝平川又坐了会儿,喝了杯消食茶,这才起身: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处里还有一堆事,大川儿,我先送你回家。” 陈长川跟徐慧真交代了几句,主要是让她继续按照现在的模式经营,有什么大事再找他。 徐慧真一一应下,送两人到门口。 吉普车重新启动,朝著南锣鼓巷方向驶去。 很快吉普车在南锣鼓巷口缓缓停下。 郝平川对陈长川说道: “我还有事,就送你到这儿,我就不过去了。替我跟你爹问好,改天有空我再来看他。” “谢谢师爷,路上慢点。”陈长川拎著简单的行李包下了车。 郝平川没再多说什么,掛挡、给油,吉普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陈长川站在巷口,看著车子远去,又在原地站了几秒,確认周围没人注意,这才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堆著些破砖烂瓦,常年不见阳光,散发著一股霉味。 陈长川走到最里处,精神力查探了一下,周围没人。 他意念沉入空间,从里面取出了几样东西,他把东西装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布兜里,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就像是从外地出差带回来的土特產。 做完这些,他才拎著布兜,不紧不慢地走出死胡同,拐进南锣鼓巷主巷。 冬日的午后,阳光稀薄,巷子里没什么人。 几个老头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看到陈长川,只是抬了抬眼,没说话。 陈长川也没打招呼,径直朝四合院走去。 进了四合院,刚走到中院月亮门时,他就是一愣。 只见何雨柱正一瘸一拐地从自家屋里挪出来。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乌青,嘴角还破了皮,渗著血丝。一只手捂著腰,走路时齜牙咧嘴,显然伤得不轻。 陈长川挑了挑眉。 何雨柱这是......被人给揍了? 以何雨柱那身厨子力气和爆脾气,在四合院这一片,能把他打成这样的,可不多见。 就在这时,脑海中“叮”的一声,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任务发布,易中海得知何雨柱正在追求扶正斋的女服务员田秀芬,找人冒充田秀芬家属打了何雨柱一顿,威胁他不准再去骚扰田秀芬,企图让他知难而退,请破坏易中海的算计!】 陈长川的脚步顿住了。 易中海?又是他? 自己不过离开十天,这老傢伙又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这时,何雨柱也看到了陈长川。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也顾不得身上的疼了,加快脚步一瘸一拐的朝陈长川走来: “长川!你出差回来了?!” 说著伸手去接陈长川手里的布兜,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又疼得“哎哟”一声。 “你这是怎么了?” 陈长川明知故问,语气平淡道:“跟人打架了?” 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这样?” 陈长川看著他脸上的伤:“眼眶乌青,嘴角开裂,腰还扭了......你这是从房顶上摔下来的?” 何雨柱被他问得更加窘迫,眼神躲闪,就是不肯说实话。 陈长川也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说就算了。反正这院里人多嘴杂,迟早我也能从別人那儿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后院走去。 “哎哎!长川!別走!” 何雨柱急了,一把拉住他,左右看了看,见中院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把事情倒了出来: “是这么回事......那天,就是去你饭店吃饭那天,我不是看到你们店里有几个女服务员嘛......” “其中有个叫田秀芬的,模样端正,皮肤白,一笑起来还有俩酒窝......我......我就......”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觉得这姑娘挺好的!” “所以第二天,我就......就去你们饭店,说是找我师兄,其实是想跟她多说几句话......” 陈长川静静地听著。 何雨柱继续说道:“我去了几次,给她带了点零嘴,帮后厨搬了点东西......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就是......就是想多接触接触。” “结果前天晚上,我下班回家,走到胡同口那个拐角,突然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 他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下手特別狠,专往脸上、腰上、腿上招呼。” “打完了,那些人还放狠话,说『再敢骚扰我妹子,下次打断你的腿』......” 何雨柱哭丧著脸道:“长川,我真没有去骚扰田秀芬啊!” “而且......而且我就是想跟她说说话,又没干啥,她家里人至於下这么重的手吗?” 陈长川看著他这副惨样,心里倒是没什么同情。 何雨柱这性子他清楚,莽撞、衝动,有时候做事不过脑子。 看上人家姑娘,也不先打听打听人家什么情况就跑去献殷勤。 但问题是,这次何雨柱还真误会田秀芬了,他记得那个姑娘,是交道口派出所钟满屯那边送来的,她爹是公安,牺牲了,家里就一个娘和一个年幼的弟弟,哪来的哥哥? 何雨柱也不打听清楚就自以为是,还有易中海那老小子也忒不地道了,就为了拿捏住何雨柱,不让人家找对象也就算了,还找人打他! 这个老东西,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关心晚辈的样子,背地里却干这种挑拨离间的事。 手段倒是老辣,自己不出面,借刀杀人。 就算何雨柱事后知道了,也只会怪田秀芬家里人下手狠,怪不到他易中海头上。 第528章 西跨院大变样 “长川!” 何雨柱见陈长川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田秀芬......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我这两天都没敢去找她,但是心里又有些不甘心,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你觉得......” 真心喜欢?你那是馋人家身子! 陈长川摇了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毕竟饭店服务员那么多,我也不可能都了解!” 何雨柱一听,脸更苦了:“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养伤吧。” 陈长川打断了他:“伤好了再说。” 他从何雨柱手里拿回布兜,转身朝后院走去。 何雨柱还想说什么,但看著陈长川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陈长川走到后院,推门进屋。 陈德柱正坐在炕上,跟大妞儿和李卫华两个小奶娃玩。 罗桂芳在缝补衣服。看到陈长川回来,两人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大川儿回来了!” “大锅!” 陈长川放下布兜,脸上露出笑容:“爹,姨,我回来了。” 罗桂芳连忙站了起来:“吃了没?饿不饿?你先歇著,我去给你做饭!” “姨,不用,我刚去了趟扶正斋,在那里吃了点!” 陈长川把罗桂芳拦了回去,又把布兜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这是出差带回来的,姨你收起来吧。” 罗桂芳接过东西:“又乱花钱......出门在外不容易,还惦记著家里......” “这不是应该的吗。”陈长川笑道。 他陪著家人说了会儿话,问了问家里的情况,又检查了一下陈德柱的腿,恢復得不错,现在已经能拄著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 等到中午罗桂芳去做饭,陈德柱才压低声音问道: “大川儿,这次出去......顺利吗?” “挺顺利的。” 陈长川点点头道:“就是正常的採购,没遇到什么事。” 他没提集训的事,陈德柱並不知道他在帮国家做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陈德柱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儿子的手: “顺利就好。你现在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爹不多问。” “但记住,不管做什么,安全第一。” “我记住了,爹。” 午饭过后,冬日的阳光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陈长川跟家里交代了一声,便起身出了后院,穿过中院,径直朝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叮叮噹噹的敲打声、锯木声,还有工人们互相招呼的吆喝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长川推门进去。 原本荒废破败的西跨院,如今已经大变样。 院子里的杂草杂物早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地面平整。 最显眼的是院子北侧,五间大瓦房已经拔地而起,墙体砌到了半人多高,青砖灰瓦,看著就结实。 几个泥瓦匠正在脚手架上忙活,动作麻利。 院子东侧,几个木工正在加工门窗料,刨花飞舞,木屑飘香。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口新打的深井已经完工,井口用青石砌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搭了个简易的井棚。 “东家?您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指挥的雷强一眼就看到了陈长川,连忙放下手里的图纸,快步迎了上来。 “老雷叔,辛苦了。”陈长川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不辛苦不辛苦!” 雷强憨厚地笑著,搓了搓手:“东家您看,这进度比咱们原定的快多了!” 陈长川从怀里掏出两包东西塞到雷强手里: “出差带回来的,不多,给家里尝尝。” 雷强一愣,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东家您太客气了!” “拿著吧!” 陈长川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这阵子我不在,多亏你在这儿盯著。” 雷强这才收下,脸上笑容更盛,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揣进怀里,这才开始匯报: “东家您看,这五间大瓦房,地基打扎实了,墙体也起了一大半。” “按这速度,再有个七八天,主体就能封顶。” “房梁和檁条都已经备好了,都是上好的松木,晾得差不多了。” 他引著陈长川走到院子东北角:“您之前交代的厕所,我们也弄好了。” “管道用的是最好的陶管,一直通到外面的公共旱厕。” 又走到院子东南角:“自来水管道也铺好了,跟街道办那边也疏通好了,等房子盖完,就能接进来。” “水龙头的位置,按您说的,房间门口一个,厨房两个,院子中央还有一个。” 陈长川一边听,一边仔细查看。 工程质量確实不错,砖缝勾得整齐,木料刨得光滑,管道埋得也规范。 更重要的是,整个工地虽然忙碌,但井然有序,工具摆放整齐,材料码放规矩,连刨花木屑都及时清扫。 这进度,快得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老雷叔。” 陈长川转身看向雷强:“我走之前交代过,不用赶工,按部就班来就行。” “你们这......是不是加班加点干了?可別累坏了身子。” 雷强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东家您放心,我们没熬夜,都是按点上下工!” 他指著院子里干活的工人:“您看,我这不是多找了几个好手嘛!人多力量大,进度自然就快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东家您这儿待遇好,工钱结算及时,从不拖欠。” “每天中午那顿饭,也是饭菜管饱,热水从不断,烟也供著......” “大傢伙儿干活的热情都高得很!都说在別处干活,主家抠抠搜搜,饭都吃不饱。” “在您这儿,不光吃得好,主家还仁义,大傢伙儿自然卖力气!” 陈长川看向那些工人。確实,虽然个个满头大汗,但精神头都很足,干活时还有说有笑,不像別处工地那样死气沉沉。 一个正在砌墙的老瓦匠看到陈长川看他,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东家回来了?您放心,这墙俺给您砌得倍儿结实,保准几十年不倒!”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木工也插话道:“东家,您看这门框,俺刨了三遍,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儿!” 工人们七嘴八舌,语气里都带著一股子干劲儿。 第529章 李红旗能下床了 雷强压低声音说道:“东家,不瞒您说,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没见过您这么仁义的主家。” “別的主家,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饭里见不著油星儿,工钱还要拖三欠四。” “您这儿......大傢伙儿心里都记著您的好呢!” 陈长川点点头,他確实在待遇上没亏待这些工人,工钱比市价高一成不说,中午那顿饭有荤有素管饱,每天还供应热水和烟。 这些花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些靠力气吃饭的工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尊重和实惠。 “大家辛苦了!” 陈长川提高了声音,对院子里的工人们说道: “等活儿干完了,除了工钱,每人再加五块钱辛苦费,算是我的心意。” “谢谢东家!” “东家仁义!” “俺们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工人们顿时欢呼起来,干劲儿更足了。 雷强也笑得合不拢嘴,搓著手说道:“东家,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半个月,这西跨院就能全部完工!” “到时候您来验收,要是有一处不满意,我老雷倒贴工钱!” “老雷叔的手艺,我信得过。” 陈长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还是那句话,別赶工,安全第一,质量第一。” “您放心!”雷郑重重点头。 从西跨院出来,陈长川直奔协和医院,他都已经十天没去续过空间灵泉水了,也不知道这十天李红旗恢復的怎么样了。 协和医院长长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气味。 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陈长川刚走上三楼,还没到李红旗病房所在的区域,远远地就看到走廊那头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姑姑陈德莲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个人,那人穿著病號服,身形依然消瘦,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正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在走廊里挪动脚步。 正是姑父李红旗! 他竟然能下床走路了? 虽然步子还很虚浮,虽然整个人大部分重量还靠在陈德莲身上,虽然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但这確实是实实在在的走路,而不是之前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要人扶的模样。 陈长川心里涌起一阵惊喜,空间灵泉水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却听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跟在两人身边,手里拿著个病歷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李同志,陈同志,你们再好好回忆回忆,这段时间除了医院的常规治疗,真的没用过其他药?” “没吃过什么特別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老家的偏方、土方子?” 陈德莲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但语气还算克制:“王医生,该说的我们都说了。” “药是按时按量吃的,饭是医院食堂打的,除了之前用过我爷爷送来的烫伤膏,对了还有我侄子偶尔送来的药膳,真的什么都没碰过。” “那貒膏我们研究过,就是普通的烫伤膏,至於那个药膳......”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还想继续追问。 这时陈德莲一抬头,正好看到走过来的陈长川,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不耐瞬间被惊喜取代: “大川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长川几步走到跟前,很自然地接替姑姑,扶住了李红旗的另一边胳膊: “今天上午刚回来,去了趟店里,又回家吃了午饭,就赶紧过来了。” 他感觉到姑父的手臂虽然还是瘦骨嶙峋,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绵软无力,而是有了一点支撑的劲道。 李红旗看到侄子,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大川儿回来了,出差还顺利吧?” 他说话还有些喘,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楚。 旁边的王医生被打断,有些不悦,但看到陈长川,眼睛转了转,忽然问道: “这位是......” “这是我侄子,陈长川。” 陈德莲介绍道,语气里带著自豪:“就是他开的扶正斋,每天给红旗送药膳。” “扶正斋?!” 王医生眼睛猛地一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就是东四那边新开的那个药膳饭店?李同志每天喝的药膳,就是那里送来的?” 他转向陈长川,语速飞快:“陈同志是吧?你好你好!我是协和医院的医生,我姓王。” “我想问问,你们那个药膳......具体用的什么方子?有哪些药材?熬製方法有什么特別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手里的病歷夹,指著上面的记录:“李同志入院时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多处臟器功能受损,尤其是肾臟和肝臟,指標差得一塌糊涂。” “按照我们最初的判断,就算能保住命,后半辈子也基本要在床上度过了。”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慢慢走路的李红旗,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可是这段时间......他的恢復速度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各项指標都在好转,有些甚至接近正常值了!现在居然还能下床走路......这在我们医学上,几乎可以说是奇蹟!” 王医生的语气越来越激动:“我反覆检查了我们的治疗方案,也排除了误诊的可能。” “唯一不能確定的,就是你们送来的药膳!所以陈同志,请你务必告诉我,那药膳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陈长川皱了皱眉头,这个王医生好像不是李红旗之前的主治医师吧? 还有,他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还务必,自己凭什么要把药膳的方子告诉他? “王医生!” 陈长川语气十分平静:“药膳的方子,是我们扶正斋的秘方,恕我不能透露。” “但可以告诉您的是,里面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配伍也是按照祖上传下来方子配的。” “至於熬製方法......无非是火候、时间、顺序这些细节,没什么特別的。” 第530章 要有奉献精神! “不可能!” 王医生连连摇头道:“普通的药膳我见过不少,就算有效,也是缓慢调理,哪有这么立竿见影的?” “李同志这恢復速度,简直像......” 他想说“像用了特效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没有证据。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写著“我不信”三个大字。 走廊里一时安静,陈德莲脸色有些难看,李红旗靠在长椅上微微喘息,陈长川则面无表情。 王医生却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或者说,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奇蹟”般的恢復案例吸引,以至於忽略了其他。 刚开始李红旗来到协和医院的时候,虽然不是他接手的,但是他也关注过,毕竟这么大面积烧伤的病人,在这个和平年代可不常见,也算是特殊病例了。 之后他也跟进过李红旗的后续,以他他专业目光来看,李红旗虽然侥倖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后续的感染问题也是个大麻烦!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就算不死,也废了! 可李红旗偏偏创造了奇蹟。 而且这奇蹟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不知道奇蹟是怎么发生的! 这可把王医生彻底搞蒙了,他反覆復盘了所有治疗环节: 用药是標准的烧伤科方案,护理是协和医院的护士团队...... 一切都符合规范,没有任何超常规操作。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快把王医生逼疯了。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他发现唯一的变量,很有就是那个每天准时送来的、装在保温桶里的药膳。 所以,答案一定在这里! 要么是药膳里添加了什么医院化验不出来的东西! 要么就是这药膳本身,就是某个失传已久的、专治烧伤的千古秘方!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他能搞到手...... 王医生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陈长川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眼神。 他皱了皱眉,心中对这个王医生的印象急转直下。 起初觉得他只是较真负责的医生,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王医生。” 陈长川平淡的开口道:“药膳只是辅助调理,我姑父能恢復,主要还是靠医院的治疗和他自己的意志力。” 他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不打算继续跟他纠缠下去了。 但是王医生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他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有些大义凛然: “陈同志!请你不要避重就轻!” 他向前一步,慷慨激昂的说道: “我以一名医生的身份,郑重地请求你,把那药膳的配方和製作方法交出来,配合我们医院进行研究!” 他挥舞著手臂,像是在进行一场演讲一样: “如果这药膳真的对烧伤有如此显著的疗效,那它的价值將不可估量!” “你想想,全世界每年有多少人遭受烧伤的痛苦?有多少家庭因此破碎?” “如果我们能从中提取有效成分,研发出专门针对烧伤的特效药,那將是医学史上的重大突破!是对全人类的巨大贡献!”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陈长川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心中连连冷笑。 果然,不管哪个年代,总有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大义”的名义,行掠夺之实。 “王医生!” 等对方说完,陈长川才缓缓开口道:“药膳的方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 “没有家中长辈的同意,我没有权利拿出来给任何人!” 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得毫无转圜余地。 王医生脸上的慷慨激昂瞬间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他原以为自己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再加上“医生”、“研究”、“全人类”这些高大上的字眼,足以让一个少年热血沸腾、乖乖交出秘方。 可对方竟然一句话就给他顶了回来! 祖传秘方?需要得到长辈同意? 这分明是託词! 王医生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终於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他指著陈长川,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你知不知道,你的固执,可能会让无数烧伤患者错过康復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药膳真的有效,把它研发成药品,对我们国家在国际医学界的地位有多大的提升?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这是文明的瑰宝!是全人类的共同財富!不应该被一家一户据为己有,锁在柜子里发霉!” “陈同志,你还年轻,要有大局观,要有奉献精神!” “把秘方交出来,让它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发光发热,这才是对它最好的尊重!”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情绪激昂,仿佛陈长川不交出秘方就是民族的罪人、人类的叛徒的时候...... “够了!”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那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威严,瞬间压过了王医生的叫囂。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走廊那头,不知何时站了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整洁的中山装,外面套著白大褂。 他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怒视著王医生。 老者身旁站著几位同样穿著白大褂的中老年医生,还有两个像是干部模样的人。 他们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黄......黄教授?” 王医生看到老者,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被称作黄教授的老者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了过来。 他走到近前,先是对陈德莲和李红旗点了点头,又看了陈长川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小友,好久不见了。” 陈长川对他点了点头:“黄老,您好!” 第531章 赌档大扫除 黄正祥跟几人打完招呼,这才转向王医生,声音冷得像冰: “王医生,我刚才如果没有听错的话,你是在打著『全人类』、『国家利益』的旗號,强行逼迫这位小同志,交出他家的祖传秘方?” 王医生冷汗刷地就下来了:“黄教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了医学研究,为了......” “为了什么?” 黄教授打断他,语气更冷:“为了你把別人的东西据为己有?为了你往上爬?还是为了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他每说一句,王医生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我没有......”王医生还想辩解。 “你没有?” 黄教授冷笑一声:“那我问你,如果这位小同志真的把秘方交给你,你会怎么处理?” “是立刻上交医院,组织专家团队公开研究,还是......” “先自己『研究』一阵子,等差不多了,再以你自己的名义发表论文?直接据为己有?” 王医生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黄正祥不再看他,转身对陈长川说道:“小友,你做得对,祖传的东西,是该好好守著!不是什么东西,都该拿出来『共享』的。” 他又看向陈德莲和李红旗,语气缓和了些:“李红旗同志的恢復情况,我也听说了。这是好事。既然药膳有效,就继续用!” 说完,他这才重新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王医生,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医生,从今天起,不准你再以任何理由插手李红旗同志的治疗!” “另外,回去写一份检查,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写清楚,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要写清楚,你是怎么打著『医学研究』的旗號,试图强占別人祖產的。” “写不清楚,你这身白大褂,就不用再穿了。” 王医生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黄正祥不再看他,对身后的一个中年医生说:“老贺,你才是李红旗同志的主治医生,以后多注意点,別隨便让一些阿猫阿狗来骚扰你的病人!” 黄正祥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可见他对於刚刚王医生的所作所为厌恶到了极点。 他又看了陈长川一眼,点点头,这才带著那一群人,转身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陈长川、陈德莲、李红旗,以及那个失魂落魄的王医生。 陈长川看著黄正祥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位黄教授......有点意思。 而那个王医生......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对方正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著黄正祥离去的身影。 看到陈长川在看他,冷哼一声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陈长川心里冷笑一声,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希望他不要再来招惹自己,否则自己一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陈长川转身,扶著李红旗,慢慢走回病房。 ...... 九龙城寨,“金运来”赌档。 往日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的赌场,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大门依然敞开,但里面传来的不是赌徒的嘶吼和筹码的叮噹声,而是水声、刷洗声和工人的吆喝。 赌档內部,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扫除。 分身背著手站在大厅中央,眉头微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继承了陈长川所有的记忆、性格乃至细微的习惯,其中就包括陈长川那轻微的洁癖。 更何况以他超人的体质,五感都过得了大大的增强,对於某些东西更是极为敏感。 他刚一来到赌档就差点被熏出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年菸草焦油、汗餿味、廉价香水、呕吐物残留、还有角落里隱隱传来的尿骚味。 地面是黏糊糊的,不知道多久没彻底清洗过,踩上去甚至有些粘鞋底。 墙壁上糊满了各种褪色的赌咒標语、香艷海报和乾涸的痰渍油污。 天花板被烟燻得发黄,蛛网在角落堆积。 那些赌桌桌面上满是划痕、烫痕和可疑的污渍。 椅子东倒西歪,有些椅腿还用铁丝勉强绑著。 荷官们的制服油腻发亮,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这里!” 分身指著一面尤其污秽的墙壁,对旁边一个原本负责看场子的头目说道: “墙皮全部铲掉,重新粉刷!用白色,不要花里胡哨的顏色。” 那个叫阿威的头目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此刻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连连点头: “是是是,山哥,我马上让人弄!” “地面!” 分身用脚尖点了点那黏腻的地板:“全部撬起来,下面的水泥地重新铺!铺好之后,每天早晚各冲洗一次。” “是!”阿威额头开始冒汗。 “这些赌桌!” 分身走到一张牌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指尖立刻沾上一层黑灰: “全部搬出去,彻底清洗消毒!桌布全部换新,用深色耐脏的,但必须乾净!椅子不够结实的一律扔掉,换新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穿著油腻制服的荷官和侍应生身上: “所有人,今天下班后,回去洗澡,换上乾净衣服。” “明天开始,个人卫生纳入考核,指甲不乾净、头髮油腻、身上有异味,一次警告,两次扣钱,三次滚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赌档里原本的那些荷官、侍应、看场打手、甚至管帐先生,都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困惑。 这位新老板是不是有毛病? 开赌档的,要那么乾净干什么? 赌徒们是来赌钱的,又不是来吃饭的! 再说了,那些输红眼的赌鬼,吐的吐,撒的撒,你收拾得再乾净,一晚上不就又脏了? 可没人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碎骨山”王山的名號,在九龙城寨已经是用拳头和血铸出来的。 连和记二十多人都被打残了,跛脚七都“自然死亡”了,谁敢触他的霉头? 第532章 疯狗昌 所以虽然满腹牢骚,所有人还是乖乖照做。 工人们开始用铲子刮墙皮,石灰粉飞扬。 有人用撬棍起地板砖,尘土瀰漫,荷官们不情不愿地开始擦拭赌具,侍应生们捏著鼻子冲洗角落的污渍...... 整个赌档像个巨大的工地,灰尘滚滚,但確实在一点点变得......不那么令人作呕。 分身站在稍微乾净点的角落,看著这一切,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要的赌档,可以赌,可以乱,甚至可以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毕竟这是城寨的生存法则。 但绝不能脏,不能臭,不能像个猪圈。 就在这时,赌档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阿昌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直奔分身: “阿山!不好了!潮州......潮州明的人来了!带了二十多个,把门口堵死了!” 赌档里正在干活的工人们顿时停了下来,灰尘还在空中飘浮,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惊恐地看向门口。 潮州明?九龙城寨四大势力之一,专做白粉生意,手下都是敢动刀动枪的亡命徒。 在城寨里,就算冯老鬼也要让他三分。 分身神色不变,只是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石灰粉,问道: “领头的是谁?” “是......是潮州明手下的头马疯狗昌!” 阿昌的声音发颤:“他问......问咱们凭什么断了他们的財路,让你出去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分身挑眉道:“他想要什么说法?” 阿昌急得直跺脚:“阿山,你之前不是下了命令,说以后赌档里,不准再沾那玩意,就连一包粉都不能进来吗?这话......这话传到潮州明耳朵里了!” 分身这才恍然。 他確实下了这个命令,就在清点赌档帐目之后。 帐本上有一项“特別收入”,每月固定,数目不小。 他问阿威,阿威支支吾吾说,是潮州帮在赌档散货的“场地费”和“保护费”。 赌档提供场地和“安全”,潮州帮的人在这里向赌徒和癮君子兜售白粉,利润分成。 分身当时想都没想,直接下令禁止。 白粉这种东西,沾上了就是附骨之蛆。 赌档里本来就已经乌烟瘴气,再加上毒品,那真是粪坑里搅屎棍,臭不可闻。 而且毒品生意风险极高,一旦被差佬盯上,或者內部出了紕漏,整个赌档都得陪葬。 他要的是一个相对“乾净”的据点,不是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毒窝。 “我是下了这个命令。” 分身淡淡地说道:“怎么,有问题?” 阿昌都快哭出来了:“阿山!潮州帮就靠著在城寨里散货赚钱呢!” “城寨里的所有场子,都只能用潮州明的货!” “你这一禁,等於是断了他们一条財路!疯狗昌说了,今天要是咱们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他就砸了赌档!” 赌档里那些老人,此刻都偷偷看向分身,眼神复杂。 有人担心潮州帮可不是好惹的,真打起来,赌档肯定保不住。 有人幸灾乐祸,让你装!这下惹上硬茬子了吧? 还有人等著看热闹,看你这个新老板,是服软认怂,还是硬刚到底? 分身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整了整衣领,迈步朝门口走去。 “阿山!你......” 阿昌想拦,但看著分身平静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分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沾满污渍的木门。 门外,二十多个身影堵在巷子里,黑压压一片,几乎把光线都遮住了。 清一色的花衬衫、喇叭裤,手里提著砍刀、铁棍,还有人腰里別著用布包著的长条状物体,显然是土製喷子。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剃著光头,脸上横著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狰狞刀疤,像条蜈蚣趴在脸上。正是疯狗昌。 看到分身出来,疯狗昌咧嘴笑了,笑容扯动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哟,这位就是碎骨山吧?久仰大名啊!” 他嘴上客气,但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分身站在台阶上,比对方高了两个台阶,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疯狗昌见他这副架势,心中火起,但面上还是掛著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碎骨山,听说你刚接手赌档,就立了新规矩?不准我们的货进来?” “是!” 分身只回了一个字。 疯狗昌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碎骨山,这就不地道了吧?我们潮州帮在『金运来』散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跛脚七在的时候,大家合作得好好的,每月准时交数,怎么你一来,就把规矩改了?” “还是说,你想自己卖?” 他身后的小弟们开始躁动,手里的傢伙在夕阳下闪著冷光,巷子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分身语气依旧平静:“既然鬼爷把场子交给了我,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別说我不想沾那玩意,就算我真的自己卖,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好!好一个『我说了算』!” 疯狗昌气笑了,上前一步,几乎要踩上台阶: “碎骨山,你是不是觉得,打死个泰国佬,弄死个跛脚七,就能在城寨横著走了?” “我告诉你,潮州帮不是和记那些废物!我们的货,你想禁就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以后你这赌档,也別想开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二十多人齐刷刷上前,刀棍举起,铁器碰撞声叮噹乱响,杀气在狭窄的巷道里瀰漫开来。 赌档里,阿昌和那些工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已经偷偷往后门挪步。 而分身,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清,但疯狗昌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疯狗昌是吧?” 分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也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赌档是我的,规矩我定,我说不准散货,就是不准!” “第二,这里是鬼爷的地盘,由不得你们潮州帮来撒野,想砸我的场子,你可以试试!” 第533章 一分钟,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最后落在疯狗昌那张刀疤脸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给你一分钟,带著你的人,滚出这条巷子。” “一分钟不走,那你们就都別走了!” 听到这话,疯狗昌愣住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愣住了。 连赌档里偷看的人都傻眼了。 一分钟......滚? 这个王山,是不是真疯了?他面前是二十多个持械的潮州帮打手,不是二十只鸡! 要知道在九龙城寨里,最能打的不是冯老鬼手下的那帮拳手,而是潮州明手下的打手! 他们不要命的! 疯狗昌反应过来后,脸上的刀疤因为暴怒而扭曲跳动,像条活过来的蜈蚣: “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砍刀,刀身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寒光,直劈分身面门! 但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分身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疯狗昌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砍刀脱手飞出,“噹啷”一声掉在几米外的地上。 紧接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小弟,才重重摔在巷子的污水里,溅起一片污渍。 “昌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找死!” “砍死他!” 二十多个打手瞬间炸锅,怒吼著扑了上来。 刀光棍影,將站在台阶上的分身完全淹没。 赌档门缝后,阿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但下一秒,他听到的不是分身的惨叫,而是一连串密集的、让人牙酸的撞击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他猛地睁开眼,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幕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画面! 王山在二十多人的围攻中,像一道鬼魅般的影子。 他几乎没怎么移动位置,就站在那三级台阶上,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一个打手挥刀砍来,分身侧身避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砍刀落地,那人惨叫著捂著手腕跪倒。 另一人从侧面偷袭,铁棍砸向分身后脑,分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肘撞在对方肋下,肋骨断裂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 第三、第四人同时扑上,分身双脚甚至没离开台阶,只是微微屈膝,然后猛地弹起,双腿如剪刀般踢出,两人同时中招,喷著血倒飞出去...... 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像是经过千百次计算的机械动作。 刀锋总是擦著他的衣角划过,棍棒总是砸在他刚刚离开的位置。 而他,甚至有空拍了拍肩膀上刚落下的灰尘。 一分钟! 仅仅过了一分钟! 二三十个人,就全部躺在了地上。 巷子里横七竖八,呻吟声、哀嚎声连成一片。 断手断脚的有之,吐血昏迷的有之,还能动的也只剩下抽搐的力气。 只有分身还站在那三级台阶上,衣服甚至都没怎么乱。 他走下台阶,踩过一地的狼藉,走到趴在污水里的疯狗昌面前。 疯狗昌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根本使不上力。 他惊恐地看著走到面前的男人,那双平静的眼睛此刻在他眼里,比魔鬼还可怕。 “回去告诉潮州明!” 分身蹲下身,声音平静无波,“我的地方,我说了算!” “想合作,除了白粉其他的可以坐下来谈!” “想用强的......” 他伸手,捡起旁边地上那把疯狗昌掉落的砍刀。 双手握住刀身,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咔嚓——!” 精钢打造的砍刀,竟被硬生生掰成两截! 断口处的金属扭曲变形,在夕阳下反射著诡异的光。 分身將两截断刀扔在疯狗昌面前的水洼里,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这只是个警告!”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打手,转身走回赌档,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一地狼藉和血腥,也隔绝了赌档里所有人惊骇到近乎呆滯的目光。 阿昌呆呆地看著分身的背影,喉咙发乾,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终於彻底明白,为什么连冯老鬼那种老狐狸,都对这个人如此忌惮。 这根本不是“能打”能形容的...... 这简直就是......人间凶器。 而分身,已经重新走回大厅中央,对还在发愣的工人们说道: “继续干活。” 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出去赶走了一群苍蝇。 “天黑之前,所有活必须全部干完!” 赌档门口那场一面倒的血腥碾压,像长了翅膀的风,在短短两个小时內就刮遍了城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巷道深处,鸦片馆的癮君子们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兴奋地谈论著: “听说了吗?疯狗昌带了一票人去找碎骨山晦气......全折了!” “二十多个啊!全躺了!有人看到疯狗昌是被抬回去的,胸口瘪下去一块!” “嘖嘖......碎骨山这名號,真不是白叫的......” 赌档里,几个赌徒一边下注,一边心不在焉地交换消息: “我三姨家的二小子就在那条巷子对面住,亲眼看见的!说碎骨山就站在台阶上,手都没怎么动,那些人就飞出去了!” “吹吧你!又不是拍电影!” “骗你是孙子!巷子里现在还有血没冲乾净呢!” 娼寮里,浓妆艷抹的女人们靠在门框上,一边招揽生意,一边低声八卦: “那个王山......看著斯斯文文,下手这么狠?”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潮州帮这次丟大人了!” “以后九龙城寨......怕是要变天了!” 就连街边卖云吞麵的小贩,收摊时都忍不住跟隔壁鱼丸摊的老板嘀咕: “老李,你说这王山到底什么来头?和记、潮州帮,连著惹了两个,还都打贏了!” “管他什么来头......反正咱们小老百姓,离远点就是了......” 第534章 五万块 如果说之前王山单挑和记二十多人、跛脚七“自然死亡”这些事,还有人將信將疑,觉得可能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那么这一次,疯狗昌带著潮州帮二十多个持械打手上门找茬,却被一个人打得全军覆没,可是实打实地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目击者眾多。 “碎骨山”这三个字,在九龙城寨的份量更重了! 冯老鬼的办公室里。 檀香味比往日更加浓郁,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烧了大半,青烟笔直上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冯老鬼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佛龕前捻珠,而是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背影在窗户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冯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担忧。 他手里夹著根烟,却忘了抽,任由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老豆......”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道:“赌档那边的事......您怎么看?” 冯老鬼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冯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疯狗昌带了二十三个人,全是潮州帮的精锐,还有两个带了喷子......” “结果全折在王山手里,现在人还躺在潮州帮的堂口里,据说重伤了七个,残了四个,疯狗昌自己断了好几根肋骨,能不能救回来还两说......”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急切:“跛脚七的事,余波还没完全过去。” “和记总堂那边虽然暂时没动静,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憋著什么坏?” “现在王山又惹上了潮州明......老豆,潮州帮那些疯子,可不会像和记那么『讲规矩』!” 冯老鬼依然没转身,只是淡淡地问:“潮州明有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 冯豹苦笑道:“听说潮州明在堂口里摔了三个茶杯,扬言要让王山血债血偿。” “他们已经放出话了,悬赏五万块,要王山的命!” 五万块。 在1958年的九龙城寨,这是一笔能让人鋌而走险、杀妻弒子的巨款。 冯豹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道: “老豆,咱们......要不要跟王山划清界限?” “潮州帮这次是真怒了,他们那些做白粉生意的,本来就不要命。” “万一真闹大了,把咱们也牵扯进去......” “划清界限?” 冯老鬼终於转过身,脸上没有冯豹预想中的凝重或焦虑,反而...带著一种奇怪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 “怎么划?赌档是我送给他的,全城寨都知道他是我的人。” “现在出了事,我把他推出去?那以后谁还敢跟我冯老鬼?” 冯豹被问住了。 冯老鬼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那串紫檀佛珠,手指开始缓缓捻动: “阿豹,你记住,在城寨里混,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 “出卖自己人,是最不能做的事之一!今天你卖了王山,明天就有人敢卖你。” “可是......”冯豹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 冯老鬼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潮州明確实不好惹。但你以为,王山就好惹了?” 他捻著佛珠,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和记二十多人,他一个人打趴下,跛脚七在总堂重重保护下,『自然死亡』。” “现在疯狗昌带了二十多个精锐,还带了喷子,却连他一根头髮都没碰到......” “阿豹,你告诉我,这样的人,是咱们能隨便『划清界限』的吗?” 冯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冯老鬼继续说道:“潮州帮要报仇,就让他们去!” “五万块悬赏?呵呵......確实是一笔巨款,但问题是得有命拿,你真以为,那五万块是那么好赚的?”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我倒是想看看,潮州明这次,准备填进去多少人命,才能动得了这个王山。” 冯豹听著父亲的话,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听出来了,父亲根本不是在担心王山,也不是在担心潮州帮的报復。 父亲是在......观察。 像一个棋手,冷眼看著棋盘上的廝杀,计算著每一步可能带来的变化。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冯豹问。 “什么都不用做。” 冯老鬼闭上眼,继续捻佛珠:“潮州帮要报仇,让他们去!王山要应付他们,也不用帮!我们......看戏!”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城寨,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城寨的水,也该有人,来搅一搅了。” 冯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老豆,我越想越不对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这个王山,从大陆来的,年纪轻轻身手却这么好,而且行事狠辣,杀伐果断......” “可他偏偏不沾白粉,连赌档里的散货都要禁掉!您说,他一个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哪来这么强的原则?” 他顿了顿,把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会不会......有红色背景?是那边特意派过来安插在城寨的棋子?”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仿佛骤然冷了几度。 冯老鬼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头看儿子,只是保持著那个姿势。 背对窗,面朝佛龕,佛像慈悲的目光越过裊裊青烟落在他苍老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冯老鬼的眉头渐渐蹙起,那一道道刀刻般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邃。 他在权衡,在计算,在推演每一种可能性以及隨之而来的后果。 如果王山真的是那边的人......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九龙城寨这潭水,已经被更高层面的力量盯上了。 意味著他此刻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能打的亡命徒,而是一个国家机器伸进来的触角...... 第535章 我们不掺和 冯老鬼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阿豹,你听好!” 冯豹立刻挺直了背脊。 “王山的身份!” 冯老鬼一字一顿:“不准乱猜,更不准去打听。”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却从未失去锐利的眼睛盯著儿子: “不管他是从大陆逃难来的难民,还是那边派来的......什么人。” “不管他到九龙城寨来,是为了求財,是为了避难,还是另有所图......这些,都和我们没有关係。” 冯豹张了嘴,想说什么,却被冯老鬼抬手制止。 “我们不掺和!”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冯豹心里: “不打听,不好奇,不多管閒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重新坐下,背靠太师椅,佛珠又开始捻动,恢復了那种看似从容的节奏: “我们的目標很简单,赚钱,然后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城寨里谁称王,谁称霸,谁进来了,谁出去了......这些,都是別人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只有歷经风浪才能沉淀出的世故与谨慎: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是祸不是福。” “有些人,看透得太深,是劫不是缘。” 冯豹听著,脸上的焦虑渐渐被沉思取代。 “可是老豆!”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万一他真是那边的人,那他在城寨搞风搞雨,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冯老鬼摇了摇头:“不会!” 他捻著佛珠,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灯红酒绿却也暗流汹涌的城寨: “正因为他是那边的人,才更不会牵连我们。” 他难得耐心地解释道:“那边的人,做事有章法,有底线,不是城寨里这些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地盘,不是赌档,更不是几条街的保护费!他们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脚下的这片土地!” 他收回目光,看向儿子:“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地方!” “他们的想法跟我们的利益並不起衝突,而且说不定对我们还有好处.....就看我们想不想,以及......敢不敢。” 冯豹咽了口唾沫:“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冯老鬼斩钉截铁道:“至少现在,什么都不要做!”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几分疲惫,也带著几分歷经沧桑后的通透: “阿豹,你要记住。在九龙城寨,我们冯家能立足几十年,不是因为我们最能打,也不是因为我们最有钱。” “而是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知道什么事可以碰,什么事打死也不能碰!” 他捻著佛珠,一字一句道:“这个王山,就是现在『不能碰』的事。” 冯豹沉默了很久。 他终於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释然,也带著几分敬畏: “我明白了,老豆!” 冯老鬼看了他一眼,確认儿子是真的把话听进去了,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去忙吧。” 他挥挥手:“赌档那边,多盯著点,王山要翻新,就让他翻!缺人手,就给他调!有什么需要,儘量满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不是討好,是......保持距离的配合。” “我懂了!” 冯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冯老鬼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佛珠在他枯瘦的手指间缓缓转动。 ...... 深夜的九龙城寨,终於褪去了白日的喧囂。 赌档、娼寮、鸦片馆的霓虹灯牌还在闪烁,但巷道里的人流已经稀疏。 偶尔有醉醺醺的酒客踉蹌走过,或者三两个夜归的打手压低声音交谈,脚步匆匆。 远处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在迷宫般的巷弄里迴荡。 “金运来”赌档,此刻大门紧闭。 但里面还亮著灯。 不是那种通明的灯火,而是一盏孤零零的、掛在赌档正中央的吊灯。 昏黄的光晕从灯罩下倾泻而下,照亮了正下方的那张赌桌,以及赌桌边坐著的那个人。 分身没有躺在二楼那张柔软的床上。 他已经从之前的小单间,搬到了赌档二楼。 跛脚七留下的臥室他去看过一眼,真皮沙发,红木大床,义大利进口的弹簧床垫,床头柜上甚至还摆著半瓶没喝完的洋酒。 那是城寨大佬级別的待遇,比他之前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小单间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下楼,在赌桌边坐下。 这张椅子是今天唯一留下的,不是因为它特別值钱,而是因为它被清洗得最乾净。 椅子面被砂纸打磨过,重新上了清漆,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分身坐得很直。 他没有抽菸,没有喝酒,甚至连茶都没泡一杯。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视著大门的方向。 整个赌档寂静无声,空气中还残留著石灰、清漆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那是翻新后特有的味道。 墙壁是雪白的,地面是乾净的水磨石,赌具被整齐地收在柜子里,筹码码放得整整齐齐。 与之前那个乌烟瘴气的赌窟相比,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此刻的“金运来”,不像赌档,像一座等待客人的殿堂。 而分身,就是这座殿堂的主人。 他闭著眼睛,却比睁著眼时看得更清楚。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穿透墙壁,穿透门窗,穿透城寨迷宫般的巷道。 他清楚的“看见”了百米范围內的一切。 斜对面娼寮门口,那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终於等到了客人,挽著手臂上楼。 巷口卖云吞麵的摊子正在收档,老头弯腰收拾碗筷,动作缓慢。 三十米外的拐角,两个喝醉的古惑仔扶著墙呕吐,骂骂咧咧。 更远处,几十条黑影在巷道里快速移动,脚步极轻,方向明確。 他们的目標,正是“金运来”。 第536章 二五仔 深夜的九龙城寨,“金运来”赌档外,杀机已如潮水般涌来。 分身坐在赌桌前,十指交叠,神態十分平静。 外面的人从三条巷道同时包抄,呈扇形围住了赌档前后门。 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脸上全都带著杀气和残忍,似乎把赌档里的分身当成了瓮中之鱉。 也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砰——!” 门锁被暴力撬开,木屑飞溅,两扇厚重木门向內轰然洞开,冷风裹挟著夜雾涌入,紧接著是潮水般的人影。 十几个打手们鱼贯而入,瞬间將赌档大堂门口堵得满满当当。花衬衫、砍刀、铁链、钢管,还有一张张狰狞的脸。 乌压压一片,堵死了大门,也堵死了所有退路。 分身抬眼看去,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剃著青皮光头,眉骨上横著一道旧疤,左脸颊还有几颗麻子。 他穿著黑色皮夹克,敞著怀,露出胸口盘踞的猛虎下山纹身。 潮州帮头目之一,癩强。 潮州明手下专管执行家法的狠角色,手里至少有过十条人命。 而癩强身边,站著一个分身无比熟悉的人。 阿威! 那个之前还点头哈腰叫他“山哥”、匯报赌档帐目、指挥工人翻新墙壁的头目。 此刻他站在癩强身侧,脸上没有半点往日的恭顺,只有得意和狰狞。 潮州帮的人涌进赌档,却没想到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端坐在赌桌前、纹丝不动的身影。 分身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明晃晃的砍刀和铁链。 他只是抬起眼,越过层层人头,准確地落在阿威脸上。 那目光平静得像深夜的海,却让阿威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阿威!” 分身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赌档里异常清晰。 “大半夜的带著潮州帮的人来我的场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像在问今晚吃了什么: “你这是准备当二五仔吗?” 二五仔。 出卖老大、吃里扒外的叛徒。 这三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阿威脸上。 他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分身居然早有准备,居然坐在那里等著他们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分身身后。 他是早有准备吗? 这个时候,潮州帮的人已经检查了一遍赌档,低声对癩强回报导: “强哥,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阿威听到这话定了定神,胆气重新壮了起来。 “呸!” 阿威上前一步,伸手指著分身,脸孔因为激动而扭曲: “王山!你他妈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赌档里迴荡,带著积压多日的怨气: “一来就把赌档搞得乌烟瘴气!洗地、刷墙、换桌子、禁白粉......” “你他妈有病吧!这里是赌档,不是茶楼!”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知不知道那些白粉,一个月能给赌档带来多少额外收入?” “八千!一万!兄弟们能分多少红你知道吗?你不让卖白粉,连大烟都不让抽,兄弟们喝西北风啊!” 分身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著他。 那目光像在看一只跳梁的小丑。 阿威被他看得更加恼怒,声音几乎变成嘶吼: “你以为你是谁?城寨里哪个赌档不卖粉?哪个场子不抽大烟?就你他妈讲卫生,就你他妈要乾净!” 他喘著粗气,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你禁白粉?行啊!那你就自己去跟潮州帮解释!我阿威不伺候了!” 分身淡淡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出卖我的理由?” “出卖?” 阿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两声,然后猛地收敛笑容,咬牙切齿: “你搞清楚!我阿威跟的是跛脚七,不是你王山!” “你抢了七哥的场子,还害他莫名其妙死了,今天杀了你,正好给七哥报仇!” 这个时候癩强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阿威,大步走到人群最前。 “行了,別碍手碍脚的!这个人还轮不到你来杀!” “滚一边去,回头完事那一万块会给你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阿威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却不敢有丝毫不满,连连点头哈腰,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 “是是是,强哥您请,您请……” 他乖顺地退到一旁,脸上的諂媚还没收乾净。 癩强根本没有看阿威,他的目光,从进门起,就一直落在赌桌后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见过很多能打的。 在城寨混了十几年,他见过赤手空拳打死对手的拳手,见过以一敌十的亡命徒,见过被砍了七八刀还能反杀的疯子。 但他从没见过面对几十个人、几十把砍刀,还能如此平静的人。 那不是装出来的镇定,不是死到临头的麻木。 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仿佛他坐的不是被围攻的赌档,而是自家的客厅。 仿佛对面这几十个人,不是来要他命的打手,而是一群误入歧途的迷途羔羊。 他该不会以为,他还能跟白天一样,全部反杀吧? 癩强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厌恶这种感觉。 癩强决定不跟王山多说废话了,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一把枪,黑黝黝的枪身,在赌档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柯尔特m1911,点四五口径,美军制式手枪。 战后流入香江黑市,是道上最受追捧的“硬货”之一,一枪下去,能在人身上开个碗大的窟窿。 癩强把枪口对准分身,嘴角慢慢咧开,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你很能打?” “能打有个屁用!这年头,得看这个。” 他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枪狞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美国货!一枪下去,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向前一步,枪口几乎要顶到分身额头: “伤了我潮州帮二十多个兄弟,还打残疯狗昌……王山,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暴怒: “今晚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赌档里死一般寂静。 第537章 枪响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著那把指向分身的枪口。 阿威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既紧张又兴奋,死死盯著癩强手里的手枪,生怕错过下一秒,那颗子弹射入王山头颅、鲜血迸溅的瞬间。 然而分身却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但在癩强眼里,那笑容比任何挑衅都更刺目。 “你笑什么?” 癩强脸色骤变,枪口几乎贴上分身眉心。 分身没有躲避,甚至没有眨眼。 他抬起头,迎著黑洞洞的枪口,平静开口道: “枪是好枪,问题是你会用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你拿枪的手,在抖!” 癩强瞳孔骤缩,他的手那只握枪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青筋暴起。 但枪口,確实在微微颤抖。 他自己都没发现。 “放你妈的屁!” 癩强暴喝,手指猛地搭上扳机,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分身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临死的紧张。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怜悯! 像在看一个死人。 癩强的心猛地揪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不怕? 为什么他被枪指著,还能笑? 为什么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明明眼下马上要死的人是他才对?! 癩强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瞬间,恐惧像冰水一样从脚底涌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的狠狠扣动了扳机,想要干掉这个让他感觉有些恐怖的男人。 就在这时,分身动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前摇。 他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癩强持枪的手腕,拇指按在虎口某处穴道,用力一拧。 “咔嚓!” 轻微的骨节错位声,癩强手腕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张开,那把m1911脱手落下。 分身左手接住下坠的手枪,顺势起身,枪口已经顶在癩强眉心。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从夺枪到抵额,流畅得像排练了千百遍。 癩强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只感觉手腕一凉一痛,然后那把原本属於自己的枪,已经对准了自己。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眉心直透后脑。 “你!!!” 他的喉咙像被掐住,再也吐不出第二个字。 赌档里一片死寂,十几个打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那些砍刀、铁链、钢管,此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他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那个人在枪口下从容夺枪,反制他们的头目。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钟,形势立刻反转! 阿威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分身没有看他,他只是看著癩强,枪口稳稳抵在对方眉心,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你刚才说......” 分身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晚的天气: “这年头,得看这个?” 他把枪口往前顶了顶:“现在,它在我手里。” 癩强的额头渗出冷汗,顺著眉骨滑下,滴在枪管上。 他的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你敢杀我?”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我是潮州明的人……你杀了我,潮州帮不会放过你……” 分身看著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潮州明?”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也就是说,你今天带人来杀我,是潮州明指使的,对吗?” 癩强脸色骤变,他下意识的想到了死的不明不白的跛脚七。 分身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还是说,你是自作主张,想替疯狗昌报仇,顺便在潮州明面前邀功?” 癩强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分身从他那闪烁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赌档里,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足足十几秒。 跟著癩强一起进来的打手们脸上写满了惊惧、犹豫和不敢置信。 癩强的枪被夺了,癩强被反制了,癩强认怂了。 分身猜到了这个癩强肯定是自作主张,要不然潮州明也不用那头刚发完悬赏,这头再派人来杀自己。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不再多说废话,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用力。 “砰!” 枪响了。 m1911特有的沉闷爆响在密闭的赌档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硝烟的味道瞬间瀰漫。 癩强的话卡在喉咙里,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眉心,凭空多出一个血洞。 洞口边缘焦黑,鲜血混合著脑浆缓缓渗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满脸不敢置信,这个王山,居然真的敢开枪。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那是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 赌档里,十几个打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集体石化。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过了足足三秒,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紧接著,恐惧像瘟疫一样炸开。 “强哥死了!” “他开枪了!” “跑啊!” 打手们乱成一团,有人想往门口跑,有人腿软得根本迈不开步,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而阿威,他刚才还站在癩强身边,癩强倒下的那一刻,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然后,他的双腿像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襠渗出,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尿骚味混著硝烟味,瀰漫在空气中。 他张著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赌档外,还有二十多个人。 癩强这次总共带了三十多人来,十几个人跟著他衝进了赌档,还有二十多人把赌档团团围住,防止王山逃跑。 他们散落在巷道的各个角落,有的蹲在墙根抽菸,有的倚著电线桿聊天,有的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动静。 第538章 让所有人知道,王山不好惹 里面那声枪响,他们也听见了,但没人当回事。 “强哥动手了。” “那小子完了。” “动静闹得挺大啊,开了一枪就解决了?” 几个人甚至还嬉皮笑脸地议论著,然而下一刻,赌档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悽厉的惨叫声。 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的、此起彼伏的惨叫。 混合著骨裂的脆响、求饶的哭喊、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外面的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里面怎么了?” “强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经从赌档大门里闪了出来。 那道人影太快了,快到他们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快到最前面的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砍刀! 然后,几乎每个人同时感到手臂传来了一阵剧痛。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裂声像爆豆一样接连响起。 那些举著砍刀、握著铁棍的手臂,在接触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就像脆弱的树枝一样被折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普通的脱臼,是真正的骨折! 骨头从中间断裂,有的甚至刺破了皮肉,露出森白的断茬。 “啊——!” “我的手!” “救命!” 惨叫声响彻整条巷道。 短短十几秒,二十多个人,全部倒在地上,砍刀、铁棍、匕首,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在惨叫,所有人都在哀嚎,所有人都在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捂著断臂,在冰冷的巷道上打滚。 而那道身影,正是分身,就站在他们中间,眼神平静地扫过一地狼藉。 没有感情,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漠然。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抬著癩强的尸体,回去告诉潮州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再敢来找我麻烦,下次断的,就不是胳膊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赌档,留下满地哀嚎的打手,和一巷子的血腥。 巷道里,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挣扎著爬起来。 是癩强的副手,一个叫花熊的潮州帮骨干。 他的右臂断了,疼得满头大汗,但他强忍著,踉蹌著走进赌档。 然而里面的景象,让他差点再次瘫倒。 十几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还在惨叫,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在捂著一条被折断的胳膊,基本上都是右手臂,折得整整齐齐,像是批量加工。 而最中央的地上,癩强仰面躺著,眼睛还瞪著,眉心的血洞已经不再流血。 花熊的双腿有些发软,他混了十几年,见过死人,见过血腥,见过各种残酷的场面。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干掉了三十多个人! 三十多条胳膊,全折了! 而那个人,却毫髮无伤!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这他妈是人吗? 花熊的牙齿开始打战。 他看了看地上癩强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右臂,忽然意识到! 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王山,而代价就是癩强的命和所有人的一条胳膊! 他们这些人,都废了,就算胳膊能接好,也不可能再动刀动枪打打杀杀了! 花熊心里突然涌现出来无尽的悔意和恐惧,他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抬……抬上强哥……”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走……快走……” 剩下的那些还能动的,挣扎著爬起来,用仅剩的那只手,抬著尸体,搀扶著同伴,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城寨迷宫般的夜色中。 巷道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 昏暗的巷道里,三十多个残兵败將互相搀扶著,艰难地前行。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冒著冷汗,嘴里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 癩强的尸体被四个人用一块从路边捡的破门板抬著,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昏暗的巷道里反射著诡异的光,像两枚褪色的玻璃珠。 血腥味、汗臭味、还有巷子里的尿骚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在这群残兵败將周围縈绕不散。 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身后几十米处,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跟隨。 分身穿著深色的衣服,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跟著这群人,已经穿过了大半个九龙城寨。 之所以只杀了癩强一个,而放过其他人,不,不是“放过”,只是没杀。 三十多条胳膊,全折了,而且就算治好也是废人,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了。 分身很清楚,如果真的把这三十多人全杀了,那就不是立威,而是找死了。 九龙城寨虽然法外之地,但也有它自己的规则,一个人一夜之间屠杀三十多人,那就不是江湖仇杀,而是恐怖事件。 到时候,不光是潮州帮,其他势力也会人人自危,甚至会联手对付他。 港英政府那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到时候他极有可能在香江混不下去。 虽然他可以换个样貌,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震慑,是立威,是让所有人知道,王山不好惹! 至於潮州明…… 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潮州明既然发了悬赏,五万块要他的命,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决定让潮州明跟跛脚七一样,悄无声息的“自然死亡”,看看还有谁敢惹到他头上。 只是他没见过潮州明本人,这群残兵败將回去的地方,自然会带他找到目標。 前方,那群人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唐楼,墙上糊满了各种招贴gg,晾衣竿像蛛网般横七竖八。 地上污水横流,垃圾堆在墙角,几只野猫被惊动,“喵呜”一声窜上房顶。 这里是潮州帮的地盘。 空气里隱隱能闻到鸦片烟的味道,还有赌档里传出的吆喝声。 那群人刚进巷子,就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几个穿著花衬衫、手里提著砍刀的打手从暗处钻出来,挡住了去路。 他们是潮州明安排在街口的暗哨,负责警戒。 第539章 就他一个 但等他们看清来人的模样,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花熊哥?!你们……你们这是……” 花熊此刻脸色铁青,左臂无力地垂著,断骨处肿得像馒头。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完好的左手指了指身后那副门板上抬著的人。 几个暗哨的目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他们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门板上,癩强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眉心的血洞已经凝固,暗红色的血痂像一朵诡异的花。 “强……强哥?!”有人失声惊呼起来。 “谁干的?!” “有人来抢地盘了?!” “快!快通知明哥!” 暗哨们乱成一团,有人转身就往里跑,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砍刀,警惕地看向巷道深处。 花熊没有解释,他只是疲惫地摆了摆那只还能动的手,声音沙哑: “別瞎嚷嚷……带我去见明哥。” 那群残兵败將继续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潮州帮的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面露惊骇。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潮州帮地盘。 癩强死了,花熊带著三十多个残兵败將回来了,每个人胳膊都断了一条。 那个王山,一个人,干了他们三十多个人。 有人不信。 有人恐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咬牙切齿。 但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潮州明的办公室里。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外表看起来和其他唐楼没什么区別,但內部装修却极为奢华。 真皮沙发,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还掛著一幅据说是真跡的徐悲鸿骏马图。 潮州明此刻正站在窗前,背对著房门,手里夹著一根雪茄。 他五十出头,身材中等,穿著一身深色丝绸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保养得很好,几乎看不出什么皱纹,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阴鷙,像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此刻,他正在大发雷霆。 “找不到?那么大个人,带著几十號人,你们跟我说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威压。 身后站著的几个手下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一个胆子大点的,硬著头皮开口道:“明哥,有人说……有人说强哥带著他那一帮人,往城寨西边去了。” “西边?” 潮州明转过身,眼神凌厉:“西边是冯老鬼的地盘!” “他该不会是贪图那五万块悬赏,自己带人找王山去了吧!” 他深吸一口雪茄,喷出的烟雾在灯光下繚绕。 “这个癩强,平时看著挺机灵,怎么一遇到事就犯浑!”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我之前怎么说的?王山这个人,能先不动就先不动!” “发悬赏,是让外人去干,不是让你们自己往上冲!” “现在正是准备那件大事的关键时候,到处都需要人手!癩强倒好,带著他的人自作主张去找王山!”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雪茄差点捏断。 “他以为王山是什么人?那二十多个人是怎么躺下的?” “疯狗昌是怎么被抬回来的?他都瞎了没看见?!” 手下们噤若寒蝉。 “明哥……” 那个胆大的手下小心翼翼开口道:“强哥可是一直隨身带枪的,那个王山再厉害,还能躲子弹!” “估计强哥早已经把人搞定了,说不定正在哪儿庆祝呢!要不要我带人去看看?万一强哥他喝多了……” “看什么看!” 潮州明打断他咆哮道:“现在去看有什么用?没出事早晚会回来,真出事了,你们去收尸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手下跌跌撞撞衝进来,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明……明哥!不……不好了!” 潮州明瞳孔一缩:“怎么了?” “花……花熊哥回来了!还有……还有三十多个兄弟……” 那打手的声音带著哭腔:“他们……他们全都断了胳膊!还有……还有……” 他喉咙滚动,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强哥……死了。” “什么?!” 潮州明手里的雪茄“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他足足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衝出门去。 楼下,潮州帮的堂口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三十多个断臂的人或坐或躺,横七竖八占满了整个空间。 有人靠在墙上,有人瘫在椅子上,有人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 所有人的胳膊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有的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 血腥味瀰漫著整个大厅,呻吟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花熊站在人群中央,脸色苍白如纸。看到潮州明下楼,他勉强支撑著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明哥……强哥……强哥他……”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潮州明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副门板上。 门板上,癩强静静地躺著。 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眉心的血洞像一个无声的控诉。 潮州明走过去,蹲下,伸手合上癩强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当他站起身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毒蛇般的平静。 “谁干的?” 听到潮州明的问话,花熊抬起头,嘴唇剧烈哆嗦著: “王……王山!” “就他一个人?” “就他一个!” 听到这段对话,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死寂。 潮州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的问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花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癩强决定亲自出手干掉王山,到他们找到了阿威,阿威主动带路围住赌档,到衝进去看到王山端坐在赌桌前...... 从癩强掏枪威胁,到王山夺枪、开枪打死癩强,再到那三十多条胳膊被一根根折断...... 从那个人站在一地哀嚎中说“抬著癩强的尸体,回去告诉潮州明”,再到他们如丧家之犬般逃回来…… 第540章 死人啦 花熊讲得很慢,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讲完之后,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许久之后,潮州明才缓缓开口问道: “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出手?没有任何帮手?” “是!” “他受伤了吗?” “没有!” 潮州明闭上了眼睛,心里突然涌出来了无尽的悔意。 三十多个人,有枪,有刀,有铁棍,而对方只有一个人。 结果呢?这边死了一个头目,伤了三十多个,全部断了胳膊,对方却毫髮无伤! 这已经不是“能打”能解释的了。 这根本不是人! 不就是一间小小的赌档吗,自己又不缺那点钱,为什么要去招惹他呢? 这下倒好,不但损失了一个得力手下,更是废了三十多个打手,本来就缺人手,现在可倒好!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三十多个残兵败將,又落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跟王山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要是重新来过,他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一家赌档能不能散货只是小事,但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谁还会把他潮州明当回事? “悬赏提到十万!从现在起,所有潮州帮的人,不准单独行动。” “发现王山的行踪,不要动手,更不要再去招惹他!” “我明天去趟总部借点人手,在那件事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准再给我惹麻烦!” 潮州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厅里,三十多个断臂的伤者或坐或躺,呻吟声此起彼伏。 花熊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摇摇欲坠。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汗臭,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惧。 过了很久,才有人小声开口问道: “花熊哥,咱们……咱们怎么办?” 花熊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他看著问话的那个人,又看了看满地哀嚎的兄弟,最后目光落在那副门板上。 癩强还躺在那里,眼睛虽然被合上了,但那张脸依然扭曲著,仿佛死前经歷了极大的恐惧。 “先把……先把兄弟们送去治伤。”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强哥……抬到后院,等明哥发落。” 他挣扎著站起来,那只断掉的左臂已经肿得发亮,疼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咬著牙没有叫出声。 “今晚的事……” 他顿了顿:“谁也不准往外传!谁敢乱说话,我亲手撕了他的嘴。” 眾人纷纷点头,没人敢反驳。 他们开始艰难地爬起来,互相搀扶著,朝后门走去。 有人断了胳膊还要抬著更重的人,有人疼得几乎昏过去却只能强撑著。 整个过程充满了压抑的痛呼和偶尔的闷哼,却没有人敢大声喊叫。 因为他们都知道,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恐惧更可怕。 那个人的身影……將永远刻在他们记忆里,成为一辈子的噩梦。 而此刻,他们不知道的是,赌档外几十米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地站著,將大厅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分身收回精神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十万悬赏?竟然又提高了一倍! 这个潮州明,还真的是不知死活! ...... 第二天清晨,九龙城寨在一片喧囂中醒来。 但今天的喧囂,却与往日不同。 首先是金运来赌档门口。 天刚蒙蒙亮,一个早起倒尿罐的老太婆第一个发现了异样! 赌档门口的石阶上,跪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皱巴巴的衣服,低著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老太婆好奇地走近了几步,看清那张脸后,手里的尿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黄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死……死人啦!” 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很快,周围早起的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对著那具尸体指指点点: “这不是……这不是以前在赌档看场的那个阿威吗?” “就是他!他怎么跪在这儿?” “死了?怎么死的?” “快看他的表情……我的妈呀,太嚇人了吧!” 阿威跪在那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懺悔。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的表情,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死前经歷了极大的恐惧。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跪姿非常端正,像是有意被人摆成这样的。 “这……这是谁干的?” “昨晚听到这边闹出来不小的动静,你们说,那个碎骨山会不会也......” “嘘!別乱说话!” “......” 人群越聚越多,却没人敢上前碰那具尸体,更没人敢踏进赌档半步。 那扇昨晚刚被撬开又重新关上的木门,此刻像一张紧闭的嘴,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而就在人们围著阿威的尸体议论纷纷时,另一个更炸裂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城寨! 潮州明死了! 潮州帮的地盘上,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潮州明臥室的门被人撞开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潮州明躺在那张义大利进口的大床上,盖著薄被,神態安详,就像睡著了一样。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做了一个好梦。 但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没有血跡,没有淤青,没有勒痕,没有任何暴力跡象。 床头柜上还摆著昨晚喝剩的半杯洋酒,菸灰缸里有两根抽了一半的雪茄。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自然。 就像昨晚,他只是像往常一样躺下睡觉,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明哥!” “明哥!您醒醒啊!” “快叫医生!快!” “......” 有人衝上去摇晃潮州明的身体,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喊,有人跌跌撞撞跑出去找医生,但所有人都知道,没用了! 明哥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声无息,死在几十个手下的眼皮底下,死在固若金汤的潮州帮地盘里。 第541章 跟我去趟扶正斋 花熊被从睡梦中叫醒,跌跌撞撞衝进臥室。 看到潮州明那张安详的脸,他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明哥……明哥……”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眼泪混著冷汗流下来。 旁边一个小弟颤声问:“花熊哥,明哥这是……这是怎么死的?” 花熊没有回答。 他盯著潮州明那张脸,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那个端坐在赌桌后的身影,那把夺过去的手枪,那句“抬著癩强的尸体回去告诉潮州明”…… 他突然想起来,据说跛脚七也是这么死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城寨灰濛濛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 但他却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某个角落,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不……不要再查了。”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枯叶:“明哥……是自然死亡。对,就是自然死亡。” 他挣扎著站起来,对著满屋子的手下,一字一句: “明哥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心臟有毛病!” “昨晚……昨晚就是心臟病突发,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想说什么,但对上花熊那双布满血丝、带著恐惧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清楚了。”有人小声附和。 “听清楚了。” “明哥是病死的。” 屋子里,响起稀稀落落的附和声。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心臟病。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九龙城寨里疯传。 先是阿威的尸体跪在“金运来”门口,像在懺悔。 然后是潮州明死在自家床上,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就像睡梦中自然死亡。 再然后是昨晚的事——癩强带著三十多人去杀王山,结果自己被打死,三十多人全部断了胳膊,狼狈逃回。 碎骨山! 这三个字,一夜之间,成了九龙城寨里最禁忌的名字。 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潮州明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据说全身上下没伤,就像睡著了一样!” “跟跛脚七一模一样!” “是碎骨山乾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 “阿威的尸体跪在赌档门口,你们看见了吗?那样子,像是在请罪!” “活该!谁让他当二五仔?” “碎骨山这人……太狠了。三十多人,全断了胳膊,一个没杀,但比杀了还惨!” “潮州帮这下完了,老大死了,头马也死了,三十多个精锐全废了……” “谁说不是呢?悬赏十万要人家的命,结果呢?人家的命没要到,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 “以后千万別惹『金运来』那边的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打死也不去那边闹事!” “碎骨山……太可怕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只知道,从今以后,九龙城寨的格局,要变了。 而此刻,“金运来”赌档二楼。 分身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和人群中央那具跪著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威跪在那里,像一条死狗。 是他昨晚顺手处理的,这个二五仔既然那么喜欢跪舔潮州帮,那就让他永远跪著。 至於潮州明…… 分身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和对付跛脚七一样的方法,空间里那瓶无色无味的液体,一滴入喉。 潮州明在睡梦中抽搐了几下,然后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至停止。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无声无息,无痕无跡。 分身转过身,不再看窗外,他走下楼,推开赌档的门。 门外的人群像受惊的鸟一样散开,躲得远远的,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离开。 所有人都用敬畏、恐惧、好奇的目光,看著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神情平静,和城寨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没有人敢把他当成普通人。 他走到阿威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淡淡开口道:“抬走吧,找个地方埋了!” 门外的人群面面相覷,几个赌档的伙计壮著胆子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那具跪了一早上的尸体抬走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四九城。 陈长川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翻身起床,推开窗户,深吸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气。 今天天气不错。 早饭过后,太阳已经爬上了四合院的屋脊,把冬日的暖意洒进院子。 陈长川放下碗筷,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便起身朝中院走去。 何雨柱家的门半掩著,里面传来一阵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陈长川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何雨柱瓮声瓮气的声音:“谁呀,门没关,进来吧!” 他也没吭声,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何雨柱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个煮鸡蛋在脸上滚。 那张脸比昨天更精彩了,眼眶乌青扩散成了熊猫眼,嘴角肿得像含了个馒头,额头还多了块淤青。 看到陈长川进来,何雨柱连忙放下鸡蛋,想站起来,又疼得齜牙咧嘴: “长川,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 陈长川在椅子上坐下,打量著他那张五彩斑斕的脸说道:“这伤,比昨天看著更严重了。” “嗨,没事,淤血散开了,看著嚇人,其实没那么疼了。” 何雨柱咧著嘴笑,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陈长川看著他这副模样,直接开门见山道: “等下你收拾收拾,跟我去趟扶正斋。” 何雨柱一愣:“去扶正斋?干啥去?” “去找田秀芬,把这件事讲清楚。”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变得扭捏起来,眼神有些躲闪: “哎呀,长川,要不算了吧……这事……这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 陈长川看著他正色道:“你被打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那还能咋办?” 何雨柱苦著脸道:“人家哥哥打的,我还能打回去不成?再说……再说也是我先去招惹人家妹子的……” 第542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小声嘟囔著:“虽然我也没干啥过分的事,就是说了几句话,送了点零嘴……” 还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就他这副模样去见田秀芬,他不但觉得没面子,而且心里对田秀芬还是有些怨念的。 陈长川看著他那副又委屈又怂的样子,嘆了口气道: “何雨柱,你听我说!”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去追求田秀芬,这事本身没错。” “人家姑娘没嫁人,你也没成家,正常认识、接触,天经地义。” “田秀芬要是不乐意,大可以不理你,可以拒绝你,甚至可以当面骂你。” “但她哥哥直接套你麻袋打一顿,这叫什么事儿?” 何雨柱愣住了,眨巴著眼睛看著陈长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陈长川见他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继续说道:“田秀芬是我店里的员工,你是我一个院的邻居。” “这事发生在你们俩身上,我不能不管。” “今天带你去,不是让你去认错求饶,是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讲清楚。” “如果她感觉你追求的方式有问题,或者觉得你打扰到她了,可以当面说,你跟人家说声对不起。” “”但们打人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起来: “他们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医药费的赔医药费。” “要是对方蛮不讲理,不肯认错,那就报公安,让公安来处理,现在可是新社会,打人是犯法的!” 何雨柱听著听著,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认识陈长川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还是头一次见他要替人出头。 要知道,陈长川自从来到这个院子,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三位大爷在他面前都討不著好,许大茂那种溜须拍马的更是被他当空气。 可现在,他却愿意为了自己,去跟自己的员工掰扯这件事。 这是真把自己当哥们了啊! 何雨柱心里一热,刚才那点扭捏和怨念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站起来,用力拍了拍胸脯,又扯到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脸上却满是激动: “长川!啥也不说了!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哥们儿我认定了!” 虽然陈长川比何雨柱足足小了六七岁,但在何雨柱心里可从来没敢把他当成普通少年看待。 他抓起外套胡乱套上,又对著那面破镜子扒拉了几下头髮,虽然怎么扒拉都遮不住脸上的伤,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走!现在就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 “哎呀,我得找人帮我请个假,今天厂里还有活儿呢……” “那你赶紧去,我在这等你。”陈长川说道。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朝易中海家走去。 陈长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却微微眯了起来。 易中海家屋里,一大妈正在收拾碗筷,易中海坐在桌前,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著。 看到何雨柱进来,他抬起眼皮,脸上掛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傻柱啊,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 何雨柱挠挠头:“一大爷,我想让你帮我请个假,今天有点事,不去厂里了。” 易中海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什么事啊?你这伤......这是又严重了?准备去医院?” “厂子里不是有医务室吗,还能报销,干嘛出去花那个冤枉钱。” “不是不是,我的伤好多,我不是去医院!” 何雨柱连忙摆手道:“就是……就是有点私事要处理。” 他本来不想多说,但易中海那副关切的模样让他觉得不说点什么过意不去,便隨口解释了一句: “是陈长川,他说要带我去他饭店,找那个田秀芬,把之前的事说清楚。”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田秀芬?”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就是那个……你之前跟一大爷提过的,在扶正斋干活的姑娘?” “对,就是她!” 何雨柱点了点头:“陈长川说了,不管咋样,该讲清楚的讲清楚。” “他们家人打人也不能白打,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该道歉道歉,要是他们不讲理,就报公安。” 易中海的脸色微微变了。 报公安?那还了得! 別人不知道这事是怎么闹起来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那天何雨柱无意中跟他说起对田秀芬有意思,他当时表面上鼓励了几句,但是何雨柱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又急又气。 易中海原本在院子里能够呼风唤雨,除了他自己自身的能力之外,还依靠三大助力。 聋老太的倚老卖老,贾张氏的胡搅蛮缠和何雨柱的蛮力震慑。 可现在聋老太已经死了,贾张氏又是个不可控的。 就连一直还算听话的何雨柱如今不但跟刺头陈长川越走越近,还隱隱有了不受控制的苗头。 原本易中海就感觉自己在院子里的威信和掌控力越来越低,更不可能让何雨柱脱离他的控制。 所以何雨柱绝对不能找对象结婚,就算要结婚,也必须找一个他能掌控的! 他原本想的是,找人假借田家人的名义教训何雨柱一顿,这小子吃了亏,自然就断了那个念想。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长川会掺和进来! 更没想到,陈长川居然要带著何雨柱去对质,还要报公安! 这要是真报了公安,万一打人的人被揪出来,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易中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甚至还带著几分欣慰: “好好好,长川这孩子仗义,肯为你出头。你去吧,厂里的事我帮你打招呼。” 何雨柱憨厚地笑了笑:“谢谢一大爷!那我走了啊!” 他转身要走,易中海忽然叫住他: “傻柱啊。” 何雨柱回头:“咋了?” 易中海脸上掛著关切,语气和蔼道: “那个……年轻人之间的事,能好好说就好好说,儘量別闹到派出所去。” 第543章 怎么哪儿都有他 “都是一个城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伤了和气不好。” “再说了,你將来还想不想见人家姑娘了?真报了公安,这梁子可就结死了。” 何雨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 “行,一大爷,我听您的,能好好说就好好说。” 说完之后他就推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茶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长川……又是陈长川! 怎么哪儿都有他? 易中海越想越不安。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何雨柱和田秀芬一对质,就会知道打人的根本不是田家人,万一他们真的报了公安......那个打人的人会不会被查出来? 他停下脚步,眼神闪烁。 不行,得想办法善后。 他快步走到里屋,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盒子,拿了几张钞票。 那个打人的叫马三儿,在城东的机械厂一块儿混,是他很早之前就认识的一个小混混。 虽然易中海觉得这件事查不出来,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得赶紧去提醒一下马三儿,管好自己的嘴,有些话烂在肚子里。 最好能离开四九城躲一阵儿,这样一来他才安心。 易中海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跟一大妈说上班去了,便匆匆出了门。 ...... 扶正斋后院的包间里,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陈长川和何雨柱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何雨柱坐立不安,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挠头,脸上的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长川,你说等会儿见了她,我该咋说啊?” 何雨柱小声问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实话实说就是了。”陈长川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的回道。 “那……那要是她真是她哥打的,我该咋办?” “那就要个说法!打人本就不对,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那要是……要是她根本不知道这事呢?”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何雨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问什么,门被推开了。 徐慧真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十八九岁,穿著一身乾净的碎花棉袄,扎著两条麻花辫,皮肤白净,眉眼清秀,正是扶正斋的服务员田秀芬。 她看到何雨柱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徐慧真把人带进来后,对陈长川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田秀芬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从何雨柱脸上移到陈长川脸上,带著询问。 “田秀芬同志,请坐。”陈长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田秀芬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长川,偶尔瞥一眼何雨柱,但没有先开口。 陈长川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田秀芬同志,我今天把你叫过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当面问清楚几件事。” 田秀芬点点头道:“老板您问。” “这些日子,何雨柱来店里找你,给你送东西,跟你说话。” 陈长川一字一句问得很清楚:“这些举动,有没有对你造成困扰?有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有没有你不好意思拒绝、但心里其实不乐意的?” 田秀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长川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看了看何雨柱,何雨柱正眼巴巴地望著她,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 她收回目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说实话,老板,何师傅来店里找我,一开始我確实有点不自在。” 何雨柱的脸色垮了一瞬。 “但后来接触了几次。” 田秀芬继续说道:“感觉他人挺实在的,说话也直来直去,没什么坏心眼。” “送的那些零嘴,我也都收了,不是不好拒绝,是觉得人家一片心意,不收不合適。” 她的语气平静而坦诚:“我对他,確实还没有那种……那种想法。” “但何师傅是厨子,又是林大厨的师弟,还在轧钢厂工作,条件確实挺好的。” “我就想著,先接触接触看看,说不定处著处著就有感觉了。” 何雨柱听到这里,眼睛又亮了起来,咧开嘴想笑,扯到伤口又齜牙咧嘴。 陈长川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很坦诚,也很合理。 何雨柱的条件確实不错,姑娘愿意接触,是人之常情。 他继续问:“那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 田秀芬摇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哪敢跟家里人说。” “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天天念叨,烦都烦死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丝属於这个年纪的少女的娇嗔。 何雨柱听到这里,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地站了起来: “那不对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指著自己的脸: “你要没跟家里人说,那你哥是怎么知道的?!” “还带了几个人,套我麻袋,把我打成这样!还嚷嚷著『再敢骚扰我妹子,就打断你的腿』!” 田秀芬愣住了。 她看著何雨柱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又看了看他激动的样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何师傅,你说……有人套你麻袋打你?还说是因为我?那人还说我是他妹子?” “可不是嘛!” 何雨柱被陈长川拉了一把,气呼呼地坐下: “前两天晚上,我下班回家,走到胡同口,突然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一顿狠揍!” “打完了,那人还撂下话,说再敢骚扰他妹子,下次就打断我的腿!”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我寻思著,我不就这段时间老往扶正斋跑,老找你说话嘛!” “那肯定是你家里人知道了,来教训我的!” 田秀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何师傅,我家里,只有一个老娘,一个才八岁的弟弟,没有哥哥!” 第544章 一石二鸟,好算计 何雨柱闻言顿时一愣。 “那你爹呢?” “我爹……” 田秀芬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我爹三年前就没了,牺牲在抓敌特的时候。”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何雨柱脸上的愤怒和委屈,慢慢变成了尷尬和茫然。 “那……那打我的那人是谁啊?” 他挠著头,一脸困惑:“他明明说『再骚扰我妹子』,不是你是谁?” “我这些日子除了你也没接触其他女同志啊!” 田秀芬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家里人。” “我们家在城里没有什么亲戚,老家倒是有几个堂哥,但自我爹没了之后,就没什么来往了,再说他们也不可能大老远的跑到四九城来打人!” 她看著何雨柱,目光清澈而坦诚的说道: “何师傅,我对天发誓,这事我真不知道,而且也肯定不是我们家里人干的!” 何雨柱张著嘴,彻底懵了。 不是田秀芬家里人干的? 那会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冒充田秀芬的哥哥打自己? 何雨柱只感觉脑袋快要炸了,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陈长川。 陈长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已经清清楚楚,易中海这老东西,果然有一手。 找了个不相干的人冒充田家人,把何雨柱打一顿,既能断了何雨柱对田秀芬的念想,又能把锅甩给田家,让何雨柱对田秀芬心生怨念。 一石二鸟,好算计。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么说,是有人冒充你家里人,故意打击报復何雨柱?” 田秀芬点头:“老板,我看八成是这样。” 陈长川转向何雨柱,语气郑重的说道: “何雨柱,看来这事必须报公安了!” “现在明显是有人冒充田秀芬同志的家属行凶,这是蓄意伤害,得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么干!” 何雨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拍桌子: “对!查!必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孙子在背后阴我!” 他说著就要站起来往外冲。 “等等!” 陈长川却突然抬起手拦住了他。 何雨柱一愣:“咋了?” 陈长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田秀芬,语气平静的问道: “田秀芬同志,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想问你一句,你心里还愿意继续跟何雨柱接触接触吗?” 田秀芬闻言顿时愣住了。 她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陈长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老板,说实话,何师傅的做法让我挺失望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失望何师傅被人打。” “是失望……他被打之后,连来当面问我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何雨柱的脸色马上变了。 “他就认定是我家里人干的,认定是我指使的!” “然后呢?他就躲著,憋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田秀芬看著何雨柱,目光平静,却让何雨柱有些不敢直视: “何师傅,你要是直接来问我,哪怕你凶我、骂我,我都能理解。” “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自己瞎琢磨,还琢磨出这么个结果……就挺没有担当的!” 她摇了摇头:“我觉得,咱们俩不合適!”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放在了桌上。 “这些日子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已经吃了,折算成钱还给你,该多少是多少,咱们两不相欠。” 说完她转向陈长川,微微欠身道: “老板,没別的事,我先去干活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她就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包间里一片死寂。 何雨柱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尷尬、懊悔、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看著桌上那几块钱,又看了看门口,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长川坐在那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阳光依旧温暖,照在桌上那几块钱上,也照在何雨柱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长川……我……我是不是……真的挺没有担当的?” 陈长川放下茶杯,看著他: “何雨柱,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何雨柱连忙点头道:“你讲你讲!” 陈长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院子里田秀芬逐渐远去的背影: “田秀芬同志说得对,你连来当面问她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就认定是她乾的,这事,確实不像个老爷们儿干的事。” 何雨柱低下头,像只斗败的公鸡。 “不过!” 陈长川转过身,看著他:“背后阴你的那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这笔帐,得算在他头上。”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怒火: “对!必须找到那个孙子!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阴我!” 陈长川站了起来:“走吧,去交道口派出所找钟所长去,让他帮你查!” 交道口派出所门口,陈长川带著何雨柱刚到,就看见钟满屯正站在台阶上,跟几个穿制服的公安交代著什么。 看到陈长川和何雨柱走了过来,钟满屯眼一愣,跟那几个公安摆了摆手: “行了,就按说的办,去吧。” 几个公安应声离开,钟满屯迎上来,先衝著陈长川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何雨柱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转了一圈: “何雨柱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尷尬地挠了挠头。 陈长川接话道:“钟所,我们今天来是报案的。” “何雨柱前两天晚上下班回家,在胡同口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钟满屯眉头一挑:“被人打了?知道是谁干的吗?” “还不知道。” 陈长川说道:“但这事有点复杂,得跟您细说。” 钟满屯点点头,把人往里边领边说道:“进去说吧,外面冷。” 三人进了派出所,钟满屯招呼一个年轻公安过来: “小李,带何雨柱同志去做个笔录,问详细点,不要有遗漏。” 第545章 绝对是他干的 年轻公安应了一声,带著何雨柱去了旁边的办公室。 钟满屯则拉著陈长川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给陈长川倒了杯热水,这才问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长川端著杯子,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何雨柱追求田秀芬,结果被人冒充田家人打了一顿,今天去扶正斋对质,发现根本不是田家人干的。 钟满屯听完,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道: “大川儿,我跟你说实话,这种事啊,不好查。” 他伸出手指比划著名:“每个月,光我们这片的胡同里,没个十起也得有八起这种案子。” “套麻袋打闷棍,基本都是熟人作案,或者是临时起意,或者是拦路抢劫!” “只要当时没抓到人,事后基本就破不了。更何况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更没什么线索了。” 他看著陈长川,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没地方下手,只能从他结仇或者身边的熟人查起,但是没证据的话……” 陈长川摆摆手,打断了钟满屯的话: “钟所,您別误会,我今天带何雨柱来,本来就没指望能破案。” 钟满屯一愣:“那你这是……” 陈长川喝了口水,语气平静的说道: “就是走个过场,有个报案记录,何雨柱心里能舒服点。” “而且今天去扶正斋,他跟田秀芬把话说开了,姑娘也表明態度了,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其实他很清楚背后搞鬼的就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只是现在没证据,他说了何雨柱也不信。 就在刚刚,在扶正斋的时候,跟田秀芬把话说开那会儿系统就提示任务完成,他也就不著急收拾易中海了,留著他还能多刷点系统奖励呢。 钟满屯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小子,果然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江湖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问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查出什么证据,可不能乱来,必须报到我这里来,到时候该抓的抓,该办的办,我肯定不手软。” “决不允许私下报復,那可是违法的!” “钟所放心,我有分寸!”陈长川说道。 钟满屯点点头,靠回椅背,忽然又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 “对了大川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您说。” “这不快过年了吗?” 钟满屯搓了搓手,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 “今年的物资供应一天比一天紧,各种肉类都紧张,每个人每个月才几两肉票,能够干嘛的?!” “我这不想著,能不能给所里的干警们弄点福利什么的?” 他看著陈长川:“你看,这一年到头的,大傢伙儿也不容易。” “要是能弄点野味,做成腊肉发给大家,也算过个好年。” “当然,也不白麻烦你,到时候我们高价收购。” 陈长川听完,笑了起来:“钟所,就这事啊?您放心,过几天我就给您送过来!” 钟满屯眼睛一亮:“真的?我还以为你开了饭店,没空打猎了呢!” “饭店是饭店,打猎是打猎,不耽误。” 陈长川说道:“正好我这次出差,有十来天没回陈家洼了,也不知道太爷和爷爷奶奶怎么样,怪惦记的。” “这两天就准备回去一趟,顺便进山转转。” 陈长川没说的是,蔡远航那边也该送点过去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他那边人又多,估计之前那些野味早该没了。 钟满屯一拍大腿笑道:“好!太好了!大川儿,就冲你这话,我记你这份情!”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钟满屯问起陈德柱的腿恢復得怎么样,陈长川一一答了。 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大嗓门,隔著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肯定是许大茂那孙子!绝对是他干的!” 正是何雨柱的声音。 陈长川和钟满屯对视一眼,站起身,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里,何雨柱正坐在桌前,对面是那个做笔录的年轻公安。 何雨柱情绪激动,脸涨得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同志,你听我说,许大茂那孙子从小就跟我过不去!” “我俩住一个院,他见天的想阴我!我也没少揍他!这回我估摸著肯定是他找人干的!” 年轻公安拿著笔,一脸严肃地记录著。 陈长川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没进去,就在外面听著。 何雨柱继续说道:“去年冬天,他在厂里造谣,说我偷厂里东西,害我被领导骂了一顿!” “还有前年,他偷偷把我晾在外面的棉裤扔茅坑里了!” “上个月,他还在食堂跟人说我做的菜不乾净……” 他一桩桩一件件往外倒,把跟许大茂那点鸡毛蒜皮的恩怨全抖落出来了。 年轻公安的笔都快跟不上了,只能一边写一边无奈地说道: “何雨柱同志,您说的这些……跟您被打这件事有关係吗?” “当然有关係!” 何雨柱一拍桌子:“许大茂那孙子,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他恨我,找人打我,太有可能了!” 年轻公安嘆了口气,继续如实记录了下来。 ...... 陈长川和何雨柱走后,易中海紧接著就出了门。 他先去了趟轧钢厂,在厂里转了一圈,跟车间主任打了个照面,又特意去人事科给何雨柱补了个假条,理由隨便写了个“家中有事”。 做完这些,他才悄悄溜出厂门,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胡同。 半个小时后,他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深蓝色的棉袄换成了灰扑扑的旧棉袍,头上扣了顶破毡帽,还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 站在路边水洼前照了照,確认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他才放心地朝城东方向走去。 城东是一片老工业区,大大小小的工厂扎堆,厂房间夹杂著废弃的仓库和荒芜的院落。 易中海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废弃的机械厂后院停下来。 第546章 讲义气的马三儿 院墙塌了一半,生锈的铁门虚掩著。 里面荒草丛生,堆著些废弃的机器零件,散发著铁锈和霉烂的气味。 易中海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哟!易爷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废弃厂房里传出来。 紧接著,一个中年男人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这人四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穿著一件油腻发亮的旧棉袄,脸上掛著諂媚的笑。 他正是马三儿,城东一带有名的混混,平日里带著三五个不成器的小弟,靠坑蒙拐骗为生。 前两天易中海找到他,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去套何雨柱的麻袋揍一顿。 这种活对马三儿来说是轻车熟路,他带著两个小弟蹲了两天点,瞅准机会就把何雨柱给办了。 五十块钱到手,他跟两个小弟分了,著实过了几天好日子,下馆子、喝小酒、还去澡堂子泡了两回。 此刻看到易中海又来找他,马三儿眼睛都亮了,屁顛屁顛迎上来,点头哈腰的笑道: “易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啥事您招呼一声,我马三儿跑著去!” 易中海没心思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 “马三儿,出事了!” 马三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出事了?出啥事了?” “何雨柱那边!” 易中海压低声音道:“事情败露了。” 马三儿一愣,隨即连连摆手喊了起来: “不可能!易爷,我办事您是知道的!”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我套了麻袋就揍,揍完就跑,绝没露出半点破绽!” “那两个小弟也都是嘴严的,拿了钱就去喝酒了,啥也不知道!” 他拍著胸脯保证道:“绝对不可能有人查到我头上!” 易中海脸色阴沉的说道:“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马三儿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是女方那边的问题!” 易中海含糊其辞地说道:“今天何雨柱去对质了,应该会发现根本不是女方家里人干的,现在已经知道是有人冒充了。” 马三儿这才听出点门道,试探著问道: “那……那他们打算咋办?” “应该会报公安吧。” 易中海盯著他:“万一公安查起来……” 他顿了顿,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马三儿,你得出去躲一段时间。” “去乡下,找个远房亲戚家待著,等过了年再回来,风声过了,就没事了。” 马三儿听完,眼珠子转了转,他慢悠悠地靠到一根锈蚀的立柱上,掏出一根皱巴巴的菸捲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刚才点头哈腰的模样判若两人。 “易爷!” 他歪著头,似笑非笑道:“您这是要让我跑路啊?”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让我去乡下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马三儿吐著烟圈:“我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凭啥去受那个罪?” 他直起身,走到易中海面前,脸上还掛著笑,但那笑已经变了味: “再说了易爷,我就揍了何雨柱一顿,人又没死没残的,真要是查到我了,大不了进去蹲几天。” “反正这事也不大,顶多拘几天就放出来了。”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笑道: “易爷您放心,我马三儿最讲义气了!就算进去了,也绝对不可能把您供出来!” 这话虽然说得敞亮,但易中海却听得后背发凉。 他太清楚马三儿这种人了,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在威胁他。 “讲义气”? 那是说给鬼听的。 要是真进了局子,这种混混头一个就会把自己供出来,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把责任全推给自己,好给自己减刑。 易中海脸色铁青,咬了咬牙:“马三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马三儿笑嘻嘻的说道:“这是哪儿的话,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可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您可是受人尊崇的一大爷......” 这句“一大爷”顿时挑动了易中海的神经,他咬了咬牙说道: “你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马三儿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掐灭菸头,嘿嘿一笑: “易爷,您这话就见外了。我马三儿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嘛,这大过年的,去乡下躲著,总得有点盘缠不是?” “再说了,跟我那两个小弟也得交代一声,堵住他们的嘴……” 他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数,我立马带著人消失,保证过完年才回来。” 易中海看著那两根手指,眼前一黑。 两根手指,肯定不可能是二十块! 那就是二百块! 那可是他两个多月的工资! “马三儿,你这是趁火打劫!”易中海咬著牙说道。 马三儿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痞子特有的无赖相: “易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可是替您办事,出了事不得擦屁股?再说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要是我真进了局子,万一说漏了嘴,把您供出来,您那一大爷的体面,可就全没了。” 他退后一步,又换上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易爷,您考虑考虑。我在这儿等您到天黑,天黑之前把钱送来,我立马消失。” “要是天黑之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咯咯响,脸色青白交加。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天黑之前,我把钱送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踉蹌,像一条丧家之犬。 身后传来马三儿得意洋洋的声音: “易爷慢走!我等您啊!” 易中海走出废弃的院子,冬日的冷风灌进衣领,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怎么跟一大妈解释这二百块钱。 跟一大妈说有人跟他借钱?还是……乾脆让她不要多问?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一脚踩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第547章 那边有船! 深夜,海风带著刺骨的寒意掠过海面,捲起层层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海边,驻扎著一支海防部队。基地的哨塔矗立在海岸边,探照灯每隔一段时间就扫过漆黑的海面,光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孤独的轨跡。 哨塔里,两个哨兵裹著厚厚的军大衣,端著枪,警惕地注视著海面。 年轻的那个姓赵,刚入伍不到一年,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年长的那个姓刘,三十出头,当了几年兵,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此刻正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著烟。 “班长!” 小赵忽然开口道:“你说这大半夜的,海面上会不会有特务?” 老刘弹了弹菸灰,嗤笑一声:“特务?你小子电影看多了吧。这是咱们的地盘,特务敢来?” “那万一呢?” “万一?” 老刘把菸头掐灭,塞进隨身携带的小铁盒里: “真有特务,那也是立功的好机会。你小子难道不想立功?” 小赵嘿嘿笑了两声,正要说话,目光无意间扫过海面,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然后,他指著海面,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班……班长!那边!那边有船!” 老刘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漫不经心地说道: “別瞎说,要是有船,咱们的雷达早……”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巨大的黑影。 它们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三头从深海浮上来的巨兽。 月光被云层遮住,看不清它们的轮廓,但那庞大的体积,在漆黑的海面上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更没有一丝动静。 就好像……它们本来就在那里。 老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当了十几年兵,见过各种船,但从来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场面。 雷达没有任何预警,声吶没有任何反应,探照灯刚才扫过那片海面时,分明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它们就在那里。 三艘巨大的船只,悄无声息的凭空出现在那里! “拉警报!” 老刘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快拉警报!” 小赵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扑向警报器。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的寂静,在基地上空迴荡。 整个海军基地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漆黑的营房里,一盏盏灯接连亮起。 战士们从床铺上跳下来,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有人来不及系扣子,就敞著怀衝出去。 操场上,脚步声、口令声、枪械碰撞声乱成一团。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最先衝到哨塔下。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穿著没系扣子的军装,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大步流星衝到哨塔下,仰头大喊: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老刘已经衝下哨塔,跑到他面前,敬了个礼,声音急促道: “报告!海面上发现不明船只!三艘!目测距离……不到两海里!” 几个军官面面相覷。 “不明船只?” 中年军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雷达呢?为什么没有发现?” “报告!” 另一个军官从指挥室跑过来:“雷达刚刚发现!但问题是它们好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在这之前雷达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中年军官的脸色更难看了。 能被肉眼看见的船只,为什么雷达发现不了? 要么是雷达出了故障,但现在已经发现了船只,说明雷达没有问题。 要么……就是那船有问题。 他不再犹豫,一把推开老刘,几步衝上哨塔。 旁边有战士递过望远镜。中年军官接过来,对准海面。 镜筒里,三艘巨大的船只清晰可见,確实是货轮。 而且是大型货轮,每一艘都在几千吨以上。 它们静静地停在海面上,船体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甲板上空无一人,驾驶舱也没有任何活动的跡象。 整艘船就像一座漂浮的坟墓,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中年军官放下望远镜,额头渗出冷汗。 “传我命令!” 他急促的喊道:“立刻派出三艘巡逻艇,一艘负责一艘,靠近检查!所有人武装戒备!有任何异常,立刻开火!” “是!” 几分钟后,几艘小型舰艇从基地码头驶出,劈开海浪,朝那三艘神秘的货轮驶去。 海面上,探照灯的光柱交织,將那三艘船照得雪亮。 近距离看,它们更像是普通的货轮,而且没有任何標识。 船身上没有船名,没有註册港,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烟囱上没有公司標誌,驾驶舱外没有旗帜。 整艘船乾乾净净,像被刻意抹去了所有身份信息一样。 巡逻艇上的战士们面面相覷,心里都涌起一股极其诡异的感觉。 这船……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 “登船检查!”带队军官下令。 几艘巡逻艇靠了上去,战士们架好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甲板。 甲板上空无一人,舱门敞开著,里面黑漆漆一片。 战士们端著枪,打著手电筒,一步一步往里走。 货舱的门是半开的,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货舱里,堆满了物资。 成捆的钢材,码得整整齐齐的机器设备,一箱箱的化工原料…… 再往里走,另一个货舱里,是成袋的粮食,成箱的药品,成卷的被服…… 所有的物资,都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精心整理过。 但整个船上,空无一人。 没有船员,没有船长,没有轮机长。 没有航海日誌,没有船舶登记证,没有任何能证明这艘船身份的文件。 就好像……这些船是自己漂过来的。 带队的军官站在货舱中央,看著满舱的物资,脑海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道: “回去……立刻报告上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封锁消息!今天晚上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战士们纷纷点头,没人敢多问。 但他们心里都在想,这三艘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船上的物资,又是给谁的? 第548章 放人! 距离三艘货轮不远处的地方,分身正在空间里,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 直到三艘货轮被拖进了港口,海军基地慢慢的陷入了平静,分身这才放下心来。 他心念一动,一艘小舢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海面上,这是他从香江那边一个小渔村里顺来的。 紧接著分身的身影出现在小舢板上,他抬头朝著海军基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並不担心那些物资,因为他早已经在显眼的位置留下了信件,冒充南洋爱国华侨捐赠物资。 至於那些物资是不是北方基地丟失的那批,以及那三艘货轮是不是香江丟的那三艘,跟他南洋华侨又有什么关係? 最后看了一眼海军基地,分身操控著小舢板朝著香江方向驶去。 快回到那个小渔村,分身收起了小舢板,快步悄悄进村,又把小舢板悄无声息的放回了原处。 分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港幣,塞进舢板上的一个防水袋里。 想了想,又加了两张,然后把袋子系在船舷上。 油钱加租赁费,应该够了。 做完这些,他转身,朝岸上走去。 穿过渔村的小路,拐上通往九龙城寨的大道。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分身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迈得极稳。 一个多小时后,九龙城寨那迷宫般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凌晨的城寨,依然灯火通明。 赌档、娼寮、鸦片馆,该热闹的地方一点没冷清。 巷道里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酒鬼踉蹌走过,还有夜归的打手压低声音交谈。 分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帆布袋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军火。 他穿过熟悉的巷道,来到“金运来”赌档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骰子撞击的脆响,赌徒们的吆喝,贏钱的狂笑,输钱的咒骂。 自从赌档里里外外进行了翻新之后,赌档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生意兴隆了许多,就连很多城寨外面的都跑来这边玩。 他推开门,门內的喧囂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当看清来人是谁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有敬畏,有恐惧,也有小心翼翼的阿諛。 “山哥!” “山哥回来了!” “山哥好!” “......” 招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往两边让,给分身让出一条路。 分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拎著手里的袋子往里走。 “阿山!” 阿昌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接分身手里的袋子: “阿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电话回来,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分身侧身避开他的手,摇摇头: “就是去见了个老朋友,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不用,袋子很沉。” “很沉?” 阿昌不信邪,一把抓住袋子提手,往上用力一提,结果袋子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把劲,脸都憋红了,那袋子却像焊在分身手上一样,愣是没提起来分毫。 阿昌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帆布袋子,眼睛里满是惊骇: “阿山……这里面装的啥?怎么这么沉?!” 分身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单手拎起那个让阿昌使出吃奶劲都提不动的袋子,轻鬆得像拎一袋棉花,大步朝后面走去。 阿昌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旁边一个看场子的打手凑过来,小声问:“昌哥,山哥那袋子里……” “別问!” 阿昌咽了口唾沫:“山哥的事,少打听。” 他快步跟了上去。 分身走到后面,正要上楼,忽然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被五花大绑,扔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三个人都被揍得不轻,身上脸上都是伤。 尤其是其中一个年轻壮硕的,浑身上下血跡斑斑,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掛著血丝,正瞪著眼,愤怒地挣扎著,嘴里骂骂咧咧: “放开我!你们这是黑店!贏了钱凭什么不让走!有本事放开我单挑!仗著人多算什么本事!” 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那个女的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也有淤青,但眼神里却带著一股倔强,死死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分身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跟上来的阿昌:“这是什么情况?” 阿昌连忙凑过来解释道:“阿山,这三个都是城寨外面的烂仔,想来咱们这儿捞一笔。” “那个叫火爆南的,就是那个骂人的,这两天在咱们赌档贏了不少钱,贏了就想跑……” 他压低声音:“这不坏了规矩嘛。” “我就让人把他们抓起来教训了一下,让他们长长记性。” “贏了多少?”分身皱著眉头问道。 “前前后后……大概两千多块。” 阿昌说道:“加上他那两个同伴贏的,差不多三千。” 三千块。 在1958年的香江,这可不是小数目。 那边,那个叫“火爆南”的年轻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他妈又没有出老千!凭本事贏的钱,凭什么不让拿!你们这是黑店!放开我,有种单挑!” 他的声音嘶哑,但气势一点不弱。 分身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问道:“他们出老千了吗?” 阿昌一愣:“没有!” “放人!” 阿昌愣住了。 旁边几个看场子的打手也愣住了。 “阿山?”阿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放人?” “放!” 分身重复了一遍,面色平静:“不管他们贏了多少钱,那是他们的本事,有能耐贏钱,就让他们拿走。”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打手面面相覷,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赌档的规矩,自古以来就是“贏得起输不起”。 贏了大钱想走?门都没有! 这是赌档的生存之道,也是所有赌档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第549章 谈谈合作 可现在,山哥说要放人?还要让人把钱拿走? “阿山!” 阿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可是三千块……” “三千块很多吗?” 分身看著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慌。 阿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千块,对他来说不算很多,对赌档来说,也不算什么大数目。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规矩的问题啊! 可他不敢说出口。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王山。 “放人。” 分身又说了一遍,然后拎著袋子上楼,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阿昌和几个打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过了几秒,阿昌嘆了口气,摆摆手: “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山哥的话?放人!” 几个打手如梦初醒,连忙去解那三个人的绳子。 火爆南被解开后,揉著被绑得发麻的手腕,看向楼梯口那道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刚才骂得凶,但心里清楚,在这种地方,能活著出去就不错了。 可现在,不但能活著出去,还能把钱拿走…… “那个……那个人是谁?”他问阿昌。 阿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意思很明显,拿了钱,赶紧走人。 火爆南不再问,拉起那两个同伴,朝门口走去。 ......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九龙城寨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在巷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跟阿昌吃过午饭之后,分身拎著那个帆布袋子,不紧不慢地朝冯老鬼的小楼走去。 袋子在他手里显得轻飘飘的,像是只装了几件衣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楼门口的守卫看到他,原本懒散的表情瞬间变得精神起来。 “山哥!” 两个守卫几乎是同时开口,脸上堆著笑,態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自从潮州帮那件事传遍城寨后,“碎骨山”这三个字就成了一种禁忌,也成了一种威慑。 没人敢在他面前摆谱,更没人敢拦他的路。 分身点了点头,直接走了进去,径直上了楼。 冯老鬼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是粤剧,薛觉先的《胡不归》。 分身敲了敲门。 “进来。” 冯老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分身推门进去,冯老鬼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捻著那串紫檀佛珠,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著。 看到进来的是分身,他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迅速堆起了笑容,站起身迎了上来: “阿山!回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给分身倒茶,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好烟,递到分身面前: “来,尝尝这个,不列顛货,我一个朋友从那边带回来的。” 分身接过烟,在手里转了转,没点,只是放在桌上。 冯老鬼也不在意,在他对面坐下,脸上掛著关切的笑容: “听说你去见老朋友了?怎么不请到城寨来坐坐?我好安排招待一下。” 分身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开门见山道: “鬼爷,我今天来,是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合作。” 冯老鬼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生意?好事啊!阿山你有想法,儘管说!只要有钱赚,我冯老鬼绝对有兴趣!” 他捻著佛珠,笑容满面道:“什么生意?说说看。” 分身没有回答,而是弯腰拉开了脚边的那个帆布袋子。 袋子口敞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冯老鬼的目光下意识地投过去,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袋子里,是……枪! 长短不一的枪! 黑色的枪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有手枪,有衝锋鎗,还有几把霰弹枪。 最上面,甚至还露出了两颗圆滚滚的手榴弹。 冯老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那些枪,而是门口那些守卫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一大袋子军火,就这么让王山拎进来了?! 万一王山今天是来杀他的,那他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冷汗“刷”地从他后背渗出来。 但隨即,他又冷静了下来。 就算王山不用枪,想杀他,估计也轻鬆得很。 那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慢慢站起身,走到袋子旁边,低头仔细看了看。 霰弹枪,看样式就知道老毛子的东西。 衝锋鎗,波波沙,也是毛式装备。 手枪,托卡列夫,还是老毛子的。 手榴弹,木柄的,更是典型的毛式风格。 冯老鬼的眼皮跳了跳,他抬起头,看向分身,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阿豹那天的猜测,此刻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红色背景? 冯老鬼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却迅速恢復了平静。 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儘量平稳: “阿山,你这批货……哪儿来的?” 分身看著他,淡淡地说道:“朋友给的。” “朋友?” 冯老鬼捻著佛珠,手指有些发僵:“什么朋友,能给你这么多军火?” 分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冯老鬼心里发毛。 他乾笑了一声,摆摆手道: “好好好,我不问,你那位朋友,能量可真不小。” 他顿了顿,把话题拉回正事: “你刚才说,想做生意,指的就是这批货……你想出手?” 分身点了点头。 “香江这边,黑市上军火一直有需求!” 冯老鬼捻著佛珠,脑子飞速转动:“但这么大一批,不好一下子出完,而且……” 他看著分身,试探著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分身终於拿起桌上那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货我出,渠道鬼爷你来找!利润,你三我七。” 冯老鬼一愣,三七分? 王山七,他三? 这分成,对王山来说不高不低,但对他冯老鬼来说,可不算小数目。 毕竟他只是出渠道,货是王山的,利润白拿三成。 “而且!” 分身顿了一下,又说出了让冯老鬼瞳孔一缩的一句话: “我可没说过只在香江出货,我的目標,是整个东南亚!” 第550章 要多少有多少 冯老鬼目瞪口呆的看著分身,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当然了,他也从始至终没有看透过他! 冯老鬼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这批货,有多少?” 分身指了指袋子:“这只是样品,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不仅仅是老毛子那边的货,客户想要其他的,米式,德式,不列顛式,都能搞来!” 冯老鬼的瞳孔再次收缩:“要多少有多少”? 这口气…… 他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背后的能量,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他深吸一口气,捻著佛珠,在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这笔生意,不但可以做。 而且,必须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仅是因为钱,更是因为这是一个跟王山背后的势力搭上线的机会。 更何况他冯老鬼在九龙城寨混了几十年,势力再大,也只是地头蛇。 香江真正的顶层,是那些跟英国人、跟海外资本有关係的大家族。 他也有野心,也想往上爬,也想住在太平山上俯瞰香江的夜景!他冯老鬼不缺钱和手段,缺的就是一条通往更高层面的路。 而现在,这条路,可能就在眼前。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分身,缓缓开口道: “阿山,这笔生意,我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渠道的事,需要点时间,不光是买家,得慢慢找,而且……” 他捻著佛珠,语气认真道:“你这批货,太扎眼了。老毛子的装备,一旦露出去,容易引来麻烦!得想个办法,洗一洗。” 分身点点头道:“鬼爷你安排就好!” 他把烟掐灭,站起身,看也不看地下的袋子,径直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冯老鬼一眼: “鬼爷,合作愉快!” 冯老鬼挤出一个笑容:“合作愉快。” 门关上了,冯老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忽然想起那天阿豹的话:“老豆,这个王山,会不会有红色背景?” 他当时说“不猜不打听不多管”。 可现在,人家把军火直接摆在他面前了。 他想不管,都不行了。 冯老鬼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餵?是我。上次你说的那个买家,还在吗?帮我约一下。”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从今天起,九龙城寨的水,要彻底浑了。 而他冯老鬼,已经被卷进去了。 也不知道他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从冯老鬼的小楼出来,分身没有回赌档,而是径直朝九龙城寨的出口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城寨迷宫般的巷道里,驱散了一些常年积累的阴冷。 路过那些熟悉的摊贩和店铺时,不少人主动跟他打招呼,態度恭敬而小心翼翼。 分身只是点点头,脚步不停。 出了城寨,他在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旺角。” 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晒得黝黑,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旺角可不近,这趟活能赚不少。 他热情地招呼分身上车,然后拉起车,小跑著朝旺角方向而去。 黄包车在九龙的大街小巷穿行,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从城寨周边的破旧杂乱,到逐渐整洁的街道,再到旺角一带相对繁华的商铺和行人。 分身靠在车座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一切。 接下来,他要开始真正在香江布局了。 九龙城寨那边,有“金运来”赌档作为地下势力的据点。 但光有地下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一个可以见光的產业,以备不时之需。 空间里那些从滙丰银行“借”来的钱,也该派上用场了。 半个多小时后,黄包车在旺角一条热闹的街道边停下。 分身付了车钱,打发车夫离开,然后站在街边,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旺角比九龙城寨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有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钟錶的,还有几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酒楼茶肆。 行人熙熙攘攘,穿著体面的西装或旗袍,与城寨里那些花衬衫、破旧工装形成鲜明对比。 分身先找了家服装店,推门进去,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到分身身上那件普通的深色夹克,眼神里闪过一丝打量,但很快换上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想买点什么?” 分身没在意她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一件白衬衫,一条深色领带,还有一双黑皮鞋。 他让店员找了个试衣间,换上全套行头。 再出来时,店员的眼睛都亮了。 人靠衣装,这话一点不假。 分身原本就身姿挺拔,换上西装后,整个人气质立刻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城寨里杀伐果断的“碎骨山”,而是一个年轻有为、气度沉稳的成功人士。 “先生,您穿这套真合適!”店员由衷地讚嘆道。 分身对著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旧衣服包起来,付了钱,然后走出服装店。 接下来,他开始沿著街道转悠了起来。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一家位置不错的酒楼直接买下来。 既可以作为明面上的產业,也可以作为信息收集的据点,必要时还能安排人手。 但转了一圈,並没有看到有店铺贴出“招顶”或“出让”的告示。 有几家酒楼生意看起来並不好,但显然没有转让的意思。 分身想了想,决定还是找个中介问问。 香江这种地方,做生意的门道多,中介手里往往有各种房源信息。 他正准备找人打听附近哪有靠谱的中介,忽然感觉不远处有人在对著自己指指点点。 他的精神力下意识地展开,捕捉到那几个人的位置,在街对面,一家茶餐厅门口,蹲著三个人。 两男一女。 第551章 干什么都行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火爆南、阿文和阿莲三个人,从九龙城寨出来后,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好几条街,確定没人追来,才敢停下来喘气。 “我的妈呀……” 阿文扶著墙,大口喘气道:“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里面了……” 阿莲也累得不轻,但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想到……那个山哥,居然真的放我们走了,还让把钱拿走。” 火爆南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包钱,三千块港幣,厚厚的一沓。 他深吸一口气,把钱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走,先回旺角。” 三人连夜赶回旺角,但到了阿莲家附近,他们却不敢进去了。 “不行!” 火爆南蹲在巷子口的阴影里,盯著阿莲家的那栋楼: “马王生肯定派人在附近盯著,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阿文和阿莲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绝望。 马王生,旺角一带的地头蛇,专门放高利贷。 阿莲之前为了给母亲治病,从他那里借了两千块。 结果利滚利,三个月不到,就变成了两万块。 他们还不上,马王生就威胁让阿莲去他开的妓寨做鸡还债。 那三千块,就是从赌档贏的,准备还债的钱。 可现在钱不够,他们根本不敢露面。 三人最后在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挤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 想找点別的来钱的路子,但晃悠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找到。 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昏。三人蹲在茶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愁眉苦脸。 阿莲忽然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 “不行!我要去找马王生摊牌!大不了……大不了就按他说的,做鸡还债!” 阿文连忙拉住她:“阿莲!你別衝动!那可是火坑,跳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怎么办?” 阿莲眼眶发红:“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你们俩被我拖累,东躲西藏一辈子吧?” 火爆南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道:“要不……再去那个赌档?” 阿文和阿莲都愣住了。 “昨晚那个山哥,看起来挺讲规矩的!” 火爆南说道:“咱们再去,贏够两万块就走……” “你疯了!” 阿莲打断了他:“人家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次,那是人家仁义!” “再去?那是打人家的脸!到时候別说贏钱,咱们三个的命都得搭上!” “再说了,你怎么就能保证我们会一直贏?就凭你那上不了台面的赌术?” 火爆南沉默了。 他知道阿莲说得对,可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阿文忽然指著街对面,吃惊地说道: “你们看!那个男人,是不是昨晚那个?” 阿莲和火爆南下意识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街对面,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正站在一家店门口,似乎在打量周围的店铺。 那张脸...... 虽然换了衣服,虽然气质完全不同,但那五官,那眼神,那让人过目难忘的平静…… 没错,就是他! 那个在赌档里一句话就让他们重获自由的人。 那个让所有打手都敬畏地叫“山哥”的人。 “他……他怎么在这儿?” 火爆南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身影。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只是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我们了?”阿莲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 但下一刻,那个男人忽然停住脚步。 然后,他转过身,穿过街道,径直朝他们走来。 阿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阿文的腿开始发抖。 火爆南下意识地站起身,挡在两人前面,虽然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他开口问道:“你们三个,蹲在这儿干什么?”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阿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阿莲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火爆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著那个男人的眼睛: “山……山哥,我们……” 他顿了顿,然后一五一十,把他们的处境说了出来。 分身听完火爆南的讲述,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 “三个月,两千变两万!” 他淡淡地说道:“高利贷果然是暴利行业。” 那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火爆南低著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文和阿莲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面前这个人,虽然昨天放了他们一条生路,但那股子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气势,还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沉默了几秒,火爆南忽然抬起头,直视著分身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一丝波澜。但火爆南没有退缩,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开口道: “山哥……我……我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们能不能……能不能跟你混?” “我们不怕吃苦,什么都能干!” 看著分身有些戏謔的眼神,他急切地补充道:“只要能挣钱,洗碗、扫地、扛货、看场子……我们干什么都行!” 阿文和阿莲听到这话,也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著分身。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面前这三个人。 火爆南別看鼻青脸肿,但眼神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阿文虽然有些瘦小,但刚才一直护在阿莲前面; 阿莲一个姑娘家,却比很多男人都清醒,尤其是刚才那句“再去就是打人家的脸”,说明她看事情很透彻。 都是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知道分寸。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反问了一句:“你们三个都是旺角人?” 火爆南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道: “不是不是!阿莲是旺角的,她家就在后面那条街上。我和阿文……” 第552章 盘酒楼 火爆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俩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后来……后来受不了那地方,就跑出来了,在街上流浪的时候认识了阿莲,她给了我们一口吃的,我们三个就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旺角混。” 他说得很简单,但其中的辛酸和艰难,不用细说也能想像。 分身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你们对旺角,熟不熟?” 这话一出,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熟!太熟了!” 火爆南几乎是抢著回答,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山哥,我们三个从小就在旺角混!哪条街有几个铺子,哪条巷子通到哪里,甚至哪个角落里有老鼠……我们都一清二楚!” 阿文也连连点头,拼命证明自己有用: “对对对!山哥,我们真的熟!小时候没饭吃,就在这些巷子里钻来钻去找活干。” “哪家茶餐厅后门倒剩饭,哪家杂货铺卸货要人手,我们门清!” 阿莲虽然没说话,但也用力点著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分身看著他们这副急切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那正好。” 他说道:“我准备在旺角盘一间酒楼。” 三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地段要好,大小要合適。” 分身继续说道:“你们帮我找找,有没有合適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这件事办成了,以后就跟著我混。” 这话一出,三人差点没蹦起来。 “山哥!真的吗?!” 火爆南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我们真能跟著您?” 分身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马王生那边,你们不用担心。” “办好了这件事,我出面帮你们解决。” “但是如果这件事办不成,或者办的我不满意......” 这下,三人彻底傻了。 阿文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阿莲的眼眶又开始发红,但她拼命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火爆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山哥,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好!掘地三尺也给您找出一间合適的!” 就在这时,阿莲忽然开口了。 “山哥,我知道一间酒楼要转让,就是不知道那个地方您满意不满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阿莲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就在后面那条街,叫聚贤楼,老板是个老头,儿子在不列顛,要接他过去养老。” “这一个月都在张罗著盘店,我路过好几回了,门口贴著告示。” “地段很好,在十字路口边上,上下两层,后面还有个小院子。” “我听说……听说要价不低,所以一直没盘出去。” 火爆南和阿文面面相覷,他们天天在旺角混,居然没注意到。 但阿莲毕竟是本地人,街坊邻居的消息,自然比他们灵通。 分身听完,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阿莲应了一声,转身带路,火爆南和阿文连忙跟上,三人簇拥著分身,穿过几条巷子,朝聚贤楼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 十字路口边上,一栋二层小楼静静地立在那里。 青砖灰瓦,典型的岭南风格建筑,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整体保存得很好。 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著三个大字——聚贤楼。 门確实关著,但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桌椅都收起来了。 门边贴著张发黄的纸,上面写著“酒楼转让,有意者面谈”,下面是个地址和联繫方式。 分身站在门口,上下打量著这栋楼。 地段確实不错,十字路口边上,人来人往,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上下两层,后面还有个小院子,规模也合適,虽然需要重新装修,但底子很好。 他点了点头:“就它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三个眼巴巴望著他的人: “走,去找这个老板谈谈。” 火爆南、阿文和阿莲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可能真的要不一样了。 阿莲揭下著那张发黄的转让告示,熟门熟路地带著分身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栋老式唐楼前。 “山哥,就是这儿。” 阿莲指著三楼:“老板姓周,就住在这上面。” 三人簇拥著分身上楼。三楼,左边那户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是粤剧。 阿莲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周伯,是我,街口的阿莲!有人来看铺子!”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出现在门口,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身上穿著件旧棉袄。 他打量了一下门外的四个年轻人,为首的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气度沉稳,不像是普通人。 “几位是……”周伯试探著问道。 分身上前一步,点了点头道:“周老板好,听说您有个酒楼要转让,我有兴趣接手,过来谈谈。” 周伯眼睛一亮,连忙把门拉开:“请进请进!” 屋里不大,布置简单但整洁。 几人坐下后,周伯给每人倒了杯茶,然后开门见山道: “几位既然来看铺子,那我就直说了。” “聚贤楼那地方,地段你们也看到了,十字路口,人来人往。” “两层楼,后面带个小院子,厨房、仓库都齐全。” “我经营了十几年,生意一直不错。”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道:“要不是儿子在不列顛非要接我过去养老,我真捨不得盘出去。” “那地方,有感情了。” 分身点点头,没有说话。 阿莲却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周伯,您这铺子,想要多少钱?” 周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分身,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 一百万! 在1958年的香江,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个普通白领一年的工资也就五六千块,一百万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出来的钱! 但对於一间地段好、上下两层带院子的酒楼来说,这个价格並不算太离谱。 第553章 去找马王生 阿莲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万?!周伯,您这也太贵了吧?” 周伯摇摇头道:“姑娘,我这铺子地段好,底子也好,买下来收拾收拾就能开业!” “一百万,已经是良心价了。” “良心价?” 阿莲瞪著眼睛大声嚷嚷道:“周伯,咱们街坊邻居这么多年,您可不能坑我!” “我打听过,对面那条街的酒楼,比您这还大,才要价六十万!” 周伯摆摆手:“那不一样!他那地方偏,我这可是十字路口!而且那可是两年前的价格了!” “十字路口又怎么样?” 阿莲寸步不让:“您这楼多少年了?那楼梯都吱吱响了,屋顶下雨天漏不漏?这些都得修吧?修不要钱?” “而且您也说了,两年前才六十万,现在的行情可不如两年前!” “你这丫头……”周伯被她说得有些招架不住。 阿莲继续说:“还有,您这地段是好,但现在生意难做啊!” “旺角新开了好几家酒楼,竞爭大得很!您这一百万卖出去,人家得投多少钱进去才能回本?” 她扳著手指头算了起来:“装修、添置桌椅、僱人、进货……哪样不要钱?” “一百万的本钱,再加这些,没有七八千下不来!这么大笔钱,什么时候能赚回来?” 周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莲趁热打铁道:“周伯,我给您说个实在价,五十五万。” “您要同意,咱们今天就定下来,您拿著钱,安安心心去不列顛跟儿子团圆,多好?” “五十五,?” 周伯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太低了!九十万,不能再少了!” “六十万!” 阿莲一拍桌子:“周伯,六十万,今天就交定金,明天签合同,钱一次性付清!” 两人你来我往的討价还价了一番,当价格来到七十万的时候,周伯犹豫了。 他看了看阿莲,又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分身。 那个男人始终静静地坐在那里,端著茶杯,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周伯混了几十年,眼睛毒,他看得出,这人才是真正做主的那一个。 “这位先生……”他试探著看向分身。 分身放下茶杯,淡淡地说:“就按她说的,七十万!明天签合同,全款付清。” 周伯愣了愣,然后嘆了口气道:“行吧行吧,七十万就七十万!” “姑娘,你嘴巴真厉害,老头子我认栽。” 阿莲脸上露出笑容,但很快忍住,一本正经地说道: “周伯,咱们这是公平买卖!您也不亏!” 周伯苦笑著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写转让协议。 写完后,双方签字按手印,分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金牛,足足一万块作为定金,递给周伯。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过来签正式合同,付尾款。”分身说道。 周伯接过钱,仔细数了数,小心地收好,点点头: “好,明天上午我在家等著。” 四人告辞离开,走出唐楼,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火爆南、阿文和阿莲三人站在台阶上,眼巴巴地看著分身,脸上满是期待和紧张。 火爆南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忐忑:“山哥……我们……我们表现怎么样?” 他问得很小心,眼神里既有渴望,也有害怕,怕自己刚才做得不够好,怕山哥不满意,怕这个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阿文和阿莲也紧张地盯著分身,大气都不敢出。 分身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確確实实是笑。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带路,去找马王生。” 三人愣了一秒,然后—— “真的?!” “山哥!您太够意思了!” “我们这就带路!” 三人差点没蹦起来,脸上压抑不住的狂喜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但马上,他们又想到什么,硬生生把那副狂喜的表情憋回去,换上老实巴交的模样。 可那憋不住的嘴角,那拼命压却压不下去的上扬,那走路时都忍不住想蹦跳的步子,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有多开心。 阿莲走在最前面带路,脸上带著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阿文跟在后面,脸上全是如释重负,时不时搓搓手,小声嘟囔著:“太好了太好了……” 火爆南走在分身旁边,努力想保持稳重,但那裂到耳根的笑容彻底出卖了他。 分身看著他们,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这三个人,確实不错,尤其是那个阿莲,刚才在周伯面前,那股寸步不让的架势,那股精明算计的头脑,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好好培养一下把酒楼交给她打理,应该没问题。 至於火爆南和阿文…… 有衝劲,有义气,调教好了,也能派上用场。 四人穿过几条巷子,朝马王生的地盘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四道长长的影子。 三个年轻人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因为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真的不一样了。 几人沿著旺角狭窄的街道走了约莫十分钟,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 相对繁华的商业街,慢慢过渡到一些略显杂乱的旧街区。 墙上贴满了各种小gg,电线杂乱地垂在头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的气味。 来的路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马王生的情况交代得七七八八。 “马王生那孙子,就是个三流帮派的大哥。” 火爆南愤愤地说道,提到这个名字时咬牙切齿: “手底下养著几十號人,专门放高利贷,还逼那些还不上钱的姑娘去做鸡。” “他那金融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个狼窝!” 阿莲走在前面,听到这话,肩膀微微绷紧。 阿文小声补充道:“他那公司就在前面那条街上,门口掛著个『永盛金融』的牌子。” “看著挺像那么回事,但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 阿莲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但能听出里面的压抑: “我妈那时候……得了重病,医院说要做手术,我东拼西凑还差两千块。” “刚好马王生的一个手下跟我住一条街,主动来找我,说可以带我去借钱,利息低,还钱时间长……” 第554章 这位朋友有些面生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我那时候著急用钱,实在没办法就跟著去了。” “签合同的时候,他们催得急,我也没仔细看……” 阿文接话道:“那就是是阴阳合同!借钱的时候签的根本不是那份,而且条款里全是坑!利息滚得比雪球还快!” 阿莲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妈……最后还是没救回来。人没了,钱也没了,还欠下两万块的债。” “我去找他们说理,他们说合同签了就得认,不还钱就……”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火爆南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阿莲,別想了,今天有山哥在,那孙子不敢怎么样。” 阿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几人说著走著,很快就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街道两边是些老旧的唐楼,一楼开著些杂货铺、小吃店,但看起来生意都不怎么样。 路上行人稀疏,偶尔有几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菸,懒散的打量著过往的人。 就在这时,一群人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涌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群人足足七八个人,个个穿著花衬衫或黑色短衫,有的手里还拿著烟,有的別著腰包,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剃著青皮光头,脖子上掛著根粗金炼,嘴里叼著根烟,歪著头打量著他们。 当他的目光落在阿莲身上时,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人噁心的笑: “哟!这不是大波莲吗?” 他故意把那个称呼拖得又长又腻,身后的小弟们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阿莲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退缩,咬著牙没有说话。 光头男人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著阿莲,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那眼神让人浑身不舒服: “嘖嘖嘖,你可终於肯出现了!知不知道生哥找你找得好辛苦?这几天我们兄弟几个,腿都快跑断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笑眯眯地说: “说吧,今天主动送上门来,是想还钱呢?还是......” 他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还是准备做鸡还债啊?” 身后又是一阵鬨笑,有人起鬨道:“大波莲这身材,去生哥的场子里,肯定是头牌!” “那可不,生哥早就惦记著了!” 阿莲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得紧紧的,但她忍住了,没有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少特么废话!带我们去见马王生!我们是来还钱的!” 光头男人愣了愣,目光越过阿莲,落在她身后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他这才注意到,这四个人里,有三个都是老熟人,火爆南、排骨文、大波莲。 但这第四个…… 一身得体的西装,气度沉稳,站在那儿不说话,却让人没法忽视。 光头男人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 他指著分身,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是找到凯子了!难怪这么有底气,敢主动送上门来!” 他上下打量著分身,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不屑: “行啊,有钱还帐当然是好事,我们生哥这人最好说话,只要给钱,什么都好商量。” 他一挥手道:“走,带他们去见生哥!” 七八个人前后左右围著,把四人“护送”著朝街道深处走去。 阿莲和火爆南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紧张。 但看到身侧那个始终一脸平静的男人,不知怎的,又莫名地安心了些。 很快,他们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门口掛著一块招牌,白底黑字“永盛金融”。 字写得挺规整,但配上这栋灰扑扑的小楼,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不正经。 门口还蹲著两个抽菸的打手,看到光头男带人过来,懒洋洋地站起来。 光头男摆了摆手:“生哥在吗?这几个来还钱的。” 打手打量了四人一眼,目光在分身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让开路。 “上去吧,生哥在二楼。” 二楼是个大开间,摆著几张办公桌,几个穿衬衫的男人正在打算盘、翻帐本,看起来还真有点“金融公司”的样子。 但角落里的沙发上,还坐著几个敞著怀、露著纹身的打手,瞬间把这股子正经味冲得乾乾净净。 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开著。 光头男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声音里带著諂媚: “生哥,大波莲他们来了,说是来还钱的。” “进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四人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不大,装修却挺讲究,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还掛著幅不知道真假的山水画。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身材中等,留著板寸,穿著一件深色的绸缎衬衫,手腕上戴著块亮闪闪的手錶。 脸上掛著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总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像猫看著送到嘴边的老鼠。 他的目光先落在阿莲身上,笑眯眯地说道: “哟,阿莲啊,你可算露面了,这几天躲哪儿去了?害我好找。”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分身,那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位朋友……有些面生啊!阿莲新交的朋友?” 分身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马王生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 “阿莲,你今天是来还钱的?我记得,你可是欠了我两万块。怎么,筹到了?” 阿莲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分身从口袋里掏出两沓钱,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两沓“大金牛”,一千元面额的港幣,一沓十张,整整两万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马王生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后恢復如常。 他伸手拿起那两沓钱,在手里掂了掂,又快速翻了翻,確定是真钱后,笑眯眯地放进抽屉里。 “两万块,够数!” 他从一堆合同里挑出来一份,看了眼然后把合同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笑眯眯的说道: “阿莲,之前的帐,就算是清了。” 第555章 等等 阿莲鬆了一口气,火爆南和阿文脸上也露出喜色。 “走吧。”阿莲小声说道。 四人转身,刚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等等!” 马王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四人脚步一顿,阿莲转过身,脸上带著疑惑:“生哥,钱你不是收了吗?还有什么事?” 马王生靠在椅背上,脸上还掛著那副让人不舒服的笑,慢悠悠地说道: “阿莲,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我说的是——之前的帐,清了。” 他故意把“之前的”三个字咬得很重。 “但你这几天的帐,还没清呢。” 三人脸色骤变,火爆南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马王生!你他妈耍我们?!” 门外的打手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马王生却一点不慌,甚至还笑了起来:“阿南,別激动嘛,听我把话说完。”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悠悠地说道: “那两万块,是几天前的帐,但你们躲了这几天,钱不能不算吧?利滚利,这几天可又滚了不少!” 他转过身:“而且,这几天我派了那么多兄弟去找你们,跑断腿不说,还得吃饭喝酒抽菸吧?这笔钱,也不能让我出吧?” 他笑眯眯地看著四人:“所以啊,今天这帐,不能按两万块算。” 火爆南气得脸都涨红了,拳头握得咯咯响,恨不得衝上去揍人。 阿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阿莲咬著牙,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但分身忽然伸出手,拦住了火爆南。 他的动作很轻,但火爆南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原地不动了。 分身看著马王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准备要多少?” 马王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张脸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就好像他不是被人堵在办公室里,而是坐在茶楼里喝茶。 马王生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当然不担心自己这边的人搞不定眼前这四个人。 除了火爆南那个愣头青能打几下,另外两个跟弱鸡没什么区別。 至於这个穿西装的……就算他能打,还能一个打十个不成? 可他偏偏这么淡定,那种淡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马王生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钱的、有权的、能打的、不要命的。 他太清楚那种真正有底气的人是什么样子。 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人。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他真要是有什么背景,怎么可能替这三个社会最底层的烂仔出头?还亲自跑来还钱? 八成是看上了大波莲,想在她面前充大头。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装得人五人六的,一遇到真格的,立马就怂。 马王生想到分身刚刚掏出来的那两万块钱,心里那点警惕很快被贪婪压了下去。 两万块啊!眼睛都不眨就拿出来了! 这种人,不宰白不宰!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朝旁边一个手下招了招手: “阿財,来,给他们算算,这几天按咱们的规矩,利息该是多少。” 那个叫阿財的手下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帐房先生。 他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按两万块算,利滚利,按天算,五分息……”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盘珠子,那些普通人根本听不懂的算法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火爆南三人听得一头雾水,只看到那算盘珠子上下翻飞,阿財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数字。 “加上这几天的滯纳金、追討费、人工费……” “还有兄弟们这几天跑腿的开销,茶水费、烟钱、误工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终於,阿財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报出一个数字: “生哥,算好了!两万块本金的基础上,加上这几天的利息、滯纳金、追討费、兄弟们的人工费,一共……” 他顿了顿:“五万块!” “五万块?!” 火爆南直接炸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马王生!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阿文的脸变得煞白,双腿都开始发软,阿莲咬著嘴唇,眼眶通红,身子微微发抖。 马王生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抢?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合情合理合法。” 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悠然自得地说道: “借钱的时候白纸黑字签的合同,利息怎么算,逾期怎么罚,都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不仔细看,怪谁?” 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笑容渐渐变得阴冷起来: “今天这五万块,你们拿得出来,我马王生恭恭敬敬送你们出门!” “要是拿不出来……”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门口那几个打手立刻上前一步,把门堵得更严实了。 马王生伸手指著阿莲,笑眯眯地说: “大波莲,就送去我的场子里做鸡还债。” “你身材这么好,肯定能成头牌,一年说不定就能挣回这五万块。” 然后他又指了指火爆南和阿文: “你们几个男的,就只能卖去非洲做劳工了。” “那边的矿场正缺人,虽然苦了点,但好歹能挣口饭吃。” 他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笑容满面道: “怎么样?我这个提议,够公道吧?” 火爆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他猛地上前一步,拳头握得咯咯响: “老子跟你们拼了!阿文、阿莲,护著山哥走!” 他身后,阿文虽然腿软,但也咬著牙站了出来,阿莲挡在分身前面,脸色苍白却倔强。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火爆南的肩膀。 那只手看起来並不用力,但火爆南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第556章 你的规矩,我的规矩 “山哥?” 火爆南回头,眼眶通红:“您別拦我!他们欺人太甚,我跟他们拼了!” 分身没有看他,只是看著马王生。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不是拿出五万块,就可以走了?” 马王生一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怂了? 他脸上那阴冷的笑容重新变得得意起来: “对对对!还是这位先生明白事理!” “我马王生最讲规矩了,只要拿出五万块,立马恭送你们离开!” “山哥!” 阿莲急了,一把抓住分身的袖子:“他们明摆著是在坑咱们,五万块太多了!您別……” 分身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他伸手,从怀里又掏出五沓大金牛,整整五万块。 他把钱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马王生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盯著桌上那五沓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阿財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门口那几个打手,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见了鬼。 这人……这人身上到底带了多少钱?! 刚才两万,现在五万,加起来七万块! 七万块是什么概念? 在1958年的香江,这钱能在旺角的核心地段买下一套一千尺的房子!能让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他就这么隨隨便便带在身上?!就不怕被人抢了?! 马王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能隨隨便便拿出七万块的人,那他的身家该多丰厚?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 马王生心里有股衝动,想著要不要干他一票,只要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又害怕,害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可那五沓钱,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桌上,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马王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贪婪和恐惧在他心里激烈交战。 最后,贪婪还是占了上风。 他乾笑了一声,伸手去拿那五万块,同时朝著手下使了个眼色,几名手下顿时会意,隱隱把四人围了起来: “好,好!这位先生爽快!那我就不客气……” 他的手刚碰到钱,分身忽然开口道:“等等!” 那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把刀,生生把他的动作钉在半空。 马王生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男人。 分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马王生身上,却让马王生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你有你的规矩。” 分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这五万块,是我遵守你的规矩的诚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我也有我的规矩,希望你也能拿出诚意来。” 马王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就知道,这五万块没那么好拿。 可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这可是在他的地盘上,周围全是他的人,房间里有五六个,门口堵著七八个,楼下还有几个,周围更是还有二十多个他的人。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算再能打,能打得过几十號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马王生靠回椅背,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哦?你的规矩?有意思,说来听听!” 分身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边那个光头身上,就是刚才带他们来的那个。 “我最不喜欢別人碰我。” 分身淡淡地说道:“但是他推了我一下。” 光头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进门的时候,他確实顺手推了这人一把,想让他走快点。 他脸上浮现出狞笑:“那又怎样?” 分身收回目光,看著马王生,语气依旧平静: “我的规矩很简单,要么拿出十万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光头:“哪只手推的,就把哪只手砍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马王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几个打手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精神损失费?十万块?!” 马王生一边笑一边指著分身:“哈哈哈哈……兄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光头笑得最凶,他上前一步,又伸出手,狠狠地推了分身一把: “我就推你了,怎么著......” 话没说完,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一掌推出去,就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 不,简直比墙还硬! 他不但没有推动,整个人反而被反作用力弹得踉蹌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分身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然后抬起眼看著马王生,语气依旧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是二十万了!” 马王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著分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看著分身那双平静得让人发慌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人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怕过。 从进门到现在,被围著,被威胁,被推搡……他始终是这副表情。 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的……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马王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但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手里有几十號人,他不能怂!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戾气: “好,好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鼓掌,那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已经好多年,没人敢在我马王生面前这么囂张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杀意: “兄弟们,动手!这位可是財神爷,別打死了!” “至於那三个……” 他看了火爆南三人一眼,像看三只待宰的羔羊: “除了大波莲,另外两个可以隨意。” “是!” 十几个打手瞬间动了起来。 有人拔出腰间的匕首,有人抄起桌上的酒瓶,有人从角落里拎出铁棍,他们狞笑著,朝四人围了上来。 第557章 钱也要,手也要 火爆南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挡在阿莲前面,阿文双腿发软,但还是咬著牙攥紧了拳头,阿莲脸色苍白,死死咬著嘴唇。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第一个衝上来的打手,手里的匕首刚刺出去,就觉得手腕一麻,匕首已经到了对方手里,紧接著胸口传来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一左一右,铁棍和酒瓶同时砸下。 分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只是微微侧身,避过铁棍,同时一脚踹在拿酒瓶那人的小腹上。 那人像虾米一样弓著身子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时已经昏死过去。 拿铁棍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分身一把抓住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 惨叫声同时响起。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十秒,整间办公室变成了修罗场。 分身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然有一人倒下。 有人被打断肋骨,有人被踢碎膝盖,有人被拧脱臼胳膊,有人被一拳砸晕。 惨叫声、骨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像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三十秒! 短短三十秒! 办公室的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的抱著断手哀嚎,有的捂著断腿打滚,有的蜷缩成一团抽搐,有的直接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十几个打手,没有一个能站著的。 整个房间里,除了地上那些哀嚎的人,能站著的只有分身,和目瞪口呆的火爆南三人。 还有就是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的马王生。 马王生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著地上那些手下,那可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打手,好吃好喝伺候著,平时一个打三个不在话下。 可现在,他们就像破布娃娃一样,散落一地。 而那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堆“破布”中间,气定神閒地整理著袖口。 他的西装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马王生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分身抬起头,看著他,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的人,动手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道:“现在就不是二十万那么简单了,而且手我也要!” 马王生的身子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分身没有回答,他迈步,朝马王生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马王生心口上。 走到办公桌前,他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生哥”。 “现在,你觉得我该要多少钱合適?”他问道。 马王生的嘴唇剧烈哆嗦著,他看了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那双平静得让人发寒的眼睛。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光头身上。 光头此刻正趴在地上,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马王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五十万……我,我只有这么多……” 分身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到光头面前。 光头看到他,嚇得浑身发抖,拼命想往后缩: “不……不要……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分身蹲下身,看著他。 “我说过了,钱也要,你的手也要,你自己选一只?”他问道。 光头哭喊著拼命摇头,把那只完好的手使劲往后缩,试图把它藏到自己的身后去。 分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那就这只吧,反正已经断了,治好了也是残废!” 他抓住光头那只已经扭曲的手,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隨著光头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成了一根麻花。 分身站起身,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回办公桌前,看著马王生。 “五十万,明天之前送到九龙城寨金运来赌档。” 他说道:“晚一天,我亲自来取!” 然后,他转身,对身后那三个已经彻底傻掉的人说道: “走。” 火爆南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连忙跟上,阿文和阿莲如梦初醒,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四人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 楼下那几个打手看到他们下来,还想阻拦,却被分身三下五除二轻鬆干翻在地。 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走出了马王生的金融公司,走进了阳光里。 阿莲终於忍不住,蹲在路边,捂著嘴哭了起来。 阿文靠著墙,大口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火爆南站在那儿,看著前面那个依旧从容的背影,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一个人,打十几个,三十秒全放倒,这还是人吗?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山哥……您……您到底什么人啊?” 分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去周伯那里集合!” 说完,他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阳光很好,但他们的心里,掀起的是惊涛骇浪。 而此时马王生的办公室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个打手,有的抱著断手哀嚎,有的捂著断腿打滚,有的蜷缩成一团抽搐。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整个房间像一座人间炼狱。 但马王生对这些充耳不闻。 他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一幕! 那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在不到一分钟之內,把他的十几个打手全部放倒。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怪物! 突然间,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扑向桌上的电话。 他的手在发抖,拨了好几次才把號码拨全。 第558章 这件事我管不了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骰子撞击的脆响,有赌徒的吆喝,有女人的笑声。 紧接著,一个粗獷的大嗓门响起:“喂!谁啊?!” 那声音显得十分不耐烦,带著几分戾气。 但马王生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妹夫!妹夫!是我!我是马王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大嗓门又响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马王生?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马王生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哭腔: “妹夫,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他叫的“妹夫”,叫的是17k的堂主——齙牙炳。 马王生之所以能在旺角这一带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这层关係。 齙牙炳是他妹妹的男人,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夫妻,但他妹妹给齙牙炳生了两个孩子,这关係就牢靠得很。 道上的人都知道马王生背后有17k罩著,平时谁也不敢惹他。 可现在……齙牙炳听到他这语气,也收起了刚才的不耐烦,沉声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他妈敢找你麻烦?” 马王生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阿莲欠钱,到今天来还钱,到他想多敲一笔,到那个叫“山哥”的男人掏出七万块,到那个男人定下的“规矩”,到那十几个人不到一分钟被放倒……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电话那头,齙牙炳一直没有说话。 马王生说完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妹夫?你……你在听吗?” 齙牙炳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震惊: “你刚才说……那个人一个人,不到一分钟,干趴了你十几个打手?” “是……是……” “一点伤没受?” “没……没有……” “那人什么来头?” “不......不知道!” 齙牙炳在电话那头气的爆了粗口: “你他妈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来头就去招惹人家?你他妈第一天出来混?” 马王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三个烂仔喊那个人山哥,而且......而且他让我把钱送到九龙城寨那边一个叫金运来的赌档去......” 听完这话,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了一身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 “你他妈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齙牙炳的声音突然拔高,嚇得马王生一哆嗦。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惹?!” 齙牙炳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 “碎骨山!九龙城寨新冒出来的猛人,叫王山,道上都叫他『碎骨山』!你他妈惹谁不好,惹他?!” 马王生的脸色更白了。 “和记的跛脚七,你知道怎么死的吗?” 齙牙炳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死在自己床上,全身上下没一点伤,法医说是心臟骤停!” “还有潮州帮的潮州明,也他妈是心臟骤停,死在几十个手下的眼皮子底下!” “道上都在传,就是碎骨山乾的!” 马王生的腿开始发抖。 “那姓王的,一个人单挑和记二十多个,全打残!” “一个人单挑潮州帮三十多个,打死一个头目,剩下三十多个全断了胳膊!” “你他妈十几个打手,在他眼里算个屁!” 齙牙炳越说越气:“你现在让我帮你?我怎么帮?我带人去砍他?然后跟跛脚七、潮州明一个下场?” 马王生彻底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齙牙炳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平静了许多,但平静得让马王生更加害怕: “马王生,这件事,我管不了!” “妹夫!妹夫!” 马王生急了,声音里带著哭腔:“你不能不管我啊!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她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啊!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齙牙炳嘆了口气道: “行,看在你妹妹和两个孩子的份上……” 马王生眼睛一亮,以为有救了。 “等下我派人给你送二十万过去。” 齙牙炳说道:“你拿著这二十万,不管是跑路也好,给碎骨山送去也好,隨便你!我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妹夫……” “別叫我妹夫!” 齙牙炳打断他:“这件事以后別再找我,我惹不起那个人!”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马王生举著话筒,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话筒从手里滑落,在桌上滚了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地上,那些打手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惹不起那个人。” 惹不起。 惹不起…… 他马王生在旺角混了十几年,靠著妹夫的威名,顺风顺水,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可今天,他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而且,还敲了人家七万块,居然还想把人绑了要赎金! 结果反过来被人端了自己的老窝不说,还欠下了五十万! 马王生忽然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两万块?他为什么不知足? 两万块拿了,让人走,什么事都没有,可他非要贪那五万! 结果呢? 钱倒是拿到了,手下全废了,还反过来欠了五十万。 现在,连唯一的靠山都跟他划清界限了。 想到齙牙炳的话,马王生很想拿著那二十万和自己所有的积蓄直接跑路。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在旺角这一带还能仗著齙牙炳的名头混的风生水起,可要是跑路到外面,他狗屁不是! 更何况,那几十万在外面根本撑不了太长时间,钱花完了,他该怎么办? 跑?还是不跑? 马王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第559章 號码帮胜字堆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分身如约来到周伯家,陪著老人一起去了银行。 银行柜檯里,周伯把那沉甸甸的一包钱递进去,柜员清点时,老人就站在一旁,目光有些恍惚地看著那些钞票在柜员手里翻飞。 “周伯,您放心,数目都对。”分身说道。 周伯回过神来,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解脱,也有不舍。 办完手续,两人走出银行。周伯从口袋里掏出那串已经有些生锈的钥匙,连同房本,一起递到分身手里。 钥匙冰凉的触感传来,分身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串老式的铜钥匙,齿痕已经磨得有些圆润,不知道被周伯握了多少年。 “年轻人!” 周伯看著他,声音有些沙哑:“从今以后,聚贤楼就是你的了。” 分身点了点头。 周伯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那条熟悉的街道,望向那栋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小楼。他的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好好打理!” 他说道:“別亏待了那些老街坊。他们……他们支持了聚贤楼几十年,看著它从一间小铺子,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后有空,会常回来坐坐。” “老头子我虽然去了不列顛,但心里头,还是惦记著这里的。” 分身又点了点头。 周伯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背著手,慢慢朝远处走去。 阳光照在他佝僂的背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分身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转过身。 身后,阿莲、火爆南和阿文三人正恭敬地站著,目光里满是敬畏和崇拜。 那种敬畏,不仅仅是因为昨天在永盛金融发生的那一幕。 更因为今天早上传来的消息! 马王生竟然真的送了五十万到九龙城寨那边。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送完之后,他还遣散了所有手下,然后灰溜溜地跑去找他那个17k的妹夫齙牙炳,求著在齙牙炳的场子里当了个看场子的小头目。 一夜之间,从一个三流社团的老大,沦落到给人看场子。 就因为惹了眼前这个人。 阿莲三人看著分身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还有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一个人,干掉一个社团。 虽然只是几十个人的三流社团,但那也是社团啊! 在他们这些底层混了十几年的人眼里,这简直就是神话。 分身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道:“走吧,去酒楼看看。” 四人来到聚贤楼门口,分身拿出那串钥匙,找到最大的一把,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大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木头的味道、灰尘的味道,还有那股子老酒楼特有的、混合了油烟的陈年气息。 阳光从门口照进去,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一楼是大厅,约莫五百平方左右。 木质的桌椅整齐地码放著,虽然落满了灰,但能看出质量不错。 柜檯是老式的,漆面斑驳,但很结实。 墙上还掛著几幅发黄的山水画,都是些不知名的画师作品。 后面是厨房,灶台、案板、蒸笼、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 旁边还有个小仓库,空荡荡的,应该以前是用来存酒水和乾货的。 二楼是包间,七八个房间,大小不一,装修比一楼讲究些,有的还带著临街的窗户,能看到下面街道的人来人往。 最后面是个小院子,不大,但很规整。 种著几棵桂花树,树荫下摆著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一口老井,虽然已经不用了,但井圈磨得光滑发亮,透著岁月的痕跡。 分身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这酒楼底子很好,地段好,格局好,保存得也好。 不需要大动,重新翻新一下,换换桌椅,刷刷墙,换换招牌,就能开业。 至於经营方向……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传统的粤式酒楼,底子已经有了。 他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上一些药膳,毕竟香江这边的人对药膳接受度很高,尤其是那些有钱人,特別注重养生。 到时候打出“宫廷秘方”的招牌,应该很快就能火起来。 等站稳脚跟,再把招牌打出去,开连锁店,扩大影响。 然后…… 他想起后世那个风靡全国的凉茶品牌。 走王老吉的路子,做罐装凉茶。 香江这边的气候湿热,凉茶本来就是刚需。 要是能把药膳和凉茶结合起来,做成一款既有保健功效、又好喝的產品…… 分身嘴角微微上扬,这条路,走得通。 “山哥!” 火爆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人已经从各个角落转了一圈回来,纷纷向他匯报。 “一楼大厅的桌椅都看了,大部分能用,有几张腿鬆了,修修就行。”火爆南说道。 阿莲接过话头:“厨房的设备都检查了,灶台能用,蒸笼有几个坏的,仓库是空的,需要进货。” 阿文补充道:“二楼包间的窗户都严实,没有漏风的。就是墙皮有些地方掉了,需要重新刷。” 分身一边听,一边点头。 匯报完后,火爆南忽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分身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火爆南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道: “山哥,昨天我打听了一下,这间酒楼……以前是號码帮罩著的。” 分身眉头微挑,號码帮? 火爆南见他没说话,连忙解释: “准確来说,是號码帮『胜』字堆。这酒楼以前在周伯手里,每个月都要交给『胜』字堆五百块的保护费。”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著分身的脸色: “山哥,咱们……以后还交不交?” 这个问题一出口,阿莲和阿文的脸色也紧张起来。 他们昨天亲眼目睹了分身是如何把马王生的社团连根拔起的。 但那毕竟只是个几十人的三流社团,號码帮可不一样! 那是香江顶尖的帮会之一,势力遍布整个香江,手下几万號人,谁敢惹? 这要是因为保护费的事,跟“胜”字堆干起来,惹来號码帮…… 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忐忑地看著分身,等他开口。 第560章 机会还是麻烦 分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三人看在眼里,却莫名地心里发毛。 “就这事?” “五百块?”分身淡淡地说道:“不算多,挺合理的。” “既然这是这里的规矩,大家都遵守,那我王山也不能搞特殊。” 这话一出,三人的心顿时一松。 火爆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分身没有再多解释,他转身,看著酒楼,目光深远。 號码帮?胜字堆? 他笑了笑。 在香江混,总得跟这些“地头蛇”打交道的。 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分身正要迈步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山哥……我……我有话想说。” 分身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阿文举著手,脸上带著几分紧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分身点了点头道:“你说。” 阿文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道: “山哥,我……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什么小道消息?” “胜字堆的老大旺叔……” 阿文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好像有退出江湖的想法。” 这话一出,火爆南先愣住了。 “什么?!” 他差点叫出声,又连忙捂住嘴:“你开什么玩笑?號码帮在香江如日中天,正是最风光的时候,一个字堆的老大,怎么会突然想退出江湖?” 阿文摇摇头,一脸认真道:“我没开玩笑,阿南哥,號码帮在香江是如日中天不假,可问题是……” 他压低声音:“號码帮本身就是一盘散沙。” 火爆南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阿文解释道:“號码帮三十六个字堆,本来就是谁也不服谁。” “有的字堆之间,为了爭地盘,甚至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得头破血流。” 他看了分身一眼,见他面色平静,似乎在认真听,胆子大了一些,继续说道: “胜字堆的情况更糟,本来就没几个能打的,全靠旺叔一个老一辈撑著面子。” “要不然,也不可能缩在旺角这么个小地方,只占了几条街。”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连马王生那种三流货色,胜字堆都收拾不了。” “要不然,这么大的酒楼以前也不会只收五百块,因为一旦有事他们根本护不住,只是收个名头钱。” 分身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阿文继续说道:“可最近,传出来一个风声,德字堆的元朗之虎张伟奇,盯上胜字堆了。” “张伟奇?” 火爆南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號码帮里出了名的狠人!” 阿文点点头:“就是他。听说他想吞併胜字堆,藉机把手伸进旺角。” “旺叔找人说合了好几次,都没用!张伟奇铁了心要拿下胜字堆。” 他咽了口唾沫:“旺叔没办法,又不想胜字堆结束在他手里,让江湖上的人笑话。” “所以……他想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然后把胜字堆交出去,不管以后怎么样,都跟他没关係了。” 阿文说完看著分身,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有没有用,但他觉得,既然山哥要接手这酒楼,迟早要跟胜字堆打交道,这些信息应该能帮上忙。 火爆南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难怪……难怪昨天马王生栽了之后,胜字堆一点动静都没有。” “原来他们自己都快完蛋了,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阿莲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分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分身淡淡开口道:“那號码帮的其他字堆就眼睁睁看著胜字堆被吞併?那岂不是三十六变三十五,少了一个字堆?” 阿文说道:“一开始號码帮就只有十个核心字堆,其中孝字堆是正统。” “后面那些字堆都是其他人自己成立的,就算没了也没人会在意。” “更何况號码帮还有一个传统,就是吞併字堆之后可以把那个字堆的名字加在自己字堆里面。” “如果德字堆真的吞併了胜字堆,那么以后就要改名叫德胜了!” 分身突然想起来,电影里面的连浩龙的忠信义,名字好像就是这么来的。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你们觉得,这是个机会,还是个麻烦?” 三人面面相覷。 火爆南挠了挠头,老实地说:“山哥,我……我不懂这些。” 阿莲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山哥,我觉得……麻烦和机会都有。” “麻烦是,旺角要乱了!德字堆要进来,肯定要跟胜字堆干一场,到时候肯定乱得很。而机会是……”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著光:“乱世出英雄,咱们要是能在这场乱里站住脚,以后在旺角,就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了。” 阿文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山哥,阿莲说得对!而且现在胜字堆自身难保,根本没心思管咱们。” “德字堆虽然厉害,但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咱们这个小酒楼。” 他的眼中闪烁著一股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倒是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先把马王生留下来的人手和地盘都归拢起来!” “这样不管到时候德字堆想怎么给旺角定规矩,咱们也有了一点跟他们谈判的底气!” “你想让山哥建立社团?” 火爆南和阿莲都一脸震惊的看著阿文,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发小一样。 分身却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阿文的肩膀:“阿文,你很不错,我原本以为三人里面你就是个打酱油的,却没想到你隱藏的最深!” 阿文听到前半句还一脸喜色,听完后半句顿时有些惶恐不安: “山哥,我......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 “我也没有別的意思!” 分身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真的觉得你不错,有头脑有想法!” “就是胆子小了点,以后跟我混,不妨胆子大一些,哪怕是捅破天,都有我顶著!” 第561章 拜访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捅破天……都有山哥顶著?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穿著一身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是安全感,是……从未有过的底气。 阿文的眼眶有些发酸,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山哥……我记住了。” 分身点了点头:“准备点礼物,然后我们去拜访一个人。” “谁?”火爆南下意识地问道。 “胜字堆的旺叔。” 三人再次愣住,拜访旺叔? 这个时候去拜访胜字堆的老大? 山哥想干什么? 但看著分身那副淡定的模样,他们也不敢多问。 阿莲连忙去附近的店铺买了几样像样的礼物,两瓶好酒,一盒上等茶叶,还有几样滋补品。 半个小时后,四人提著礼物,来到胜字堆的总堂。 那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唐楼,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门口站著几个穿黑衫的年轻人,警惕地打量著来往的行人。 阿文上前,陪著笑脸说道:“几位大哥,麻烦通传一声,我们是来拜访旺叔的......” 此刻,三楼。 旺叔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望著窗外出神。 他六十多岁的年纪,头髮花白,脸上皱纹纵横,但那双眼睛依然透著几分精光。 只是此刻,那精光里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奈。 胜字堆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 张伟奇那个王八蛋,已经放出话来,一个月之內,要吞併胜字堆,接手胜字堆所有地盘。 他找了几位江湖前辈说和,但张伟奇根本不给面子。 “元朗之虎”?哼,一条疯狗罢了。 可他没办法! 胜字堆没人了,能打的没几个,有脑子的更少。 全靠他这张老脸撑著,可这张老脸,在张伟奇面前一文不值。 他想金盆洗手,想退出江湖,想把这一切都拋开。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可真的能拋开吗? “旺叔。” 一个手下敲门进来:“楼下有人来拜访您。” “谁?”旺叔头也没回的问道。 “是……是在旺角一带混的三个烂仔,带著聚贤楼的新老板,说是想来拜访您。” 旺叔愣了一下,隨即气笑了。 “三个烂仔?” 他转过身,脸上满是自嘲:“好啊,我鱼栏旺混了一辈子江湖,现在连烂仔都敢上门拜访了。”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滚,我没心情见些乱七八糟的人!” “是……” 那手下刚要转身离开,旁边一直站著没说话的一个中年人突然跳了起来。 “等等!” 那是旺叔的心腹,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外號“狗哥”。 狗哥快步走到那手下面前,面色紧张地问道: “那三个人,是不是两男一女?那个女的,是不是叫大波莲?” 手下愣了愣,点头道:“对,好像就是他们。” 狗哥的脸色更紧张了:“是不是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的模样?” “对对对!就是那个人,看著挺有气势的!” 狗哥倒吸一口凉气,转身看向旺叔,声音都变了调: “旺叔!您还记得昨天马王生那档子事吗?” 旺叔皱起眉头:“马王生?那个开金融公司的废物?” “对对对!就是他!” 狗哥语速飞快道:“昨天他被人砸了场子,十几个打手全废了,自己还赔了五十万,连夜遣散手下跑路了!” 旺叔挑了挑眉道:“谁干的?” “就是三个烂仔带去的一个人!” 狗哥的声音都在发抖:“道上都在传,那三个烂仔,就是旺角本地混的,两男一女。” “他们带去的那个人,则是九龙城寨新冒出来的猛人碎骨山!” “碎骨山”三个字一出,旺叔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碎骨山?! 那个一个人干翻和记二十多个的碎骨山?! 那个让潮州明和跛脚七“自然死亡”的碎骨山?! 那个一夜之间废了潮州帮三十多人还杀了一个的碎骨山?! 旺叔的腿顿时有些发软。 他扶著桌子站起来,声音发颤问道: “你……你是说,聚贤楼的新老板,是碎骨山?” 狗哥用力点头:“八九不离十!马王生就是栽在那三个烂仔带去的人手里,现在那三个烂仔又带著聚贤楼的新老板来拜访您,您说还能是谁?” 旺叔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得罪德字堆,他不怕,他辈分在那儿摆著,张伟奇再狂,顶多把他送到元朗养老,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但碎骨山……那可是动不动让人“自然死亡”的存在! 死得不明不白,连法医都查不出来! 这种人,他哪里敢得罪?! “快!” 旺叔一把抓住那手下的胳膊,力气大得让人吃惊:“快去请!把人恭恭敬敬地请上来!” “是……是!” 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下楼。 旺叔鬆开手,扶著桌子喘了几口气,然后对狗哥说道: “快,收拾一下屋子,把我那罐最好的茶叶拿出来!” 狗哥连忙跑去准备。 旺叔站在窗前,望著楼下,心里七上八下。 碎骨山……他来找自己,想干什么? 楼下,几人跟著旺叔的手下,上了三楼。 楼梯老旧,踩上去吱呀作响,火爆南走在最前面,阿文和阿莲紧隨其后,分身则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三楼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敞开著。 门口站著两个黑衫打手,看到他们上来,眼神警惕,但没有阻拦。 火爆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门內。 办公室里,旺叔已经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狗哥站在他身后,目光紧紧盯著门口。 看到四人进来,旺叔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最后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身上。 火爆南抢先一步,抱了抱拳: “旺叔好!我是火爆南,这位是我们山哥,聚贤楼的新老板,特意来拜访您!” 他说得中气十足,但声音里还是带著几分紧张。 旺叔的目光从火爆南身上掠过,直接落在他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第562章 加入胜字堆?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 皮肤有些黑,长相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其貌不扬。 站在那里,乍一看跟街边隨便一个路人没什么区別。 但仔细看,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旺叔这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心里莫名地发毛。 还有那股气势。 不是故意摆出来的凶神恶煞,不是那些打手装出来的横眉冷对。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气场。 就好像他站在那儿,自然而然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旺叔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道: “哎呀呀,王老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快请坐,快请坐!” 他亲自从茶盘里拿出一个青花瓷杯,给分身倒上茶,双手捧著递过去: “王老板,尝尝我这茶,虽然不是多金贵的东西,但也是老朋友从福建带回来的正宗大红袍。” 分身接过茶,点了点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旺叔也不介意,回到座位上,笑容依旧: “王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坐坐?” 分身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道: “刚接手聚贤楼,特意来拜访一下旺叔。” 旺叔连连摆手:“王老板客气了!您能来旺角开店,那是给我面子!” “以后聚贤楼那边,保护费全免!就当是欢迎王老板的一点小小心意!” 他拍著胸脯,一副豪爽模样:“而且开业那天,我肯定准备一份大礼,亲自送过去,给王老板捧场!” 分身看著他那副热情的模样,心里冷笑。 保护费全免?大礼奉送? 这老东西马上就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这些漂亮话还真是不要钱地往外说。 到时候人去楼空,他那些承诺,连个屁都不是。 而旺叔这边,心里也在飞速地转著念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位碎骨山突然登门拜访,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来拜访一下他这个地头蛇? 不可能! 这种人,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 他是来探底的?还是来示威的? 还是……跟德字堆有关? 旺叔正琢磨著,分身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旺叔,我听说,你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旺叔的笑容僵在脸上。 分身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元朗的德字堆,对旺角有想法?”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旺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身后那几个手下,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话太直接了,直接到近乎打脸。 什么叫“对旺角有想法”? 那是想吞併胜字堆!是想把他们这些人都赶出去! 可这话从外人嘴里说出来,而且是当著他们的面说出来,就让人格外难堪了。 几个手下眼神不善地盯著分身,拳头握得咯咯响。 但谁也不敢动,因为眼前这个人,可是狠人碎骨山。 旺叔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看著分身,声音低沉道:“王老板消息倒是灵通,不知王老板有何指教?” 分身没有理会他话里的那点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保住胜字堆,也能让德字堆进不来旺角。” 旺叔一愣:“什么想法?” 他的语气里带著警惕,还有一丝……期待? 但他心里想的是,这个碎骨山,该不会是来落井下石的? 想趁火打劫,在胜字堆身上捞一笔? 他沉著脸,等著分身的下文。 分身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著旺叔,目光平静道: “我可以加入胜字堆,扛起胜字堆的大旗。”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街上的叫卖声。 旺叔愣住了。 狗哥愣住了。 那几个手下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就连站在分身身后的火爆南三人,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加入胜字堆? 扛起胜字堆的大旗? 山哥……山哥要加入胜字堆? 这是什么操作? 旺叔愣了好几秒,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飘: “王……王老板,你……你说什么?” 分身看著他,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加入胜字堆,替你扛起这面旗。”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张伟奇不是想要旺角吗?让他来。” “我接著!” 旺叔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各种人,各种事。 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刚来旺角没几天的人,一个刚接手一间酒楼的人,居然主动要加入一个风雨飘摇的字堆,要替他扛起这面已经摇摇欲坠的旗。 他想干什么? 他图什么? 他不怕张伟奇? 他不怕號码帮? 旺叔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 他看著分身,声音有些沙哑: “王老板,你......你不是跟冯老......鬼爷的吗?这件事,他能同意?” 分身淡淡的说道:“首先,我跟鬼爷之间只是合作关係!” “其次,鬼爷並没有出来插旗,也没有说过不允许我们加入其他社团,还有问题吗?” 旺叔沉默了片刻,又继续开口道:“王老板,你可知道,张伟奇是什么人?” “元朗之虎。” 分身淡淡地说道:“號码帮德字堆的老大。” “你知道还……” “我知道!” 分身打断他:“我还知道,他手下有上千人,在元朗横行无忌,谁都不放在眼里。” 旺叔盯著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趟这趟浑水?”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著旺叔,目光平静如水:“因为我看上了旺角这块地方。” 旺叔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 这人要么在吹牛,要么就是个疯子。 而碎骨山这三个字,从九龙城寨传到旺角,可不是靠吹牛吹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王老板,你可知道,加入胜字堆,意味著什么?” 第563章 你就是新坐馆 分身点了点头。 旺叔又问:“你可知道,胜字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分身又点了点头。 旺叔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解脱。 “好。” 他说道:“既然王老板看得起胜字堆,那从今天起......” 他站起身,郑重地看著分身:“你就是胜字堆的坐馆!”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过了今晚,开堂烧香拜过关二爷之后,我就把胜字堆的字头和所有兄弟,都交给你。” 身后,狗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几个手下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而分身,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站起身,朝旺叔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火爆南三人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分身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旺叔,你放心,胜字堆交给我,你不但不用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还会比以前更风光!” 说完,他迈步离开。 办公室里,旺叔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狗哥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旺叔,您……您真要把胜字堆交给他?” 旺叔没有回答,他只是望著门口,喃喃自语道:“胜字堆……还有救吗?” “还是说,你们之中有谁愿意接手这块烂摊子?” 没有人敢吭声,但他们都隱隱觉得...... 从今天起,旺角的天,要变了。 ...... 从胜字堆总堂出来,阳光正好照在旺角狭窄的街道上。 火爆南憋了一路,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山哥,我……我实在想不明白!” 他快步跟上分身的脚步,满脸困惑: “现在的胜字堆就是个烂摊子,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还要被德字堆那个张伟奇盯著!咱们掺和进去,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阿文和阿莲也看著他,眼神里同样带著不解。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放慢脚步,淡淡地说道: “回去再说,不过回去的路上你们边走边看,看仔细点。”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让他们看什么东西,但还是乖乖跟在他身后,一路东张西望。 从胜字堆总堂所在的街道,一路走回聚贤楼,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 这二十分钟里,分身注意到了很多...... 街角,两个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在收保护费,一个卖水果的老伯苦著脸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巷口,七八个人分成两拨对峙,手里拿著铁棍和砍刀,骂骂咧咧,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 菜市场门口,几个穿著工装的人正在卸货,旁边站著几个叼著烟的男人,像是在“监工”; 鱼栏边,一个穿著汗衫的老头跟一个光头爭执,最后老头认栽,多交了一倍的“送货费”; 茶餐厅里,几个古惑仔正翘著二郎腿吃霸王餐,老板赔著笑脸不敢吭声…… 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古惑仔的影子。 打架的、收钱的、送货的、看场的、吃霸王餐的…… 就像是这座城市的影子,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回到聚贤楼门口,分身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三人: “这一路,看到了多少跟古惑仔有关的事情?”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山哥让他们“边走边看”,看的是这个! 火爆南第一个开口,一拍大腿道: “街口那帮收保护费的,还有那条巷子里打架的!” 阿文也反应过来:“菜市场那些卸货的,应该是果栏的人!鱼栏那边收送货费的,是鱼栏的!” 阿莲点点头:“还有茶餐厅里吃霸王餐的,和拐角的鸡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一路看到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分身听完,点了点头:“香江大大小小几十个社团,只要赚钱的行当,要么被社团控制,要么背后有社团的影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果栏、鱼栏、菜栏、茶餐厅、酒楼、夜总会、赌档、娼寮……” “只要跟民生有关的,都离不开社团的影子。” “在香江討生活,就免不了跟社团打交道。” 他看著三人,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搞一个社团?” 三人愣住了,自己搞一个社团? 分身继续说道:“而现在刚好有个现成的胜字堆,可以接手。” “不用从头开始,不用白手起家。有人手,有地盘,有名头。” 他笑了起来:“虽然是烂摊子,但烂摊子,才更好收拾。” 三人听著分身的话,各怀心思表情各异。 阿莲脸上隱隱带著忧色,她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见惯了社团的黑暗和残酷。 走上这条路,就是一条不归路,以后想回头都难。 火爆南则是一脸恍然大悟,像是终於想通了什么。 他本就是个热血的人,喜欢打打杀杀,加入社团对他来说,反而更对胃口。 最让分身意外的是阿文。 这个一向胆小怕事、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年轻人,此刻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 分身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继续说道:“既然这是香江的规矩,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你们要记住,加入社团,不代表就要去欺负別人。” “恰恰相反!加入社团,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不被別人欺负。” “你们三个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 “如果不加入,我也不勉强,之前说的话依然有效!” “你们可以在酒楼工作,当伙计也好,跑堂也好,或者乾脆学门手艺,混口饭吃肯定没问题。” 这话一出,阿文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异常坚定: “山哥,我们三个本来就是最底层的烂仔,从小被人欺负到大,想加入社团都没人要!” 第564章 入职 他顿了顿,看了火爆南和阿莲一眼: “之前我们说过的,跟了您,就是您的人,老大去哪儿,我们自然就跟去哪儿!” 火爆南也上前一步,用力点头道: “山哥,我火爆南这条命是您救的!” “加不加入社团都无所谓,反正我们之前做的事,跟古惑仔也没什么区別!” 他拍著胸脯道:“您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我们一口饭吃,从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上刀山下火海,我火爆南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两人说完,齐齐看向阿莲。 阿莲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看著分身,目光有些复杂。 “山哥!” 她轻轻开口道:“我知道,走上这条路,就是一条不归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决然:“但我相信您。”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阿莲,没有二话!” 分身看著面前这三个人,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推开聚贤楼的大门: “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就是我王山的人了。”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跟了上去。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旺角密集的唐楼缝隙,洒在胜字堆总堂门口那条狭窄的街道上。 分身带著火爆南、阿文和阿莲三人,不紧不慢地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一群人站在总堂门口。 为首的正是旺叔。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色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跟昨天那副疲惫无奈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到分身一行人走来,他连忙迎上前几步,脸上堆满了笑容: “阿山!来来来,快请进!” 他亲自在前引路,態度恭敬得像对待什么大人物。 分身点了点头,跟著他走进总堂。 火爆南三人跟在后头,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能踏进胜字堆的总堂,还是被老大亲自带著。 胜字堆总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一楼是个大厅,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个,都是胜字堆的成员,有老有少,有的穿著花衬衫,有的穿著黑短衫,有的敞著怀露出纹身。 他们分成两排站立,中间留出一条通道,直通大厅最深处。 那里摆著一张供桌,上面供著关公像,香菸繚绕。关公像前放著三牲、水果、酒碗,还有一把开过光的砍刀,那是开香堂的必备之物。 供桌两侧,站著几个年纪稍长的人,看打扮应该是胜字堆的大佬级別的人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供桌旁边站著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长衫,手里捏著两个铁球,转得嘎嘎作响。 他的目光锐利,脸上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旺叔快步上前,恭敬地对那人拱了拱手: “忠爷,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 那被称为“忠爷”的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旺叔,落在分身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一笑道:“碎骨山,久仰大名。” 分身也点了点头道:“忠爷客气。” 旺叔连忙介绍道:“阿山,这位是孝字堆的堂主,忠爷。” “忠爷是號码帮三十六个字堆里,专门管礼仪规矩的。” “今天我特意请忠爷来做见证,让你的入职仪式正规、体面!” 分身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是號码帮的传统,开香堂、入职仪式,都要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场见证。 这位忠爷专管礼仪,他既然肯来,是给了胜字堆天大的面子,也不知道旺叔花了多大的代价才请动了他。 忠爷挥了挥手道:“吉时已到,开始吧。” 旺叔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胜字堆开香堂,迎新人入伙!” 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分身。 开香堂的仪式,规矩繁琐,一丝不苟。 第一步,拜关公。 旺叔亲自点燃三炷香,递给分身。 分身接过,对著关公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进香炉。 青烟裊裊升起,在关公像前繚绕。 忠爷在一旁沉声道:“关帝圣君在上,弟子王山,今日入胜字堆,从此生死与共,祸福同当。若有背叛,天诛地灭!” 分身跟著念了一遍。 第二步,歃血为盟。 一个小弟端上来一个白瓷碗,碗里盛著半碗白酒。 旺叔拿起供桌上那把开过光的砍刀,在自己手指上轻轻一划,滴了几滴血进碗里,然后把刀递给分身。 分身接过刀,也在手指上划了一下,血珠滴入碗中,与旺叔的血混在一起。 旺叔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分身。 分身接过,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去,带著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忠爷点了点头道:“血酒已饮,从此便是手足兄弟。” 第三步,传位。 这是最关键的环节。 旺叔走到供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 那是一块令牌,巴掌大小,紫檀木製成,正面刻著“胜”字,背面刻著號码帮的標誌。 “这是胜字堆的字令牌!”旺叔双手捧著令牌,郑重地说道:“十六年,传了三代,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他走到分身面前,双手捧著令牌,高高举起。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令牌上。 有人眼中带著嫉妒,有人带著复杂的情绪,也有人有些愤愤不平,但没有人出声。 旺叔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从今日起,胜字堆坐馆之位,传於王山!” 他把令牌递到分身面前,分身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了过去。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里那五六十號人,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从今日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胜字堆的旗,我扛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 “参见坐馆!” 旺叔第一个躬身行礼。 忠爷也跟著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第565章 一步登天 那些胜字堆的成员们面面相覷,然后稀稀落落地跟著喊道:“参见坐馆!” 声音不大整齐,但意思到了。 没人敢质疑,不是因为给旺叔面子。 而是因为站在上面的那个人,是碎骨山。 是那个一个人干翻和记二十多人、一夜废掉潮州帮三十多人、让跛脚七和潮州明“自然死亡”的狠人。 谁敢质疑?嫌命长吗? 分身把令牌收好,然后衝著阿莲三人招了招手: “上来。” 火爆南、阿文、阿莲三人愣住了,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还有他们的事儿? 还是火爆南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阿文和阿莲也连忙跟上。 三人站在分身面前,紧张到手心有些冒汗。 分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向旺叔和忠爷淡淡的说道:“这三人,是我的人。” 他指著火爆南:“他叫火爆南,以后是胜字堆的红棍。” 红棍,社团里的打手头目,负责打架、执行、维护地盘。 他又指著阿文:“他叫阿文,以后是胜字堆的草鞋。” 草鞋,负责联络、跑腿、传递消息,是社团的“腿”。 最后指著阿莲:“她叫阿莲,以后是胜字堆的白纸扇。” 白纸扇,负责出谋划策、管理帐目、处理文书,是社团的“脑”。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红棍、草鞋、白纸扇,这都是“大底”,是社团里的正式头目,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而这三人,昨天还是连“蓝灯笼”都算不上的底层烂仔! 今天竟然直接一步登天! 那些在胜字堆混了十几年的老四九仔,心里自然不平衡,有不少都人小声嘀咕著: “凭什么?他们三个算什么东西?” “就是,什么功劳都没有,就当大底?” “这……” 但嘀咕归嘀咕,没人上前质疑,甚至敢大声说出来的都没有。 因为任命他们的人,是新坐馆碎骨山! 而很显然,这三个人是他的心腹手下! 旺叔在一旁看著,也没提出反对,他知道,王山这是在安插自己的人,也是给那三人一个名分。 以后在胜字堆,他们就是王山的代言人。 忠爷则眯著眼睛,打量著那三人,特別是阿莲,一个姑娘当白纸扇,在號码帮的歷史上,倒是不多见。 分身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只是对三人说道:“以后好好干。” 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齐齐躬身:“是,山哥!” 仪式结束后,旺叔已经在附近的酒楼订好了酒席。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酒楼,包下了整个二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旺叔端起酒杯,对分身说道:“阿山,从今天起,胜字堆就交给你了!” 分身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旺叔这些年辛苦了,你放心,有我在以后你的日子不但不会再担惊受怕,反而会越过越好!” 旺叔眼眶有些发红,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忠爷也走过来,跟分身碰了一杯: “碎骨山,好自为之,德字堆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我希望你看在大家都是號码帮的份上,不要做的太过!” 分身点了点头道:“多谢忠爷提醒。” “只要他张伟奇不来惹我,我肯定不会跑去元朗找他麻烦!” 忠爷看著他,忽然笑了:“有意思!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这胜字堆,带到什么地步。” 火爆南喝得满脸通红,跟那些胜字堆的老人们称兄道弟。 阿文小心翼翼地陪酒,应付著各色人等。 阿莲坐在角落,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眼神里带著思索。 而分身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偶尔应付一下前来敬酒的人,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著。 但此刻,他加入胜字堆、直接成为坐馆的消息,已经像龙捲风一样,席捲了整个香江的地下世界。 九龙城寨,冯老鬼捻著佛珠,听到这个消息后,捻珠的手指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王山……到底想干什么?” 和记总堂,几个头目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 “碎骨山……怎么跑到旺角去了?” “他敢出九龙城寨,那就是找死!” “那你去找人干掉他?” “......” 潮州帮残部,花熊听到消息后,脸色变了变,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號码帮其他字堆,也纷纷议论起来: “胜字堆被外人接手了?” “碎骨山?就是那个九龙城寨的猛人?” “旺叔那老东西,居然把位子让给一个外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九龙,飞过旺角,飞过尖沙咀,一路向北,飞到了元朗。 元朗,德字堆总堂。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外表看起来不起眼,但內部装修却极为奢华。 真皮沙发,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还掛著几幅名贵的字画。 张伟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腿上坐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 女人穿著紧身的旗袍,露出雪白的大腿,正端著酒杯往张伟奇嘴里送。 张伟奇靠在椅背上,享受著美酒和美色,好不愜意。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手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张伟奇嚇了一跳,他腿上的女人也惊呼一声,连忙站起来,躲到一边。 “你他妈找死啊!” 张伟奇怒骂道,一把推开女人:“没规矩的东西!进来不知道敲门?!” 那手下顾不上解释,结结巴巴地说道: “奇哥!大……大事不好了!” 张伟奇皱起眉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手下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的回道: “胜字堆……胜字堆那边传来了消息!” 张伟奇眉头一挑:“旺叔那老东西终於想通了?愿意把胜字堆合併过来了?” “不是!” 手下摇头,声音都在发抖:“旺叔……旺叔把胜字堆的坐馆之位,传给別人了!” 第566章 德字堆的人来了 张伟奇愣住了。 “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那手下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怒声道: “你再说一遍?!” 手下嚇得脸色惨白,但还是硬著头皮重复道: “旺叔……把胜字堆的坐馆,传给了一个叫王山的人!就是九龙城寨那个碎骨山!” 张伟奇鬆开手,手下径直摔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张伟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过了几秒......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酒杯震倒,酒水洒了一地。 “鱼栏旺那个老不死的!” 他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怒火: “我看在大家都是號码帮的份上,给他一个月时间考虑!” “结果他寧肯把胜字堆便宜给一个外人,也不愿意跟我合併?!他把我张伟奇当什么了?!” 他越骂越气,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滚出去!” 女人嚇得花容失色,连忙跑了出去。 张伟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他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暴戾的气息。 几个手下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跟他客气!” 张伟奇咬牙切齿道:“直接带人杀过去,把胜字堆平了,哪有今天这些破事!”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大手一挥: “叫人!” 手下们面面相覷。 一个胆子大点的,小心翼翼地问: “奇哥,叫……叫人干嘛?去旺角?” “对,去旺角!能叫的都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伟奇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去会会这个碎骨山,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劝道: “奇哥,您消消气……那个碎骨山,確实不好惹啊……” 张伟奇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手下连忙解释道:“我没什么意思!我是说……潮州帮那件事虽然发生在九龙城寨,没几个人亲眼看见。” “但和记那二十多號人被他一个人干趴下,那可是不少人亲眼看见的!” “还有跛脚七和潮州明那事儿……虽然没证据,但道上都传是他干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张伟奇一眼:“这种狠人,咱们没必要去招惹吧?” 张伟奇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阴冷,带著几分不屑:“江湖上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知不知道我这『元朗之虎』的名號是怎么来的?” 手下摇头。 张伟奇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悠悠地说道: “当年我一个人砍了七八个人,传著传著,就变成了我一个人砍了两条街,然后得了这么个名號。” 他吐出一口烟圈:“这世道,名声都是吹出来的。” “碎骨山?说不定也就是个能打的莽夫,被人一吹,就吹成了阎王爷。” 手下还想说什么,张伟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別废话,去叫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旺角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 “再说了,我又不是去闹事。” 他转过身,看著手下:“今天这个碎骨山加入胜字堆,当了坐馆。” “同为號码帮的人,我去打个招呼,恭喜一下,顺便谈谈合作,这总没问题吧?” 手下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看著张伟奇脸上那阴冷的笑容,他心里明白,奇哥根本不是去贺喜的,更不是去谈什么合作的。 他是去…… 手下不敢再想,连忙转身出去召集人手。 办公室里,张伟奇站在窗前,望著远处旺角的天空,眼神阴鷙。 碎骨山?哼! 他倒要见识见识,这个新冒出来的狠人,能不能碎了他这头老虎的骨头!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旺角的老街上,把那些唐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黄包车的铃声交织在一起,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很密,像雨点砸在铁皮上,由远及近。 街头的行人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他们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脸色瞬间变了。 街道尽头,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在逼近。 足足一百多號人,清一色的黑色短衫,手里提著砍刀、铁棍、木棒,气势汹汹地朝这边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皮夹克,敞著怀,露出胸口盘踞的猛虎纹身,嘴里叼著根烟,脚步不紧不慢,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 张伟奇! 元朗之虎,德字堆的老大。 街头的小贩们看到这阵仗,嚇得连忙收起摊子,推著车就往巷子里钻。 行人纷纷躲避,有的钻进店铺,有的拐进胡同,有的乾脆转身就跑。 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空了一半。 “快跑!德字堆的人来了!” “那是张伟奇!元朗之虎!” “他们来旺角干什么?!” “......” 有人惊慌失措地跑进街边的店铺,有人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有人透过窗户的缝隙,惊恐地看著那群人从街中央走过。 街角,几个胜字堆的古惑仔正在抽菸聊天,討论著上午刚刚发生的事情,当看到那群人,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是张伟奇!” “他带人来了!” “快……快去报信!”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扔下菸头,拔腿就往胜字堆总堂的方向跑。 另外几个也想跑,但腿软得迈不开步,只能靠在墙上,惊恐地看著那群人从面前走过。 张伟奇看到了那几个胜字堆的人,他甚至朝他们笑了笑,还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继续走,根本没有要拦那个报信的人的意思。 报信?刚好! 他就是要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一百多號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旺角的街道,来到胜字堆总堂所在的那条巷子。 第567章 谈合作?好啊 巷子口,有两个胜字堆的小弟,看到这阵仗,两人嚇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张伟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一百多號人涌进巷子,把胜字堆总堂门口那片不大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张伟奇站在最前面,靠在总堂门口那根生锈的铁柱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他身后,一百多號人手持武器,虎视眈眈地盯著那扇虚掩的门。 总堂门口,几个胜字堆的成员站在那里,手里也拿著傢伙,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们的內心:害怕,恐惧,不知所措。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对面是足足一百多號。 打?拿什么打? 可跑?跑得了吗?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像几根木桩子,一动不敢动。 张伟奇抽著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就那么靠在柱子上,悠閒地吞云吐雾,仿佛面前不是一群如临大敌的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巷子里,气氛凝固得可怕。 只有张伟奇抽菸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咳嗦声响。 而胜字堆总堂里,那个报信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不……不好了!” 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张伟奇……张伟奇带人来了!把……把门口堵死了!” 正在喝茶的旺叔“腾”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快步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退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一百多號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张伟奇这个王八蛋,竟然亲自带人来了!” 他转身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分身,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分身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走吧,出去看看。”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旺叔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门外,阳光刺眼。 分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那群黑压压的人。 一百多號人,堵死了整条巷子,砍刀、铁棍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密密麻麻的人头像潮水一样涌到眼前。 而正中央,靠在铁柱上的那个男人,正慢悠悠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那张带著狰狞刀疤的脸若隱若现。 张伟奇看到分身出来,挑了挑眉,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挑衅,还有几分……不屑。 “哟,正主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上下打量著分身,目光里满是审视: “你就是碎骨山?” 分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伟奇被这目光看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面上依旧掛著笑: “听说你今天刚接手胜字堆,当上了坐馆?” “同为號码帮的人,我来给你贺个喜,顺便……”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阴冷:“谈谈合作!” 他身后那一百多號人,齐刷刷地向前一步,武器高举,气势逼人。 分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那一百多號人。 那些明晃晃的砍刀、长短不一的铁棍、凶神恶煞的面孔,在他眼里仿佛只是街边的一群蚂蚁。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张伟奇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谈合作?好啊,挣钱嘛,不寒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就是不知道,奇哥想怎么个合作法?说出来听一听,看看我感不感兴趣!” 张伟奇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这个碎骨山就算不嚇得腿软,至少也要色厉內荏地顶几句。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好说话? 可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他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但很快,他就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怕什么?他身后有一百多號人,手里都有傢伙。 而胜字堆里里外外加起来,撑死了五六十个,还都是些歪瓜裂枣,能打的没几个。 他张伟奇在元朗横行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会被一个刚冒出来的碎骨山嚇住?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轻蔑: “好!碎骨山果然爽快!” 他向前一步,双手叉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我德字堆,手底下上千號兄弟!可在元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 “既然大家都是號码帮的兄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对吧?” 他盯著分身,眼神里带著几分压迫: “我准备把德字堆搬来旺角发展。” “把咱们两个字头合併到一起!”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德胜』!”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那道刀疤都在发光: “到时候,把整个旺角打成清一色!把那些17k、义安还有和联胜的杂碎们都赶出去!” “这样一来,整个旺角都是號码帮的天下了!总比现在胜字堆只守著几条街,丟號码帮的脸,强得多吧?” 最后这句话,语气里满是讽刺和鄙夷。 他身后那些小弟,也跟著发出阵阵鬨笑,笑声里满是嘲讽。 胜字堆的人脸色难看至极,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不敢看,有人眼中喷火却不敢发作。 分身却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伟奇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把旺角打成清一色?” 分身开口道,语气依旧平静:“这个主意不错,我喜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有个问题。” 张伟奇眉头一挑:“什么问题?” 分身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是德胜,而不是胜德?” 分身笑的很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我觉得胜德更好听一些。” 这话一出,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风从巷口吹过的声音。 第568章 垃圾 张伟奇愣住了,他身后那些小弟也愣住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张伟奇爆发出震天的笑声,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身后那些小弟也跟著狂笑起来,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胜德?哈哈哈哈!” 张伟奇直起腰,指著分身,笑得喘不过气: “碎骨山,你他妈是在逗我吗?胜德?哈哈哈哈哈!”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凶狠: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他向前一步,几乎站到台阶下,仰头盯著分身,眼神像一条毒蛇: “我德字堆,上千號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胜字堆这些歪瓜裂枣!” 他指著巷子里那几个胜字堆的人,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凭你这几十號人,你哪来的底气,敢把胜字排在前面?” 他身后那些小弟,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阵阵威胁的吼声。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胜字堆的人脸色惨白,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而分身,依旧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他看著张伟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依旧很淡,却让张伟奇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上千號人?” 分身开口道,语气依旧平静:“那又怎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人再多,也只是一群垃圾。” 他目光扫过张伟奇身后那群人,语气里带著一丝轻蔑: “除了能嚇唬嚇唬人,还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张伟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也纷纷停止了吼叫,面面相覷。 垃圾? 他说他们是垃圾? 有人脸上浮现出愤怒,有人眼神冒火,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但没有人敢动。 因为张伟奇还没有发话。 张伟奇则看著分身平静的脸,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强撑出来的,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视。 就好像他们这一百多號人,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一群垃圾一样。 张伟奇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碎骨山,你他妈找死!” 但他心里,却暗暗涌起一阵狂喜。 之前旺叔在的时候,他多少还有点顾虑。 毕竟旺叔是號码帮的元老级人物,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人脉广、辈分高。 他要是真把旺叔怎么了,其他字堆的老大们肯定会有意见。 可这个王山?不过是一个外人,一个刚冒出来的愣头青,一上来就当坐馆,本来就坏了规矩。 他就算是真把人怎么样了,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现在这小子还敢这么囂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们是垃圾,这不正好给了他动手的理由吗? 张伟奇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大手一挥,声嘶力竭地吼道: “给我砍死他!” 身后那一百多號小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老大的命令,他们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高举著砍刀、铁棍、链子锁之类的武器,嗷嗷叫著朝台阶上衝去。 “杀——!” “砍死他!” “碎骨山,受死吧!” “......”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一百多號人如潮水般涌向那个孤零零站在台阶上的身影。 胜字堆的那些人,看到这阵仗,嚇得脸都白了。 有人扭头就跑,有人腿软得迈不开步,有人直接往巷子深处钻,没有一个人衝上去帮忙。 毕竟这个碎骨山才上任不到一天,跟他们非亲非故,谁愿意为了他去送死? 可就在这时,三道身影齐刷刷地挡在了分身面前。 火爆南! 阿文! 阿莲! 火爆南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木棍,挡在最前面,满脸狰狞的喊道: “山哥!你先走!我们拦住他们!” 阿文虽然腿在发抖,但还是咬著牙站在那儿,手里攥著半截砖头。 阿莲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死死挡在分身面前,没有丝毫退缩。 分身看著面前这三个人,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暖意。 “让开。”他淡淡的说道。 三人一愣。 分身伸出手,轻轻把他们拨到身后。 那动作很轻,却让他们根本反抗不了。 “站远点!” 分身说道:“別溅到身上血。” 说完,他大步向前,迎著那一百多號人走了过去。 张伟奇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碎骨山,你他妈就是个傻子!” “一个人冲一百多號人?你以为你是关公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满是得意:“就算你再能打,又能打几个?累也累死你!”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 巷子很窄,宽不过三四米。 这一百多號人虽然人多,但能同时衝到分身面前的,最多也就七八个。 最前面的七八个打手已经衝到跟前,手里的砍刀和铁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时分身动了。 他根本没躲,只是抬起脚,一脚踹在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上。 “砰!” 那人就像被一辆飞驰的卡车撞上,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五六个人。 一群人像保龄球瓶一样倒在地上,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同时,分身劈手夺过旁边一个人的铁棍,反手就是一棍。 “啪!” 一棍砸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分身抡起铁棍,劈头盖脸地朝人群砸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一棍接一棍,每一棍都精准地砸在那些人的要害上,肩膀、手臂、膝盖。 “啊!!!!” “我的腿!” “救命!” “......”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前面的七八个人,不到十秒钟,全部倒在了地上。 第569章 想怎么处置,隨便 后面的人想衝上来,却被前面倒地的人挡住了路,只能挤成一团,进退不得。 分身没有停,他踩著那些倒地的人,继续向前。 一棍,又一人倒下。 一棍,又一人哀嚎。 他就这么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就有几个人倒下。 那根普通的铁棍在他手里,像是变成了某种神兵利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惨叫。 后面的人被前面的人挤著,只能往后退。 有人想往前冲,却被自己人挡住。 有人想跑,却被后面不知道情况的人推著往前挤。 整个巷子,乱成一团,一百多號人,被一个人,压著打。 张伟奇看到这一幕,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小弟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手持铁棍的背影不费吹灰之力的干倒一个又一个。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他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就不应该选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动手! 在这种巷子里,人多根本没用!能同时面对的只有那几个人,对方只要足够能打,就可以像切瓜砍菜一样,把他们的有生力量一点一点消耗掉! “都给老子冲!衝上去!別退!” 他怒吼著,推开前面的人,自己冲了上去。 他张伟奇在元朗混了十几年,靠的不是人多,是他自己也能打! 他就不信,他亲自出手,还打不过这个碎骨山! 他抄起一把砍刀,从人群中挤出来,朝著分身的后背狠狠劈了过去! 然后,他眼前一花。 分身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头也不回,一个后踢直接踹在他肚子上。 那一脚,快如闪电,重如泰山。 张伟奇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肚子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砰——哗啦——!” 他撞破了胜字堆总堂那扇虚掩的木门,整个人砸了进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供桌腿上,才停下来。 供桌上的关公像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张伟奇趴在地上,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他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扶著门框,一步一步爬出门外。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吐血的一幕!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三四十个人。 有的抱著断手哀嚎,有的捂著断腿打滚,有的蜷缩成一团抽搐,有的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而其他那些没倒下的,全都躲得远远的,贴著墙根,缩在角落,没有一个敢再往前一步。 他们就那么惊恐地看著那个手持铁棍的身影,像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而那个身影,就站在巷子中央,背对著张伟奇。 铁棍被他隨意地拎在手里,时不时还耍个棍花,上面沾满了血。 他浑身上下也溅满了血,但都是別人的。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像一座山。 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太阳的余暉从巷口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一刻,他真的像个战神一般。 张伟奇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看著那个背影,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一个人冲一百多號?你以为你是关公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內那尊关公像。 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俯视著这一切。 张伟奇忽然觉得,那关公像,好像在笑。 笑他不自量力。 笑他自寻死路。 他低下头,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 半个小时之后,胜字堆总堂二楼,那间原本属於旺叔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伟奇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时不时咳一声,每咳一次眉头就皱一下。 分身那一脚,显然让他伤得不轻。 他身上的皮夹克沾满了灰尘和血跡,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此刻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反而透著几分狼狈。 他坐在那儿,目光盯著桌面,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除了他和分身之外,还有四个人。 旺叔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上的神色极其复杂。 他看看张伟奇,又看看站在窗边那个背对著眾人的身影,眼神里满是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来扛胜字堆的大旗。 为什么这个人面对张伟奇一百多號人,能面不改色。 不是狂妄,不是愣头青,而是人家真有那个本事。 火爆南、阿文、阿莲三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位置,目光齐齐落在那个垂头丧气的元朗之虎身上,再看向分身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骄傲。 这就是他们的老大! 一个人,一根铁棍,干趴下三四十號人,嚇得剩下的七八十號人连动都不敢动!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战神! 火爆南的腰板挺得笔直,恨不得现在就出去跟所有人炫耀。 阿文虽然还是那副佝僂著身子的模样,但眼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阿莲静静地站著,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窗边,分身背对著所有人,悠閒地抽著烟。 烟雾从窗口飘出去,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也不说话。 沉默,长久的沉默。 张伟奇被这沉默压得浑身难受,他抬起头,看著那个背影,心里又怒又怕。 怒的是,他张伟奇在元朗横行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怕的是,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这种无视,比任何威胁都让人恐惧。 他有些实在受不了了,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茶水溅了一地: “够了!” 他站起来,死死盯著那个背影:“我张伟奇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但还在强撑著: “事到如今,我认栽!你想怎么处置,隨便!” “但士可杀不可辱,不要以为你打贏了就可以隨意羞辱我!” 第570章 三天之后 张伟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並不太害怕。 他毕竟还是號码帮排名前十的字头老大,手底下上千號人,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號的人物。 这个碎骨山再狠,难道还敢真把他怎么样? 杀了他? 那整个號码帮都会震动,其他字头的老大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这个刚冒出来的碎骨山,就会成为整个號码帮的公敌。 他不信碎骨山敢冒这个险。 窗边,分身终於转过身来,他看著张伟奇,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说道: “既然奇哥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之前的约定办吧。” 张伟奇一愣:“什么约定?” 分身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新字头,就叫胜德。”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旺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火爆南三人也愣住了,脸上的崇拜瞬间变成了震惊。 胜德?! 他……他还真想吞併德字堆?! 一个只有几十个人的胜字堆,吞併一个上千人的德字堆?! 这跟一只小白兔要吃了大灰狼有什么区別?! 然而他们似乎忘了,眼前的小白兔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而是一只浑身肌肉满嘴獠牙的超级凶兔! 旺叔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伟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然后涨红,然后再次铁青。 他感觉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 胜德?把德字排在胜字后面?! 这不仅仅是吞併,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咬著牙,拳头握得咯咯响,恨不得衝上去跟这个人拼命。 可他不敢,那一脚的余威,还让他浑身上下隱隱作痛。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今天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胜字堆总堂的大门口。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些颓然的说道: “我……我认栽。” 他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屈辱:“但是,我手下的那些兄弟……不一定能答应。” 分身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他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我只看最后结果。” 他走到张伟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给你三天时间。” 张伟奇抬起头看著他。 “三天之后!” 分身淡淡的说道:“我要看到德字堆归入胜字堆名下。到时候,新字头就叫『胜德』!” “而且三天之后我就要开始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要是你搞不定……” 他笑了笑,那笑容让张伟奇后背有些发凉:“那就待在元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別再出来了。” 张伟奇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旺叔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惊疑不定: “阿……阿山,三天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分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之前不是说了吗?”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旺角的街景: “把旺角打成清一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把旺角打成清一色? 把那些17k、义安、和联胜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社团,全都赶出旺角? 让整个旺角,只剩下“胜德”一个字头? 这……这是多大的胃口?! 旺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混了一辈子江湖,最大的梦想就是守住胜字堆那几条街。 可现在,这个刚接手不到一天的男人,居然要把整个旺角都收入囊中? 张伟奇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这个人……太他妈疯了。 可偏偏,他又有疯的资本。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旺角的喧囂,隱隱约约地传来。 ...... 傍晚时分,九龙城寨的巷道里开始亮起昏黄的灯光。 分身带著火爆南、阿文和阿莲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迷宫般的巷子里。 三人手里大包小包拎满了东西,有上等的茶叶、名贵的补品,还有几瓶从旺角买来的好酒。 “山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火爆南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 “去见个老朋友。”分身淡淡地说道。 阿莲左右打量著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和错综复杂的巷道,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阿文则有些紧张,不时东张西望,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群人来把他们给抢了,毕竟这里可是九龙城寨。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栋外表不起眼的小楼前。 楼门口早已经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冯老鬼。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色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笑容。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 有感慨,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看到分身,他脚步加快,迎了上来: “哎呀呀!阿山——不,从今天起要叫山老大了!” 他双手握住分身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满是热情: “恭喜恭喜!恭喜你成为胜字堆的坐馆!” 他上下打量著分身,目光里满是感慨: “我冯老鬼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看人从没走眼过!当初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果不其然,你这才来香江多久,就当上老大了!” 他拍了拍分身的肩膀,哈哈笑道: “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啊!” 分身任由他握著手,脸上也带著淡淡的笑容: “鬼爷客气了,这都得多谢您当初的关照,没有您,也不会有我王山的今天。” 他这话算是给足了冯老鬼面子,当著身后三人和冯老鬼手下的面,把功劳都归给了冯老鬼。 冯老鬼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连摆手道: “哪里哪里!是山老大自己有本事!我冯老鬼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引著分身上楼:“来来来,楼上请!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好茶!” 分身点了点头,跟著他上楼,火爆南三人则拎著东西,跟在了后头。 冯老鬼走在前面,脸上笑容依旧,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第571章 旺角的地盘,鬼爷感不感兴趣 按道理说,王山现在已经是胜字堆的坐馆,论地位,跟他冯老鬼算是平起平坐了。 他今天亲自下楼迎接,也是出於这个考虑,给足对方面子,以后好打交道。 可问题是……这个王山对他的態度,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別。 还是那么客气,还是那么恭敬,还是那么……让人看不透。 按理说,一个人发达了,多少会有些变化。 有的人变得目中无人,有的人变得趾高气扬,有的人变得圆滑世故。 可王山呢?还是那个样子。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脸上永远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有今天一样。 冯老鬼心里有些发毛。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唯独没见过这种不论什么事都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这种人,要么是城府深得可怕,要么是……根本没把这些当回事。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心里没底。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分身正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仿佛只是来做客的老朋友。 他身后那三个人,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带著几分拘谨和好奇。 其中那个女娃,正悄悄打量著四周,眼神里带著思索。 冯老鬼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他现在跟王山是友非敌,以后说不定还能沾光。 他定了定神,推开办公室的门,满脸笑容地侧身: “山老大,请!” 分身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檀香依旧裊裊。 几人分宾主落座,冯老鬼亲自给分身倒上茶,分身招了招手。 火爆南三人立刻起身,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上等的普洱、名贵的西洋参、几瓶轩尼诗白兰地,还有几样从旺角老字號买来的点心。 “鬼爷,一点心意,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分身淡淡地说道。 冯老鬼的目光在那堆礼物上扫了一眼,却没有多做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礼物,落在分身身后那三人身上,脸上堆满了笑容: “山老大,这几位是……” 分身点了点头,介绍道:“火爆南,阿文,阿莲。” 他指了指三人,语气隨意道:“我的人,以后旺角那边的事,会交给他们负责。” 冯老鬼眼睛一亮,连忙朝三人拱了拱手: “久仰久仰!几位年轻有为,跟著山老大,前途无量啊!” 火爆南三人连忙起身还礼,脸上带著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 冯老鬼正要继续客套几句,分身又开口了: “鬼爷,还有个事要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冯老鬼笑容满面:“山老大儘管说!” 分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们以后可能会经常出入城寨来找我,提前打声招呼,免得引起误会。” 冯老鬼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来城寨……找你?” 分身点了点头。 冯老鬼愣住了。 他看了看分身,又看了看那三人,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是什么意思? 旺角那边的事,交给这三人负责? 有什么事,来城寨找他? 那他…… 冯老鬼试探著问道:“山老大,你的意思是……你还会继续待在城寨?” 分身放下茶杯,看著他:“那是当然了,鬼爷不是还交给了我一间赌档打理吗?” “我当然要继续打理下去了,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鬼爷对我的信任。” 冯老鬼的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后,火爆南三人也愣住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错愕。 山哥这是什么意思? 放著繁华的旺角不待,非要待在这鱼龙混杂的九龙城寨? 要知道,旺角虽然乱,但好歹是正经的商业区,有正经的商铺,有正经的街道,有正经的生活。 而九龙城寨呢? 那是三不管地带,是法外之地,是烂仔、癮君子、逃犯、亡命徒的聚集地。 山哥已经是胜字堆的坐馆了,在旺角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酒楼,有自己的手下。 他完全可以在旺角过舒舒服服的日子,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 火爆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阿文和阿莲面面相覷,也不敢开口。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冯老鬼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突然想起那天——分身拎来那个帆布袋子,里面那些苏式军火。 那些枪,那些手榴弹,那些老毛子的装备。 还有那句“要多少,有多少。” 当时他只是震惊於分身的能量,可现在再回想起来,却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王山,死活不肯离开城寨…… 该不会……该不会这城寨里,有什么他图谋的东西吧? 还是说…… 冯老鬼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人。 不,不是低估。 是完全看不透。 冯老鬼乾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不自在: “山老大,你都是胜字堆的坐馆了,哪里还看得上我这个小赌档?” 他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努力维持著自然: “別跟我开玩笑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我冯老鬼一直都拿你当自己人,不用拐弯抹角的。” 分身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冯老鬼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鬼爷既然这么说了!” 分身开口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茶,抿了一口: “我今天来,还真有事找鬼爷商量。” 冯老鬼眼睛微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山老大请说!” 分身放下茶杯,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旺角的地盘,鬼爷感不感兴趣?” 冯老鬼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旺……旺角的地盘?” 第572章 他图什么? 他乾笑了两声,连连摆手道:“山老大,你別开玩笑了。” “我冯老鬼就是个开地下拳馆的,守著九龙城寨这一亩三分地就知足了。” “旺角那种地方,哪里是我能肖想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刚接手胜字堆,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我怎么能……” “三天之后!” 分身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我会把整个旺角打成清一色。” 冯老鬼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看著分身,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整个旺角?打成清一色? 那可不是一条街两条街的事,那是整个旺角! 那里有17k的场子,有义安的赌档,有和联胜的夜总会,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社团的势力。 把整个旺角打成清一色,就等於要把这些势力全部赶出去! 这得是多大的胃口?! 可看分身那副淡定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冯老鬼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分身继续说道:“如果鬼爷感兴趣,到时候我可以划一块地方,让你再开一个拳场。”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冯老鬼: “当然,如果鬼爷甘心就躲在九龙城寨这个犄角旮旯,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火爆南三人对视了一眼,也赶忙站起来跟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冯老鬼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 他混了几十年,在九龙城寨这块地方,也算是个人物。 可九龙城寨再大,也不过是个犄角旮旯,出了城寨,谁认识他冯老鬼是谁? 旺角就不一样了! 那是正经的商业区,是香江的繁华之地。 在那里开拳场,那才是真正的风光。 可这个王山,凭什么这么大方? 他图什么? 眼看分身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冯老鬼终於忍不住开口: “等等!” 分身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冯老鬼站起来,声音有些发乾: “山老大,你……你需要我付出什么?” 分身转过身,看著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不需要鬼爷付出什么,毕竟鬼爷你跟我可是合作伙伴。” “而且我刚来香江那会儿,可是在鬼爷你的帮助下才能立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呢!” 冯老鬼愣住了,不需要付出什么? 白给他一块旺角的地盘?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分身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震惊: “只是可能需要鬼爷带领手下,加入胜字堆,这样一来我才好对手下有个交代。” 冯老鬼的瞳孔骤然收缩。 加入胜字堆? 让他冯老鬼,去给王山当手下?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分身又开口了: “不过,鬼爷可以放心。加入胜字堆后,你专门负责地下拳馆这一块,挣到的钱,都是你的,不需要上交。” “而且你也不需要对社团有交代,除了名义上是社团的人,其他的还跟现在一样。” 这话一出,不光是冯老鬼,连火爆南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专门负责拳馆? 挣的钱全归自己? 不用上交? 这是什么操作?! 冯老鬼呆呆地看著分身,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过各种可能,要钱、要人、要地盘、要好处! 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条件。 名义上加入胜字堆,实际上还是自己做自己的事,而且还能得到旺角的地盘。 这哪里是让他当手下? 这分明是给他送钱! 可为什么? 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冯老鬼看著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王山,根本不是来求他帮忙的。 是来给他机会的。 一个让他从九龙城寨走出去,进入真正江湖的机会。 而代价,只是名义上的“加入”。 冯老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 “山老大,你……你就不怕我拿了地盘,以后不认帐?” 分身笑了笑:“鬼爷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再说了,我能给你,也能收回。”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冯老鬼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是啊,他能给,也能收回。 而且是那种……让人“自然死亡”的收回。 冯老鬼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檀香的青烟裊裊上升。 终於,他抬起头,看著分身,一字一句: “山老大,我冯老鬼这条老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从冯老鬼的办公室出来后,夜色已深,九龙城寨的巷道里灯火通明。 分身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穿过那些迷宫般的巷子。 身后,火爆南、阿文和阿莲三人紧紧跟著,有些面面相覷。 走了没多远,火爆南终於忍不住了。 他快走两步,追到分身身边,满脸不解地问道: “山哥,我实在想不明白!” 分身脚步不停,淡淡地说道:“想不明白什么?” 火爆南挠了挠头道:“您已经是胜字堆的坐馆了!您不在旺角坐镇,跑回九龙城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您不知道,我们刚才来的时候,一路上看到那些烂仔、癮君子、逃犯……” “这地方有什么好的?脏乱差不说,还处处是危险!” 阿文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山哥,南哥说得对!您现在是坐馆了,应该待在旺角那边!这九龙城寨……太乱了。” 阿莲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同样的困惑。 她虽然是姑娘,但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最清楚什么地方安全,什么地方危险。 九龙城寨这种三不管地带,就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轻易涉足。 可山哥倒好,放著旺角不待,非要回来。 分身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著面前这三个人。 夜色里,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这么做!” 他缓缓开口道:“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三人面面相覷。 火爆南还想再问,但对上分身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分身没有再多解释,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身后三人连忙跟上,但谁也不敢再开口。 第573章 跟我们走一趟吧 分身没有再多解释,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身后的三人却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也没有跟他们解释的必要。 旺角?那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不管是接手胜字堆,还是把旺角打成清一色,都只是他摆在檯面上的计划。 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王山只是个有点野心的古惑仔老大,想扩充地盘,想赚钱,想出人头地。 这就够了。 香江的地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有人盯著他,有人防备他,有人想跟他合作,有人想干掉他。 但没人会真正把他当回事。 一个刚冒出来的新坐馆,能掀起多大风浪? 可他们不知道,旺角从来不是他的目標。 九龙城寨才是! 分身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那些纵横交错的巷道,那些在暗处窥探的眼睛。 这里,才是他真正想要打造的大本营。 三不管地带。 法外之地。 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没有规则。 只有拳头和脑子说了算。 他要一点一点,把整个九龙城寨拿下,把它打造成铁桶一般! 到那时候,这里就是他的王国。 他可以在这里做很多事。 ...... 四九城的清晨,阳光刚刚爬上四合院的屋脊。 陈长川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去扶正斋。 刚走到前院,突然一阵吉普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嘎吱”一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陈长川脚步一顿。 这个年代,能坐吉普车的,可都不是普通人,难道是来找他的? 车门打开,几个穿著灰色干部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干汉子,四方脸,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手里拿著公文包,表情十分严肃。 三人径直走进了四合院。 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三大妈第一个发现了他们,手里的棒槌都忘了放下,呆呆地看著那几个干部服男人从她身边走过。 正在浇花的阎埠贵也愣住了,连水洒了一地都没注意。 正在院里四处遛弯巡视领地的易中海,眯著眼睛打量著来人,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那三人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陈长川面前。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了陈长川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对比了一下: “陈长川同志?” 陈长川点了点头:“是我,你们是?” 为首的男人招了招手,身后的年轻人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份文件递到了陈长川面前。 陈长川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文件上盖著鲜红的公章,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文字。 他快速看完,把文件递还回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为首的男人收起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长川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道: “我去跟家里人打声招呼。”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陈长川转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陈德柱正坐在轮椅上,逗著大妞儿和李卫华玩。 罗桂芳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孩子,脸上带著温柔的笑。 看到陈长川进来,陈德柱抬起头,笑著说道: “大川儿,不是说要去店里吗?怎么还没走?” 陈长川走到陈德柱面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说道: “爹,我可能要出门一趟,本来想著这几天回陈家洼的,看样子去不成了,你回头找人去个信儿,告诉太爷和爷奶,不要为我担心!” 陈德柱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著儿子的眼睛,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发慌。 “出门?” 陈德柱的声音有些发紧,死死的抓住陈长川的手:“去哪儿?去多久?” 陈长川摇了摇头:“不能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时间也不確定,不过您別担心。”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又摇了摇头。 陈德柱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罗桂芳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身,走到陈长川身边。 她想伸手摸摸陈长川的头,但又缩了回去。 “大川儿……”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长川看著她,笑了笑道:“姨,没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他站起身,看著面前这两个人,又看了看那两个懵懂无知的小奶娃,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他確实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亲人一样看待。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说道:“我走了,你们保重。” “扶正斋那边不用担心,会有人看著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陈德柱的声音传来:“大川儿!” 陈长川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陈德柱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道: “活著回来!” 陈长川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然后迈步离开。 前院,那三个干部服男人还站在那里等著。 看到陈长川出来,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道:“走吧。” 三人转身,朝门口走去。陈长川跟在他们身后,步伐平稳,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们刚走出四合院的大门,院子里就像炸开了锅。 贾张氏第一个跳了出来: “我就说!我就说那小畜牲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指著门口,唾沫横飞嚷嚷道:“看见没有?被带走了!” “那肯定是公安!那个小畜生肯定是特务!要不然能开那么大饭店?半大孩子哪来那么大能耐?!” 贾东旭也凑过来,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妈说得对!” “我早就看他不对劲了。整天神神秘秘的,动不动就往外跑,还认识那么多领导,一个泥腿子哪来的门路?” 他抱著胳膊,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这下好了,被逮了吧?活该!” 阎埠贵站在中院门口,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话不能这么说,上面又没有发声明,咱们不要乱猜。”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574章 除非...... 这个时候何雨柱从屋里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长川兄弟怎么可能是特务?!” 他指著贾张氏,声音都在发抖:“他要是特务,他能抓人贩子?他要是特务,他能帮那么多人?!你们……” “呸!” 贾张氏一口唾沫差点吐到他脸上:“傻柱!你跟陈长川穿一条裤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你也是同伙!我这就报公安,把你也抓起来!” “你!!!”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许大茂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傻柱,我劝你还是赶紧跟陈长川撇清关係吧。” 他靠在月亮门上,翘著二郎腿,一副早就看透了的样子: “你想想,半大孩子,哪来那么大能耐?” “开那么大饭店,认识那么多领导,还动不动就出差,这正常吗?我跟你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状:“你啊,就是太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何雨柱气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有人说陈长川是特务,有人说他肯定是犯了什么事,有人说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还有人说何雨柱肯定也跑不了……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咳嗽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背著手,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 “各位,听我说一句。”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稳:“大家不要乱猜,要相信国家,相信政府。” “政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咱们乱猜也没用,还是等街道办的通知吧。” “好了,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都散了吧。”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但被贾东旭拉了一把,又把话咽了回去。 眾人三三两两地散去,但议论声还是没停。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四合院的大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吉普车穿过四九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陈长川坐在后排,透过车窗打量著这栋建筑。 楼不高,外表朴素,灰色的墙面,方方正正的窗户,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机关单位的办公楼没什么两样。 但门口那块牌子,让他眼睛微微一眯。 “外事部”。 三个大字,白底黑字,简简单单,却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分量。 陈长川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份文件他只匆匆扫了一眼,上面写著“请陈长川同志协助工作一段时间”。 要不是有十三处的印章,还有洪庆的亲笔签名,他真会以为这是假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找自己的会是外事部。 外事部是干什么的?顾名思义,是对外的。 跟外国人打交道,处理涉外事务,搞外交工作。 可自己跟外事部能扯上什么关係? 除非…… 陈长川心里隱隱有了些猜测。 车门被打开,那个为首的干部服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陈长川同志,请。” 陈长川下车,跟著他们走进小楼。 楼里很安静,走廊里舖著深红色的地板,擦得鋥亮。墙上掛著几幅字画,都是些山水花鸟,没什么特別。 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匆匆,看到他们只是点点头,並不多话。 三人带著他上了二楼,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口。 门是深色的实木门,看起来很厚重。 为首的男人推开门,侧身让开:“陈长川同志,请稍等,领导一会儿就到。” 陈长川点了点头走了进去,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一张长条会议桌,铺著深绿色的桌布,周围摆著十几把椅子。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用红蓝两色的线標著一些看不懂的標记。 窗台上摆著几盆绿植,长得鬱鬱葱葱。 有人在窗台上放了一杯热茶,还冒著裊裊热气。 “请坐。” 那人说完,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陈长川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然后,他在会议桌边坐下,端起那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 一个小时过去了。 会议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会议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但都很快远去,没有人在门口停留。 陈长川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他就那么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把方圆百米之內的所有风吹草动掌握的一清二楚,包括会议室旁边的房间里,正通过观察孔观察自己的那几个人。 包括他们之间的对话也都听在耳朵里。 他的心里,一遍遍地梳理著各种可能性。 外事部找自己,最大可能跟那些老毛子专家有关。 洪庆说过,两国正在就技术援助和设备引进的问题谈判,北边一直態度很强硬,要价很高。 而自己提供给十三处的那个药膳方子,或许在某些问题上,能爭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係?方子已经给了,该说的都说了,还需要自己做什么? 除非……那些老毛子专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又或者…… 他想起那次在扶正斋,多门带著洪庆来吃的那顿饭。洪庆尝了药膳后,那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当时说,要把方子找人验证一下。 现在看来,应该是验证过了,而且效果应该不错。 所以,他们需要自己去做一些事情?或者拿出更多的方子? 陈长川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第575章 大人物 一墙之隔,另一间房间里,几个人正透过观察孔,观察著会议室里的情况。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戴著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锐利。 他身边站著两个年轻人,手里拿著本子,不停的记录著什么。 还有一个人,陈长川认识,十三处的处长洪庆。 “一个小时了。” 中年人开口,声音低沉:“这小子,竟然一点烦躁的情绪都没有!” 洪庆笑了笑:“老梁,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小子不简单!” “別看他才十五岁,比很多三四十岁的人都稳。” 被称作老梁的中年人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身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焦躁,任何不安,任何不耐烦。 就那么平静地坐著,像一座山。 “他知道我们在看他吗?”老梁问道。 洪庆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 老梁点了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是吗?”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觉得,他会在想什么?” 洪庆继续摇了摇头:“猜不透。” 老梁笑了起来:“连你都猜不透?” 洪庆认真地说道:“老梁,我不是开玩笑,这小子,我是真看不透。” 老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去见见他。一个小时的考验,他过了。” 洪庆跟上他,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跟他说?” 老梁没有回头,只是说道:“实话实说。”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那个少年依旧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听到门响,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老梁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看著眼前这个少年,忽然笑了起来: “陈长川同志,让你久等了。” 陈长川也看著他,没有说话。 老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姓梁,外事部的。” “今天请你来,是因为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老梁的目光落在这个少年脸上,那平静的表情让他心里暗暗点头。 一个小时的冷处理,换来的不是焦躁,不是不安,而是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陈长川同志!” 老梁继续开口道:“你那个药膳方子,我们已经验证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在两国谈判的过程中,它確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陈长川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老梁继续说道:“不过,今天找你来,不是因为那个方子。”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是因为一个人。” “一位北边的大人物,” 老梁斟酌著用词:“他一直很倾向於我们,这些年,两国之间的很多合作,都离不开他的推动。” “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重了:“他前段时间突发重病,病入膏肓。” 陈长川的眼神微微一动。 “一旦他去世!” 老梁看著他道:“他的敌对势力很可能会趁机反扑,清洗他那一派的势力。” “到时候,对我们两国之间的关係,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他嘆了口气:“那边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他们自己的医生,欧洲请来的专家,全都束手无策。” “国內也派了一位中医界的泰斗过去。” “那位老先生,在国內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也只能缓解,做不到根治,那位大人物,依旧危在旦夕。” 陈长川依旧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梁心里又高看了他几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听到这些,居然还能如此平静,这份定力,就算在成年人里也不多见。 他继续说道:“这次叫你来,是因为有人推荐了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你应该不知道,从你在蔡老那里申请药膳方子专利的时候,上面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陈长川的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恢復平静。 老梁看著他,缓缓说道:“这次叫你过来,虽然算不上死马当成活马医,但也算是一次无奈之下的尝试。” 他盯著陈长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我们要徵求你本人的意见。” “这次是要去北方,而且要去多长时间,现在谁也说不好。” “你才十五岁,还有家人,有顾虑也很正常。” 他看著陈长川,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说,我派人送你回去,就当今天没见过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 “不管你今天同不同意,今天这里所有的对话,都是绝密!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你明白吗?” 陈长川看著他,点了点头:“明白!” 老梁不再说话,只是看著他,等他表態。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陈长川坐在那里,脑海里飞速转动了起来。 北方!大人物!重病!药膳……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里连成一条线。 他想起空间里那些灵泉水,如果……如果把灵泉水用在那个人身上…… 那效果,绝对不只是“缓解”。 但是,这也意味著风险。 巨大的风险。 如果被人发现异常,如果被人追查,如果…… 他抬起头,看著老梁。 老梁正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期待,也带著纠结。 陈长川开口,声音平静:“什么时候出发?” 老梁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即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讚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 他站起身:“好!” 他走到陈长川面前,伸出手:“陈长川同志,我代表外事部,感谢你。” 陈长川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应该的。” 老梁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具体的安排,会有人告诉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你家里那边,我们会安排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陈长川点了点头。 第576章 出发,北国 老梁看著他,忽然又说道:“陈长川同志,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吗?” 陈长川看著他微微一笑:“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太爷教我的!” 当天,陈长川就被安排住进了外事部的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单人房间。 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房间收拾得很乾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散发著肥皂的清香。 门口站著两个人,不是便衣,是穿著军装的战士,腰里別著枪,他们一直在家门口守著。 陈长川的活动並没有被限制,他可以走出房间,在走廊里走走,甚至可以去楼下的院子里透透气。 但无论他去哪儿,那两个人都会跟著。 吃饭跟著,上厕所也跟著。 陈长川对此没有任何反感,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 毕竟这件事关係太大,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后果不堪设想,外事部这也是在保护他和他们自己。 虽然……他並不需要这种保护。 以他的本事,真有人想对他不利,那人才是需要担心的那个。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就像个普通人家一样,安安静静地待著,该吃吃,该睡睡,该上厕所上厕所。 夜幕降临,走廊里安静下来。 陈长川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泡,想著明天开始的北边之行。 给那位大人物治病,是首要任务。 这关係到两国关係的走向,也关係到上面那些人对自己的看法,这一趟去,必须办好。 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那边物资丰富,而自己又有空间,这是天赐良机。 他首先要拿的,是那些先进的机械设备。 车床、铣床、磨床、鏜床……那些都是国內急需的工业母机。 如果能搞到一批,运回去,能让国內的工业建设少走多少弯路? 还有技术资料!图纸、工艺文件、设计手册……这些比机器本身更值钱。 国內很多项目,就是因为缺乏核心技术资料,只能自己摸索,走了无数弯路。 如果能搞到一批…… 再然后,就是军火。 分身那边,既然要做军火生意,肯定需要大量军火。 空间里那批军火已经给了冯老鬼一部分,剩下的虽然还有不少,但毕竟之前那个中转基地不是军事基地,搜集到的军火数量並不是太多,正好趁这次机会,补充一批。 还有……陈长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良种! 优质的小麦、玉米、土豆的良种。 还有化肥、农药等等这些国內稀缺的东西。 这些东西,现在可能没人注意。 但他知道,马上那场席捲全国的困难时期就要来了。 三年,整整三年。 粮食短缺,物资匱乏,无数人饿肚子。 如果能提前搞到一批良种和农资,运回去…… 也许,能多救一些人。 他心里盘算著,这些东西,都可以靠分身从香江那边送过去。 直接送到上次那个海军基地,就说……就说是一批爱国华侨捐赠的物资。 至於怎么解释来源,那是上面该操心的事。 他只要把东西运到,就算完成任务了。 其他的,到时候看吧。 陈长川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很快他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就有人来敲门。 “陈长川同志,该起床了。” 陈长川睁开眼睛,精神饱满地坐起来,穿衣,出门。 门口已经有人等著了,还是昨天那几个人,为首的是那个姓梁的中年人。 “陈长川同志,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老梁问道。 “挺好的。”陈长川说道。 老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先去吃早饭,然后送你去机场。” 几人来到楼下的食堂。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他们进来,都低头吃饭,没人多看一眼。 早饭很简单:稀饭、馒头、咸菜、一个煮鸡蛋。陈长川吃得很香,一点都不挑。 饭后,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陈长川坐上车,老梁坐在他旁边,车子发动,驶出外事部大院,朝著城外开去。 清晨的四九城,街道上还很安静。 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铃鐺叮噹作响。 路边的小贩刚出摊,冒著热气的包子笼屉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车子穿过城区,越走越偏,最后来到城外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那是一座小型机场,跑道不长,周围拉著铁丝网,门口有哨兵站岗。 车子直接开进机场,在一架飞机旁边停下。 那是一架老式运输机。 陈长川不认识型號,只看得出它很大,很旧,机身上还有斑驳的油漆和修补的痕跡,螺旋桨在晨光中泛著金属的光泽。 老梁送他到舷梯旁,握了握他的手:“陈长川同志,一路保重。那边会有人接你。” 陈长川点了点头,转身登了上舷梯。 机舱里很简陋,两排帆布座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的穿著军装,有的穿著便服,看打扮应该都是工作人员。 他们看到陈长川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但没人说话。 陈长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发动机轰鸣起来,震得整个机舱都在颤抖。螺旋桨越转越快,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顛簸,加速,拉升,飞机腾空而起。 窗外,四九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陈长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年代的飞机,確实不是什么好体验。 噪音大得像有人在你耳边敲锣,顛簸得让人怀疑下一秒会不会散架。 说话都要靠喊,不然根本听不清。 机舱里瀰漫著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混合著那些人的汗味和烟味。 陈长川乾脆不跟任何人交流,就那么闭著眼睛,装作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在心里继续完善著自己的计划。 物资清单要列得更详细些。 机械设备,哪些是国內最急需的? 技术资料,该从哪里入手? 良种和农资,要多少才够? 还有军火…… 他想著想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北国之行,绝对会非常精彩。 第577章 唐老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剧烈地顛簸了一下,然后开始下降。 陈长川睁开眼睛,透过舷窗往外看。 下面是一片广袤的土地。森林、河流、田野,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建筑,灰扑扑的,排列得很整齐。 飞机继续下降,高度越来越低。 最后,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轮子接触到了地面。 飞机滑行了一段,终於停了下来。 舷梯放下,陈长川站起身,朝舱门走去。 舱门打开,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森林和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舷梯。 脚下是异国的土地,远处,几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那里。 见到飞机停稳,几道人影从车上下来,快步朝这边走来,都是华夏人的面孔,穿著深色的呢子大衣,脚步匆匆。 陈长川跟著飞机上的其他人走下舷梯。 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路上话不多,但看起来很乾练。 他迎上那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朝眾人挥了挥手: “大家上车。” 陈长川被安排进其中一辆轿车,车子很宽敞,但暖气不足,座椅上的皮革冰凉。 他靠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著外面掠过的风景。 灰扑扑的建筑,宽阔的街道,偶尔能看到几个裹著厚重大衣的行人匆匆走过。 天空低垂,云层厚重,整个城市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多个小时,最后在一栋充满了异国风景的三层建筑前停下。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著便装的年轻人站著,目光警惕地打量著来往的车辆。 “到了。” 前排的人说道:“下车吧。” 陈长川跟著眾人走进建筑,里面暖和多了,走廊里舖著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 来来往往的都是华夏人,有的穿著中山装,有的穿著便服,走路匆匆,低声交谈。 看到新来的这批人,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队伍里居然有个十几岁的少年,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更浓了。 但没有人开口问,在这里待久了,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不要问。 很快就有人过来安排住宿,陈长川被分到一个单人间,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对著后面的一个小院子。 “你先休息。” 带他来的人说道:“等下会有人来找你。” 陈长川点了点头,来人把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心里想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陈长川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容,目光在陈长川脸上停留了一瞬。 另一个是位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袍,外面罩著件呢子大衣,手里拄著一根乌木手杖。 脸上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陈长川同志?” 中年人先开口,伸出手道:“我姓王,外事部驻这边的负责人,欢迎你的到来。” 陈长川握住他的手:“王同志好。” 中年人侧身让出身后的老人,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位是唐老,中医界的泰斗,你应该听说过。” 陈长川看向那位老人。 唐老,老梁提到过这个名字,国內派来的那位中医泰斗,那位只能缓解病情、却无法根治的老先生。 唐老也在打量著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期待? “陈长川同志!” 唐老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久仰了。” 陈长川连忙侧身:“不敢不敢,唐老,王同志,请进。” 两人走进房间,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陈长川给他们倒了杯水,房间里只有白开水,没有茶叶。 唐老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忙,直接开门见山道: “小陈同志,其实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你的那几个药膳方子,我也都研究过了。” 陈长川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听著。 唐老继续说道:“一开始的药膳老鱉汤就是我验证的,还有其他的药膳……这几道方子,配伍精妙,药材选用讲究,火候把控也恰到好处。” “我老头子行医几十年,自问在这方面也算有点心得,但你这几道方子,確实让我开了眼界。”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陈长川谦虚道:“唐老过誉了,我不过是把祖传的方子整理了一下拿了出来,谈不上什么本事。” 唐老摆了摆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虚偽了。” “你那扶正斋,我也亲自去尝过,不光是那些药膳,就连外面的那些普通的绿豆汤之类的,也都有独到之处。” 他看著陈长川,目光里带著一丝玩味:“你那个大厨,手艺確实不错。” “但我看得出来,那些药膳的精髓,是你教给他的。”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否认。 唐老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几分复杂:“这次叫你来,其实是我的建议。” 陈长川眼神微微一动,原来举荐自己的,是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 唐老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那位將军的病情,我用了很多办法,都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但是你前些日子交上来的那个药膳方子,倒是起了点作用,他那风湿带来的併发症,缓解了不少。” “所以我才想,也许你还有別的方子,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小陈同志,这位將军对华夏有多重要,你可能还不太清楚。” “他在北边的地位很高,一直很倾向於我们,这些年,两国之间的很多合作,都离不开他的推动。” “如果他这次挺不过去……” 第578章 油尽灯枯 唐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唐老,我明白!” 他顿了顿,直接问道:“那位將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您诊断的结果如何?” 唐老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 他伸出左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说道: “第一,早年参加战斗,身上受过不少伤。那时候条件艰苦,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留下了很多暗疾。” “第二,后来因为工作需要,经常饮酒应酬,生活也不太节制,身体亏空得很厉害。” “第三,这边气候寒冷,他的风湿病很严重,这些年越来越重,关节已经变形了,而且还有併发症!” 他嘆了口气道:“现在年纪大了,所有问题一起爆发了出来。” “加上最近又感染了风寒,引发了一系列併发症,心、肝、脾、肺、肾,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抬起头,看著陈长川:“用我们中医的话说,就是『油尽灯枯』。” 陈长川静静地听著,脑海里飞速转动。 油尽灯枯……那是最难治的。 不是单一的病症,而是整个身体机能的全面衰退。 需要从根本上调理,而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唐老继续说道:“多亏了你那个药膳方子,他吃了之后,风湿带来的併发症缓解了不少,我才有机会用其他办法,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他看著陈长川,目光里满是期待:“小陈同志,你有没有別的药膳方子,能从根本上调理他的身体?” 陈长川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有,而且,他还有灵泉水,那才是真正的杀手鐧!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唐老,我需要看看那位將军本人,才能做判断。” 唐老眼睛一亮:“好!明天我就安排你过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小陈同志,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陈长川也站起来,认真地说道:“唐老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尽力。” 唐老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长川一眼: “小陈同志,希望这次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等回国老头子我还要去你那扶正斋,到时候你可要搞几样新的药膳给老头子我尝尝。” 陈长川笑了起来:“好,唐老什么时候去,我隨时恭候。” 唐老哈哈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那个王同志也跟陈长川点了点头,跟著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陈长川站在窗边,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心里盘算著明天的事。 下午两点,有人来敲响了陈长川的房门。 “陈长川同志,准备一下,带你们出去转转。” 陈长川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上午那位王同志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著副眼镜,看起来很乾练。 “好。” 陈长川点了点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他下楼。 楼下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都是跟他同机抵达的那些人。 大家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到陈长川下来,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主动上前搭话。 陈长川也不在意,站在一旁静静等著。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朝眾人挥了挥手: “走吧,车在外面。” 眾人鱼贯而出,只见门口停著一辆中巴车,眾人上车坐下,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院子。 带队的正是那个中年人,他站在车头,手里拿著个扩音器,开始介绍沿途的风光: “各位同志,我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是北边的一个重要工业城市。” “等下我们会经过市中心、几个重要的广场、还有一条著名的河流……” 陈长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车窗,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宽阔的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建筑,风格厚重而单调。 偶尔能看到一些雕塑,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形象,矗立在广场中央。 行人不多,都裹著厚厚的大衣,行色匆匆。 这跟他想像中的北边,不太一样。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別的东西吸引了。 他的精神力微微展开,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周围延伸。 然后,他察觉到了有人在盯著他们,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他们乘坐的中巴车后面大约五十米处,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著。 车里坐著两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目光一直盯著中巴车。 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些看似普通的路人,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身上。 有卖报的报童,有抽菸的行人,有靠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 但他们的眼神,都太过锐利了。 普通人的目光是散的,而这些人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个目標上。 陈长川收回精神力,脸上依旧是一副好奇打量窗外的模样。 他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著,这些人是谁? 是那位將军敌对势力派来的? 还是北边那个臭名昭著的组织? 亦或是两者都有? 都有可能。 那位將军的病情牵动著很多人的心,他心向华夏,自然会有人不满。 而那个组织无处不在,监视外国人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陈长川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收敛。 不管是谁,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就好。 中巴车继续行驶,带队的同志继续介绍。 陈长川认真听著,同时暗暗记下走过的每一处地方,这条街叫什么,那个广场在哪个位置,那条河通往哪里…… 他在心里默默画著一张地图,一张这座城市的地图。 虽然他暂时还看不懂俄文,但他可以记住地標,记住方位,记住那些重要的建筑。 这些都是有用的,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中巴车在城市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一个广场上。 带队同志让大家下车,自由活动半小时,然后集合。 眾人散开,各自找感兴趣的地方。 第579章 找人学俄语 陈长川没有乱跑,只是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 广场很大,中央立著一座高大的纪念碑,碑顶是一个挥舞著红旗的工人雕像。 广场四周是各种政府机关和重要的公共建筑。 他默默记下了这些建筑的位置和特徵。 半小时很快过去,眾人集合上车,返回了据点。 晚上,驻地为新来的人举行了一场欢迎会。 说是欢迎会,其实也是欢送会,因为同机抵达的人里,有一半是要接替那些已经完成工作任期的同志的。 那些老同志明天就要启程回国,今晚正好一起聚聚。 餐厅里摆了五六张圆桌,桌上摆著简单的菜餚和几瓶酒。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还算热烈,有认识的人互相敬酒,有不认识的人互相介绍。 陈长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著东西。 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点点头,简单回应几句,並不多聊。 他不想跟这些人走得太近。 不是傲慢,是没必要。 他来这里的任务,跟他们都不同,而且,他还有自己的计划要执行。 自己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真要是跟周围的人熟悉了,很容易惹人注意。 在聚会上待了不到半个小时,陈长川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朝王同志那边走了过去。 王同志正跟几个人聊天,看到他过来,笑著招呼道:“小陈同志,吃好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王同志,有个事想麻烦您。” 王同志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什么事?儘管说。” 陈长川说道:“我想学点这边的话和文字。” 他顿了顿,解释道:“在这边,我一句老毛子话都听不懂,一个字也不认识,跟睁眼瞎一样,太被动了。” “我想学一点基本的,至少能看懂路牌,能听懂简单的对话。” 王同志听完,眼睛一亮:“好!这个想法好!” 他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你等著,我给你找个好老师。” 他转身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朝一个方向招了招手:“梅同志,过来一下。”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走了过来。 她穿著朴素的列寧装,扎著两条麻花辫,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她走到近前,目光在陈长川身上扫过,然后看向王同志:“王主任,您找我?” 王同志指著她,对陈长川说道:“这位是梅同志,咱们这里最好的翻译之一。” “莫斯科大学留学回来的,俄语说得跟老毛子一样地道,让她教你,保准没问题。” 他又对梅同志说道:“梅同志,这位是陈长川同志。” “他刚来,想学点俄语和俄文,你辛苦一下,教教他。” 梅同志看向陈长川,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这个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跟她弟弟一般大,居然要学俄语?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笑著伸出手:“陈长川同志,你好,我叫梅晓鸥,以后叫我梅姐就行。” 陈长川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梅姐好。以后麻烦您了。” “不麻烦。” 梅晓鸥笑道:“教学生,可比翻译文件有成就感多了。” 王同志看著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们聊,小陈,还有什么需要儘管说。” 他转身离开,继续去应酬其他人。 梅晓鸥看著陈长川,笑著问道:“小陈同志,你以前学过俄语吗?” 陈长川摇了摇头:“没学过,一句都不会。” “那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梅晓鸥说道:“其实学习一门语言就要从最基础的字母、发音、简单的单词开始,你每天能抽出多少时间?” 陈长川想了想道:“具体的工作安排要明天才能知道,不过我的任务应该不算太忙,应该能有不少空閒时间。” 梅晓鸥点了点头:“行,那咱们抓紧时间,等你安排好了工作,每天下午抽两个小时,怎么样?” “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了之后的时间和地点,梅晓鸥便告辞离开了。 陈长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学俄语,这是个正確的决定。 在这边,语言不通,寸步难行,他要执行自己的计划,就必须能看懂地图,能听懂对话,能在这座城市里自由行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敲响了陈长川的房门。 “陈长川同志,唐老请您下楼。” 陈长川应了一声,快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 楼下餐厅里,唐老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看到陈长川下来,他招了招手:“小陈,过来坐,先吃点东西。” 陈长川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两人默默吃完早饭,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一行人走出驻地,门口已经停著两辆黑色轿车。 隨行的除了唐老和陈长川,还有两个翻译、一个隨行医生,以及几个穿著便衣的保卫人员。 车子发动,驶出院子,朝著城市深处开去。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扫雪的清洁工。 天空依旧灰濛濛的,压得很低,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陈长川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大约开了半个小时,车子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栋四层高的灰色建筑,看起来像是某个重要的机关单位。 外墙厚重,窗户窄小,带著典型的北方风格。 门口站著十几个持枪的卫兵,穿著厚厚的军大衣,帽徽在晨光下闪著冷光。 唐老下车,陈长川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走上前,目光警惕地扫过他们。他手里拿著一份名单,挨个核对身份。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长川身上时,眉头皱了起来。 他指著陈长川,嘰里咕嚕说了一串俄语,语气里带著质疑。 翻译连忙上前,笑著解释了一通。 那军官依旧皱著眉头,又问了几句,翻译继续解释,还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军官仔细看了文件,又打量了陈长川几眼,这才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第580章 维克多 一行人走进建筑。 陈长川始终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盘问跟他毫无关係。 唐老走在他旁边,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小陈啊,你这副样子,颇有点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著陈长川,目光里满是好奇:“哪里像个十五岁的孩子?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都没你这定力。”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笑著问道:“老实交代,你该不会是哪个山头修炼成精的老妖怪,跑出来附身了吧?” 陈长川知道唐老这是在故意逗自己,想让自己別紧张。 他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笑道:“唐老说笑了。” “我太爷从小就教育我,不要被情绪左右,永远不要让別人从自己脸上看出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唐老眼睛一亮:“哦?你太爷倒是个人物,这话说得有道理。” 陈长川继续说道:“其实刚才我也挺紧张的,但是习惯了这副表情,看不出来罢了。” 唐老哈哈一笑:“好!好一个『习惯了』!你太爷教得好,你也学得好。” “等回国,一定找机会见见你太爷,跟他討教討教。” 陈长川点了点头:“欢迎唐老来家里做客。” 两人边走边说,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遇到好几道岗哨,每道岗哨都要核对身份,检查证件,態度一丝不苟。 陈长川默默观察著周围的一切,同时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早已全面展开,渗透进这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门口站著四个卫兵,比楼下那些更加精悍。 他们腰里別著枪,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走廊。 看到唐老一行人过来,一个卫兵上前,再次核对身份。 唐老指著陈长川,跟翻译说了几句,翻译上前,跟那卫兵解释。 卫兵看了看陈长川,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唐老转身,对陈长川说道:“小陈,这里就是將军的病房,等下我带你进去,你记住几点。” 陈长川点了点头认真听著。 “第一!” 唐老竖起一根手指:“进去之后跟在我身边,不要隨意走动。” “第二。”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不要擅自去检查將军,等我什么时候说可以了,你再去。” 他看著陈长川,目光认真:“將军现在的情况很敏感,有不少人盯著,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你明白吗?” 陈长川点了点头:“明白,我不会自作主张的,一切都听从唐老您的吩咐。”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唐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陈长川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刚才在路上,他已经用精神力把周围的一切都查探清楚了。 包括病房里躺著的那位老人。 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他躺在床上,盖著厚厚的被子,身上插著各种管子。 呼吸很微弱,面色蜡黄,嘴唇乾裂。 但他的眉宇间,依旧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英气。 他身上那些暗疾都一一和唐老说的对应上了。 早年战斗留下的旧伤,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暗疾,酗酒导致的肝臟损伤,风湿引起的关节变形…… 还有最近感染的风寒,引发的一系列併发症。 心、肝、脾、肺、肾,確实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也没有唐老说的那么严重,至少在他看来,还有得救。 他空间里那些灵泉水,配上合適的药膳,慢慢调理,还是有希望的。 他收回精神力,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表情。 其实不进去也可以,但是既然来了,戏份总是要做足的。 他准备先进去看看,再做打算。 门口的卫兵进去通报了一声,很快,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几,宽厚的肩膀,粗壮的脖颈,一看就是典型的老毛子体格。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髮剪得很短,浓眉大眼,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但他的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那是长久处於高位、习惯掌控一切的人特有的目光。 他大步走到唐老面前,双手握住唐老的手,用力摇了摇,用流利的俄语说了一长串话,语气里满是感激和欢迎。 唐老笑著点点头,等翻译说完,指了指身边的陈长川,对那人说了一句话。 翻译立刻翻译过去:“这位是陈长川同志,就是那个药膳方子的主人。” “华夏特意把他请了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药膳方子,能够帮到將军。” 那人的目光立刻落在陈长川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想到,那个让父亲病情有所缓解的药膳方子,居然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之手。 但那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变成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他放开唐老的手,转向陈长川,伸出双手,一把握住陈长川的手。 那双手宽大有力,掌心温热。 他用生硬得有些滑稽的华夏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泥……嚎!” 陈长川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也用华夏语回应道: “您好。”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鬆开手,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转头对唐老说了几句俄语,语气里满是讚嘆。 翻译笑著解释:“维克多同志说,没想到陈同志这么年轻,他说英雄出少年,华夏人果然厉害。” “他还说希望这次你能带来好消息,可以拿出更神奇的药方来治疗他的父亲。” 维克多——这是他的名字。 陈长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维克多同志过奖了。我只是儘自己的一份力罢了。” “请维克多同志放心,我绝对会全力以赴帮忙救治將军的!” 翻译把话译过去,维克多听完,连连点头,又笑著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引著两人往里走。 第581章 这不是威胁,而是请求 病房很大,足有五六十平米,装修简单但讲究,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窗边摆著几盆绿植。 靠墙放著一张宽大的病床,床上躺著一个人。 那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头髮花白如雪,脸上皱纹很深,颧骨突出,面色蜡黄。 他闭著眼睛,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 身上盖著厚厚的被子,被子上搭著一件军大衣——那大衣的肩章上,缀著几颗闪亮的金星。 病床边放著各种医疗设备,滴滴答答地响著。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在忙碌,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工作。 维克多走到床边,弯下腰,在老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 他看向唐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陈长川身上。 那双眼睛在陈长川脸上停留了几秒。 陈长川也看著他,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老人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朝陈长川指了指,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维克多连忙凑过去听,然后直起身,对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走到陈长川身边,低声说:“將军说,谢谢你。” “你那个药膳,他吃了之后,感觉好多了,特別是风湿引起的疼痛,轻了不少。” 陈长川看著床上的老人,认真地说道: “將军客气了,能为您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翻译把话译过去,老人听完,又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维克多连忙上前,轻轻拍著父亲的背,几个医生也围了过来,检查各种仪器上的数据。 唐老拉了拉陈长川的袖子,示意他往后退。 两人退到窗边,唐老压低声音说道: “將军现在身体太虚弱,不能多说话,你先观察观察,等会儿再细看。” 陈长川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老人身上。 维克多安抚好父亲,又走过来,对唐老说了几句。 翻译说道:“维克多同志说,將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请两位先去旁边的休息室坐一下,等將军精神好一些,再细聊。” 唐老点了点头,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走吧,先出去。” 两人跟著维克多走出病房,来到隔壁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適,有沙发,有茶几,有书架,还有一张办公桌。 这里应该是维克多临时办公和休息的地方。 维克多请两人坐下,亲自给他们倒茶。 他一边倒茶,一边用生硬的华夏语说道: “请……” 陈长川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维克多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又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不只是好奇,还有审视,还有……期待。 他开口道:“我父亲……能不能好?” 翻译连忙翻译了过来,陈长川看著他,认真地说道: “我会尽力。” 维克多听完翻译,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陈长川,用俄语说了一长串话。 翻译的声音听完之后有些发颤: “维克多同志说,他父亲是家里的顶樑柱,也是很多人的希望。” “如果父亲倒下了,很多人会失去依靠,很多人会遭殃,不仅仅是这边,华夏那边的影响估计会更大!” 翻译颤抖著继续说道:“维克多同志特意强调,这不是威胁,而是请求!” “如果將军去世,不仅仅是他的利益,华夏的利益也会得到极大的损害,所以请两位务必治好將军,最起码也要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听完这话,唐老的脸色有些难看,陈长川反倒是一脸平静。 这很正常,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不过都是利益来往罢了。 维克多很快就离开了,休息室里只剩下唐老和陈长川还有翻译三人。 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依旧压得很低,房间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陈长川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唐老则拿著一本俄文医学杂誌让翻译帮他讲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陈长川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一样。 唐老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讚赏。 这份定力,別说十五岁的孩子,就是很多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也未必做得到。 终於,在漫长的等待之后,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探进头来,用俄语说了几句话,翻译连忙起身道: “唐老,小陈同志,可以过去了。” 两人站起身,跟著医生走出休息室,来到隔壁的病房。 病房里,老人依旧躺在病床上,但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 他睁著眼睛,目光落在走进来的两人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几个医生护士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各种检查报告,低声交流著什么。 唐老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伸出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各种医疗设备轻微的滴滴声。 唐老闭著眼睛,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他换了一只手,又换了一只手,反覆把了几次脉。 然后,他朝陈长川招了招手:“小陈,你过来一下。” 陈长川走过去,站在唐老身边,他没有伸手去检查,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你看!” 唐老指著老人的手腕,低声说道:“將军的脉象,沉、细、弱、涩。” “沉主里,细主虚,弱主不足,涩主血瘀,这是典型的虚损夹杂瘀滯之象。” 陈长川点了点头,认真听著。 唐老继续说道:“你看他的面色,蜡黄无华,这是气血两虚。” “唇色紫暗,这是血瘀之象。眼瞼苍白,这是血虚。舌苔……” 他示意旁边的护士,护士连忙上前,轻轻掰开老人的嘴。 唐老看了一眼,说道: “舌质淡紫,苔白腻。淡主虚,紫主瘀,腻主湿。综合来看,是气血两虚为本,瘀血痰湿为標。” 第582章 你好,我是安德烈 陈长川依旧只是听著,没有插话。 唐老看了他一眼,问道:“如果用药膳调理,你觉得应该从哪里入手?” 陈长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如果是我,我会先调理脾胃。” 唐老眼睛一亮:“为什么?” “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 陈长川说道:“將军现在身体虚弱,直接进补,恐怕虚不受补。” “不如先调理脾胃,让脾胃功能恢復,再慢慢进补,才能事半功倍。” 唐老点了点头:“有道理,然后呢?” “然后活血化瘀。” 陈长川继续说道:“將军早年战斗留下的旧伤,加上这些年积累的暗疾,瘀血阻络是肯定的。” “不化瘀,补进去的气血也到不了该去的地方。” “再然后呢?” “再然后,祛湿化痰。” 陈长川说道:“北方寒冷潮湿,將军又常年饮酒,体內必有湿气痰浊,这些不除,也会影响气血运行。” “最后呢?” “最后,补肾填精。” 陈长川说道:“將军年纪大了,肾精亏虚是必然的,但肾精的补充,需要慢慢来,急不得。” 唐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欣慰和讚赏:“好!说得好!” 他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小陈啊,我老头子行医几十年,见过不少年轻有为的,但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陈长川谦虚道:“唐老过奖了,我不过是纸上谈兵,还需要您老把关。” 唐老摆了摆手:“別谦虚,你能说出这番话来,说明你是真懂。” “怎么样,看了將军的身体状况,还有没有其他想了解的?” 陈长川开口道:“不需要了唐老,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唐老一愣:“这么快?” 陈长川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再仔细琢磨一下药膳的细节,到时候跟您老商量。” 唐老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陈长川怎么都要好好思考几天,才能开出合適的药膳。 毕竟这是给一位重要人物调理身体,容不得半点差错。 可没想到,这小子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听了几句讲解,就说“心里有数了”。 这是什么速度? 但他没有多问,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好,回去再说。”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医生说道:“好了,今天的检查就到这儿,我开个方子,你们先按这个调理。” 医生连忙拿来纸笔。唐老坐下来,刷刷刷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用俄语说了几句什么。 翻译解释道:“医生说,他们这就去准备。” 唐老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带陈长川离开。 两人正要离开,门忽然被推开了,维克多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二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比维克多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髮,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鼻樑高挺,五官立体,典型的俄罗斯美男子长相。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雪白的衬衫和深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 维克多走到唐老面前,热情地握了握手,然后指著身后的年轻人,用俄语说了一长串话。 翻译连忙翻译道:“维克多同志说,这是他的小儿子,安德烈。” “今年二十一岁,在莫斯科大学读书,学的是国际关係学,听说华夏来了位少年神医,非要跟来看看。” 维克多笑著补充了几句。 翻译继续说道:“维克多同志说,安德烈虽然比陈同志大几岁,但大家年纪相仿,应该能聊得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让安德烈好好招待陈同志,带他到处转转,交个朋友。” 安德烈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陈长川身上。 他的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他伸出手,用还算流利的华夏语说道:“你好,我叫安德烈,很高兴认识你。” 陈长川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你好,安德烈,我叫陈长川,你的华夏语说的很好啊。”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宽大有力,一只修长沉稳。 安德烈看著陈长川笑了起来,那笑容很阳光,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我对华夏很感兴趣,所以特意跟你们学的华夏语,是不是很標准?” “我听说,你很厉害,比我小六岁,却能让爷爷的病情好转。” 陈长川淡淡地说道:“不是我厉害,是唐老的医术高明,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安德烈摇了摇头:“你太谦虚了,我父亲说,你那个药膳方子,让爷爷舒服了很多。” 他看著陈长川,眼神里带著一丝挑战:“我听说你们华夏人都会两下子,我学过几年拳击,有机会,我们切磋一下?” 陈长川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丝毫不退缩的说道:“好!你定时间!” 两人对视,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维克多在一旁看著,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的肩膀,说了几句什么。 翻译笑著说道:“维克多同志说,年轻人就该这样,不打不相识,打完了就是朋友了。” 唐老也笑了,拉著陈长川说:“行了,先回去吧,明天还得来。” 一行人走出病房,安德烈跟在陈长川身边,一路用他那带著口音的华夏语,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问陈长川从哪里来,家里有什么人,会不会滑雪,喜不喜欢打猎…… 陈长川也十分客气地回应著。 走出那栋灰色建筑,外面的天空依旧灰濛濛的。 陈长川心里,却没有受到丝毫天气的影响,反而有些感觉不虚此行。 安德烈……这个热情的俄罗斯年轻人,或许真能帮他不少忙。 比如,带他逛逛这座城市,让他更多的了解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摆著,应该可以得到一些便利。 他收回思绪,跟安德烈告別之后,跟著唐老上了车,车子很快发动,驶向来时的路。 第583章 旺角老大齐聚 与此同时,香江这边,夜幕降临,旺角最繁华的街道上,一间名为“金煌阁”的酒楼灯火通明。 但今夜,这里不接待任何普通客人。 酒楼门口,站著十几个穿黑衫的壮汉,个个腰里鼓鼓囊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过往的行人。 偶尔有人想靠近,立刻被凶狠的眼神逼退。 楼上楼下,人声鼎沸。 一楼大厅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两百来號。 他们穿著各色衣服,有花衬衫,有黑短衫,有的敞著怀露出纹身,有的叼著烟吞云吐雾。 他们分成十几个小圈子,各自低声交谈,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楼梯口,眼神里带著警惕和敌意。 “妈的,17k的人怎么也来了?” “和联胜的面子,谁敢不来?” “听说那个碎骨山要扫平旺角?他以为自己是谁?” “嘘,小声点,楼上正谈著呢。” “......” 角落里,两拨人不知因为什么爭执起来,拍著桌子互相叫骂: “你他妈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了怎么了?你们义安的人就是废物!” “找死!” 眼看就要动手,旁边的人连忙拉开,但叫骂声此起彼伏,整个一楼乱成一锅粥。 然而,始终没有人真的动手。 因为楼上,有他们惹不起的人。 二楼大厅,此刻一片肃静。 整个楼层被清空,只留下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中央。 圆桌上铺著深红色的桌布,摆著几碟点心和几壶茶,但没人动。 圆桌周围,稀稀落落地坐著几个人。 最中间的位置上,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深色的绸缎唐装,手腕上戴著一块亮闪闪的金表,手指上套著几个金戒指。 他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的眼睛细长,眯起来的时候像一条毒蛇,隨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正是和联胜旺角扛把子,豹哥! 香江四大社团之一,和联胜在旺角的最高负责人。 在旺角这一亩三分地,他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 他左手边,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这人生得瘦削,穿著灰色的长衫,戴著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帐房先生。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覷。 17k旺角负责人,雷叔! 17k是香江老牌社团,根深蒂固,势力遍布全港。 雷叔在旺角经营了十几年,人脉广,手段狠,是条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豹哥右手边,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大汉。 这人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敞开的衬衫里露出胸口盘踞的青龙纹身。 他嘴里叼著根雪茄,吞云吐雾,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义安旺角负责人,大口发! 义安是后起之秀,这几年势头很猛,在旺角抢了不少地盘。 大口发更是出了名的狠人,手下养著一批亡命徒,谁的面子都不给。 除了这三人,圆桌上还稀稀落落地坐著四五个人。 他们都是旺角二流社团的头目,手下也有几百號人,在各自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但在这三位面前,他们只能陪坐末席,大气都不敢出。 至於那些更小的社团头目,连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圆桌外围,伸长脖子听著。 豹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他的目光扫过圆桌上的眾人,最后落在大口发脸上,笑道: “大口发,听说你最近又扩地盘了?手伸得够长的。” 大口发吐出一口烟圈,咧嘴笑了起来: “豹哥说笑了,我这点小打小闹,哪比得上您和联胜家大业大?” 雷叔推了推眼镜,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 “家大业大?越大怕是越有人眼红,想把咱们一锅端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豹哥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雷叔说的,是那个碎骨山吧?” 雷叔点了点头:“除了他,还能有谁?胜字堆那个烂摊子,他接手才几天,就放出话来要把旺角打成清一色!好大的口气!” 大口发一拍桌子:“他妈的!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从九龙城寨跑出来的烂仔,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圆桌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了起来:“就是!咱们在旺角混了多少年,他一个外人,凭什么?” “胜字堆以前就是个废物,换了坐馆又能怎么样?” “豹哥,雷叔,发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豹哥抬起手,眾人立刻安静下来。 他看著眾人,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个碎骨山,我打听过了,確实有点本事,一个人干翻过和记和潮州帮几十个,还让潮州明和跛脚七死得不明不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那都是在九龙城寨那种破地方。” “旺角不是城寨,咱们也不是和记那种废物,他想来旺角撒野,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大口发嘿嘿一笑:“豹哥说得对!他要是敢来,我大口发第一个干他!” 雷叔却皱著眉头,缓缓开口道:“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那个碎骨山能接手胜字堆,还让那只元朗之虎无功而返,更是敢放话扫平旺角,肯定有所依仗,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豹哥点了点头道:“雷叔说得对,所以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是要商量个对策。” 他看著眾人,目光如刀:“碎骨山的事,你们准备怎么办?” 圆桌上陷入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二流社团的头目壮著胆子说道: “豹哥,要不……咱们先跟他谈谈?探探他的底?” 大口发嗤笑一声:“谈?谈什么?他要的是整个旺角,你拿什么谈?” 那人涨红了脸,不敢再说话。 雷叔沉吟了一下,说道:“谈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咱们去谈。” 他看著豹哥:“豹哥,你们和联胜是旺角最大的社团,要不,你出面,先跟他碰个头?摸摸他的底牌?” 豹哥眯起眼睛,看著雷叔,忽然笑了起来: “雷叔这是要把我推出去当靶子?” 第584章 我要你的命干嘛 雷叔连忙摆手:“豹哥误会了,我是说,您出面代表咱们所有人跟他谈。” “他要是识相,咱们还能商量,他要是不识相……” 他冷笑一声:“那咱们就让他见识见识,旺角不是那么好混的。” 大口发一拍大腿:“雷叔说得对!豹哥,您就代表咱们去会会他。” “他要是敢不给面子,咱们三家联手,直接把他灭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对!咱们所有人联手,怕他个屁!” “豹哥出马,肯定把他嚇得屁滚尿流!” “就这么定了!” 豹哥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好!”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信得过我,那我就去会会这个碎骨山。” ...... 九龙城寨,午后。 阳光艰难地穿过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在巷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家名为“福记”的茶餐厅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靠窗的卡座上,分身正慢悠悠地吃著菠萝油,喝著冻柠茶。 阿昌坐在他对面,一边啃著鸡腿,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著什么。 他讲得唾沫横飞,但分身只是偶尔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茶餐厅里的其他人,目光却时不时地飘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有討好,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最近香江地下世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碎骨山王山。 来香江短短不到半个月,从一个无名拳手,一跃成为號码帮胜字堆的坐馆。 直接一口气走完了別人走十几年都走不完的路。 “那就是碎骨山?看著也不凶啊……” “你懂什么?越是不显山露水的人,越可怕。” “听说他一个人干翻了几十个……” 正说著,两个年轻人推推搡搡地走了过来。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著皱巴巴的花衬衫,脸上带著紧张和討好。 他们走到卡座旁边,却不敢靠太近,就那么站在一米开外,手足无措。 高瘦的那个推了矮胖的一把,矮胖的又推回去,两人推来推去,谁也不敢先开口。 阿昌抬起头,看著他们,不耐烦地说道:“有事说事,別在这儿碍眼。” 两人嚇了一跳,矮胖的那个终於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山……山哥!我们……我们想跟您!” 高瘦的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想跟您混!我们什么都能干!真的!” 分身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阿昌会意,放下鸡腿,站起身,朝远处招了招手。 立刻有两个穿著黑衫的年轻人跑过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阿昌指了指那两个年轻人:“带下去,面试一下,老规矩。” “是,昌哥。” 两人带著那两个年轻人走了,那两个年轻人临走时还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惶恐。 阿昌重新坐下,笑著对分身说道:“山哥,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一天能负责招收小弟。”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感慨道:“以前我就是个陪练,谁都能吆喝两句。” “现在倒好,那些想加入胜字堆的人,见了我都得叫一声昌哥。” 分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以后这样的日子长著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认真:“你是我来香江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你不帮我,谁帮我?” 阿昌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分身,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来。 然后,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放下茶杯,用力拍著胸脯,声音都有些发颤: “山哥!就冲你这话,再加上之前你救过我一次,我阿昌这条命,这辈子就是你的了!” 分身摇了摇头:“我要你的命干嘛!” 他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我只要你帮忙,把我的產业管好就行。” “我这人懒,不想费那些心思。” 阿昌听得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山哥你放心!那些產业我肯定给你管得妥妥噹噹!出一点差错,你拿我试问!” 两人正说著,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是火爆南! 他满脸焦急,目光在茶餐厅里一扫,立刻锁定分身的卡座,大步走了过来。 茶餐厅里的人看到他,纷纷让路。 谁都知道,这是山哥从旺角带来的心腹,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地位可不一般。 有人甚至主动打招呼: “南哥好!” “南哥来啦?” “南哥......” 火爆南顾不上搭理他们,径直走到分身面前。 “山哥!”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出事了!” 分身抬起头,看著他,表情依旧平静:“別著急慢慢说,什么事?” 火爆南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双手递过去: “和联胜那边送来的!金钱豹下的请帖,说是代表旺角其他社团,请您明天去金煌阁讲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估计您之前说的,把旺角打成清一色的事走漏了风声。” 分身丝毫不意外接过请帖,扫了一眼。 请帖很精致,红底金字,上面写著几行字:“恭请胜字堆坐馆王山先生,明日午时三刻,光临金煌阁,共商旺角大事,和联胜金钱豹敬约。” 下面还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 分身看完,隨手把请帖放在桌上,继续吃著他的菠萝油。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会会这个金钱豹的。” 火爆南闻言顿时急了:“山哥!这明显就是鸿门宴!您可不能去!” 他指著那张请帖,语速飞快的说道: “我刚打听过了,金煌阁是豹哥的地盘,而且他名义上是代表旺角其他社团,实际上就是想让您过去,给您下马威!您要是去了,万一……” 分身打断他:“万一什么?” 火爆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说道:“万一他们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您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家几百號人啊!咱们在旺角的兄弟才几十个,根本不够看的!” 他越说越急:“山哥,您听我一句劝,明天不能去!” 第585章 我自有分寸 阿昌在一旁听著,也皱起了眉头:“山哥,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和联胜那些人,我听说过,心狠手辣,你真不能去,太危险了。”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最后一口菠萝油吃完,擦了擦嘴,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著火爆南,淡淡地说道:“大老远的跑过来,饿了没?” 火爆南愣住了:“啊?” “饿了就坐下,点东西吃。” 分身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记我帐上。” 火爆南急得直跺脚:“山哥!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啊!” 分身看著他笑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拍了拍火爆南的肩膀:“你先吃东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转身朝茶餐厅外走去。 阿昌连忙站起来:“山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分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茶餐厅。 茶餐厅里,火爆南站在原地,满脸焦急。 阿昌拉他坐下,递给他一双筷子:“行了,山哥心里有数,先吃点东西。” 火爆南接过筷子,却怎么也吃不下,他看著桌上那张红色的请帖,心里七上八下。 明天……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隱隱觉得,山哥这次,肯定又要搞出大动静了。 第二天清晨,九龙城寨的薄雾还未散尽。 分身从赌档里走了出来,身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西装,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他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只是出门吃个早饭。 然而,当他走到城寨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著一群人,少说也有五六十號。 清一色的黑短衫,腰里鼓鼓囊囊,手里拎著用布包著的长条物件,一看就是傢伙。 人群最前面,站著两个人,冯老鬼和冯豹。 冯老鬼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色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没拿佛珠,反而拎著一根乌木手杖。 冯豹站在他身侧,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看著走来的分身。 身后那五六十號人,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狂热,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分身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这群人,最后落在冯老鬼脸上。 “鬼爷,你这是?” 冯老鬼大步迎上来,哈哈大笑著,声音在清晨的巷道里迴荡: “山老大!听说你今天要去跟人讲数,我特意带人来给你站场!” 他拍了拍分身的肩膀,豪气干云道:“我把场子里的好手都带来了,怎么样?够不够排面?” 分身看著他,心里微微一动,他没想到冯老鬼会这么做。 这老狐狸,一向是躲在后面算计,从不轻易出头。 今天居然主动带人出来,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不管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做做样子,最起码这一出,让他在江湖上的名声赚足了。 “鬼爷!” 分身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不用这么大动干戈,一个小小的金钱豹,我还没放在眼里。” 冯老鬼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哎,话不能这么说!”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五六十號人,声音骤然拔高: “各位兄弟,你们说,山老大是不是咱们城寨走出去的?” “是——!” 几十號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天。 冯老鬼又问道:“他是不是咱们城寨的骄傲?” “是——!” 喊声更大了,连远处路过的行人都纷纷驻足观望。 冯老鬼转过身,看著分身,满脸笑容: “山老大,听见没有?你是咱们城寨的人,如今有事,咱们自然要支持你!” 他朝身后一挥手:“我说的对不对?!” “对——!” 那些手下再次高声吶喊,看向分身的眼神里满是狂热。 在他们眼中,分身就是个活生生的神话。 从一个刚来香江的无名拳手,到社团坐馆,只用了短短不到半个月。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崇拜。 分身看著这些人,又看了看冯老鬼,嘴角微微上扬。 “鬼爷有心了!” 冯老鬼摆摆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山老大,其实我还有一层意思。” 分身挑了挑眉。 冯老鬼嘿嘿一笑:“之前你不是说,让我在旺角选一块地盘开拳场吗?” 他眼睛眯起来,透著一股狡黠:“我琢磨了好几天,觉得和联胜那间夜总会就不错。” “地段好,装修好,生意也好,要是能拿下来,改造成拳场,肯定火!” 他拍了拍分身的肩膀:“既然是自己的地盘,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今天跟你去,也算是提前考察考察地盘。” 分身听完,笑了。 这老狐狸,果然无利不起早。 但这份“利”,也说明他是真心想靠过来。 “好!” 分身点了点头:“那就一起走吧。” 冯老鬼眼睛一亮,转身朝身后一挥手:“兄弟们,出发!” 五六十號人齐刷刷地跟上,浩浩荡荡地朝城寨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城寨门口,那些早起的小贩和路人,纷纷避让,目送著这支队伍远去。 “那是……碎骨山?” “这么大阵仗,要去哪儿?” “听说今天去旺角讲数,这是去站场的。” “碎骨山的面子真大,连鬼爷都亲自出马……” 议论声渐渐远去,队伍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分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旺角的街道。 五六十號黑衫壮汉,手里拎著傢伙,气势汹汹地走著。 领头的却是两个看似普通的人:冯老鬼拄著手杖,不紧不慢;分身一身深灰西装,面色平静。 这阵仗,想低调都难。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小贩们连忙收起摊子,店铺的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有人躲在门后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是哪路人马?” “看这架势,是来踩场子的?” “那个穿西装的……是不是碎骨山?” “快快快,去告诉老大!”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速传遍旺角。 17k的小弟看到,转身就跑。 义安的小弟掏出纸笔,飞快记下人数和方向。 和联胜的小弟更是直接抄近道,往金煌阁方向狂奔。 第586章 天记士多 那些二流三流社团的人,也纷纷派出人手,远远跟著,看热闹不嫌事大。 分身走在队伍前面,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丝毫没有在意那些窥探的目光。 转过一条街道,前方路口忽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八九岁的男孩,瘦瘦小小,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 他跑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根本没有看路。 “砰!” 小男孩一头撞在了冯老鬼身上。 冯老鬼稳稳站著,纹丝不动,那男孩却被弹得踉踉蹌蹌,后退几步,脚下一绊,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拎住了他的后衣领。 男孩悬在半空,手脚乱舞,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是分身。 他单手拎著男孩,轻轻把他放回地上,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易碎品。 男孩站稳了,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冯老鬼身后,一个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上前: “小鬼!走路不长眼睛啊?找死是不是?!”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那男孩。 男孩嚇得连连往后缩,小身板瑟瑟发抖。 “住手。” 冯老鬼看了一眼分身,抬起手杖拦住了那个手下。 手下愣了愣,连忙退后。 冯老鬼低头看著那个男孩,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朋友,没事吧?” 他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 男孩摇了摇头,但眼神里还是带著恐惧。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女人从街边一家店铺里冲了出来。 她四五十岁,围著条油腻的围裙,脸上满是惊慌。她一把抱住男孩,把他护在身后,连连朝冯老鬼鞠躬: “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衝撞了各位大佬!您大人大量,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拍著男孩的后背,声音都在发抖。 “阿峰,还不快道歉!” 冯老鬼站直身子,摆了摆手道: “没事,小孩子调皮罢了,撞一下能有什么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抽出一张一块的,弯腰塞进男孩手里: “拿著,去买糖吃。” 男孩愣愣地看著手里那张钞票,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可怕的老伯,不知道该不该收。 “以后走路要看路,知不知道?”冯老鬼笑眯眯地说道。 胖女人连忙拉过男孩:“阿峰!还不快谢谢阿伯!” 男孩这才回过神,小声说:“谢谢阿伯……” 冯老鬼点了点头,转身朝分身说:“山老大,走吧。”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分身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胖女人正拉著男孩往街边一家店铺走。店铺不大,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天记士多”。 男孩被拉著走,嘴里还小声说著什么:“六婶,我不是调皮……我只是想去帮爸爸拿东西……” 声音很轻,但分身听得清清楚楚。 帮爸爸拿东西? 他抬起头,又看了那家杂货店一眼。 店面很小,堆满了各种杂货,却布置的井井有条。 分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冯老鬼走在他身边,低声问道:“山老大,怎么了?” 分身摇了摇头:“没什么。” 分身嘴上说著没什么,心里却有些意外。 天记士多…… 小男孩阿峰…… 胖女人六婶……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西装暴徒的身影,紧接著就换成了另外一个脖子上围著围巾的身影,跟一个外国大汉正在搏斗,凌厉的拳脚,一招一式都带著咏春的架势。 那个男人,叫张天志。 咏春正宗张天志。 一个在另一个时空里,能与叶问齐名的武学宗师。 分身眯了眯眼睛,这个影视世界,居然连他都有? 那可就有意思了。 如果他都出来了,那跛豪、雷洛还有其他那些电影角色,会不会也同样存在? 他们能不能触发系统任务?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心里已经把“天记士多”这四个字牢牢记住,决定回头找个机会认识一下这位张天志。 冯老鬼走在他身边,低声问道:“山老大,怎么了?” 分身摇了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说道:“鬼爷,回头帮我查查,城寨里面有没有叫吴国豪的。” 冯老鬼愣了一下:“没问题。”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后五六十號人浩浩荡荡跟著。 转过一个街角,冯老鬼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根乌木手杖。 不远处,一群人正从街角涌出来。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號人,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但有一个共同点,腰里都鼓鼓囊囊,手里拎著傢伙。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阴鷙,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狠劲,正是张伟奇。 冯老鬼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得这阵仗。 这些人怕是来者不善啊。 他下意识地侧身,挡在分身前面,压低声音说道: “山老大,来者不善。要不要让兄弟们准备?” 分身没有动,他看著张伟奇,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 冯老鬼愣住了,不用? 那可是上百號人! 自己这边才五六十个,真打起来,胜算不大。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幕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 那个刀疤脸走到分身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老大!”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不情愿? 他身后那上百號人,也跟著稀稀拉拉地喊: “老大……” 声音七零八落,有气无力,像是被迫来参加什么不情愿的活动。 张伟奇转过身,怒视著身后那些手下吼道: “没吃饭吗?!大点声!” 那些手下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挺直腰板,齐声高喊:“拜见老大!!!” 这次声音整齐多了,震得街边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冯老鬼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这是自己人? 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是山老大的人? 他愣愣地看著张伟奇,又看看分身,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587章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分身却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来了?” 张伟奇脸上的不情愿更浓了,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我听到风声说和联胜的金钱豹找老大讲数,所以带人来帮老大站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带了二百个兄弟,够不够?” 分身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伟奇心里直发毛,感觉分身似乎看穿了自己那点小心思。 分身说道:“豹哥有心了,走吧。” 他看也不看那些人,继续往前走。 张伟奇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像是护卫和保鏢。 他身后那二百號人,自动分成两列,跟在后面。 冯老鬼愣了几秒,然后连忙跟上。 他走到分身另一边,压低声音问:“山老大,这位是……” 分身淡淡地说道:“张伟奇,原號码帮德字堆的,不过现在是咱们胜德的人了。” 冯老鬼的眼睛瞪得溜圆。 德字堆的?!那头元朗之虎?! 现在居然…… 他看了看张伟奇那张阴沉的刀疤脸,又看了看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江湖白混了。 这个王山,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问。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队伍比之前更壮大了。 五六十號加上二百號,將近三百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旺角的街道。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看热闹的线人们,此刻全都傻了眼。 此时金煌阁二楼,临窗的雅座。 金钱豹靠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上好的铁观音,慢悠悠地品著。 他身后站著四个精悍的保鏢,腰里鼓鼓囊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对面,坐著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 老者穿著深灰色的长衫,头髮花白,脸上皱纹纵横,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明。他手里也端著一杯茶,却只是放在嘴边轻轻抿著,並不说话。 此人姓安,江湖上都叫他安叔。 他不是和联胜的人,但他在香江混了四十多年,人脉广,辈分高,就连各大社团的龙头见了他,也得给几分面子。 今天金钱豹特意把他请来,就是为了让他做个见证。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小弟跌跌撞撞地衝上楼来,满脸惊慌: “豹哥!豹哥!不好了!” 金钱豹眉头一皱,放下茶杯,不耐烦地说道: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 小弟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的说道:“那个……那个碎骨山来了!” 金钱豹冷哼一声:“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小弟连忙摇头道:“不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好多人!” 金钱豹挑了挑眉:“他带了多少人?” 小弟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发颤:“看那个架势少说……少说两三百人!” 金钱豹愣了一下。 两三百人?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但很快,他又靠回椅背,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那位老者,笑著说道:“安叔,听到没有?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一点规矩都不懂,难道不知道今天只是谈判,谈不拢才开打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讲数还带这么多人,这是怕我摆了鸿门宴,找人埋伏他啊?”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嘖嘖有声:“堂堂胜字堆坐馆,就这点胆色?真是丟人!” 安叔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丝轻蔑,不是针对王山的,而是针对金钱豹的。 碎骨山带三百人来,是怕死? 笑话! 一个能单枪匹马乾掉和记二十多人、一夜废掉潮州帮三十多人、让跛脚七和潮州明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会怕死? 人家这是摆明了告诉你,我不是来跟你“讲数”的。 我就是来给你摆明车马,就是要告诉你,我不想跟你谈,想打我奉陪。 可惜,金钱豹这个蠢货,看不出来。 安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心里暗暗嘆气。 今天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他混了四十多年江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歷过? 金钱豹这种,一看就是个纸老虎,仗著和联胜的招牌,在旺角作威作福惯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可他不知道,那个碎骨山,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安叔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楼下。 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正朝这边涌来。 领头的那个人,穿著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远远地,他仿佛感受到了安叔的目光,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安叔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心里莫名地一紧。 他收回目光,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阿豹。” 金钱豹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安叔,您说。” 安叔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等下人家来了,说话客气点。” 金钱豹愣住了。 客气点? 他堂堂和联胜旺角扛把子,对一个城寨出来的乡巴佬客气? “安叔,您这是……” 安叔抬起手,打断了他:“听我一句劝,王山这个人,不好惹。” 金钱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安叔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訕訕地点了点头:“行,我听安叔的。” 但他心里却在想,这个死老头子,亏我花了两万块把你请过来,你却反过头来向著外人! 一个乡巴佬,有什么不好惹的? 等会儿他来了,自己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金煌阁所在的街道,此刻已经被清了场。 路过的行人早就绕道而行,附近的店铺也纷纷关上了门,老板伙计都躲在门后,透过缝隙紧张地张望著。 分身带著近三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来。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金煌阁门口的另一拨人。 领头的,正是旺叔。 火爆南、阿文、阿莲三人站在旺叔身后,看到分身的队伍,眼睛都亮了。 等分身走到近前,旺叔率先迎了上去,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老大!” 他身后那几十號人,高声喊道: “老大!!!” 声音整齐响亮,气势十足。 第588章 整个旺角只能有一个声音 分身停下脚步,看著旺叔,微微一笑:“旺叔,怎么这么兴师动眾?” 旺叔直起身,目光扫过分身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压低声音说道:“金钱豹来者不善,所以我把胜字堆能召集的人都带来了,最起码气势上不能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分身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近三百號人,然后朝冯老鬼和张伟奇招了招手: “鬼爷,阿奇,跟我上去。” “其他人都在下面等著就好。” 说完,他带头朝金煌阁大门走去。 冯老鬼连忙上前,张伟奇也跟了过来。 门口站著十几个和联胜的小弟,看到分身走过来,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没人敢拦。 四人走进金煌阁,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所有桌椅都被搬走了,只剩下几个和联胜的小弟警惕地盯著他们。 四人径直上楼。 楼梯不宽,只能容两人並行,分身走在最前面,旺叔紧隨其后,冯老鬼和张伟奇跟在后面。 二楼,正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铺著深红色的桌布。 圆桌周围放著几把椅子,但此刻只有两把椅子上坐著人。 靠窗的主位上,金钱豹正翘著二郎腿,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看到四人上来,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挑了挑眉,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分身脸上。 那目光里带著审视,带著挑衅,还有一丝不屑。 他身后站著四个精悍的保鏢,眼神警惕。 圆桌的另一边,坐著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正是安叔。 他看到四人上来,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旺叔身上,笑著招呼道:“旺仔,好久不见。” 旺叔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拱手:“安哥!您也在!” 安叔摆了摆手笑道:“阿豹今天请我来做个见证,我这把老骨头,閒著也是閒著,就过来凑个热闹。” 他的目光转向分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碎骨山了吧?” 旺叔连忙介绍道:“安哥,这位是我们胜字堆的坐馆,王山。” “老大,这位是安叔,江湖前辈,德高望重。” 分身点了点头,拱手道:“安叔好。” 安叔也拱了拱手,笑道:“山老大年轻有为,久仰久仰。”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坐下说吧。” 说话的人正是金钱豹。 他终於放下茶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指了指圆桌对面的几把椅子: “几位,请坐。” 那语气,那態度,仿佛这里是他家客厅,眼前这几人都是来拜访他的客人。 旺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復平静。 冯老鬼眯著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张伟奇则冷哼一声,显然对金钱豹这副做派很不爽。 但三人都没有动,只是看著分身。 分身面色平静,仿佛没看到金钱豹那副欠揍的模样。 他走到圆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 旺叔三人也各自落座。 金钱豹见分身这副模样,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他原本想用这种態度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意。 他乾咳了一声,开口说道:“王老大,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跟你聊聊……” “豹哥。”分身打断了他:“废话少说,直接说正题吧。” 金钱豹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分身,开口说道: “够痛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盯著分身的眼睛: “听说王老大放出话来,要把旺角打成清一色,有没有这回事?” 分身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他看著金钱豹,淡淡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有这么个打算。” 分身没有隱瞒自己的想法,直接乾脆利落的承认了。 金钱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承认得这么痛快。 他原以为分身会否认,会推脱,会说些场面话,那样一来他就可以趁机嘲讽一番,占个上风。 可对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桌子: “砰!” 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你什么意思,一来就破坏规矩,你这是要跟旺角所有社团开战?!” 分身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旺角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他缓缓开口道:“养活不了那么多社团,只需要有一家,就够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需要有一家就够了。 那意思就是其他社团,都得滚蛋。 金钱豹的脸色变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老大,胃口不小啊!就不怕撑死吗?” 分身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 金钱豹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强撑著继续说道: “旺角这么多社团,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你一来就搞事,坏了规矩不说,你让我们去哪儿?” “就算你再能打,还能打的过我们这么多社团上千號人不成?” 分身终於开口了:“去哪儿那是你们的问题,至於打不打的过,那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不过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可以加入胜德,我隨时欢迎。” “但是整个旺角,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胜德的声音!” “你——!” 金钱豹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四个保鏢也齐刷刷地往前一步,手都伸进了怀里。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旺叔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冯老鬼眯起了眼睛,张伟奇则冷笑一声,手也摸向了腰后。 只有分身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容,似乎根本没有把金钱豹和他的四个手下放在眼里。 第589章 等人齐了再说吧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有脚步声,有喊叫声,还有车子的引擎声。 金钱豹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朝下看去。 这一看,他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楼下,金煌阁门前的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涌来。 他们穿著各色衣服,拿著各式傢伙,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 短短几分钟,就把整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足足有四五百人! 他们分成十几拨,每一拨都有一个领头的人,正是旺角那些社团的老大们。 17k的人来了,义安的人来了,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社团,全都来了。 他们带著自己的人,跟分身带来的三百人对峙著。 双方隔街相望,剑拔弩张,谁也不敢先动手,但谁也没退后一步。 金钱豹转过身,指著窗外,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王老大,看到没有?” “旺角这么多社团,隨便叫些人,就比你带来的人多!” 他走到分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拿什么跟我们斗?” 分身依旧坐在那里,面色平静,他甚至没有往窗外看一眼。 他只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 那副淡定的模样,让金钱豹心里直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王山!你別太囂张!” 他指著分身的鼻子,一字一句道:“我今天,就是代表旺角所有社团老大,来跟你讲数的!” “你如果老老实实的待在你们胜字堆的地盘上,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但你要是还想搞事情,我们也只能联合起来一起把你赶出旺角了!” 分身终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能代表所有人?” 金钱豹昂首挺胸得意的笑道: “我今天就是代表旺角所有的社团老大来跟你讲数的,你要是不同意,今天就別想走出这个门口!” 听到这话,旺叔几人脸色都很难看,脾气最爆的张伟奇甚至想拍案而起,却被分身摆手拦了下来。 然后,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等人齐了再说吧,免得我再浪费口水多说一遍!” 金钱豹愣住了。 人齐了?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群人涌上了二楼。 走在最前面的,是17k的雷叔。 他身后跟著义安的大口发,还有那些二流三流社团的老大们。 他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有的怒气冲冲,有的面色阴沉,有的带著几分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涌进二楼,把整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金钱豹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他转过身,对著分身摊开双手: “王老大,看到没有?旺角所有社团的老大,都来了!” 他指著那些老大,一个个数过去: “17k的雷叔,义安的大口发,还有这些……” 他转过身,盯著分身,目光如刀: “你不是要等人齐吗?现在人齐了,说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分身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从那些老大脸上一一扫过。 雷叔面色阴沉,但眼中带著几分审视;大口发一脸凶相,跃跃欲试;其他人有的躲闪著他的目光,有的恶狠狠地瞪著他。 分身收回目光,放下茶杯。 他缓缓站起身,那动作很慢,很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人齐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分身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本来,我是打算一家一家去谈的,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了,倒也省了我的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废话不多说,旺角这块地盘,我要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分身继续说道:“和联胜、17k、义安,这种大社团,可以派人来跟我坐下来谈。” “有什么条件,儘管提,谈不拢,就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二流社团的老大:“你们也是一样。” 然后,他直接跳过了那些三流小社团的老大,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那些小社团老大的脸色瞬间涨红,有人想开口,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旺叔站在分身身后,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后起之秀,但从未见过有人敢当著这么多社团老大的面,说出这种话。 冯老鬼也眯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张伟奇则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虽然號称元朗之虎,在元朗横行霸道,但他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社团。 这碎骨山,到底是疯了,还是真有这个底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输得不冤,这种人,他惹不起。 而那些社团老大的脸色,就精彩多了。 大口发第一个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碎骨山!你凭什么这么囂张?!” 他指著分身,唾沫横飞:“你再能打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社团加起来,一千多號人!你能打多少?!” “剩下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的胜字堆给淹了!” “到时候你成个光杆司令,看你还能怎么办!” 张伟奇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大口发!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元朗之虎放在眼里?!” “一千多號人怎么了?!比人多是吧?!信不信我分分钟从元朗调来一千人?!” 雷叔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奇仔,你就不要在这里虚张声势了。” “大傢伙都明白,你那所谓的一千多號人,是怎么回事!” “不过都是些跟著你混饭吃的普通人罢了,连烂仔都算不上!你手底下能打的那些,今天都带出来了吧?” 他指了指窗外:“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他们走不出旺角?” 张伟奇脸色铁青,又一拍桌子:“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第590章 我从来不滥杀无辜 “够了!” 雷叔还没开口,金钱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张伟奇,又看向雷叔,声音阴冷:“吵什么吵?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人被他这一喝,都闭上了嘴。 金钱豹转向分身,脸上掛著冷笑:“碎骨山,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分身:“大家回去准备准备,开打就是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旺角打成清一色。”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除非,你能一个人干掉旺角十几个社团,一千多號人。” “要不然就你手底下那点人手,估计守住你那点地盘都成问题!” 分身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著金钱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金钱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我確实没办法干掉一千多號人。”分身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金钱豹刚想冷笑,分身又接著说道:“但是……” 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点了过去:“干掉十三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十三个人”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但落在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却像惊雷炸响。 他们刚好十三个! 十三个社团老大! 所有人脸色大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手不自觉地想要掏傢伙,有人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起了跛脚七,还有潮州明。 他俩前脚跟碎骨山起了衝突,后脚就死得不明不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法医鑑定是“自然死亡”。 虽然不知道他俩到底怎么死的,但道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碎骨山乾的! 就是因为惹了眼前这个人。 所以他们才选择谈判,这要是换了別人早直接连堂口带人一起灭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金钱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乾。 他终於开口,声音却有些发颤:“你……你唬我啊?!当我们都是嚇大的?!”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有说话的安叔: “安叔!您评评理!他这是坏了规矩!” 他指著分身,语气激动道:“江湖上抢地盘,从来都是大家先谈,谈不拢就召集人手开打!” “哪有动不动搞暗杀的?!杀来杀去,岂不是乱套了?!” 他越说越激动:“要都像他这样,一言不合就把跛脚七和潮州明掛了,大家还混什么社团?!都改行当杀手得了!” 安叔坐在那里,面色平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分身,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分身也看著他,目光依旧平静。 然后,分身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转向金钱豹,淡淡地说道:“豹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谁能证明,跛脚七和潮州明是我杀的?” 金钱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確实,没有人能证明! 那两个人,死得不明不白的,连法医都查不出死因。 谁能证明是王山杀的? 没有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他杀的,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没有证据,没有痕跡,没有任何把柄。 你明明知道是他干的,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金钱豹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时候安叔缓缓站起身,他拄著那根乌木手杖,一步一步走到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从容。 “阿豹!”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 “差佬办案,还要讲究证据呢。” 金钱豹的脸色变了。 他花了两万块请安叔来,是为了让他给自己撑腰,让他在江湖前辈的见证下,名正言顺地压制碎骨山。 可现在,这老头子居然不向著自己说话? 那他这两万块,岂不是白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安叔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安叔收回目光,看向分身,缓缓开口道: “山老大,大家出来混江湖,虽然免不了打打杀杀,但江湖上確实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抢地盘,可以明刀明枪地打,谁抢下来,能守住,算谁的。”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但是,没有人会私底下针对老大下杀手。” 他嘆了口气:“否则,大家都这么干,天天死人,不光自己受不了,差佬那边也不好交代!除非……” 他看著分身:“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话一出,那些社团老大们纷纷点头。 17k的雷叔附和道:“安叔说得对!咱们混江湖的,求的是財,不是命!” “要是天天防著对头暗杀,谁受得了?” 义安的大口发也冷哼一声:“就是!有本事就明刀明枪地干!玩阴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其他几个老大也纷纷开口道: “安叔说得在理!” “咱们可一直守这个规矩!” “要是坏了规矩,大家都別混了!” “......” 他们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都不自觉地瞟向分身。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恐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分身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地听完安叔的话。 然后,他平静的开口说道: “安叔说得对。” “不过我从来不滥杀无辜。” “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隨便杀人。” “除非,有人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只能先要了他的命!” 那些社团老大们瞪著他,心里几乎不约而同的冒出来一个念头。 你这相当於变相承认了吧! 跛脚七找人杀你,潮州明开五万花红买你性命,所以这两人都死了。 不过这话好像也没毛病,这要是换作是他们,別人想要他们的命,他们当然也会跟对方拼命! 第591章 江湖就是这样 可根本没人敢说出口。 他们只是瞪著分身,眼神里满是复杂。 安叔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转向金钱豹,开口问道:“阿豹,山老大的提议,你们能不能接受?” 金钱豹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安叔继续说道:“要不要回去,跟各自社团的总堂商量一下?看提什么条件,跟山老大交换旺角的地盘?” 金钱豹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看了看分身,又看了看安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大口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用商量!” 他指著分身,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我大口发在旺角待得好好的,哪也不去!” 他身后几个义安的小弟也跟著叫囂: “对!哪也不去!” “让他滚回城寨去!” “......” 金钱豹听到大口发这么说,脸上也露出几分狠色: “对!我们和联胜在旺角十几年,凭什么你说要就要?!” 雷叔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那些三流小社团的老大们,却慌了神。 他们可没有和联胜、17k、义安那样的后台和底气。 他们的社团就靠在旺角这几条街吃饭,要是离开了旺角,没了地盘,他们就只能成为丧家之犬,被其他社团吞併,或者彻底消失。 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对著分身喊道:“山老大!您……您能不能给条活路?”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脸上满是惶恐。 他的社团只有几十號人,在旺角边缘靠著收保护费混口饭吃。 分身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別说我碎骨山赶尽杀绝,你们可以加入我们胜德。”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进了胜德就要守要守胜德的规矩。” “否则到时候別怪我执行家法!” 那人犹豫了起来。 他身后,几个同样是小社团的老大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有人意动,有人愤慨,有人举棋不定。 一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站了出来,满脸不忿: “凭什么?!我们在旺角混了这么多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得加入你的社团?!” 分身看著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江湖就是这样!” 他淡淡地说道:“弱肉强食!” “你们在欺负那些普通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凭什么?” 扔下这句,分身便不再看他。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古惑仔罢了。 他们能在旺角混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那些大社团懒得理他们。 现在,大社团都要自身难保了,他们还在这里叫囂? 可笑! 他根本不需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他们要么加入,要么滚蛋。 就这么简单! 安叔看著那些小社团老大们惶恐的模样,又看了看大口发和金钱豹那副色厉內荏的样子,心里暗暗摇头。 他嘆了口气,缓缓开口道:“阿豹,既然你请我来做这个见证,那我老头子也不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双方既然有分歧,那我就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金钱豹眼睛一亮,连忙说:“安叔您说!” 安叔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半个月后,刚好有一场拳赛。” “是几大社团联合组织的,每年一次,本来就是为了解决一些地盘上的纷爭。” 他看著眾人:“你们可以通过拳赛,来决定旺角地盘的归属。” “这样一来,既免得打来打去伤了和气,也避免造成太多死伤。” “万一动静闹大了,引起差佬不满,派人扫了旺角的场子,到时候谁都不好过。” 那些社团老大们面面相覷。 有人小声议论道: “打拳赛?这倒是个办法……” “就怕那碎骨山太能打……” “可以请外援啊!” “......” 安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我老头子的一个建议。” “如果你们觉得我人微言轻,那还按照江湖规矩来也行,双方明刀明枪干一架,决定地盘的归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分身身上:“不过,最好不要搞得太极端。” 这话里有话。 在场的都听懂了,安叔这是在暗示分身,不要动不动就搞“自然死亡”那一套。 分身看著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安叔放心,我王山做事,向来有分寸。”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个让跛脚七和潮州明“自然死亡”的人不是他一样。 安叔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那些社团老大们却面露难色。 打拳赛?他们心里没底。 那碎骨山在九龙城寨就是打黑拳出身的,据说上台以来一场没输过,对手非死即残。跟他打拳,那不是找死? 更何况他一个人干掉几十个人的战绩可是摆在那里。 可要是不打拳赛,真刀真枪干起来…… 万一打出了真火,这碎骨山不管不顾,直接来个擒贼先擒王…… 跛脚七和潮州明的前车之鑑,还摆在那儿呢。 金钱豹脸色阴晴不定,终於忍不住问道: “安叔,要是打拳赛的话……怎么个打法?” 安叔缓缓说道:“一般来说,这种解决地盘的拳赛,都是三局两胜。” “可以自己上,也可以从外面请拳手。” “不过,这种拳赛一般都要签生死状,上台之后,生死各安天命。” 这话一出,眾人的脸色更加复杂了。 生死状……那就真的是拿命在赌了。 大口发咬了咬牙问道:“打拳赛的话,贏了怎么算?输了怎么算?” 安叔说道:“如果山老大贏了,旺角的地盘就归他。” “你们这些社团,要么撤出旺角,要么加入胜德,由他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分身:“如果你们贏了,那山老大就得保证不再打旺角的主意。” 分身听完,微微点头道:“可以,没问题!” 那些社团老大们面面相覷。 金钱豹犹豫了一下,说道:“安叔,这事太大了,我们得回去商量商量。” 其他老大也纷纷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第592章 果然是他 这个时候分身站起身来。 他扫了一眼在场眾人,淡淡开口道: “最迟今晚八点之前,我等著你们的答覆。” 他的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要是过了今晚八点,还没有准確的消息......”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直接开打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旺叔、冯老鬼、张伟奇三人连忙跟了上去。 身后,那些社团老大们愣在原地,半天没人敢说话。 等分身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大口发才猛地一拍桌子:“妈的!他囂张什么?!” 但他声音里的发虚,谁都听得出来。 金钱豹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安叔:“安叔,您看这事……” 安叔站起身,拄著手杖,慢悠悠地说道:“阿豹,听我一句劝。” 他顿了顿:“回去跟你们龙头好好商量,这个王山,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说完,他也拄著手杖,慢慢走下楼去。 留下那些社团老大们,面面相覷。 金钱豹咬了咬牙,转身对眾人说道:“走!回去开会!”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下了楼。 分身根本没有把刚刚金煌阁发生的事放在心上,走出金煌阁所在的街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家杂货店。 天记士多。 店门敞开,里面只有那个小男孩阿峰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没有看到其他人影。 分身微微眯了眯眼,他不知道剧情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曹世杰那个二世祖,什么时候会跟张天志起衝突?什么时候会来烧这间铺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对旺叔招了招手。 旺叔连忙上前:“山老大?” 分身指了指那家杂货店,低声说道: “找人盯著这家杂货铺,要是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旺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间普普通通的杂货店。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分身为什么会在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 但他没有多问,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事不要问。 他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人。” 分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並没有回九龙城寨,而是直接去了胜字堆的总堂,很快到了晚上,八点之前金钱豹那边就派人传来了消息。 半个月之后,拳赛上见,通过拳赛来爭夺旺角的归属权!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分身睁开眼睛,洗漱完毕,换了身普通的衣服。 他走出胜字堆总堂,也不让人跟著,独自一人朝天记士多的那条街道走去。 清晨的旺角,已经开始甦醒。 卖早点的摊子支了起来,蒸笼冒著热气,油锅里滋滋作响。 行人渐渐多起来,有赶著上班的,有买菜的,有送孩子上学的。 分身在一家早点摊前停下。 那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摊子,几张简陋的桌椅,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在忙活。 这家摊子,就在天记士多的斜对面。 分身要了一份早餐,找了个正对士多的位置坐下。 他慢悠悠地吃著早餐,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家杂货店。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谈笑声、车铃声混成一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扇门终於有了动静。 先是摺叠铁门被从里面被拉开,然后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三十多岁左右,身材匀称,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布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卸门板、摆货物、打扫门口,每一件事都做得有条不紊。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不是凶狠,不是锐利,而是一种……沉静。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分身看著那张酷似西装暴徒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是他,张天志! 分身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 张天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清晨的阳光中相遇。 只是一瞬。 张天志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摆弄门口的货物。 分身也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早餐。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蹦了出来。 正是昨天那个小男孩阿峰。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但乾乾净净的校服,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围著张天志转了一圈,嘴里嚷嚷著: “爸爸爸爸!今天是个好日子!记得要早点收工啊!” 张天志直起身,看著儿子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嘴角露出宠溺的笑容: “小老板,还没开工就惦记著收工?想偷懒啊?” 阿峰嘻嘻一笑,也不反驳,一溜烟跑到柜檯后面,踮起脚尖从柜檯上拿起一张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一本正经地念道: “先看送货清单!酱油十瓶,辣油六瓶,花生五包,还有……” 他顿了顿,皱著小眉头仔细辨认著上面的字跡,然后继续念: “豆豉八盒,腐乳十二罐!爸爸,今天要送好多货啊!” 张天志走过去,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笑著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是啊,今天有的忙了。不过早点送完,就能早点收工。” 阿峰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张天志点了点头,转身去整理送货的自行车。 阿峰又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仰起小脸看著天空,嘴里念念有词: “今天天气真好,太阳公公笑眯眯的,肯定能早点送完货!” 分身坐在早点摊前,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顿。 酱油十瓶,辣油六瓶,花生五包,豆…… 这个场景,让他心头一动。 他记得这部电影的开场,不就是张天志去送货,然后给儿子买了生日礼物。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曹世杰正在追杀茱莉亚和娜娜,因为一点小事起了衝突,最后曹世杰怀恨在心,当晚就带人来烧了这间杂货铺吗? 第593章 系统任务没有触发 分身放下碗,嘴角微微上扬。 他原本以为还要等上一阵子,没想到剧情这么快开始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放在桌上,朝摊主老头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朝天记士多的方向走去。 走到士多门口时,张天志正好推著一辆装满货物的自行车出来。 车上堆著酱油瓶、辣油罐、花生包,码得整整齐齐。 两人目光再次相遇。 张天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六婶,我去送货,帮我看一下店!” 张天志如同电影里面那样,跟六婶打了个招呼,又让儿子上车,送他去上学。 分身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保持著几十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像是同路的陌生人。 就如同电影中演的那样,张天志先送儿子张峰去了巴士站。 小男孩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上了车,回头朝父亲挥手。 张天志站在路边,看著巴士远去,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然后,他开始送货。 酱油送到李记杂货,辣油送到王婆麵馆,花生送到陈伯茶餐厅…… 每一家他都熟门熟路,跟店主们聊上几句,接过钱,道声谢,继续下一家。 分身跟著他,穿过一条条街道,走进一条条巷子。 送货间隙,张天志拐进一家小商店,几分钟后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分身远远看到那盒子,他知道,那是张天志给儿子买的生日礼物,一个黑蝙蝠侠的音乐盒。 张天志把音乐盒小心翼翼地掛在自行车上,生怕它被碰坏。 然后,他骑著车,继续往回走。 分身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按照电影的剧情,接下来…… 他刚想到这里,前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喧譁。 有人在骂骂咧咧,还有打斗的声音。 他眉头一挑,加快了脚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两个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从胡同里衝出了来。 她们身后,七八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挥舞著木棍,紧追不捨。 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一身红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还扎著一根小辫子,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不出意外的话正是曹世杰。 他身后跟著几个打手模样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 曹世杰一棍子打在了其中一个女人背后,那个女人踉蹌几步扑倒在张天志的自行车上。 张天志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扶了她一把。 就在这时,曹世杰已经追到跟前,他狞笑著举起木棍,对准那女人的脑袋,狠狠砸下! 张天志眼神一凝,他没有犹豫,伸手一推,把那个女人推开。 木棍带著风声砸了下来,没砸中那女人,却砸在了自行车上。 自行车上掛著的那个礼物盒子滚落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张天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看曹世杰,而是低头看向地上那个摔在地上的礼物盒子。 “你弄坏我的东西了。”他沉声说道。 曹世杰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破盒子,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个破盒子,有什么了不起?” 他抬起脚,对准那盒子,狠狠一脚踢飞。 盒子在空中翻滚,落在几米外的地上,“哗啦”一声,听声音里面的音乐盒应该是碎了。 张天志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个盒子,看到它被踢飞,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曹世杰却没有发现张天志的不对劲,他还在囂张地叫骂: “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开!別多管閒事!否则连你一起......” 话音未落,张天志动了。 他一步跨出,一脚踹在了在曹世杰胸口上。 “砰!” 曹世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手下身上。 “打!给我打死他!” 那七八个打手愣了一下,隨即挥舞著木棍,一拥而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站在远处的分身嘴角微微上扬。 张天志的身形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一拳,一人倒地;一脚,一人飞出去;一个肘击,一人捂著胸口蜷缩成虾米。 那些打手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 不过短短几分钟,七八个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一片。 曹世杰挣扎著爬起来,看著眼前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在胡同口停下。 几个差佬跳下车,冲了过来。 “不许动!” “全部蹲下!” “把手举起来!” “......” 带队的警官挥了挥手:“都带回去!到局里再说!” 几个差佬上前,把张天志和曹世杰等人都押上了警车。 那两个女人也被带走了。 警车呼啸而去,胡同口恢復了平静。 只有地上散落的木棍、碎片,还有那几个空酱油瓶,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分身从巷子拐角处走出来,站在刚才张天志站立的位置。 他有些疑惑,张天志和曹世杰之间的衝突並没有触发系统任务。 难道只有主体才能触发系统任务?还是说,香江这边的剧情触发不了系统任务? 但是不管能不能触发系统任务,张天志这个人他也要保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警车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张天志这次进去,不会太久。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曹世杰那种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今天晚上,他就会带人去张天志的杂货铺,锁门、浇油、放火,想要连人带铺子一起烧。 他没有跟著去警局,也没有去士多店,而是回了胜字堆总堂。 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安排一下。 分身嘴角微微上扬,今晚,应该会很有趣。 ...... 夜幕降临,旺角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店铺陆续打烊,行人越来越少,只有那些夜总会和赌档门口还亮著霓虹灯。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发出暗淡的光。 天记士多的铁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光亮。 第594章 杀人放火 街道上偶尔有醉醺醺的酒鬼踉蹌走过,也有野猫窜过,发出几声尖叫。 但大多数时候,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隱约喧囂。 这个时候街角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七八条黑影从街角转出来,鬼鬼祟祟地朝天记士多靠近。 他们穿著深色的衣服,手里拎著东西,走几步就停下来张望一下,显然是在確认有没有人发现。 走到士多门口,领头的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从队伍里出来,手里拿著铁链,三下两下就把天记士多的铁门锁了起来,还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另外几个人则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个玻璃瓶,瓶口塞著布条,是燃烧瓶。 领头的人掏出火柴,划著名,凑近布条。 就在这时...... “都別动!” 一声暴喝从暗处响起。 紧接著,二十多条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那七八个人团团围住。 那些人手里的砍刀、铁棍在昏黄的路灯下闪著寒光,杀气腾腾。 领头的人嚇了一跳,手里的火柴都掉了。 他惊恐地看著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声音发颤:“你……你们是什么人?!” 火爆南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拎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他用刀尖指著那几个人,大喝道: “敢跑到旺角来杀人放火,是不是根本没把我们胜德放在眼里?” 那几个人面面相覷。 胜德? 旺角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叫胜德的社团? 不过听这名字,应该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社团吧? 领头的人定了定神,不屑的说道: “我们是长乐帮的人!奉命办事!不想死的,赶紧滚!” 长乐帮在香江可是第一流社团,在香江到处都有势力。 这几个打手平时仗著长乐帮的名號,走到哪里都有人耀武扬威的,哪里会看得上一个没听过名號的小社团。 可今天,他们踢到铁板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分身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那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起来格外……愉悦。 分身的心情確实很好。 因为就在刚才,那几个人刚出现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叮!系统任务发布:长乐帮曹世杰因为怨恨张天志坏了他的好事,派人报復张天志,想要杀人放火,请宿主破坏曹世杰的算计,保下张天志父子俩!】 原来如此,不是香江的剧情触发不了任务,而是没到时候。 现在,任务来了! 他面带微笑的走到那群长乐帮打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领头的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著问道: “你……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敢插手我们长乐帮的事,活的不耐烦了?” 分身笑了笑,没有回答。 火爆南上前一步,挥舞著手里的砍刀,大声喝道: “这是我们胜德坐馆,碎骨山山老大!你们敢对他不敬,就不怕走不出旺角吗?” “碎骨山”三个字一出,那几个人脸色瞬间煞白。 碎骨山?! 那个一个人干翻和记二十多人的碎骨山?! 那个让潮州明和跛脚七“自然死亡”的碎骨山?! 那个一夜之间废掉潮州帮三十多人的碎骨山?! 怎么这个瘟神会出现在这里? 领头的人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山……山老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大人大量……” 分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看著那人,脸上依旧带著笑,语气却淡淡的: “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们乖乖离开,你们跑到旺角来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分身继续说道:“回去告诉曹世杰,张天志这个人,我保了。”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他身后一个小弟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是……杰少吩咐要让他全家冚家铲……” 领头的人回头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满脸为难。 他硬著头皮开口道:“山老大……这个张天志坏了我们杰少的事,杰少说了,要让他全家冚家铲。” “您……您能不能给个面子?要不然我们回去没法交代……” “没法交代?” 火爆南上前一步,手里的砍刀又举了起来:“你们没法交代是你们的事!” “我们老大刚刚发话要保这个张天志,你们没听到?要是让你们杀了,我们老大的面子往哪放?!” 他刀尖指著那几个人,厉声喝道:“还不赶紧滚?!再不滚,今天就別想走了!” 那几个人嚇得连连后退。 领头的人看了看火爆南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周围那二十多个虎视眈眈的壮汉,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始终面带微笑的男人身上。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 “撤!”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些燃烧瓶都顾不上拿。 火爆南看著他们消失在街角,收起砍刀,走到分身身边:“山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分身看著他,笑了笑:“不然呢?杀了他们?” “不过就是一群奉命行事的小嘍囉罢了,让他们走好了。” 他转身,看著那扇被铁链锁死的铁门:“去,把链子弄开。” 几个小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铁链解开。 分身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门內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哪位?” 是张天志的声音。 外面动静那么大,他早就被惊醒了,一直站在门后听著外面的动静,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分身淡淡地说道:“张师傅,开门吧,好歹刚刚我们也救了你,就这么隔著门对话,多少有点不合適吧!” 门內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开锁的声音。 铁门打开一条缝,张天志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看著门外这一群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燃烧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多谢!” 分身摇了摇头:“先別著急谢,以曹世杰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看著张天志的眼睛:“张师傅,我想跟你谈谈。” 第595章 张天志的疑惑 铁门半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张天志站在门后,目光落在门外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警惕,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他认出了这个人。 今天早上,在对面那个早点摊,这个男人坐在那里吃早餐,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街坊,最多是多看了几眼的閒人。 可现在他知道,这不是閒人。 刚才门外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胜德坐馆”,“碎骨山山老大”。 这两个名號,最近在香江地下世界如雷贯耳。 张天志虽然不混社团,平日里只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也从街坊邻居的閒言碎语中,听过这个人的事跡。 一个人干翻和记二十多人。 一夜之间废掉潮州帮三十多个打手。 还让跛脚七和潮州明死得不明不白。 刚接手胜字堆没几天,就放话要把整个旺角打成清一色。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救自己? 张天志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刚才如果没有这个人,自己和儿子恐怕已经葬身火海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燃烧瓶,玻璃瓶在路灯下泛著幽冷的光,瓶口塞著的布条还散发著刺鼻的汽油味。 光是这一点,他就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往旁边让了让,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 分身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火爆南说道:“带兄弟们守在外面,注意点动静,別让人杀了回马枪。” “是,山哥!” 火爆南应了一声,一挥手,二十多个小弟迅速散开,隱入周围的暗角。 分身这才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前面是摆满杂货的铺面,后面应该是住人的地方。 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酱油、辣油、花生、豆豉、腐乳……分门別类,井井有条,空气中瀰漫著乾货和调料混合的味道。 张天志从角落里搬出一张方凳,放在分身面前,又转身想去倒水。 分身伸出手,拦住了他:“张师傅,不用忙,坐吧,聊几句。” 他指了指对面另一张凳子。 张天志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一张矮桌,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拉得很长。 沉默了几秒,张天志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道:“今天的事,多谢山老大出手相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分身的眼睛:“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山老大。” 分身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天志问道:“你我素不相识,山老大为什么要救我?” 他问得很直接。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一个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碎骨山不惜得罪长乐帮,也要保下自己,背后一定有所图。 分身看著他那双警惕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张师傅!” 他不答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出手救的那两个女人,是什么人?” 张天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看不过眼。” 分身点了点头,缓缓道来:“那个穿白衣服的,叫茱莉亚。是隔壁酒吧街金吧老板赵金虎的妹妹。” 他顿了顿:“那个穿黄衣服的,叫娜娜,是酒吧的舞女,也是茱莉亚的朋友。” “娜娜在曹世杰的烟馆抽大烟,欠了钱还不上,被曹世杰抓住毒打了一顿。” “然后他打电话给茱莉亚,让她拿钱赎人。” “两人因为利息的事没谈拢,这才大打出手。” “曹世杰带著人追杀她们,你刚好路过……” 他摊了摊手:“算是恰逢其会,殃及池鱼。” 张天志沉默了。 分身继续说道:“就因为这件事,你被抓进了警局,耽误了跟儿子的约定。” “也是因为这件事,你得罪了曹世杰,所以曹世杰今晚派人来烧你的铺子,想要连你和你儿子一起烧死。” 他看著张天志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如果你提前知道了这些,你还会出手吗?” 屋里安静极了。 昏黄的灯光照在张天志脸上,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复杂。 他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分身,苦笑著摇了摇头: “山老大,你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如果说实话……” “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能……我还是会选择出手吧。” 分身看著他,没有说话。 张天志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那扇通往里屋的门上。那里,他的儿子阿峰正在熟睡。 他收回目光,看著分身:“但是我这个人有些爱管閒事的臭毛病,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欺负,我要是装作没看见,袖手旁观的话……”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就算躲过今晚这一劫,以后睡觉也会做噩梦。” 分身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讚许,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张师傅!” 他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张天志愣了一下。 分身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曹世杰这个人,我了解。” 他说道:“他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晚的事只是个开始,以后他肯定还会来找你的麻烦。” 他转过身,看著张天志:“你一个人,带著儿子,能应付得了吗?” 张天志沉默了,他知道分身说得对。 曹世杰那种人,睚眥必报,今天丟了这么大的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可他能怎么办?带著儿子跑路? 整个香江都有长乐帮的势力,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去国外?且不说儿子能不能习惯,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张天志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第596章 又有客人到了 分身看著他,缓缓开口道:“张师傅,我有个提议。” 张天志抬起头看著分身,分身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可以加入胜德。” 张天志愣住了。 “我不是要你帮我打打杀杀,我只是想请你,做胜德的武术总教头。” 他看著张天志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教兄弟们一些真功夫,让他们能自保,也能保护该保护的人。” “作为回报,胜德会保护你和你儿子的安全。” “曹世杰再敢来找麻烦,先过我这一关。” 张天志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接受了这个提议,就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江湖,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平静的日子。 但如果不接受……他看了看那扇通往里屋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山老大,我……” 话没说完,里屋忽然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爸爸……外面好吵啊……” 里屋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阿峰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小睡衣,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眯著,嘴里不满地嘟囔著: “爸爸……你怎么还不睡觉啊……明天还要开工呢……六婶说了,明天要早点去码头取货……” 话没说完,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屋里的分身。 张峰的小嘴张成了o型,愣在原地。 分身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放轻声音,像怕嚇到小孩一样,温和地说道:“你好啊,阿峰,又见面了。” 张天志心里一紧,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分身。 碎骨山跟阿峰认识?什么时候的事? 阿峰歪著脑袋,盯著分身看了好几秒。 然后,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指著分身叫了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跟那位给我钱的老伯一起的大叔!” 他蹦蹦跳跳地走到分身面前,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 “大叔,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吗?还是来买东西的?现在太晚了,店铺关门了,你要买东西得明天早上再来。” 他那天真无邪的样子,让分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伸手摸了摸阿峰的脑袋,手感软软的,像摸一只小猫。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他说道:“是来找你爸爸聊天的,是不是吵醒你了?” 阿峰眨巴著眼睛,看看分身,又看看张天志,小脸上满是好奇: “爸爸,你跟大叔是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 张天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分身却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阿峰,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又有客人到了。” 张天志一愣。 分身站起身,走到阿峰身边,轻轻把他往张天志那边推了推: “张师傅,照顾好阿峰。”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火爆南带著几个小弟正蹲在街对面抽菸。 看到分身出来,他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山哥,要回去了?” 分身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他別说话。 他站在门口,目光投向街道对面的一个暗角。 那里,有一道隱藏的非常隱蔽的人影。 刚才在屋里,他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藏得很好,呼吸极轻,心跳极稳,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要不是他的精神力太逆天,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分身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那个在电影中出现过两次的神秘杀手。 第一次,突然冒出来跟张天志打了一架;第二次,在电影结尾用一根冰锥杀了大boss欧文。 电影里没有交代他的来歷,也没有交代他的身份。 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分身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迈步,不紧不慢地朝那个暗角走去。 火爆南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他想跟上去,但想起分身刚才的示意,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分身一步一步走近。 那个暗角里,一道黑影动了动。 杀手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他明明藏得很好,呼吸、心跳、位置,都无可挑剔。 但这个人,就是径直朝他走来,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一样。 杀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从藏身处一跃而出。 夜色中,一个精瘦的身影落在街道中央,与分身相隔五米,对峙而立。 他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穿著一身深色的劲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轮廓分明,眼神锐利,透著一股野兽般的狠劲。 像极了电影里的那位拳霸。 分身看著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期待。 他朝杀手勾了勾手指:“打一场。” 杀手眼神一凛。 分身继续说道:“打贏了,你可以走。” “打输了,回答我几个问题。” 杀手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盯著分身,像一头隨时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 下一秒——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身形一闪,几米距离瞬间拉近,一记凌厉的扫腿直奔分身太阳穴! 標准的泰拳扫腿。 快、准、狠,带著破风声。 分身没有躲,他抬起左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中炸开。 杀手瞳孔微缩,这一腿,他用了七成力,普通人挨上,手臂骨至少要裂开。 可眼前这个人,竟然纹丝不动。 他迅速变招,左肘如铁锤般砸下,直取分身面门。 分身侧身,避过,同时右拳轰出,直取杀手胸口。 杀手一惊,连忙后退,堪堪避开这一拳。 他还没站稳,分身已经欺身而上。 两人在街道中央,展开了一场近身搏杀。 杀手的泰拳凌厉凶猛,肘击、膝撞、扫腿,一招一式都直奔要害,凶狠凌厉。 他在泰国打过地下黑拳,杀过人,见过血,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自信。 但今天,他遇到了对手,分身根本不怕他的泰拳,该躲的躲,该挡的挡。 有时候他甚至不躲不挡,直接硬碰硬。 两人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597章 你输了 杀手越打越心惊,他的拳脚打在分身身上,就像打在铁板上。 对方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却被震得手脚生疼。 他加快攻击节奏,想把对方逼退,可对方就像一座山,怎么推都推不动。 几个回合下来,杀手额头已经开始见汗。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硬茬子。 就在这时,分身忽然笑了起来。 “泰拳,有点意思,但也不过如此。” 然后,他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一拳轰出,如炮弹般砸向杀手胸口。 杀手来不及躲,只能硬接。 “砰!” 他连退三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还没等他站稳,分身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杀手再退三步。 第三拳。 “砰!” 杀手终於撑不住了,单膝跪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满是惊骇。 这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身手竟然如此强劲,连他都不是对手! 分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输了,该回答问题了。” 杀手咬著牙,没有说话。 分身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过了几秒,杀手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你想问什么?” 分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阿脱,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摩挲著下巴,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问,喃喃自语道:“从哪里问起呢?” 他的目光落在阿脱那张黝黑的脸上,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出。 技能——魂迷心惑。 精神力无声无息地侵入阿脱的大脑,在他意识深处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阿脱只觉得脑袋忽然晕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头,以为是刚才吐血导致的,也没太在意。 分身收回精神力,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玩味的笑容,开口问道: “先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阿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沙哑著嗓子回答:“阿脱。” 分身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盯著张天志?” 阿脱犹豫了一下,他本能地想要隱瞒,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我知道张天志是咏春宗师,虽然曾经败在叶问手下,但一身实力少有对手。” 他顿了顿:“我来,是想试试他的身手,看看有没有可能……邀请他加入组织。” 分身眼睛微微一亮。 “组织?”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身后还有组织?” 阿脱又犹豫了,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回答。 但那股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他不由自主的开口说道: “我身后的组织,叫影子会。” 分身挑了挑眉:“继续!” 阿脱继续说了下去,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 “影子会是一个有著上百年歷史的组织,主要活动在欧洲。” “军火、毒品、走私……只要能赚钱的生意,我们都做。”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我们在欧洲十几个国家都有分部,和当地的黑帮、政客都有合作,生意遍布整个欧洲。” 分身静静地听著,心里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那这次你来香江,又是为了什么?” 阿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组织派我来香江,是为了剷除一个叛徒。” “叛徒?” “嗯。” 阿脱点了点头:“一个原本影子会的高层,负责亚洲区的业务。” “几年前他带著一批货跑路,来到香江隱姓埋名开始单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调查他的过程中,无意中遇到了张天志,认出了他的身份。” “於是便见猎心喜,想跟他较量一下,看看泰拳和咏春到底哪个更厉害。”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他招揽进组织。” 分身听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忽然问道:“你说的那个叛徒,是不是叫欧文?开了一家西餐厅?” 阿脱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分身: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难道你也是影子会的人?!”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影子会在香江没有分部,也没有外围成员……” 他看向分身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会知道欧文的存在? 分身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告诉阿脱,自己看过那部电影,知道最后是阿脱用一根冰锥杀了欧文。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注意你的身份,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什么时候你能打贏我了,才有资格问我。” 阿脱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確实没有资格。 眼前这个人,他根本不是对手。 分身又问道:“影子会主要走私哪些东西?往哪里走私?” 阿脱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杀手,只负责暗杀那些影子会的敌人,具体业务方面,我不清楚。”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影子会的业务范围很广,从民生產品到机械產品,只要能赚钱的,我们都做。” 分身点了点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我可以放你走。” 阿脱愣住了,抬起头直愣愣的看著分身,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分身继续说道:“但是,我希望你能回去带个话。” “什么话?” “我对影子会的业务挺感兴趣的,希望能跟你们谈谈合作。” 阿脱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人,先是莫名其妙地知道欧文的存在,现在又主动提出要跟影子会合作……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背后又有什么样的势力? 但这些问题,他不敢问。 他只知道,这个人,他惹不起。 他缓缓站起身,朝分身点了点头:“我会把话带回去的。” 第598章 安德烈的邀请 分身点了点头:“如果你们影子会想谈合作,可以派人来旺角找我,记住,我叫碎骨山!” “碎骨山,我记住你了!” 说完,阿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分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风吹过,带著夜晚的凉意。 他抬起头,看向天记士多那扇半开的门。 屋里,张天志正抱著阿峰,透过门缝看著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分身笑了笑,迈步朝那边走去。 今晚的收穫,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影子会……有意思,希望他们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 北国的清晨,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来,给这座灰濛濛的城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陈长川跟往常一样,跟唐老来到將军这里就分开了,朝专门给他准备的药膳房走去。 那是维克多让人连夜收拾出来,专门给陈长川熬製药膳用的。 屋子不大,但设施齐全,煤气灶、熬药罐、案板、刀具,一应俱全。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陈长川推门进去,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炉火点燃,药罐架上,各种药材按顺序投入。当归、黄芪、党参、枸杞…… 每一种药材的用量、投放时机、火候掌控,都严格按照他制定的方子来。 熬药是个细致活,急不得,也慢不得。 陈长川一边照看著炉火,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另一件事。 维克多对他確实够意思。自从他接手將军的药膳之后,维克多就让人按照他的方子,源源不断地送来各种珍贵药材。 人参、鹿茸、灵芝、冬虫夏草……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而且,他要多少,维克多就给多少。 陈长川也没跟他客气,每次开的方子,他都把药材数量报出几倍的量,熬製只需要一份,剩下的…… 反正对方是將军之子,家大业大,不拿白不拿。 更何况,他每天都是空著手进出,熬完药膳就离开,从不带走任何东西。 那些药材去了哪里,根本没人怀疑。 他一边熬药,一边用精神力扫了一眼空间。 那里,已经堆了不少好东西。 人参、鹿茸、灵芝、冬虫夏草……都是顶级的。 还有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药材,但一看那品相,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些药材,以后用得上。 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回国內,都是好东西。 一个多小时后,药膳熬好了。 陈长川把药汤倒进保温罐里,盖上盖子,交给专门负责送药的人。 那人接过保温罐,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陈长川收拾好药罐和案板,正准备离开,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安德烈那张英俊的脸探了进来。 “陈!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他兴冲冲地走进来,一把搂住陈长川的肩膀,满脸兴奋:“好消息!好消息!” 陈长川被他搂得晃了晃,无奈地问道:“什么好消息?” 安德烈眉飞色舞地说道:“明天,我和一帮朋友组织了一场狩猎活动!去郊外的森林里打猎!”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长川:“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陈长川愣了一下。 安德烈继续说道:“我已经问过我父亲了!他说这几天辛苦你了,因为你做的药膳,爷爷的身体明显有了起色。” “明天可以让你休息一天,放鬆放鬆!” 他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怎么样?去不去?” 陈长川想了想,说道:“我得去问问唐老。” “不用问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转头看去,唐老拄著手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著陈长川,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年轻人就应该多跟年轻人打交道,不能整天对著我这个糟老头子。” 他走到陈长川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 “去吧,好好玩一天,將军那边有我盯著,出不了事。” 陈长川点了点头:“谢谢唐老。” 安德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他朝陈长川挥了挥手,转身跑了出去,留下一串兴奋的脚步声。 唐老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这小伙子,精力旺盛得很。” 他转向陈长川问道:“最近俄语学得怎么样了?” 陈长川说道:“还行,梅姐教得好,我已经能简单对话了。” 唐老眼睛一亮:“这么快?这才几天?”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当然不会告诉唐老,以他现在远超常人的体质和过目不忘的大脑,学习俄语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轻鬆。 为了不显得太惊世骇俗,他已经刻意放慢了进度。 真正的进度,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午,陈长川准时来到梅晓鸥的房间。 梅晓鸥已经准备好了教材,看到陈长川进来,笑著招呼道: “小陈来了,坐,今天咱们学点新的。” 陈长川在她对面坐下,接过教材,梅晓鸥开始讲课。 她先带著陈长川复习了前两天学的內容,然后开始教新的单词和语法。 她讲得很细致,发音、变格、用法,一一讲解清楚。 陈长川认真地听著,偶尔提问,偶尔点头。 讲完一个段落,梅晓鸥让他试著翻译一段短文。 陈长川看了看那段文字,略一思索,然后开口翻译,然而翻译完后,梅晓鸥却愣住了。 她看了看教材上的標准翻译,又看了看陈长川,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小陈……你这是怎么翻译出来的?有些词我还没教过你!” 陈长川笑了笑:“我是猜的,根据上下文猜出来的。” 梅晓鸥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天才!你绝对是天才!” 她合上教材,感慨道:“我学了这么多年俄语,见过学得快的,但没见过你这么快的。” “这才几天,就能简单对话了,再给你一段时间,怕是要比我这个老师还厉害了。” 陈长川笑道:“梅姐过奖了,都是您教得好。” 第599章 嘴馋的安德烈 梅晓鸥摆了摆手:“行了,別谦虚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要去打猎吗?別太累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站起身:“谢谢梅姐,那我先走了。” 他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他望著天花板,心里想著明天的狩猎活动。 打猎……正好。 可以趁机去郊外看看,熟悉一下周边的地形。 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北国这边的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长川的房门就被敲得咚咚响。 “陈!陈!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安德烈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开,整条走廊都在迴响。 陈长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才刚刚泛白,太阳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开门。 安德烈站在门口,穿著一身厚实的猎装,脚蹬牛皮靴,头上还戴著一顶毛茸茸的皮帽子,整个人裹得像头熊。 他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快!快去吃饭!我都等不及了!” 陈长川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 安德烈理直气壮地说道:“昨晚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快走快走,食堂已经开门了!” 陈长川嘆了口气,简单洗漱了一下,跟著他朝食堂走去。 一路上,安德烈嘴里就没停过,嘰嘰喳喳地说著今天要去哪里打猎,有什么猎物,他带了什么装备…… 但是他的脚步却有些迫不及待,眼睛也有些发亮,甚至下楼的时候还伸长脖子朝著食堂的方向张望。 陈长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心里却在想,这傢伙,之所以要来接自己,该不会主要是为了来蹭饭吧? 据点食堂不大,几张长条桌,几十把椅子,收拾得乾乾净净。 早餐时间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有几样东西摆了出来,一大锅碴子粥,几屉馒头和包子,还有几碟小咸菜。 安德烈一进门,眼睛就直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取餐檯前,抄起一个大碗,先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碴子粥。 然后一手抓起两个馒头,一手抓起一屉包子,左右开弓,端著满满一盘找到座位坐了下来。 陈长川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在他对面坐下。 他刚坐下,就看到安德烈已经把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 没错,是塞。 整个包子几乎没怎么嚼,就囫圇吞了下去。 陈长川端著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安德烈又开始啃馒头。 一个馒头,三口就没了。 他又抓起第二个,这次更夸张,只用了两口。 陈长川默默地喝了一口粥,看著对面那个风捲残云的身影。 碴子粥喝完了,他又去添了一碗。 馒头吃完了,又去拿了两个。 包子更是一屉接一屉,连食堂负责人都忍不住走出来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几下,又默默退了回去。 陈长川算了算,这傢伙这一顿,至少顶五六个普通人的饭量。 他忍不住问道:“安德烈,你……几天没吃饭了?” 安德烈嘴里塞著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为了今天早上这顿,我昨晚就没吃!” 他咽下那口包子,又灌了一大口粥,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 “你们华夏的东西,就是好吃!种类多,味道好,每一种都那么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满脸真诚的夸讚道:“可以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我完全吃不够!” 陈长川看著桌上的碴子粥、馒头、包子和咸菜,不禁有些无语。 这些东西在四九城,算是最普通的早点,搁在后世,他都不一定会多看两眼。 可在这位少爷嘴里,却成了人间美味。 他笑著说道:“等哪天你去四九城,我请你尝尝老四九城的早点。” 安德烈眼睛一亮:“真的?” 陈长川说道:“当然是真的,四九城的早点不但正宗,而且种类多,少说……几十种是有的。” “几十种?!” 安德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那个包子都忘了咽下去。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急不可耐地问道: “怎么可能这么多?几十种?你们早上都吃什么?” 陈长川笑了笑,慢悠悠地数了起来:“豆汁儿、焦圈、炒肝、包子、油条、豆浆、豆腐脑、烧饼、油饼、糖火烧、炸糕、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 他每说一样,安德烈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说到第十样的时候,安德烈的嘴已经合不拢了。 说到第二十样的时候,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陈长川掰著手指头,数了二十多样,停下了来: “还有不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安德烈呆呆地看著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华夏人……每天早上都吃这些?” 陈长川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各地习惯不同,北方人爱吃麵食,南方人爱吃米食。” “四九城是好几朝的古都,南北薈萃,早点自然丰富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华夏几千年的歷史,地大物博,美食文化博大精深。” “全国各地的早点加起来,估计有几百种,四九城才几十种,不算多。” 安德烈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盘子和碗,又抬头看看陈长川,眼神里满是嚮往: “要是有一天……我能去华夏就好了。” 他嘆了口气:“去尝尝你说的那些……豆汁儿、焦圈、炒肝……还有那个什么糕……” 陈长川笑著说:“会有机会的。” 安德烈点了点头,又抓起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这次他吃得慢了些,像是在细细品味。 吃完,他抹了抹嘴,站起身:“走吧!该出发了!今天一定要打几只大的猎物回来!” 两人走出食堂,门口,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已经等著了。 车身沾著泥点,轮胎上还嵌著石子,显然是跑过山路的。 安德烈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朝陈长川一挥手:“上车!” 第600章 那就隨便玩玩 陈长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车子发动驶出据点,穿过清晨空旷的街道,朝城外开去。 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建筑,逐渐变成稀疏的树木,又变成连绵的森林。 天色渐渐亮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白樺林镀上一层金色。 安德烈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说道:“今天的狩猎场在城外三十公里的森林里!” “那里野猪特別多,还有狍子和兔子!我朋友说,前几天有人打到一头三百斤的大野猪!” “今天我们一定要打几头大傢伙,让那些炫耀的傢伙们都闭嘴!” 他转头看了陈长川一眼:“陈,你会打枪吗?” 陈长川想了想说道:“学过一点。” 安德烈哈哈大笑起来:“没关係!等会儿我教你!保证你一枪一个!”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陈长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白樺林。 安德烈把车子开的飞快,很快到了地方,大老远的就看到森林边缘停著几辆车。 一旁的空地上,十几个年轻人正围成一个大圈,兴高采烈地给圈子中央正在角力的两个人加油打气。 呼喊声、口哨声、鼓掌声混成一片,在森林边缘迴荡。 安德烈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嘟囔了一句:“这些混蛋,竟然不等我就开始了!” 他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在森林边缘的空地上一个漂亮的甩尾,扬起一片枯叶和尘土。 安德烈推开车门跳下来,扯著嗓子高喊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尔盖!伊万!我带来了我的华夏朋友!你们可不要给我丟脸啊!” 听到安德烈的声音,圈子中央那两个赤裸上身的壮汉更加卖力了。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得像一座山,肩膀宽得能跑马。 右边那个身形敦实,脖子粗短,两条胳膊像铁柱一般。 两人四只手牢牢握在一起,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翻起来。 其他人则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有好奇,有审视。 有几个年轻男女甚至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陈长川,眼神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居高临下的意味。 陈长川面色平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將那几道充满恶意的目光一一记下。 三男两女,站在人群左侧,穿著比其他人更加讲究。 其中一个留著金色短髮的年轻人,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冷笑,看陈长川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身边一个红髮女人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转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安德烈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几个人,他冷哼一声,拉著陈长川大步走进人群,故意从那几个人身边挤过去,肩膀撞了那个金髮年轻人一下。 “让开!” 金髮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耸了耸肩,往旁边让了一步。 安德烈带著陈长川走到圈子边缘,跟几个明显跟他更熟悉的年轻人击掌拥抱,用俄语飞快地说了几句。 那几个年轻人看向陈长川,友好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走过来,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 “安德烈,我们开了个赌局,要不要玩一玩?” 安德烈眼睛一亮:“赔率怎么样?” 眼镜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场中角力的两人: “谢尔盖一赔零点五,伊万一赔二!大家都押谢尔盖,就几个人押伊万。” 安德烈“嘖”了一声,转头看向陈长川,用他那带著口音的华夏语问道: “陈,他们开了赌局,要不要一起玩玩?贏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能听懂华夏语的年轻人顿时来了兴致,还有人翻译给其他人听,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几分等著看笑话的意味。 那个金髮年轻人更是抱著胳膊,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等著看这个华夏人怎么接招。 陈长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隨便玩玩。” 他看了一眼场中正在角力的两个人,谢尔盖正占据上风,把伊万压得步步后退。 周围的人都以为胜负已分,已经开始议论等会儿怎么分钱了。 陈长川伸手指了指那个略显劣势、身形敦实的伊万: “我押他。” 周围的人一愣。 安德烈也愣了一下。 隨即,那个金髮年轻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俄语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他身边的人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陈长川听懂了其中几个词。 梅姐说得对,想判断一个人对你是善意还是恶意,最快的方法就是学脏话。 “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装懂”…… 安德烈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转头瞪向那个金髮年轻人,嘴里飞快地吐出一串俄语,语气很冲。 金髮年轻人也不甘示弱,耸了耸肩,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著什么。 眼镜年轻人连忙打圆场,拉住安德烈,低声劝了几句。 安德烈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理那人。 他压低声音对陈长川说的:“陈,谢尔盖是退伍兵,拿过好几次摔跤冠军!” “伊万虽然力气大,但技巧不如他,押谢尔盖更稳妥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管你押谁,我都跟你,毕竟你是我朋友!”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的眼神很认真,他不是因为信任陈长川的眼光,更多的是因为今天早上那番关於华夏美食的对话,让他对陈长川產生了极大的好感和亲近感。 他不想让陈长川在那个金髮年轻人面前丟脸,哪怕明知道可能会输,也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站在陈长川这边。 陈长川笑了笑说道:“安德烈,相信我,伊万会贏的!” 他指了指场中的两人:“谢尔盖技巧虽然好,又是摔跤冠军,但他的下盘不够稳。” “別看伊万虽然现在被压著打,但他的重心一直很稳,他在等谢尔盖犯错。” 第601章 好眼光 安德烈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场中,又看了看陈长川那张平静的脸。 然后他一咬牙,转头对眼镜年轻人说道:“我押伊万!一千卢布!” 周围又是一阵骚动,一千卢布不是小数目,而且押的还是明显要输的伊万。 有人摇头,有人窃窃私语,金髮年轻人更是吹了个口哨,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安德烈昂著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陈长川站在他身边,面色平静地看著场中。 角力还在继续,谢尔盖越攻越猛,一次次试图把伊万掀翻。 伊万被动防守,脚下却像生了根,每次踉蹌都能稳住。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谢尔盖的攻势开始放缓,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不如刚才凌厉。 伊万依旧不急不躁,稳稳地扛著谢尔盖的进攻。 安德烈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谢尔盖又一次猛扑,试图用蛮力把伊万压倒。 伊万没有硬扛,而是借著谢尔盖的衝劲侧身一让,谢尔盖顿时重心前倾,脚下踉蹌。 伊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发力,腰身一拧,肩膀顶住谢尔盖的腰侧,双臂如铁钳般箍住对方,一声暴喝,谢尔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空地上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安德烈第一个跳了起来:“贏了!贏了!” 他转身一把抱住陈长川,使劲拍著他的后背:“贏了!你真的说对了!” 陈长川被他拍得一个踉蹌,但嘴角的笑意掩不住。 安德烈鬆开他,得意洋洋地朝金髮年轻人那边扬了扬下巴,然后伸手朝向眼镜年轻人: “给钱给钱!一千卢布!” 眼镜年轻人苦笑著数出钱递给安德烈,安德烈数著钞票,眉飞色舞地走回来,塞进陈长川手里: “你的!说好了贏了算你的!” 陈长川也没跟他客气,接过钱隨手揣进口袋。 安德烈压低声音,凑过来说道:“刚才那几个人,跟我们家族不对付,他们看我跟华夏人走得近,心里不爽,你要小心他们。”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远处,伊万正被几个人拉著庆祝,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 谢尔盖虽然输了,但也大度地拍著伊万的肩膀,笑著说了几句什么。 安德烈拉著陈长川往吉普车走去:“走吧!拿枪去!今天一定要打个大傢伙!” 陈长川跟著他,脚步轻鬆。 身后,那几道不善的目光依旧追隨著他。 森林边缘的空地上,几辆吉普车后面,早有人打开了后备箱,里面整齐地码著一排排枪枝。 陈长川走近一看,清一色的老毛子装备: ak-47突击步枪、sks半自动步枪、还有几把莫辛纳甘栓动步枪。 旁边还堆著几个木箱,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闪著铜光。 安德烈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陈!隨便挑!看中哪把拿哪把!” 陈长川的目光从那些枪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把sks半自动步枪上。 他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又拉了一下枪栓,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摸枪。 “就这把吧。”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隨即,一阵低低的笑声响起。 那个金髮年轻人——安德烈叫他“彼得罗夫”——第一个笑出声来,用俄语跟身边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跟著笑了起来。 一个红髮女人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白眼,摇了摇头。 安德烈也有些意外,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陈,你要不要试试ak?火力猛,弹匣容量还大。” “sks是半自动步枪,只能一发一发的打,都老掉牙了。” 陈长川摇了摇头:“ak不適合打猎。” 这话一出,笑声更大了。 彼得罗夫笑得前仰后合,指著陈长川对身边的人说了一长串俄语。 虽然陈长川听不太懂全部,但“华夏人”、“不懂枪”、“装模作样”这几个词,他还是听出来了。 安德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自己也觉得ak更好。 在北国,谁不知道ak的好?火力猛、耐用、故障率低,全世界都在用。 sks?那是二战时期的老古董了,早就被淘汰了。 可陈长川偏偏选了那把老古董,还说什么“ak不適合打猎”…… 他正想著怎么给陈长川圆场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从人群里走出来。 伊万,这个刚才在角力中贏了谢尔盖的壮汉,此刻穿著一件皮夹克,背上背著一把有些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 他走到陈长川面前,眼睛有些发亮的看了看他手里的sks。 他指著陈长川手里的枪,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俄语,脸上带著惊喜的表情,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安德烈听得目瞪口呆。 伊万说的是:“好眼光!这把枪选得好!” “sks枪管长,精度高,在森林里打猎最合適不过了!” “那些用ak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打猎!” 安德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翻译给陈长川听。 伊万还在继续说,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我每次跟他们出来打猎,都劝他们用步枪,他们根本不听!” “一看到猎物,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著ak就是一通突突!” 他学著那些人开枪的样子,嘴里“噠噠噠”地喊著,然后摊开手,一脸无奈: “结果呢?猎物要么被嚇跑,要么被打成筛子!连块好皮子都留不下来!这哪是打猎?这是屠杀!” 他指著陈长川,眼睛里满是找到知音的兴奋: “这个小兄弟,一看就是懂行的!选sks,说明他知道打猎要的是什么!” “精准!一枪毙命,不浪费子弹,不破坏猎物!” 安德烈飞快地翻译著,同时心里也在犯著嘀咕。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伊万出身猎户世家,他爷爷是远近闻名的“打猎之王”,据说年轻时一个人干掉过一头西伯利亚虎。 伊万自己也是这帮人里打猎水平最高的,每次都是他收穫最多。 第602章 看谁打的多 没想到,今天陈长川隨手选了一把枪,居然让伊万这么激动。 伊万拍著陈长川的肩膀,又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 安德烈翻译道:“伊万问你,是不是以前打过猎?” 陈长川点了点头说道:“我家在华夏北方的山村,从小跟著大人进山打猎。野猪、狍子、兔子,都打过。” 伊万听完翻译,眼睛更亮了,他一把搂住陈长川的肩膀,大声说了几句。 安德烈笑著说道:“伊万说,等会儿要跟你比试比试!看谁打的猎物多、打得好!” 他顿了顿,又嘀咕道:“我是不是也该换把sks?” 陈长川还没回答,已经有人开始催促了。 “快点快点!太阳都老高了!” “再不走,猎物都跑光了!” “安德烈!你的华夏朋友选好枪没有?不会连枪都不会用吧?” 最后那句话,又是彼得罗夫说的。 伊万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陈长川说道:“走!今天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打猎!” 三人各自背上枪,跟著大部队,朝森林深处走去。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长川走在伊万身边,两人虽然语言不通,但偶尔用手势比划著名交流,竟然也能明白个七八分。 深入林子几十米后,浓密的树冠將天空切割成碎片,阳光斑驳地洒在厚厚的落叶上。 那帮年轻人如同撒了欢的狗子,扛著ak,咋咋呼呼地朝四面八方散开,很快消失在林间。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兴奋的吆喝,偶尔夹杂著一阵急促的枪声,惊起一群飞鸟。 伊万站在原地,看了陈长川一眼,嘰里咕嚕说了一句。 安德烈翻译道:“伊万问你,分开还是一起?” 陈长川耸了耸肩:“隨意。” 伊万哈哈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自己背上那杆老旧的莫辛纳甘,又朝陈长川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什么。 安德烈笑著说:“他说,集合的时候见!看谁打得多!” 说完,伊万转身,独自朝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安德烈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用管他,伊万每次打猎都是一个人,他爷爷是猎人之王,他从小就在林子里跑,比狐狸还精。” 他转头看向陈长川,咧嘴一笑:“我肯定要跟你一起的,我把你带出来的,肯定得安全把你带回去。” 陈长川笑了笑,没说话。 安德烈隨便指了一个方向:“走,去那边!那边林子深,肯定有大傢伙!” 陈长川点了点头,对他来说,去哪边都一样。 他的精神力早已悄然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百米。 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片落叶,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中。 那些藏在树洞里的松鼠、埋在落叶下的菌菇……全都无所遁形。 两人朝林子深处走去,安德烈扛著ak,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长川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安德烈正想说什么,陈长川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了他。 安德烈一愣,回头看他:“怎么了?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陈长川没有回答,蹲下身,指了指地上的落叶。 安德烈凑过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陈长川拨开几片落叶,露出下面一小堆黑色的颗粒,旁边还有几根细小的羽毛。 “野鸡的粪便!” 他说道:“新鲜的,附近应该有野鸡。” 其实他的精神力早已捕捉到了那两只藏在灌木丛中的野鸡,一公一母,正在刨食草籽和虫子。 公的那只羽毛鲜艷,长长的尾羽在阳光下闪著金属般的光泽,母的那只灰扑扑的,藏在枯叶间几乎看不出来。 安德烈一听有野鸡,眼睛顿时亮了:“哪儿呢?哪儿呢?” 他举起ak,四下张望,但很快又垂头丧气地放下枪: “唉,野鸡那玩意儿不好打,飞得又快又高,我上次一梭子子弹就打下来几根鸡毛。” “还是找点大型猎物吧,野猪、狍子什么的,好歹能打著。” 陈长川微微一笑:“看我的。” 他蹲下身,开始在林地上仔细寻找起来。 安德烈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能跟在后面,一脸困惑地看著他在落叶间拨拨弄弄。 陈长川走得很慢,目光扫过地面,不时停下来看看树皮上的痕跡、落叶上的爪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安德烈跟在后面,学著他的样子踮起脚尖,结果一脚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嚇得自己一哆嗦。 陈长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安德烈连忙捂住嘴,一脸歉意。 又走了几十步,陈长川忽然停下,微微侧头,竖起耳朵。 安德烈也跟著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 陈长川却抬起手,指著几十米外一丛浓密的灌木,压低声音说: “你听,咕咕声。” 安德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他正想开口问,忽然! “咕……咕……” 两声低沉的鸣叫从灌木丛中传来,混在风声里,若隱若现。 安德烈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成了o型。 陈长川指了指他手里的ak,摇了摇头,把自己的sks递过去。 安德烈接过枪,一脸茫然。 陈长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一米来长,顶端有个天然的叉子。 他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德烈看著那根树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sks,满脸困惑。 陈长川指了指灌木丛,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安德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第603章 你连瞄都没瞄 陈长川弓著腰,悄无声息地朝灌木丛走去。 他的步伐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正在接近猎物的豹子,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银泻地。 安德烈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走得这么轻,这么稳,这么……不像人。 那根本不是在走路,那是在飘,像幽灵一样。 几十米的距离,陈长川用了將近两分钟。 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避开枯枝,避开干叶,避开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 他终於摸到了灌木丛的边缘。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那两只野鸡,公的那只正昂著头,警惕地四下张望,母的那只低头啄食著什么,浑然不觉危险已经逼近。 陈长川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猛地窜了出去! 两只野鸡同时惊飞,翅膀扑稜稜地扇动,掀起一阵尘土和碎叶。 安德烈下意识地抬起枪,但根本来不及瞄准。 就在野鸡即將腾空的瞬间...... “啪!” 陈长川手里的树枝闪电般挥出,精准地抽在公野鸡的头上。 那只野鸡像身体一歪,扑棱著翅膀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与此同时,那根带叉的树枝不偏不倚地叉在母野鸡的脖子上,把它牢牢按在地上。 母野鸡拼命挣扎,翅膀扑打,爪子乱蹬,但根本挣脱不开。 陈长川一手按住树枝,一手伸进灌木丛,轻轻捏住母野鸡的脖子,把它拎了起来。 他站起身,转身看向安德烈。 太阳的光斑透过树冠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一手拎著一只野鸡,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安德烈站在十几米外,手里的sks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长川笑了笑,把那只晕过去的公野鸡捡起来,拎著两只野鸡走回来。 “想不想在大家面前露露脸?”他问道。 安德烈愣了一下:“怎么露脸?” 陈长川把两只野鸡递给他:“等会儿回去,就说你抓的。” 安德烈的嘴张得更大了。 他看看那两只野鸡,又看看陈长川,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是你抓的!我怎么能......” “拿著。” 陈长川把野鸡塞进他手里:“你带的路,我动的手,算我们俩的。” 安德烈抱著那两只野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两只野鸡,一只昏迷不醒,一只还在扑腾,羽毛在阳光下泛著漂亮的光泽。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活的野鸡。 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不用枪,只用一根树枝,就抓到了两只野鸡。 陈长川接过安德烈递迴来的sks,两人继续深入森林。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德烈抱著那两只野鸡,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等会儿回去要给那帮人看看。 “你是不知道!” 他眉飞色舞地说道:“彼得罗夫那傢伙每次打猎都吹自己多厉害,结果上次打了一整天,就打著只兔子,还被打得稀烂。”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精神力一直保持著警戒状態,方圆百米內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忽然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左前方一丛枯草后面。 那里,一团灰褐色的小东西正蜷缩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兔子。 陈长川停下脚步,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安德烈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陈长川压低声音:“草丛后面,有只兔子。” 安德烈眼睛一亮,连忙把怀里的野鸡塞给陈长川,端起ak就要往上冲。 陈长川一把拉住他:“別急。” “怎么了?” “你这么大动静衝过去,兔子早跑了。” 安德烈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看我的!” 他端著枪,猫著腰,小心翼翼地朝那片草丛摸过去。 陈长川抱著野鸡站在后面,看著他那副躡手躡脚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安德烈的“小心翼翼”,不过是把脚步声从“咚咚咚”变成了“咚、咚、咚”。 踩在枯枝上,照样噼里啪啦响。 距离草丛还有十来米,那只兔子猛地竖起耳朵,后腿一蹬,“嗖”地窜了出去。 “哎呀!” 安德烈急了,端起枪就射。 “砰!” 子弹打在兔子刚才蹲的位置,溅起一片泥土和草屑。 兔子被枪声嚇得更慌了,在树林里东窜西跳,跑得飞快。 “砰!砰!砰!” 安德烈追著兔子,一枪接一枪地开。 ak的后坐力在近距离对付高速移动的小目標,对新手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每一枪都打在兔子身后,不是偏左就是偏右,溅起的泥土都快把兔子淹没了,可就是没打中一根毛。 “该死的!” 安德烈急了,直接扣住扳机不放。 “砰砰砰砰砰......” 一梭子子弹倾泻而出,树皮被打得四处飞溅,枝叶纷纷落下。 兔子在弹雨中左衝右突,愣是毫髮无伤,转眼就窜出去几十米远。 枪声停了。 硝烟瀰漫中,安德烈抱著枪,大口喘著气,满脸沮丧。 他的手被后坐力震得生疼,虎口都麻了。 “这破枪……” 他嘟囔著:“根本打不准……” 眼看兔子就要逃之夭夭,陈长川举起了手里的sks。 他没有瞄准,甚至没有端平枪口,只是隨意地抬起枪,像是隨手一挥。 “砰!” 百米开外,那只已经快要消失在灌木丛里的灰褐色身影,猛地一顿,翻滚著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安德烈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远处那只倒地的兔子,又看看陈长川那张平静的脸,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做到的?” 他终於挤出声音:“这么远的距离!那么小的兔子!还在跑!你连瞄都没瞄!” 第604章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陈长川淡淡地笑道:“我从小打猎,对兔子的逃跑方式很熟,不过是提前预判了它的逃跑路线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安德烈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要是在部队里,你就是顶级狙击手的水准!” 陈长川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安德烈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指著远处喊道:“哈哈!我去捡兔子!” 他撒腿就跑,那兴奋劲儿比刚才打枪时还足。 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指著远处,声音都变了调:“陈!陈!快过来!” 那声调又尖又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陈长川快步走过去。 安德烈指著前方几十米外,两只手比划著名,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看!你看那边!那是……那是……” 陈长川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几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两只灰褐色的动物正呆愣愣地站著,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狍子。 两只傻狍子。 它们显然是被刚才那阵枪声惊动了,却没有像其他动物那样逃跑,反而跑过来看热闹,这是狍子出了名的“傻”,好奇心重,又没什么警惕性。 此刻,它们正竖著耳朵,瞪著圆溜溜的眼睛,歪著头看著这边,那模样既好奇又困惑。 安德烈兴奋得脸都红了,举起ak就要开枪。 陈长川按住他的手:“別急,刚刚的教训忘了?来,你用我的这把!” 他把sks递到安德烈手里,自己端起了安德烈的ak。 安德烈愣住了:“我……我用sks?你用ak?” 陈长川点了点头:“ak后坐力大,你打不准,sks稳,適合你。” 他走到安德烈身边,帮他把枪托抵在肩窝里,调整了一下姿势。 “瞄准那只大的,稳住呼吸,別著急慢慢来。” 安德烈屏住呼吸,透过瞄具,死死盯著那只狍子。 那傻狍子还不知道大祸临头,歪著头,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在闻空气中的味道。 陈长川也端起了ak,瞄准另一只。 “等我的口令,我数到三一起开枪。” 安德烈的手微微发抖,但咬著牙稳住。 “一……” 两只狍子往前走了几步,离得更近了。 “二……” 那只大狍子低下头,啃了一口地上的草。 “三!”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在森林里迴荡。 两只狍子同时倒下,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安德烈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陈长川,使劲拍著他的后背: “打中了!打中了!两只都打中了!”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陈长川耳膜嗡嗡响。 陈长川看著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德烈鬆开他,跑到那两只狍子跟前,蹲下来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大!好肥!这一只怕是有百来斤!” “彼得罗夫那帮人,打十次也打不到这么大的!” 他回头冲陈长川喊:“今天回去,看他们还敢不敢笑话你!” 陈长川走过去,弯腰检查了一下那两只狍子,一枪毙命,都打在要害上,皮毛保存得很好。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先把猎物送回去吧。” 安德烈应了一声,把sks背上,弯腰去拖那只大狍子。 “哎……真沉!” 他齜牙咧嘴地拖著,脸上却笑开了花:“值了!今天这一趟,真值了!” 两人一人拖著一只狍子,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安德烈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等会儿回去要怎么跟那帮人炫耀,一会儿又跟陈长川说等下回来一定要打个大傢伙。 陈长川听著他嘰嘰喳喳,偶尔应一两句。 林间,阳光正好。 远处的天空,有几只飞鸟掠过。 安德烈忽然说道:“陈,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打猎这么有意思的人。” 陈长川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打中过吧。” 安德烈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陈长川和安德烈拖著猎物走出森林时,森林边缘的空地上,留守的几个人正百无聊赖地围坐在吉普车旁抽菸聊天。 看到两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有人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安德烈拖著一头肥硕的狍子走在前面,狍子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陈长川跟在后面,手里也拖著一头,个头比安德烈那只还大。 两人还拿著野鸡和兔子,满满当当,像是从集市上满载而归一样。 “上帝啊……” 一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菸头从嘴里掉下来都没发觉。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站起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安德烈!你……你打到狍子了?两头?!” 一个圆脸的年轻人第一个衝过来,蹲下来摸了摸那头狍子,眼睛瞪得溜圆: “一枪毙命!打在要害上!这枪法……” 他抬头看向安德烈,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安德烈把狍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叉著腰: “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太厉害了!” 圆脸年轻人连连点头:“安德烈,你今天这是开窍了?以前你连兔子都打不著……” “以前是以前!” 安德烈哼了一声,“今天有高手在,能一样吗?” 他说这话时,得意的看了陈长川一眼。 陈长川面色平静,把怀里的野鸡和兔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另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讚著。有人夸安德烈枪法进步神速,有人夸这狍子肥硕难得,言语之间满是奉承。 这些年轻人名义上是安德烈的朋友,其实不过是依附在將军家族势力下的跟班。 他们的父辈都在將军手下做事,他们从小就被教育要討好安德烈,要跟这位將军最疼爱的孙子搞好关係。 所以此刻,他们毫不吝嗇地把讚美之词堆在安德烈身上。 但陈长川注意到,有好几个人在夸安德烈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上瞟。 他们心里清楚,安德烈没有这个本事。 这些猎物,八成是这个华夏小子打的。 第605章 烤肉 有人忍不住多看了陈长川几眼,眼神里满是狐疑和好奇,这个瘦瘦小小的华夏人,真有这么厉害? 大家都叫他“小胖子”的那个圆脸年轻人凑到安德烈面前,殷勤地问道: “安德烈,这个华夏小子以前打过猎吗?枪法这么好?” 安德烈得意的说道:“当然!陈从小就在山里打猎,他爷爷是猎户,他爸爸也是猎户!他打猎的水平,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我可是亲眼所见,他就这么一抬手,连瞄准都没有瞄准,砰的一枪兔子就......” 他这话说得夸张,但语气里满是真诚。 小胖子连连点头,又偷偷看了陈长川一眼,心里嘀咕著:这个华夏小子,还真看不出来。 这时,一个留著络腮鬍子的高个子年轻人挤过来,指著吉普车后备箱,兴奋地说道: “安德烈,我今天特意带了烧烤的傢伙!炭火、烤架、调料,全都齐了!” 他拍了拍后备箱里那个大铁皮箱子,眉飞色舞道: “要不咱们直接把狍子烤了吃?正好尝尝新鲜的!等那帮人回来,看到咱们已经在吃烤肉了,肯定羡慕死!” 安德烈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 “烧烤?!” 他咽了口唾沫,拍了拍高个子的肩膀:“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他转身看向陈长川,满脸期待:“陈,咱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享受享受!吃饱喝足了,再去打猎也不迟!” 那眼神,比刚才看到猎物时还要热切。 陈长川看著他这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看来对安德烈来说,美食的吸引力远远大於打猎。 “行!”他点了点头:“那就先吃。” 安德烈欢呼一声,转身就招呼那几个人动手。 小胖子和高个子连忙去搬烤架、生炭火。 另外几个人去溪边打水、处理猎物,一时间,空地上热闹得像过节。 安德烈一边帮高个子架烤架,一边介绍道:“陈,他叫尼古拉,他的烤肉那可是祖传的手艺,他爷爷的爷爷就是沙皇的御用烤肉师!” 他拍著胸脯,一脸自豪:“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俄罗斯烤肉!” 陈长川看著他熟练地摆弄炭火和烤架,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安德烈搬了块木头墩子当凳子,一屁股坐下,拍著旁边的位置招呼陈长川: “陈,来坐!尼古拉的烤肉保证让你讚不绝口,上次我吃了三斤都不够!” 他揉了揉肚子,一脸期待:“今天打到这么多猎物,得吃个够本!” 陈长川在他旁边坐下,接过小胖子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慢慢喝著。 炭火渐渐旺起来,尼古拉把切好的狍子肉穿在铁签上,刷上油,撒上盐和香料,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很快就飘散开来。 安德烈盯著那串烤肉,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长川靠在吉普车上,看著忙碌的眾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一片静謐的森林。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著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这一刻,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纷爭和算计,只是单纯地享受著这份难得的轻鬆。 “陈!” 安德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等会儿烤肉好了,你先尝!你是客人,又是今天的大功臣!” 安德烈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晃了晃:“再来点这个,完美!” 陈长川看著他手里的酒壶,笑了笑,没有拒绝。 远处,又有几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看到这边已经升起了炊烟,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赶过来。 安德烈朝他们挥手,得意地喊著:“快来!今天的收穫,够你们吃的!” 那些人走近了,看到地上那两头肥硕的狍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空地上的笑声更响了。 炭火上的烤肉,滋滋作响。 安德烈凑到陈长川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陈,你知道吗?今天是我打猎以来,最开心的一次。” 陈长川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咧嘴笑了:“以前都是瞎打,打不著就生气,打著了也没什么意思。” “但是今天不一样!” 陈长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在烧红的木炭上,腾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尼古拉的烤肉手艺確实名不虚传,狍子肉被他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粗盐和孜然,咬一口满嘴流油。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杯喝酒,有人扯著嗓子唱起了哥萨克民歌,有人踩著节拍跳起了舞,还有人拍著巴掌起鬨。 安德烈喝得脸红脖子粗,一手举著酒壶,一手抓著烤狍子腿,跟著调子嗷嗷唱。 他虽然五音不全,但嗓门最大,压过了所有人。 陈长川坐在人群外围,靠著吉普车的轮胎,慢悠悠的品尝著手里的烤肉。 他的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落在远处那片静謐的森林上。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喧闹声。 有人用俄语高声喊著什么,语气里满是得意。 篝火旁的年轻人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陈长川也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林子边缘,一群人正从树影中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金髮年轻人彼得罗夫,他走在最前面,昂著头,步伐夸张,像是一个凯旋的將军。 他身后几个人抬著一头黑乎乎的东西,歪歪扭扭地走过来。 等他们走近,陈长川看清了,是一头小野猪。 个头不大,也就七八十斤的样子,毛色发黑,獠牙还没长齐,显然是头没成年的小猪。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头野猪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 少说也有十几个,从脑袋到屁股,几乎被打成了筛子。血顺著伤口往外渗,一路滴滴答答,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头可怜的小野猪生前到底经歷了什么。 第606章 赌就赌,谁怕谁 安德烈这边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彼得罗夫那帮人显然没注意到地上的狍子,或者说,他们只顾著炫耀自己的“战利品”,根本没往地上看。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彼得罗夫身后一个红髮女人尖著嗓子喊道:“野猪!真正的野猪!你们打到了什么?几只兔子?还是野鸡?” 彼得罗夫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用脚踢了踢那头小野猪,故作谦虚地说道: “运气好,运气好,也就隨便开了几枪,它就倒了。” “几枪?” 安德烈这边有人小声嘀咕著:“那明明是几十枪……” 彼得罗夫显然听到了,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终於落到了地上。 那头完整的狍子就摆在篝火旁边,皮毛完好,一枪毙命,弹孔精准地贯穿了心臟位置。 旁边,另一头狍子已经被割得七七八八,大半肉都上了烤架,但骨架还在,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头狍子的个头比那头小野猪大了一圈不止。 彼得罗夫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看到了,笑声戛然而止。 红髮女人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德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彼得罗夫面前。 他故意咬了一口手里那串烤得金黄流油的狍子肉,嚼得满嘴是油,然后吧唧著嘴说道: “哟,忙活了大半天,就打了这么头小猪崽子?” 他用签子指了指那头浑身弹孔的野猪,摇了摇头道: “野猪肉又柴又硬,根本不好吃,还是狍子肉好,嫩,香,烤出来滋滋冒油。” 他又咬了一大口,故意嚼得很大声: “尼古拉今天亲自动手烤的,你们算是有口福了!赶紧把那头小猪崽扔一边吧,別碍眼。” 彼得罗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涨红著脸喊道: “谁知道这些猎物是不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我可不信这都是安德烈打的!他连兔子都打不著,怎么可能打到狍子?!” 这话一出,安德烈这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安德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也纷纷站起来,怒视著对方。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陈长川依旧坐在吉普车旁,慢条斯理地吃著烤肉。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俄语对话,但从偶尔能捕捉到的几个单词,“安德烈”、“打猎”、“不相信”,以及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也能猜出个大概。 无非是质疑这些猎物的来歷。 他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完全没有要掺和的意思。 这种级別的口舌之爭,他根本没打算掺和。 彼得罗夫呵斥了那个年轻人一句,脸上又掛上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安德烈,別生气嘛,他的话糙理不糙,你之前连只兔子都打不著,今天突然打到这么多猎物,换了谁都会怀疑吧?” 安德烈冷哼一声:“你怀疑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 彼得罗夫的笑容更深了:“咱们今天来打猎,总得有个输贏吧?” 安德烈正要开口,他身边的小胖子已经抢著说道: “我亲眼看见的!安德烈和陈拖著猎物从林子里走出来!千真万確!你要是不信,问尼古拉,问谢尔盖,大家都看见了!” 尼古拉和谢尔盖等人也纷纷点头作证。 安德烈看著彼得罗夫,冷笑道: “我安德烈做人,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整天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故意把“某些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一场狩猎而已,我犯不著为了这点不值钱的面子,弄虚作假。”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安德烈这边的年轻人纷纷高声叫好。 彼得罗夫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了咬牙,忽然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好!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不如咱们打个赌?” 安德烈眉头一挑:“什么赌?” “下午继续打!” 彼得罗夫指了指森林:“看谁的收穫更丰盛,谁贏了,就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什么要求都可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无条件答应一个要求,这在他们的圈子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意味著输家要在贏家面前低头,意味著在未来的权力博弈中失去主动权。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长川。 陈长川依旧坐在那里,端著茶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平静的目光,却让安德烈心里莫名地踏实。 他转回头,看著彼得罗夫,一字一句道:“赌就赌,谁怕谁?” 彼得罗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好!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篝火还在烧,烤肉还在滋滋作响。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这个时候突然那个红髮女人发出了尖利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指著陈长川,用俄语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长川没有完全听懂每一个词,但那几个他熟悉的脏话和“乡巴佬”这个字眼,清晰地落入耳中。 安德烈这边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小胖子握紧了拳头,尼古拉放下了手里的烤肉签子,谢尔盖更是猛地站了起来。 而金髮年轻人那帮人,则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有人拍著大腿,有人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安德烈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头,怒视著那个红髮女人,声音低沉得像压著火的闷雷: “叶莲娜!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朋友吗?” 红髮女人叶莲娜被安德烈那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彼得罗夫身后缩了缩。 彼得罗夫却得意地笑了起来,伸手搂住叶莲娜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轻佻地说: “安德烈,別那么激动嘛,叶莲娜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第607章 叫花鸡 他歪著头看向陈长川,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华夏来的乡巴佬,恐怕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安德烈的拳头握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正要发作,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 安德烈回头,陈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他身后。 他依旧端著那杯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安德烈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地熄了几分。 “陈,他们……” 安德烈还想说什么。陈长川摆了摆手,端著茶杯重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彼得罗夫难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叶莲娜也愣在那里,原本等著看热闹的那些人面面相覷。 彼得罗夫哼了一声,鬆开叶莲娜,阴阳怪气地说道:“安德烈,你的华夏朋友脾气倒是好。” 安德烈冷冷地看著他:“他不是脾气好,是不屑跟你计较。” 他转身走回篝火旁,一屁股坐下,抓起那串烤好的狍子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然而彼得罗夫显然不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搂著叶莲娜的腰,眼珠一转,嘴角又掛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他提高了声音,確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安德烈,你那个华夏朋友脾气是好,不过叶莲娜也没说错什么吧?” 他歪著头,故意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华夏那个穷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我看这烤肉,恐怕就是他这辈子能吃到的美食天花板了吧。” 他摊开手,环顾四周,一脸无辜: “他哪里是不屑计较?是顾不上计较吧?毕竟真要是计较起来,可就没这个口福了。” 话音落下,他身边那帮人又爆发出一阵鬨笑。 叶莲娜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那个之前帮腔的年轻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 安德烈的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指著彼得罗夫,手指都在发抖: “华夏的美食,比你想像中的要多得多!光是早餐,就有几百种!” “几百种?”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夸张地摊开手: “你们听到了吗?几百种早餐!哈哈哈哈……” 他身后那帮人也跟著笑,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吶,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那个红髮女人叶莲娜尖著嗓子说道:“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几百种早餐?” 安德烈气得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陈长川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陈!你把早上的时候跟我说过的那些早点名字,再重复一遍!我有些不记得了,什么豆汤儿、焦什么、炒心肝……你再告诉我一遍!” 他涨红著脸,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竟然说华夏没有美食!我要翻译给他们听!给这帮坐井观天的傢伙好好上上课!” 陈长川被他拽著,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洒出几滴水。 他看著安德烈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对面那帮等著看笑话的人,淡淡地摇了摇头。 “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安德烈一愣:“那怎么办?” 陈长川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只野鸡身上。 “不如用事实打他们的脸。” 安德烈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脸茫然:“怎么打?” 陈长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那两只野鸡跟前。 他弯腰捡起那只被他用树枝叉住的母野鸡,在手里掂了掂。 “我给他们做一道华夏名菜。” 他说道:“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安德烈的眼睛猛地亮了,他差点跳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会做美食?!太好了!快!快开始!我已经等不及要品尝华夏名菜了!” 他搓著手,急不可耐地问道:“对了,你要做什么?需要什么材料?我去找!” 陈长川拎著那只野鸡,嘴角微微上扬: “叫花鸡!” 安德烈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重复了一遍:“叫……叫花鸡?” 他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华夏语说得不错,但这个词,他从来没听过。 “叫花鸡是什么鸡?”他困惑地问道。 陈长川解释道:“这道菜,是华夏古代的乞丐发明的。叫花子,在我们华夏语里,就是乞丐的意思。” 安德烈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看看陈长川,又看看那只野鸡,欲言又止。 乞丐发明的菜?能好吃吗? 用这个来打那帮人的脸……靠谱吗? 可他还没开口,对面那帮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彼得罗夫看著两人用华夏语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忍不住大声嘲笑道: “安德烈!你和你的华夏朋友在商量什么?是在商量找什么藉口逃跑吗?” 他身边那帮人又是一阵鬨笑。 叶莲娜尖著嗓子喊道:“是不是怕了?怕下午输得太难看?” 安德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转过身,对著那帮人喊道: “陈要做一道华夏名菜给你们尝尝!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华夏美食?” 彼得罗夫挑了挑眉,一脸不屑:“就他?用那只野鸡?” 他指著陈长川手里那只灰扑扑的野鸡,笑得更大声了: “行啊!我们等著!看看你们的华夏美食,能好吃到哪里去!” 那帮人又笑成一团。 安德烈不再理他们,转身看向陈长川: “陈,需要我做什么?” 陈长川拎著野鸡,目光扫过四周,指了指不远处的溪边: “去帮我找几片大的叶子,能把野鸡包过来的那种,再找些黄泥,溪边应该有。” 第608章 安排好了 “还有盐和香料!” 安德烈立刻用俄语问尼古拉,尼古拉连忙点头: “有!有!” 他跑去翻自己的调料箱,翻出盐、胡椒、孜然,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香料。 陈长川接过,点了点头。他走到溪边,利落地处理那只野鸡。 拔毛、开膛、清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安德烈抱著一堆树叶和黄泥跑回来时,陈长川已经把野鸡处理好了。 他把盐和香料抹在鸡身上,里里外外涂了个遍,然后用那些大叶子把鸡裹得严严实实,最后糊上一层厚厚的黄泥。 一个圆滚滚的泥团,在他手里成型。 安德烈看著那个泥团,满脸困惑:“这……这就是叫花鸡?” 陈长川点了点头,把泥团埋进炭火堆里,又盖上一层烧红的木炭。 “等一会儿吧!” 安德烈將信將疑地坐回去,时不时看看那堆炭火。 对面那帮人也不闹了,都盯著那堆炭火看。有 人窃窃私语,有人捂著嘴偷笑,彼得罗夫更是翘著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的一分一秒钟过去。 “差不多了!” 陈长川用棍子把那个泥团从炭火里拨出来。 泥团已经烧得乾裂,表面黑乎乎的,毫不起眼。 安德烈的心往下沉了沉,这黑乎乎的东西,能好吃吗? 对面传来一阵嗤笑声。 陈长川没有理会,他用棍子轻轻敲了几下,乾裂的泥壳应声而碎,一片片剥落。 然后,一股浓郁的香气,猛地炸开。 那是肉香、叶香、还有泥土特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的、从未闻过的味道。浓烈、霸道、直衝脑门。 所有人的笑声都停了。 安德烈瞪大了眼睛。 尼古拉手里的烤肉签子掉在了地上。 谢尔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对面那帮人,一个个都愣住了,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有人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泥壳完全剥落,露出里面色泽金黄的鸡。 皮光油亮,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肉汁从裂缝里渗出来,顺著金黄的鸡皮往下淌,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安德烈使劲咽了口唾沫,他看看那只鸡,又看看陈长川,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真的是刚才那只野鸡?” 陈长川没有回答,他撕下一只鸡腿,递到安德烈面前。 “尝尝。” 安德烈接过鸡腿,手都在抖,他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鸡肉嫩滑,肉汁在嘴里炸开。 盐和香料的味道完美地渗进了每一丝肉里,那层叶子留下的清香更是点睛之笔。 他吃过无数烤肉,但从未吃过这种味道。 他闭上眼,使劲嚼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尼古拉忍不住了,凑过来问:“安德烈,好吃吗?” 安德烈睁开眼:“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尼古拉二话不说,伸手撕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谢尔盖也撕了一块,嚼了两口,猛地转头看向陈长川,竖起大拇指,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俄语。 小胖子挤过来抢了一块,吃得满嘴流油,含含糊糊地喊:“这简直……这简直是上帝赐予的美食!” 香气飘到对面,彼得罗夫那帮人,一个个脸色复杂极了。 有人偷偷咽口水,有人別过头去不看,有人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叶莲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彼得罗夫的脸色铁青,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就没了。 他盯著那只色泽金黄的鸡,又看了看陈长川那张平静的脸,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他冷冷地说道。 那帮人面面相覷,訕訕地跟著他走了。 身后,安德烈扯著嗓子喊:“別走啊!来尝尝啊!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他喊完,又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陈!” 他含含糊糊地说道:“你太厉害了!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帮人的脸色,哈哈哈……” 陈长川撕了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吃著,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在那只金黄流油的叫花鸡上,也照在那帮人灰溜溜的背影上。 彼得罗夫带著他的人气呼呼地走到另一片空地,距离安德烈那帮人足足几十米远。 他本以为离得远了,那股恼人的香味就能散了。 可那香气像是长了腿,顺著风就往鼻子里钻。 若有若无,若即若离,反而比浓烈时更让人心痒难耐。 一个年轻人终於忍不住,小声嘟囔道:“那个华夏小子……该不会会魔法吧?” “怎么可能把鸡裹在泥巴里就能变得那么香?而且还……还看起来那么好吃……”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还是那只金黄流油的鸡,那撕开时肉汁四溅的画面,那隔著老远都能闻到的香气。 彼得罗夫猛地转头,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年轻人一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彼得罗夫收回目光,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坐到一根倒下的树干上,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看向另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名叫维克多,是他们这帮人里最精於算计的一个。 “安排好了吗?” 彼得罗夫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下午的赌局,没问题吧?”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都安排好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两头野猪,一头公的,一头母的,都是成年的,肥得很。” “已经送到指定地点,用绳子拴在树上,饿了好几天了。” 他比划了一下:“到时候直接带人去,一枪一个,拖回来就行!別说贏安德烈,就是破纪录都够了。” 彼得罗夫听完,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他吐出一口烟雾,靠在树干上,眯著眼睛说道: “好,这次,一定要让安德烈那傢伙输的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阴冷:“不过,贏了安德烈那傢伙不是最重要的!” 维克多一愣:“那重要的是什么?” 第609章 安德烈,等著瞧吧 彼得罗夫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安德烈那帮人的方向。 透过层层树影,隱约能看到那些人围坐在篝火旁,欢声笑语。 他缓缓开口道:“將军那边从华夏得到了一个药方,你们都知道吧?” 维克多点了点头:“听说了,好像因为那个药方,將军这段时间身体好了不少,连医生都说是个奇蹟。” “奇蹟?” 彼得罗夫冷笑一声:“那不是什么奇蹟,是那个药方厉害。” 他掐灭菸头,眼神变得贪婪起来:“我打听过了,那个药方,据说就是专门针对咱们这边的人的体质,能治很多病,还能调养身体,延年益寿。” 他看向维克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维克多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摇钱树。” “对!” 彼得罗夫一拍大腿:“摇钱树!一棵能源源不断產生財富的摇钱树!”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越说越兴奋: “你想想,如果把这个方子搞到手,做成產品,卖给那些有钱人、有权人、有病的人……那將是海量的財富!几辈子都花不完!” 维克多也跟著兴奋起来,但隨即又皱起眉头:“可是……將军那边一向跟我们不和,怎么可能给我们?” “所以我才要贏下这场赌局。” 彼得罗夫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安德烈亲口答应的,无条件答应贏家一个要求。” “到时候,我就当著所有人的面,让他把药方交出来。” 他冷笑一声:“安德烈这个人,最重面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许下的承诺,他不可能反悔。” 维克多眼睛一亮:“高明!到时候安德烈就算不愿意,也没法拒绝!” “只是就算他同意,他父亲也不可能同意的!”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又坐回树干上,重新点了一根烟。 “所以,我这只是第一步计划,只要贏了安德烈,他就只能按照我的剧本,一步步走进陷阱里!哈哈哈!” 他吐出一口烟雾,语气轻鬆了许多:“下午的赌局,必须贏,而且要贏得漂亮,贏得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他看向维克多:“你確定那些猎物万无一失?” 维克多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那两头野猪饿了好几天,拴在那儿动都动不了。” “到时候我们带人去,一枪一个,直接拖回来就行。” “好!” 彼得罗夫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树干上,眯起眼睛。 远处,又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皱了皱眉,深吸一口烟,想把那股香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 “那个华夏小子……” 他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还是在感慨。 旁边有人小声问道:“彼得罗夫,那……那叫花鸡,你吃过没有,到底是什么味道?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彼得罗夫瞪了他一眼:“好吃有什么用?又不是我们的。” 那人訕訕地缩了回去,不敢再问。 但那股香气,依旧在风中飘荡。 彼得罗夫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金黄流油的鸡,浮现出安德烈咬下鸡腿时那满足的表情。 他咽了口唾沫,烦躁地把菸头掐灭。 “等方子到手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让安德烈让那个华夏小子做给我吃......”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那帮人挥了挥手: “都別閒著了!赶紧准备午餐,下午还有正事!” 那帮人连忙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彼得罗夫站在空地边缘,望著远处那片茂密的森林,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安德烈,等著瞧吧。 ...... 午饭过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裊裊升起。 那帮年轻人三三两两地收拾著东西,有人检查枪枝,有人往口袋里塞子弹,有人灌满水壶。空气中还残留著叫花鸡的余香。 彼得罗夫带著他那帮人走过来。 他站在安德烈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歪著头,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生厌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安德烈,你等下输了不会不认帐吧?” 安德烈正在擦枪,闻言抬起头,冷冷地看著他。 “不认帐?” 他站起身,比彼得罗夫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沃罗诺夫家族的人,说一不二。” 他把“沃罗诺夫”四个字咬得很重,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彼得罗夫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安德烈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倒是你们伊万诺夫家族,信誉一向不怎么好,到时候你输了,別赖帐就行。” 这话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彼得罗夫所在的家族在圈子里確实名声不太好,做生意耍手段、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事没少干。 此刻被安德烈当眾揭短,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咬了咬牙,冷笑连连:“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希望你到时候输了,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他一挥手,带著他那帮人,转身就走。 叶莲娜跟在他身后,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陈长川身上转了一圈,眼神有些挑衅。 安德烈看著他们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 陈长川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在那帮人身上,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那帮人的表情。 彼得罗夫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安德烈!” 他低声问道:“他们看起来很有把握,该不会是有什么倚仗吧?” 安德烈摇了摇头,但眉头也皱了起来:“不知道,彼得罗夫这个人,最会耍手段。” “不过管他呢,有你在,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贏!” 他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咧嘴笑了起来:“陈,今天全靠你了!” “你要是帮我贏了这场赌局,我请你喝最好的伏特加!我爷爷酒窖里藏的,六十年的!” 陈长川笑了笑:“我一定尽力!” 第610章 狼! “那就够了!”安德烈哈哈大笑,“走!出发!” 两人朝森林走去,身后,几个年轻人也跟了上来,小胖子、尼古拉、谢尔盖,还有两个叫不上名字的。 他们扛著枪,兴致勃勃,显然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华夏人到底有多厉害。 进入森林后,陈长川没有急著往前走。 他放慢脚步,精神力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 方圆百米內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中。 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块石头,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小动物,松鼠、野兔、松鸡…… 他没有理会这些。 既然要帮安德烈贏,就不能在这些小东西上浪费时间。他要找的,是大傢伙。 一行人跟著他,在森林里穿梭。 安德烈走在陈长川身边,小胖子跟在后面,尼古拉和谢尔盖负责殿后。 他们学陈长川的样子,儘量放轻脚步,但踩在枯枝上还是免不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陈长川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几十米处,一棵老橡树后面,有一头梅花鹿正低头啃著地上的苔蘚。 它体型不大,但鹿角已经长得很漂亮,分叉均匀,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陈长川还没来得及示意,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呼。 “鹿!有鹿!” 是小胖子,他兴奋地指著那个方向,声音大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梅花鹿猛地抬起头,竖著耳朵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一甩尾巴,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安德烈气得直跺脚:“你喊什么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小胖子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嘟囔:“我就是太激动了嘛……” 陈长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森林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高大的松树和云杉遮住了天空,脚下是厚厚的苔蘚和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倒是没了声响。 陈长川走在最前面,精神力始终保持全开状態。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精神力捕捉到了一群生物,就在百米开外,刚好卡在他感知范围的边缘。 不是野猪,不是鹿,也不是狍子。 是狼! 三头狼! 它们正围著一个山坡打转,脚步焦躁,时不时停下来嗅嗅空气,然后又继续转圈。 它们瘦得皮包骨头,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显然已经饿了很久。 但奇怪的是,它们明明饿成这样,却迟迟不肯离开那个地方。 山坡下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陈长川收回精神力,加快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陈?怎么了?”安德烈跟上来,一脸困惑。 陈长川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跟紧。 一行人跟著他,穿过一片密林,又翻过一道矮坡。 又走了十几米,陈长川忽然停下。 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 安德烈等人连忙屏住呼吸,端起枪,紧张地四下张望。 陈长川没有理会他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山坡下面。 他的精神力已经探了进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厚厚的藤蔓和积雪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很深,往里延伸了至少有七八米。 就在洞穴最深处,两个庞大的身影蜷缩在一起。 棕熊! 一大一小两头棕熊! 大的那只少说也有六七百斤,浑身毛髮漆黑油亮,蜷缩成一个巨大的毛团,呼吸缓慢而沉重。 小的那只紧紧依偎在它身边,个头只有小狗大小,睡得正香。 它们在冬眠! 陈长川心头一震。 他终於明白那几头狼为什么不肯走了。 它们是被小棕熊吸引来的,冬眠中的母熊虽然危险,但小熊却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能偷走小熊,或者趁母熊沉睡时发起攻击…… 但那几头饿狼显然也在犹豫。 母熊虽然沉睡,但本能还在,一旦被惊醒,那几百斤的庞然大物发起狂来,別说三头瘦狼,就是十头也不是对手。 可肚子饿得咕咕叫,又让它们捨不得离开。 於是,它们就围在山坡上,焦躁地转圈,进退两难。 陈长川收回精神力,嘴角微微上扬。 安德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陈,发现什么了?” 陈长川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用精神力发现了棕熊。 他收回目光,蹲下身,指了指地上那几处被枯叶半遮半掩的爪印,压低声音说道: “那边可能有狼。我发现了狼的脚印,很新鲜。” 安德烈凑过来一看,地上果然有几个模糊的爪印,陷在苔蘚里,边缘还没有完全塌陷。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声音都激动得发抖:“狼?!真的是狼?!” 小胖子也挤过来,看到那些爪印,兴奋得脸都红了: “狼!真的是狼!打狼可比打狍子威风多了!” 尼古拉和谢尔盖对视一眼,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谢尔盖拍著陈长川的肩膀兴奋的嘰里咕嚕说了几句,安德烈笑著翻译道: “谢尔盖说,他打过野猪,打过狍子,还没打过狼!” 几个人顿时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著,仿佛那几头狼已经是囊中之物。 有人举著枪比划,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回去怎么炫耀了。 陈长川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这也就是他在,如果没有他,这几个小白在森林里遇到狼,怕是得吃大亏。 狼这种生物,狡猾、记仇、擅长偷袭,真要是被盯上了,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都別吵。”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跟著我,不要乱开枪。等我指示。” 几人连忙点头,乖乖闭上嘴。 陈长川端起sks,猫著腰,朝那三头狼的方向慢慢摸过去。 安德烈跟在身后,端著枪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小胖子、尼古拉、谢尔盖等人跟在后面,脚步儘量放轻,但心跳声却大得像擂鼓。 几十米的距离,陈长川走了將近五分钟。 他每一步都踩在苔蘚最厚的地方,避开枯枝和干叶,身形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第611章 棕熊! 然而那三头狼已经闻到了他们的气味。 它们停止转圈,齐刷刷地转过头,六只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这边。 它们的耳朵竖起来,背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吼声。 “呜……呜……” 那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渗人。 它们瘦得皮包骨头,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但体型依然大得惊人,每一头都有牛犊子大小,肩高齐膝,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地嵌进泥土里。 此刻,它们正犹豫不决。 山洞里那头冬眠的棕熊是美味,但眼前这几个送上门来的人类,看起来似乎更容易得手。 飢饿压倒了理智,为首的那头最大的狼,齜起嘴唇,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它前肢伏低,后腿蹬紧,喉咙里的吼声越来越急促。 然后,它带头猛地朝著陈长川等人的扑了过来! 另外两头狼紧隨其后,三道灰褐色的身影如箭一般射来,速度快得惊人! 见到突然衝出来的三头饿狼,安德烈等人却没有了刚刚的兴奋。 安德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枪口都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小胖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尼古拉和谢尔盖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往后缩。 就在这时...... “砰!” 第一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狼,额头猛地炸开一个血洞,身体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砰!” 第二声枪响。 第二头狼应声倒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血洞。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栽进了厚厚的苔蘚里。 第三头狼终於怕了,它猛地剎住脚步,转身就想跑。 “砰!” 第三声枪响。 那头狼跑后腿一软,整个身体翻滚著摔出去,撞在一棵老松树上,滑下来,一动不动了。 三头狼,三枪,三个额头的血洞。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森林里安静极了。 安德烈端著枪,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胖子坐在地上,仰著头,像看神一样看著陈长川。 尼古拉和谢尔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这就打死了?” 安德烈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三头狼……三枪……”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山坡下面炸开! 那声音太响了,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安德烈被嚇得一哆嗦,枪差点脱手,小胖子直接趴在了地上,尼古拉和谢尔盖也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后退。 陈长川却是嘴角微微上扬,他故意开这三枪,等的就是这一刻。 山坡下面,那头沉睡的棕熊,被枪声惊醒了。 “轰!!!”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撞破了什么东西。 紧接著,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快速移动。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陈……那是什么声音?” 陈长川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枪,对准山坡的方向。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来了! 而其他几人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安德烈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小胖子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尼古拉和谢尔盖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踩在枯枝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不是错觉,地面是真的在颤抖,那种震动从山坡下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剧烈,像有火车在地下穿行。 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枯枝被震得噼啪作响,连空气都在嗡嗡地颤动。 就在这时,一个庞然大物从山坡下面冲了上来。 那头棕熊直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浑身毛髮漆黑油亮,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要颤三颤。 它的眼睛血红,嘴巴大张,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震得树上的积雪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安德烈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这一声吼叫攥住了,双腿发软,枪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指。 小胖子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裤襠那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尼古拉和谢尔盖也嚇傻了,端著枪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忘了开枪,忘了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头巨熊越来越近的身影。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棕熊的前掌重重地拍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它张著大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口水顺著獠牙往下淌。 就在这时,陈长川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闪,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sks,枪托抵紧肩窝,右眼透过瞄准镜,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头巨熊的脑袋。 棕熊的速度很快,但陈长川的枪更快。 “砰!” 第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没入棕熊的左眼,炸开一团血雾,棕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是紧跟著第一声,间隔不到半秒。 第二颗子弹没入棕熊的右眼,穿过颅骨,在脑子里炸开。 棕熊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前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然后,它整个身体向前倾倒,“轰”的一声,像一座山倒塌,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跳了一下。 它抽搐了几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嘆息一样的悲鸣,然后,彻底不动了。 森林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能听到每个人剧烈的心跳声,能听到安德烈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安德烈端著枪,保持著瞄准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那头熊衝过来的时候,他以为死定了。 然后陈开枪了,两枪,然后熊就倒了!从熊出现到倒下,一共不到十秒! 第612章 熊崽子 小胖子瘫坐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头倒下的巨熊,又呆呆地看向陈长川,像在看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人物。 尼古拉和谢尔盖也愣在原地,手里的枪垂了下来,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长川放下枪,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走到那头棕熊面前,用枪管戳了戳它的脑袋。 熊没有任何反应,眼睛里的血还在往外渗,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弹孔的位置,两颗子弹都精准地穿过眼窝,在颅骨里炸开,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安德烈等人。 几个人还愣在原地,像几根木桩子一样。 “愣著干什么?” 陈长川淡淡地说道:“过来帮忙,这大傢伙,得几个人才能拖回去。” 安德烈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的腿还在抖,手还在抖,但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他扔掉枪,衝过去一把抱住陈长川,使劲拍著他的后背,声音都变了调: “你打死了它!你打死了那头熊!两枪!就两枪!” 他鬆开陈长川,转身对著那头棕熊,又蹦又跳,嘴里嘰里咕嚕地喊著俄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小胖子也从地上爬起来,裤子湿了都顾不上,衝过来围著那头熊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太大了!太大了!这得有七八百斤吧!天哪!” 尼古拉和谢尔盖还有其他两个人也跑过来,蹲在熊旁边,摸著那油亮的皮毛,嘰里咕嚕地说著什么。 尼古拉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陈,你知道吗?我爷爷的爷爷,打过熊。” “但那是一群猎人围猎,死了三个人才打死一头。” “你一个人,两枪,连动都没动……” 他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在发抖:“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猎人!” 安德烈刚把把尼古拉的话翻译过来,谢尔盖也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表情十分激动。 安德烈翻译道:“谢尔盖说,他要拜你为师!求你教他打枪!”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回答。 安德烈终於冷静了一点,他一把搂住陈长川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陈,你知道吗?彼得罗夫那帮人,打死一头野猪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今天咱们拖一头熊回去,我看他们还能说什么!我们贏定了!”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这头熊,少说六七百斤!加上那三头狼,加上早上的狍子、野鸡、兔子……” “哈哈哈!彼得罗夫那小子,打到天黑也赶不上咱们!” 他鬆开陈长川,跑到熊旁边,试著拖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又招呼小胖子和谢尔盖,几个人一起使劲,才勉强把熊翻了个身。 安德烈累得直喘气,但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他回头冲陈长川喊: “陈!快来!帮我们想想办法,这大傢伙怎么弄回去!” “等等,不著急。”陈长川说道。 安德烈一脸困惑:“怎么了?猎物已经够了,再多我们也弄不回去啊。” 陈长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三头饿狼的尸体上,又看向了棕熊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有些不对劲!” 安德烈问道:“哪里不对劲?” 陈长川指了指那几头狼:“这几头狼,瘦成这样,饿得快死了。” “它们却不去找食物,而是一直围在这里不肯走,可是棕熊它们根本招惹不起。” 他看著安德烈:“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安德烈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是说……这里还有別的东西?!” 陈长川点了点头:“我要去山坡那边看看,你们在这里等著。” “不行!” 安德烈一把拉住他:“要去一起去!万一还有什么危险呢?” 小胖子也凑过来,虽然刚才嚇得尿了裤子,但此刻又恢復了好奇宝宝的本色: “对啊对啊,一起去!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尼古拉和谢尔盖也纷纷点头,表示要跟著去看热闹。 陈长川看了看他们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没有再拒绝。 “那留一个人在这里看著猎物。” 他说道:“別让其他野兽糟蹋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想留下。 最后还是谢尔盖主动站了出来,拍了拍胸脯,嘰里咕嚕说了几句。 安德烈翻译道:“谢尔盖说他留下来看猎物,让你们去。” 安德烈拍了拍谢尔盖的肩膀,说了句“谢了”,然后跟著陈长川,朝山坡下面走去。 走了大约百来米,他们来到那片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洞口很大,足有两米多宽,藤蔓像帘子一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野兽气息,腥臊、潮湿、还有一丝腐烂的味道。 安德烈正要往里钻,陈长川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说道:“里面有声音。” 几个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然后,一阵细微的、哼哼唧唧的声音从洞深处传来。 安德烈的眼睛亮了起来:“该不会有熊崽子吧?!” 陈长川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他指了指洞口:“在我们老家,猎户管这种洞叫『地仓』。” “一般『天仓』里是单独的公熊,『地仓』里是母熊和熊崽子,刚才那头母熊跑出来了,里面应该还有小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们在这里守著吧,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几人都见识过陈长川的实力,自然不会拒绝陈长川的提议,而且说实话让他们下去他们也有些害怕,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陈长川进去了也就几分钟,很快就走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一个黑乎乎的熊崽子。 熊崽子毛茸茸的,也就小狗那么点大,浑身毛髮漆黑,圆滚滚的像一团煤球。 它显然被刚才的枪声和母熊的咆哮嚇坏了,现在又被人拎著后颈,四爪乱蹬,嘴里不停地嗷呜嗷呜地叫著,尾巴竖得笔直。 “天哪!” 安德烈惊呼一声:“真有熊崽子!” 第613章 手搓爬犁 小胖子和尼古拉他们也凑过来,几个人围著陈长川,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盯著那只小熊。 小熊被这么多人盯著,更慌了,它拼命挣扎,四爪乱蹬,嘴里嗷呜嗷呜地叫著,还试图去咬陈长川的手。 安德烈伸手想去摸它,小熊立刻转头,冲他齜牙咧嘴。 安德烈嚇了一跳,连忙缩回手,隨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傢伙,脾气还挺大!” “陈!这个熊崽子给我吧,我要把它带回去送给我妹妹,她肯定非常喜欢!” 陈长川无所谓的把熊崽子扔给了安德烈,拍了拍手说道: “走吧,该回去了。” 安德烈抱著小熊,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 小胖子和尼古拉扛著枪,边走边扭头看他怀里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眼里满是羡慕。 谢尔盖正蹲在那头棕熊旁边,百无聊赖地数著狼毛,看到几个人上来,他站起身,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安德烈怀里那团东西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衝过来,指著那只小熊,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表情又惊又喜。 安德烈得意洋洋地把小熊举起来,像举著一个战利品: “陈进去找到的!怎么样,厉害吧?” 谢尔盖竖起大拇指,对著陈长川又是一通嘰里咕嚕。 陈长川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他蹲下身,把绳子穿过熊的前腿和后腿,打了个结实的绳结,然后站起来,把绳头扔给安德烈。 “別高兴太早,先把这头熊拖回去,才是正事。” 安德烈接过绳子,招呼几个人站好位置,一起使劲。 安德烈几个人在前面拉,嘴里喊著號子,小胖子和谢尔盖在后面推,脸憋得通红,尼古拉在旁边扶著,生怕熊翻倒。 几个人拉著绳子,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拖。 熊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缓缓移动,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但每前进一米都像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安德烈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喊著號子: “一、二、拉!一、二、拉!” 小胖子在后面推,脸憋得通红,靴子在地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尼古拉在旁边扶著熊的身体,生怕它翻倒,累得气喘吁吁,谢尔盖虽然体格最好,但拖了几十米也开始大口喘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才拖了不到五十米,安德烈就撑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著气,摆著手说道:“不行了不行了……这大傢伙也太沉了!比我想像的沉十倍!” 小胖子直接瘫在熊身上,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感觉我的胳膊要断了……这比搬一整车货还累……” 尼古拉靠在树上,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著说道:“咱们才拖了多远?有五十米吗?” 安德烈回头看了看出发点,顿时泄了气:“才这么点路?那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几个人面面相覷,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安德烈瘫在雪地里,仰天长嘆:“早知道该多带几个人来的……” 陈长川站在一旁,看著这群累得东倒西歪的公子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有点太高估他们了。 这几个人,虽然个个长得人高马大,但说到底都是一帮娇生惯养的少爷。 让他们打打枪、吹吹牛还行,真干起体力活来,一个比一个废柴。 要不是怕太惊世骇俗,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把这头棕熊扛回去。 安德烈有气无力地抬头:“陈,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陈长川没有回答,他走到旁边,拿出一把猎刀,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林,走到几棵小臂粗细的白樺树前,挥刀砍了下去。 “咔、咔、咔——” 几刀下去,白樺树应声而断,他又砍了几根,削去枝杈,把树干並排摆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绳子,把几根树干牢牢地绑在一起。 几个人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安德烈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陈,你这是在做什么?爬犁?” 陈长川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你们用拖的太费劲,做个爬犁,省力得多。” 他又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做成横档,把爬犁的框架加固了一遍。 然后从旁边找了几根藤条,编成简易的绳索,系在爬犁前端。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一个简易但结实的爬犁,出现在眾人面前。 安德烈跳起来,围著爬犁转了一圈,伸手推了推,爬犁在地上滑出去老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他大喜过望,一把抱住陈长川:“陈!你太厉害了!这玩意儿太妙了!” 小胖子也凑过来,摸著那个爬犁,嘖嘖称奇:“就这么几根木头绑在一起,就能省这么多力气?华夏人真是太聪明了!” 尼古拉和谢尔盖也围过来,对著爬犁指指点点,满脸佩服。 谢尔盖嘰里咕嚕说道:“我在部队里也见过这玩意,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安德烈嘿嘿一笑,埋怨道:“陈,你怎么不早点把这玩意儿弄出来?害我们白费了半天劲!” 陈长川懒得吐槽,他弯腰抓住那头棕熊的前腿,一使劲,把它翻上了爬犁,然后又把那三头狼的尸体也搬上去,码得整整齐齐。 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那熊少说六七百斤,他一个人就翻上去了? 安德烈咽了口唾沫:“陈……你到底有多大力气?” 陈长川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上的雪,把绳子递给安德烈:“试试。” 安德烈接过绳子,招呼几个人站好位置,一起使劲,爬犁轻鬆的在地上滑了出去。 比刚才轻鬆太多了。虽然还是有些沉,但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拼了老命。 安德烈在前面拉,小胖子和谢尔盖在后面推,尼古拉在旁边扶著猎物,几个人走得又快又稳。 安德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深深的痕跡,兴奋得大喊:“太轻鬆了!比刚才省了一半力气都不止!” 小胖子也咧嘴笑了:“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回去了!” 几个人拉著爬犁,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第614章 跑了 就算有爬犁,从森林深处拖著一头六七百斤的棕熊走出来,也绝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安德烈几个人轮流拉绳,累得满头大汗,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著,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长川抱著哼哼唧唧的熊崽子走在最后面,偶尔伸手扶一把,大部分时候只是看著。 他倒是想帮忙,但安德烈死活不让。 “你是今天的大功臣,这种粗活哪能让你干!”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陈长川也乐得清閒。 將近一个小时后,森林的边缘终於出现在眼前。 透过稀疏的树影,能看到空地上停车的位置那里,已经围著一群人。 那群人显然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得近了,能听到那边传来一阵阵喧譁声。 彼得罗夫正站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一脸得意。 他身边那帮人仰著头听他说话,不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有人眼尖,先看到了从林子里走出来的安德烈等人,连忙抬头衝著彼得罗夫喊了一声,手指衝著这边一指。 彼得罗夫顺著那人的目光看过来,眼睛顿时一亮,往这边一指,放声大笑起来,冲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那帮人纷纷转过头朝这边张望,有人跟著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显然,他们以为安德烈又像往常一样,两手空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叶莲娜站在彼得罗夫身边,捂著嘴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安德烈喘了几口粗气,把绳子往地上一扔,直起腰,扯著嗓子冲那边喊道: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 彼得罗夫从引擎盖上跳下来,一挥手,带著那帮人朝这边走来。 他走得不紧不慢,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显然是想亲眼看看安德烈狼狈的样子。 “安德烈,怎么了?是不是连只兔子都没打到?” 他边走边喊,语气里满是嘲弄:“没关係,我们打到了两头野猪!等会儿分你们一点,也算是……” 他的声音,在看到安德烈等人让开身子的时候,戛然而止。 安德烈几个人往两边一闪,露出了身后那架爬犁。 爬犁上,一头巨大的棕熊横臥在那里。 它浑身毛髮漆黑油亮,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爬犁。 它虽然已经死了,但那两米多长的身躯、粗壮如柱的四肢、狰狞的獠牙,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熊旁边,还码著三头牛犊子大小的狼,整整齐齐,像是战利品陈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彼得罗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身后的那帮人也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著爬犁上的东西。 叶莲娜的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刚才那副轻蔑的表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那个戴眼镜的维克多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其他几个跟班也是同样的反应,有人张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天哪——!” 伊万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猛地衝上前,蹲在爬犁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头棕熊的皮毛,然后猛地站起来,转身对著那帮人,用俄语高声喊著什么。 他的声音又尖又高,情绪激动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那几个中立派的年轻人也反应过来了,一窝蜂地涌上来,围著爬犁又喊又叫。 空地上,只剩下彼得罗夫和他那几个死党,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精彩极了。 彼得罗夫咬著牙,拳头握得咯咯响,死死盯著爬犁上那头棕熊,像是要把它瞪穿。 安德烈一只手掐著腰,另一只手举著那只熊崽子,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中央。 熊崽子被他举得高高的,四爪乱蹬,嘴里发出奶凶奶凶的嗷呜声,被这么多人围观,嚇得哇哇叫。 “看到了没有!” 安德烈的声音大得像打雷:“棕熊!六七百斤的棕熊!还有三头狼!都是今天打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彼得罗夫那张铁青的脸,嘴角咧到了耳根: “怎么样?你们的猎物呢?拿出来看看啊!” 彼得罗夫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两头野猪,跟这头棕熊比起来,简直像玩具一样。 “还有这个!” 安德烈晃了晃手里的熊崽子:“活的!从熊窝里掏出来的!你们见过活的熊崽子吗?” 人群又是一阵惊呼。几个年轻人凑上来,伸手想摸,熊崽子齜牙咧嘴地冲他们嗷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彼得罗夫再也待不下去了,他一转身,大步朝吉普车走去,连地上的猎物都不要了。 叶莲娜和维克多几个人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彼得罗夫!別走啊!” 安德烈在后面喊道:“说好的赌约呢?你不会想赖帐吧?” 彼得罗夫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拉开吉普车的门,钻了进去,叶莲娜和维克多几个人也匆匆上车,发动机轰鸣起来,轮胎在雪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几辆吉普车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公路上。 安德烈看著那几辆车远去,哈哈大笑起来:“跑了!还真跑了!不过跑了也没用,说好的赌约有这么多人作证,不怕他赖帐!” 他转过身,一把拉过陈长川,把他推到人群前面。 “都给我听好了!” 他拍著陈长川的肩膀,声音洪亮:“这头熊,是他打的!三头狼,也是他打的!” “一枪一个,三枪打死了三头狼!两枪打死了这头熊!全部打在眼睛上!一枪都没浪费!” 他指著陈长川,大声宣布:“他是英雄!我安德烈的朋友,是真正的英雄!” 第615章 让我们吃好喝好就行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伊万第一个举起拳头,用俄语高喊了一声。那声音又响又亮,像是一声號令。 其他年轻人也纷纷举起拳头,跟著喊了起来。 “陈!陈!陈!” 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在森林边缘迴荡。 有人拍著陈长川的肩膀,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用生硬的华夏语喊“厉害”。 小胖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嗓门最大,尼古拉一边喊一边拍著巴掌,谢尔盖举著拳头,喊得比谁都响。 陈长川站在人群中央,被这些热情的年轻人围著,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安德烈抱著那只熊崽子,站在他身边,笑得嘴都合不拢。 熊崽子在他手里扭来扭去,被这震天的喊声嚇得直往他怀里钻。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爬犁上那头巨大的棕熊身上,照在那群兴奋的年轻人脸上,也照在陈长川那张平静而淡然的面容上。 安德烈凑到陈长川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陈,你知道吗?从今天起,你在咱们这帮人里,就是传奇了。”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回答。 安德烈直起身,又举起那只熊崽子,衝著人群大喊道:“走!回去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欢呼声再次响起,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人群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安德烈站在爬犁旁边,双手叉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他忽然咧嘴一笑,猛地举起那只还在怀里扭来扭去的熊崽子,振臂高呼道: “兄弟们!今晚我请客!带你们去尝尝真正的华夏美食!” 他这话是用俄语喊的,但陈长川听懂了“华夏美食”那几个字。 他心里顿时一动,安德烈该不会是想要...... 果然,安德烈一转身,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陈,我已经想好了,今晚就去你们办事处,让你们的华夏厨师用这些猎物好好做一顿大餐!剩下的猎物,就当是给他们的报酬了!” 陈长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这笔生意,他们可赚大了。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们这十几个人,撑死了也就能吃几十斤肉。 这头棕熊少说六七百斤,就算去掉骨头和內臟,再让安德烈拿走熊胆、熊掌这些珍贵的部位,至少还能剩下三四百斤纯肉。 更何况,还有三头狼,还有早上打的狍子、野鸡、兔子…… 这些肉,够办事处里那些工作人员吃上好一阵子了。 “行。”他点了点头。 安德烈见他答应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鬆开陈长川,转身对著那帮年轻人,大手一挥: “装车!都装车!今晚去华夏办事处吃饭!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那帮年轻人一听,顿时炸了锅,伊万第一个衝到爬犁旁边,弯腰就去抬那头棕熊。 小胖子跑过去帮忙,脸憋得通红,尼古拉和谢尔盖也衝上去,几个人喊著號子,把棕熊从爬犁上翻下来,往吉普车后备箱里塞。 那头熊太大了,后备箱根本装不下,他们只能把后座放平才勉强塞下。 他们又开过来一辆车,把三头狼和狍子塞进去,野鸡和兔子用绳子拴好,掛在车后座的靠背上,毛茸茸的尾巴隨著车子一晃一晃。 安德烈抱著熊崽子,站在旁边指挥:“轻点轻点!別把皮弄破了!” 陈长川站在一旁,看著这帮人热火朝天地装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十几分钟后,所有猎物都装好了,安德烈把熊崽子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冲陈长川喊道:“陈!上车!你坐我的车!” 陈长川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熊崽子在副驾驶上扭来扭去,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安德烈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身后,几辆车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扬起一路尘土。 车队驶入城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安德烈熟门熟路地开著车,穿过几条街道,很快来到了华夏办事处门口。 门口站著两个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么多车开过来,正要上前盘问,一眼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安德烈,又退了回去。 车子鱼贯驶入院子,办事处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 食堂的几个厨师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站在门口张望。 安德烈跳下车,冲他们招手:“快来帮忙!有好东西!”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帮著把猎物从车上搬下来,那头棕熊被抬进厨房时,几个厨师都看傻了。 一个胖师傅围著熊转了两圈,嘴里嘖嘖称奇:“这熊,得有六七百斤吧?咋打到的?” 安德烈骄傲地指著陈长川:“他打的!两枪!直接干掉了这头棕熊!” 几个厨师齐刷刷地看向陈长川,眼神里满是震惊。 胖师傅竖起大拇指:“好枪法!我当了这么多年兵,没见过这么准的枪法!” 陈长川笑了笑,没有接话。 安德烈拉著胖师傅,指著那堆猎物说道:“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交给你们了!” “今晚给我们做一顿大餐!剩下的,就当是给你们的报酬!” 胖师傅的眼睛亮了。他蹲下来,摸了摸那头棕熊的皮毛,又看了看那几头狼,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么多?都给我们?” “都给你们!” 安德烈大手一挥:“只要今晚让我们吃好喝好就行!” 胖师傅猛地站起来,转身衝进厨房,扯著嗓子喊道:“都別閒著!开工了!今晚有大活儿!”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锅碗瓢盆叮噹响,切菜声、烧火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几个厨师围著那头棕熊,七手八脚地把它抬上案板,开始剥皮、剔骨、分割。 安德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被那股血腥味熏得直皱眉,转身又跑了出来。 第616章 赵金虎 办事处的食堂里,那帮年轻人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下了。 有人端著茶,有人嗑著瓜子,有人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小胖子坐在椅子上,正眉飞色舞地跟旁边的人比划著名打熊的经过,说到激动处,还站起来学陈长川开枪的姿势。 安德烈抱著熊崽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熊崽子往怀里一揣,翘起二郎腿,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 陈长川在他旁边坐下,接过谢尔盖递来的一杯热茶,慢慢喝著。 安德烈歪过头,压低声音说道:“陈,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天。” “打熊、打狼、贏赌局,还能吃到正宗华夏美食,简直是完美!” 陈长川端著茶杯,笑了笑:“还没吃上呢。” “马上就能吃上了!” 安德烈信心满满:“你那个叫花鸡,已经够好吃了。你们办事处的厨师,肯定更厉害!” 他话音刚落,厨房里飘出一阵浓郁的肉香。 那是熊肉在锅里燉煮的味道,混合著香料和酱汁的气息,浓烈霸道,直往鼻子里钻。 安德烈猛地坐直了身子,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 那帮年轻人也闻到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厨房方向张望。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揉了揉肚子,有人小声嘀咕著怎么还没好。 又过了一会儿,厨房的门终於推开了。 几个厨师端著大盘子鱼贯而出。 燉熊肉、烤狼腿、红烧狍子肉、清燉野鸡汤、爆炒兔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热气腾腾,香味四溢,整个食堂都被这股香气填满了。 安德烈第一个站起来,抱著熊崽子就冲了过去。 那帮年轻人也呼啦啦地围上来,抢著找位置坐下。 胖师傅擦著汗,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慢点吃,还有呢!熊肉管够!” 安德烈夹了一块燉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含糊不清地喊道: “好吃!太好吃了!比叫花鸡还好吃!” 陈长川夹了一块肉,慢慢嚼著,肉质確实不错,燉得酥烂入味,香料用得恰到好处。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那帮年轻人吃得满嘴流油,有人竖大拇指,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忙著抢最后一块肉。 伊万端著酒杯,挨个敬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小胖子吃得最多,肚子都鼓起来了,还在往嘴里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安德烈抱著熊崽子,一手抓著烤狼腿,一手举著酒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扭头冲陈长川喊道:“陈!今天这顿,值了!以后再有打猎,还得叫上你!” 陈长川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好。” 安德烈哈哈大笑,一口闷了杯里的酒。 就在陈长川品尝著胜利的果实的时候,香江这边,分身也在品尝著美食。 旺角,弥敦道。 夜色中的西餐厅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身著西装的服务生端著托盘穿梭。 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雪白的桌布上,银质餐具在烛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是一家高档西餐厅,出入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体面人。 但在1958年的香江,能在这种地方消费的,大多是洋行买办、外籍高管,或者那些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 二楼靠窗的包间里,分身坐在红木椅上,张天志坐在他右手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口挽到手肘,跟这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面色平静,目光沉稳,仿佛坐在自家客厅一样自在。 小男孩张峰坐在张天志旁边,小脸上满是好奇,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一会儿看看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对面那几个人。 对面坐著三个人。 茱莉亚此刻穿著一件素雅的碎花连衣裙,头髮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低著头,偶尔抬眼看一下张天志,目光里带著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娜娜穿著一件红色的旗袍,浓妆艷抹,但眼角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 两个女人中间,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肩膀宽厚,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著,露出一截粗壮的脖颈。 他的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颧骨高耸,下巴方正,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锐利、沉稳、带著一种见惯了风浪的从容。 赵金虎。 酒吧街金吧的老板,茱莉亚的哥哥,娜娜的未婚夫。 分身不用介绍也知道他是谁。 电影里,这个角色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重情重义,正义感强,可惜最后,死在了大boss欧文的手上。 此刻,赵金虎正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张天志身上。 “张师傅!” 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著几分沙哑: “昨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要不是你出手,茱莉亚和娜娜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酒杯,朝张天志举了举。 张天志也端起面前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举手之劳罢了,赵老板不必客气。” 赵金虎一饮而尽,然后转头看向分身。 他的目光在分身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举起酒杯,语气客气但带著几分疏离:“山哥,久仰大名,今天肯赏脸,赵某感激不尽。” 分身端起酒杯,微微点头:“赵老板客气了!” “我早就听闻酒吧街金吧的赵老板为人豪爽、重情重义,一直想认识一下。” “今天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赵金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几分: “山哥过奖了,我赵金虎就是个开酒吧的罢了。” “倒是山哥碎骨山的大名早已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如今更是成为了胜德的坐馆!” “今日要不是借著请张师傅的藉口,我这等小人物哪里有机会能跟山哥坐在一起吃饭!” “山哥,我敬你一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第617章 但是长乐不一样 赵金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个时候包间门被推开,服务员把牛排端了上来,放在每个人面前。 银质餐盘里,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旁边配著几朵西兰花和一小堆土豆泥,酱汁浓稠,散发著黑胡椒和奶油混合的香气。 张峰看著面前的牛排,眼睛亮了,他拿起刀叉,笨拙地切著,切了好几下都没切动。 张天志伸手帮他切好,把盘子推回去,张峰咧嘴笑了,叉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赵金虎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目光却一直落在分身身上。 他並不惧怕分身“胜德坐馆”的身份。 因为他自己以前也是长乐帮的红棍,能打,敢拼,手底下也是见过血的。 后来厌倦了打打杀杀,才退出江湖,开了间酒吧。 但眼前这个人,让他不得不忌惮。 碎骨山。 一个人干掉和记二十多人的狠人,一夜之间废掉潮州帮三十多人的猛人,让跛脚七和潮州明死得不明不白的传奇。 他捫心自问,自己能做到吗? 不能。 一个人打三五个,他没问题,十个八个,拼了命也能应付,但二十多个?三十多个? 那是怪物。 如今,旺角来了这么一个怪物,还要把整个旺角打成清一色。 而他的酒吧,就在旺角酒吧街。 这对已经退出江湖的他来说,是好是坏? 赵金虎放下酒杯,目光在分身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今天请这顿饭,確实是真心想谢谢张天志。 张天志救了他妹妹茱莉亚,又救了他未婚妻娜娜,这份恩情,他赵金虎记在心里。 但得知张天志已经加入胜德之后,他突发奇想,能不能通过张天志,约那位传说中的碎骨山见一面? 他没想到,王山居然答应了。 更没想到,见面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人。 这个男人坐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说话慢条斯理,举止温文尔雅,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到底。 赵金虎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钱的、有权的、能打的、不要命的,他自认看人还算准。可眼前这个男人,他一点都看不透。 他咬了咬牙,决定开门见山。 “山哥!”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正色道:“有些话,我赵某不吐不快。” 分身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赵金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早年的时候,在长乐混过,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跟著兄弟们打打杀杀。” “后来年纪大了,厌倦了那些日子,才退出来开了间酒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长乐现在的坐馆,曹雁君君姐,对我有恩,当年要不是她,我赵金虎今天不一定能坐在这里跟你吃饭。” 分身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赵金虎继续说道:“所以,曹世杰这件事,我不打算追究了,回头我会找个机会,去跟君姐把话讲清楚。” 他看了一眼张天志,又看向分身:“至於张师傅那边……我也会顺道一起帮忙说说情,毕竟,他是为了茱莉亚才招惹上曹世杰的。” 茱莉亚听到这话,脸色一喜,刚要开口,却被赵金虎抬手拦住。 “但是——” 赵金虎话锋一转,看著分身,目光复杂:“山哥,有些话我得跟你说实话。” 分身放下咖啡杯:“赵老板请讲。” 赵金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据我所知,曹世杰这个人,囂张跋扈惯了,睚眥必较。” “他也许会看在君姐的面子上,不跟茱莉亚和娜娜计较,但张师傅这边……” 他看了看张天志,又看了看分身:“他在张师傅手里吃了亏,又被山哥横插一槓子落了面子,未必肯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所以,希望山哥早做打算。”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茱莉亚的脸色变了,她忍不住开口:“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能保下你们,已经是极限了。” 赵金虎看著妹妹,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张师傅的事,我会去说情,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他转向分身,目光坦然:“山哥,我赵金虎是个粗人,说话直。” “如果张师傅只是个孤家寡人,我可以去跟君姐说,她也许会给我这个面子。” “但现在他成了你们胜德的人,这事儿的性质就变了。” 他一字一句道:“这就不是张师傅和曹世杰之间的私人恩怨了。” “这是胜德和长乐之间的事,我赵金虎,没那么大的面子。”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天志端著茶杯,面色平静,仿佛赵金虎说的那些话跟他无关。 张峰还在吃牛排,小嘴油汪汪的,浑然不觉大人们在说什么。 娜娜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茱莉亚咬著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分身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著赵金虎,淡淡地说道: “赵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过,我从来没有把曹世杰放在眼里,更没有打算找人说和。” 赵金虎愣住了。 分身继续说道:“曹世杰跑到旺角来杀人放火,要烧张师傅的铺子,要烧死他跟他儿子,这件事,我还没找长乐要个说法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开了包间里凝重的空气。 赵金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可是知道,王山放出话来要把旺角打成清一色,更是知道旺角那些社团要用拳赛来决定地盘的归属。 那些堂口的老大怕死不想硬碰硬,又没有把握干掉王山,所以才出此下策。 但是长乐不一样。 长乐是香江四大社团之一,真正的第一梯队。 手底下几万人,產业遍布全港,背后还有洋人撑腰。在香江,谁不给长乐几分面子? 第618章 大boss欧文 可眼前这个王山,不但不给面子,还要去找长乐要说法?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赵金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天志端著茶杯,面色依旧平静。 张峰终於吃完了牛排,抬起头问道:“爸爸,还有吗?” 张天志把自己没吃完的半块牛排放在张峰盘子里,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吃爸爸这块。” 赵金虎这才回过神来,招手让服务员再上一份牛排,然后神色复杂的对分身说道: “山哥,长乐......不是旺角的这些社团,它是香江第一大社团,背后还有洋人撑腰。” “我知道山哥你身手好实力强,但是真要是跟长乐打起来,我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分身听懂了他的意思。 跟长乐相比,王山之前的那些动作,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真要是跟长乐槓上,人家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都有无数种方法干掉他。 赵金虎倒不是好心提醒,他纯粹是担心,一旦打起来,会波及到酒吧街,乃至整个旺角。 他的酒吧就在旺角,他的家就在旺角,他妹妹、他未婚妻、他这些年攒下的基业,都在旺角。 分身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据我所知,长乐的曹雁君,现在正在准备洗白,她想把长乐从社团转型成集团,不再插手黑道生意。” “长乐,顾不上我,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我开战!” 赵金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道上都在传,曹雁君想把长乐洗白,做正经生意,但有人说她是真心想改邪归正,也有人说她是在为更大的野心铺路。 分身继续说道:“不过,她那个弟弟曹世杰,似乎意见相左。” 他看了一眼赵金虎,目光意味深长:“而且,曹世杰打算沾手白粉买卖,还想把手伸进酒吧街。” 赵金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分身淡淡地看了娜娜一眼,语气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你这位未婚妻,就是因为他的烟馆才沾上大烟的。” 娜娜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桌上。 茱莉亚连忙扶住她,赵金虎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分身继续说道:“大烟,还有戒掉的可能,但如果沾上了白粉,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刀,扎进赵金虎心里。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山哥,你说的这些,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分身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包间门口。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大约四十来岁,身高近一米九,肩膀宽厚得像一堵墙。 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手里端著一个银质托盘,盘子上放著一份牛排。 欧文,这家西餐厅的老板。 电影里的大boss,影子会的叛徒,隱姓埋名在香江开西餐厅,那个被阿脱用冰锥杀死的欧文。 欧文端著托盘,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眾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羽毛,但分身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审视每一个人,像是在打量猎物,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叮!系统任务发布,欧文想要在酒吧街卖白粉,正在准备试图控制茱莉亚和娜娜来威胁赵金虎,请破坏他的算计!】 【叮!系统任务发布,欧文盯上了你,试图拉你下水,將白粉销路在整个旺角铺开,请破坏他的算计!】 分身嘴角泛起一丝弧度,还真的是让他惊喜啊,系统居然一口气发布了两个任务! 他衝著欧文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没办法不和善,这可是个送財童子,而且他下线的话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一次s级抽奖次数,真是个大好人! 欧文也对著分身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张峰身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把那盘牛排放在张峰面前,用带著些许口音但流利的华夏语说道: “小男子汉,谢谢你这么喜欢我们家的牛排!上次很遗憾,你过生日没能吃上。今天我帮你补上。” 张峰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天志,张天志微微点头,小峰咧嘴笑了:“谢谢叔叔。” 欧文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直起身,拍了拍巴掌。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服务员端著一个生日蛋糕走了进来。 蛋糕不大,但做得很精致,白色的奶油上点缀著水果和巧克力碎,上面插著几根彩色的小蜡烛。 “生日快乐。”欧文微笑著,语气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张峰的眼睛亮了,小脸上满是惊喜,他转头看向张天志,又看向分身,最后看向赵金虎,然后回头看著那个蛋糕,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叔叔!”他大声说道。 欧文笑著点了点头,朝眾人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包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包间里的气氛鬆弛了几分,服务员点燃蜡烛,茱莉亚和娜娜带头唱起了生日歌。 张峰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鼓起腮帮子把蜡烛吹灭了,小小的脸上映著烛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与此同时,长乐总堂,一间豪华办公室里。 灯光昏暗,红木家具在光影中泛著深沉的光泽。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笔触苍劲,气势磅礴。 靠墙的红木架上摆著几件青花瓷瓶,角落里一盆兰花静静开放,幽香暗送。 曹世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脸色铁青,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被人拦了回来,一肚子火没处发,直接衝到总堂来找他姐姐曹雁君要说法。 “姐!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你不去帮我找那个碎骨山的麻烦也就算了,你连我自己去报仇都不让?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第619章 你会后悔的 曹雁君坐在办公桌后,充耳不闻。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手里拿著一支毛笔,正专注地在宣纸上写著什么,笔尖在纸上游走,时疾时徐,时轻时重,像是在练字,又像是在修行。 曹世杰的声音越来越大:“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曹雁君依旧没有抬头,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放下毛笔,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来。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曹世杰冷哼一声,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瞪著曹雁君。 曹雁君也不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著弟弟,目光平静。 “世杰!”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不让你去报仇,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曹世杰冷笑一声:“从小到大,你就打著为我好的旗號,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现在更过分,连我自己去报仇都不让!” 曹雁君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著。 曹世杰越说越激动:“父亲死后,长乐本来应该交到我手上的。” “是你,硬生生抢了坐馆的位置!现在又要搞什么转型,开什么玩笑?” “我们是黑社会,本来就应该打打杀杀抢地盘!你现在要开公司、搞集团,外面其他社团都在笑话我们,你知不知道?!” 曹雁君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把长乐洗白上岸,是父亲的遗愿。” 曹世杰一愣。 曹雁君转过身,看著他:“父亲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雁君,长乐不能一辈子做黑社会,你做姐姐的,要看著你弟弟,別让他走歪路。”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父亲就是因为知道你太激进,才把长乐交到我手上的,不是抢,是託付。” 曹世杰的脸色更难看了。 曹雁君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她拿起桌上那幅刚写好的字,展开,让曹世杰看。 上面写著四个字——厚德载物。 “世杰,做社团没有出路。” 她放下字,看著弟弟,目光里带著一丝无奈:“別看长乐现在表面风光,底下那些產业,赌档、娼寮、高利贷……绝大部分都是黑色的,见不得光。” “我们一辈子只能当下水道里的老鼠,而且一旦养肥了,洋人一道命令下来,什么都完了。” 她顿了顿,语气低沉:“挣再多钱,也只能便宜別人。” “够了!” 曹世杰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姐姐的话。 桌上的笔筒震得跳起来,毛笔滚落在地,那幅刚写好的字也被震歪了。 “长乐几千骨干,几万小弟!” 他大声说道:“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他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把乌黑鋥亮的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要傢伙有傢伙!” 他瞪著姐姐,眼睛里满是血丝:“区区一帮洋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直起身,双手叉腰,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姐,我告诉你,我曹世杰要做香江的地下皇帝!让所有人都对我俯首称臣!就连那些洋人,见了我都得点头哈腰!” 他停下脚步,看著曹雁君,一字一句:“你愿意转型,那是你的事,但你也不要阻拦我。” 他拿起桌上的枪,重新插回腰间:“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世杰。”曹雁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世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曹雁君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道:“你会后悔的。” 曹世杰冷哼一声,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曹雁君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车水马龙,那些光鲜亮丽的背后,藏著多少暗流涌动,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低下头,看著桌上那幅被震歪的字,厚德载物。 她伸手把字扶正,轻轻抚平褶皱,然后叠好,收进抽屉里。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餵?是我!派几个人跟著世杰,別让他做傻事!保护好他的安全!” “还有,备车,我要去趟酒吧街!”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她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眉宇之间满是疲惫。 曹世杰从长乐总堂出来,怒气冲冲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夜色中呼啸而过,接连闯了两个红灯,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子在旺角边缘的一条街上停下,这里是马鯨生的地盘,长乐旗下几个堂口里,马鯨生管著最肥的几块之一,赌档、夜总会、桑拿房,日进斗金。 曹世杰推开车门,大步走进街口那家最大的夜总会。 门口的小弟看到他,连忙鞠躬,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包房的门。 包房里灯光昏暗,烟雾繚绕,马鯨生正左拥右抱,搂著两个浓妆艷抹的陪酒女,嘴里叼著根雪茄,好不愜意。 看到曹世杰进来,他愣了一下,隨即挥了挥手,把两个女人赶了出去。 “杰少,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马鯨生从桌上拿起两瓶啤酒,用开瓶器撬开瓶盖,递了一瓶过去,笑著坐到曹世杰身边。 曹世杰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猛地一甩手,酒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酒液淌了一地。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吼道:“从小到大都看不起我!在她眼里,我做什么都不对!” 马鯨生苦笑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姐弟俩的事,他插不上嘴,也惹不起。 曹雁君是长乐坐馆,说一不二。 曹世杰是坐馆的亲弟弟,脾气上来六亲不认,他谁都不敢得罪。 第620章 你敢不敢干 马鯨生只能安抚道:“杰少,君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再说了,我就是个堂主,那帮老傢伙都被君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更说不上话了。” 他举起酒瓶跟曹世杰碰了一下:“我能做的,就是陪你喝酒,听你发发牢骚,其他的,我可帮不上忙。” 曹世杰没有说话,只是盯著茶几上那滩碎玻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她要洗白上岸,可以!她做她的正经生意,我要接手长乐以前的地盘。” 他转头看著马鯨生:“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马鯨生愣了一下,放下酒瓶:“杰少,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肯定是挺你的,但是……” 他顿了顿:“长乐那么多地盘,想接手就要有人,要有人,就得有钱!” “长乐的財政大权,可都牢牢攥在君姐手里......”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道:“没有钱,怎么招兵买马?” 曹世杰冷哼一声:“我的烟馆生意不错,很多人欠了我的高利贷,只要把钱收回来,就能招兵买马!” 马鯨生摇了摇头,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杰少,大烟那玩意儿,过时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小堆白色粉末。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粉末泛著诡异的光泽。 “这可是好东西!” 马鯨生笑眯眯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兴奋:“最新款,洋人那边来的!效果比大烟强好几倍,利润是大烟的十倍不止!而且......” 他压低声音:“这玩意儿一旦沾上,这辈子都別想戒掉!” 曹世杰盯著那堆白色粉末,眼睛越来越亮:“哪来的路子?有多少货?” 马鯨生凑到曹世杰耳边:“我搭上了洋人的路子,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他拍了拍曹世杰的肩膀:“就看杰少你敢不敢干了。” 曹世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包房里迴荡:“只要有钱赚,就没有我曹世杰不敢干的事!” 马鯨生也跟著笑了起来:“我刚拿的货,分你一半,拿去让你手底下的人散散。” “你先感受感受这玩意的利润,等你尝到甜头了,我再把你介绍给那个洋人。” “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做大做强!” 曹世杰把那包东西攥在手里,眼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贪婪。 “还有一件事!” 他看著马鯨生:“帮我找些人。” 马鯨生一愣:“什么人?” “刀手!” 曹世杰的眼神变得阴冷:“敢打敢拼的刀手!” 他眼中全是狠戾:“张天志,碎骨山,酒吧街的赵金虎,茱莉亚,还有那个娜娜......” “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杰少!” 马鯨生连忙摆手,打断了他:“之前你让我找人放火烧那个张天志也就罢了,毕竟他就是个小角色。” “但是赵金虎我不想惹,碎骨山我也不敢惹。” “那碎骨山是什么人?一个人干翻和记二十多个,一夜废掉潮州帮三十多个,连跛脚七和潮州明都死得不明不白。” “现在他还跟旺角的所有社团都槓上了,咱们惹他,不是找死吗?” 他劝道:“杰少,稍安勿躁,等咱们把生意做大了,到时候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那几个人还不是隨便收拾?何必急在一时?” 曹世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酒瓶叮噹响: “你不敢,我敢!你只管给我找人,其他的,我自己来!” 马鯨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曹世杰那双阴狠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找人。” 曹世杰这才满意地拍了拍马鯨生的肩膀: “好兄弟!” ...... 酒吧街的夜晚,永远比其他地方来得更热闹些。 霓虹灯牌闪烁,爵士乐、流行曲、客人的喧譁声从各家酒吧的门缝里挤出来,在街道上撞成一团。 穿著时髦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有人搂著腰,有人搭著肩,有人醉醺醺地靠在墙上点菸。 金吧在酒吧街的中央,位置最好,门面也最大。 此刻,金吧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灯光昏黄,烟雾繚绕,舞池中央的舞台上,茱莉亚穿著一件银色的旗袍,正唱著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她的嗓音带著几分沙哑,几分迷离,把这首歌唱得缠绵悱惻。 台下的客人们围成一圈,有人跟著打拍子,有人端著酒杯发呆,有人交头接耳。 靠墙的卡座里,赵金虎正陪几个洋人喝酒。 他穿著深色西装,领口敞开,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脸上掛著生意人惯有的笑容。 那几个洋人看起来像是做船运生意的,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著素雅旗袍的女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三十来岁,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没有浓妆,只淡淡地涂了口红。 她的步伐很轻,不急不缓,像是来赴一个寻常的约会。 她扫了一眼热闹的大厅,目光在舞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卡座,坐了下来。 服务员连忙走过来,她轻声说了句什么,服务员点了点头,很快端来一杯酒。 她端著酒杯,慢慢喝著,目光透过人群,落在赵金虎身上。 赵金虎正跟一个洋人碰杯,笑得很大声,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服务员凑到赵金虎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赵金虎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他跟那几个洋人说了几句,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角落的卡座走来。 “君姐!” 赵金虎站在卡座旁边,微微欠身:“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您。” 曹雁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坐。” 赵金虎在她旁边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第621章 帮我约碎骨山 曹雁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询问道: “听说,今晚你跟碎骨山一起吃的饭?” 赵金虎一愣。 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不过几个小时前的事,曹雁君竟然已经知道了,长乐的眼线,果然无处不在。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是的君姐。” “张天志救了我妹妹和娜娜,我请他们吃顿饭,表示感谢,碎骨山是张天志的老大,一起过来了。” 曹雁君放下酒杯,看著他:“你打算怎么处理世杰的事?” 赵金虎连忙说道:“君姐,你不来,我明天也要去找你。” “娜娜跟杰少的事,我替她扛了,欠杰少多少钱,我一力承担。” “至於茱莉亚跟杰少之间,就是一场误会,希望君姐能帮忙说和说和。” 曹雁君静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 “这点小事,不用你管了,回头我替你摆平。” 赵金虎愣了一下,连忙道谢。 曹雁君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著赵金虎,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金虎,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你一件事。” 赵金虎正色道:“君姐对我有恩,您问,我知无不言。” 曹雁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个碎骨山,是个什么样的人?” “跟江湖传闻,有没有出入?” 赵金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盯著桌上那杯酒,沉思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君姐,江湖传闻,大多不可信,但关於碎骨山的传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觉得不是夸大,是低估。” 曹雁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赵金虎继续说道:“今天见了面,我发现这个人,比传闻中更让人看不透。” “他坐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那些在中环工作的白领。”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他给我的压力,比当年在长乐面对那些仇家时,还大!” 曹雁君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们交过手了?” 赵金虎摇了摇头:“不用交手,我能感觉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刀、挡过枪、打死过仇家的双手,此刻,却微微有些发颤。 “真要是对打,我都不知道,自己敢不敢出手。” 曹雁君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赵金虎是什么人,少林拳传人,长乐曾经的红棍,遇强则强,从不认输。 当年他刚加入长乐的时候,多少人都看不起他,他却硬是靠一双拳头打出了自己的地位。 后来退出江湖,不是因为他怕了,是因为他厌倦了。 这样的人,居然说“不知道敢不敢出手”。 她沉默了很久。 赵金虎也沉默著,没有说话。 舞台上,茱莉亚换了一首歌,是《夜来香》,她的声音婉转缠绵,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 曹雁君终於开口道:“金虎,帮我个忙。” 赵金虎抬起头:“君姐请说。” 曹雁君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帮我约碎骨山,明天,我想请他吃顿饭。” 赵金虎愣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忙传话,但是……” 他顿了顿:“碎骨山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 曹雁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整了整旗袍,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金虎,谢了。” 赵金虎站起来,看著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阳光照在酒楼门口的石狮子上,给那两尊青灰色的石兽镀上一层暖意。 分身带著火爆南和几个小弟从黄包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得云楼,百年老字號,据说连港督都来吃过。 赵金虎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分身下车,他连忙迎上前,態度比昨晚又恭敬了几分: “山哥,您来了,君姐已经在楼上等著了。” 分身点了点头:“赵老板不必客气。” 他回头对火爆南几人说道:“你们在楼下等著。” 火爆南应了一声,带著几个小弟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分身跟著赵金虎上了楼,二楼走廊尽头,赵金虎推开最大的那扇雕花木门,侧身让开: “山哥,请。” 分身迈步走进去,包间很大,摆著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但此刻只坐了一个人。 “君姐,胜德的山老大来了!”赵金虎恭敬的说道。 曹雁君站起身,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头髮盘在脑后,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山老大,久仰。” 她伸出手,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分身握住她的手,微微点头:“君姐客气。” 两人落座,赵金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曹雁君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分身倒了一杯茶。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茶汤从壶嘴里流出,一线如丝,不偏不倚地落入杯中,七分满,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山老大,请。”她把茶杯推到分身面前。 分身端起茶杯,然而就在他端起茶杯的瞬间,曹雁君的手指忽然从茶杯边缘滑过,力道不大,却很刁钻,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缠上分身的手腕。 分身眼皮都没抬,手腕微微一转,曹雁君的手指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力道悄无声息地消弭於无形。 与此同时,一股更大的力道顺著桌面反弹回去,撞上了曹雁君的手腕。 曹雁君脸色微变,手腕一抖,手里的茶壶被她带得晃了晃,几滴茶水洒在桌面上。 她抬起头,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暗暗吃惊。 刚才那一下,她虽然只用了三分力,但足以试探出对方的深浅。 可结果让她始料未及,她不但没探出对方的底,反而自己吃了个暗亏。 她忽然明白赵金虎昨晚那句话的意思了。 “真要是对打,我都不知道敢不敢出手。” 第622章 不要把事情做绝 曹雁君按捺下心里的震惊,脸上的笑容依旧。 她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洒出来的茶水,语气平淡道:“山老大好身手。” 分身微微一笑:“君姐过奖。” 曹雁君放下手帕,靠在椅背上,看著分身的眼睛。 那目光平静而深沉,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终於开口,开门见山道: “山老大,今天我约你出来,是为了世杰的事。” 分身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曹雁君继续说道:“世杰年轻气盛,之前跑到旺角来搞事情,被山老大拦了下来,这件事,是世杰不对。”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掏出两张支票,推到分身面前。 “这一张。” 她指了指数额较小的那张:“是给张天志师傅的赔偿。” 她又指了指数额较大的那张:“这一张,是给山老大的一点心意,算是感谢山老大大人大量,没跟世杰一般见识。” 她看著分身:“这件事,希望山老大能高抬贵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分身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写得很漂亮,曹雁君出手確实大方。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著曹雁君: “君姐出手大方,我替张师傅谢谢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但是,这件事,您找错人了。” 曹雁君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以为分身不肯善罢甘休,心里顿时有些不满。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冷淡了几分: “山老大,我听说,你一来旺角就正面槓上了所有社团,魄力惊人,我很佩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胜德毕竟只是號码帮的一个小堂口,这种关键时刻,再跟长乐对上,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更何况,我跟號码帮的几个字堆老大也有几分交情,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坏了两个社团之间的感情。” 她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然而分身听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君姐误会了。” 分身淡淡的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您应该去找曹世杰。” 曹雁君一愣。 分身看著她:“这件事,不是我肯不肯罢休的问题。” “您应该比我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曹世杰搞出来的,他开烟馆,放高利贷,人家交了钱还不肯罢休!” “被人落了面子就要杀人放火,未免有点太霸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而张天志,从头到尾没做错任何事。” “他救了人,被人报復,差点连儿子都搭进去。现在他加入了胜德,就是我的人,有什么事我自然要帮他出头!”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曹雁君的眼睛:“这件事,从头到尾,不是我不肯罢休,是您弟弟不肯罢休。” 曹雁君沉默了,她很清楚,碎骨山说得很对。 世杰是什么脾气,她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他受了委屈一定要討回来,吃了亏一定要报復。 张天志让他丟了那么大的脸,碎骨山又横插一槓子落了面子,他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就算她压著不让他动手,他也会自己想办法,昨晚在办公室那番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两张没人拿的支票,沉默了很久。 过了许久,曹雁君终於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著一丝疲惫: “山老大说得对,这件事,是我找错人了。” 她抬起头,看著分身:“世杰那边,我会想办法。但是……” 她顿了顿:“山老大,如果世杰真的做出什么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面子,不要把事情做绝。” 分身看著曹雁君,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冷不热,甚至带著几分温和,但曹雁君看在眼里,却觉得那笑容里藏著一根刺。 “君姐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您那位弟弟,仅仅因为別人拦了他一下,就要放火烧人全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一出手就要人命。” “现在您告诉我,不要把事情做绝!”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意味: “麻烦君姐教教我,如何在別人要我命的情况下,不把事情做绝?” 曹雁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她虽然清楚碎骨山说得对,世杰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他看不顺眼的人一定要踩下去。 这次在旺角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可曹世杰是她亲弟弟,这些年,她一直在替世杰收拾烂摊子,替他摆平那些他惹出来的祸。 她可以骂他,可以管他,可以在外人面前说他不对,但让她眼睁睁看著他去死,她做不到。 更何况,这个碎骨山说话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 她曹雁君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坐上长乐坐馆的位置,靠的是手段、是魄力,是那些前辈都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 可这个碎骨山,一个刚冒出来没多久的后生,跟她说话却像是在教训晚辈。 但她忍住了! 之所以让赵金虎请他来,是因为她很忌惮这个碎骨山,不是忌惮他能打。 跛脚七,潮州明,前脚刚得罪了他,后脚就死得不明不白,这才是她忌惮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不满强行压下去。 “山老大,世杰那边,我会回去约束他,不会让他再乱来。” 她看著分身的眼睛,一字一句:“也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之前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分身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君姐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曹世杰安安分分,不再来找麻烦,我也不想得罪长乐。” 他放下茶杯,看著曹雁君,嘴角微微上扬:“毕竟,长乐可是香江第一大社团。” 第623章 罗记鞋铺 这话说得客气,但曹雁君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他不怕长乐! 她站起来,整了整旗袍的衣襟,没有再看分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山老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分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门开了,又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分身一个人。 他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曹雁君说会回去约束曹世杰,让他不再乱来,这话,他信。 但问题是,曹世杰会听吗? 曹世杰那种人,从小被惯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次丟了这么大的脸,被张天志打了脸,被自己横插一槓,连他姐姐都跑来跟人说好话,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就算他真的听曹雁君的话,不去找张天志的麻烦,不去找赵金虎的麻烦,不去找自己的麻烦…… 分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自己也会想办法让他来的! 毕竟曹世杰不来,他怎么触发任务?不触发任务,怎么拿抽奖次数? 分身拿起桌子上的两张支票,站起身出了包间朝楼下走去。 楼下,火爆南正百无聊赖地嗑著瓜子,看到分身下来,连忙站起来: “山哥,谈完了?” 分身点了点头:“走吧!” 走出酒楼后,分身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身后,火爆南正和两个小弟嘀嘀咕咕,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分身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俩说的是真的假的?那家鞋铺真有那么神?”火爆南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怀疑。 一个小弟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南哥,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 “那家罗记鞋铺可是老字號,开了几十年了,罗老板的手艺,那可是祖传的,远近闻名,好多有钱人都专门去找他定製皮鞋。” 另一个小弟也跟著附和道:“对对对,我表哥结婚那会儿,特意去他那儿订了双皮鞋,穿了好几年都没坏,那皮子、那做工,比洋行里卖的那些还强!” 火爆南听得心动了:“远不远?” “不远不远!” 小弟连忙指著前面:“就在深水埗,永利街,走几步路就到了。” 火爆南正要说什么,走在前面的分身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刚好,我也想定製一双皮鞋,一起去看看。” 两个小弟又惊又喜,连忙抢到前面带路,脸上笑开了花,能跟山哥一起逛街,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几个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旁是老旧的唐楼,墙皮斑驳,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上面掛满了衣服。 但巷子很乾净,地上没有垃圾,墙角还摆著几盆绿植,给这灰扑扑的巷子添了几分生气。 小弟指著不远处一块褪色的招牌,兴奋地说:“山哥,就是那家!” 分身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罗记鞋铺”,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漆也掉得差不多了,但擦得很乾净。 门口,一个男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低著头,专心致志地缝著一只皮鞋。 他三十来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围著一条脏兮兮的皮围裙,手上全是胶水和皮革的痕跡。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针都下得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分身看著那张脸,嘴角微微上扬,瘦削的脸颊,深邃的眼睛,微微凸出的颧骨,还有那股子认真劲儿! 果然是《岁月神偷》里的老罗,那个在风雨中守著小小鞋铺,靠一双手养活一家人的老罗。 那个在儿子生病时,当掉戒指给儿子输血,却捨不得给自己买一双新鞋的老罗。 两个小弟已经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一个小弟双手叉腰,衝著门口喊道:“老罗!有大生意上门了!” 老罗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憨厚地笑著: “几位老板,欢迎欢迎。” 他搓了搓手上的胶水,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分身面前,又用袖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殷勤地请分身坐下。 然后他退后一步,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等著客人发话。 小弟往旁边一站,指著分身,声音高了八度: “这位,是我们胜德的老顶,山哥!这位,是我们的大佬,南哥!” 他斜著眼看老罗,语气里带著几分施捨的味道:“他们来找你定製皮鞋,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一定要拿出全部的本事,让老顶和大佬满意,不然......” 他指了指鞋铺的招牌,冷笑道:“砸了你的店!” 老罗的脸色变了变,但他没有反驳,只是连连点头,陪著笑: “是是是,一定一定。几位老板放心,我罗记的手艺,一定让几位满意……” 分身皱了皱眉,看了火爆南一眼。 火爆南一看他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一巴掌拍在那个小弟的脑袋上,力道不轻,小弟“哎哟”一声,捂著脑袋缩了缩脖子。 “会不会好好说话?” 火爆南瞪著眼睛骂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欺负人!还砸店?要不要把你家也砸了?” 小弟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火爆南转过身,对老罗拱了拱手,脸上换了一副和气的笑容: “罗师傅,不好意思,小弟不懂事,你別介意。” 老罗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南哥客气了。” 他偷偷看了分身一眼。这个年轻人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但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山哥,您想定製什么样的皮鞋?” 分身笑了笑,那笑容让老罗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罗师傅。” 分身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听说你的手艺很好,特意来看看。” 老罗连忙说道:“山哥过奖了,我就是个做鞋的,没什么本事。” 第624章 这里是我罩的 分身没有接话,低头看了看那只还没缝完的皮鞋。 针脚细密均匀,皮料选得也好,边角处理得很乾净。他点了点头: “手艺確实不错。” 老罗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山哥想要什么样的?正式一点的?还是日常穿的?” “我这边什么皮料都有,小牛皮、鱷鱼皮、蟒蛇皮,都存了一些。” 分身想了想:“日常穿的,舒服最重要,款式简单点,不要花里胡哨的。” 老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帮山哥量一下尺寸。” 他转身进屋拿工具,火爆南凑到分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山哥,你也喜欢这家店?” 分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老字號,纯手工製作,肯定比那些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强!” 火爆南挠了挠头,没有再问,但他心里却在想,山哥今天怎么忽然有兴致来逛鞋铺了?还专门跑到深水埗这种地方来? 他不知道的是,分身纯粹是想来看看能不能触发系统任务。 老罗拿著量尺出来了,蹲在分身面前,认认真真地量脚长、脚宽、脚背高度、脚踝围度。 他量得很仔细,每量一个尺寸都要记在本子上,还时不时问分身走路时的习惯,是外八字还是內八字,脚掌先著地还是脚跟先著地。 火爆南在旁边看著,忍不住说道:“罗师傅,你这量个脚也太多讲究了吧?” 老罗憨厚地笑了笑:“南哥,鞋子合不合適,只有脚知道。” “每个人的脚都不一样,光量个长短可不够,要是不合脚,再好的皮子也白搭。” 火爆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量完尺寸,老罗站起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分身看著他,忽然问道:“罗师傅,你在这条街上开了多久了?” 老罗抬起头:“十几年前,我妈带著我们哥俩来香江討生活,我哥在巷口开了家理髮店,我就在巷尾开了这家鞋铺。” 分身点了点头:“生意怎么样?” 老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还行吧,街坊邻居照顾,够吃够喝。” 他顿了顿:“现在日子不好过,大家都不容易,但只要有一门手艺在,就饿不死。” 老罗一边说一边做著准备工作,分身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罗聊著,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跟街坊邻居拉家常。 老罗见他说话客气,態度温和,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的社团老大,心里的那点紧张和拘谨慢慢就散了,手上的活儿没停,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 “山哥,我跟你说,我这两个儿子啊,那真是……” 老罗一边裁剪皮料,一边眉飞色舞地说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睛里全是光。 他指著墙上贴著的几张奖状,上面写著“田径比赛金牌”、“全港校际运动会第一名”,声音里满是骄傲: “我大儿子进一,学习好,年年考第一。” “他还是个运动健將,拿过不少田径比赛的金牌!去年全港校际运动会,一百米、二百米,都是第一名!” 分身看了一眼那些奖状,点了点头:“不错。” 老罗笑得嘴都合不拢,又指著另一张皱巴巴的画,那画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还有几朵顏色涂出线外的花,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这是我小儿子进二画的,这小子虽然学习不好,整天调皮捣蛋,但他聪明机灵,鬼点子多,上次学校画画比赛,还得了个奖呢!” 他说著,声音又低了几分,带著几分无奈,但更多的还是疼爱:“就是太皮了,天天被他妈追著打。” 分身笑了笑,没有说话。 旁边几个街坊远远的看著,心里都犯嘀咕。 老罗平时老实巴交,话不多,见了生人更是拘谨,今天怎么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对面那个男人,看著倒像个普通人,但是他身后的火爆南和两个小弟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所以那个男人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说不定是个大佬,老罗竟然能跟他谈笑风生? 他们不知道的是,分身刚才借著聊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动用了技能。 精神力在老罗的意识深处种下一颗微小的种子,没有恶意,没有控制,只是让他放下戒备,对自己多几分亲近和信任,方便以后打交道。 老罗只觉得今天跟这个山哥说话特別投缘,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他一边裁皮料,一边接著往下聊,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正说到进一前几天在学校又拿了第一名的时候...... “老罗。” 一个带著怪异腔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咸不淡,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几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分身转过头,看到一个人正从巷子口走过来。 他穿著一身黄绿色的警服,腰间別著手枪,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是个洋人,个子挺高,骨架粗壮,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只趾高气扬的公鸡。 他扫了一眼站在鞋铺门口的几个人,目光在分身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火爆南和那两个小弟,皱了皱眉,用那口半生不熟的粤语问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古惑仔?不知道这里是我罩的吗?不要在这里闹事,赶紧离开。” 火爆南嗤笑一声,抱著胳膊,大大咧咧地说道:“阿sir,我们来做皮鞋也不可以吗?” 那个洋人差佬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老罗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攥著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陪著笑脸递过去: “白长官,您来了,他们確实是我的客人!这是这个月的钱,请您收好。” 白长官接过钱,没有看老罗,低著头一张一张地数。 数完了,摇了摇头,把钱往口袋里一揣,抬起眼皮看著老罗: “不够!” 老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白长官伸出五根手指:“上面下了命令,这个月开始,涨五块。” 老罗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白长官,前两个月不是刚涨了吗?怎么这么快又涨?” 第625章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白长官摊开手,一脸无辜:“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要么给钱,要么搬店,你自己选。” 老罗站在那里,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长官不耐烦地摆摆手:“五块钱而已,多做一双鞋的事。”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你要是搬走,先不说丟了那么多老客户......” “你搬去油麻地也好,旺角也好,月钱都比这边高得多,得不偿失,你自己掂量掂量。” 老罗沉默了,他知道这个洋人说得很对。 搬出深水埗,那些老客户就丟了,而且油麻地、旺角的保护费比这边高出一大截,还要重新打点关係,从头开始。 他这把年纪了,还有两个儿子,折腾不起了。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进屋拿钱。 “等等。” 这个时候分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让老罗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分身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不是他圣母心发作,想要多管閒事,而是刚才,系统发布了任务。 【叮!系统任务发布,白威廉仗著自己警察的身份对罗福全收取保护费,请宿主帮助罗福全摆脱白威廉的威胁!】 说起来,香江人也是够可怜的,洋人当道,社团横行,普通人被两边压榨,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也难怪后期那么多人加入黑社会,实在是不加入活不下去。 白长官皱了皱眉,上下打量著分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里没你的事,不要多管閒事,小心把你抓进警局。” 分身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老罗身上:“罗师傅,你可以搬到旺角去,我可以帮你找个地方开店,而且之后胜德所有人的皮鞋,都可以交给你来做。” 他顿了顿:“不收保护费。” 老罗愣住了,白长官也愣住了,火爆南更是张大了嘴,两个小弟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老罗结结巴巴地问道:“山哥,咱们……咱们素不相识,您为什么要帮我?” 分身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看向店铺外面那个玻璃柜,里面摆著几双老罗亲手做的皮鞋,款式简单,但每一双都精工细作,针脚细密,皮面光亮,边角处理得乾净利落。 “我这个人,最喜欢有本事的人。” 分身收回目光,看著老罗:“你的手艺好,我很欣赏你,所以我愿意帮你一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百块,放在玻璃柜上。 “这是我定製皮鞋的定金。” “你考虑清楚了,可以隨时来旺角找我!”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分身说完,转身就走,火爆南恶狠狠地瞪了白长官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狠劲: “我记住你了,白长官!” 然后他一把推开白长官,带著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白长官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深水埗紧挨著旺角,他又是警察,怎么可能不知道旺角最近发生的事? 他没想到只是来收保护费,竟然能碰到碎骨山这个狠人,老罗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係了? 他狠狠地瞪了老罗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老罗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 火爆南追上了分身,压低声音问道:“山哥,你要是真喜欢老罗的手艺,我安排人,绑也要把他绑到旺角去。” 分身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火爆南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 “我只是看不惯,老罗辛辛苦苦赚的钱,还要给那些差佬交保护费。”分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火爆南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不都这样吗?在香江,谁不是这样?” “开店要交,摆摊要交,连卖水果的都要交!不交就没法做生意,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分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火爆南。 火爆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 分身嘆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就是因为都这样,才有问题。” 他看著火爆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是在我们的土地上。” 说完,他拍了拍火爆南的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 火爆南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他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总觉得山哥那话里有什么东西,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南哥,走啦!”一个小弟喊道。 火爆南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 夜幕降临,旺角渐渐热闹起来。 霓虹灯牌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色彩。 街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大排档的油烟和夜总会的脂粉气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鸿运”麻將馆坐落在旺角最热闹的十字路口,上下两层,门面不大,但生意极好。 此刻,一楼大厅里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十几张麻將桌坐得满满当当,洗牌声、叫牌声、贏钱的狂笑、输钱的咒骂混成一片,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颤抖。 阿莲在后面的办公室里,低头翻著帐本。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衬衫,头髮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桌上堆著一摞厚厚的帐本和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她左手翻帐本,右手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而急促,跟前面那些麻將牌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倒也有几分和谐。 “莲姐,茶。”一个小弟端了杯热茶放在桌边。 阿莲点了点头,头也没抬。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前面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紧接著,又是几声闷响,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叫骂声。 阿莲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脸色骤变。 “莲姐,外面好像出事了......” 那个小弟话没说完,前面又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桌椅翻倒的声音、麻將牌撒了一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刺耳又混乱。 第626章 砸场子 阿莲“腾”地站起来,推开椅子,带著几个小弟冲了出去。 前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麻將馆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十几张麻將桌被掀翻了好几张,麻將牌滚了一地,被人踩得咯吱响。 客人们抱著头,尖叫著往门口涌,有人被挤倒,有人被踩了脚,有人连鞋都掉了也顾不上捡。 十几个人正挥舞著棍棒和砍刀,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短衫,袖口上绣著一个红色的“长”字。 带头的那个光头大汉又高又壮,手里拎著一根手腕粗的铁棍,一棍砸下去,一张麻將桌应声裂成两半,木屑飞溅。 旁边几个小弟被打得节节后退,根本不是对手。 阿莲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住手!” 那声音尖锐而响亮,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光头大汉闻声转过头来看到阿莲,顿时一挥手,那些打手马上停了下来。 他把铁棍往肩上一扛,歪著头,上下打量著阿莲,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还有几分轻佻。 “哟,你就是胜德的那个白纸扇,大波莲?”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目光在阿莲身上转了一圈,那眼神让人浑身不舒服。 阿莲站在那里,面不改色,她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扫过那些被打伤的兄弟,最后落在那光头大汉脸上,咬著牙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胜德的地盘?敢在这里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胜德?” 光头大汉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齙牙:“胜德算什么东西?” 他收起笑容,脸色一沉,把铁棍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瞪著阿莲,声音里满是威胁:“听好了,老子是长乐的齙牙荣,奉杰少的命令,来教训教训你们胜德。” 阿莲的瞳孔微微收缩。 长乐!杰少! 齙牙荣上前一步,铁棍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回去转告碎骨山,识相的,就把那个张天志交出来。” “然后,再去给杰少磕头赔罪,求杰少原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狠劲: “要不然......” 他猛地挥起铁棍,对准旁边一张麻將桌,狠狠砸下。 “咔嚓!” 麻將桌应声裂开,碎木飞溅,麻將牌崩得满地都是。 “老子灭了你们胜德!哈哈哈” 齙牙荣大笑著转身,一挥手,带著那十几个打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笑声在夜色中迴荡,渐渐远去。 麻將馆里,一片死寂。 阿莲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她看著一地狼藉,看著那些受伤的兄弟,看著那些散落的麻將牌和碎玻璃,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个小弟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流血的额头,踉蹌著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发抖: “莲姐……现在怎么办?” 阿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收拾东西,清点损失,把受伤的兄弟送去治伤。” 她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压著的怒火: “还有,马上通知山哥!” 那个小弟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阿莲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门口那块被砸歪的招牌,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莲姐!不……不好了!” 阿莲转过头:“又怎么了?” 那个小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福记茶餐厅被砸了,人和酒吧被砸了,旺角冰室也被砸了……所有场子,都被长乐的人扫了一遍!” 阿莲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把抓住那个小弟的衣领:“你说什么?!” “所有场子……” 那个小弟的声音在发抖:“全部被砸了,一个都没剩下!” 阿莲鬆开手,退后一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 “打电话,把所有兄弟都叫回来。” ...... 胜德总堂,一楼大厅,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平日里宽敞的大厅此刻挤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药酒味和压抑的怒火。 除了回了元朗的张伟奇,剩下的几个头目几乎人人带伤。 火爆南坐在左手边第一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跡。 他的右手缠著绷带,吊在脖子上,但他腰板挺得笔直,咬著牙一声不吭。 阿文坐在他旁边,额头上贴著一块纱布,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顺著眉骨往下淌。 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几个头目也个个带伤,有的手臂吊著绷带,有的脑袋缠著纱布,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没有人说话。 空气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旺叔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花白的头髮有些凌乱,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他一进门看到满屋子伤员,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到分身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山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乐的人为什么突然扫了咱们的场子?” 分身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张天志救了赵金虎的妹妹和未婚妻,得罪了曹世杰;曹世杰带人烧张天志的铺子,被他拦下;曹雁君出面约谈,想大事化小。 旺叔听完,腿一软,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惨白,他喃喃自语道:“长乐……那可是长乐啊……” 他混了几十年江湖,比谁都清楚长乐的份量。 这么多年以来,长乐一直稳坐香江第一社团的交椅,手底下几千骨干,几万小弟,產业遍布全港。 这两年是因为曹雁君想洗白上岸,这才给了其他社团上躥下跳的机会。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乐真要动起手来,胜德这点家底,连塞牙缝都不够。 第627章 我们只会不死不休 旺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他不敢直接责怪分身,只能拐弯抹角地提醒道: “山老大,长乐跟咱们之前打交道的那些堂口可不一样。” “人家是香江第一大社团,號码帮都不敢轻易得罪,更不用说咱们只是號码帮下面的一个小字头。” “而且曹世杰那个人,心狠手辣,睚眥必报,咱们胜德要是跟他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跟那些社团......这个时候要是再跟长乐起衝突......”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著分身的脸色:“要不,我明天去找几个江湖前辈出面说和一下?看看能不能摆几桌和头酒,把事情平了?” 分身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著他。 那目光不重,却让旺叔心里一紧。 “人家都踩到头上来了,咱们还要摆和头酒?” 分身开口道:“传出去,胜德还怎么混?” 旺叔急了,身子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山老大,那个张天志只是个外人,咱们没必要为了他......” “张天志是我请回来的教头。” 分身打断他:“他是胜德的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分身扫了一眼在座的眾人:“把自己人交出去,换自己平安,你让其他兄弟怎么看?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 旺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分身说得对,可对有什么用? 对面是长乐,不是和记,不是潮州帮,是香江第一大社团。 长乐会跟他们讲道理吗?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山老大,我知道你讲义气,可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啊……” 分身抬起手,打断了他:“旺叔,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他指著大厅里那些伤员,指著地上那些带血的绷带: “你现在的任务,是帮忙安置伤员,处理那些被砸的场子,其他的交给我!” 旺叔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分身看著在座的那些人,火爆南、阿文、阿莲,还有其他几个头目,他们的眼中有怒火,有恐惧,有犹豫。 分身淡淡的开口道:“好好养伤,这个说法,我会帮你们要回来的。” 凌晨,曹雁君的车缓缓驶入別墅的铁门。 她靠在车后座上,闭著眼睛,手指揉著太阳穴。 今晚的慈善晚宴是洋人商会办的,来的都是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包括洋行大班、银行家、律师、政客。 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端起酒杯时笑容可掬,转过身去满眼算计。 她跟那些人周旋了一整晚,酒喝了不少,话说了更多,肚子却还空著。 司机停稳车,曹雁君睁开眼睛,推门下车。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驱散了几分酒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明星稀,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走进別墅,换下那身紧束的晚礼服,她吩咐下人准备洗澡水,再备些夜宵。 洗完澡之后,她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家居服,踩著拖鞋走下楼,准备吃点东西。 然而走到楼梯拐角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楼,太安静了。 没有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没有下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曹雁君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不动声色地朝著楼下走去。 “君姐,深夜冒昧拜访,不介意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不高不低,带著几分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曹雁君僵在了原地,她认出了这个声音——碎骨山! 她深吸一口气,迈下最后几级台阶,慢慢走向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分身正靠在那里,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茶,愜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分身抬起头,看著曹雁君,嘴角微微上扬:“君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曹雁君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没有保鏢,没有下人,没有任何人影。 她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她在分身对面坐下,隔著茶几,两人相距不过两米。 “山老大!” 她声音冷淡的开口道:“中午才刚刚见过面,晚上就不请自来,该不会是想干掉我吧?” “我自问跟山老大之间並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吧?” 分身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曹雁君却又抬起手,制止了他。 “等等。” 她盯著分身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在你说来意之前,我要知道,我別墅里的保鏢和下人,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他们有任何好歹,你我之间,也就没有谈话的必要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我们只会不死不休!” 分身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冷静和坚决。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长乐的坐馆龙头,这份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是分身没打算被她牵著鼻子走。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淡淡地说道:“君姐,你似乎忘了你现在的处境!你並没有討价还价的权利!” 曹雁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可是曹家大小姐,是长乐的坐馆龙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话。 她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江湖传闻!” 她盯著分身,一字一句的说道:“碎骨山仅凭一己之力干掉了和记二十多人,又让潮州帮三十多名好手鎩羽而归。” 她的声音骤然一沉:“今天,我倒要请教一下。” 话音未落,她猛地抄起茶几上的茶杯,朝分身的脸砸去! 那茶杯飞得又快又急,带著风声,直奔分身的门面。 这一下如果砸实了,普通人至少要鼻樑骨折。 分身却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五指一合,稳稳地抓住了茶杯。 与此同时,曹雁君已经离座而起。 第628章 一天,我等你的交代 她穿著拖鞋,脚步却快得像一阵风,右手五指併拢,直插分身咽喉,同时左膝提起,顶向分身小腹。 一招两式,狠辣凌厉,不留余地。 分身坐在沙发上,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右手一偏,挡住曹雁君的手刀,左掌下按,化解了她的膝撞,动作轻描淡写,像是隨手拂去桌上的灰尘。 曹雁君一击不中,不退反进,她右肘横扫,直奔分身太阳穴。 左拳由下而上,击向分身的下巴,每一招都又快又狠,带著破风声。 分身依旧没有站起来,他侧头避过肘击,抬手挡住勾拳,身形微微后仰,又避过了一记膝撞。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家客厅里跟人切磋。 曹雁君越打越心惊,她已经使出了全力,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每一招都用了十成的力道。 可她的拳脚打在分身身上,就像打在一堵墙上——不,比墙还硬,她的拳头生疼,对方却纹丝不动。 更让她心惊的是,分身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 他只是在防守,只是见招拆招,甚至连沙发都没有离开。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根本没使出全力。 十几个回合之后,曹雁君颓然后退,靠在沙发上,大口喘著气。 她的头髮散了,额头上全是汗,家居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她的拳头红肿,膝盖隱隱作痛,浑身像是散了架。 而分身依旧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他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看著曹雁君,淡淡地说道:“君姐,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曹雁君抬起头,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说吧!” 她睁开眼,看著分身:“你大半夜闯到我家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分身放下茶杯,看著她:“君姐,你弟弟今晚带人,扫了我所有的场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雁君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坐直了身子,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分身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你弟弟曹世杰,今晚带人砸了我所有的场子,麻將馆、茶餐厅、酒吧、冰室,一个都没放过!” 曹雁君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的手指攥紧沙发扶手,指节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分身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坐在那里,端著那杯茶,看著曹雁君。 曹雁君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睛,声音很是低沉: “山老大,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分身看著她,没有说话。 曹雁君深吸一口气:“给我三天时间。” 分身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他低头看著曹雁君,目光平静:“君姐,一天,我等你的交代。” “一天时间一过,这个交代,我亲自去拿!”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君姐,你的保鏢和下人都在后面的储物间里,只是被打晕了,没有受伤。”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曹雁君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曹雁君才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向储物间。 储物间的门关著,她伸手推开,里面横七竖八躺著十几个人。 他们歪倒在地上,有的靠著墙,有的趴在地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曹雁君蹲下身,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心跳平稳,呼吸正常,真的只是被打晕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接了一盆凉水,端回来,泼在他们脸上。 他们这才猛地惊醒,有人“啊”了一声,有人茫然地睁开眼睛,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后脑勺。 一个保鏢最先清醒过来,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曹雁君,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爬起来,低著头,声音有些发乾: “君姐……我……我们……” 其他人也陆续清醒,看到曹雁君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个个面如土色,低著头,不敢吭声。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连人影都没看到,只觉得后颈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曹雁君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回了客厅坐了下来。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看著面前这几个低著头、浑身发抖的人。 保鏢们以为她在生气,气他们没用,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她该不会一怒之下把他们都赶走吧。 一个跟了她多年的保鏢鼓起勇气,抬起头:“君姐,是我们的错,我们......” “去把少爷找回来。” 曹雁君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几个保鏢面面相覷,这事跟曹世杰有什么关係? 曹世杰已经很久没回过別墅了,谁都知道他跟君姐的关係不好,怎么可能跟他们回来? 而且这都凌晨了,谁知道他在哪里?他们去哪把人带回来? 那个保鏢壮著胆子说道:“君姐,这个点儿少爷应该已经休息了!要不,还是等明天......” “別说他睡了!” 曹雁君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出口。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像是燃著火,声音尖锐得刺耳: “就是他死了,也要给我挖出来,带到我面前!” 几个保鏢嚇得一哆嗦,下人们更是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他们跟了曹雁君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这位长乐的坐馆龙头,从来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天塌下来都不皱眉头。 可今晚,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个保鏢不敢再说什么,一挥手,带著几个人衝出了门口。 下人们也不敢多留,纷纷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曹雁君一个人,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靠著扶手,闭上了眼睛。 第629章 没人敢动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於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几个保鏢簇拥著满身酒气、骂骂咧咧的曹世杰走了进来。 曹世杰穿著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开著,脸上带著醉酒后的潮红。 他被两个保鏢架著胳膊,嘴里不停地骂道: “放开我!你们他妈的不想活了?老子是你们能碰的?鬆手!听到没有?鬆手!” 保鏢们没有鬆手,一直把他架到沙发前面。 曹雁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曹世杰的酒意醒了几分。 他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曹雁君已经开口了: “放开他。” 保鏢们鬆开手,退后一步。 曹世杰活动了一下被捏疼的胳膊,转过身,抬手就给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鏢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那个保鏢纹丝不动,低著头,一声不吭。 曹世杰还不解气,又抬起手,准备打第二个。 “砰!” 一只茶杯飞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曹世杰的额角上。 茶杯顿时碎成了几片,茶水混著血,顺著他的脸往下淌。 曹世杰捂著头,踉蹌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姐姐。 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曹雁君!”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吼道,声音又尖又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疯了!” 他瞪著曹雁君,眼睛通红,从小到大,曹雁君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今天,她居然拿茶杯砸他,还见血了。 曹雁君看著他指缝里渗出的血,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靠在沙发背上,脸上的怒容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 她摆了摆手,保鏢们顿时会意,低著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两个人。 曹世杰还捂著头,血还在流,他瞪著姐姐,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雁君看著他,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世杰,你知不知道......”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差点再也见不到我了。” 曹世杰愣住了,皱著眉头,脸上的醉意消散了大半。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还有些冲,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囂张的劲头。 曹雁君长嘆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看弟弟,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今晚,碎骨山来了,一个人,摸进了別墅。” “外面的六个保鏢,还有別墅里的五个下人,全被打晕了,我洗完澡下楼,才发现不对劲。” 她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那盏水晶吊灯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我跟他动了手,十几个回合,我连他的衣服都没碰到,他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都没站起来过。” 曹世杰的脸色变了,他知道姐姐的身手,从小跟著父亲练武,后来又拜了名师,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可现在,姐姐说,她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 曹雁君转过头,看著曹世杰:“他如果想杀我,今晚,你已经见不到我了!” 曹世杰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那道被茶杯砸出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他破口大骂道:“碎骨山这个王八蛋!敢动你,我这就去找人,把他大卸八块,扔海里餵鱼!” 他转身就要走。 “给我站住!” 曹雁君一拍茶几,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声音像一把刀,生生把曹世杰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瞪著姐姐,不甘地吼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他不过就是个没背景的古惑仔而已,仗著自己能打,侥倖混出来一点名头。” “这种人,在香江哪年不冒出来十个八个的?到最后,还不都死翘翘了?” 曹雁君看著他,目光里满是失望。 她缓缓开口道:“你觉得,一个能打的古惑仔,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我的別墅,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把所有人都打晕,还能让我主动认输?” 曹世杰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又怎么样?” 他梗著脖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还是不服气: “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咱们长乐有几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再说了......”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枪身乌黑鋥亮,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再厉害,一颗子弹也能要了他的命!” 曹雁君低头看著那把枪,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著弟弟,眼神里满是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世杰,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跛脚七和潮州明是碎骨山杀的,和记和潮州帮却没人敢动他?” 曹世杰冷笑一声:“因为那些人都是胆小鬼,怕死!” 曹雁君摇了摇头:“他们確实怕死,但他们更怕的,是碎骨山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没人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杀人之前,没人敢动他。”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曹世杰:“他今晚来,就是给我们一个提醒,他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別墅,打晕那么多人,就能悄无声息地......” “干掉我,还有你!” 曹世杰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张因为醉酒而涨红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曹雁君看著弟弟的眼睛,声音十分低沉:“如果你干不掉他,让他跑了,接下来死的人,就是你和我。” 曹世杰的嘴唇在发抖。他看著茶几上那把枪,又看看姐姐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那……那怎么办?” 第630章 竹连帮,周兴生 “上上上!” “干他,给我乾死他!” “特么的王八蛋,害我输钱......” 分身站在二楼的栏杆处,面无表情的看著下面乌压压一片围著擂台疯狂吶喊的人群。 擂台上两个拳手正在缠斗,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混著骨裂的声音,让台下的人群陷入疯狂。 有人挥舞著赌票嘶吼,有人拍著围栏狂叫,有人把输光的筹码砸向擂台,咒骂声和欢呼声搅在一起,几乎要掀翻舱顶。 冯老鬼站在他身侧,拄著那根乌木手杖,脸上的表情比平日郑重了许多。 此刻他正身处公海一艘改造过的货轮上,是冯老鬼带他来的。 起因是大岛的竹连帮约了这场拳赛,贏了,分给冯老鬼一条通往大岛的走私线。 输了,他要让出城寨拳场的一半份额。 冯老鬼知道竹连帮是想借城寨做跳板,把手伸进香江。 可那条走私线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他明知道是饵,还是忍不住想咬一口,所以他请了分身来坐镇。 擂台上,一个拳手被踢中头部,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裁判衝上去,数到十,举起胜者的手。 台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叫。 冯老鬼往对面看台努了努嘴,低声介绍道: “那个穿灰色西装的是竹连帮的副会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旁边那个光头是他们帮里的头號打手,据说在大岛打了三十多场没输过!后面那几个……” 分身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扫过,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对面看台的角落里,坐著一个男人。 他没有穿西装,只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衫,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精瘦的脖颈。 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一动不动,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刀。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坐著,却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他。 分身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不是警惕,不是忌惮,而是一种本能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 像是看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恨不得立刻將他从这世上抹去。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男人,声音平淡的问道:“那人是谁?” 冯老鬼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仔细打量了半天,摇了摇头。 他招招手,叫来一个小弟,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弟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几分钟后,小弟回来了,附在冯老鬼耳边说了几句。 冯老鬼听完,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人叫周兴生,是樱花空手道大师石井荣的关门弟子,还有个樱花名字叫石井一郎。” 他顿了顿:“据说很厉害,打遍大岛地下拳场无敌手,跟他交过手的,非死即残。” 分身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个端坐如刀的男人,眼睛微微眯起。 那目光不重,却让冯老鬼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认识分身这么久,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的残忍。 “看来,这就是竹连帮的底牌了。” 冯老鬼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忧虑:“也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请来的,看样子,今晚他们是势在必得。” 他看向分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山老大,你有把握吗?” 分身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叫周兴生的男人身上。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却让冯老鬼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仿佛那不是笑,而是猎食者盯上猎物时,喉咙里发出的低吟。 “我怕他死得太快,不够我打!” 分身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冯老鬼攥紧了手杖,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分身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里有光,不是灯火的光,是刀锋上的寒光。 擂台上,裁判举起了新一局比赛的手牌,全场再次沸腾。 分身靠在栏杆上,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端坐如刀的男人。 周兴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两道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上空相遇,隔著烟雾、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分身没有迴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狞笑,他抬起右手,大拇指从喉咙上划过,动作很慢,充满了挑衅。 周兴生愣了一下,他打量著这个站在二楼栏杆后面的男人,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像个做正经生意的商人。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然后转过头,继续看向擂台,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分身收回右手,转头看向冯老鬼:“今晚的拳赛,什么规矩?” 冯老鬼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双方各出三个人,生死不论,打到一方没人可上为止。” 他顿了顿:“我带了两个最强的拳手过来,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山老大,你坐镇就行,可能根本不用你上场,叫你过来,只是以防万一。” 分身摇了摇头:“不用他们上了。” 冯老鬼一愣。 “我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冯老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明白分身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有现成的拳手可用,何必亲自下场? 但是分身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擂台。 擂台上,新的一局开始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大汉从一侧登上擂台,赤著上身,浑身肌肉虬结,胸口纹著一只展翅的雄鹰。 他足有一米九几,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拳头有普通人两个大。台下有人认出了他,发出一阵惊呼。 “是狂牛!米国来的狂牛!” “这大傢伙打过十几场了,从没输过!” “今晚的赔率又要变了……” 对面,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从另一侧登上擂台。 他个子不高,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第631章 再安排我打一场 那个年轻人的脸上还带著伤,眼角贴著一块胶布,颧骨上有一片淤青,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 台下纷纷笑了起来。 “这谁啊?瘦成这样也敢上台?” “大陆来的吧?看那身打扮就知道了。” “这不是送死吗?” 年轻人没有理会台下的嘲笑,他低著头,活动著手腕,脚掌在地面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某种感觉。 裁判一声令下,狂牛率先发动攻击。 他像一头真正的公牛朝年轻人冲了过去,右拳带著风声砸向对方的面门。 年轻人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避过这一拳,同时左脚向前半步,右拳由下而上,直捣狂牛的腋下。 八极拳,撑锤! 分身眼睛微微一亮。 狂牛吃了一拳,闷哼一声,左臂夹紧,夹住了年轻人的拳头。 他狞笑著,右手一记勾拳,朝年轻人的肋骨砸去。 年轻人抽不出手,也不躲,抬起左肘格挡。 “砰!” 闷响过后,年轻人的左臂垂了下去,但他咬著牙,右脚猛地跺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右膝顶向狂牛的腹部。 狂牛后退一步,躲过膝撞,但年轻人已经借势抽出了被夹住的右拳。 他退后两步,活动著发麻的右臂,眼睛死死盯著狂牛。 台下的嘘声更大了,有人骂他只会躲,有人喊他快点认输,还有人把赌票扔进擂台。 年轻人充耳不闻,只是盯著狂牛,像一头受了伤的狼,眼神凶狠。 分身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认出了那些招式,撑锤、崩拳、胯打、肘击,是八极拳,正宗的八极拳,不是市面上那些花架子。 这门拳法在北方流传甚广,但在香江,能看到这么正宗的打法,实属罕见。 狂牛被打出了火气,他怒吼一声,又扑了上来,这一次他的攻势更猛,左右开弓,拳拳都奔著要害。 年轻人不再躲避,硬碰硬地跟他打起了对攻。 一拳换一拳,一脚换一脚。 年轻人的身体不如狂牛强壮,但他的骨头硬,硬到狂牛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像一块烧红的铁,每一次碰撞都要在狂牛身上留下痕跡。 几轮对攻之后,狂牛的攻势缓了下来,他的拳速慢了,脚步也开始踉蹌,额头上全是汗,喘得像是拉风箱。 反观年轻人,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脸上全是血,左臂垂著,右腿一瘸一拐,但他还在笑,笑得像一条疯狗一样。 狂牛怕了,他打了十几年拳,从没见过这种人。 不怕疼,不怕死,你打他一拳,他一定要还你一拳,哪怕骨头断了也要还。 他撑不住了,连连后退,最后一脚踩空,整个人翻出了擂台。 全场譁然。 裁判衝上去,举起年轻人的手,宣布他获胜。 台下嘘声震天,有人骂狂牛废物,有人撕了赌票,有人把酒瓶砸向擂台。 年轻人吐了一口血沫,踉踉蹌蹌地走下擂台,消失在后台的通道里。 分身放出精神力,跟在他身后。 后台,一间逼仄的休息室里,年轻人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手里接过一沓钞票。 那沓钞票的厚度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说好的一万块,怎么只有五千?”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愤怒。 管事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里满是轻蔑: “大陆仔,香江的钱不是那么好挣的,打拳贏了抽成,很正常。” 他用手指弹了弹那沓钞票:“你以为谁都能来打拳的?这里抽你一半算不错了,换別的地方,要抽七成。” 年轻人攥紧了手里的钱,指节有些发白。 管事继续说道:“再说了,要不是你求我,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大陆仔上船打拳?现在抽你点钱怎么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信不信我直接让人把你扔进海里?这里可是公海,死几个人,没人管的。” 年轻人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他盯著那个管事的脸,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他忍住了,鬆开拳头,低下头,声音沙哑:“我需要钱给我妹妹治病,这些不够,能不能再安排我打一场?” 管事看著他浑身是伤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等著吧,等下通知你上台。”管事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他招招手,叫来一个手下,压低声音: “给屋子里那个大陆仔安排坦克。” 手下愣了愣:“坦克?那小子都那样了,坦克会打死他的。” 管事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要的就是打死他,他死了,身上的钱就是咱们的了。” 他顿了顿:“而且还可以押坦克贏,再赚一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像在看一个死人:“反正只是一个来歷不明的大陆仔,死了也没人在意。” 手下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房间里,那个年轻人坐在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板床上,低著头,盯著手里那沓皱巴巴的钞票。 五千块,他打生打死,骨头都差点断了,就换来这五千块。 想起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妹妹,他嘆了口气,五千就五千吧,总比没有强! 他把钞票仔细折好,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包袱里,又把包袱塞到床板下面,用杂物遮住。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像受惊的猫一样绷紧了身体。 他盯著那扇薄薄的铁皮门,低声喝问道:“谁?”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夹著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他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正是分身。 “大陆来的?老家哪儿的?” 分身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的问道。 年轻人的瞳孔微微一缩,在这个满是粤语和英语的地方,忽然听到標准的普通话,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第632章 义泰雷胜 然而年轻人並没有放鬆警惕,他微微蹲身,重心下沉,双手护在胸前,標准的八极拳起手式。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但警惕依旧。 分身靠在门框上,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那烟圈在空气中慢慢变大,变淡,最后消散在昏黄的灯光里。 “知不知道,刚才那个人,在外面安排了什么?”他忽然开口说道。 年轻人一愣。 分身看著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安排了一个叫坦克的狠角色给你!”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分身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那人说了,要让那个坦克打死你,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押注贏一笔,还能吞了你刚才贏的那些钱。” 年轻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王八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嘶哑,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分身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 年轻人深吸了几口气,把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著门框上那个抽菸的男人,声音有些发乾:“你为什么帮我?” 分身把菸头掐灭在门框上,弹掉最后一点火星,直起身,整了整衣领。 他看著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说道:“看不过眼,行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或者说,不想看著大陆同胞被人坑,隨便你怎么想。” 他转身,迈步朝走廊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 “要是相信我,就跟我走,不信我,也没关係。” 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著几分迴响:“不过这是在船上,你可没地方逃。” 脚步声渐渐远去。 年轻人站在房间里,盯著那扇半开的门,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一咬牙,从床板下面翻出包袱,揣进怀里,大步追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已经走出了十几步。 年轻人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等等。” 分身没有停下脚步,但速度放慢了一些,年轻人追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行。 “我叫刘振兴。”他说道:“河北沧州人。” 分身看了他一眼:“沧州的?八极拳?” 刘振兴点了点头:“从小跟著村里老师傅学的,学了十几年了。” 分身带著刘振兴穿过昏暗的走廊,上了二楼。 冯老鬼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看到分身回来,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那个浑身是伤、衣衫襤褸的年轻人身上。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什么都没问。 分身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刘振兴坐。 刘振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但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著隨时可以起身应变的姿势。 冯老鬼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分身,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那个管事带著两个手下匆匆上了二楼,环顾一圈,目光立刻锁定了刘振兴。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加快脚步朝这边走来。 守在卡座周围的两个小弟伸手拦住了他。 管事被挡在外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是又不敢说什么,能上二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管事能得罪的起的。 他强忍著怒气,指著刘振兴,压低声音跟小弟说了几句什么,语气十分急切。 小弟面无表情地听完,转身走到分身身边,弯腰低声说道: “山哥,那人说那个拳手是他们义泰的人,该轮到他上场了。” 分身端著酒杯看著楼下的擂台,头都没抬,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让他滚。”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去,把原话告诉了管事。 管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两个小弟冷冰冰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狠狠地瞪了分身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怨毒,然后转身走了。 刘振兴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这个穿西装的男人到底是谁,只知道连那个不可一世的管事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 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又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却又不敢开口。 没过多久,管事又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肩膀宽厚,穿著一件深色的绸缎唐装,手里捏著两个铁胆,转得哗哗响。 他的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颧骨高耸,下巴方正,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著什么。 冯老鬼一看来人,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胜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那人也笑了,客气地应了几句。 冯老鬼侧身引路,把他带到分身面前。 “山老大,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著那中年人说道:“这位是义泰的双花红棍,雷胜,人送外號『霹雳雷』,这艘船就是他管的。” 他又转向雷胜:“胜哥,这位是胜德的坐馆,碎骨山山老大。” 雷胜眼睛微微一亮,抱拳拱手,態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山老大,久仰大名!” 分身靠在沙发上,抬手示意道:“胜哥,坐!” 雷胜在他对面坐下,把铁胆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分身,开门见山道: “山老大,听手下人说好像有点误会,不知道山老大为什么扣了我们义泰的拳手?是那个拳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吗?” 他说话不紧不慢,语气平和,但那双眼睛一直盯著分身,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分身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的做法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雷胜,落在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的管事身上。 第633章 把他沉海 雷胜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管事一眼。 那一眼不重,管事却像被刀子剜了一下,腿都软了。 雷胜转回头,看著分身,语气郑重了几分:“山老大,有话请直说,如果是手下人坏了规矩,我雷胜绝不包庇。” 分身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刘振兴:“这个拳手,为了给妹妹治病,来打拳,说好的一场一万块,你们的人抽五千。” 雷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也就算了。” 分身继续说道:“人家还要再打一场,你们的人却打算让他死在擂台上。” “这样不但可以押注贏一笔,还能发死人財,把他贏的钱也吞了。” 雷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瞪著那个管事,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管事“扑通”一声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只有他和那个手下知道,那个手下不可能出卖他,这个碎骨山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雷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他知道手下这些管事从外面找拳手会抽成,水至清则无鱼,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 但抽一半,太过分了! 更让他愤怒的是,船上严禁自己人押注,就是怕有人暗中操控拳赛打假赛,坏了义泰的名声。 这种事如果传出去,义泰在江湖上的信誉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挥了挥手:“把他沉海!” 两个手下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管事。 管事终於回过神来,拼命挣扎哭喊著:“雷哥!雷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我一条命!” 雷胜背过身去,没有看他,管事被拖了下去,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雷胜看著分身,抱了抱拳:“山老大,手下人坏了规矩,这么处理,你满意吗?” 分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道:“雷老大,这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著雷胜,目光平静:“不过,这个人,我要了,雷老大没意见吧?” 雷胜看了一眼刘振兴,又看了看分身,点了点头:“山老大开口,当然没问题。” 分身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朝雷胜举了举。 雷胜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刘振兴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切,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这个穿西装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就连这艘船的管理者,在他面前都要客客气气。 他攥紧了怀里的包袱,忽然有种预感,也许今天遇到这个人,之后的人生或许会有很大的不同。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小弟从楼梯口快步走了过来来,弯下腰凑到冯老鬼耳边压低声音了几句。 冯老鬼点了点头,对著分身说道:“山老大,该咱们上场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要不,还是先让我带来的那两个拳手上吧?让他们先试探试探对方的实力,摸摸底,你也能有个准备。” 分身放下酒杯,脱掉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用。” 楼下,擂台上方的灯光又亮了几盏,把整个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裁判站在台中央,举著话筒喊了几句,台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等了半晚上,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压轴大戏。 分身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不急不缓。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奇、审视、期待、怀疑,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擂台对面,竹连帮的阵营里走出一个矮壮汉子,正是之前冯老鬼指给分身看的那个光头。 他穿著一条黑色短裤,赤著上身,浑身肌肉鼓胀,像一尊铁塔。 他的脖子粗短,肩膀浑圆,两条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站在那里,像一座推不倒的山。 那个光头汉子瞪著分身,眼睛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掛著一丝狞笑,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 两人上台后,裁判举起手,看了看两人,猛地挥下。 “开始!” 光头汉子刚要迈步,眼前忽然一花,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扑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脚已经踹在他的胸口上。 那只脚不大,力道却重得像一柄铁锤,矮壮汉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双脚离地,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飞过擂台的围栏,飞过第一排观眾席,重重地砸在第二排观眾席上。 桌椅翻倒,酒瓶碎裂,尖叫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几个观眾被他压在身下,挣扎著往外爬,有人满脸是血,有人捂著胳膊哀嚎。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躺在观眾席上一动不动的光头汉子,又看了看擂台上那个已经收回脚、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的年轻人。 一招,不,一脚,从头到尾,不到一秒钟。 二楼,竹连帮的卡座上,主位上的男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刚送到嘴边,还没喝,就看到自己的人飞了出去。 他狠狠的抬起手,把酒杯砸在了地上,碎成几片,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甘霖娘!废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用闽南语噼里啪啦地骂了一长串。 旁边的几个手下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冯老鬼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狠人?能一脚把人踢飞出去几米远,这还是人吗? 擂台上,分身站在那里,抬起手,朝二楼竹连帮的方向招了招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赶紧下一个,我赶时间。” 蔡老七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冲了出来,趴在栏杆上,衝著下面破口大骂了起来: “甘霖娘,你上赶著去投胎啊!” 第634章 我只是看不惯 对面卡座,冯老鬼重重地顿了顿拐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蔡老七,你要是不会管手下,我不介意替你管教一下。” 蔡老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身后的手下连忙把那个年轻人拉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冯老鬼,又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个穿著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的男人,转过头,低声问了几句坐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周兴生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刀。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的分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蔡老七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挥了挥手,身后又一个拳手下了楼,朝擂台走去。 这一次上场的拳手比刚才那个精悍得多,他个子不高,但浑身肌肉结实得像铁疙瘩,步伐灵活,眼神锐利。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脚,心里已经有了阴影,站在擂台边缘,离分身远远的,不敢靠近。 裁判喊了开始,他却不敢进攻,只是围著擂台转圈子,想寻找机会。 然而分身却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直接又是一步跨出,侧踢。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速度。 那个拳手甚至比刚才那个还不堪,他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胸口就已经挨了一脚。 他的身体直接飞了起来,撞断围栏的绳索,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擂台外面,滑出去好几米远,撞翻了一排椅子才停下来。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撑了两下,又趴下了。 全场再次死寂。 分身站在擂台上,衬衫都没乱,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二楼的栏杆,落在那个一直端坐不动的男人身上。 他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轮到你了,赶紧滚下来。” 全场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二楼那个角落,蔡老七的脸色彻底白了,他转过头,看著周兴生。 周兴生依旧端坐在那里,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表情。 “啪啪啪!” 他站了起来,拍著巴掌,那掌声不紧不慢,在死寂的船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擂台上的分身,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不错,不错,你的实力,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分身抬起头,看著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冷,像冬天里结了冰的刀锋。 “对手?” 他摇了摇头:“你搞错了。我没有兴趣做你的对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只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周兴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皱了皱眉问道:“我们有仇?”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分身打断了他:“每一个给樱花人当狗的畜生罢了。” 周兴生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副淡定的面具碎了一地,露出下面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眼睛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咬著牙挤出两个字: “八嘎!” 他没有走楼梯,直接翻过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擂台上,震得台面都颤了几下。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不得不说,这一手確实漂亮。 周兴生站在擂台上,盯著分身,眼睛里满是杀意。 他看向裁判,声音冰冷:“可以开始了。” 裁判看了一眼台下,雷胜微微点头,裁判回过头举起手,猛地挥下。 “开始!” 话音未落,周兴生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就逼到了分身面前。 右拳带著风声砸向分身的面门,左拳紧隨其后,攻向分身的腹部。 一上一下,一虚一实,凶狠凌厉。 分身並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脚解决问题。 他侧身,避过第一拳,抬手,挡住第二拳,脚下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周兴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他的空手道確实厉害,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力道沉猛,速度极快。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从各个角度攻向分身。 分身没有还手,他只是躲,只是闪,只是偶尔抬手格挡一下。 他的脚步轻快,身形灵活,像一片在暴风中飘荡的落叶,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吹走。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一个人在拼命进攻,另一个人却在悠閒地躲闪,像是在散步,像是在跳舞,像是在逗一只发狂的野兽。 二楼,冯老鬼攥紧了手杖,指节发白,他看不懂分身的意图,但他知道,分身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而对面,蔡老七的脸色渐渐好看了些。 他看不懂场上的局势,只看到周兴生在进攻,分身在后退。 他以为周兴生占了上风,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有周兴生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被分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打了几分钟,连分身的衣角都没碰到,而他的体力,已经在飞速消耗。 空手道讲究的是爆发力,是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他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呼吸越来越急促,拳脚也越来越慢。 反观分身,依旧那副悠閒的模样,连呼吸都没乱。 周兴生心里开始发慌。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输的一定是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右手猛地抓向衣领。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台下的人根本看不清。 但分身却“看”得清清楚楚,在精神力的笼罩下,周兴生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他的手指探入衣领內侧,从缝著的暗袋里摸出一片薄薄的刀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那刀片很小,但锋利无比,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周兴生狞笑著,借著一次出拳的机会,手腕一翻,刀片朝分身的手腕抹去。 这一下如果划实了,手筋必断,这只手就废了。 第635章 为什么是我 分身眼中寒芒一闪。 原本他还打算慢慢玩死这个周兴生,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阴险! 他猛地探出左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周兴生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刺耳,周兴生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刀片从他指间滑落,在灯光下翻滚了几圈,“叮”的一声掉在擂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台下的人这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顿时一片譁然。 有人惊呼,有人咒骂,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楼,蔡老七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酒杯再次掉在地上。 周兴生疼得浑身发抖,但他看到了分身眼中的杀气。 那眼神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冷得像冰,利得像刀。 他怕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我认......” 然而他却没有机会说出剩下的话了,“输”字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分身一拳打在他的喉咙上,精准地封住了他的气管。 那半个字连同呼吸一起被堵了回去,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 周兴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分身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双手扣住周兴生的头,猛地一拧。 “咔嚓!”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周兴生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摊烂泥,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嘴角掛著一丝血沫,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分身站在那里,低头看著地上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弯腰捡起那片刀片,在指间转了转,然后隨手弹开。 刀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二楼的栏杆上,“叮”的一声,又弹了一下,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竹连帮的方向。 蔡老七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面如土色,腿都在发抖。 分身收回目光,走下擂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比来时更宽,退得更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是好奇和审视,而是恐惧,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冯老鬼站在二楼,握著拐杖的手还在抖。 他看著分身从楼梯口走上来,衬衫依旧乾净,袖口依旧挽在手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刚才只是出去散了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侧身让开,把沙发的位置空了出来。 分身坐下,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威士忌,抿了一口,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 船靠了岸,分身却没有离开,因为雷胜那边来人传话说有事想跟分身谈一谈。 等到船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雷胜的身影终於出现在楼梯口。 他走过来朝分身抱了抱拳,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山老大,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分身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雷胜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什么事?” 雷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这边说话。” 分身站起身,跟著雷胜朝船舱深处走去。 冯老鬼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刘振兴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分身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等著。 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雷胜推开门,侧身让分身先进,门里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铺著暗红色的地毯,摆著实木的办公桌和几把真皮沙发,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香江地图。 窗户开在船尾,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大海。 雷胜请分身坐下,亲自倒了两杯威士忌,递了一杯过去,分身接过,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雷胜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门见山道: “山老大,我想请你做船上的擂主。” 分身靠在沙发上,看著他,没有说话。 雷胜解释道:“船上有个规矩,打满三十场全贏的人,可以挑战擂主。” “贏了擂主,可以拿走一大笔钱。”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至今为止,虽然还没有人能打贏三十场,但是,已经有好几个人,贏了二十几场了。”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观察过那几个人的比赛,一个比一个狠,恐怕打满三十场全贏只是时间问题!” 分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终於开口道:“为什么找我?你们之前没有找好擂主吗?” 雷胜嘆了口气:“当然找好了,但是……” 他摇了摇头:“我担心,他根本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 “输了钱是小事,就算真的被他们拿走奖金也没什么。” “就怕被人踢了场子,以后没人来玩了。” 分身看著他,目光依旧平静。 “为什么是我?” 雷胜深吸一口气:“因为山老大杀了周兴生!” “周兴生的实力我很清楚,那几个贏了二十几场的拳手没人是他的对手,而山老大你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说句实话,其实一开始我是打算花大价钱请周兴生来当这个擂主的,但是现在很显然有了更好的人选。” “如果山老大愿意做擂主,我可以做主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別看这艘船不大,每天的流水,少说也有十几万。” 分身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有些咋舌, 1958年的香江,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一两百块。 十几万,一天!这是什么概念? 怪不得从古至今很多人都要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捞偏门,实在是来钱太快了!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在脑海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就算除去各种开销和分给其他人的份子,落到他手里的,也绝对是一笔让绝大多数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第636章 我可以投资 分身端著酒杯,沉思著没有说话。 雷胜坐在对面,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他咬了咬牙,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道: “山老大,百分之十不少了。” 他苦笑著说道:“这艘船看著赚钱,但利润的大头都拿去打点关係了。” “洋人上层、警局、海警,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光是这些,就去掉了一半。” “剩下的钱,还要维修、保养、给兄弟们发工资、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开支。” “义泰到手,也不过三成多不到四成。” 他顿了顿,看著分身的眼睛:“拿出一成来给你,已经很有诚意了。” 分身把酒杯放在桌上,摩挲著下巴,忽然开口道:“这么大一艘船,只用来打拳赛,你不觉得有些浪费吗?” 雷胜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山老大的意思是……” 分身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做生意嘛,想多赚钱,无非就是开源节流。” “节流不用说了,你们在船上混了这么久,该省的地方肯定已经省到极致了。” “那么想多赚钱,就得从开源上想办法。” 雷胜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山老大,请指教。” 分身没有急著回答。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等雷胜消化刚才的话。 “你这艘船,能上来的都是什么人?” 雷胜想了想:“有钱人。开工厂的、做贸易的、洋行买办、还有一些社团的堂主老大。” “那有钱人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 雷胜愣住了。 分身放下酒杯,开始慢条斯理的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甲板上面的桥楼,在不影响航行和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进行最大程度的改造。” “改成夜总会,请最好的乐队,找最漂亮的女人,灯光要暗,气氛要曖昧!” 雷胜的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 “甲板上可以做泳池之类的娱乐设施,旁边再摆些躺椅,弄个吧檯。” “赌拳之前,客人可以喝喝酒,游游泳,晒晒太阳,享受够了,再来看比赛。” “船舱也不能空著,擂台可以挪到最底层,上面这一层改成赌场。” “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赌,想玩什么都有。” “赌场来钱比拳赛快得多,而且稳定,拳赛还有输贏,赌场是稳赚不赔的。” 雷胜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对啊!夜总会……泳池……赌场……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夜总会和赌场那可都是暴利,哪怕改造花再多钱,分分钟就能回本,剩下的可都是利润!”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分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只是佩服了,简直是崇拜。 “山老大,佩服佩服,没想到你竟然......” 分身没有理他,打断了他的吹捧继续说道:“这些还都不是最赚钱的。” 雷胜彻底愣住了,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像个听先生讲课的小学生。 “最赚钱的!” 分身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是酒水和吃食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雷胜的眼睛:“香江的酒吧,敢把几毛钱的啤酒卖到几十块。” “你这可是在公海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客人想喝酒,只能找你!” “一支啤酒,卖一百块,不过分吧?一瓶威士忌,卖上千块,不过分吧?” 雷胜咽了口唾沫,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那些普通的吃食,外面卖几块钱一份,你翻个几十倍,加个『公海特供』的名头,客人照样抢著买。” 分身靠在沙发上,语气依旧平淡:“能上船玩的人,不在乎那点小钱。” “他们在乎的是面子,是享受,是在別的地方得不到的体验。” “你把服务做好,让他们高兴而来,尽兴而归,钱自然就来了。” 雷胜听完,半天没说话,他坐在那里,盯著桌上的酒杯,脑子里飞速运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对著分身竖起大拇指,声音都有些发颤: “山老大,我雷胜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 “但是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意经!真正的会赚钱!” 分身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些可都是后世烂大街的套路罢了。 雷胜端起酒杯,冲分身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郑重地说道: “我回去就找社团里的人商量,如果这件事成了,我可以做主,再给山老大你加三个点的股份!” 分身端起酒杯,跟他示意了一下,没有推辞。 雷胜放下酒杯,搓著手,越想越兴奋。 他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规划了,夜总会要怎么装修,赌场要请什么样的荷官,泳池要多大,酒水要定什么价…… “山老大!” 他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改造这艘船,估计要花不少钱,义泰虽然不缺钱,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压力也不小,估计要等一段时间……” “我可以投资。” 分身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不够的部分,我补上!” 雷胜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 他握住分身的双手,使劲摇了摇:“山老大,你真是我的贵人!”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上报给我们坐馆,我相信,坐馆不会拒绝你的好意的。” “而且我相信我们坐馆也不会让你白出钱,到时候比例怎么分配我们再商量!” 分身抽回手,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那就这样,有什么事联繫我!” 雷胜连忙站起来,亲自送他出了门口。 走廊里,冯老鬼还在等著,看到分身出来,连忙迎上来。 刘振兴抱著包袱站在角落,看到分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走吧!” 第637章 最好去医院查一下 回到旺角总堂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分身坐在太师椅上,对火爆南吩咐了一句,让人给刘振兴安排住处。 刘振兴站在一旁,抱著那个洗得发白的包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山哥,我想先去一趟圣玛莉医院。”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我妹妹的住院费还没交。” 分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刘振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著分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分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怕刘振兴走了就不回来,反正只是顺手帮一下同胞。 他回来了,自己多了个帮手,他不回来,也是他的损失。 这时一个小弟从门外走进来,弯腰凑到分身耳边说道: “山哥,有家人姓罗,一大早就来找您了,等了一天了。” 分身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他猜到应该是老罗一家人来了。 “去把他们带过来吧。”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罗,他今天换了一件乾净的蓝色布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表情却比昨天更加局促不安。 他身后跟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褂,佝僂著背,被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搀扶著。 女人旁边站著一个中年男人,身材敦实,浓眉大眼,跟老罗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老罗的大哥。 最后面,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带著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著白色衬衫,眉清目秀,腰板挺得笔直。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躲在少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这间大屋子。 老罗上前一步,搓著手,声音有些发颤:“山哥,您昨天走了之后,晚上警局就来人了,说我们那间铺子不合规矩,让我们连夜搬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光是我们,连我妈和我大哥的铺子也受到了牵连,全都被赶出来了。” “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求山哥给条活路。” 分身摆了摆手:“我昨天说过儘管来找我,而且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我不会不管你们。” “你们一家人的住处我会安排,回头我再让人找两间合適的铺子,你的鞋铺和你大哥的理髮店可以开在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老罗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一个劲地鞠躬:“谢谢山哥,谢谢山哥……” 老太太也颤巍巍地要鞠躬,被分身拦住了。 罗嫂和大哥大嫂也跟著道谢,七嘴八舌,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分身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身上。 罗进一,老罗的大儿子,今年十六岁。 电影里的罗进一,品学兼优,田径场上拿过金牌,是全家人的骄傲。 后来被查出白血病,老罗和罗嫂掏空了家底,也没能把他救回来,老罗也是因为这件事,没两年就鬱鬱而终。 分身收回目光,心里想,如果罗进一下线了,自己会不会得到系统奖励? 他不知道,但是电影里的罗进一,是个好孩子,品学兼优,温柔善良,对弟弟爱护,对父母孝顺,对邻居友善。 如果有可能,他想让这个孩子活著。 “老罗。” 老罗连忙上前一步:“山哥,您说。” 分身看著罗进一,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我以前学过一点中医,看你这个大儿子,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最好还是去医院查一下。” 老罗愣住了,转过头看著罗进一。 罗嫂也愣住了,脸色一下子变了,快步走到儿子身边,上下打量。 老太太和大哥大嫂也紧张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进一,你哪里不舒服?” “进一,你脸色確实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罗进一被围在中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最后看向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他对分身的感观很复杂,他知道这个人是社团老大,在他的印象里社团老大都是坏人,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没少欺负人。 而且说起来,一家人被赶出深水埗,也是因为这个人,如果不是他昨天在鞋铺门口乱出头,洋人也不会那么快就来找麻烦。 但他心里也清楚,整件事的根源,是那些贪得无厌的洋人。 他们收所谓的“管理费”,今天涨五块,明天涨十块,后天说不定就翻倍。 就算没有他,他们迟早也会被越来越多的管理费压得活不下去。 真要说起来,还是他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爸,妈,我没事。” 罗进一说道:“我身体好得很,昨天还跑了一万米呢。” 老罗和罗嫂对视一眼,有些半信半疑。 老罗看了看分身的脸色,又看了看儿子那张年轻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明天还是去医院查查吧,查查放心。” 罗嫂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查查放心,进一,你听妈的话,明天去查查。” 罗进一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母亲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好,听妈的。” 老罗又转过身,对著分身深深鞠了一躬:“山哥,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子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儘管开口!” 分身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老罗一家千恩万谢,跟著小弟走了出去。 罗进一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杯,没有看他们,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家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说著话,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罗进一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他在想,明天去医院,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有病?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到脑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家人的队伍。 第638章 说曹操曹操到 阿文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匆匆,脸上带著几分急切。 他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分身,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山哥,你回来了。” 分身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阿文站在他面前,腰板挺得笔直,一五一十地匯报导: “我一直让人盯著长乐的动静,那边没什么异样,没有人手调动,也没有发现他们有所戒备,还跟往常一样。” 分身又问道:“今天没人来找我?打电话的也没有?” 阿文想了想,摇了摇头。 分身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样子,曹雁君真拿我当小卡拉米了,这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阿文张了张嘴,想问“小卡拉米”是什么意思,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决定不问了,反正山哥说的话,总有他的道理。 分身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阿文,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通知下去,所有人全部准备好。” “一过十二点,马上全部出动,先把旺角那几家属於长乐的產业全砸了,然后是油麻地和尖沙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要长乐在油尖旺的產业,一家不剩。” 阿文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攥紧了拳头,眼睛里闪著光。 他对分身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从那天晚上在马王生的金融公司开始,到后来在金煌阁面对旺角所有社团,再到如今毫不犹豫的对上香江第一大社团,他感觉分身战无不胜,无所不能。 山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山哥指哪,他就打哪。 他才不管长乐是不是香江第一大社团,不管对面有多少人、多少枪,他只知道,过了今晚,就是他们胜德扬名立万的日子。 “是,山哥!”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门口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弟,差点跟阿文撞个满怀。 小弟喘著气,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的表情,声音都有些发飘: “山哥!门口来了辆车,说是长乐的曹雁君,来拜访您!” 小弟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分身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长乐的龙头,曹雁君,亲自来拜访他们老大,这是多大的面子! 分身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放下茶杯,看著阿文:“先不用去通知了,咱们看看,长乐的这位龙头老大,到底来干什么。” 阿文点了点头,站到分身身后。 小弟也退到一边,挺直腰板,眼睛盯著门口,像是等著看什么大戏。分身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不缓,由远及近。 伴隨著脚步声,曹雁君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化著淡妆,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身后跟著曹世杰,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分身站起来,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街坊打招呼: “君姐还真是守信,说好一天之內给我一个交代,果然来了。” 曹雁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明明是他逼著她在一天之內给交代,现在却说她是“守信”,好像她是主动来的一样。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在分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分身也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姐弟俩脸上扫过。 曹雁君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曹世杰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是长乐的太子爷,走到哪里都有人捧著、哄著、巴结著。 可自从遇到这个碎骨山,他就没有一件事顺心。 张天志让他丟了脸,碎骨山让他丟了更大的脸。 他让人去扫胜德的场子,本以为能出口恶气,结果对方当晚就摸进了他姐姐的別墅,把保鏢和下人都打晕了,坐在客厅里喝茶,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这是打脸,赤裸裸的打脸。 可姐姐不让他报仇! 姐姐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对付碎骨山这种危险人物,除非你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把他干掉,亲眼看著他死在眼前,否则就不能得罪,连说几句狠话都不行。 他盯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怒火烧得他胸口发闷。 就再多让你囂张几天。 他在心里暗暗冷笑。 他已经派人去联繫杀手了。 不是香江那些三流货色,是真正的职业杀手,从境外请,花再多钱都值得。 他就不信,碎骨山再厉害,还能敌得过杀手的子弹不成? 他低下头,把眼里的杀意藏了起来。 分身端著茶杯,目光从曹世杰身上移开,落在曹雁君脸上。 他看到了曹雁君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悦,看到了曹世杰眼里压不住的怒火,也看到了曹世杰低下头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曹雁君没有多做客套,坐下来便开门见山:“山老大,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阿文很有眼色,连忙上前拿起支票,放在分身面前。 他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他跟分身之前做梦也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分身没有去看支票。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君姐似乎很喜欢用钱砸人。” 他看著曹雁君:“不过这样的交代,似乎没有太大的诚意。” 第639章 这份诚意,够了吧 曹世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碎骨山,你不要太过分!就你那几个破场子,给你这么多赔偿,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分身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曹雁君脸上,像曹世杰根本不存在一样。 “君姐,你怎么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曹世杰的脸更红了。 “如果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那不好意思,请回吧,这个交代,我自己亲自去拿!” 曹世杰的拳头握得咯咯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恨不得直接拔出枪来干掉分身。 曹雁君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分身。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终於,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世杰,跟山老大道歉。” 曹世杰猛地转过头,瞪著曹雁君:“姐!” 曹雁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曹世杰却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他想起出门前姐姐说的话:一切听我安排,不要自作主张。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山老大,之前是我莽撞了,对不起!” 分身依旧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曹雁君脸上。 曹雁君收回目光,看著分身,语气平淡道:“山老大误会了,支票是赔偿你们那些场子的损失。” “另外......” 她顿了顿:“长乐在旺角有两间酒吧、一家按摩院,全部转给胜德,算是赔礼!这个交代,不知道山老大满不满意?” 分身微微一愣,隨即眯起了眼睛。 他看著曹雁君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猜到了他准备对那几个场子动手,而且乾脆利落地把场子送给了他。 不是卖,是送,这份魄力,这份果断,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能当上龙头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 如果不是身负系统,他还真不一定能干过这帮老狐狸! “山老大放出话来,要把旺角打成清一色。” 曹雁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肯定不可能只是清理那些小社团那么简单。” “各大社团在旺角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產业,山老大想统一旺角,不可能任由那些產业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迟早要想办法清理。” 她顿了顿,看著分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这么做,也是表明我的態度,长乐退出旺角!” 她微微前倾:“这份诚意,够了吧?” 分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著曹雁君。曹雁君也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是两把刀,无声地碰撞。 过了一会儿,分身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但这一次,没有嘲讽,没有玩味,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感慨。 “君姐果然爽快。”他端起茶杯,朝曹雁君举了举。 曹雁君也端起面前的茶杯,跟他隔空碰了一下。两人各自饮尽,放下茶杯。 分身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那就这样。” 曹雁君也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曹世杰跟在后面,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走到门口时,曹雁君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山老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屋里安静下来,阿文还站在旁边,盯著桌上那张支票,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山哥,这……这么多钱?” “还有那几个场子......长乐这就怂了?” 分身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回到车上,曹世杰的脸色还是臭得十分难看。 他坐在副驾驶,双臂抱胸,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嘴唇抿得紧紧的。 曹雁君坐在后排,靠著椅背,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出旺角,匯入车流,窗外,霓虹灯牌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色彩。 车里的气氛却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曹雁君睁开眼睛,看著弟弟的后脑勺,忽然开口道: “世杰,你是不是很憋屈?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曹世杰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憋了一路的火终於找到了出口。 “是!我想不明白!” 他的声音很大,在狭小的车厢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就算要给那个碎骨山一个交代,也不用给那么多钱吧?还给出去三个场子,退出旺角!” “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长乐呢!” 曹雁君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等他说完,等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消散,她才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让曹世杰的怒火莫名地熄了几分。 “世杰,你该多出去走走看看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不能只把目光放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 曹世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曹雁君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钱算什么?咱们现在的钱,多到花不完。” “而所谓的香江第一大社团,在那些洋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她“他们根本不屑把我们这些社团放在眼里,我们只是他们敛財的工具,是他们在台前表演的木偶。” “等到哪天养肥了,隨时可以宰了吃肉,然后再扶持另外一个社团出来!” 曹世杰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为什么要洗白上岸?因为我要掌控更高的权力,更大的棋盘。” “我不要再做棋子,任人摆布,我要跳出棋盘,做那个下棋的人!” 曹世杰听得似懂非懂,他听不懂什么叫“跳出棋盘”,什么叫“做下棋的人”。 但他听懂了姐姐的意思,她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做洋人的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那那个碎骨山呢?就让他这么骑在咱们头上?” 第640章 差佬上门 曹雁君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等我们拿到了权力,那个碎骨山,根本就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你根本想像不到,权力的滋味,有多么迷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更何况!”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曹世杰能听见: “碎骨山风头太盛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想看!” 曹雁君看著他:“今天咱们在胜德总堂进进出出,多少双眼睛看著?” “江湖上的人很快就会知道,连咱们长乐,都向碎骨山低头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猜,会有多少人,想干掉这个出头鸟?” 曹世杰的心猛地一跳,他听懂了。 姐姐把姿態放得这么低,不是真的怕了碎骨山,是要把他架到火上烤。 枪打出头鸟,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碎骨山风头越盛,想杀他的人就越多,根本不需要长乐动手。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狂喜,他找的杀手,就算失手了,也没人会怀疑到长乐头上。 毕竟,姐姐刚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向碎骨山低了头,赔了钱,送了场子,连旺角都退出了。 谁会把他的死,跟长乐联繫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喜色压了下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了许多: “姐,我明白了。” 曹雁君看著他,目光复杂,她不知道弟弟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曹世杰不会就这么甘心。 她是真不想,也不屑继续跟社团的人继续打交道,但是有曹世杰在,这个泥潭她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彻底爬出来...... 果然不出曹雁君所料很快就有人来找分身的麻烦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群穿制服的洋人差佬就涌了胜德总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带头的那个高个子洋人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刚从楼下下来的分身身上,用生硬的粤语说道: “王山,我们怀疑你与两起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火爆南的脸色变了,一步跨上前,挡在分身前面,瞪著那个洋人差佬:“阿sir,你们搞错了吧?说我们老大杀人,证据呢?” 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把差佬们堵在门口,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阿南!” 分身拍了拍火爆南的肩膀那目光不重,火爆南有些不甘心的侧身让开。 分身走了出来,整了整衣领,走到那个洋人差佬面前:“没问题,我配合。”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爆南:“稍安勿躁!去找旺叔,让他找个德高望重的大状来保释我。” “记住,我们是良好市民,要配合阿sir。” 说完,他跟著差佬们走了出去。 火爆南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但他忍住了。 路上,分身心里想著到底是谁在找自己麻烦。 曹雁君昨天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今天洋人就来找麻烦,难道是她在背后搞鬼? 电影里,她一个电话就能让保罗放了曹世杰,她跟这些洋人差佬的关係不一般。 可她昨天才赔了钱、送了场子、退了旺角,今天就翻脸,不合逻辑。 很快来到了旺角警署,分身被带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灯光惨白,墙壁刷成冷冰冰的灰色,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分身坐在铁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斑驳的木桌,对面坐著两个警察。 “姓名!” 分身摇了摇头:“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两个警察刚要发怒,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洋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四十来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与此同时,分身脑海中响起了“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任务发布,旺角警署署长保罗受深水埗警署署长亨利的委託,想要给宿主施加压力,逼迫宿主將老罗一家人赶出旺角,请破坏他们的算计!】 分身不动声色地听完,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不是曹雁君,而是是深水埗警署的署长。 也对,如果是曹雁君乾的,她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昨天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今天再让洋人找他的麻烦。 分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原来他们是为了老罗一家。 估计他们想拿老罗一家人杀鸡儆猴,想通过警署给他施加压力,逼他把老罗一家人赶出旺角。 保罗挥手让两名警察出去,然后坐下来他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根雪茄,烟雾在惨白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他打量著分身,像在打量一件货物,目光里带著审视,带著轻蔑,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王山!” 保罗终於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著洋人说粤语特有的那种生硬腔调: “你这个胜德的坐馆,坐上这个位置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你不但没有主动来拜访过我,还放出话来要把旺角打成清一色。”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把我这个警署署长放在眼里?” 分身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冷不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人告诉过我还有这个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我可是黑社会,主动拜访警署署长?” 他摇了摇头:“阿sir,你见过老鼠主动拜访猫的吗?” 保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雪茄从指间掉下来,在桌面上滚了两圈,留下几道灰痕。 “碎骨山!別以为你当上了胜字堆的坐馆,搞了个什么胜德,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著压抑的怒火:“你不过就是个底层的古惑仔!这里是香江,我们说了算!我们让你有的吃,你才有的吃!” 第641章 山,我亲爱的朋友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盯著分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能换一条比你听话的狗?” 分身看著他,没有说话。 保罗的话很难听,但他说的是事实,这里是香江,洋人说了算。 他可以不把保罗放在眼里,但他不能不把保罗背后的势力放在眼里。 他当然可以像干掉跛脚七和潮州明那样干掉保罗,但那样事情就闹大了。 一个洋人警署署长死了,上面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能干掉一个,能干掉十个吗?能干掉一百个吗?能把香江所有的洋人都干掉吗? 分身的计划是做一个从底层崛起的梟雄,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为將来做准备,而不是做一个杀人狂,不是做一个恐怖分子。 他盯著保罗的眼睛,决定试一试能不能催眠他。 虽然不可能彻底控制保罗,让他彻底变成自己人,但是可以让他改变想法,对自己充满善意,只要不像条疯狗一样追著自己咬就可以了。 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探出,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钻入保罗的大脑。 保罗的眼神忽然变得涣散,身体微微晃了晃,但只过了几秒钟,他猛地清醒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骇。 他像见了鬼一样,身体往后缩,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会魔法?你是魔鬼!” 他张开嘴,想要喊人,分身没有给他机会。 他猛地站起来,一步跨到保罗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保罗的双脚悬在半空,拼命去掰分身的手指,但那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眼睛里的惊恐越来越浓,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鸡,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意识变得开始模糊起来。 分身盯著他的眼睛,再次释放技能,这一次,保罗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空洞,从空洞变成了茫然。 他的身体不再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下,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 分身鬆开手,保罗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神涣散,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分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保罗的意识里。 “保罗的我的朋友,接下来你会短暂的睡一觉,醒来后会忘掉刚刚发生的一切!” 保罗的眼睛慢慢聚焦,看著分身,点了点头,然后头一歪栽倒在了地上。 分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靠在椅背上。 保罗躺在地上,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审讯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分 身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没想到这个保罗竟然还接受过特殊训练,看样子他的身份不只是一个普通警署署长那么简单,不过没关係,回头找机会再催眠一次问问就可以了。 估计再次催眠他的话应该会容易许多,就是不知道这次催眠的效果到底怎么样,还要等他醒来看看再说。 过了几分钟,保罗醒了过来。 他躺在地上,眼睛慢慢睁开,茫然地打量著天花板。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他眯了眯眼,撑著地面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像是睡了一觉还没完全清醒。 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又看到对面铁椅子上坐著的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山!我亲爱的朋友!”他张开双臂,大步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分身坐在铁椅子上,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保罗走到他面前,忽然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深水埗那个亨利,那个混蛋!” 他的语气变得愤愤不平:“他竟然让我给你施加压力,就为了一个臭鞋匠!简直是越混越回去了!” 分身站起来,伸出手,保罗一把握住,用力摇了摇,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没关係。” 分身说道:“我也好久没见老朋友了,刚好趁这个机会来看看你。” 保罗哈哈大笑,鬆开手,张开双臂,给了分身一个结实的拥抱。 他鬆开分身,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不满地嘟囔道:“手底下那帮混蛋,竟然把你请到了审讯室!走,去我的办公室谈。” 他搂著分身的肩膀,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警察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他们署长什么时候跟这个古惑仔这么熟了?不是说要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吗?怎么称兄道弟起来了? 保罗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搂著分身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问道: “山,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分身正要回答,前面的接待大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们口中的跛脚七和潮州明,都不是死在你们的辖区!” “”更何况都没人报案,你们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杀了人,凭什么请他回来调查?又凭什么不允许保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分身猜到对方应该是律师,旺叔请来的大状。 保罗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拐过走廊,来到接待大厅。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接待台前,一手撑著台面,一手指著对面的警察,声音越来越大。 他四十来岁,戴著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 对面几个警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位是……”保罗用生硬的粤语问。 一个警察连忙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保罗听完,点了点头,走到那个律师面前,伸出手,脸上掛著职业性的笑容: “你好,我是保罗,旺角警署署长。” 第642章 曾浩然 律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跟他握手,只是微微点头: “我是曾浩然,王山先生的代表律师,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我现在要带他走。” 保罗收回手,也不恼,笑了笑,转头看向分身: “山,你的律师看起来很厉害。” 分身笑了笑,没有说话。 保罗转过头,对那个警察说:“去办手续,王山先生可以走了。” 警察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转身去办手续。 律师曾浩然也愣了一下,他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个洋人署长这么好说话。 他看了看保罗,又看了看分身,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手续很快办好了,曾浩然收起文件,走到分身面前: “王先生,我们可以走了。” 分身点了点头,跟保罗握了握手:“改天一起吃饭。” “一定一定。” 保罗笑著送他到门口,看著他和律师上了车,才转身回去。 车子驶出旺角警署,匯入车流。 曾浩然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分身,问了一句: “王先生,是送你回旺角吗?” 分身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语气隨意的说道: “我想去曾大状的律所参观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曾浩然微微一愣,他做律师这么多年,见过各色各样的当事人,但像王山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被请进警署,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而且是署长亲自送出来的。 现在又说要去他的律所参观,一个社团老大,对他的律所感兴趣? 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客气:“当然可以,欢迎!”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中环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了七楼,门一开,前台墙上那几个字映入眼帘:浩然律师事务所。 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微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分身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 曾浩然带著分身简单参观了一下。 律所不大,七八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几排工位,布置得简洁大方,但细看就能发现,家具不是新的,设备也有些年头了。 几个律师正在工位上翻看文件,看到曾浩然带人进来,抬起头,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忙。 分身注意到清一色的华人面孔,一个洋人都没有。 他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曾浩然把他请进自己的办公室,让人准备咖啡。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墙上掛著一幅字——浩然正气。 分身在那幅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到沙发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曾浩然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分身,目光平静。 “王先生,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来意了吧?” 分身放下咖啡杯,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曾大状,我注意到,你的律所里,一个洋人都没有。” 曾浩然沉默了。他看著分身,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像是在猜测这个人问这话的意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在香江,法官和律师,一直都被洋人把持著。” “他们对华人並不友好,甚至带有歧视。” 他顿了顿:“我这个律所,就是为了帮助那些有需要的华人,自然不会有洋人愿意来!” 分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曾大状,我很敬佩你。” 曾浩然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敬佩什么?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遭到了排挤。” “要不是有那些华人富商的支持,估计这间律所早就经营不下去了。” 分身没有说话,他早就看出来了,堂堂大状,亲自去警署帮他保释,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 律所的位置在中环,但在这栋写字楼的位置一般,而且七楼也不是什么好楼层。 办公室里的家具不是新的,设备也有些年头了,曾浩然的財务状况,恐怕並不好。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曾大状,我想跟你进行深度合作。” 曾浩然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没有惊喜,反而有些警惕。 分身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在旺角有大动作。” “所有法律层面的问题,我都想交给曾大状负责。” 曾浩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更加审慎。 “王先生,你说的『大动作』,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做!” 分身笑了,那笑容不冷不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曾浩然的问题,反问了一句:“曾大状,你心目中的『法』,是什么法?是香江的法律,还是华夏几千年传下来的道德底线?” 曾浩然愣住了。 分身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香江的法律,保护的是那些洋人。”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洋人身上,就会轻轻放过,而发生在华人身上,就是重罪。” “这样的法律,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沙发上,看著曾浩然的眼睛。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被带去警署吗?” 曾浩然摇了摇头。 分身把老罗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老罗在深水埗开了几十年的鞋铺,到洋人差佬不断涨价收管理费。 从他路过老罗的鞋铺,看不下去出了头,到老罗一家被赶出深水埗。 从他收留老罗一家,到今天被请进警署。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 “什么谋杀案,什么配合调查,都是幌子。” 分身说道:“洋人只是想给我施加压力,逼我把老罗一家人赶出旺角。” “他们不允许任何脱离他们控制的事情发生,势必要將老罗一家人赶尽杀绝,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曾浩然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的拳头握紧了,鬆开,又握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脸上满是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奈。 第643章 做香江最大的走私皇帝 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 他是律师,他懂法,他可以在法庭上跟洋人据理力爭,但出了法庭,他什么都做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分身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曾浩然消化这些信息,等他做出选择。 曾浩然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终於抬起头,看著分身,声音有些乾涩: “王先生,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如果只是保释之类的,我可以做,但你別想让我帮你打那些杀人放火的案子!” 分身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思绪。 “香江以前只是个小渔村。” 他开口了:“洋人占了这里,加上地理位置优越,才慢慢发展起来。” 他顿了顿:“但香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没办法做到自给自足。” “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各种民生產品,都依赖外界。” “而这些跟民生息息相关的东西,都把控在洋人手里,为他们赚了大把大把的钞票。” “本地人呢?生活成本居高不下,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曾浩然听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在香江生活了几十年,当然知道这些。 可这跟他一个社团老大有什么关係?难不成他还想插手民生行业? 要是真的动了洋人的蛋糕,別说他一个社团老大,就算他是香江首富,就算他是地下皇帝,洋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分身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当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改变这一切。” 他顿了顿:“但我下一步准备把旺角打成清一色。” “刚好,我有点小小的能力,能走私进来一些便宜货,比如衣服、电子產品,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曾浩然的眼睛: “我打算以旺角为大本营,做香江最大的走私皇帝。” “自己能赚到钱的同时,还能让一部分香江人买到便宜又好用的东西。” 他靠回沙发,嘴角微微上扬:“曾大状,你觉得怎么样?” 曾浩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有这样的打算。 不是打打杀杀抢地盘,不是开赌档、收保护费,而是要做走私! 而且不是小打小闹,他竟然想做香江最大的走私皇帝! 他盯著分身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王先生,你就这么直白地告诉我,就不怕我去告诉洋人?” 分身看著他,淡淡地笑了笑:“你会吗?” 曾浩然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分身一摊手:“这不就得了。”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到时候帮我解决法律层面的问题。” “不管洋人想从任何官方渠道找我麻烦,你都给我全部挡回去!” “其他方面,不用你操心,我要的,就是洋人看不惯我,还拿我没办法,我要光明正大地,成为香江大亨!” 曾浩然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香江开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华人敢说出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一个华人敢做这样的梦。 可他看著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忽然又生出一种奇怪的预感。 香江,可能真的会因为这个人,被搞得满城风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王先生,我需要考虑一下。” 分身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应该的,你考虑好之后,可以隨时联繫我!”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曾浩然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两人握手道別。 分身走出曾浩然的办公室,走廊里光线柔和,铺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 他正想著刚才的对话,转过拐角,一个人影迎面走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藏青色领带。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精英气质。 他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声音温和:“不好意思,走得太急了。” 分身笑了笑,说了句没关係,目光却停在了那张脸上。 他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是主角还是配角?他在脑海里飞速搜索著,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名字。 分身开口问道:“先生怎么称呼?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和:“我刚刚才回香江没多久,先生应该是认错人了。” 分身正要再问,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急切: “阿新,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他转过头,走廊那头,一个女人正快步走过来。 她二十岁左右,穿著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髮披在肩上,脸上不施粉黛,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张脸,清纯中带著几分倔强,温柔中藏著几分刚毅,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分身一眼就认出了她那张號称靚绝五台山的脸。 “慧玲,你来了。” 慧玲?阿新? 分身猛地反应过来,这位该不会是罗慧玲吧?那这个年轻人? 他猛地转回头,看著面前这张斯文儒雅的脸,终於想起来了。 方进新,大时代里的方进新! 电视剧里的他,最后被那只长著秋官脸的螃蟹活活打死,留下罗慧玲一个人,带著几个孩子,艰难求生。 分身笑了起来,伸出手,语气里多了几分热情: “我想起来了,我在杂誌上看过你的照片,方进新先生,你好,我是王山。” 第644章 大时代,方进新! 方进新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握住分身的右手,轻轻摇了摇: “王先生,你好。” 他顿了顿:“你认识我?” 分身笑了笑:“也算是久仰大名了。我在报纸上看过方博士的介绍,不列顛经济学界的新星,前途无量。” 方进新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谦逊地笑了笑:“过奖了。” 罗慧玲走到方进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好奇地打量著分身。 方进新侧身介绍道:“慧玲,这位是王山王先生,王先生,这是我女朋友,罗慧玲。” 分身朝她点了点头:“罗小姐,你好。” 罗慧玲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句你好,目光在分身脸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 方进新看了看手錶,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歉意: “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约了人谈事情,先走一步,改天有机会,请你喝茶。” 分身点了点头:“好,一定。” 方进新带著罗慧玲,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罗慧玲挽著他的胳膊,两人走得很近,说话的声音很低,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分身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方进新,罗慧玲,丁蟹,大时代!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不过距离剧情还是还有好几年,他倒是不用著急。 只是这个方进新,能力不错,手腕也不错,他倒是可以跟他合作一下。 分身回到胜德总堂时,旺叔正坐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火爆南站在窗边抽菸,阿文和阿莲坐在角落里低声说著什么。 几个人看到他进来,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焦虑在看到他那张平静的脸时,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山哥,没事吧?”火爆南掐灭菸头,快步迎了上来。 分身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带著一丝苦涩。 他放下茶杯,看著旺叔,语气平淡:“旺叔,你找的那个人不错,以后社团需要法律层面的帮助,都可以找他。” 旺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鬆弛了几分:“曾浩然是我的街坊,从小看著他长大的。” “这孩子为人正派,就算做了大状,也经常帮那些需要法律援助的街坊打官司,收费很低,有时候还倒贴钱。” 分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旺叔看人,还是很有眼光的。” 旺叔笑了笑,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弟快步走进来,弯腰凑到分身耳边,低声说道: “老大,同福堂的人来了,想要拜访老大。” 分身听完,眉头微微一动,看向旺叔:“同福堂?听起来像是个药店的名字,他们什么来头?” 旺叔解释道:“同福堂是旺角的一个小社团,不入流的。” “他们之前靠著偷铜偷铁起家,占了半条街当地盘,手下二三十號人。” “老大叫赵福生,二把手叫铁手昌。” 他顿了顿:“就是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分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让他们进来就知道了。”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脸上的表情紧张而恭敬。 他身后跟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手上戴著几个铜环,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再后面是七八个小弟,穿著各色衣服,有的低著头,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努力挺直腰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骨子里的那股畏缩。 分身一眼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人。 那天在金煌阁,旺角所有社团聚在一起开会,这个人站了出来,问他能不能给条活路。 当时他看了这个人一眼,说了句“可以加入胜德,但要守胜德的规矩”。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旺叔站起来介绍道:“山爷,这位是同福堂的老大,赵福生。旁边这位是副堂主,铁手昌。” 赵福生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弯下腰,態度恭敬得像拜见长辈: “山爷,小的今天来,是想问问您,之前您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分身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没有说话。 赵福生抬起头,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是……就是那天在金煌阁,您说我们可以加入胜德……” 分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当然做数,隨时欢迎你们加入胜德。” “但是加入胜德,就要守胜德的规矩,不然別怪我到时候家法处置。” 赵福生连连点头,又问了一句:“山爷,那规矩到底是什么?您能不能说得细一点?” 分身摆了摆手,阿莲会意,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赵福生面前开口说道: “加入胜德之后,不准收保护费,不准欺负老百姓,不准逼良为娼,不准沾毒,不准背叛社团,不准出卖同门。” “这些是铁规矩,谁要是犯了家法处置。” 同福堂的人听完,顿时一片譁然。 几个人面面相覷,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有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人偷偷看著赵福生的脸色,等他拿主意。 不收保护费,他们靠什么生活? 不准欺负老百姓,他们可是黑社会啊,出来混的,不欺负人,怎么显得他们威风?怎么让街坊邻居怕他们?怎么让小弟们服他们? 赵福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看了看阿莲,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分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山爷,其他的都好说,就是不收保护费……我们靠什么养活自己?” 分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赵福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养活自己,至於是什么办法,要等你们真的加入之后,才能告诉你们。” 第645章 凑钱请拳手 赵福生愣了一下,这个时候铁手昌拉了拉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福生听完,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又看了看分身的脸色,最后咬了咬牙,拱手道: “山爷,这事……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可以吗?” 分身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赵福生带著他的人,鱼贯而出,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口。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火爆南靠在窗边,看著那些人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大,不过是一群废物,收他们干什么?” 阿莲站在他身边,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旺叔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门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山爷,这些不入流的小社团,收进来,未必是好事。” 分身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最起码撑场子的时候有人摇旗吶喊不是?” 在场的几人纷纷笑了起来。 赵福生带著他的人走出胜德总堂,直到拐过街角,確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才放慢了脚步。 几个小弟跟在后头,谁也不敢说话,脸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铁手昌走在他身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铜环叮噹作响,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走了好一会儿,赵福生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铁手昌,声音压得很低: “阿昌,你什么想法?” 铁手昌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街灯下慢慢散开。 “我的想法很简单!” 他弹了弹菸灰:“跟其他社团共进退,坚决不向那个碎骨山妥协。” “他妈的,他凭什么......” 赵福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心的神色,搓著手,欲言又止。 他是同福堂的老大,手底下二三十號兄弟,说出去也是个老大,可在碎骨山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是不想硬气,是硬气不起来。 “可是……” 他犹豫了一下,终於说出了心里的顾虑:“咱们请不来能打拳赛的拳手啊。” “我听说,和联胜那边花大价钱从米国请了一个拳王,光是出场费就十万美金,贏了还要另外付钱。” “咱们同福堂,別说拿不出那么多钱,就算拿得出,也找不到门路请人啊。” 铁手昌又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抬起头,看著赵福生,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生哥,我早就想到办法了。” 赵福生一愣:“什么办法?” 铁手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咱们同福堂遇到的问题,其他小社团也遇到了。” “咱们可以联合旺角那些小社团,一起凑钱请拳手。” “到时候贏了,一起贏!输了,一起输!” 赵福生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犹豫著,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可是……他们能同意吗?” 铁手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件事交给我,我去跟他们交涉。” “我相信,他们能分得清利害关係,反正咱们这些小社团,在那些大社团眼里就是炮灰。” “要是再不抱团取暖,就真的就混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到时候真要是输了,再加入胜德也不晚。” 赵福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行,听你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铁手昌笑了,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裊裊升起,遮住了他半张脸,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身后,几个小弟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只是底层的小嘍囉,老大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什么拳赛,什么碎骨山,什么胜德,离他们太远了。 他们只关心这个月能不能按时发钱,明天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 赵福生转过身,挥了挥手:“走吧,回去再说!” ...... 当天晚上,分身又回了九龙城寨,因为冯老鬼让人传话请他回去一趟。 夜色中的城寨比白天更加喧囂,霓虹灯牌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把巷道照得明暗交错。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油烟、汗水、廉价香水,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於城寨的潮湿霉味。 分身穿过迷宫般的巷子,脚步不紧不慢,沿途遇到的人都侧身让路, 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冯老鬼的小楼门口,冯豹已经在等著了。 看到分身上来,他微微欠身,声音恭敬:“山哥。” 分身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冯豹的表情很复杂,有恭敬,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久之前前,是他亲自把这个人带进城寨,带到老豆面前。 那时候,王山只是个打黑拳的新人,身手不错,但谁也不会想到,短短时间里,他竟然已经站到了让他仰望的高度。 冯豹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分身进去,然后关上门,亲自站在门口守著。 老豆说了,今天的事非常重要,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办公室里,檀香裊裊,佛像慈悲。 冯老鬼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山老大,你来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在等那帮人的电话,抽不开身,只能让阿豹去接你。” 分身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鬼爷,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冯老鬼在他对面坐下,亲自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 分身接过,抿了一口,放下,开门见山问道:“什么情况?对方是什么人?要多少货?” 冯老鬼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山老大,这趟可是大买卖。” “对方看了样品,很满意,表示要大批量要货,第一批货,就要能装备五百人的武器!” 第646章 这趟果然没白来 分身的眉头微微皱起。 能装备五百人的武器,可不是小数目。 在香江,就算是那些大社团,也不会一次性要这么多货。 这些武器一旦流入市场,足够掀起一场小型战爭。 “对方的身份呢,查清楚了吗?” 冯老鬼笑了,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道:“山老大放心,对方不是本地人,真要是本地人,这么大的数量我反而还不敢卖呢!” “我打听过了,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地方武装势力。” “而且中间人信誉非常好,合作过好几次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分身点了点头,东南亚的地方武装,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那边確实常年战乱,各派势力你爭我夺,对武器的需求量很大。 如果能打通这条线,以后军火生意的路子就宽了。 “什么时候见面?” “今天晚上。” 冯老鬼说道:“我在等电话,说是对方会派人来香江,当面交易。” 分身点了点头:“那好,我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冯老鬼连忙说道:“山老大,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不如你去那里躺一会儿,等下我去叫你。” “不用,我在这儿就行。” 分身在沙发上躺下来,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 冯老鬼看了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回办公桌后,拿起那串紫檀佛珠,慢慢捻动,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等待那通电话。 千里之外,北国。 陈长川睁开了眼睛。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四面八方延伸,整栋办事处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走廊里值夜班的警卫靠在椅子上打盹,呼吸均匀。 楼下房间里的翻译梅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楼下厨房里,值夜班的师傅正打著哈欠往炉子里添煤。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著冰雪的气息,他深吸一口,翻身而出,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的出了办事处。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快得像一道幽灵,避开了巡逻的哨兵,避开了路口的岗亭,避开了偶尔驶过的车辆。 半个小时之后,他来到了城市边缘。 这里是一片仓储区,铁轨纵横,仓库林立,高大的围墙上方拉著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缓缓扫过。 他的目標在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由彼得耶夫家族控制的战备仓库。 彼得耶夫,那个金髮年轻人,安德烈的死对头。 上次在森林里打猎,他就对陈长川抱有很深的敌意。 拿他的东西,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精神力如同精密的雷达,將整个仓库区的明哨暗哨尽收眼底。 大门口两个卫兵,仓库四周有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仓库顶上还藏著两个狙击手,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像是两尊雕像。 他绕到仓库背面,翻过围墙,避开巡逻队,躲过探照灯,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仓库的通风口。 通风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陈长川顺著通风口潜入到了仓库內部。 仓库內部比他想像的还要大,高大的货架一排排延伸向深处,上面堆满了木箱和铁桶。 他用精神力一扫,每一个箱子里装著什么都清清楚楚。 第一间仓库里全都是武器弹药。 木箱里整整齐齐码著ak-47突击步枪,旁边是成箱的子弹,黄澄澄的铜壳,密密麻麻。 再往里走,是重型武器,火箭筒、迫击炮、重机枪,还有成箱的手雷和地雷。 第二间仓库里都是军需物资,成捆的军大衣、棉靴、帐篷、睡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旁边是压缩饼乾、罐头、军用口粮,罐头有牛肉、猪肉、鱼肉、蔬菜,种类繁多,够几百人吃上几个月。 第三间仓库里是燃料和润滑油,铁桶装的汽油、柴油,还有各种机械用的润滑油,码得整整齐齐。 第四间仓库是医疗器械和药品,手术器械、绷带、石膏,还有成箱的抗生素、止痛药、消炎药。 第五间仓库最让陈长川惊喜,是国內最缺的工程设备和零件,包括发电机、电焊机、电缆、轮胎、各种型號的零件,应有尽有。 陈长川嘴角微微上扬,这趟果然没白来,他快速的在仓库之中穿梭,每到一处,所有物资都会立刻消失在虚空之中。 几分钟后,整座仓库空空荡荡,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有留下。 他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通风口,翻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探照灯的光柱依旧在夜空中缓缓扫过,巡逻队依旧在仓库四周转圈,大门口的卫兵依旧在抽菸聊天。 没有人知道,这座仓库,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壳。 千里之外的香江,九龙城寨,分身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冯老鬼快步走过去,拿起话筒。 分身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冯老鬼听完电话,说了句“好,不见不散”,然后掛断,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鬆弛了几分: “山老大,对方约了在西贡码头见面。” 分身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吧。” 两人走出办公室,冯豹已经带著人在楼下等著了。 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短衫,腰里鼓鼓囊囊,手里拎著用布包著的长条物件。 两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一辆卡车,分身和冯老鬼上了轿车,冯豹带著人上了卡车。 车子发动,驶出九龙城寨,趁著夜色,一路朝西贡方向开去。 车窗外,霓虹灯牌次第后退,街道从繁华变得冷清,又从冷清变得荒凉。 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黑黢黢的山林。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顛簸著朝海边开去。 远远地,能看到码头上零星的灯光,海面上黑漆漆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第647章 保罗陈 轿车在码头旁边的一间仓库不远处停下。 冯老鬼闪了几下大灯,明暗交替,像某种暗號。 对面也用手电筒闪了几下,做了回应,冯老鬼就让车子继续往前开,停在了仓库门口。 仓库的铁门半开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从里面像个皮球一样滚了过来,大笑著张开双臂,跟冯老鬼拥抱了一下: “鬼爷,好久不见!” 他四十来岁,混血面孔,皮肤黝黑,头髮捲曲,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脱脱一个弥勒佛。 冯老鬼拍了拍他的后背,鬆开他,侧身介绍道: “山老大,这位是保罗陈,常年做掮客生意,口碑不错。” 又转向保罗陈:“这位是我们胜德的山老大。” 保罗陈的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快步走到分身面前,双手握住分身的右手,用力摇了摇,语气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山爷!久仰大名!碎骨山山爷的大名,现在香江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分身,嘖嘖称讚道: “过几天跟旺角各大社团的拳赛,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而且我听说,外面已经有人开了盘口。” 他拍了拍胸脯:“到时候,我一定买山爷贏!” 分身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保罗陈也不在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山爷,鬼爷,里面请,客人已经到了,正在等著二位。” 分身和冯老鬼跟著他走进仓库。 仓库里堆著些杂物,中间腾出一块空地,摆著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壶茶和几个茶杯,冒著裊裊热气。桌子对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著深色的夹克,留著短须,眼神锐利,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豹子。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像是秘书或者翻译。 两人看到分身他们进来,站起来,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保罗陈快步走过去,笑著说了几句什么,用的是分身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中年人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分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手。 分身握住他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 中年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鬆开手,退后一步,说了几句什么。 戴眼镜的年轻人翻译道:“他说,很高兴见到你,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分身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两个人,然后朝冯老鬼使了个眼色。 冯老鬼会意,冲外面喊了一声:“阿豹。”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冯豹拎著一个大大的帆布袋子走了进来。 那袋子分身再熟悉不过,正是他之前留在冯老鬼那里的那个,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军火的袋子。 冯豹把袋子放在桌上,拉开拉链,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乌黑的枪身和油亮的金属部件。 仓库里的灯光昏黄,照在那些枪械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中年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个袋子上。 冯老鬼从袋子里拿出一把莫辛纳甘步枪,拉动枪栓,动作十分熟练。 枪机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响亮。 他把枪递过去,示意对方检查一下。 中年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嘰里咕嚕说了几句。 戴眼镜的年轻人翻译道:“这种栓动步枪,又长又笨重,太落伍了,我们不需要。” 冯老鬼点点头没说什么,把莫辛纳甘放回去,又拿出一把sks半自动步枪递了过去。 中年人接过来,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后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又举起来瞄了瞄。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嘰里咕嚕说了几句。 翻译说道:“他问有没有衝锋鎗?” 冯老鬼笑了起来,伸手在袋子里翻了一下,拿出一把波波沙衝锋鎗。 那枪身线条流畅,弹鼓圆润,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中年人的眼睛猛地亮了,站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波波沙,翻来覆去地检查。 他拉了几下枪栓,又摸了摸弹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嘰里咕嚕说了一大串。 翻译的声音也跟著兴奋起来:“他说,老毛子的武器皮实耐造,比米国佬的东西好用多了。” “这种衝锋鎗,他有多少要多少。” 冯老鬼转过头,看著分身。 分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要多少有多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不用著急做决定,还有更好的。” 说著,他把手伸进袋子里,掏出了一把ak-47。 那枪身乌黑,线条硬朗,在昏黄的灯光下透著一股冷峻的杀气。 冯老鬼愣住了。这个袋子里的东西他检查过,什么时候多了一把ak? 他看了看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又把目光移回那把枪上,心里翻江倒海,却没有多问。 中年人的反应比刚才更激烈,他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波波沙往桌上一扔,几乎是半抢著从分身手里接过ak。 他翻来覆去地看著,拉动枪栓,检查枪膛,举起来瞄准,放下,又举起来,像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嘴角咧到了耳根,急促地说了几句,声音都在发抖。 翻译连忙说道:“他说,没想到你们连ak都能弄到!这可是老毛子刚列装没几年的新装备!” “这种枪,有多少货?他们全都要了!” 分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中年人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淡淡地说: “要多少,有多少!”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有不敢置信。 冯老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冯豹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保罗陈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中年人的翻译推了推眼镜,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第648章 你问我我问谁去 要多少,有多少?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人的背后,有一条源源不断的军火供应链,意味著他手里的资源,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多得多,意味著坐在他们对面的这个人,不只是一个社团老大那么简单。 中年人最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把ak放在桌上,双手合十,朝分身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 翻译的声音还有些发飘:“他说,感谢山爷,只要价格合適,他们从今往后所有的军火,都从山爷这里买。” 分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可以谈谈价格了。” 冯老鬼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是提前准备好的价格清单。 中年人接过来,凑到灯光下,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波波沙衝锋鎗,五十米金一支。 sks半自动步枪,三十米金一支。 手雷,三米金一颗。 子弹,十万发三万米金。这些价格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內,不算便宜,但也绝对不贵,尤其是考虑到这些武器的品质和来源。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继续往下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清单上不仅有轻机枪,还有火箭筒,还有迫击炮。 价格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轻机枪两百米金一挺,火箭筒一百五十米金一支,迫击炮连同炮弹一套五百米金。 这些价格,比他从其他渠道拿货便宜了將近一半! 他按捺住心里的震撼,继续往下看,然后皱起了眉头,清单上没有ak的价格。 他抬起头,嘰里咕嚕说了几句,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翻译连忙说道:“他问,怎么没有ak的价格?” 分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漫不经心的说道: “ak是新货,一百米金一支。” 中年人的手抖了一下。一百米金一支ak,都快赶上轻机枪的价格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一百米金,可以买两支波波沙,可以买三支sks,可以买几十颗手雷。 可ak不是波波沙,不是sks,是全世界最好的突击步枪。 有了ak,他们手里那些老掉牙的不列顛装备,那些又贵又难用的米军装备,全都可以扔进垃圾堆了。 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乾:“可以,但是子弹能不能便宜点?这玩意儿可是吃子弹的大户。” 分身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每支枪,可以送一百发子弹。” 中年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站起来,双手合十,朝分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 翻译的声音也有些激动:“他说,他叫阮文忠,感谢山爷!从今天起,山爷就是他们最尊贵的朋友。” 分身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阮文忠重新坐下,跟翻译凑在一起,低声嘀嘀咕咕地计算著。 要多少支ak,要多少支波波沙,要多少支sks,要配多少弹药,要几挺轻机枪,要几个火箭筒,要几门迫击炮。 两个人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偶尔因为意见不合爭执几句,又很快达成一致。 另一边,保罗陈把冯老鬼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鬼爷,这位山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冯老鬼看了他一眼,捻了捻佛珠,声音很轻,故作高深的说道: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他顿了顿:“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不会害你的。” 同时冯老鬼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问我,我问谁去? 保罗陈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能搞到这么多武器,还能拿出老毛子刚列装没几年的ak,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要多少有多少”这种话。 他背后是谁?是老毛子的將军?是某国的军阀?还是某个大国在暗中扶持的势力?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人惹不起。 別说是他,就算他背后的家族,也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冯老鬼身边,脸上堆满了笑容压低声音: “鬼爷,以后咱们之间的交易佣金减半,不过你要多多照顾我的生意才是。” 冯老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保罗陈不是在给他面子,是在给山老大面子。 他心里突然开始庆幸,看来跟著山老大,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阮文忠终於算完了。他抬起头,报了一个数字,翻译说道: “他们一共要十万美金的货,这是他们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大数目了。” 分身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十万美金,在1958年的香江,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对他来说,钱多钱少无所谓,他要的不是钱,是人脉,是渠道,是那张遍布东南亚的关係网。 这些武器到了阮文忠手里,就等於在那片常年战乱的土地上插了一面旗。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会有更多的渠道被打通,会有更多的棋子被布下。 阮文忠见他点头,鬆了一口气,主动提出来,可以按照分身的要求进行交易。 分身想了想,说道:“你们准备一艘船,不要留人。三天之內,我会把货送到船上。你们检查完之后,再付款。” 阮文忠的瞳孔微微收缩,三天,这么多货,只要三天?! 换成別的卖家,光备货就要一个月。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敬畏。 这个人,不怕他赖帐,不怕他黑吃黑,不怕他在货船上做手脚,不是大意,是有恃无恐。 他站起来,双手合十,再次深深鞠躬,声音都有些发颤:“感谢山爷。” 分身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看了他一眼:“合作愉快。” 阮文忠直起身,脸上满是笑容:“合作愉快。” 第649章 命运还真是讽刺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了。 阮文忠那边当天晚上就传回了消息,船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交易。 分身没有著急去送货,当初说好的是三天,那就三天。 不急,晾一晾他们。 这天中午,分身正在九龙城寨的茶餐厅里跟阿昌吃饭。 阿昌啃著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拳场的那些事,谁贏了,谁输了,谁被打断了肋骨,谁被打得住了院。 分身端著冻柠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狭窄的巷道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一个小弟从外面跑进来,凑到分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分身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阿昌的肩膀:“旺角那边有事,我先走了。” 阿昌连忙站起来,嘴里还嚼著鸡腿:“山哥,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你慢慢吃。” 分身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茶餐厅。 回到旺角胜德总堂,刚进门,就看到老罗和罗嫂满脸焦急地在大厅里团团转。 老罗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蓝色布衫,头髮乱糟糟的,像是一夜没睡。 罗嫂站在他旁边,眼睛红肿,手里攥著一块手帕,手帕已经被她拧得不成样子。 看到分身进来,两个人同时冲了过来。 老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罗嫂也跟著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山爷!我们家进一查出来了血癌!求求你,帮帮他吧!他才十六岁啊!” 分身的眉头皱了起来。 罗嫂抓住他的裤脚,哭喊道:“山爷,您能看出来进一身体有问题,肯定有办法救他!求求您,救救他吧!” 分身皱了皱眉:“你们先起来说话,跪著算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呢!” 罗嫂拼命摇头:“您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分身低头看著那双抓著自己裤脚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火爆南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几个小弟站在门口,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退后。 分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冷,像冬天里结了冰的刀锋:“喜欢跪,那就跪著吧。” 他挣开罗嫂的手,走到主位坐下,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罗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著分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站起来,又弯腰把罗嫂拉起来,使劲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 “起来!起来!別哭了!” 罗嫂被他拽得踉蹌了两步,还在抽泣,但不敢再跪了。 老罗转过身,朝分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山爷,妇道人家不懂事,您別见怪。” “她只是……只是太担心进一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进一那孩子,是我们俩的命根子啊!” 分身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很认真:“进一那个孩子,我也很喜欢,能救他,我自然会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这不是你们可以道德绑架我的理由,我可以给,但你们不能逼著我要。” 老罗愣住了,他不知道什么叫“道德绑架”,但他听懂了分身的意思。 山爷不高兴了,山爷不喜欢被人逼著做事。 他连连点头,拉著罗嫂退后一步,低著头,不敢再说话。 分身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左右也不过是市井小民的一点小算计罢了。 他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罗嫂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老罗拉了她一把,自己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乾: “幸亏山爷提醒我们去医院检查,发现得早,医生说,现在还处於低危状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但是……血癌没有办法根治,只能靠化疗和输血来延缓症状,爭取能多活几年。”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顺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 罗嫂也哭出了声,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罗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医生说,要是发现得晚,可能……可能就只有几个月了。” 大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老罗和罗嫂压抑的哭声,还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分身摇了摇头:“我学的是中医,中医里没有血癌这种病,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你们去把进一带来,我先看看再说。” 老罗连连点头,拉著罗嫂,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 很快,老罗就带著罗进一回来了。 罗嫂没有跟著,估计是老罗怕她再说错话,惹怒分身。 罗进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眼下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站在父亲身后,看著坐在太师椅上的分身,目光很是复杂。 他看不惯这个人。 从他第一次见到碎骨山,他就看不惯。 社团老大,黑社会,欺行霸市,欺负老百姓。 他读圣贤书,学那些洋文洋数,心里装的是仁义道德,是公平正义。 他看不起这些在街头打打杀杀的人,看不起这些靠拳头和刀子吃饭的人。 可就是这个他看不惯的人,在父母被赶出深水埗、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也是这个他看不惯的人,一眼看出他身体有问题,让父亲带他去医院检查。 还是这个他看不惯的人,现在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命运还真是讽刺。 “还愣著干什么?快给山爷行礼!” 老罗拉了拉罗进一的袖子,弯下腰,自己先鞠了一躬。 罗进一也弯下腰,动作有些僵硬,没有说话。 分身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过来坐,让我先给你把把脉,” 罗进一看了父亲一眼,老罗连忙推了推他。 他走过去,在分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不敢看分身。 第650章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把手伸过来吧。” 分身伸出手,搭在罗进一的手腕上,闭上眼睛。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三指併拢,按在寸口的位置上,时轻时重,时浮时沉,看起来像模像样。 虽然分身不懂中医,但毕竟陈长川跟在唐老身边那么长时间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罗进一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大厅里安静极了,老罗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分身的脸色,想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那张脸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分身睁开眼睛,鬆开手。 他看著进一,又看了看他的舌苔,问了几句日常,吃饭怎么样,睡觉怎么样,平时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分身诊断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试试看。” 老罗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分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道:“老罗你去买些仙鹤草、猪脾和红枣回来。” “仙鹤草要乾的,猪脾要新鲜的,红枣要大个的。” “买回来,我先熬点药膳喝喝看。” 老罗愣了一下,仙鹤草,猪脾,红枣——就这三样?就这么简单? 他在深水埗开了几十年鞋铺,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也去抓过中药,哪次不是一大堆药材,砂锅都熬不下? 可山爷说的这三样,也太简单了。 但他不敢多问,更不敢质疑,连忙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罗进一坐在椅子上,低著头,没有说话。 分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罗进一,忽然问了一句:“怕不怕?” 进一抬起头,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就是担心我有个三长两短爸妈接受不了。” 分身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罗进一也不敢说话,大厅里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 老罗很快就把东西买了回来。 仙鹤草用草纸包著,乾巴巴的,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猪脾用荷叶裹著,新鲜得很,红枣是特意挑的,个头大,肉厚,顏色红得发亮。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分身接过东西,没有急著去製作药膳。 他看著老罗那张满是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老罗,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血癌,本就是不治之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你儿子,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老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连连点头:“山爷,道理我都懂,我都懂。” “您能出手相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就算治不好……就算治不好……” 他哽住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分身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等他把情绪压下去。 老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道:“就算治不好,那也是他的命,我们一家子,绝无怨言。” 分身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就算治不好,我也不怕你们来找我麻烦,但是,有几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老罗抬起头看著他。 分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答应救治罗进一,是因为我跟你们一家人之间,算是有一段因果,不代表我是个济世救人的大善人。” “所以,不管治好治不好,这件事都绝对不能说出去。”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我能给你们一家活路,也能让活路变成死路。” 老罗打了个激灵。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碎骨山,胜德的坐馆,一个人干翻几十个打手的狠人,让跛脚七和潮州明死得不明不白的传奇。 他平时见了这种人,都是绕著走的,躲都来不及,哪里敢往跟前凑? 可是为了儿子,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了咬牙,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山爷放心,这件事,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 “回去我就叮嘱家里人,谁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分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提起桌上的东西,转身朝后面的厨房走去。 老罗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不紧不慢的背影,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想跟上去,却又不敢,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子,一动不动。 厨房里,分身把东西放在案板上,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包仙鹤草、那块猪脾、还有那些红枣,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什么圣母心,帮助老罗一家人,只是因为他们是剧情人物,有可能给他带来系统奖励。 而且药膳救不了罗进一,他很清楚这一点。 什么仙鹤草,什么猪脾,什么红枣,都是幌子。 真正能救罗进一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那灵泉水连北国那位已经油尽灯枯的老將军都能救回来,应该也能救罗进一吧? 他也没有把握,万一救不回来,他也没有办法。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救不救得回来,是救回来之后怎么办。 血癌可是不治之症,別说现在这个年代,就连后世都没有特效药。 如果他治好了,消息传出去,会发生什么? 全世界的医学界都会震动,无数双眼睛会盯上他,无数双黑手会伸向他。 洋人,政府,医院,药厂,记者,还有那些患了绝症、走投无路的人。 他们会像蝗虫一样涌过来,把他的门踏破,把他的生活撕碎。 他不想当什么神医,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只想老老实实地发展自己的势力,为自己的將来铺路。 所以,必须未雨绸繆。 至於万一真的治好了罗进一,老罗一家却走漏了消息,那么分身也不会跟他们客气。 分身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拿起老罗买回来的材料开始製作起药膳。 第651章 原来如此 分身看著罗进一端著碗一口气把药喝完了。 药汤黑乎乎的,冒著热气,散发著一股苦涩的味道。 罗进一喝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几次差点吐出来,但还是硬著头皮咽了下去。 老罗站在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著儿子手里的碗,像是在看一场关乎生死的仪式。 碗底朝天,最后一滴药汤也进了罗进一的肚子。 分身接过空碗,放在桌上,看著进一那张因为苦涩而皱成一团的脸说道: “明天再过来,先喝七天,看看效果再说。” 老罗连连鞠躬,嘴里不停地说著“谢谢山爷,谢谢山爷”。 罗进一也弯下腰,动作比之前自然了许多,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来时那么僵硬了。 老罗拉著罗进一,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 分身站在窗前,看著那父子俩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为老罗的感恩,不是为罗进一的顺从,而是为脑海中那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就在刚才,进一把最后一口药汤咽下去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改变剧情人物罗进一必死的结局,奖励s级抽奖次数*1!】 分身靠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原来如此,不光是剧情人物下线能获得奖励,改变那些会死的剧情人物的结局,同样能获得奖励。 下线是奖励,活著也是奖励,那他的可操作性就大多了。 死一个,是奖励,救一个,也是奖励。 不管死活,只要他参与其中,只要他改变了剧情的走向,系统就给他发奖励。 这买卖,怎么做都不亏。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著那些看过的影视剧。 四九城那边,会死的是贾东旭,不过那还要好几年的时间。 他暂时没想好到底让他活还是让他死。 如果贾东旭没死,易中海那个老货还会不会算计何雨柱?他的系统奖励岂不是会少很多? 不过他不著急,还有时间,慢慢做决定就好。 而香江这边,目前註定会死的人,有赵金虎,有娜娜,还有方进新。 赵金虎在电影里被曹世杰栽赃陷害,死在了大boss欧文的手里。 娜娜也没能逃过一劫,被曹世杰硬生生逼著吃下过量白粉死了。 方进新更惨,被丁蟹活生生失手打死了。 这几个人,都是他的机会。 再往后,再过二十年,等到古惑仔系列剧情开始,那可操作性就更大了。 靚坤,巴闭,小哑巴,大天二,蕉皮,一个个数过去,死的伤的一大堆。 到时候,s级抽奖次数都能拿到手软。 分身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还没收起来,一个小弟从门外走进来,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笑容更加灿烂了。还真的是好事成双。 他原本以为影子会那边没消息了,没想到阿脱竟然找上了门。 “请进来。” 他整了整衣领,走回主位坐下。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阿脱走在前面,依旧那副精瘦干练的模样,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他身后跟著一个洋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那笑容看起来温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分身站起来,拱了拱手。 阿脱侧身介绍道:“山爷,这位是影子会东南亚分部的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流利的华夏语说道:“山老大,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山老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那些丰功伟绩,就连我这个不在香江的人,都有所耳闻。” 分身握住他的手,力道不重,很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平静如水,一个深不见底。 史密斯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分身接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这边请,去我的办公室谈。” 分身做了个手势,带著他们上楼去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分身率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他们请坐,史密斯在他对面坐下,阿脱则站在了史密斯的身后。 阿莲端著茶盘进来,给两人倒了茶,然后退了出去,轻轻的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史密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著分身,开门见山道: “山老大,不知道你想跟影子会,谈什么合作?” 分身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著史密斯那张带著职业微笑的脸,开口了。 “我需要衣服、手錶、罐头、电子產品、香菸、酒水,之类的民生產品。” “不知道影子会,能不能提供便宜又好用的货?” 史密斯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即又眯了起来,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动作比之前慢了几分,像是在用这几秒钟的时间消化分身的话。 衣服、手錶、罐头、电子產品、香菸、酒水。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千里迢迢从东南亚飞来香江,见这个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碎骨山,心里想的是军火、是白粉、是大买卖。 他以为这个人要跟他谈的是这些东西。 可这个人跟他谈的是衣服,是手錶,是罐头,是香菸,是酒水这些不值几个钱的小玩意。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懊恼。 好笑的是,他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人专程跑了一趟。 懊恼的是,他居然在这么一个人身上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他原本以为,这个异军突起的碎骨山是个角色。 在香江这片弹丸之地,一个人干掉几十个打手,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无名小卒变成社团坐馆,让长乐低头,让旺角各大社团如临大敌。 这样的人,不应该只是个打打杀杀的莽夫。 第652章 我们看不上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果然,底层的古惑仔就是底层的古惑仔。 打打杀杀还行,真要是放到檯面上来,就不够看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还在,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山老大!” 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客气,但多了几分疏离:“你说的这些东西,影子会確实能提供,但是......”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这些生意,利润太薄,除非量特別大,否则我们不怎么碰。” 分身听到这话,並没有生气。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么在史密斯先生眼中,怎么样才算量特別大呢?” 史密斯皱了皱眉。他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有些不明白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听不出来,自己这话是在婉拒吗? 他想了想,乾脆挑明了说,免得这个人再纠缠。 “山老大,不怕实话告诉你。”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刚才直接了许多:“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们確实有在做。” “但是,那些东西主要有两个销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非洲,用那些东西换取黄金、钻石,还有各种矿產。” “第二,东南亚,特別是那些常年处於混乱的地方,一瓶罐头、一包烟、一块手錶,价格比香江高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他收回手指,靠在沙发上,嘴角带著一丝嗤笑: “至於香江,虽然算不上发达地区,但这些东西也不缺!利润太薄,我们不会花费力气在这里开展这项业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香江太小了,人口也太少,我们看不上!” 分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慢吞吞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香江只是第一站呢?” 史密斯愣了一下。 分身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下一步,我准备通过香江,打开大陆市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史密斯瞪大了眼睛,阿脱也愣住了,两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陆?那个拥有几亿人口的新华夏?那个被封锁、被孤立、被所有人认为贫瘠落后的地方? 史密斯最先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山老大,大陆確实是个巨大的市场,而且这个市场还很空白,什么东西都缺。” “但......” 他顿了顿:“问题是,根本没有人能打开这个市场。” “除非......”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里的迷雾。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跳猛地加速。 碎骨山,大陆来的,身手恐怖,背景成谜,短时间內异军突起,现在又要搞走私,还要打开大陆市场……他该不会,是那边的人吧? 分身看著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让史密斯心里更加没底。 “这点,就不需要史密斯先生操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分身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我掌控了整个香江的地下走私市场,我就会把渠道,向大陆市场发展。” 史密斯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疯狂地盘算。 大陆,那个几千年的文明古国,虽然现在一穷二白,但潜力巨大。 那恐怖的人口基数,那近乎空白的市场,如果真的能打开…… 他抬起头,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人,真的有这个能力吗?他不知道! 但是,试试也无妨。 他顶多浪费一点时间,损失一点小钱。 而他要的那些东西,不过是衣服、手錶、罐头、香菸、酒水,再普通不过,成本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失败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可如果成了…… 他的心跳加速了起来,如果成了,他史密斯,影子会东南亚分部的负责人,很有可能一跃成为亚洲区的负责人。 甚至,衝击一下长老会,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团火压了下去,脸上恢復了那副职业性的微笑。 “山老大,你的提议,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分身点了点头:“应该的。” 史密斯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伸出手:“刚好,山老大这边也有麻烦要处理,我就不多打扰了。” 分身握住他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 史密斯笑著说:“等山老大的拳赛打完,我会再来打扰的,希望山老大,能够大获全胜。” 分身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如果你连旺角都搞不定,连这几场拳赛都贏不了,那你也没资格跟我谈生意了。 他笑了笑,鬆开手:“到时候一定欢迎。”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分身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巷口,匯入车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鱼儿已经咬鉤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衣服,不是手錶,不是罐头,不是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那些东西,不过是开胃菜,是麻痹对方的藉口,是让史密斯放鬆警惕的烟雾弹罢了。 他真正要的,是国內目前没有办法生產、又被洋人封锁的那些东西。 精密工具机,医疗器械,化学试剂,电子元件,各种图纸和技术资料。 这些东西,有钱都买不到,但他可以通过史密斯,通过影子会去搞到这些。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大费周章跑到欧洲去找这些东西了。 当然,一开始还是要从那些民生產品做起,慢慢取得史密斯的信任。 等过几年,合作深入了,史密斯就会发现,他想下船都下不了了。 现在还不急,慢慢来,先等拳赛过后彻底拿下旺角,然后,再一步一步开始自己的计划。 第653章 入股 夜深人静,分身一个人来到了阮文忠停船的那个小码头,夜风很大,吹得码头上的缆绳啪啪作响,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找到了那艘船,货船不大,船舱空荡荡的,散发著机油和海水的咸腥味。 他站在船舱中央,伸出双手,心念一动,空间里那些武器弹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从虚空中涌出来,整齐地码放在船舱里。 ak-47,波波沙,sks,轻机枪,火箭筒,迫击炮,子弹,手雷,一箱一箱,一捆一捆,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他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他一点都不怕阮文忠吞了这批货不给钱,除非,他们不要命了。 第二天中午,冯老鬼兴冲冲地来到了胜德总堂,手里拿著一个信封,递到了分身面前。 分身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上面写著一串数字,刚好十万米金。 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支票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冯老鬼。 “鬼爷,当初说好的,这笔钱三七分。” 他顿了顿:“你是想现在拿这三万块,还是用这三万块入股?” 冯老鬼愣了一下,没明白分身的意思。 “山老大,入股?入什么股?” 分身解释道:“等我拿下整个旺角,会有大动作。” “如果鬼爷感兴趣,可以拿这三万块入股,到时候,我分给你五个点。” 冯老鬼彻底愣住了。 军火生意,分身给了他三成,这是第一次交易,十万米金的三成那就是三万米金。 现在他又要搞什么大动作,却只给他五个点,还要拿三万米金入股。 到底是什么大动作,比军火生意还值钱? 他犹豫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心里很清楚,当初分身刚到香江,是他收留的,给了他一碗饭吃,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后来分身一步步往上爬,短时间內就成为了胜德的坐馆。 再然后,答应给他开拳场的地盘,军火生意给他三成,再到公海那次的拳赛,都是在报答当初他的照顾,虽然他自问並没有照顾多少。 现在他有了新的计划还愿意带他玩,这就是是情分了。 他冯老鬼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见过多少人起高楼,见过多少人楼塌了。 他见过那些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也见过那些飞黄腾达就把老兄弟一脚踢开的负心汉。 可王山不是,这个人,念旧,重情义。 三万美金,也算不少了,但他冯老鬼不缺这三万块。 他缺的,是跟王山之间的联繫,是那种紧密的、不可分割的、绑在一根绳上的关係。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种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分身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那好,等我消息。” 冯老鬼站起来,朝分身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分身看著冯老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之所以要带上冯老鬼,不只是因为当初冯老鬼对他的照顾。 冯老鬼这个人,还不错,在九龙城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给了一个大陆来的新人一碗饭吃,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份情,他一直记著。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个老江湖。 几十年的江湖阅歷,对香江黑白两道的熟悉程度,都是分身目前欠缺的。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在关键时刻提醒他,帮他出主意,並且在他不在的时候坐镇。 虽然旺叔也能做到,但旺叔不一样。 胜字堆的坐馆,算是他半强迫从旺叔手里抢来的。 表面上旺叔恭恭敬敬,一口一个山老大,心里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也不想赌。 他信不过旺叔,所以只能让旺叔管那些不痛不痒的事,真正核心的东西,他从来不交给旺叔。 冯老鬼不一样,冯老鬼跟他没有利益衝突,两人之间的关係从一开始就是合作,不是爭夺。 而且,冯老鬼亲眼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实力,这种人,不会轻易生二心。 分身正在想著,火爆南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封请柬,递到分身面前: “山哥,义泰那边下了请柬,请您晚上赴宴。” 分身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雷胜那边,有消息了。 晚上六点,半岛酒店。 分身站在酒店门口,抬起头,看著这座大名鼎鼎的建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实在是欣赏不来这种建筑风格。 洋人的东西,又高又尖,实在要说美在什么地方,他看不出来。 他还是喜欢华夏的古建筑,飞檐翘角,雕樑画栋,看著就舒坦。 不过,这个时期的半岛酒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这个时候的半岛酒店根本不对外开放,只接待权贵和有钱人。 义泰把宴席设在这里,无非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实力。 雷胜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笑容。 看到分身从车里下来,他连忙迎上去,双手握住分身的手,用力摇了摇: “山爷,欢迎大驾光临!我们龙头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了。” 分身点了点头,跟著雷胜走进酒店。 大堂里灯光璀璨,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地上铺著厚厚的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几个穿著燕尾服的服务生端著托盘,在客人之间穿梭,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 电梯上了三楼,走廊里舖著同样的深红色地毯,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看不懂画的是什么。 雷胜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开:“山爷,请。” 包间很大,能容纳二十几个人同时就餐。 正中央是一张大圆桌,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摆著银质的餐具和水晶酒杯。 圆桌周围坐著四五个人,看到分身进来,都站了起来。 第654章 白头翁 分身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他五十岁上下,满头白髮,身材魁梧,肩膀宽厚,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脸方方正正,颧骨高耸,下巴宽厚,皮肤黝黑,布满了岁月的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很亮,像两把刀,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掂量。 他身边坐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洋装,头髮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坠,脖子上掛著一条细细的金炼子,整个人透著一股洋派的气息。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跟那个白头髮的男人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雷胜上前一步,侧身介绍道:“山爷,这位是我们义泰的龙头,白头翁白爷。” 又指了指那个年轻女人:“这位是白爷的千金,白慧兰小姐。” “白小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在公司里帮白爷打理生意。” 他又指了指在座的另外几位:“这几位,都是我们义泰的堂主。” 白慧兰皱了皱眉,声音清脆,带著几分不满:“叫我朱迪。” 白头翁哈哈大笑,笑声在包间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他看著分身,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山老大,欢迎欢迎。” “小女被惯坏了,送到国外上了几年学,回来就起了个洋名字,连自己的本名都不让人叫了。” 白慧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撒娇。 白头翁也不在意,又笑了几声,摆了摆手,示意眾人落座。 分身坐下后,白头翁坐在他左手边,白慧兰坐在白头翁旁边,其他几位堂主依次落座。 服务员端著茶盘进来,给每个人倒了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白慧兰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她看著分身,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还有几分好奇: “山老大,你在船上跟雷叔说的那些改造方案,我听了之后挺感兴趣的。” “里面涉及到不少先进的经营理念,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在国外待过?或者在哪个著名的经济学院进修过?” 分身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的说道: “没有,我是土生土长的大陆人,除了大陆和香江,哪里都没去过。” 白慧兰皱了皱眉,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相信:“不可能,那种先进的经营理念,就连香江都没有,更何况大陆那种穷乡僻壤。”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堂主面面相覷,有人低下头,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有人偷偷看著分身的脸色。 雷胜的脸色变了,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白头翁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看著分身。 分身没有生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著白慧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华夏几千年歷史,虽然现在看起来一穷二白,但那是因为刚刚经歷了百年战乱。” “几千年的底蕴,仍然放在那里。” “你所谓的先进的经营理念,华夏古人早就研究透了。” “如果朱迪小姐感兴趣,可以去买本《史记》看看,看看太史公是怎么写货殖列传的。” “或者买本《盐铁论》,看看两千年前的人是怎么討论国营和私营的。” “再或者,买本《梦溪笔谈》,看看北宋的人是怎么搞科技创新的。” 包间里安静极了,几个堂主瞪大了眼睛,看著分身,像在看一个怪物。 雷胜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白头翁端著茶杯,一动不动,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白慧兰则是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 白头翁放下茶杯,哈哈大笑,笑声比刚才更大,更响亮,震得桌上的餐具都在叮噹响。 他拍了拍分身的肩膀,力道很重,声音里满是讚赏:“好!好一个《史记》,好一个《盐铁论》,好一个《梦溪笔谈》!” “小兰,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不要整天学那些洋鬼子的玩意,那都是咱们老祖宗玩剩下的!” 白慧兰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耳朵却悄悄红了。 分身端起茶杯,朝白头翁举了举,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很快,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一道道精致的菜餚被端上来,摆满了整张圆桌。 白头翁端起红酒杯,朝分身举了举,笑著说道:“山老大,咱们边吃边聊,別客气。” 分身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白头翁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山老大,咱们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 “我们白白守著那条货轮这么多年,却不知道该怎么把它的价值发挥出来,也不知道少赚了多少钱。” 他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也不晚,相信有了山老大的指点,我们可以联手赚更多的钱!” “之前雷胜的话,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山老大肯接下擂主,霸王號的一成乾股,就是你的。” 分身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跟白头翁碰了一下:“白爷爽快,我答应了。” 白头翁哈哈大笑,笑声在包间里迴荡,震得桌上的餐具叮噹响。 “好!合作愉快!” 他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分身也跟著喝完。 白头翁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他看著分身,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山老大,你在霸王號上提的那些改造方案,我听了之后非常佩服。” “你又表示可以投资霸王號的改装,按道理来说,应该多拿一些股份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是,相信雷胜也跟你解释过了,义泰確实拿不出更多的份额了。” “顶多,也就能再拿出来一成给山老大,希望山老大能谅解我们的难处。” 他嘆了口气:“毕竟,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 分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第655章 咱们拜把子吧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堂主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分身终於开口了,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白爷,你辛辛苦苦赚的钱,却要拿出来一半给那些洋人,不觉得太多了吗?” 白头翁一愣,隨即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香江是洋人的天下。” “给一半,我们还能活下去,要是一分不给,分分钟洋人就能灭了我们,再扶持一个新义泰出来。” 他顿了顿,又嘆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分身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白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头翁愣了一下,几个堂主也愣住了,不知道分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慧兰放下筷子,看著分身,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还有几分好奇。 分身忽然问道:“白爷,洋人会查帐吗?” 白头翁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倒不会,但是......” 他顿了顿:“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对於每个月能拿多少,心里基本上都有数。” “而且霸王號的收支情况,他们也清楚得很,做不了假的。” 分身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座的人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是以前!” 他说道:“如果霸王號经过改造,具体的收支情况,他们还能搞清楚吗?” 白头翁愣住了,几个堂主也都愣住了。 分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慢悠悠地说道: “加了那么多项目,多了那么多收入点,他们能搞清楚就有鬼了。” “更何况......”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了顿:“只要给的钱比以前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想那么多?” 包间里安静极了,几个堂主瞪大了眼睛,看著分身,像在看一个怪物。 雷胜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白头翁端著酒杯,一动不动,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分身像是没看到他们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假如以前霸王號一个月能收入十万,要分给他们五万。” “现在,一个月能收入一百万,只需要给他们二十万。” “到时候他们只会开心,怎么可能怀疑?” 他又顿了顿,似乎在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別忘了,这钱只是保护费,他们又不是公司的股东,不会年终盘点查帐的。” 几个堂主纷纷点头:“有道理,要是换作是我,我也只会高兴,不会多想。” 白慧兰放下筷子,看著分身,目光里带著几分不服气,还有几分挑战的意味: “要是他们真的找人查帐呢?” 分身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他看向白头翁:“白爷,我听说,赤柱监狱里人才济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做假帐的专家?” 白头翁愣住了,他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兴奋的站了起来,在包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说道: “找个做假帐的糊弄那帮洋鬼子,那不跟玩似的?” “论玩脑子,咱们华夏人可是他们的祖宗!” 白头翁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走到分身身边,双手按住分身的肩膀,力道很重,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山老大,我白某人今天高兴!咱们拜把子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分身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白头翁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个堂主有些茫然。 不是,他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就扯到拜把子上面了? 雷胜端著酒杯,嘴角微微抽搐,其他几个堂主有的低头喝茶,有的扭头看墙,有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 白慧兰放下筷子,娇嗔道:“爸!你別丟脸了行不行!” 白头翁吹鬍子瞪眼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別插嘴!” 他转过头,又按住分身的肩膀:“山老大,你怎么说?” 分身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白慧兰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白头翁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白爷盛情,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白头翁哈哈大笑起来,他立刻拉著分身站起来,端起酒杯在其他人的见证下,举行了简单的拜把子仪式。 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白头翁鬆开手,拍了拍分身的肩膀,满意地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 “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十七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回头找机会,我带你认识认识其他十五位哥哥姐姐。” 分身愣了一下,老十七? 他看著白头翁那张笑开花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个堂主的表情,他终於明白他们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了。 合著这位白头翁,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白头翁大手一挥,声音洪亮:“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来拜见十七爷!” 几个堂主站起来,端著酒杯,朝分身敬酒,齐声喊道: “十七爷!” 声音稀稀拉拉,有的带著笑意,有的带著无奈,有的带著调侃。 分身端起酒杯,一一回敬。 “宝贝女儿,別愣著了,快来拜见你十七叔!” “我才不要......” 白慧兰扭过头去,不肯看这边。 开什么玩笑,这个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大不了她几岁,让她喊叔,她可喊不出口。 白头翁看了女儿一眼,哈哈大笑,搂著分身的肩膀,声音洪亮:“別管她!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分身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人各自饮尽。 白头翁又倒了一杯,又碰杯,又喝完。 三杯下肚,他的脸红得像关公,眼睛亮得像星星,话更多了,声音更大了,笑声更响了。 包间里,笑声又响了起来,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正浓,霓虹灯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 第656章 美人计 半岛酒店门口,白头翁喝得烂醉如泥,脸红得像关公,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被几个堂主七手八脚地扶上了车。 白慧兰跟在后面,脸上带著几分无奈,上车前回头看了分身一眼,目光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雷胜站在分身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鬆了口气: “山爷,我送您回去吧。” 分身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不用,我走走,刚好醒醒酒。” 雷胜没有坚持,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分身站在半岛酒店门口,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慢慢散开。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沿著马路,不紧不慢地朝旺角的方向走去。 分身看似在閒逛,左看看右看看,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橱窗,偶尔抬起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像个第一次来中环的游客。 但他的精神力,始终锁定在身后几十米处那两道若隱若现的身影上。 一男一女,从他在胜德总堂上车的时候就跟上了他。 他在半岛酒店吃饭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外面蹲守,后来又偷偷溜进酒店,寻找他的踪影,確认了他的位置后,在隔壁包间监视了他整整一顿饭的工夫。 现在,他离开酒店,他们又跟了上来。 分身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上扬。 他再蠢也知道,这两个人是衝著他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只是,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他,他还不清楚。 所以他选择单独走路离开,就是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路灯昏黄,行人稀少。 那个女人忽然加快了脚步,拐进了路边一条漆黑的小巷。 分身的精神力追踪著她,看到她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加快脚步,穿过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抄近路跑到了他前面。 而那个男人,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分身继续往前走著,脚步不紧不慢,目光依旧在路边的橱窗和天上的星星之间游移。 他的精神力已经发现,那个女人躲在前面一条必经之路的街角,正等著他。 他冷冷一笑,收起笑容,换上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一边左顾右盼地閒逛,一边朝那个街角走去。 刚转过街角,那个女人猛地从墙边衝出来,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哎呦!” 她娇滴滴地叫了一声,身体一歪,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分身连忙弯腰去扶,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脸,二十出头,五官秀美,眉眼间带著几分嫵媚。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衣领敞开著,里面是一件低胸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 她倒在地上,风衣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路灯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的眉头微蹙,咬著嘴唇,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目光却偷偷打量著分身,眼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分身这才明白,原来对方这是想跟他玩美人计。 他蹲下身,伸出手,装作关切的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焦急: “小姐,不好意思撞伤了你,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扫了一圈,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色眯眯。 女人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又飞快地收起来,换上一副柔弱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声音细细柔柔的:“不用了,我没事,只是扭伤了脚而已……” 她抬起眼睛,看著分身,目光里带著几分求助:“我可能走不了路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 分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伸手招了一辆路过的黄包车。 他弯腰把女人抱起来,动作轻柔,女人搂著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怀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娇喘。 分身把她放在黄包车上,自己坐在旁边,对车夫说了女人报出的地址。 黄包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一条条街道,穿过一片片霓虹灯的光影。 女人靠在分身肩膀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著了,但分身的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心跳很快,呼吸也不太平稳。 很快到了地方,是一栋老旧的唐楼。 分身付了车钱,把女人抱下来,扶著她走到门口。 女人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转过身,低著头,一脸娇羞,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一个人住,不方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擦一下红花油?” 分身看著她那张红得像苹果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不会拒绝,他还等著看对方到底耍什么把戏呢。 分身点了点头,扶著女人走进了那扇半开的门。 女人进了屋,隨手把风衣脱下来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那件低胸的连衣裙。 她单脚蹦躂著,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了杯水,放在分身面前。 弯腰的瞬间,领口敞开,春光乍泄,分身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展示什么。 眼角撇到分身色眯眯的目光,她嘴角一勾,手指在杯沿上快速轻轻抹了一下,一抹白色的粉末悄无声息的掉进了杯子里。 粉末入水即化,无色无味,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直起身,看到分身正盯著自己的胸口,娇呼一声,捂著胸口,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低下头,咬著嘴唇,把杯子递到分身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先生,请喝水。” 分身接过杯子,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他呆呆地看著她,像被勾走了魂一般。 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娇嗔道:“你看什么呢?” 分身这才回过神来,呵呵傻笑了一声,端起杯子,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 女人看著空空的杯底,嘴角微微上扬,又飞快地收了起来。 第657章 我觉得她说的对 十几秒后,分身忽然皱起眉头,伸手扶住额头,身体晃了晃。 他抬起头,看著女人,目光里满是惊怒,声音沙哑: “你……你在水里下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眼睛闭上,一动不动了。 女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看著沙发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自言自语道: “这药效怎么这么快?难不成不小心下多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多想,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按了几下墙上的开关。 客厅的吊灯立刻亮暗了几下,明暗交替,像是某种暗號。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了。 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分身,忍不住大笑起来: “都说碎骨山如何如何厉害,今天还不是栽在了咱们手里?” 女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別说废话了,赶紧先把人捆起来,免得他醒了。” 男人走过去,一把搂住女人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 “放心好了,这药效果强得很,没有两三个小时,他醒不过来的。” 女人一把推开他,整理了一下头髮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男人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说道: “接下来的事,就跟咱们没关係了。” “僱主要求人要活的,咱们只需要把活的碎骨山交到他们手里就行,哪还需要考虑那么多?” 女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大岛那边的人真小气,这可是最近江湖上最出风头的碎骨山,绑架他,竟然只给五万块。”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笑道:“咱们只花了两天时间踩点,花了一天时间跟踪,花了不到五分钟把他搞定。” “等下把他带到指定地点,交给大岛那边的人,五万块就到手了,多么简单,多么轻鬆。” “不。” 一个声音忽然从沙发上传过来,不紧不慢,带著几分慵懒: “我觉得她说的对,五万块確实有点太少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女人猛地转过头。 两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瞪大眼睛,看著沙发上那个应该“昏迷不醒”的人。 分身坐了起来,翘著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上了一根烟,他自顾自的点上,吐了一口烟雾,火光在烟雾中明灭不定。 他看著面前这对男女,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让两个人后背一阵发凉。 “你……你怎么……” 男人指著分身,声音发抖,菸头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女人退后一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分身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的说道:“继续,別停,我听著呢。”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过头,瞪著女人,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出卖我?!” 女人的脸白得像纸,连连摇头,声音又尖又细,像刀子刮在玻璃上: “我没有!我明明把药下进水里了!我明明看著他喝下去的!” 分身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说道:“你们之间的事等会儿再说,我觉得她说的没毛病。” “五万块,確实有点侮辱我的身份,而且不是要我的命,是要活的。” “我决定去找那帮要绑架我的大岛人要个说法。” 他抬起眼皮,看著他们:“不知道你们两位,能不能帮帮忙?” 男人从后腰猛地拔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分身的脑袋。 他的脸上露出狞笑,声音里满是得意:“碎骨山,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再能打,能打得过枪吗?” 分身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知不知道,上一个用枪指著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男人狞笑一声,手指搭上扳机:“我不信你能快过我......” 话音未落,他的眼前突然一花失去了分身的踪影。 他甚至没看清分身是怎么动的,只感觉手腕剧痛,像被铁钳夹住,又像被直接锤子砸碎。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抱著右手,踉蹌后退,撞翻了茶几,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骨头断了。 而那把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分身手里。 房间里安静极了,女人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惊骇,从惊骇变成了绝望。 男人坐在地上,抱著断手,浑身发抖,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两个人同时看著分身,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是人! 分身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那把手枪,他拆下弹匣看了看,又装上,拉动套筒,子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把枪口对准男人,又移开,对准女人,又移开,像在玩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 然后他退出子弹,把枪放在了茶几上。 “现在!”他看著面前这对男女:“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男人跪在地上,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嘴里不停地喊著: “山爷,我错了,我知错了,你饶我一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分身没有说话,靠在沙发上,抽著烟,看著他。 男人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这两个人在香江地下世界也算小有名气的一对搭档,美其名曰赏金猎人,其实专门接一些比如杀人绑架偷窃抢劫之类的见不得光的活。 前不久,男人的一个老表找上门来,说大岛那边有个大买卖,要他们绑架一个人,还指明要活的。 报酬五万港幣,先付两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三万。 五万在这个年代可不少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接下这单活。 他们花了两天的时间踩点,决定用仙人跳做局。 第658章 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女人负责色诱,男人负责收尾,如果色诱不成,就用强。 在得知分身今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去半岛酒店赴宴之后,他们就计划今晚把分身迷晕,带到海边的指定地点交给大岛来的人,拿到尾款。 男人说完,强忍著断腕的剧痛,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发颤道: “山爷,我认栽。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然后离开香江,再也不回来,只求你饶我一命。” 分身没有搭理他,他抽著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心里暗暗盘算著。 大岛那边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竹连帮的人了。 只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而是要绑架他,还指明要活的? 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还是想用他换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他弹了弹菸灰,看著男人:“你们约定的地点在哪里?” 男人不敢隱瞒,连忙说了一个地址。 分身点了点头,目光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来迴转了一圈。 女人缩在角落里,抱著胳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分身慢吞吞地开口了:“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我可以网开一面。” 男人和女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但是......” 分身顿了顿:“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们自己选吧,谁活,谁死?” 男人脸上的喜色僵住了。女人脸上的希望也碎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男人先开口,声音急切道:“山爷,钱都在我那里!我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分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女人咬著嘴唇,看著男人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男人,跟她搭档了五年,她以为他是可以託付的人。 可现在,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把她推了出去。 看著分身投过来的目光,她连忙伸手拉下一根肩带,露出雪白的肩膀,抬起头,看著分身,嘴唇哆嗦著,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山......山爷,我,我可以伺候您,我很乾净的,我......您怎么对我都可以!” 分身摇了摇头:“我不是那种人!” 在男人惊喜、女人绝望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掐住男人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折断一根枯枝,男人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看著分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啊!!!”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女人嚇了一跳,发出来短促的尖叫声,又马上咽了回去。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发抖,她以为自己死里逃生了,连忙跪著爬到分身面前,抓住他的裤脚,声音又尖又细: “山爷,我……我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著她就要去解扣子,却被分身拦了下来。 分身低头看著她,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却让女人后背一阵发凉。 分身刚想说什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不好意思!”他说道:“我骗你们的,刚才只是无聊,想逗你们玩玩。”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是现在,外面来人了。” 分身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房门:“只能提前结束游戏了。” 女人张开嘴,想尖叫,分身却没有给她机会,他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又是一声。 女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著,嘴角掛著一丝血沫,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分身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著一丝凉意。他翻身而出,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楼下的巷子里。 下一秒,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伴隨著叫骂声,带著几分不耐烦:“扑街仔!大晚上的不睡觉,拆家啊!” 分身拉了拉衣领,消失在夜色中。 ...... 大屿山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著咸腥味,还有一丝凉意。 渔村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海岸线上。 大多数屋子都黑著灯,只有村尾的一间还亮著昏黄的光。 屋子里,三四个大汉围坐在一张破木桌前,打著牌。桌上散落著花生壳、酒瓶、菸头,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灯泡上没有灯罩,光线惨白,把几个人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骂骂咧咧道: “甘霖娘,今晚手气真他妈的臭!不玩了,不玩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眉头皱了起来,转过头,瞪著旁边一个瘦高个,语气不善有些不善的说道: “鼠仔,你那个老表到底靠不靠谱?这都几点了,不是说好今天晚上交货吗?” 鼠仔赔著笑脸,连忙递上一根烟,帮对方点上,声音里带著几分討好: “洋哥,我老表很厉害的,两年前的威力洋行绑架案,就是他做的。” “他说今晚交货,那就肯定没问题,再等等,再等等。” 洋哥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雾,靠在椅背上,骂骂咧咧道: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好几天,都快长毛了,这破地方要啥没啥,连个像样的女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等回去交完差,非得好好洗个澡,放鬆放鬆!” 另一个大汉嘿嘿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 “不过话说回来,鼠仔老表身边那个女的,倒是挺有味的。” “別看姿色一般,身上那股骚味,离大老远就能闻到。” 他搓了搓手,露出猥琐的笑容:“这要是走之前能跟她来上一次,也不枉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几个大汉纷纷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耳。 “很可惜,她已经下去找阎王报导去了。” 第659章 救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带著几分慵懒: “不过,你要是实在对她念念不忘,我可以勉为其难帮忙,把你送下去找她。” 伴隨著说话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笑声戛然而止,几个大汉猛地站起来,椅子倒了一地。 “甘霖娘,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找死啊!” 见只有一个人,洋哥鬆了一口气骂道 屋里一个瘦小的汉子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失声叫了起来:“碎骨山!” 分身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那天在船上竹连帮的帮眾之一,怪不得一眼认出了自己。 洋哥听到“碎骨山”三个字,脸色骤变。 他猛地抄起桌上的酒瓶,大吼一声:“干他!”抡起酒瓶就冲了上去。 然而他冲得快,飞回来更快。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撞翻了桌子,砸在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花生壳、酒瓶、菸头、钞票散了一地。 十秒钟之后,屋子里除了分身,其他人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人抱著断手哀嚎,有人捂著断腿打滚,有人蜷缩成一团抽搐,有人直接昏死过去,唯一完好的是那个鼠仔,他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裤襠湿了一片。 分身走到洋哥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的说道: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洋哥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 分身看著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洋哥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说道:“我......我们是……大岛竹连帮的人。” 分身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洋哥继续说道:“你不但在船上坏了我们的事,还杀了杀了周兴生。” “周兴生是樱花空手道大师石井荣的关门弟子,他死了,我们没法跟石井荣交代。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颤抖了几分:“所以,我们老大决定在石井荣去大岛找我们兴师问罪之前,把你抓回去,到时候交给石井荣处理。” 分身听完,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低头看著洋哥,语气依旧平淡:“很好,既然你们都心甘情愿当走狗了,我杀了你们,也就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 洋哥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拼命大喊:“你不能杀我们!不然竹连帮不会放过你的!” 分身没有理他,他抬起腿轻轻一踩,“咔嚓”,很轻的一声,像踩断了一根枯枝。 洋哥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分身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鼠仔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说著“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分身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咔嚓”,又是一声,鼠仔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分身站起来,走向下一个,又一个。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动窗户的声音,和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分身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几具尸体,鲜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瓶,倒了点酒,洗了洗手,用桌上还算乾净的布擦了擦,转身走出屋子,沿著海边的小路,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分身沿著海边的小路走著,夜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还有一丝凉意。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要不要找个时间去一趟大岛? 毕竟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虽然不是什么睚眥必报的性子,但也不会任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击。 只不过,目前香江这边的事还没稳定下来,拳赛还没打,胜德的摊子还没铺开,霸王號的改造还没开始,影子会的合作还没谈妥。 真要去大岛,还得过段时间再说。 他正想著,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海面,海面上隱隱约约传来求救的声音,很微弱,混在海风和海浪声里,要不是他耳力过人,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头,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去,远处的海面上,月光下似乎有两个小点,在海浪中时隱时现。 他的视力远超常人,但夜色太浓,海面太黑,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精神力也查探不到,因为超出了百米的感知范围。 他想了想,快步跑进海里,朝那两个小点的方向游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精神力感知范围內终於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当精神力查探到那两个人影的时候,他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左手只有三根手指,食指和中指齐根断掉,伤口早已癒合,留下狰狞的疤痕。 另一个少了一只耳朵,从耳根到下巴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被海水泡得皱巴巴的,但分身一眼就认出了那军装的样式。 五十式军装!那场1v17战爭的配装! 分身的心跳加速了,他瞬间猜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已经精疲力尽,处於半昏迷状態。 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还在本能地划著名水,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男人已经不动了,身体在海水里浮浮沉沉,像一截漂木。 分身来不及多想,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绳子,飞快地绑在两个人身上,打了个结实的绳结。 仗著自己经过系统改造过远超常人的体质,分身轻鬆的拖著两个人朝岸边游去。 终於,脚踩到了沙滩,他站起来,拖著两个人上了岸。 他鬆开绳子,把两个人翻过来,仰面朝天。 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还有呼吸,很微弱,但还在。 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男人却已经没了呼吸,只剩下微弱的心跳。 第660章 自己人 分身把两个人翻过来,面朝下,用膝盖顶住他们的腹部,用力按压后背。 海水从他们的嘴里涌出来,混著泡沫,流到了地上。 缺了两根手指的那个先吐出了水,咳嗽了几声,呼吸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缺了一只耳朵的那个吐了很久,久到分身以为他救不回来了,终於,一口水从他嘴里涌出来,他咳了一声,虽然还没醒,但胸口已经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分身鬆了一口气,把两个人翻过来,仰面朝天。 他伸出手,虚空一握,几滴在月光下隱隱泛著绿光的水滴凭空出现。 上次因为救了罗进一,系统奖励了一次s级抽奖次数,他又抽到了次元空间碎片。 融合之后,空间再次扩大,足足有三四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间里那座小山又拔高了一截,山腰那潭灵泉的直径扩大到了十米,泉水更是隱隱泛著绿光,他猜测,灵泉水的品质应该又提升了。 所以他没敢多喂,只给两个人各滴了几滴,先看看效果再说。 灵泉水顺著两人嘴唇渗进去,分身坐在沙滩上,看著两个人静静等待著。 没过多久,缺了两根手指的那个先醒了。 他咳嗽了几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著天空,又看了看周围,挣扎著坐起来。 他看到坐在旁边的分身,愣了一下,身体往后缩了缩,目光里满是警惕。 紧接著,缺了一只耳朵的那个也醒了,同样咳嗽了几声。 “这是哪里......你是谁?” 分身看著他们,开口了:“这里是香江,大屿山,我路过海边,看到你们飘在海里,就把你们救了上来。”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分身那带著北方鲁地口音的普通话,两人顿时一怔,对视了一眼,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分身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他盘腿坐在沙滩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 他把烟盒递过去,示意他们也来一根。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烟盒怎么是乾的? 但他们没有问,各自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编自己的来歷。 分身没有给他编造的机会,他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道: “你们参加过八年前的那场半岛战斗吧?因伤退役的?”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缺了一只耳朵的那个手一抖,菸灰掉了一地。 缺了两根手指的那个盯著分身,目光里满是惊疑,声音发紧:“你……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分身指了指他们身上的五十式军装,笑了笑:“但凡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身军装代表著什么!” “不用怕,自己人!我是38军44师的。” 两个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你也是……” 分身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好,战友!” 两个人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激动。 缺了两根手指的那个伸出手,握住分身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有些哽咽: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战友,还救了我们兄弟俩!” 他鬆开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我们是60军118师的,我叫李建国,这是我弟弟,李建军。” 分身点了点头:“怎么搞成这样?知不知道我晚发现你们一会儿,你们就没命了!” 李建国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我们两个,六年前在半岛上受了伤,退役回了老家。” “部队给安排了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日子还能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但是,去年家里老母亲得了重病。” “县里的医院治不了,说是要去四九城的大医院,可是去四九城治病,需要一大笔钱。” “我们把工作卖了,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把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还是不够!”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听人说香江这边赚钱容易,就想著……偷渡来香江,赚点钱。” 李建军接过了话头,声音比哥哥更沙哑:“我们通过黑市找了一个蛇头,交了钱,坐他的渔船偷渡来香江。” “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了海警,蛇头想跑,他们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就撞翻了渔船,我们跳了海,想游到香江,但是应该是游错了方向,不知道怎么就游到了大屿山这边。” 他苦笑了一声:“要不是遇到你,我们哥俩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还有些冷。 李建国打了个哆嗦,李建军也跟著缩了缩脖子。 两个人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冷风一吹透骨凉。 分身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说道:“先不说那么多了,等回去有的是时间聊。” “你们俩浑身湿透了,海边风大,先跟我回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喝点热汤,免得生病。” 李建国笑了,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这点小风算什么?当年在半岛,我们连奉命打伏击,冰天雪地里硬是趴了五个多小时。” 他抬起左手,晃了晃那两根断掉的手指,声音很是平淡:“这两根手指,就是那时候冻坏的。” “一开始只是发白,后来发黑,再后来就没了知觉,等撤回后方,医生说已经坏死了,没办法,只能切了。” “我这算好的,只是没了两根手指,好几个战友直接活生生......” 分身看著他那只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沉默了片刻。 他在后世看过很多关於那场战爭的影视资料,可那些都是演出来的,是假的。 现在,他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亲耳听到的是真实的经歷,那种残酷,那种惨烈,不是影视资料能表现出来的。 第661章 別急,听我慢慢说 李建军也笑了,摸了摸自己那只缺了耳朵的耳朵,声音比哥哥轻鬆一些: “我们算好的了,我只是被炮弹炸飞了一只耳朵,其他战友,有的缺胳膊缺腿,有的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他顿了顿,看著天上的月亮,声音低了几分:“当年没死在战场上,今天也没死在海里,还在香江遇到了战友,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三人边说边走,沿著海边的小路,朝渔村外面走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洒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半路上,分身伸手拦了一辆路过的黄包车,三个人挤在一辆车上,有些挤,但谁也没有在意。 车夫拉著车,沿著马路,一路朝旺角的方向跑去。 到了旺角,黄包车停在了胜德总堂门口。 两个小弟站在门口,看到分身从黄包车上下来,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老大!” 李建国和李建军同时愣住了,他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那扇气派的雕花木门,看了看门口那两个毕恭毕敬的小弟,又看了看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是说战友吗?不是说28军44师的吗?怎么到了香江,就成了黑社会老大了? 分身没有解释,带著两人走进总堂。 大堂里灯火通明,火爆南正坐在椅子上擦枪,看到分身进来,连忙站起来,把枪收好,迎上来。 “老大,你回来了!” 分身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去准备两套新衣服,带他们去洗个热水澡,再让厨房安排一桌子饭菜。” 火爆南打量了李建国和李建军一眼,看到他们那身湿透的军装,看到李建国缺了两根手指的手,也看到李建军那只残缺的耳朵。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却没有多问,冲两人点了点头,热情地招呼著两人上楼。 李建国和李建军跟著火爆南上楼,一步三回头,看著楼下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半个多小时后,两个人换好了新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两个人下了楼,看到大堂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圆桌,桌上热气腾腾地摆满了菜。 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燉排骨,还有几道素菜和一大碗热汤。 分身站起来,招呼他们坐下:“建国,建军,来来来,快坐,边吃边聊。” 两个人坐下,看著满桌子的菜,有些拘谨。 他们在老家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今天这一桌子菜更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硬菜。 李建国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突然想起了家中病重的老母亲,眼眶忽然红了。 他低下头,扒了几口饭,把眼泪咽了回去。 李建军也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吃著,没有说话。 分身坐在对面,端著茶杯,慢慢喝著,没有说话,他看著这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建国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抬起头,看著分身开口问道:“阿山,听......说你是这里的老大?” 刚才在楼上,他们已经从火爆南嘴里,知道了分身的那些事跡。 从九龙城寨的打黑拳,到胜字堆的坐馆,到胜德的建立,到跟旺角各大社团的对抗,到和香江第一大社团长乐的交锋…… 短短几个月,从默默无闻的拳手,到名震江湖的黑社会老大。 这个人,真的是他们的战友吗? 分身放下茶杯,看著李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朝火爆南挥了挥手:“你先带人下去。” 火爆南愣了一下,看了看李建国和李建军,又看了看分身的脸色,没有多问,转身招呼著大厅里的小弟们退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街市喧囂。 分身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李建国和李建军各倒了一杯,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冒著泡,散发著淡淡的麦芽香。 他把酒瓶放下,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了:“没错,我现在是黑社会社团胜德的坐馆,也就是你们说的老大。” 李建军性格直,藏不住话,当场就瞪起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不就是以前的那些欺压百姓的帮派吗?你身为一个军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分身没有生气,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別著急,语气依旧平淡: “別急,听我慢慢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然后把整盒烟扔给李建国,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两人,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想来香江赚钱,那你们了解过香江这边的情况吗?” 李建国和李建军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李建国开口道: “我们只听说香江遍地黄金,就算只是扛大包,每个月也能赚一两百,所以我们想著来赚点钱。” 分身点了点头,弹了弹菸灰:“这么说也没错,香江赚钱確实比內地容易,扛大包一个月赚一两百,不算夸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你们知不知道,就算你们扛大包每个月赚一两百,这钱也拿不到手。” “这钱要交一部分保护费给当地的社团,还要交一部分管理费给洋人。” “最后拿到手,估计也就不到一半,还要交房租,还要吃饭,还能剩下多少?” 李建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凭什么?” 分身冷笑了一声:“凭什么?就凭香江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洋人从上到下只知道捞钱,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更是放任甚至扶持那些社团。” “香江现在大大小小的社团上百个,十几万古惑仔,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就是香江的现状。”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第662章 协天宫大会 分身看著对面那两个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兄弟俩,语气依旧平淡: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当这个老大?是因为我想欺负人?是因为我想欺压百姓?” 他摇了摇头:“我当这个老大,是因为只有当了老大,才能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才能做我想做的事。” 李建国和李建军沉默了,他们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街市喧囂。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建国才颓然地开口道:“是我们误会你了,我们也没有想到,香江竟然会是这么一种环境,是我们想得太乐观了。” 他低下头,盯著自己那两根断掉的手指,声音越来越低: “原本以为偷渡来香江,就能凑齐老母亲的医药费,现在可倒好,不但违反了国家法律,还赚不到钱,这可怎么办?” 李建军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咬著牙,一声不吭,眼睛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分身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从始至终,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向他借钱。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哪怕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开口,他大概率不会拒绝,但他们没有。 他心里对这两个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就算你们赚到了钱。” 他开口了:“也花不了,內地不认港幣,还会直接把你们抓起来。” 李建国抬起头说道:“我们打听好了,那边的黑市可以兑换港幣,只不过匯率要低很多。” 分身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了想,原本打算给他们一些金条之类的东西,既然黑市能换,那就给港幣好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那两个满脸愁容的人:“这样吧,我先借一笔钱给你们,你们先回去给老母亲治病,其他的,回头再说。”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其实也有这个打算,但第一次见面,又是分身救了他们一命,实在张不开口。 没想到,分身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两个人也没有推辞,站起身来挺直腰板,朝分身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等老母亲的病治好了,我们马上回来,替你工作还钱!” 分身看著他们,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打算让他们还。 他喊来一个小弟,吩咐去取一万港幣。 小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很快拿著一个信封回来,双手递到分身面前。 分身接过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建国面前。 李建国看著那个信封,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把信封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抬起头,看著分身,用力点了点头。 分身又叫来一辆车,让人把兄弟俩送到元朗张伟奇那里。 他让人给张伟奇带话,让他找一条船连夜把他们送回內地。 车子发动,李建国摇下车窗,看著站在门口的分身,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挥了挥手,车子驶出巷口,消失在夜色中。 分身站在门口,看著那两盏尾灯渐渐远去,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慢慢散开。 李家兄弟俩的小插曲过后,分身静静等待拳赛的到来,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拳赛这天。 协天宫广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舞龙舞狮的队伍在广场中央翻腾跳跃,金红相间的龙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铜锣声、鼓声、鞭炮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但广场上却没有几个老百姓来看热闹,因为协天宫內外,密密麻麻站著的、坐著的,基本上都是描龙画虎的古惑仔。 花衬衫、黑短衫、纹身、金炼子,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人。 今天是香江所有社团一年一度大聚会的日子,由长乐、和联胜、义安和17k四大社团牵头组织,所有叫得上名號的社团都会派人来参加。 目的只有一个:分配利益,解决纷爭。 这一年来,你抢了我地盘,我砸了你场子,你砍了我兄弟,我打了你手下,大大小小的恩怨,今天都要摆在桌面上谈。 谈不拢怎么办?打!打不过怎么办?认!这就是江湖规矩。 广场上摆满了酒桌,从协天宫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少说也有几百桌。 所有社团的骨干按照座位入座,黑压压一片,足足几千人。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颗炮弹落在广场上,估计能报销大部分人,说不定香江的治安从此就好了。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外面的古惑仔为了上位大打出手,香江彻底大乱。 分身带著旺叔、张伟奇和火爆南三个人,坐在號码帮的位置。 號码帮的桌子在广场偏西的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差。 桌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號码帮其他字头的老大。 有的靠在椅背上抽菸,有的端著茶杯喝茶,有的低著头玩打火机,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分身身上瞟。 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自从分身接手胜字堆,放出话来要把旺角打成清一色,他在號码帮內部就成了一根刺。 有人佩服他,觉得他有胆识、有魄力,是个人物。 有人看不惯他,觉得他太狂、太囂张,迟早要栽跟头。 更多的人在观望,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这时,同一桌一个胖子开口了。 他四十来岁,肥头大耳,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十根手指上戴了七八个金戒指,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脱脱一个弥勒佛。 他是恆字堆的老大,肥仔龙。 肥仔龙端起茶杯衝著分身示意了一下,笑眯眯地问道: “山老大,听说你今天要通过拳赛解决旺角地盘的归属,怎么就带了这么几个人过来?” 第663章 大会开始 肥仔龙顿了顿,目光在分身身边那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该不会想仅凭这么几个人,对付那十几个社团请来的三十几个拳手吧?” 分身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肥仔龙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桌上其他几个老大也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碎骨山再狂,也不可能这么几个人打三十几个,他肯定还藏了別的拳手,只是不想太早暴露,免得被针对。 分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帮土鸡瓦狗而已,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话一出,桌子上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肥仔龙的嘴张著,半天合不拢,旁边几个老大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极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肥仔龙回过神来,乾笑了两声,竖起大拇指:“山老大,牛!我肥仔龙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你更狂的人!” 分身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中央那个搭起来的擂台上。 擂台不大,四面围著粗麻绳,檯面上铺著绿色的帆布,阳光照在擂台上,帆布泛著刺眼的光。 擂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有人在热身,有人在绑手带,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高矮胖瘦,形形色色,各色皮肤都有。 號码帮这边还算和谐,大家虽然各怀心思,但面上都还过得去,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偶尔有人举杯对饮,偶尔有人起身把烟散给左右。 有人看分身的目光依旧复杂,但没人再开口。 肥仔龙吃了几粒花生米,喝了一杯酒,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眯著眼睛晒太阳,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 但他的手一直在桌上轻轻敲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 广场东边,两拨人正在拼酒,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服谁,脸红脖子粗,舌头都大了,还在往嘴里灌。 旁边的人拍著桌子叫好,喊著“喝!喝!喝!”喝到最后,有人滑到了桌子底下,有人抱著酒瓶说胡话,有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还有人衝到旁边吐得昏天黑地。 广场西边,两拨人正在叫骂,隔著几张桌子,你指著我,我指著你,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一个光头拍著桌子站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道: “上次你他妈砍了我三个兄弟,这笔帐老子还没跟你算呢!” 对面一个刀疤脸也拍著桌子站起来,毫不示弱,声音比他更大: “你他妈还有脸说?你先抢了老子的地盘,老子才砍你的人!” 光头一拍桌子,把桌上的酒杯震得跳起来,吼道: “放你妈的屁!那块地盘是老子的,你抢老子的地盘,老子才抢回来!” 刀疤脸也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了一桌: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他妈算老几?” 光头抄起桌上的酒瓶,瞪著对面,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你再说一遍!” 刀疤脸也抄起酒瓶,瞪了回去: “说你怎么了?你还想动手?”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们,劝著:“算了算了,今天是大会,別闹事!” 两人这才骂骂咧咧地坐下了,但眼睛还瞪著对方,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拿著话筒的男人走上了协天宫门口的台子。 他四十来岁,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他站在台子中央,扫了一眼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举起话筒。 广场上的所有大喇叭同时响了起来,声音又高又亮,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各位,一年一度的协天宫大会,现在开始!”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拼酒的不喝了,叫骂的不骂了,拍桌子的不拍了。 所有人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著台上那个男人。 没人在这个时候敢闹事,协天宫大会的规矩,谁闹事,谁就是所有社团的公敌。 男人又说了一通话,无非是些场面话,什么这一年大家辛苦了,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这一年有很多恩怨,今天都要摆在桌面上谈。 谈不拢没关係,有拳赛,有擂台,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江湖规矩,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巴拉巴拉一大堆废话。 分身没有听他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落在他身后那张最大的圆桌上。 那张桌子摆在协天宫门口的正中央,铺著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摆著最好的酒菜。 圆桌周围坐著四个人,除了长乐的曹雁君,其他三人他都不认识,不过他猜到其他三人应该是四大社团其他三个社团,和联胜、义安和17k的龙头老大。 香江四大社团的龙头,一字排开,坐在那里,像四尊高高在上的神像。 曹雁君正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的目光从东边扫到西边,最后停在了號码帮的位置,目光跟分身对上,顿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从分身点了点头,然后把头转了回去,看著台上那个讲话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台上,男人终於讲完了话,宣布拳赛开始。 两个精壮的汉子从擂台两侧跳了上去,一个光著上身,浑身肌肉鼓胀,胸口纹著一只下山虎。 另一个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两人走到擂台中央,对视了一眼,同时抱拳,然后退后一步,摆开了架势。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举起手,猛地挥下。 光膀子的那个率先发起攻击,一拳砸向对方的门面。 黑衣的那一个侧身避过,同时一脚踢向对方的小腿。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脚脚生风,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的人看得热血沸腾,叫好声、加油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第664章 你们一起上吧 拳赛一场接著一场,有人贏,有人输,有人受伤被抬下去,有人当场死在擂台上。 广场上的古惑仔们跟著下注,贏了钱的欢呼雀跃,输了钱的破口大骂。 有人把赌票撕得粉碎,有人把酒杯砸在地上,有人抱著脑袋蹲在墙角,有人红著眼睛盯著擂台,像盯著杀父仇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斜斜地掛在协天宫的飞檐上,把整个广场染成一片金黄。 擂台上的血跡还没干透,新的又溅了上去,帆布从绿色变成了暗红,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血腥味、硝烟味,还有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酒气。 又一场拳赛结束后,裁判举起胜者的手,胜者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败者被人抬了下去,生死不知。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等今晚的重头戏。 主持大会的男人再次走上台子,举起话筒,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旺角號码帮胜德坐馆王山,对旺角十三个社团,以拳赛输贏,决定旺角地盘的归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有请双方上场。” 分身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慢悠悠地朝擂台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仿佛不是去打拳,而是去郊游一样。 號码帮这边的人瞪大了眼睛,肥仔龙忍不住转过头,看著旺叔,声音里满是惊讶: “怎么只有碎骨山一个人上去?你们胜德的其他拳手呢?” 旺叔端著茶杯,手有些抖,但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的说道:“一帮土鸡瓦狗而已,山老大一个人就对付了,哪里需要其他人。” 肥仔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嘴巴闭上了。 他看著分身那个不紧不慢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装腔作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分身走到擂台边上,对面,旺角十三个社团的人已经聚齐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为首的是金钱豹,他穿著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嘴里叼著根雪茄,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他身后站著三个人,一个白人,一个黑人,还有一个东南亚人,穿著泰拳的短裤,光著上身,浑身肌肉鼓胀。 金钱豹看到分身一个人过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嘴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他指著分身,声音又大又刺耳:“碎骨山,你该不会想一个人应付我们这么多人吧?” 分身没有理他,他转过身,踩著台阶,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站在擂台中央,他转过身,面对著下面那群黑压压的人,伸出手指,画了一个圈,把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全场沸腾了。 有人破口大骂:“太狂了!这小子太狂了!” 有人拍著桌子叫好:“好!有种!” 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脚,有人把酒杯砸在地上,有人站起来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些被请来的拳手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们有的是从米国请来的职业拳手,有的是从泰国请来的泰拳王,有的是从大岛请来的空手道高手,有的是从韩国请来的跆拳道大师。 他们走到哪里,都被人捧著、哄著、敬著,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不起他们。 那个黑人拳手第一个忍不住了,他骂了一句脏话,推开前面的人,衝上擂台。 他身高一米九几,体重超过两百斤,浑身肌肉像铁疙瘩一样,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瞪著分身,用生硬的英语骂了几句,挥拳就砸。 分身没有给他机会。,他侧身避过拳头,一脚踹在黑人拳手的胸口上。 那一脚快得看不清,重得像铁锤一般,黑人拳手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从擂台上飞出去,飞过擂台边的围绳,飞过第一排观眾席,重重地砸在第二排观眾席上。 桌椅翻倒,酒瓶碎裂,尖叫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几个古惑仔被他压在身下,挣扎著往外爬,有人满脸是血,有人捂著胳膊哀嚎。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看著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人拳手,又看了看擂台上那个连姿势都没怎么变的年轻人,心里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一脚把人踹飞十几米,这他妈还是人吗? 金钱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 那个黑人拳手虽然是他请来的人里面最弱的,但也是米国地下黑拳的高手,曾经徒手打死过一头牛。 可他在碎骨山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他心里开始打鼓,如果单对单,恐怕没人是这碎骨山的对手。 他眼珠一转,抬起头,看著擂台上的分身:“你刚才说,让我们一起上,算不算数?” 分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別废话了,赶紧一起上,一局定输贏。” 金钱豹咬了咬牙,转过身,朝大口发、雷叔等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大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各自招呼自己请来的拳手上台。 那些拳手虽然心里发怵,但这么多人一起上,怕什么?他们从擂台两侧爬上去,站在擂台边缘,把分身围在中间。 金钱豹鬆了一口气,正要坐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数了数台上的人,又数了数自己这边的人,脸色又变了。 旺角大大小小十三个社团,一个社团三个拳手,应该三十九个拳手才对。 可台上只有二十七个。还有十二个人呢?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了人群最后面的赵福生身上。 赵福生和另外三个小社团的老大站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第665章 异变突生 他们几个人凑钱让铁手昌去找拳手,没想到铁手昌拿了钱,人却不见了。 打电话不接,去家里找没人,问了几个他常去的地方,都说没见到人。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铁手昌跑了,带著他们的钱,跑路了! 金钱豹大步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凶得像要吃人。 他瞪著赵福生,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的拳手呢?” 赵福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豹哥,我们……我们的钱被铁手昌卷跑了,请不到拳手……” “请不到拳手?” 金钱豹冷笑了一声,声音更冷了:“我不管那么多。请不到拳手,就自己上。”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干看著,在后面等著占便宜!” 赵福生的脸瞬间白了,他看了看擂台上那些虎视眈眈的拳手,又看了看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暗暗发苦。 他知道,金钱豹这是让他们上去当炮灰,让他们去送死。 他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加入胜德,哪里还用受这份气? 另外三个小社团的老大也后悔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金钱豹瞪著他们,声音又冷了几分:“还愣著干什么?上去啊!” 赵福生咬了咬牙,转过身,朝擂台走去,另外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腿都在发抖,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们爬上去,站在擂台最边缘,离分身远远的。 台上的拳手已经够多了,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不少,但金钱豹要的是態度,是表明他们没有临阵脱逃。 金钱豹看著台上那三十多个拳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擂台上,三十多个拳手把分身围在中间。有人握著拳头,有人踢著腿,有人活动著筋骨,有人盯著分身的脖子,只等裁判一声令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分身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那三十多张脸,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然后他伸出手,朝那些拳手勾了勾手指。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举起手,看了双方一眼,猛地挥下。 “开始!” 他喊了一声,然后连忙后退,跳下擂台。动作快得像猴子似的,落地的时候还踉蹌了一下。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到擂台边上的安全区域,看著台上那三十几个拳手把分身围在中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活,太危险了! 擂台不小,但那是为两人对战准备的,一下子上来三十几个人,別说打了,光是站著都嫌挤。 虽然还没有到人挤人的程度,但是留下的活动空间已经不大。 那些拳手们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慢慢朝前压,一步一步压缩分身的活动空间。 他们都是打黑拳的,地下拳场是玩命的地方,想要贏就要无所不用其极。 一对一?那是那些正式拳赛的规矩,可在这里,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分身看著那些慢慢逼近的拳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擂台上的树。 这些拳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別说赤手空拳,就算他们拿著武器,他也能轻鬆解决。 分身没有废话,直接动手了。 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人群。 第一拳砸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拳手脸上,那人的鼻樑骨瞬间碎裂,鲜血喷出来,身体后仰,撞翻了身后两个人。 第二脚踢在另一个拳手的胸口,那人像被卡车撞了,倒飞出去,撞断了擂台的围绳,摔在擂台外面,口吐鲜血,一动不动。 第三拳,第四脚,第五拳,第六脚……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每一次出手都有人惨叫,每一次出手都有人骨断筋折。 台上有人想跑,但擂台就这么大,人这么多,根本跑不掉。 有人想还手,但拳头还没挥出去,就已经挨了重击。 有人想求饶,但嘴还没张开,就已经被打晕了。 短短几分钟,三十几个拳手全部倒在了地上,有人抱著断手哀嚎,有人捂著断腿打滚,有人蜷缩成一团抽搐,有人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很快分身就结束了战斗,除了四个樱花拳手,分身下了死手,把他们的脖子拧断以外,其余的都只是重伤。 擂台上一片狼藉,鲜血溅在绿色的帆布上,触目惊心。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双眼睛盯著擂台上那个站著的人,几千张嘴张著合不拢。 老一辈的社团老大们脸色凝重,看著分身,目光里满是忌惮。 他们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一个人,几分钟,干翻了三十几个职业拳手,自己连口气都没喘。 这个人,太危险了。 年轻的古惑仔们则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吶喊声。 有人挥舞著拳头,有人拍著桌子,有人吹著口哨,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出来混江湖,信奉的就是拳头,崇拜的就是强者。 在他们的世界里,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谁够狠谁就能出头。 而擂台上这个人,是他们见过的最硬的拳头,最狠的人。 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协天宫的瓦片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分身在那震天的吶喊声中,忽然捕捉到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声音混在欢呼声里,几乎听不见,但他的耳朵不是普通人的耳朵,一下子就听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颗子弹,正在高速旋转著朝他的太阳穴飞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来不及躲了,子弹已经到了面前,距离他的太阳穴不到零点几公分。 说时迟那时快,他心念一动,空间开启,那颗子弹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门,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冷汗顺著他的后背往下淌,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后背已经湿透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国,陈长川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第666章 杀手来袭 陈长川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不知道子弹击中分身会出现什么后果,最坏的结果当然是这具分身直接被破坏,不能再用了。 但就算没被破坏,眾目睽睽之下被子弹击中头部,王山这个身份也不能用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布局,也就全都白费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戾气很重,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一旁的梅姐被他嚇了一跳,关切地问题:“小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 陈长川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戾气压了下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梅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梅姐连忙说道:“快去快去,喝点热水,好好休息。” 陈长川转身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坐在床边。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到了香江那边。 香江这边,分身还站在台上,台下的吶喊声还没有停息,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协天宫的瓦片都在发抖。 没有人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男人,刚刚差点死在了擂台上。 分身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子弹飞来的方向。 他的脸色变得凶狠起来,那凶狠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食者被挑衅后的、本能的、嗜血的残忍。 他跳下擂台,飞快地朝那个方向跑去。 广场上的人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喊他,他连头都没有回,有人想跟上去,却发现很快就被分身远远的甩开了。 旺叔站起来,看著分身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脸色凝重,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三百米外,一栋楼的楼顶。一个白人大汉趴在那里,下巴搁在枪托上,右眼贴著瞄准镜,左眼闭著。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上戴著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此时他的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颗鸡蛋,里面的口香糖掉了出来,黏在袖子上,他都没有发觉。 白人大汉有些疑惑的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狙击步枪,满脸疑惑。 他刚刚明明对准了目標的头部,明明扣动了扳机,明明看到子弹飞出去,明明听到了枪声,明明感觉到了后坐力。 弹壳跳出来了,说明子弹已经打出去了,可是为什么,目標一点事都没有?子弹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击中?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瞄准镜出了问题,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揉了揉,又贴了上去。 然而他顿时嚇了一跳,因为刚才还站在擂台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的心跳加速了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猛地抬起头,端起望远镜,在广场上搜索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目標,那个人正朝这边飞速跑来,似乎发现了自己。 “法克!” 白人大汉骂了一句脏话,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半跪在地上,端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锁定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搭上扳机,嘴角泛起一丝狞笑,嘴里喃喃自语道: “白痴,一个人过来送死吗?” 话音未落,他就扣动了扳机,子弹飞了出去,直奔那个人的胸口。 然后就消失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白人大汉瞪大了眼睛,以为是幻觉,他又扣动了扳机,一枪又一枪。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飞出去,一颗接一颗地消失。 那个人连速度都没有变,径直朝他衝来,像是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一样。 白人大汉的冷汗下来了。他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嘴唇哆嗦著,嘴里不停地嘟囔: “魔鬼……他是魔鬼……” 他毫不犹豫的扔掉狙击步枪,跑到楼的另一边,抓起提前准备好的绳索,飞快地滑下去。 然而他刚刚落地,鬆了一口气,正要逃跑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准备去哪儿?” 白人大汉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猛地转过身,手伸向腰间的手枪。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枪柄,后颈就挨了一击,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分身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这个昏迷不醒的白人大汉,脸上的凶狠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於是蹲下身,用白人大汉自己的绳子把他捆成了粽子,从肩膀捆到脚踝,捆得结结实实。 然后他站起来,心念一动,地上那团粽子瞬间消失了,被收进了空间里。 经过三次融合升级之后,空间里已经可以容纳活人了。 分身做完这一切转过身,快步朝协天宫广场走去。 等大会结束,再回去慢慢收拾这个敢刺杀他的白人大汉。 分身回到了广场。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不知道他刚刚消失了几分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但没人敢问,毕竟刚刚那一v三十几的场面还歷歷在目,擂台上的伤员还没抬完,哀嚎声还在耳边迴荡,血肉模糊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 这个时候去质问碎骨山“你刚才干嘛去了”,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而金钱豹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具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拳赛输了,他们的地盘没了,从今以后旺角再也不是他们的了。 有人不服气,想说什么,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人太凶残了,几十个人几分钟就被干翻了,四个拳手直接被打死,剩下的个个重伤。 这种手段,这种实力,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主持大会的男人站在台子上,举起话筒,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宣布了拳赛的结果。 从这一刻起,旺角的地盘,全都属於碎骨山,属於胜德。 台下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咬牙切齿,有人面如死灰。 但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从这一刻起,旺角的天,变了。 第667章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大会很快结束了,各路人马陆续散去,有人开车,有人走路,有人被人扶著,有人被人抬著。 广场上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的垃圾、血跡和酒瓶。 分身带著旺叔、张伟奇和火爆南离开了协天宫,火爆南脸上全是激动和兴奋,像打了胜仗似的。 旺叔走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多了,有兴奋,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看著分身张伟奇走在最后面,同样沉默,目光同样复杂,同样带著敬畏。 回到了胜德总堂,分身吩咐火爆南:“去宣布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旺角是胜德的。” 火爆南大声应了一句,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 分身又看向阿莲,声音依旧平淡:“拿钱出来,请所有兄弟吃饭庆祝。明天,准备好接收地盘。” 阿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分身站起来,语气平淡道:“我先上去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事你们安排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旺叔和张伟奇点了点头,看著分身走上楼梯,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分身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锁好。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那团粽子还在。白人大汉被绳子捆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没有醒。 分身走到白人大汉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白人大汉没有醒,分身又拍了拍,这次力道重了些。 白人大汉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但被绳子捆得动弹不得,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 白人大汉瞪著分身,眼睛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著,声音沙哑的大喊了起来: “@$&%#*¥......” 分身皱了皱眉头,他前世英语虽然不好,但是日常对话还是勉强能听懂的,但是这个白人大汉说的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明显不是英语,至於是什么语言那他就不知道了。 分身蹲下身,看著他那双惊恐的眼睛,用英语问道:“会说中文或者英语吗?” 白人大汉又快速的说了些什么,但是分身依旧听不懂。 失算了! 早知道对方沟通不了,他就不应该把人收进空间的,这下好了,想找人翻译都没办法。 分身摇了摇头,隨手捏断了白人大汉的脖子,既然对方是来杀他的,那么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回,等下一批杀手再来的时候再问吧。 只不过今天这件事给分身提了个醒,自己的精神力查探范围只有方圆百米,但是狙击手却可以在百米范围之外开枪。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香江现在想杀他的大有人在,以后行事还是要小心一些。 ...... “山老大,恭喜你拿下拳赛胜利,成功统一了整个旺角!” 第二天一大早,史密斯就带著礼物登门拜访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 分身把他请到办公室,刚坐下,史密斯就开口了,语气里满是热情。 分身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昨天的惊人表现,就算史密斯想合作也不会这么快到来,更不会表现得这么热情。 这个人,就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多谢。”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史密斯先生,关於合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史密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山老大,我今天来,一是为了表示祝贺,二就是为了谈合作。” 他顿了顿:“为了表达诚意,第一次合作的货物,我可以打八折。” “你需要哪些东西,列个清单,我让人去准备。” 分身从桌上拿起纸笔,低下头,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几分钟后,分身放下笔,把纸推到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放下茶杯,拿起纸,一行一行地看了下去。 首先是服装类的:羊毛衫、丝袜、运动鞋、手帕、围巾。 然后是日用品类:香皂、手錶、剃鬚刀、梳子。 电子產品类:收音机、黑胶唱机、照相机。 还有各类罐头:牛肉罐头、猪肉罐头、水果罐头、蔬菜罐头,种类繁多,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页。 史密斯点了点头,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这些东西都有现货,山老大,你要多少钱的货?” 分身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二十万米金,不过,其中一部分我要用港幣结算。” 史密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二十万米金,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羊毛衫,一打十二件,批发价大约十几米金;丝袜,一双不到一米金;运动鞋,一双几米金;香皂,一块不到半米金;手錶,便宜的几米金一块,贵的几十米金;收音机,一台十几米金;黑胶唱机,一台几十米金;照相机,一台几十到上百米金不等;罐头,一箱几十罐,几米金就能买一箱。 二十万米金,能买多少?羊毛衫几万件,丝袜几十万双,运动鞋几万双,香皂几万块,手錶几千块,收音机几千台,黑胶唱机几千台,照相机几千台,罐头几万箱。 堆在一起,足足能装满几十个货柜。 他没有去细算,但他知道,这是一笔大买卖。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货。 这个碎骨山,一上来就这么大手笔? 他按捺下內心的震惊,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还是很容易搞到的。” “山老大你放心,一个星期之內,第一批货就能到。” 分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史密斯先生了,这是定金,货到补齐尾款。” 史密斯站接过分身递过来的支票看了一下,笑道:“山老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668章 货到了 时间一晃七天过去了。 这七天,胜德的人全面接管了整个旺角。 麻將馆、茶餐厅、酒吧、冰室、歌舞厅……以前属於別人的產业,现在全都换了招牌,门口站著的人全换成了胜德的小弟。 每天都有无数底层的古惑仔涌到胜德总堂门口,吵著闹著要加入。 火爆南、阿文、阿莲三个人忙得团团转,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而旺角周边的深水埗、尖沙咀、油麻地等地方,其他帮派全都如临大敌。 他们生怕碎骨山胃口太大,一个旺角不够,还要把爪子伸到他们的地盘上来。 小弟们日夜不停地打探胜德的动静,老大们彻夜不眠地开会商量对策。 可一连七天,胜德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只是把旺角清理了一遍,把所有烟馆赶出了旺角,把那些躲在暗处卖白粉的、放高利贷的、逼良为娼的全赶了出去。 他们还把保护费取消了,换成了卫生费和管理费,收的比之前少多了,问题是他们真的清理卫生和帮商户解决问题。 除了这些,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那些社团老大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內心充满了疑惑。 他们十分纳闷,碎骨山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真的打算拿下旺角就完事了?还是他想等过段时间再动手?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分身就出现在了屯门码头。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还有些凉。 几十个货柜整整齐齐地码在码头上,像一座座小山。 史密斯站在货柜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风衣,头髮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看到分身从车上下来,他迎上去,脸上掛满了笑容:“山老大,货到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他打开最近的一个货柜,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递给分身,示意他看看。 分身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羊毛衫,摸了摸,手感柔软,做工精细。 他又看了看运动鞋,鞋底结实,鞋面缝合处没有多余的线头。 手錶是机械的,拧了一下发条,秒针立刻开始走动。 收音机装上电池,调了几个台,声音清晰,没有杂音。 他点了点头,把东西放了回去,然后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皮箱,里面装著尾款,交给了史密斯。 史密斯接过皮箱,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有些疑惑,这么大的买卖,几十个货柜的货,价值二十万米金,碎骨山就这么简单看了看,连抽查都算不上,尾款就付了? 他不知道的是,分身刚才接过那些东西的时候,精神力已经扫过了所有的货柜。 每一个箱子,每一件货物,品相如何,有没有残次品,有多少残次品,全都清清楚楚。 这批货的质量不错,残次品很少,在合理范围之內。 史密斯这个人,虽然让人看不透,但作为合作伙伴,还是挺称职的。 史密斯带著他的人走了。码头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海鸥的叫声。 分身站在货柜前面,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看了看四周,没人。 然后他心念一动,货柜里的货物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消失在虚空中。 一件,又一件,一箱,又一箱,几分钟后,几十个货柜全都空了。 他把货柜留在原地,这样短时间內不会有人发现货物已经没了。 分身干完这一切,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上车回了旺角。 胜德总堂后面有一排仓库,是分身提前准备好的。 他把车停在仓库门口,走了进去,心念一动,空间里一半的货物出现在仓库里。 羊毛衫、运动鞋、手錶、剃鬚刀、香皂、丝袜、收音机、黑胶唱机、照相机,还有各种罐头,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另外一半货物,他准备找个机会送回大陆。 第二天,分身让人把已经加入胜德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仓库这边。 上千號人,从仓库门口一直排到街尾,黑压压一片。 有人穿著花衬衫,有人穿著黑短衫,有人叼著烟,有人嚼著檳榔,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东张西望。 他们看著仓库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老大把他们叫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 分身站在仓库门口,旁边站著火爆南、阿文和阿莲。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缓缓的开口道: “之前我跟你们说过,胜德不再收保护费。”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接下来,社团要做什么。” 他转过身,拉开了仓库的铁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阳光照进仓库,照亮了里面堆积如山的货物。 上千號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羊毛衫,运动鞋,手錶,香皂,丝袜,收音机,黑胶唱机,照相机……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掐大腿,有人在喃喃自语,有人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分身隨便挑了几样东西,拿到眾人面前。 他举起一件羊毛衫,羊毛衫是深蓝色的,手感柔软,做工精细。 “这是上等的欧洲货,在正规商店里,一件要卖一百多港幣。” 他把羊毛衫放回去,又拿起一双运动鞋:“这种运动鞋,市面上要卖七八十一双。” 他又拿起一块手錶:“这种机械錶,便宜的要一两百,贵的要四五百。” “还有收音机、黑胶唱机、照相机,隨便一样都要几百上千。” 他放下东西,看著面前那些瞪大眼睛的人,语气依旧平淡。 “从我这里拿货,只需要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羊毛衫,三十港幣一件。运动鞋,二十港幣一双。手錶,便宜的五十,贵的一百五。” “收音机,五十。黑胶唱机,一百。照相机,一百五。” “罐头,一块钱一罐。香皂,五毛一块。丝袜,两毛一双。” “拿货价统一,不管是谁,不管拿多少,价格都一样!至於你们拿出去卖多少钱,那是你们的事。” 第669章 老大万岁 人群先是沉寂了片刻,立刻沸腾了起来,有人吶喊,有人欢呼,有人甚至都跳起来,还有人拼命拍著巴掌。 这些东西,隨便一样拿出去卖,都能赚好几倍的利润。 羊毛衫三十块拿货,卖八十都算便宜了,运动鞋二十块拿货,卖六十一点不贵。 手錶几十块拿货,卖一两百轻轻鬆鬆,收音机、黑胶唱机、照相机这些,更是暴利。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抢手货,不愁卖。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被人砍,不用砍人,不用提心弔胆,每天都能有固定的收入,这比起之前他们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可强太多了。 “老大万岁!”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来。 “老大万岁!” “老大万岁!” “老大万岁!” 上千號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天响,连街尾的树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分身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阿莲。 阿莲拿著帐本,开始登记谁要拿什么货,拿多少,什么时候结帐。 火爆南在旁边维持秩序,阿文在仓库里帮忙出货。三个人忙得团团转,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分身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那群兴奋得像过年一样的古惑仔,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也不知道其他社团的老大们,如果知道自己手里握著这么一条赚钱的路子,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他弹了弹菸灰,转过身,朝著总堂走去。 ...... 胜德的小弟们卖货全都卖疯了。 没什么钱的,只拿几件货,去夜市摆地摊,一块塑料布往地上一铺,羊毛衫摆几件,运动鞋放几双,香皂、丝袜、罐头码得整整齐齐。 也不用吆喝,东西往那一放,自然有人围过来。 有人拿起羊毛衫摸了摸,眼睛亮了;有人拿起运动鞋看了看,爱不释手;有人拿起丝袜扯了扯,问多少钱一双,两毛!这么便宜?质量还这么好?给我来十双。 稍微有点钱的,就搞批发,他们从仓库拿货,转手卖给那些商铺。 旺角的商铺多的是,以前每个月要交保护费,现在不用交了,省下的钱正好进货。 老板们看著那些物美价廉的欧洲货,眼睛都绿了。 羊毛衫,商店里卖一百多,这里拿货只要五十;运动鞋,商店里卖七八十,这里只要三十五。 这不是捡钱是什么? 老板们大手一挥,有多少要多少。 有人甚至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召集到了一起,全家上阵,表哥摆摊,表弟送货,表姐收钱,表妹记帐,老妈做饭,老爸看仓库。 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灿烂。 以前跟著社团混,天天提心弔胆,不知道哪天就被人砍了,不知道哪天就进了监狱。 现在好了,安安稳稳做生意,堂堂正正赚钱,再也不用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分身低估了这些古惑仔们赚钱的热情,满满一仓库货,短短两天就下去了近一半。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那群像蚂蚁一样搬货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照这个情形下去,估计用不了一个星期,这批货就能全部卖光。 毕竟这些货物在香江都是抢手货,根本不愁卖。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另外一半货拿出来顶著,那些货本来是打算要送回大陆探探路的,但对於大陆来说,这点东西杯水车薪,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先把香江这边的需求应付过去再说。 他又打电话给史密斯,让他儘快再发一批货。 这天中午,分身坐在酒楼包间里,对面坐著旺角警署署长保罗。 保罗穿著一身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山,我最亲爱的朋友,你到底在搞什么?” 保罗放下酒杯,瞪著分身,语气里满是不满:“你统一了旺角,我替你感到高兴!” “但是你不收保护费,反而替那些底层的贱民打扫卫生、维持秩序,你是打算当良好市民吗?”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而且不收保护费,你哪来的钱上交?” “別忘了,那些钱可不仅仅是我们旺角警署的,其中一半要交给上面的,你不收保护费,这钱你自己掏腰包吗?” 分身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保罗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语气平淡的说道: “保罗,就那些苦哈哈,榨乾骨头能榨出来多少油水?你能指望他们让你的钱包鼓起来?” “你坐上这个署长的位子也挺长时间了吧,真正赚到手的钱,又有多少?” 保罗被他问得瞠目结舌,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服气地瞪著分身,声音低了几分,但语气里的不甘心谁都听得出来: “不从他们身上捞钱,又能从哪儿搞钱?” 分身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的旺角,我说了算,我保证,以后你收到的钱,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三成。” 他顿了顿:“而且,我能保证在短时间內,让旺角的犯罪率降到全香江最低,市民满意度最高。” 他看著保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可以保证,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升职加薪。”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你满意?” 保罗闻言愣住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著分身,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可那张脸像一潭深水,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开玩笑的跡象。 保罗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脸色也变得十分激动。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急切,带著几分颤抖: “山,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让我升职加薪?” 升官发財,谁不喜欢? 分身没有回答,看著保罗那双因为激动而发红的眼睛,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你打点上面的钱,我可以替你出。” 保罗的嘴张大了,眼睛瞪得溜圆。 分身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淡:“我还准备成立一个贸易公司,给你留三成乾股。” 第670章 下一个目標 分身顿了顿:“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升上去之后,全力保障公司正常运营,不要让人来找麻烦。” 保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打点的钱有人出,贸易公司三成乾股,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这一连串的馅饼砸下来,砸得他头晕目眩,砸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猛地站起来,拍著胸脯保证道:“山,你放心!绝对没问题!我保罗虽然只是个警署署长,但我的家族在不列顛还是有些能力的。” 他顿了顿,凑到分身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更何况,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我还是特勤处的成员,之所以来香江,是为了执行某些不能说的绝密任务。” 分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原来如此。 怪不得第一次催眠他的时候,他能那么快清醒,原来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工。 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朝保罗举了举:“你要做什么跟我没关係,我只知道你的背景越强,我们赚大钱的机会就越多!” “对,没错,赚大钱!” 保罗哈哈大笑著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保罗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又聊了几句,保罗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敛去,放下酒杯,看著分身,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山,有件事我想问你,欧文找了你几次,你为什么不见他?” 分身这才想起来確实有这么一回事,他这几天忙的,欧文派人来过几次,他都直接让火爆南打发了。 一来他懒得跟一个毒贩子打交道,二来他能猜到欧文找他干什么,无非就是合作卖白粉。 那种害人的东西,他是不会碰的。 要不是还想从欧文身上薅系统奖励,他早就干掉他了。 他还打算在阿脱杀欧文的时候救下他,然后再杀了他,看看能不能卡bug。 不过这些打算,他自然不会告诉保罗。 他放下茶杯,看著保罗那张带著几分好奇的脸,语气平淡道: “我很清楚欧文的底细,我不想沾白粉。” 他顿了顿:“我也奉劝你,不要沾那玩意,你还要升官,那玩意就是个把柄,隨时可能把你拉下马。” 保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心:“山,那个东西的利润很高,我每个月从欧文那里拿的分红,不是个小数目,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 分身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保罗,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知道欧文的底细吗?你知道他的那些白粉是从哪儿来的吗?” 保罗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他確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他看来,他只需要每个月按时拿钱就够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分身又冷笑了一声,声音更冷了几分:“听说过影子会吗?” 保罗的瞳孔微微一缩。 影子会,欧洲最大的犯罪组织之一,业务遍布全球,军火、毒品、走私、洗钱,无恶不作。 他作为特勤处的特工,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影子会的名字! “欧文曾经是影子会的高层。” 分身看著他,淡淡的说道:“他吞了影子会一大批货,叛逃到了香江,而影子会已经派了杀手来香江处理他了。” “你跟他合作,就不怕影子会到时候把你一起处理了?” 保罗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给自己壮了壮胆,这才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声音有些发乾的问道: “山,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分身看著保罗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 “我跟影子会有合作,现在市面上那些货,就是我从影子会那里买的。” “作为合作伙伴,有些事情我自然要比你清楚的多。” 保罗彻底愣住了,他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影子会,欧洲最大的犯罪组织之一,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他们特勤处都很难摸到他们的踪跡。 可眼前这个人,不但知道影子会,还跟他们有合作?! 他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但他没有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要离欧文远一点了,影子会的杀手,不是他能惹的。 保罗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朝分身举了举,声音里满是感激: “山,谢谢你提醒我,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跟欧文有任何联繫,那点分红,不要也罢。” ...... 走出酒楼,保罗上了车,摇下车窗,朝分身挥了挥手,然后车子发动,匯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分身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落在港岛南边那片鬱鬱葱葱的山坡上。 跑马地。 香江马会,那座闻名远东的赛马场,就在那里。 分身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 他的下一个目標,就是那里,准確地说,是跑马地马会那座地下金库。 马会是洋人用来敛財的重要工具,他前世看过相关资料,从確定香江回归的那一年起,洋人就开始大肆敛財,用各种手段把香江的实业搞垮,大力发展股市、楼市、赛马等金融產业,疯狂收割財富,达到了每年上千亿的规模。 而其中,马会就占了三分之一。 现在虽然是1958年,但马会的吸金能力已经相当惊人。 每年的投注额,少说也有几亿港幣,那些钱,一部分用来发奖金,一部分用来维持运营,剩下的大部分,都流进了洋人的口袋。 那座地下金库里,不知道堆了多少黄金、白银、港幣、米金。 分身弹了弹菸灰,收回目光,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匯入车流。 第671章 洗劫金库 接下来的几天,分身没有閒著,白天在胜德总堂处理社团事务,晚上独自一人潜入跑马地。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穿梭,不但摸清了马会的运作规律,也摸清了地下金库的位置和周围的安保情况。 对於这个年代来说,马会的地下金库安保工作可以说是顶级了。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队,全副武装,荷枪实弹,每隔十五分钟一次。 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墙壁,厚达几十公分的金库大门,据说能扛住炮弹的轰击。 还有警报装置,一旦触发,整个马会都会响起警报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如果正面突袭,连他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內得手。 不过分身丝毫不担心,他前世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提到马会地下金库有个薄弱点,在下水道。 他可以通过下水道靠近金库,然后用炸药炸开墙壁进入。 他用精神力扫描了整个下水道系统,很快就在金库下方找到了那个薄弱点。 那里的墙壁比別处薄,混凝土標號也低,显然是当年施工时偷工减料留下的隱患。 分身在心里感嘆了一句,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有豆腐渣工程。 当天夜里凌晨,分身来到了马会附近的下水道入口。 井盖被撬开,他跳了下去,又把井盖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下水道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腐臭的味道,老鼠在脚边窜来窜去,他踩在黑漆漆的污水里,一步一步朝金库的方向走去。 精神力始终保持著全开状態,前方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岔路,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来到了那个薄弱点。 下水道顶部是混凝土浇筑的穹顶,斑驳、开裂、渗水,用手一摸,沙石簌簌往下掉。 分身站在污水里,抬起头,看著那片斑驳的混凝土,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件大傢伙。 反坦克炮,陈长川从北国那个仓库里顺来的,一直扔在空间里没用过,今天终於派上了用场。 他把炮扛在肩上,瞄准下水道顶部,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在狭窄的下水道里炸开,碎片四溅,硝烟瀰漫。 分身后退了一步,头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碎石块和泥土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他等了几秒,等硝烟散了一些,又扛起炮,瞄准同一个位置,又扣动了扳机。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炮过后,下水道顶部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 透过洞口,能隱约看到上面的灯光。分身收起反坦克炮,纵身一跃,双手扒住洞口边缘,手臂一用力,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猫,跳了进去。 金库里,刺耳的警报声正在疯狂地响著,尖锐而急促,像催命的號角。 分身却不慌不忙地站在金库中央,环顾四周。 金库很大,足足有两三百平米,正中央是一扇巨大的铁门,厚达几十公分,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打开。 门外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巡逻队已然被爆炸声和警报声惊动了。 但他们却进不来,只能在门口乾著急,金库的钥匙不在他们手里,而是放在那些马会高管的保险柜里。 等他们拿到钥匙赶过来,分身早就已经走了。 分身收回目光,打量著金库里的东西。 钞票。一沓一沓地码在那里,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港幣,米金,英镑,还有几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货幣,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一眼望不到头。 他的精神力扫过去,钞票堆里还藏著不少黄金和珠宝,金条码在木箱里,每根都是標准的一公斤重,在灯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 珠宝则锁在专门的箱子里,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翡翠,各式各样五顏六色。 这些都是掌管马会的洋人们搜刮来的,准备和钞票一起送回不列顛。 分身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双手,心念一动,那些钞票、金条、珠宝,像被一只无形的怪兽吞噬掉一般,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一箱,又一箱,一摞,又一摞,几分钟后,金库变得空空荡荡,连一枚硬幣都没有留下。 分身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那个大洞旁边,纵身跳了下去。 下水道里,污水还在流淌,老鼠还在乱窜,腐臭味还在瀰漫。 分身沿著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悄然离去。 警报声还在头顶响著,尖锐而急促,像催命的號角,却丝毫影响不到分身,他爬出下水道,把井盖盖上,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跑马地的灯全亮了,人声鼎沸,乱成了一锅粥。 半个小时之后,最后一个拿著地下金库钥匙的人终於赶到了。 他是马会的总经理,一个四十出头的华人,姓何,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西装,衬衫领口敞著,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浑身酒气,脸上带著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跑到金库门前。 何经理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情妇家里喝酒,听说金库出了事,嚇得酒醒了大半,连忙开车去办公室拿钥匙,又从办公室赶到跑马地。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及时了,但刚站稳,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何经理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五个红指印清晰地浮现在他脸上。 他捂著脸,不敢吭声,低著头,弯著腰,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因为打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洋人,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装,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连串英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愤怒。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谁都知道他在骂人。 何经理不敢吱声,也不敢擦脸上的汗,只是不停地点头哈腰,等那个洋人骂累了,他才把钥匙插进金库大门的锁孔里。 第672章 完了,全完了 三把钥匙,三个人同时转动,金库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齿轮咬合,锁栓收回,大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金库里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因为金库里空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有。 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钞票,那些装在木箱里的金条,那些锁在玻璃柜里的珠宝,那些准备运回不列顛的財富,全部消失了。 地面乾乾净净,连一枚硬幣都没有留下。 墙壁上只留下几个空空荡荡的货架,和一盏孤零零的灯泡。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喃喃自语说著“不可能”。 年纪最大的那位马会董事会洋人高层,满头白髮,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金库门口,看著空荡荡的金库,嘴唇哆嗦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旁边的椅子上,有人掐人中,有人扇扇子,有人喊医生,乱成一团。 打何经理耳光的那个洋人高层却顾不上这些。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知道,天塌了。 马会地下金库里存放的,是过去整整一年马会的收入,还有马会董事会和高层们存放在里面的贵重物品,这些都是过几天就要运回不列顛的財富。 现在,这些钱和东西全都消失了,而且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枚硬幣都没有留下。 马会董事会不会放过他,马会背后的那些势力不会放过他,那些把钱和金条存放在金库里的高层也不会放过他。 他的腿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分身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九龙城寨。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穿过那些迷宫般的巷道,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锁好,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房间里。 空间里,那些从金库搬来的財富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的精神力扫过去,所有的数字都清晰地在脑海中跳动出来。 港幣足足一亿两千多万,一沓一沓地码在那里,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 英镑有八百多万,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货幣,米金、法郎、马克、日元,加起来也折合几百万港幣。 他估算不出来,也懒得算,反正都是意外之財,等有机会再处理。 然后就是黄金,足足几百公斤,金条码在木箱里,每根都是一公斤的標准金条,在空间特有的光线下泛著金黄色的光泽。 珠宝首饰更是不计其数,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珍珠,有的镶在戒指上,有的掛在项炼上,有的嵌在手鐲上。 还有一些古董,瓷器、字画、玉器、青铜器,他认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也认不出是什么来歷,但能被那些洋人存放在金库里,肯定价值不菲。 分身把这些东西分门別类,黄金和珠宝首饰暂时用不到,先放到一边。 那些乱七八糟的货幣也单独存放,等有机会再处理。他 只留下港幣、英镑和米金,准备作为接下来的活动资金。 他之所以对马会下手,不仅仅因为那里的钱最多。 他跟史密斯买货,掏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接下来不管是扶持保罗上位,还是针对九龙城寨的大动作,都需要钱。 所以他只能客串一下劫富济贫的侠盗,劫那帮洋人的富,济他这个“贫”。 分身看著眼前那座由钞票堆成的小山,嘴角微微上扬,这些钱,足够他在香江做很多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分身就去找到了阿昌。 阿昌住在城寨深处一栋老旧的唐楼里,是他自己选的,说是住惯了这种地方,搬到別处睡不著。 但他现在的日子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不但打理著分身在九龙城寨的赌档,冯老鬼去了旺角发展新拳场之后,更是把自己的地盘也交给了他。 现在阿昌算是名义上九龙城寨的老大之一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碎骨山的代理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毕恭毕敬地喊他一声昌哥。 分身到的时候,阿昌正在楼下吃早饭。 一碗粥,两根油条,一碟咸菜,吃得满头大汗。 他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手上戴著几个金戒指,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看到分身,他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脸上全是惊喜的笑容:“山哥,你什么时候回的城寨?吃了吗?我让老板再加点。” 他朝旁边的小弟挥了挥手,小弟连忙跑去加菜。 分身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阿昌,最近怎么样?” 阿昌嘿嘿笑了两声:“托山哥你的福,挺好的。” “赌档生意一直不错,鬼爷也把地盘也交给了我,大家都是熟人,手下兄弟们都很听话。” 他顿了顿,看著分身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山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办?” 分身没有著急回答阿昌的问题,他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目光穿过巷道上方密密麻麻的晾衣竿和电线,落在头顶那片被违章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问阿昌,又像是在问自己: “阿昌,你觉得城寨怎么样?” 阿昌愣了愣,他端著粥碗的手顿了一下,嘴里还嚼著半根油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放下粥碗,低下头,盯著桌上那碟咸菜,沉默了很久。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城寨啊……脏,乱,差。” “三不管地带,杀人放火,打架砍人,抽大烟吸白粉,逼良为娼,什么样子的事在这里都再平常不过。” 第673章 城寨,城寨 他顿了顿:“但是,山哥,你知道吗?对像我这样的底层人来说,城寨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分身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阿昌那张脸上,阿昌没有看他,依旧盯著桌上那碟咸菜,像在看著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我妈为了养活我们兄妹几个,白天在巷口摆摊卖鱼丸,晚上去接客。”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讲別人的故事:“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叫接客。” “只知道每天晚上,我妈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喷点香水,涂点口红,穿上那件唯一没有补丁的裙子。” “然后她会笑著跟我说,阿昌,妈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看好弟弟妹妹。”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我妈每天晚上出去,是去干什么。”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有一次,我在巷口看到了她。” “她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拉著,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那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她脸上还带著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躲在垃圾桶后面,不敢出声,等他们走远了,我才蹲下来,捂著嘴哭。” “后来我妈年纪大了,接不了客了,就天天在家里打鱼丸。” “天不亮就起来,剁鱼肉,和著淀粉捏成丸子,煮熟,挑到巷口去卖。” “风吹日晒,一年四季,从不间断,她的手泡在水里泡得发白,裂开一道道口子,贴满了胶布。” 阿昌抬起头,看著分身,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光在闪。 “山哥,在城寨,像我家这种情况,不是个例,是常態。” “城寨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不为人知的苦。” “我不是喜欢城寨,我是离不开城寨。这里是我的根,我的家,我的命。”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擦了擦嘴,笑了笑: “所以,山哥,当初你说让我去旺角帮你,我没去。” “不是我不想去,是我走不了。这里有我妈的影子,有我小时候的脚印,有我砍过的人,有我流过的血。” “而且......” 他笑了起来:“而且,有一天,万一山哥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最起码,城寨还能给你留一条退路。” 分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带著一丝苦涩。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阿昌的肩膀,语气平淡道: “走吧,带我在城寨转转。” 阿昌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跟在分身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城寨迷宫般的巷道里。 阳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巷口,有人在卖鱼丸。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摆著一口锅,锅里煮著鱼丸,热气腾腾。 她低著头,专注地捏著手里的鱼丸,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 路过的时候,阿昌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老太太的摊子上,轻轻说了一句: “阿婆,鱼丸给我留十块钱的,等会儿让小弟来拿。”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阿昌一眼,笑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 “阿昌啊,你又乱花钱。” 阿昌笑了笑,没有接话,加快脚步跟上了分身,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走著。 分身和阿昌漫无目的地在城寨里走著,阿昌走在前面半步,不时回头看一眼分身,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城寨太大了,巷子太多了,故事太多了,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走了没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著火了!著火了!” 分身加快脚步,拐过弯,看到一栋老旧的唐楼三楼正往外冒著浓烟,火舌从窗户里躥出来,舔著上面的晾衣竿。 几个街坊拿著水桶、脸盆,手忙脚乱地泼水,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济於事。 一个光著膀子的男人从楼里衝出来,浑身湿透了,脸被熏得黢黑,嗓子都喊哑了: “电线老化了!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阿昌拉著分身绕了过去,摇了摇头:“城寨的电线都是几十年前拉的,乱七八糟,跟蜘蛛网似的。” “三天两头著火,烧了就烧了,反正也烧不死几个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又传来爭吵声。 两个中年妇女面对面站著,叉著腰、指著对方的脸,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尖。 “这桶水是我先打到的!” “明明是我先到的,你插队!” 旁边站著一个男人,拉著这个劝那个,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阿昌看了一眼,没有停步,一边走一边说道:“城寨的水龙头数量不多,水压又不够,一到用水高峰期就断水,为了抢水,天天有人打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几天还打死了一个人。” 分身没有说话。 再往前走,前面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老人走著走著,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他手里的拐杖甩出去老远,滚了几圈,停在墙根下。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有人绕过去了,有人跨过去了,有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 一个古惑仔走过去,蹲下身,试了试老人的鼻息,站起来,冲旁边几个人招了招手。 几个人走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老人抬走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阿昌嘆了口气:“城寨里百分之九十的地方,常年见不到阳光,环境脏乱差,又没有足够的医疗保障。” “很多人生病就是硬挺,挺不过去就只能死了。” “死了就死了,也没人在意,那些人不是好心,是怕他烂在街上,引起瘟疫。” 他看了分身一眼,发现分身正盯著墙根下那根被遗落的拐杖,沉默不语。 第674章 你图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巷子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头顶的电线和晾衣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天空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阳光从碎片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人蹲在门口刷牙,有人站在路边洗菜,有人在巷子深处烧香拜佛,有人在角落里偷偷注射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油烟、汗水、腐臭、檀香,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於城寨的潮湿霉味。 分身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巷子里光线昏暗,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漏下来的阳光照著,明暗交替,看不清表情。 “阿昌,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分身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认真:“这件事不但费心费力,而且耗时巨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阿昌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山哥,你说!什么事儘管交给我!我阿昌早就想帮你做点事了,整天守著赌档,閒得骨头都生锈了!” 分身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片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杂乱的电线: “去买最好的电线,请最好的电工,把城寨里那些老化的电路,全部重新规划,全部换成新的。” 他顿了顿:“不要再这么乱七八糟地布线了,真的很难看。” “然后,找人去打通水署的关係,从公共管道接水管进来。” “城寨里水龙头的数量,最起码增加三倍,我要让城寨里的人,每个人都能用上水。” 阿昌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分身,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著几分犹豫: “山哥,电线好说,水管……没那么简单。” “城寨里一共有八根自来水主管,四大帮派,每个帮派两根,分別控制著。” “城寨里的居民每个月都要交水费,而且不便宜。” 他顿了顿:“鬼爷的地盘好说,他现在不在城寨了,地盘交给了我,水费的事我可以做主。” “但是和记、潮州帮、17k那边……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看著分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相当於断了他们的財路。” 分身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巷道里慢慢散开。 他看著那团烟雾,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阿昌见分身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 他搓了搓手,鼓起勇气,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山哥,而且……不管是改电还是改水,都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我从小在城寨长大,城寨就是我的家,我自然希望它变好!但是站在你的角度……”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著分身的脸色:“我又不希望你吃力不討好,白白浪费钱,还惹一身麻烦。” 分身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阿昌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很稳。 “钱的问题,交给我。其他社团的问题,也交给我。”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阿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使劲点了点头。 分身收回手,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片被违章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上。 “而且我告诉你,改造电线和自来水管,只是我计划里面的第一步。” 阿昌愣了一下。 分身没有看他,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还要对城寨进行更彻底的改造。” “加固那些违建的握手楼,增加医疗设施,增加教育设施。” “让城寨里的居民不但能看得起病,还要让那些小孩子上得起学。” “免得他们跟自己的父辈一样,只能在这个抬头不见天日的城寨里,一辈又一辈地苟活下去。” 阿昌彻底愣住了。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山哥,这样算下来……花的钱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发颤:“而且,你又不是城寨人,你图什么?”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著巷子尽头那些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的人们。 不远处,有人在搬货,有人在摆摊,有人在洗菜,有人在缝衣服。 他们的腰是弯的,背是驼的,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睛里满是疲惫。 “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 分身收回手,看著阿昌:“他们不应该像狗一样活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让阿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 “我做不到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但是......”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可以让他们活得有尊严一点。” 阿昌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连忙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山哥,我……我马上去买电线,我去找电工,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马上去办。” 分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去。 阳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手里攥著一串鱼丸,笑得像朵花一样。 分身和阿昌在城寨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赌档。 赌档里人声鼎沸,洗牌声、叫牌声、贏钱的狂笑、输钱的咒骂混成一片,烟雾繚绕,空气浑浊。 几个人看到分身进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分身摆了摆手,径直上了楼。 阿昌跟在他身后,吩咐小弟守著楼梯口,別让任何人上来。 分身走进办公室,弯腰从办公桌下面,实则是从空间里拎出一个大帆布袋子,递给了阿昌。 阿昌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袋子,却差点没拎住。 他把袋子抱在怀里,心里暗暗吃惊,这一袋子,少说也有几十斤重,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675章 花钱买地盘 他看了分身一眼,分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朝他努了努嘴。 阿昌把袋子放在桌上,拉开拉链,眼睛往里一瞅,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钱!满满一袋子钱! 袋子里装的都是港幣,一沓一沓地码著,每一沓都是大额钞票,用牛皮纸扎著。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钞票泛著青绿色的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全是震惊,抬起头看著分身,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分身吐出一口烟圈:“这些钱给你,先把电线和水管的事做起来,不够再找我拿。” 阿昌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么大一袋子钱,就不怕他私吞跑路吗? 他使劲眨了眨眼,低下头,把袋子重新拉好,抱在怀里: “山哥,你放心,我阿昌保证,这里面的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城寨上,绝对把你交代的事办好。” 分身看著他,点了点头,阿昌抱著袋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看著分身,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山哥,谢谢你!” 阿昌走后,分身没有在赌档多做停留。 他下了楼,穿过城寨迷宫般的巷道,朝和记的地盘走去。 和记以前在城寨的地盘不小,赌档、娼寮、大烟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自从跛脚七死后,和记就没有再派人来接管过这里,群龙无首,手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还剩下几个老弱病残,守著几个半死不活的场子,混一天算一天。 分身找上门的时候,那几个人正围在一张破桌前打牌,烟雾繚绕,酒气熏天。 看到他进来,几个人嚇得牌都掉了,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分身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来意,他要买下和记在城寨的地盘。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连价都没还,当场就拿钱走人了。 他们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每天都在提心弔胆,生怕哪一天碎骨山找上门来。 现在好了,钱拿到了,人也安全了,以后再也不用来这个鬼地方了。 分身又去了潮州帮的地盘。 自从潮州明死后,潮州帮在城寨的势力就一落千丈,没人愿意来接这个烂摊子,几个小头目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分身找上门的时候,他们正在吵架,为了地盘的分割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指著对方的鼻子骂娘。 看到分身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分身没有多说,把来意说明,几个人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当场答应,价钱都没问,直接拿钱走人,生怕分身反悔。 最后,分身来到了17k丧彪的地盘。 丧彪的地盘在城寨北边,靠近九龙城的入口,位置最好,地盘最大,手下也最多。 自从跛脚七和潮州明死后,丧彪就一直非常低调,不但吩咐手下不许去冯老鬼的地盘闹事,不许跟冯老鬼的人起衝突,甚至连自己地盘上的生意都收了不少,生怕惹上分身这个煞星。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堂口里喝茶,听手下说分身来了,顿时面如土色,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喃喃自语: “想不到……还是没躲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吩咐手下赶紧把人请进来,態度要恭敬,千万不能得罪。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很快领著分身走了进来。 丧彪连忙站起来,挤出笑容,拱手道:“山老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分身没有坐,也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丧彪,我要买你在城寨的地盘。” 丧彪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买地盘?碎骨山要买他的地盘?不是来抢的,不是来打的,是来买的? 分身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弯腰拎起地上的袋子,扔在桌上。 “砰”的一声,袋子落在桌上。 丧彪看著那个袋子,又看了看分身,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打开了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钱!满满一袋子钱!全都是港幣!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大,见过不少钱,但这么多钱,他还是一次见。 “这里是一百万。” 分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买你城寨里的地盘,绰绰有余了。” 丧彪的脑子嗡嗡作响,心里翻江倒海。 他看了看桌上那袋钱,又看了看分身那张平静的脸。 一百万,买他城寨里的地盘,確实绰绰有余。 他在城寨混了这么多年,地盘上的生意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十几万,还要养小弟,打点关係,落到自己口袋里的,没多少。 一百万,他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他咬了咬牙,站了起来,朝分身伸出手:“山老大,成交。” 分身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两人鬆开手,分身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三天之內,带著你的人离开。” 丧彪连连点头:“山老大放心,三天之內,我一定把地盘腾出来。” 丧彪刚把分身送到门口,几个人从不远处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他的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眼神锐利,步伐很快,身后跟著几个同样年轻的古惑仔。 他看到分身,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停步,径直走到丧彪面前,直接开口质问道: “老大,听说你把地盘卖了,是真的吗?” 丧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瞪著他道:“阿风,你怎么这么没规矩?没看到山老大在这里吗?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那个叫阿风的年轻人梗著脖子,不退反进,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 “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我龙捲风,还有这帮兄弟,当初之所以跟你,是因为你答应过我们,要好好打理城寨的地盘,不会再让街坊们受欺负。” 第676章 龙捲风 他顿了顿:“虽然你没做到,但好歹这么多年你还算尽心尽责。” “现在你却不打招呼就把地盘卖了,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丧彪被人当眾指责,脸色顿时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指著龙捲风,破口大骂道: “龙捲风,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当著我的面撒野!我丧彪做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丧彪本来被分身强行买下地盘,心里就憋著一口气。 他不敢对分身发,只能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可龙捲风这一闹,当著碎骨山的面,当著他手下的面,把他那点仅存的老脸全给撕了下来。 他的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著龙捲风,气得浑身发抖。 “龙捲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当年你被人追著砍了三条街,是谁收留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学会跟老子叫板了是吧?” 龙捲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確实是他最不愿意被提起的往事。 “老大,我记著你的恩情!” 龙捲风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挺直了腰板:“所以这些年我哪次砍人不是冲在最前面?哪次脏活累活不是我带著兄弟们扛?” “但恩情是恩情,道理是道理......” “去你妈的道理!” “你跟我讲道理?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讲讲道理!” 丧彪一把揪住龙捲风的衣领,几乎是把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以下犯上,按堂口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家法处置,三刀六洞!”旁边有个小弟小声说了一句。 “没错,三刀六洞!”丧彪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龙捲风,你自己说,这个家法你该不该......” “丧彪!”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打断了丧彪。 分身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抱著肩膀,上下打量著龙捲风。 这个年轻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腰板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 他的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微抿,眼神锐利。 这不就是年轻版的古仔吗? 分身在心里暗暗感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城寨里看到龙捲风。 按照电影里的年纪来算,现在的龙捲风也就是二十出头,果然非常帅,那眉宇间的英气,那骨子里的倔强,那不服输的劲头,简直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有意思! 听到分身的声音,丧彪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鬆开了龙捲风的衣领转过身来,转身的速度之快,差点把自己的腰闪了。 “山老大!” 丧彪脸上的狰狞在一瞬间切换成了諂媚,这种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您有什么吩咐?” 分身没有立刻说话,抬起眼睛,目光越过丧彪,落在龙捲风身上。 “除了地盘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丧彪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扭头瞪了龙捲风一眼,都他妈是这个丧门星多事! 本来刚才这个煞神都已经准备走了,结果龙捲风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跳出来,闹了这么一出,现在好了,节外生枝了!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但转过头面对分身的时候,脸上又堆满了笑容,眼角的褶子里都挤满了討好。 “山老大您儘管吩咐!” 丧彪弯著腰,声音里带著十二分的小心:“只要是我丧彪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山老大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龙捲风。 “他!” 丧彪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住了。 龙捲风也愣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分身收回手指,重新抱起胳膊,语气平淡道:“我要让他过档跟我!” “过档费你说个数,我包个红包给你。”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丧彪忽然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出得太急太猛,像是胸口压著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手掌上全是凉颼颼的汗。 妈的,嚇死老子了! 他还以为这个煞神要提出什么要命的条件呢,结果就是要个人?还是要龙捲风这个刺头? 丧彪差点笑出声来。 说实话,他早就看龙捲风不顺眼了,这小子身手確实好,在这一片也確实有些威望,但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有主意。 一个当小弟的,整天跟老大讲道理,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自己碍於他手底下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弟兄,一直不好动他,现在倒好,这位煞神主动提出要接收这个刺头! 这不是瞌睡送枕头,求之不得吗?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丧彪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里的欣喜几乎要藏不住了: “山老大您能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气!” “什么过档费不过档费的,他其实並没有正式烧香入门,也不算我的小弟!” 他转头看向龙捲风,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听见没有?龙捲风,山老大点名要你跟他,这可是天大的福分,还不快谢谢山老大?” 龙捲风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著分身那张平静的脸,眼睛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碎骨山,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从一个无名拳手成为胜德坐馆,统一整个旺角,名震江湖。 他不混江湖,但这些消息不用刻意打听,也会从每个街坊的嘴里、每个小弟的閒谈中飘进他的耳朵。 但他並没有过多关注,因为他觉得,那些事离他很远。 他在九龙城寨出生,吃著百家饭长大,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这里的街坊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他从来不是为了混江湖才加入丧彪的堂口,是因为当初丧彪拍著胸脯跟他保证,不会欺负街坊,而且有他在,也能帮忙照看一下。 今天,他听说丧彪要把地盘卖了,连忙带著几个兄弟赶过来。 他怕新接手地盘的人会打破城寨里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怕街坊们又要过上那种被人隨意欺负的日子。 第677章 看你顺眼 可让龙捲风万万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会是碎骨山,更没想到,碎骨山会指名道姓让他过档。 不管是碎骨山,还是冯老鬼那边的人,他都没有任何交集,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任何理由,碎骨山为什么要他。 丧彪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催促: “龙捲风,你还愣著干什么?山老大看得上你,那是你的造化!还不快谢谢山老大?” “我以后不会在城寨了,你就好好跟著山老大,保证你出人头地......” “山老大!” 龙捲风终於开口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丧彪的脸立刻就绿了,压低声音骂道:“龙捲风你他妈......” “让他问!” 分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把丧彪的话截断了。 丧彪的嘴巴张著,后面的字生生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訕訕地退到一边,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只死苍蝇。 龙捲风深吸一口气,直视著分身的眼睛:“山老大,我们见过吗?” 分身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没见过。” “那我斗胆再问一句!” 龙捲风的声音微微绷紧:“我龙捲风一没名气二没本事,在城寨里就是个跑腿的小角色,山老大您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我?”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连丧彪都竖起了耳朵。 他也觉得奇怪,碎骨山点名要龙捲风,图什么呢? 这小子除了能打,还有什么?可要说能打,冯老鬼手底下能打的人多了去了,比龙捲风能打的也不是没有。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抱著胳膊的手放下来,踱了两步,走到龙捲风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比龙捲风矮半个头,微微抬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 “我说我看你顺眼,你信不信?” 龙捲风愣住了。 这个答案太隨便了,隨便得不像是一个狠人会说的话。 但分身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平铺直敘,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放心!” 碎骨山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抱起胳膊:“我买下这块地盘,自然有我的打算,而且这个打算,应该对城寨来说算是好事。” 龙捲风看著分身,同时努力消化著这个信息,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在打麻將,东南西北风全搅在一起。 分身看著他那副沉思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如果龙捲风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忙不迭地答应,那他反而要失望了。 正因为龙捲风犹豫、思考、追问,才说明这个人不是墙头草,不是见风使舵的投机分子。 电影里那个有情有义、把城寨当成命的龙捲风,果然不是装出来的。 分身在心里感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性格底色,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是什么年纪,骨子里的东西都不会变。 “山老大!” 龙捲风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一条,城寨是我的家,城寨的人是我的家人。” “不管谁管这块地盘,只要不欺负街坊,我龙捲风给他卖命没问题。” 他顿了顿,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碎骨山:“但如果有人欺负街坊,我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答应。” 堂口里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里蟑螂爬过的声音。 丧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的表情。 这个不知死活的龙捲风,竟然敢跟碎骨山这么说话?他当自己是谁?三元五两的命操著皇帝的心,今天要是碎骨山发火,连自己都要跟著遭殃。 然而分身並没有发火。 他笑了,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却带著欣赏。 “行,我知道了!” 分身开口说道:“就冲你这句话,我没找错人。” “回头你去找阿昌,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带著你去做我让他做的那件事,我相信你会很乐意参与进去的。” 他转过身,看向丧彪:“丧彪,过档费八百八十八,等下我让人把红包送来。” 丧彪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堆得都快溢出来了: “山老大您这是打我脸呢!龙捲风他没正式烧香入门,不算我堂口的人,您直接领走就行,什么过档费不过档费的......” 分身摆了摆手:“我说给就给,一码归一码,规矩不能坏。”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丧彪哪里敢反驳分身的话,只是不住地点头哈腰:“山老大您太客气了,您太客气了......” 分身没再理他,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龙捲风身边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偏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龙捲风。 “还愣著干什么?走了!” 龙捲风回过神来,连忙招呼著小弟跟了上去。 很快来到了赌档门口的时候,分身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昌站在一辆货车旁边,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被汗水浸得发亮的胳膊。 他正扯著嗓子指挥小弟们搬东西:“小心点小心点!那捆放左边!左边!你左右不分啊?” 车上装满了崭新的电线,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铜芯在阳光下泛著光泽,乍一看像是在货车上摞了一座小山。 地上还堆著几卷没搬完的,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蟒蛇。 阿昌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衬衫贴在肉上,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正要继续骂人,余光瞥见了分身的影子,立刻转过身来,嘴里的招呼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见了分身身后的龙捲风。 然后他的招呼卡就在了喉咙里。 阿昌张著嘴,眼珠子在分身和龙捲风之间来迴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龙捲风?丧彪手底下最能打的头马?他怎么跟在山老大后面? 第678章 放手去干 龙捲风也认出了阿昌。 城寨里不认识阿昌的人不多,毕竟阿昌在城寨的时间可比龙捲风要长。 当年阿昌在拳场的时候,龙捲风还专门去看过他的几场拳赛。 后来听说他跟了碎骨山,在城寨里混得风生水起,以前的兄弟见了面,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昌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了,都愣了一下。 龙捲风的视线从阿昌脸上移开,落在身后那辆货车上。 整整一车的电线,崭新的,铜芯在阳光下反著光,晃得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问號。 他买这么多电线干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去,快得像一道闪电。 该不会...... 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个念头,分身已经开口了。 “阿昌。”分身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龙捲风:“以后让他跟著你。” 阿昌的眉毛挑了一下。 “电线和水管的事,交给你们俩负责了。” 分身说完,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用同样平淡的语气补了一句: “哦对了,城寨里其他三家的地盘我都买下来了。” “现在整个城寨,都是我们的了。” 分身看著阿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所以你不用顾虑那么多了,放手去干就行了。” 阿昌嘴巴张大能塞进一颗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努力在消化刚才听到的话,但那几句话的信息量大得像是一桶水倒进一个小杯子,怎么都装不下。 其他三家?和记、潮州帮、17k?买地盘? 地盘还能买来的吗? 他看了看分身消失在赌档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龙捲风,脑子里一片混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但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和兄弟们出去买电线才多长时间?一上午?撑死了半天工夫。 就这半天工夫,山老大把整个城寨的地盘全拿下来了? 那三家是什么角色,他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每一个都是能在城寨横著走的主儿,就这么被一锅端了? 山哥出去的时候就一个人,连傢伙都没带,他怎么做到的? “昌哥!” 一个声音把他从震惊里拽了出来。 他眨眨眼,回过神来,发现龙捲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这张年轻的脸和他隔了不到两尺的距离,浓眉下面一双眼睛正看著他,带著几分试探,几分询问。 阿昌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心里翻腾的情绪全都吐出去。 他和龙捲风不算熟,但他知道龙捲风在丧彪手下做事,知道这小子能打,在城寨街坊里的口碑不错。 山哥把他带回来,应该不只是找了个能打的人那么简单。 “昌哥,碎......山哥说让我跟著你做事,到底是做什么事?” 阿昌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墙上粗糙的水泥硌著他的后背。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出火苗,凑到菸头上,吸了一口。 然后阿昌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像是砂纸刮过铁皮。 “山哥让我做的事,是改造城寨。” 龙捲风愣住了,不是惊讶,是那种脑子突然被清空、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的愣。 “先把城寨里那些老化的电路全部换成新的,重新布线,把那些到处乱拉的电线整理好。” 阿昌弹了弹菸灰,一小截灰白色的菸灰无声地飘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然后从外面接水管进来,把水龙头的数量增加三倍。” “你也知道,城寨现在两万多人,只有不到一百个水龙头,接一桶水要排半个小时的队。” 龙捲风没说话,这个他比谁都清楚。 他小时候住在芳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排队接水。 “这只是第一步。” 阿昌吸了一口烟,红色的火头在昏暗的巷子里明明灭灭。 “接下来还要加固那些握手楼,尤其是东区那几栋,地基都开始下沉了,再拖下去迟早出事。” “还要建诊所,找正经医生来坐诊。” “城寨里的人看个感冒都要跑到寨外去,很多人熬著熬著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没得治。” “而且还要建学校!” 龙捲风的喉结滚了一下。 “山哥说要让城寨里的孩子上得起学。” 阿昌抬起头,眼睛在烟雾后面亮得有些不真实: “你也知道的,城寨里的孩子,不混黑社会能干什么?一辈子烂在这里,生在这里死在这里,死了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阿昌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什么话做铺垫。 他把菸头掐灭在墙上,火星溅了一下就灭了,然后抬起头,看著龙捲风。 “山哥说,城寨里的人,不应该像狗一样活著。” 龙捲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得很紧,紧到发白。但他的眼眶红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句话说出来。 城寨里的人不应该像狗一样活著! 对啊,城寨里的人,可不就像是狗一样活著吗? 他从小在城寨里长大,看著街坊们挤在漏水的棚屋里,看著孩子们光著脚在垃圾堆里翻东西,看著老人们生病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他一直在想,凭什么? 但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用,没有人会在乎城寨里的人怎么活。 外面的人提起九龙城寨,只有鄙夷和厌恶,恨不得把这块地方从香江的地图上抹掉。 可现在有个人告诉他,城寨里的人不应该像狗一样活著。 而且这个人不只是说说,他已经开始做了。 龙捲风忽然想起自己在堂口说的那句话! “只要不欺负街坊,我龙捲风给他卖命没问题。” 龙捲风使劲眨了眨眼,用力地眨了好几下,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昌哥。” 第679章 再见方进新 阿昌抬起头看著龙捲风。 龙捲风转过身,朝著车上的电线走去。 “这些电线要搬到哪里?” 阿昌愣了一下,看著龙捲风的背影,那个背影走得很急,肩膀微微往前倾,像一头憋足了劲要犁地的牛。 阿昌的嘴角慢慢咧开了,拍了拍手上的菸灰,大步跟了上去。 “走,我带你过去。” 分身没有在城寨里多待,处理好城寨的事情他就赶回了旺角。 他之所以不多待,有两个原因。 一是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阿昌龙捲风是城寨土生土长的人,让他们参与改造城寨的事,肯定比谁都上心。 有这两个人在,改造的事完全不用他担心。 二是因为他不想让人注意到九龙城寨的动静。 城寨是他在香江的底牌,他不想太早暴露,所以他要回旺角坐镇,他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旺角。 回旺角的路上,分身发现旺角之外和旺角之內完全是两个世界。 经过深水埗的时候,那些路人脸上完全没有表情,他们眼皮耷拉著,嘴角往下撇著,走路的时候身体往前倾,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著,脚步又快又急,闷著头往前赶。 有人扛著麻袋,麻袋压在肩膀上,把脊背压弯了,像一只负重前行的骡子。 有人夹著报纸,胳膊底下夹得紧紧的,脚步匆匆,眼睛只盯著脚下三尺地。 有人拎著菜篮,菜篮里装著几棵蔫头耷脑的青菜和一条用报纸包著的咸鱼,鱼尾巴从报纸缝里露出来,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但不管什么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疲惫、麻木、茫然,像一群被驱赶的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往前走。 进入旺角之后,画风忽然就不一样了。 街面上乾乾净净,连地上的菸头都看不到几个。 墙上的牛皮癣gg被人用石灰水刷了一遍,白色的刷痕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砖本色,虽然算不上好看,但乾净利落,像一个人把脸洗乾净了。 路边新装了垃圾桶,铁皮桶身擦得鋥亮,没有一个被踢翻的。 几个穿著黑色短衫的巡逻队员从街角拐出来,胳膊上戴著“胜德”的红箍,步伐整齐,腰板挺得笔直。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小队长是个二十来岁的古惑仔,他看到分身,连忙立正,朝分身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几个人也跟著立正鞠躬,齐声喊了一句“老大”,声音在街面上嗡嗡迴荡。 分身摆了摆手,动作很轻,示意他们继续巡逻。 小队长应了一声“是”,带著人走了。 街边的商户们听到动静,反应各不相同。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有人看起来想过来打招呼,又不敢开口,怕自己不够格。 他们知道旺角能有今天的变化,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现在的旺角不但不收保护费了,不用提心弔胆地做生意了,还能从胜德拿到外面买都买不到的好货。 旺角的人流量也因此比以前多了好几倍,生意比过去好做多了。 他们虽然感激分身,但分身终究是社团老大,是那个被叫做“碎骨山”的男人,没人敢轻易跟他打交道。 分身把这一切收在眼底,却没有在意,旺角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心里很满意。 最起码,自己的到来,稍微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不是吗?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分身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男的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女的挽著男人的胳膊,竟然是方进新和罗慧玲。 分身挑了挑眉。上次在曾浩然的律师事务所楼下偶遇之后,他还想著哪天有时间去找方进新谈合作呢。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他的目光从方进新身上移到罗慧玲身上,又从罗慧玲身上移到了方进新旁边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比方进新高了半个头,骨架宽大,肩膀厚实,站在方进新旁边,像一堵墙。 他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领口敞著,露出脖子上一条金光闪闪的链子,在夕阳下晃得人眼疼。 头髮用髮油梳得鋥亮,全部往后倒,露出饱满的额头。 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鼻樑高挺,嘴角微微上扬,正眉飞色舞地说著什么,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比划,动作夸张得像在台上唱大戏。 他的声音很大,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笑声更是惊天动地,哈哈哈地震得路边铁皮棚子的顶都在嗡嗡响。 分身嘴角微微勾起,那张酷似年轻版的秋官的脸他太熟悉了,眉眼、轮廓、甚至连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跟秋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但如果秋官的气质是温润如玉,那这个人的气质就是一把没有鞘的刀,浑身散发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他笑得越大声,那股邪气就越重,像是隨时会从笑声里伸出手来掐住你的脖子。 丁蟹! 把方进新打成白痴,在法庭上顛倒是非黑白,差点逼死罗慧玲,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家,一点一点地碾碎,还振振有词地说这都是为了他们好的那个丁蟹。 分身没有动,只是站在街对面,靠在路边一根贴满了gg的电线桿上,抱著胳膊,像看戏一样看著那三个人。 丁蟹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著什么,一边讲一边挥舞著他的大手。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粗壮,在空中啪地一拍,又翻过来做了一个“你听我说”的手势。 说话的时候他还会把身体前倾,把脸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方进新脸上,方进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但脸上还是掛著那种温和的笑,耐心地听著,偶尔点一下头。 “我跟你说阿新,这次绝对行!” 丁蟹的声音隔了半条街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喇叭喊出来的一样: “我打听过了,只要从这边拿到货,转手一卖最起码就是三成甚至五成的利润!” 第680章 丁蟹的算计 方进新笑了笑,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阿蟹,先不要那么急,你知道我是学金融的,炒股票才是我的强项,这种小打小闹,我看不上的。” “急?怎么会不急!” 丁蟹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什么股票,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就是骗人的,你听我跟你说,这可是个发財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罗慧玲轻轻拉了拉方进新的袖子,声音温温柔柔的: “进新,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她说完看了一眼丁蟹,目光里带著几分警惕和疏离。 方进新宠溺的拍了拍罗慧玲的手笑道:“好,听你的,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好好逛一逛。” “你不是说想给伯父买个最新款的收音机,还要给伯母和小弟买围巾和运动鞋吗,我知道有家店,跟老板很熟......” 丁蟹跟在背后,死死盯著罗慧玲的背影,眼中闪烁著贪婪和欲望。 分身脑海中同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发布,丁蟹想把罗慧玲从方进新身边夺走,请破坏他的算计!】 分身微微一笑,不管剧情跟电视剧里偏差了多少,丁蟹还是那只自私偏执的螃蟹,这就够了。 分身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犹豫,迈步穿过马路,朝他们走去。 “方先生、罗小姐,你们好,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几分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方进新转过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那张脸他有印象,上次在曾浩然的律师事务所楼下见过一面,对方主动跟他打招呼,还说了几句让他印象很深的话。 他隨即礼貌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伸出手来:“王先生你好,真巧,又见面了,你也是来旺角逛街的?” 分身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这里是我的地盘。” 方进新闻言笑容凝固在嘴角,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的地盘?什么意思? 罗慧玲也愣住了,她挽著方进新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目光里满是困惑。 丁蟹的反应比他们两个都快。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分身,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你……你是旺角老大?碎骨山?”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调往上扬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方进新和罗慧玲同时看向丁蟹,又同时把目光转回分身身上。 方进新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警惕,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又眨,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 罗慧玲的手已经从挽著方进新的胳膊变成了攥著他的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社团老大! 碎骨山!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分量太重了。 方进新虽然不混江湖,但他在中环做股票经纪,消息灵通得很。 碎骨山?那个短短不到一个月就统一了整个旺角的传奇!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分身没有理会丁蟹的惊呼,他转过身,朝远处招了招手。 街角蹲著几个巡逻的胜德小弟,正一边抽菸一边盯著街面。 看到分身的动作,其中一个立刻把烟掐灭在墙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路小跑过来,在分身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腰一弯,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老大!” “去拿几台收音机过来,还有围巾和运动鞋,多拿一些款式,让方先生他们挑一下。” 分身又看向丁蟹:“这位是方先生的朋友?” “不知道有什么喜欢的,我送你们当见面礼。” 方进新从那声“老大”和分身的吩咐里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他乾巴巴地笑了两声,笑声发紧,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王先生,不用了。我们萍水相逢,怎么能收你这么重的礼?我们还是……还是花钱买吧。” 罗慧玲也跟著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躲闪著,不敢直视分身的眼睛,似乎有些怕他。 丁蟹却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用力拍在方进新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方进新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半步,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阿新!你认识碎骨山怎么不早说?” 丁蟹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引得路边大排档里几个食客都扭过头来看。 他却浑然不觉,继续扯著嗓子嚷嚷:“碎骨山可是最近江湖上最威风的老大!” “而且我听说,那些欧洲货也是山老大搞来的!” “跟著山老大混,绝对有前途!” 他的语气里满是討好,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热切。 但他的眼睛里,除了討好之外,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在闪烁。 与此同时,分身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叮!任务发布,丁蟹想要刻意接近宿主,將宿主取而代之,请宿主破坏他的算计!】 分身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冷。 没想到丁蟹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也对,可以说丁蟹极度自私偏执甚至自以为是,但是却不能说他蠢,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电视剧里有那么大的成就了。 他没有回应丁蟹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回方进新脸上。 “方先生,不用担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分身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收起了那份隨意,多了一点诚恳。 他看著方进新的眼睛:“上次见面我就说过,我很敬佩你,想跟你交个朋友。” 方进新还在犹豫,眉头微微皱著,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公文包的提手,那块皮革已经被他摸得发亮了。 他在想什么,分身大致猜得到,一个正经的股票经纪,不想跟社团的人走得太近,这是骨子里的本能。 他顿了顿,等方进新的表情稍微鬆了一些,才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还有一些股票方面的事,想跟你諮询一下,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这句话一出来,方进新的表情变了。 不是抗拒,是犹豫,他推了推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了一眼罗慧玲。 第681章 民不聊生 罗慧玲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写著“你自己拿主意”。 他又看了一眼丁蟹,丁蟹冲他使劲点头,嘴里还小声催著:“答应啊阿新,这有什么好想的!” 方进新犹豫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知道王先生想諮询什么问题?” 分身笑著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他侧过身,朝街边那家酒楼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做东,请你们尝尝旺角的特色菜,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慢慢聊。” 方进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想客气一句“不用破费”之类的。 但对上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罗慧玲挽著方进新的胳膊,低声说了一句“那就去吧”,声音轻柔,带著几分不放心,但也没有反对。 丁蟹的反应最直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分身旁边,那架势好像他们已经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友一样,脸上堆满了笑: “山老大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阿新,走啊,你还愣著干什么!” 分身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没有收,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落到丁蟹身上的时候,降了几度。 他没有说什么,转过身,朝酒楼走去。 分身在酒楼要了个包间。 包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混著陈年茶渍和消毒水的气味。 墙上贴著的烫金福字已经翘了一个角,红漆木桌上铺著一张薄薄的塑料桌布,上面压著一块圆形的转盘玻璃。 头顶的吊灯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风扇灯,扇叶在慢慢转,灯光也跟著一晃一晃。 分身接过菜单,没怎么看,隨手翻了翻,报了几个菜名。 伙计记完,抱著菜单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风扇灯嗡嗡的低鸣声,以及楼下厨房隱约传来的炒锅翻勺的声响。 分身回过头来看向对面,却莞尔一笑,因为他看出来方进新和罗慧玲都很紧张。 只有丁蟹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他翘著二郎腿,左腿架在右腿上,脚丫子晃来晃去。 分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普洱,味道很正,茶汤顺滑,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陈皮香,入喉之后有一股绵长的回甘。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方进新脸上。 “方先生!” 方进新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裤缝上被抓出一道更深的褶子,但脸上没有露出太大的反应。 “你对现在香江的证券市场怎么看?” 方进新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社团老大请他来吃饭,是有求於他。 可能是想諮询怎么炒股,可能是想打听哪只股票能赚钱,可能是想让他帮忙分析某家上市公司的內幕消息。 他在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那些复杂的金融概念,怎么在不泄露客户机密的前提下给对方一些有用的建议,怎么在不卑不亢的同时又不触怒一个社团老大。 他甚至想到了对方可能会问“有什么股票稳赚不赔”,而他准备告诉对方“没有稳赚不赔的股票,王先生,投资有风险”。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问的是,你对香江的证券市场怎么看。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大到可以写一篇博士论文,大到他在中环的办公室里跟同行们喝了三年咖啡也没聊明白。 这不是一个来求教的生意人会问的问题,这是一个把棋盘端起来看你够不够格对弈的人才会问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著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认真。 方进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没有选择回答分身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道: “王先生,你对洋人统治下的香江怎么看?” 分身笑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打著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的视线穿过那道纱,落在方进新脸上。 “民不聊生!” 方进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先生,这话怎么说?” “香江开埠一百多年!” 分身淡淡的说道:“洋人来了,带来了资本,带来了技术,带来了所谓的文明。” 他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烟。 “但这些东西,从来没有真正属於过香江人。”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灯光下翻卷。 “资本是洋人的,滙丰银行的董事会里,坐的是伦敦来的绅士,名字后面带著爵士头衔的人。” “他们討论香江的未来,討论港幣的发行权,討论基准利率,但没有一个香江人坐在那张桌子上。” “技术是洋人的,太古船坞的工程师都是从利物浦坐船过来的,他们拿著比本地技工高二十倍的薪水,住在太平山顶的花园洋房里,下班之后去会所喝威士忌。” “本地人呢?本地人在船坞里拿著焊枪,火星溅到脸上烫出水泡,一个月赚的钱不够山顶洋房一个月的电费。”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从烟雾中收回来,落在方进新脸上。 “文明是有钱人的,太平山顶的洋人们有电灯,有电话,有抽水马桶,有从欧洲运来的钢琴。” “家里的孩子学拉丁文,夏天去浅水湾游泳,冬天去瑞士滑雪。” “山脚下的普通人有什么?一家人挤在一百尺的鸽子笼里,隔壁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楼上漏水滴到楼下,半夜能听见整栋楼的人在咳嗽。” “一个码头工人扛一天麻袋,腰弯得比麻袋还低,汗珠子砸在地上摔八瓣,赚的钱不够买一包好烟。” “一个纺织女工在机器前站十二个小时,站到脚肿得穿不进鞋,回到家里连烧水泡脚的力气都没有,赚的钱不够买一支口红。” 他把菸蒂按在菸灰缸里,慢慢地碾了一圈,菸蒂上的火星从红变灰。 第682章 华人交易所 “就拿证券市场来说,洋人建了证券交易所,红砖楼,大理石柱子,铜质的门把手擦得鋥亮,门口的牌子上写著英文,一切都显得那么高大上!” 分身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刺:“他们说要让香江成为远东的金融中心,多好的口號,远东的金融中心!” 他抬起头,看著方进新。 “可那些股票,那些债券,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有几个是普通老百姓能碰的?” “那是洋人的游戏,是有钱人的游戏,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余钱去炒股?” “就算有!” “也看不懂那些花花绿绿的线,听不懂那些嘰里咕嚕的洋文。” “证券市场,表面上看是一个公平的市场,谁有钱都可以进来玩。” “公平!多好听的词,穿西装的和穿短打的,在交易规则面前一律平等,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但事实上,从一开始,这个市场就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它是一个工具,一个让洋人和有钱人收割財富的工具。” “他们把股票卖给普通人,说这是分享经济发展的红利。” “红利?什么样的红利?普通人用血汗钱买了股票,股价涨了,赚一点点,股价跌了,赔得倾家荡產。” “而真正稳赚不赔的,是那些坐在红砖楼里发股票的人,是那些拿著內幕消息提前进场的人,是那些在报纸上写专栏告诉別人买什么自己却悄悄卖掉的人。” “方先生!” 方进新抬起头看分身。 “你说,这样的证券市场,有什么意义?” 包间里安静极了。 罗慧玲抬起头,看著分身。 她目光里的警惕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惊讶,有触动,还有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慨。 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可她从来没见过一个社团老大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见过的大佬,不是在收保护费,就是在跟人抢地盘,满嘴不是钱就是女人。 可眼前这个人,他在说香江的命运,说洋人的剥削,说老百姓的苦难。 这些话她从方进新嘴里也听到过,但她从来没想到,会从一个社团大佬嘴里听到。 丁蟹的二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两条腿规规矩矩地踩在地上。 他的脖子也不东转西转了,看著分身,眼睛珠子转来转去,表情很奇怪,似懂非懂,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些对他来说太过复杂的东西。 方进新从一坐下就挺得笔直的腰板,在听完最后一个字之后,缓缓地鬆了下来。 不是松垮,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震惊,震得他整个人都往下沉了半寸。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王先生,你说的这些,我早就发现了。” “证券市场里的猫腻,太多了。” 方进新的声音有些发乾,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很苦的东西: “洋人操控市场,操控股票,表面上说得好听,什么自由市场、公平交易,背地里全是暗箱操作。” “一只股票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跌,散户看到的是k线图,他们看到的是日程表。” “而我们这些华人经纪,只能跟在他们后面啃骨头,他们剩下一根骨头扔给我们,我们还得笑著说谢谢,还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他抬起头,看著分身,目光里满是无奈。 “可香江的证券市场,全都被洋人把控著,港交所的董事会有几个华人?一个都没有!” “规则是他们定的,连交易的结算货幣都是掛鉤英镑的。” “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改规则就怎么改规则,想什么时候改就什么时候改。” “我们华人经纪连反对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有,反对了又有什么用?投票投不过他们,人脉拼不过他们,资源爭不过他们。” “”我一个小小的经纪,连办公室都要跟人挤一个,又有什么办法呢?” 分身抬起眼睛,看著方进新:“方先生,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 方进新抬起头,从镜片后面看著分身,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满是困惑。 “王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 分身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华人交易所,能不能跟洋人抗衡?” 方进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椅子上。 他的身体还保持著前倾的姿势,两只手还搁在桌上,但手指已经不会动了。 嘴巴微微张著,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像是想说“这怎么可能”,但却没有声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音,结结巴巴说道:“王先生,你……你说什么?华人交易所?” “华人交易所!” 分身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平淡得好像只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分身不懂这个,但是这件事是將来方进新拼尽全力也要去做的事情,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分身只不过想把这个过程提前而已。 顺便,如果有人想要针对方进新,他还可以顺手赚点系统奖励。 “自己人开的,自己人管理的华人交易所!” “交易规则由我们自己定,不光是华人,所有人都可以来,白皮肤黑皮肤棕皮肤,只要合法合规,只要遵守规则,我们都欢迎。” “我们要从这块蛋糕上,硬生生切一块下来,哪怕不是最大的那块!” 方进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没有立刻点头说好,也没有立刻摇头说不可能。 “如果真的能做成……確实有可能。” 方进新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像在斟酌,眼睛里却迸发出了精光: “如果香江有了自己的华人交易所,最起码可以保证公平公正。” “规则公开,信息透明,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那些洋人想搞小动作,至少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他们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到了我们的地盘上,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至少明面上,他们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 第683章 我想跟你混 “但也只是能保证绝大多数的公平公正。” “如果那些上市公司自己私下里跟洋人勾结,绕开交易所操控自己家的股票,那交易所也没办法。” “我们能管的是场內,场外的事情管不了。” 分身点了点头:“那就足够了。” 方进新急忙抬起头,两只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快速的说道: “但是王先生,这是不可能的!” “洋人那边不会允许的,我做这行这么多年,太清楚他们了。” “”他们不会发牌照的,港府的金融牌照就那么几张,每一张都被他们攥在手心里。” “就算不赚钱,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华人自己开交易所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想办法拿到了牌照,他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私底下找麻烦,用各种你想像不到的手段来找麻烦。” “银行不给结算,律所不给做法律意见书,审计不给出报告,到时候我们拿著牌照也是一张废纸,寸步难行。” “更何况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那些洋人在台面下会做的更狠,找人来交易所捣乱甚至杀人放火这种事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 分身笑了起来,笑的有些讽刺。 “別的地方,我不敢保证。” 分身淡淡的开口说道:“但只要把华人交易所开在旺角,我可以保证,绝对没人敢来找麻烦。” 方进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知道分身有什么底气说这句话,但是他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分身不是在说大话,而是在讲述一个事实。 “至於牌照的问题!” 分身语气轻鬆的说道:“我来解决。” 方进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如果真的能开一间华人交易所的话...... “但是我有个条件!” 分身看著方进新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施压,没有暗示。 “这个华人交易所,到时候要交给你来管理,不知道方先生,有没有这个信心。” 方进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华人交易所,让他来管理? 不是让他去当里面的一个经纪,不是让他去当部门经理,是让他来管理! 哪个学金融的没有做过这种梦? 亲手打造一个公平公正的市场,亲手写交易规则,亲手把那些暗箱操作的黑手一根一根掰开! 这种事,他在英国念书的时候想过,在中环那个合用办公室里被洋人上司拍桌子的时候想过,在深夜自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菸的时候想过。 但每次想过之后,都会告诉自己:別做梦了,不可能。 可现在,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把一个这么重的担子,放在了他面前。 “我……王先生……” 方进新的声音发抖了,他闭上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他看著分身,嘴唇动了好几下,终於把话说完整了: “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不是推脱,是真的需要好好想想,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也不是怀疑这件事做不做得成,我是怕我自己……” “我需要准备很多事情,需要想清楚很多东西。” 看著有些语无伦次的方进新,分身笑了起来:“不急,方先生考虑好了,可以隨时联繫我。”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方进新站起来,拉了拉西装的下摆,朝分身微微欠身。 “王先生,今天多谢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罗慧玲也跟著站起来,对著分身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王先生,谢谢你今晚说的那些话。” “进新他……很久没有跟人聊得这么开心了。” 方进新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而分身冲罗慧玲点了点头。 丁蟹却大大咧咧的站了起来,直接开口说道:“山老大,我有话跟你说。” 方进新闻言皱了皱眉,他看了丁蟹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 丁蟹根本没看他,目光全黏在分身身上。 分身看著丁蟹,他的眼睛亮得过分,里面烧著一团火,一团名叫野心的火焰。 “我想跟你混!” 丁蟹右手握拳,在自己胸口上用力捶了两下,捶得咚咚响,锁骨上那条金炼子跟著颤了几颤。 “我很能打的,而且很听话,你让我砍谁我就砍谁,绝不含糊!” 分身还是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菸灰。 他当然知道丁蟹打的是什么主意,丁蟹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真心实意地给谁当小弟。 他只是看到碎骨山有钱有势,有地盘有人马,想借这张梯子往上爬。 踩实了,站稳了,下一步就是把梯子踹翻,自己站到最高的地方去。 不过分身倒是不在意什么威胁不威胁,更没有把丁蟹放在眼里。 他在想,这个人身上能出多少系统任务,能薅多少奖励。 而且把他留在身边看著,还可以隨时盯著,免得他哪天突然发疯去把方进新打成植物人。 他弹了弹菸灰,平淡的说道:“行,明天你去找火爆南,他会安排你的。” 丁蟹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凭他这身本事,凭他跟方进新的关係,碎骨山怎么也得给他个小头目噹噹。 双花红棍不敢想,但至少也该是个小头目,管几条街,带几个小弟管几条街吧! 结果,直接把他扔给一个小弟去当四九仔? 他很不服气,心里那股邪火腾的往上躥了半截。 但他根本不敢说什么。 碎骨山一个人在擂台上干翻三十几个职业拳手的事跡,已经在香江的江湖上被传成了神话。 丁蟹觉得自己很能打,一个人能打几个没问题,但他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打的过碎骨山。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邪火吞回了肚子里。 “好,好!” 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 “谢谢山老大!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山老大丟脸!” “你放心,我丁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义气,你跟了我——不是,我跟了你,你就看我表现吧!” 分身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第684章 我说的没错吧 回到胜德总堂的时候,阿文找了过来。 他凑到分身身边,左右看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道: “山哥,有人在酒吧街一带散货。”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高纯度的,量不小,兄弟们盯了好几天了。” 分身微微眯起眼睛。 酒吧街,高纯度白粉,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曹世杰和马鯨生开始帮欧文散货了。 接下来就应该是马鯨生在欧文的西餐厅后厨被曹世杰一枪打死了,死得又突然又窝囊,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一个配角,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系统奖励。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利弊。 如果他要插手这件事,就得直面欧文和曹世杰。 这俩人可都是大反派,后续还有很多剧情,他还想从他俩身上多薅一些奖励,可不想让他们这么快下线。 至於马鯨生,反正本就该死,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確定有没有奖励的小角色提前收网。 “阿文!” 阿文立正了身体:“老大您吩咐。” “把那些敢在我们地盘上散货的小瘪三全都打断腿扔出旺角去!” “还有,找人盯著金吧的那个舞女娜娜。” 分身淡淡的开口说道:“一旦她要去金吧后巷,在那里遇到曹世杰,马上救人,同时派人通知我。” 阿文愣了一下,娜娜?那不是金吧老板赵金虎的未婚妻吗?金吧后巷?曹世杰? 阿文虽然不理解,但马上点了点头,应了一句“明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九龙一间不起眼的仓库,铁皮屋顶生了锈,墙角堆著废弃的木箱和发霉的麻袋。 一盏昏黄的灯泡从横樑上吊下来,连灯罩都没有,就那么赤裸裸地亮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曹世杰和马鯨生正站在一张破木桌前,桌上堆满了港幣,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一样,新的旧的都有,有扎成捆的,也有散开的,散发著纸幣特有的那股子油墨的气息。 曹世杰拿起一沓钱,在手里翻了翻,又忍不住把钞票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马鯨生靠著墙,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著根烟。 他笑眯眯地看著曹世杰的样子,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从两个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翻卷。 “杰少。” 他拿烟的那只手朝桌上那堆钱指了指:“我说的没错吧?” “这玩意,可比你的大烟受欢迎多了!” 他嘬了一口烟,把菸头在墙上按灭了,火星四溅:“这玩意劲儿更大,上癮更快,那帮癮君子沾上了就甩不掉,一天不吸浑身像蚂蚁在爬。” “你现在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的命攥在你手里,钱要多少有多少。” 曹世杰把手里的钱扔回桌上,在仓库里来回踱了两步,脸上全都是兴奋的笑容。 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马鯨生。 “阿生!带我去见那个幕后老板,我要拿更多的货!赚更多的钱!” 马鯨生哈哈大笑起来,他大步走过来,走到曹世杰面前,用力拍在曹世杰的肩膀上。 “当然没问题!” 马鯨生笑道:“杰少,咱们从小玩到大,有好处当然要一起分享!你赚钱就是我赚钱,我赚钱就是你赚钱,分什么你我!” 曹世杰嘴角也慢慢地咧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西餐厅后厨。 灶台上蹲著一口大汤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乳白色的蒸汽在昏黄的灯光下翻卷,把整个厨房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里。 几个伙计正从纸箱里往外掏出来一包一包巴掌大小、压得紧实的白粉。 他们把白粉一包一包塞进墙上的暗格里,塞完用手掌在墙面上抹一把,暗格的门严丝合缝地合上,看不出任何痕跡,然后所有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脚步声都刻意压著,只有汤锅翻滚的咕嘟声。 欧文站在灶台前,左手握著长柄煎锅的木柄,右手拿著夹子,把锅里那块牛排翻了个面。 牛排碰到滚烫的锅底,滋啦一声,油脂从肉缝里渗出来,在锅底跳跃,溅起细密的油点,焦香混著黑胡椒的味道在蒸汽里横衝直撞。 他往牛排上捻了一撮海盐,又转了几圈黑胡椒研磨瓶,然后把煎锅从火上移开,歪著锅,用夹子把牛排夹起来,分別放进两个白色的瓷盘里。 欧文坐下来,拿起刀叉,切开牛排,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闭著嘴慢慢嚼著,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的目光不时抬起来,瞟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马鯨生抱著一个皮箱走进来。 那皮箱是深棕色的,边角磨得发亮,他把箱子往桌上一放,箱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曹世杰跟在后面走进来,一进来目光就落到了桌子后面那个外国男人身上。 “老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兄弟,香江第一社团的太子爷曹世杰!” “有了他的帮忙,这次的货散的很快,也没人敢赊帐!” 马鯨生满脸笑容的打开搭扣,翻开箱盖,满满一箱港幣露出来,花花绿绿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老板!” 马鯨生脸上的笑容跟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声音里带著邀功的殷勤: “这次的货款,一分不少,您点一点!” 曹世杰上前半步,从马鯨生身后绕出来,站到桌前,朝欧文伸出手。 “欧文先生,你好。” 欧文没有抬头,更是看都没看曹世杰一眼,他的右手稳稳地握著餐刀,左手握著餐叉,切下一块牛排,叉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著。 曹世杰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的光冷了一瞬。 隨即他收回手,动作很自然地把手插回裤兜里,站在马鯨生旁边,没有发作,安静地等著。 第685章 你就是个废物 欧文还是没有抬头,他一只手插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另一只手慢慢伸到桌子下面。 那只手从桌下掏出来的时候,多了一样东西,一把手枪。 他把枪往桌上一搁,枪身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厨房里却像一声闷雷。 马鯨生的笑容顿时凝固冻住了,他嘴角的弧度还掛著,但眼睛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看看桌上那把枪,又看看欧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喉结上下一滚,乾笑了两声。 “老板……您这是……” “哈哈……別开玩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批货的销路已经打开,下个月的销量至少翻一倍……” 他的声音发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嗓子,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欧文叉起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嚼著,然后抬起头看著马鯨生,又看了一眼曹世杰。 “牛排只有一份,我只跟最有用的人合作!” 马鯨生还没来得及消化欧文这句话,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握著枪,枪口黑洞洞的,抵住了马鯨生的太阳穴。 “阿杰!” 马鯨生猛地转过头。他转得太快了,太阳穴差点从枪口上滑开,但枪口追著他的太阳穴又贴了上来,贴得比刚才更紧,几乎顶进了皮肉里。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从眼眶里凸出来,瞳孔里倒映著曹世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他妈干什么!” 马鯨生的声音破了,嘶哑尖利,尾音往上飆。 “你以为我没有被人用枪指过啊!你嚇唬谁呢!你的枪是用来打靶子的混蛋,不是用来指著自己人的!” 曹世杰看著他,嘴角慢慢咧开。 “欧文先生说得对,牛排只有一份。” “而且你也说过,开的每一枪都要有价值,这一枪就非常有价值!” “我都见到欧文先生了,阿生,你也就没用了。” 马鯨生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惨笑了一声,那笑声不是笑,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浊气,里面装著二十几年的交情,装著他终於看清了一切却又不敢相信的绝望。 “曹世杰……” “你姐姐说得对——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曹世杰的脸色猛地沉下来,他脸上那种慢悠悠的残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狰狞。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的骨头根根凸起。 砰。 枪声在厨房里炸开,密闭的空间把枪声放大了好几倍。 马鯨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额头上多出一个血洞,血混著脑浆从洞里涌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溅在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钞票上。 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目光的方向还对著曹世杰,死不瞑目。 马鯨生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砍断了根部的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砸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血从后脑勺下面洇出来,在地上慢慢铺开,染红了瓷砖之间的白色勾缝剂。 曹世杰看著马鯨生的尸体,愣了几秒钟,然后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犹豫和不安都吐乾净。 他垂下眼皮,准备把枪收回腰间。 就在这时候,欧文的手动了,他抓起桌上那把枪,枪口抬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曹世杰的眉心。 曹世杰浑身猛地一僵,维持著把枪收回腰间的姿態,整个人像一尊被瞬间冻住的石像。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从欧文的脸上移到枪口上,又从枪口移回欧文的脸上。 “欧文先生。” 他乾笑了一声:“杀了我,是你的损失。” 欧文的嘴角弯起来,充满了漫不经心的嘲讽。 “是吗?” 欧文的声音很平淡,脸上的表情也很平淡,像在討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死了,可以有很多人替代你,我並不是非你不可!” 曹世杰瞳孔猛地放大,看著欧文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一点一点收紧,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欧文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咔噠。 曹世杰浑身猛地一震,然而他下一秒却发现,枪没有响,自己也毫髮无损! 枪里没有子弹!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看著欧文,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紧得发不出声,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声沙哑的“嗯”。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湿了,衬衫贴在后背上,冰凉冰凉的,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曹世杰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然后被他的眼皮盖住,转瞬即逝。 欧文微笑著放下手枪,把枪推到桌子一边,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著曹世杰那张还没完全恢復血色的脸,慢慢点了点头。 “做大事,就要像你这样。” “临危不乱,有野心,够果断,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能下得去手,我很欣赏你。” 曹世杰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乾笑了两声,嘴角扯了扯,笑得很勉强。 但他心里在骂,骂得很脏。 操你妈的死洋鬼子,几十岁的人了还玩这一套,拿空枪嚇唬谁呢?老子差点被你嚇出尿来! 欧文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语气依旧平淡,但平淡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 “坐吧,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曹世杰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凳子,在欧文对面坐下。 欧文等他坐下拿起刀叉,才开口问道:“曹先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曹世杰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伸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圈,像是在描绘什么宏大的蓝图。 “我手底下有几千號人,只要我一句话,就能在短时间之內把货铺满整个香江。”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只要欧文先生的货足够多、港岛、九龙、新界,全都会成为我们的地盘!” “在香江,没人敢不给我长乐太子爷面子。” 第686章 这个碎骨山,不能留 欧文点了点头。但点完头之后,他又摇了摇头。 “很不错的计划,但我有一个条件。” “在这之前,你必须拿下整个旺角,把旺角变成你的地盘!” 曹世杰眉头一皱,旺角,碎骨山,对他来说是个耻辱,但是姐姐曹雁君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想跟碎骨山起衝突。 “区区一个旺角而已!” 他压著心里的不舒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欧文先生为什么这么看重?” “凭藉我们长乐的实力,我可以帮你把货卖遍整个香江,甚至整个东南亚!” 欧文竖起来两根手指。 “两个原因!” “第一,我的西餐厅在旺角,所有的货都要经过这间厨房,所以我必须保证西餐厅的绝对安全,必须把旺角抓在自己手里。” “旺角每一条街上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风吹草动、多了几张生面孔、警察有什么动向,我都要第一个知道!” “第二个原因......” 他停了一下,目光沉了下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不快的东西: “那个碎骨山,不但多次拒绝了我的拜访,连我派去送礼的人都被他赶了出来。” “他甚至还把旺角所有的粉档和烟馆都清了个一乾二净,你知道他清掉的那些场子,一个月能走多少货吗?” 曹世杰没有回答,但他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旺角是香江最繁华的消费区,夜总会、酒吧、麻將馆遍地都是,光是庙街一条街上就有几十家场子在散货。 他的烟馆也都被清了,损失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既然不能合作,那就是敌人。” 欧文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碎骨山,不能留。” 曹世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欧文看著他,目光平静,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没有告诉曹世杰,他还有一个非杀碎骨山不可的原因。 旺角市面上突然冒出来的那些欧洲货他查过了,都是走私过来的。 能绕过海关和洋人的监管,把这么大宗的走私货悄无声息地运进香江,这样的势力並不多。 而影子会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曾经的影子会高层,他很清楚影子会的能量,如果碎骨山真的搭上了影子会的线,对他来说那可就危险了。 时间一长,他的身份极有可能暴露。 所以这个碎骨山,必须死,而且必须儘快死! 但他不能把这些告诉曹世杰,这个长乐太子爷,胆子有,野心也有,但不够稳重,让他知道太多,反而会坏事。 而且,他也不相信他! 曹世杰垂下眼皮,遮住眼里的烦躁。 那帮该死的杀手! 都快一个月了,他可是付了十万块定金,中间人拍著胸脯说对方是最好的杀手组织,什么十几年从未失过手,什么在巴黎干掉过一个外交官都没被查出来。 结果呢?连个动静都没有。 碎骨山每天在旺角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活得比谁都滋润。 他决定回去就联繫中间人,让他们催杀手组织赶紧动手。 曹世杰不知道的是,杀手组织其实早就动手了。 协天宫大会那天,在远处大楼上架著狙击枪、对准分身扣下扳机的那个白人大汉,就是他们派来的人。 那个白人大汉在那个杀手组织里算排得上號的了,职业生涯从未失手,枪下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那个白人大汉再也没有机会回去復命了,而杀手组织那边还在等他的消息。 曹世杰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抬起头,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不能在欧文面前露怯,刚才被枪指著已经够丟人了,现在必须把气场找回来。 “欧文先生放心,碎骨山的事交给我。” “我会儘快解决他!只要碎骨山一死,旺角的地盘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他手下那些人,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老大一倒,肯定树倒猢猻散,到时候我的人三天之內就能把旺角全部接手。” 曹世杰这么大包大揽自然也有他的目的,他在亮肌肉,要让欧文看到他曹世杰的实力。 他曹世杰手底下几千號人可不是吃乾饭的,不是你欧文隨便拿把空枪就能嚇住的软柿子。 这样一来欧文就只能倚仗他,然后他就可以摸清欧文的进货渠道,再然后…… 曹世杰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可没忘记刚才被欧文用枪指著脑袋的那一幕,那个死洋鬼子,拿空枪嚇唬他,像耍猴一样耍他。 他曹世杰这辈子只有耍別人的份,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耍过。 等他摸清了门路,掌握了进货渠道,他要让欧文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欧文看著曹世杰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脸上的表情鬆弛了几分。 “还有一个人,赵金虎,酒吧街金吧的老板!” 曹世杰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人,不但不让人在他的酒吧里散货,还打了我的人,坏了我不少次好事。” 欧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淡,但在说到“打了我的人”这几个字时,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露出一种被螻蚁冒犯的阴冷。 他要杀鸡儆猴,让整条酒吧街的人都看看,敢得罪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曹世杰听完,嘴角一撇,区区一个赵金虎,说白了不过是长乐养的一条狗。 也就是姐姐曹雁君看重他,还给他钱开酒吧。 赵金虎这个人他知道,有点身手,但说到底就是个开酒吧的,没什么背景,要想弄他,隨时都可以。 “欧文先生放心!” 曹世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赵金虎交给我了,等拿下旺角的地盘之后,想对付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欧文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接下来又商量了一下合作细节。 等到曹世杰从西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 他钻进了自己的车里,直接让人开车回去,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巷子里,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著他离去。 第687章 一起干掉好了 分身站在巷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的看著曹世杰的车子离去,没有任何动作。 他来这里已经有一阵子了就在在马鯨生被曹世杰一枪爆头的那一刻,脑子里那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叮!检测到剧情人物马鯨生下线,奖励宿主c级抽奖次数一次!】 c级抽奖次数! 果然不出分身所料,像马鯨生这种戏份不多的小配角,能有个c级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得了马鯨生下线的消息,分身就知道曹世杰肯定在欧文的西餐厅里。 分身从胜德总堂悄悄出来,一个人穿过旺角深夜的街道,悄悄绕到了西餐厅后巷。 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西餐厅笼罩了下来。 厨房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的变化、每一个表情的细微波动,都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就在他“看”到曹世杰的那一刻,脑海里,系统任务发布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任务发布,曹世杰请了杀手前来暗杀宿主,请宿主破坏他的算计!】 【叮!任务发布,欧文和曹世杰准备算计赵金虎,请宿主破坏他们的算计!】 曹世杰! 那个在协天宫大会上狙杀他的白人大汉,竟然是曹世杰找的杀手组织派来的。 分身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微微一闪。 电影里曹世杰是什么下场? 被曹雁君砍了一条手臂,作为给张天志和赵金虎的交代。 虽然残废了,但好歹留了一条命。 但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张天志和赵金虎还没有卷进来,曹雁君还没有来得及清理门户。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次曹世杰不会再有电影里那种好运了。 等干完欧文之后就连他一起干掉,还能多拿一份系统奖励。 至於曹雁君,如果她想给曹世杰报仇,那就一起干掉好了。 ...... 第二天,胜德总堂旁边的小楼。 这栋二层小楼以前是个货仓,火爆南带人花了三天时间把它清空,铺了橡胶垫,墙上钉了沙袋架,角落里摞著护具和拳靶,就算改成了训练场。 此时训练场里十分热闹。 张天志和赵金虎正在场地中央你来我往地切磋,两人都没戴护具,赤手空拳,拳脚相向,打得虎虎生风。 赵金虎的拳路大开大合,每一拳都抡圆了砸出去,带著少林拳特有的刚猛气势。 张天志则完全不同,他的步法轻快迅捷,身法灵活得像一只在暴雨中穿梭的燕子。 周围围了几十个胜德的小弟,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回去好跟没来的兄弟吹牛。 “张师傅!打他左路!左路空了!” “赵老板!勾拳!勾拳啊!哎呀......” “哇,没想到张师傅竟然这么厉害,能和赵老板不相上下!” “你哪里看到不想上下了,明明赵老板更厉害一些......” 张天志来胜德当教练也有段时间了,他功夫好,脾气也好,胜德的人都很服他,自然有不少人为他加油。 但赵金虎那大开大合的少林拳也极对某些人的胃口,拳拳到肉,虎虎生风,没有花架子,没有虚招,打的都是硬桥硬马的真功夫,看著就过癮。 所以也有不少人帮赵金虎加油,两边的助威声在训练场里撞来撞去,把屋顶都要掀翻了。 茱莉亚抱著张峰站在场边,一脸紧张地看著场中缠斗的两个人。 场上俩人,一个是她亲哥哥,一个是她喜欢的人,虽然只是切磋,但拳脚无眼。 刚才赵金虎的拳头擦著张天志的耳朵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受伤,哪怕是蹭破一点皮,她都会心疼。 张峰倒是没那么紧张,好像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爹以前在家打木人桩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著,早看习惯了。 这个时候分身走了进来,然后走到吧檯前坐下招了招手。 “给我来杯啤酒。” “好的老大!” 吧檯后面站著个小弟充酒保,一见老大坐下,连忙倒了一杯啤酒,双手捧著递了过来。 分身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场中正在切磋的两人。 张天志和赵金虎又打了十几个回合,赵金虎突然后退两步摆了摆手。 “不打了不打了!” 他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头,瞪著张天志,眼睛里装著不甘,也装著困惑。 “天志,你为什么不用咏春跟我打?” 张天志站在他对面,呼吸也有几分急促,但比赵金虎平稳多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脸上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化不开的苦涩。 “我不配用咏春,叶问才是咏春正宗。” 赵金虎立刻吹鬍子瞪眼想要骂人,但他还没开口,茱莉亚已经跑了过来。 她一人递上一条毛巾,递毛巾的时候她瞪了赵金虎一眼。 那一眼里像是在说“哥你別哪壶不开提哪壶”,赵金虎被这一眼瞪得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甘心地拿起毛巾,在脸上使劲擦了两把。 这个时候张峰一眼就发现了坐在吧檯那边的分身。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迈开两条小短腿,兴冲冲地跑过去,鞋子在橡胶垫上啪嗒啪嗒地响。 “山叔叔!” 他跑到分身面前,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对於这个山叔叔,张峰心里装满了崇拜和感激。 感激是因为山叔叔让爸爸来当了教官,家里不再像从前那样吃了上顿愁下顿。 以前爸爸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送货,天黑透了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来。 现在爸爸有更多的时间陪他,每天早上送他去上学,下午在校门口等他放学,还能教他打拳。 崇拜则是因为爸爸说过,他不是山叔叔的对手。 爸爸那么厉害——在张峰的世界里,爸爸就是世界上最能打的人,一拳能打碎三块木板,一脚能踢断木人桩的手臂。 连爸爸都说打不过山叔叔,那山叔叔该有多厉害啊? 第688章 你们俩可以一起上 分身低头看著这张仰著的小脸,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张峰的脑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把糖递过去。 张峰欢快地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山叔叔”。 然后转身跑回茱莉亚身边,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著糖,一边拿眼睛偷偷瞄分身。 其他人这时候也发现了分身,几十个小弟立刻齐刷刷地躬身行礼,齐声喊了一句“老大”。 张天志和赵金虎也收了毛巾,朝分身的方向拱了拱手,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地叫了一声“山爷”。 分身从吧檯前站起来,走进场地中央,衝著两人招了招手。 “过两招?” 赵金虎的眼睛亮了,但隨即他又想到了什么,苦笑著摇了摇头,举起的拳头放了下来。 “山爷,您太强了,我可不敢自不量力。”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能让他赵金虎认怂的人不多,但碎骨山绝对算一个。 张天志也摇了摇头:“我不是山爷的对手,就不自討没趣了。” 分身笑了笑,他看了看赵金虎,又看了看张天志,目光在两人脸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你们俩可以一起上。” 训练场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赵金虎和张天志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了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 周围的小弟们先是愣了一拍,然后轰地炸开了锅,兴奋的討论了起来。 赵金虎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山爷,这可是您说的!” 张天志没有笑,但他的眼神变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没有废话,同时动了。 赵金虎先冲了上来,他身材魁梧,块头比分身大了整整一圈,但脚步异常灵活,几步就跨到了分身面前,右拳挟著风声直捣分身面门。 那一拳是少林拳里的“黑虎掏心”,拳势刚猛,力道沉雄,拳风在半空中炸开,像一头猛虎从高处扑下来,虎口大张,獠牙直取猎物咽喉。 拳风扑面而来,激得分身额前的头髮都往后飘了一下。 分身没有后退,他的身体微微侧转,幅度不大,只侧了半个身位,却恰到好处地让赵金虎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 拳风带起一阵呼啸,像一列火车从他耳旁开过去。 与此同时,张天志从侧面攻了上来。 他一记劈掌从上而下,挟著凌厉的破风声,直劈分身肩颈处。 分身的左手往下一按,精准地按在赵金虎的拳面上,与此同时,分身的右臂往上格挡,小臂外侧撞上张天志劈下来的掌缘。 两条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张天志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劈在了一根铁柱上,震得虎口发麻。 赵金虎也收回了拳。他甩了甩髮麻的右手,脸上没有退缩,反而更兴奋了。 他吼了一声,不再试探,把自己压箱底的功夫全使了出来。 张天志也再次攻了上来。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拳脚交替,一招快过一招,像疾风暴雨一样从四面八方罩向分身。 分身左挡右拆,见招拆招,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赵金虎攻正面,张天志绕侧面,一刚一柔,一正一侧,封住了分身所有的退路。 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忘了喊加油,忘了鼓掌,连呼吸都放轻了。 分身游刃有余地应对著,他有时候后撤一步,有时候侧身闪避,有时候抬臂格挡,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两个老朋友之间劝架,轻鬆得有些过分。 十几分钟过去了,赵金虎的拳越来越慢,张天志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呼吸已经乱了,动作开始出现迟滯,每一拳之间的衔接不再那么流畅,但他咬著牙,一招一式依旧不减力道。 他们已经使出了全力,可那个站在中间的人,气定神閒,好像还没开始发力。 赵金虎终於撑不住了,他踉蹌后退了几步,小腿撞上了地上的护具堆,差点被绊倒。 他乾脆顺势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下巴滴在橡胶垫上。 他举起双手,手掌朝外,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断断续续地喊道: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张天志也收了手,他站在原地,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沿著额角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著分身,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佩服,有敬畏,还有一种武痴遇到绝顶高手时才会有的那种难以言说的光芒。 分身脸不红气不喘,站在那里,像一个刚散完步准备回家吃早饭的人。 他走过去,走到赵金虎面前,弯腰伸出手,赵金虎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那只手。分身轻轻一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赵金虎拍了拍身上的灰。苦笑著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输掉切磋的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分身实力的彻底服气。 “山爷,您真是名不虚传,我赵金虎服了。” 他把那只还在发麻的右手摊开又握紧,握紧又摊开,指节屈伸的时候咔咔响了两声: “刚才那一拳,要是您不留手,我这只手怕是已经废了。” 他说的是实话,拳头从刚刚一直麻到现在,那股劲儿从拳面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像被一根铁棍敲中了麻筋,缓了好一阵都没缓过来。 张天志也嘆了口气,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把毛巾搭在肩上,抬起头看著分身,目光里的复杂又深了几分: “就算我用咏春,估计也奈何不了山爷。”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嫉妒:“哪怕就算加上叶问,我们三个人一起上,恐怕也不是山爷的对手。” 顿了顿,张天志又补了一句:“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感谢山爷,今天的切磋,让我受益匪浅。” 第689章 把他们一网打尽 分身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 “你为什么不用咏春?用咏春的张天志,才是最强的。” 赵金虎也转过头看向张天志,他不理解一个人明明有最厉害的功夫,为什么偏偏不用。 张天志沉默了片刻,苦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分身的问题。 分身也没有追问,他比谁都清楚张天志心里的那道坎。 电影里讲得很明白,张天志自詡咏春正宗,结果输给了叶问,只输了一招。 就那一招,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配不上“咏春正宗”这四个字,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是不是一个笑话。 然后他把那块写著“咏春正宗”的招牌亲手砸碎了,带著儿子开了家杂货铺,每天搬货送货,累得倒头就睡,以为躲开了那个圈子,就能躲开心里的那道伤口。 分身转过身,看向赵金虎,脸上的表情收了,语气认真了几分:“赵老板,我有事跟你聊。” 赵金虎一愣,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山爷您说。” “上楼聊吧。” 分身让茱莉亚带张峰出去玩,然后三人上了楼,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分身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曹世杰已经跟西餐厅的老板欧文合作了。” “那个欧文不是正经生意人,他是欧洲来的毒贩,专门贩卖高品质的白粉!” 这话一出,赵金虎和张天志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你之前把酒吧街的粉档全赶了出去,三令五申不许任何人在你的地盘上散货。” “欧文的人来探路,被你打了回去,他对你怀恨在心,已经让曹世杰找机会对付你了。” 赵金虎愣了一下,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盖子飞出去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住,茶水溅了一桌,沿著桌沿往下淌,滴在赵金虎的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曹世杰!他怎么敢的!” “长乐前任龙头明令禁止沾毒,就连曹雁君都不敢碰那条线!他现在这么做,是要把长乐往火坑里推!” “曹雁君呢?她不是长乐现在的坐馆吗?她就眼睁睁看著她弟弟干这种事?我这就去找曹雁君,让她给个说法!”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张天志眼疾手快,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拉住赵金虎的胳膊。 “你先別急,山爷既然把我们叫过来,肯定有他的想法。” “你衝到长乐去闹,除了打草惊蛇,能有什么用?不如先听听山爷怎么说。” 赵金虎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张天志扣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的分身,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从牙缝里慢慢吐出来。 “山爷,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分身把茶杯放下,看著赵金虎,平静的看著赵金虎: “曹世杰这个人,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 “之前张师傅救了茱莉亚和娜娜,坏了他的好事,他反手就派人去放火烧天志的杂货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张天志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 “赵老板,俗话说得好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你不是孤家寡人,还有妹妹和未婚妻,你挡得住明刀明枪,挡得住暗箭吗?你能保护她们一辈子吗?” 赵金虎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指节一点一点发白,像是他眼前闪过茱莉亚和娜娜的笑脸,如果有人对她们下手......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不敢继续往下想。 分身继续说道:“我想主动出击,製造机会,逼迫曹世杰和欧文狗急跳墙,引诱他们先出手,然后......” 他的手在空中虚虚一握:“把他们一网打尽!” 赵金虎和张天志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赵金虎深吸一口气:“山爷,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分身点了点头:“好,等我的消息。” ...... 这天晚上,金吧里灯红酒绿,烟雾繚绕。 娜娜今晚的客人是一个穿白色海军服的洋人,他一只手搂著娜娜的腰,另一只手端著酒杯,里面是琥珀色的威士。 他已经灌了她好几杯了,她也记不清是第几杯,反正杯子里一空,那只手就会再从桌子上端一杯过来,笑嘻嘻地送到她嘴边,金色的眉毛一挑一挑的,嘴里嘰里咕嚕说著她听不懂的洋文。 一杯又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灌进喉咙,儘管已经喝不下了,她却不敢拒绝。 那个洋人不但是这里的常客,而且来头也不小,她可不想给赵金虎和金吧惹麻烦。 然而她终於忍不住了,肚子里翻涌得像海上起了浪,一波接一波往上顶,顶到嗓子眼上。 她捂著嘴,推开那只箍在腰上的手,踉蹌著冲向后门,身后传来一声喝骂,带著明显的不满和不耐烦。 她却顾不上那么多,也不敢回头,踉踉蹌蹌的推开后面跑进了后巷。 “呕......” 娜娜蹲在垃圾箱旁边,弯著腰,把晚上灌进去的酒全吐了出来,一口接著一口,直到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嗓子眼被胃酸灼得火辣辣的。 眼泪和鼻涕全涌了出来,糊了满脸,被风吹乾之后脸上绷得紧紧的,像糊了一层浆糊。 吐了好一阵,胃里终於不再翻腾了,娜娜直起身子,踉蹌了两步,靠在一根电线桿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缓过来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又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扶著电线桿慢慢站直。 她刚想回去继续陪那个洋人,目光忽然被墙上一个东西勾住了。 墙缝里,夹著一个小纸包,大拇指大小,白色的纸,折得四四方方,很规整,不像是隨手塞进去的。 纸包的边缘从砖缝里翘起来,像是有人专门放在那里,等人来拿一样。 第690章 你想替她出头? 她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了。 娜娜小心地把那个纸包夹了出来,纸包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捏了捏纸包,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她猜到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她颤颤巍巍地打开纸包,果不其然,纸包里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白色的光。 娜娜拿纸包的手指在发抖,抖得纸包在她掌心里簌簌作响,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的。 就在她咬著牙要把它扔掉的时候...... “臭婊子!敢偷我们的东西!” 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暴喝,像一盆冷水从她头顶兜头浇下。 她嚇得浑身一哆嗦,纸包从指间滑落,粉末洒了一地。 娜娜慌乱的转过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满脸横肉,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往下耷拉著,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猪。 这人她认识,曹世杰手底下的小弟,外號肥仔。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瘦一高,都是一样的凶神恶煞。 娜娜的后背贴紧了电线桿,满脸惊慌: “肥仔哥,我没有......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 肥仔一摇一摆地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她的头髮。 娜娜惨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刺破了后巷的黑暗。 她拼命挣扎,双手去掰肥仔的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肥仔拽著她的头髮,像拖一个布娃娃一样,把她从后门口一路拖进了旁边那条更深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曹世杰靠墙站著,嘴里叼著烟。 火星子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亮了他半张脸,他看到肥仔把娜娜拖过来,把菸头从嘴里取出来,弹到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吐出一口烟雾。 肥仔把娜娜往墙上一推。她的后脑勺撞在砖墙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又叫了一声。 她刚要往旁边跑,肥仔一步跨过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窄巷子里迴荡。 娜娜被扇得歪倒在地,手掌擦在粗糲的石板地上,掌根蹭掉了一块皮。 她抬起头,看著肥仔,又看著从墙边慢慢走过来的曹世杰,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杰少!” 肥仔指著蹲在地上的娜娜:“这个臭婊子偷我们的货。” 娜娜捂著脸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我没有……我没有偷……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就是好奇……我捡起来看看……我真的没有偷……” 曹世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新仇旧恨,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一起涌了上来。 因为这个女人抽大烟没钱给,打电话让茱莉亚来还钱,他才遇到了张天志那个混蛋,还被他打了一顿。 他想要放火烧死张天志出口恶气,这才碰到了碎骨山。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越想越生气,一股邪火从胸腔里躥上来。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娜娜的头髮,把她的脸拉到他面前。 “臭婊子,敢偷我的东西。” 曹世杰狞笑著说道:“你还真是有眼光,我这可是好东西,比你之前抽的大烟强十倍百倍不止。” “你今天有福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让你吃个够。” 他站起来,从肥仔手里接过一包白粉,那包白粉鼓鼓囊囊,看样子足有半斤重。 他蹲下身,撕开了袋子,露出了里面的白粉。 娜娜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的身体拼命往后缩,后背紧贴著砖墙,脚后跟在石板地上乱蹬,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不要……求求你……不要……” 然而曹世杰却根本不为所动,薅起娜娜的头髮逼迫她抬起头来,將手里的白粉朝著娜娜的嘴里塞了过去。 就在那包白粉快要碰到娜娜嘴唇的一瞬间...... 嗖! 不知什么东西从黑暗中飞出来,精准地打在了曹世杰的手腕上。 曹世杰惨叫一声,手一松,塑胶袋从他指间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白粉洒了一地,像一滩摔碎了的雪,在昏黄的路灯下白得晃眼。 “谁!” 曹世杰捂著手腕,猛地转身朝巷口怒吼一声。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印子,还在往外渗血,刚才飞过来的不知道是石子还是別的什么东西,打在骨头上的力道让他整个手掌都麻了,手指头不受控制地抖著。 巷口的灯光下,一个人影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短衫,脚步整齐,没有人说话,把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碎、骨、山!” 曹世杰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把那三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 分身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著曹世杰,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曹世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咬了咬牙,挺起胸膛,把脖子往上拔了半分,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碎骨山,你想干什么?这个女人偷我的东西,我只是给她一个教训!” “一个下贱的舞女罢了!怎么,你想替她出头?碎骨山,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分身终於开口了:“偷你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曹世杰脸上移开,慢慢地落到地上那滩洒落的白粉上。 “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看著曹世杰,目光比刚才又冷了几分:“该不会是白粉吧?” 曹世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的规矩?旺角范围之內,不允许这些东西出现。” 分身平淡的说道:“你在旺角散货,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曹世杰被噎住了,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握得咯咯响,指节发白,恨不得直接拔出枪来干掉这个该死的碎骨山。 但他不敢! 他身后只有三个人,对面却有十几个。 而且一旦开枪,能不能杀掉对方且不说,这里可是旺角,是碎骨山的地盘。 他要是真的开了枪,绝对不可能活著走出旺角。 第691章 劫后余生 分身摆了摆手,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不耐烦:“看在曹雁君的份上,你走吧。” “这件事,我会亲自跟她要个交代。” 曹雁君! 听到这三个字,曹世杰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压曹雁君一头,向她证明他比她强。 但今晚的事一旦让曹雁君知道,他不但会在她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还会因为白粉的事被她责罚。 曹世杰恶狠狠地瞪著分身,如果目光能杀人,分身已经被他捅了十几刀。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腮帮子咬得鼓起来一块,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几个手下连忙跟著曹世杰灰溜溜地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被巷口的夜色吞没。 娜娜这才如释重负的蹲了下来,双手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虽然认出来来人是碎骨山,但从刚才到现在她都不敢抬头,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克制。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混在一起,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娜娜,娜娜!”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急促的,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了篤篤篤的声响。 茱莉亚从巷尾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有汗,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看到娜娜蹲在墙角缩成一团的模样,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跑过去,蹲下身,把娜娜搂进怀里,一只手揽著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凑在她耳边低声说: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 娜娜被扶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稳多了。 茱莉亚扶著娜娜,经过分身面前的时候停下来,朝他微微鞠了一躬,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谢谢”。 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分身收回了目光,注意力放在了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改变剧情人物娜娜必死结局,奖励b级抽奖次数1次。】 b级,不是s级。 分身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声,但他已经知足了。 电影里娜娜只是个戏份不多的小角色,无足轻重,能拿一次b级奖励,他已经很满足了。 分身收回目光,对火爆南吩咐道: “去告诉赵金虎和张天志,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二天,长乐总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雁君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茶。 茶是半个小时前泡的,现在已经凉透了,她一口没喝,只是在手里端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她面前的长桌上摆著一个塑胶袋,透明的,里面装著半包白色粉末。 她的目光落在那包东西上,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赵金虎坐在她对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退。 张天志坐在他旁边,沉默著,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塑胶袋上。 “君姐!” 赵金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怒火: “曹世杰不但在酒吧街卖白粉,昨晚还差点杀了我的未婚妻。” 他把那个塑胶袋往前推了推:“这件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曹雁君低下头,看著那半包白粉,她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指节一根一根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子。 她没想到曹世杰竟然敢沾这东西。 她们的父亲,长乐的前任龙头,出身贫寒,小时候住在深水埗的板间房里,隔壁就是一家烟馆。 他从小看著街坊邻居被大烟折磨得家破人亡,所以他立下过铁规,长乐的人,什么都可以碰,走私可以碰,赌档可以碰,收保护费可以碰,唯独毒品不能碰。 谁碰,谁就滚出长乐,这条规矩刻在长乐的堂规里,几十年没人敢动。 可现在,她的亲弟弟,不但违背了父亲的遗愿,贩卖的还是比大烟毒几倍的白粉。 更何况,她正在给长乐洗白,用尽了一切手段想把长乐从黑道转到白道,从社团变成集团。 港府那边的关係她已经打点了很长时间,有几个关键人物的態度刚刚开始鬆动,只要再给她半年时间,长乐的第一块白道招牌就能立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爆出长乐太子爷贩毒的消息,她的洗白计划,她这些年所有的心血,都將功亏一簣。 她抬起头,看著赵金虎:“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转过头,朝身后的手下吩咐了一句:“去把世杰找来,让他马上过来见我。”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手下跑了回来。 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绕到曹雁君身边,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曹雁君的手顿了一下,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搁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重的响声。 “找不到?!” 曹雁君冷笑一声,目光在桌上那半包白粉上停了一秒: “他跑得倒是挺快!” 赵金虎的眉头皱了一下。 “去查!世杰最近跟什么人来往,去过什么地方,有什么异常。” “人能跑,他那批货不可能跑,查清楚藏在哪里,一件一件给我查!” 手下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长乐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回来了。 这一次来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著几张照片和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曹雁君面前,低声说了一句“都查清楚了”。 曹雁君没有看照片,只是听中年人一条一条地匯报: 曹世杰最近两个月频繁出入旺角一间西餐厅,跟一个叫欧文的洋人老板来往密切; 那批白粉是欧文从欧洲运过来的,纯度极高,不是本地货; 货就藏在西贡的一个村子里,数量不少,足足几大箱。 曹雁君听完最后一句话,闭上了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睁开眼时,她已经又是那个端端正正、八风不动的长乐坐馆了。 第692章 这个交代,你满意吗? 她看向赵金虎,声音平静道:“那批货我会让人去销毁,保证不会有一克流入香江市场!” “世杰那边我会找到他,让他当面给你和娜娜赔礼道歉!” “这个交代,你满意吗?” 赵金虎和张天志对视了一眼,张天志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君姐,销毁那些货,当然是好事。香江少一克白粉,就少一个家破人亡的人。” 赵金虎转过头,看著曹雁君:“但我有个请求,这批货,可不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曹雁君看著他,眉头一皱。 她自然不会认为赵金虎想吞了这批货,只是他要这批货干嘛?扬名?还是有其他目的? 赵金虎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静静等著她的回答。 曹雁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这批货不能牵扯到我们长乐和世杰头上!” 赵金虎站起来,朝曹雁君拱了拱手:“君姐,请放心。” 当天下午,西贡的一个村子里。 赵金虎和张天志把那几箱白粉搬了出来。 几个木条箱一字排开,撬开的箱盖歪在一边,里面是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的白粉。 他们还提前叫来了记者,香江几大报社都来了人。 《明报》《星岛日报》《华侨日报》,就连英文报纸《南华早报》都派了个金髮碧眼的洋人记者过来,扛著相机,拿著笔记本,把他俩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金虎站在那几箱白粉旁边,面对著记者们的镜头,大声的说道: “各位记者朋友们,我叫赵金虎,是旺角酒吧街金吧的老板。”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箱白粉:“这些东西,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白粉,高纯度的,一克就能毁掉一个人,一包就能毁掉一个家。” “我赵金虎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用毒品害人的人,赚钱凭的是良心,靠的是本事,而不是搞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 他顿了顿,伸手从箱子里抓起一包白粉,举过头顶。 “今天,我当著大家的面,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去销毁,同时也呼吁大家,抵製毒品,人人有责!” 闪光灯咔咔地响,连成一片,白花花的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记者们爭先恐后地往前挤,笔记本刷刷地记,笔尖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拋出来: “赵老板,你是怎么发现这些毒品的?” “赵先生,请问你准备怎么销毁这些白粉?” “赵先生,你不怕报復吗?” “赵先生......” 第二天,这件事上了香江几乎所有报纸的头版。 標题一个比一个大,字体一个比一个醒目! 《明报》:“金吧老板赵金虎英勇缴毒,当眾焚毁白粉数百公斤”! 《星岛日报》:“西贡围村竟藏匿数百公斤白粉,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华侨日报》:“香江市民赵金虎自发销毁毒品,呼吁政府严厉打击毒品犯罪”! 《南华早报》的英文標题更是直接用了“hero”这个词,赵金虎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从深水埗的茶餐厅到中环的写字楼,从庙街的大排档到太平山顶的会所,人人都在討论这个叫赵金虎的人。 有人说他有种,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是在作秀,博眼球。 就连香江政府也不得不出面表態,港督府发言人在记者会上义正词严地表示,香江是法治社会,绝不允许毒品泛滥,將大力打击一切毒品犯罪活动,不管涉及到谁,都將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有记者追问“如果涉及到社团要怎么查”,发言人说了一句“不便透露具体案件细节”,然后匆匆离场。 话讲得漂亮,场面也做得足,但能落实到什么程度,只有天知道。 旺角警署,二楼办公室。 分身坐在保罗的办公桌对面,面前摊著几份报纸。 《明报》《星岛》《华侨》《南华早报》,头版头条都用大號字体印著赵金虎的名字,配著他高举著白粉的照片。 办公桌后面,保罗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报纸往前推了推,纸张在桌面上滑过,发出一声乾涩的摩擦声。 “山,事情闹得太大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报纸头条,港督府声明,全香江都在盯著这件事。” “欧文和曹世杰不是普通角色,一个背后是欧洲的贩毒网络,一个背后是整个长乐,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跟你们鱼死网破怎么办?” 分身笑了起来,那笑容充满了讥讽。 “不过是两条丧家之犬而已。” “现在全香江都在大力禁毒,欧文这个大毒贩躲还来不及。” “至於曹世杰,他背著他姐姐曹雁君贩毒,曹雁君已经发动了整个长乐都在找他。” “鱼死网破?他们现在估计在想著怎么跑路吧!” 他顿了顿:“但在跑路之前,他们一定会找人报復赵金虎。” “但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人手去对付赵金虎,所以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找你帮忙!” 保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如果欧文给你打电话。” 分身看著他,目光平静:“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他,按照他说的去做,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保罗皱起了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在分身面前表现得太蠢,可这个问题確实让他困惑。 他几乎半个多月没跟欧文联繫了,自从分身告诉他欧文的真实身份,他就刻意跟欧文保持了距离。 欧文的电话能不接就不接,饭局能推就推,要见面就说警署最近在严打,忙得脚不沾地。 以欧文那种多疑的性格,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种刻意的疏远,现在欧文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主动打电话过来? 他不明白分身为什么这么篤定欧文会给他打电话。 第693章 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铃铃” 保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部黑色电话机,又抬起头看了分身一眼。 分身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没有任何表情。 保罗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保罗,我是欧文,报纸看了吗?” 保罗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却十分沉稳:“看了!” “欧文,你不该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这件事闹得很大。” “港督府已经发了声明,总警司今天上午被叫去开了两个小时的会,上面已经发布了全面禁毒的消息,我的压力很大,我不能继续包庇你了!” “保罗,香江是不列顛的地盘,不是这些华夏人撒野的地方。” 欧文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有些愤怒的说道: “我们不列顛的治下,不允许出现所谓的英雄,尤其不能让华夏人当这个英雄。 今天出一个赵金虎,明天就会出十个,后天就会出一百个,到时候你还还怎么管理地盘?我的生意还怎么做?” “我要出去避避风头,但是走之前你要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保罗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皮,看了分身一眼。 分身微微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对著话筒说道:“你想我怎么做?” 欧文没有停顿,显然这个要求他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久,就等著保罗开口问: “你把那个赵金虎给我抓起来,送到我这里来,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至於罪名,藏毒、贩毒、扰乱公共秩序,隨便编一个,你手下那些人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保罗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得多,长到欧文在电话那头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保罗?你还在吗?” “欧文!” 保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比刚才疏远了几分:“这是最后一次,做完这件事,我们之间两清了,以后你不要再找我,我也不会再替你办任何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一句“我等你的消息”,电话就被掛断了。 分身站了起来:“欧文的事一解决,你手里就再也没有把柄了。” “欧文一倒台,他跟你之间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再有人知道。” “而且上面刚发了禁毒令,你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欧文那里剩下的那些货当做缴获的毒品上报,人赃並获,证据確凿,破获跨国贩毒网络,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 “再打点一下关係,疏通一下上面的人,你这个位置就可以动一动了。” 保罗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双手握住分身的手,用力摇了几下:“山,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当天晚上,金吧门口。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引擎还在低低地转著。 车顶上的警灯红蓝交替地闪,把整条酒吧街的霓虹灯牌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顏色。 保罗带著十几个警察衝进了金吧。 “接到举报,金吧藏毒、贩毒,所有人不许动,配合检查。” 酒吧里的音乐停了,客人们表情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金虎早就得到了分身的通知,知道今晚会有这么一齣戏,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嚷嚷道: “喂喂喂,阿sir,我们规规矩矩做生意,不用玩这么大吧!” 保罗看了他一眼:“我是在执行公务!” 说完他摆了摆手:“搜!” 话音刚落,身后的警察就四散开来,搜查起了整个酒吧。 一个洋人警察走到吧檯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身体侧了一下,挡住了身后所有人的视线。 那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纸包。 他弯下腰,动作熟练地把纸包往吧檯下面的暗格里一塞,然后直起身,大声喊了一句: “长官!找到了!” 赵金虎做出了一个被冤枉的人该有的表情,指著那包被警察从暗格里“搜”出来的白粉,带著一种被当眾羞辱的憋屈: “那不是我的!那是有人陷害我!” “你们不要冤枉我!” 保罗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摇,他一挥手。 “把他拷起来,带走!” 两个警察衝上去,一左一右架住赵金虎的胳膊。 赵金虎装模作样的挣了一下,很快收住了力,没有再挣扎,任由手銬“咔嗒”一声扣上自己的手腕。 这时张天志从人群里走出来。 “你们凭什么抓人?有搜查令吗?” 保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展开,抖了一下,纸张哗啦一声响,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好了,搜查令!” “我感觉这个人也是同伙,一起带走!” 然后张天志也被两个警察架住了,手腕上被戴上了手銬。 茱莉亚急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哥是冤枉的,你们不能隨便抓人!” 赵金虎转过身来,给了茱莉亚一个笑容:“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吃早饭,我要吃白粥油条。” 警察把赵金虎和张天志押上了警车,警车拉著警报在旺角的街道上穿行,却没有朝旺角警署的方向开。 车子拐进了一条岔路,岔路尽头是出城的方向。 赵金虎坐在后排左边,张天志坐在后排右边,两人目光碰了一下,没有说话。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碎石的沙沙声响。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 很快警车就来到了郊区。停在了一个废弃工厂里最大的那座厂房门口。 车灯熄灭,引擎声也停了,夜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厂房,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某种低沉的哭嚎。 保罗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后面拉开车门,把赵金虎和张天志从车里拉出来。 “你们在这等我!” 保罗说完这句话,从身后架著赵金虎和张天志的胳膊,推搡著朝厂房深处走去。 厂房深处隱隱有灯光,一开始只是远远的一小团昏黄色,在空旷的黑暗空间里显得很微弱。 第694章 他们是客人 走近了才看清,那里摆著一张长方形餐桌,铺著雪白的桌布,桌上摆著两套银质餐具,刀叉擦得鋥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跟这个布满铁锈和蛛网的破厂房格格不入。 旁边还有一个移动灶台,灶台上的平底锅正滋滋作响,一块牛排在锅里被煎得焦香四溢。 欧文正站在灶台前,他穿著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右手握著长柄煎锅的木柄。 此刻他正专注地翻著锅里的牛排,夹子夹住牛排的边缘,翻过来,再压一下,听那滋啦一声,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 曹世杰坐在餐桌旁。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块绒布,正慢悠悠地擦拭著手枪。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欧文抬起头,目光越过灶台上冒起的热气,落在被押进来的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保罗,辛苦了。” 保罗把赵金虎和张天志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了赵金虎一眼,意味深长,里面装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东西。 “我在外面等你们。” 欧文点了点头,他以为保罗这句话是对他说的,等他把事情办完,再替他把现场处理乾净。 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煎牛排。 保罗离开以后,曹世杰把枪往桌上一搁,站了起来身体往前倾,双手撑著桌沿,十指张开按在桌布上,把卓布按出了十道褶皱。 他瞪著赵金虎和张天志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妈的,你们不是牛逼吗?啊?敢烧老子的货,再牛逼一个给我看看!” “今晚我就弄死你们!” “曹!” 欧文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 他並没有抬头,而是拿起研磨瓶,在牛排上方转了两圈,黑胡椒碎落在焦黄的表面上,被残留的热油烫得滋滋响。 “不要这么粗鲁,他们是客人。” 曹世杰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慢慢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义地敲著。 他在心里暗骂道,这个死洋鬼子,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在装! 客人?客你妈的人,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崩了他们。 牛排终於煎好了,欧文关掉灶火,用夹子把两块牛排分別放进两个白色瓷盘里。 他把煎锅里残余的黄油和肉汁淋在牛排上,又用夹子把配菜一一摆好,往后退了一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亲自端著两个盘子走到餐桌前,把盘子轻轻放在赵金虎和张天志面前,小心地调整了一下盘子的角度,让牛排正对著客人的胸口。 欧文退后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笑著开口,就像是在米其林餐厅里为贵宾介绍今日主菜的主厨一样。 “两位,今天刚到的新鲜苏格兰牛排,静置五分钟,口感最好。” “请尽情享用——你们的,最后的晚餐。” “最后的晚餐”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慢到能听清每一个音节之间的停顿。 说完了还在微笑,好像刚才只是在说“请慢用”一样。 赵金虎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块牛排,煎得確实不错,表面焦黄,油脂还在滋滋地冒著细密的气泡,切开来的话里面应该是粉红色的。 他抬起头,看著欧文那张掛著微笑的脸,忽然冷笑了一声。 “什么狗屁苏格兰牛排,我做的西红柿燉牛肉,比这玩意儿好吃多了。” “你们这些老外,做饭除了煎就是煮,能做出来什么好吃的!” 欧文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著那个温和的弧度,但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笑意。 他慢慢收回手,站直了身体,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 “我让你吃,你就得吃。” 欧文的语速很慢,带著令人心寒的冰冷:“就像我让你死,你就得死一样。” “赵金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们华夏人在这片土地上,没有选择权!” 赵金虎把头转回来,看著欧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 “你选择用毒品害人,我选择毁了你的毒品,揭穿你。” “你以为你在香江可以无法无天,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做选择!” 欧文看著他,两个人隔著餐桌对视了几秒。 然后欧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头:“你的確做了选择,赵金虎,你选择多管閒事,所以我也只好选择让你死。” “行了!” 曹世杰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绒布往桌上一摔,抓起桌上那把手枪,大步跨到赵金虎面前,枪口直接抵住了赵金虎的太阳穴。 “別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干掉他们!我们还要跑路呢!” 他偏过头,朝地上啐了一口,瞪著赵金虎,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个王八蛋,害我们损失了几百公斤的货,你他妈还请他们吃牛排?” 他的嘴角扯到耳根,扯出一个过分夸张的笑:“还不如让我请他们吃枪子呢!” “砰!一颗子弹,比什么苏格兰牛排可好吃多了!” 赵金虎偏过头,他的太阳穴还顶著冰凉的枪口,偏头的时候枪口在皮肤上划了一圈,他像没有感觉到一样,就那么偏过头看著曹世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天志也转过头看向曹世杰,还有他手中的那把手枪,不知道在想什么。 欧文看著曹世杰的枪,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有些愤怒,也有些厌恶,他很討厌曹世杰的自作主张。 “住手!” “我说了,不要这么粗鲁” 欧文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喜欢这种解决方式。” 曹世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欧文,表情又惊又怒。 他真想不管不顾直接扣下扳机,让这个死洋鬼子看看什么叫“乾净利落”。 但他最终还是把那股火压下去了,跑路的船是欧文找的,到了欧洲之后怎么活也要靠欧文,他现在还不能跟他翻脸。 第695章 打贏我,你们可以走 曹世杰不情不愿的慢慢把枪收了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枪往桌上一拍,然后抱起胳膊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个字都不再多说。 欧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对曹世杰再多解释一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做了下热身运动。 “我不但是个好厨师。”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声脆响:“还是个不错的拳击手,我在不列顛打了十五场比赛,贏了十二场,其中九场是击倒获胜。” 活动完脖子,他放下双手,抬起眼睛看著面前两个人。 “听说你们俩身手不错,一个在擂台上跟职业拳手打过,一个在武馆一条街上被称为咏春宗师。” 他的目光从赵金虎脸上移到张天志脸上,再移回来: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打贏我,你们可以走,打输了......” “那你们只能死在这了!” 赵金虎的眼睛亮了起来,一脸的跃跃欲试。 欧文两米出头,身高体重都远超常人,像一堵墙。 但赵金虎天生就是那种遇强则强的性子,他攥紧拳头,骨节咯咯响,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张天志却皱起了眉头,微微偏著头,仔细打量著欧文的身形。 他的目光从欧文的肩膀扫到腰腹,从腰腹扫到腿部,在心里飞快地估算著双方的差距。 欧文身高目测最起码两米,体重至少两百二十斤,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手臂的围度比他的大腿还粗。 而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赵金虎比他高一些但也不到一米八。 光从体型来看,这是轻量级对重量级的差距,完全不公平。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手上还戴著手銬。 赵金虎举起被銬著的双手,在欧文面前晃了晃。 “欧文先生!”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你打算让我们这样跟你打?” 欧文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手銬,走到赵金虎面前,握住了手銬中间那条铁链。 赵金虎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欧文要干什么,下一秒,欧文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往外一扯。 下一秒,铆钉从接口处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崩飞出去,弹在水泥地上,叮叮噹噹滚进了暗处。 铁链断成两截,从欧文掌心滑落,两个半截掛在赵金虎的腕子上,晃晃悠悠地盪著。 赵金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著手里那两截还掛在腕上的断链,又看了看欧文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 张天志的目光一直落在欧文身上,从欧文握住铁链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瞳孔比刚才缩得更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欧文没有停,他走到张天志面前,握住张天志手上那副手銬的铁链,再次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再次鼓起来,青筋再次浮起。 几秒钟后,铆钉从接口处崩了出来,比刚才那两颗崩得更远,弹在墙上又弹回来,在水泥地上跳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铁链无声地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欧文鬆开手,十指张开,又慢慢握拢,掂量著掌心里残余的麻痹感。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掌心,退后一步,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口的起伏很快就在他的控制下平復了。 曹世杰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著,嘴唇动了一下,愣愣的看看地上那几截断成两半的铁链,又看了看欧文。 他眼睛里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消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悄涌了上来。 这个欧文,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竟然能徒手扯开手銬的铁链? 赵金虎活动了一下被解放的双手,然后站起来,活动著肩膀,肩关节咔咔响了两声,又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 然后朝欧文勾了勾手指,眼睛里所有的紧张和戒备都已经退去,只剩下纯粹的战意。 张天志也跟著站了起来,把椅子推到一边,走到赵金虎身边。 两人並肩而立,一个虎背熊腰,一个精瘦结实,似乎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欧文看著面前这两个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抬手扯开领口的扣子,那颗纽扣被扯得崩飞出去,然后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鬆了松腰带,迈步走进了场地中央。 赵金虎和张天志同时迈开了脚步,一左一右,在欧文身前四五米处站定。 赵金虎先动了,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头挣脱了铁链的猛虎,几步跨到欧文面前,一拳轰向面门。 欧文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的右臂横在面前,赵金虎的拳头砸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欧文纹丝不动,赵金虎却被反震力弹得退了一步,拳头火辣辣地疼,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张天志在赵金虎出拳的同时就已经开始移动,绕到欧文的侧后方。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比不上赵金虎,正面硬撼欧文这种体型的人不是明智之举。 他选择了最刁钻的角度,一记劈掌削向欧文的颈侧。 那里皮薄,神经密集,没有厚实的肌肉覆盖,是人体少数无法通过锻炼增强防御的部位之一。 欧文的左手抬起来,挡在颈侧,张天志的掌缘砍在他手背上,像是砍在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借著反震力往后弹了半步,落地的时候脚掌已经在调整角度,准备下一击。 赵金虎和张天志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进攻节奏。 欧文也不再被动防守,他的右拳抡起来,像一柄铁锤砸向赵金虎。 张天志抓住了这个破绽。连续三拳打在欧文的后背上。 然而欧文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左手一把抓向张天志的面门。 张天志连忙后撤,但慢了半拍,欧文的指尖勾住了他的衣领往前一带。 张天志踉蹌了一步,眼看就要撞进欧文怀里,他猛地一矮身,整个人从欧文腋下钻了过去,后背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696章 咏春,张天志 赵金虎从另一侧衝上来,借著欧文抓张天志时暴露出的空当,一拳砸在欧文的后脑勺上。 欧文的头往前点了一下,脚下踉蹌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然后缓缓转过身,眼睛微微发红,被打出了火。 欧文的出拳速度陡然加快,双手左右开弓,每一拳都带著破风声。 赵金虎闪避不及,胸口挨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飞出几米,后背砸在一根锈跡斑斑的铁柱上,然后滑坐到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嘴角溢出一丝血。 张天志趁机衝到欧文面前,封住他追击赵金虎的路线。 他的双拳交替向前,一拳接一拳,欧文的双手护在胸前,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张天志的拳太快,总有几拳穿透防守落在他的肋骨和腹部。 欧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疼,是烦。 他双手猛地往外一分,张天志只觉一股大力迎面撞来,整个人被推得往后连退了四五步。 欧文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在张天志往后退的那一瞬间,欧文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赵金虎面前,弯腰,攥住赵金虎的衣领,单手把赵金虎从地上拎了起来。 赵金虎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在他手里像一袋没有重量的棉花。 眼看著欧文要对赵金虎下手,张天志顿时急了,连忙冲了上去。 欧文把他往旁边一甩,张天志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堆废弃的木箱上,木箱碎裂,木屑飞溅,烟尘腾起。 他趴在碎木堆里,后背的衣服被木刺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嘴角的血滴在碎木片上。 没有了张天志的牵制,欧文將赵金虎高高举起,用力朝著柱子的凸起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结实了,赵金虎不死也得残! 张天志顾不上浑身的疼痛,一骨碌爬了起来,直接衝上前一拳砸在欧文的肋下。 他没有停,一拳接一拳,没有间隙,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 咏春,冲拳! 欧文吃痛,將手里的赵金虎朝著张天志砸了过去,张天志接下了赵金虎,连连后退几步,把赵金虎放在了地上。 “没事吧?” 赵金虎挣扎著想起身,却没有成功,有些颓然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娘的,这个死老外真够狠的!” 张天志看著赵金虎痛苦的表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山爷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不管山爷有什么计划,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来一个咏春的起手式。 “咏春,张天志!” 赵金虎一愣,隨后大笑了起来,边笑边咳嗦: “哈哈哈......咳咳,你终於肯用咏春了!” 张天志目光死死盯著一脸阴沉的欧文淡淡的说道: “我想明白了,功夫不是用来爭输贏的,而是用来守护的!” “说得好!” 赵金虎拍著地面大笑道:“帮我狠狠的揍这个狗娘养的......咳咳!” 欧文怒吼一声朝著张天志冲了上来,挥舞著拳头径直朝著张天志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然而张天志比他更快,日字冲拳,连环出拳,拳面雨点般落在欧文的手腕上,砸的都是同一块地方,尺骨茎突,手腕外侧最薄弱的位置。 一拳,两拳,三拳,第三拳打上去的时候,欧文听到了自己骨头里传来的一声脆响。 欧文猛地后退了几步,甩著发麻的右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腕骨外侧的皮肤下已经鼓起来一块青紫色的肿包。 他的脸色终於变了,第一次用认真的目光打量著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將近一个头、轻了將近一百斤的华夏人。 张天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欺身而上,日字冲拳,连环冲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没有一秒停歇。 拳头从不同角度打过来——胸口、腹部、肋骨、腋下、喉咙。 每一拳都带著咏春特有的寸劲,在接触到皮肤的零点几秒內突然加速,力量像钉子一样钉进去,不等疼痛扩散,下一拳已经打在了另一个位置。 欧文的双手护住了脸,护不住身体。护住了身体,护不住脸。 西洋拳击的防守体系在面对咏春这种近距离、高频次、多角度的攻击时,破绽百出,根本做不到有效的防御。 欧文被逼得连连后退,鞋跟在水泥地上磕磕绊绊,后背撞上了一根柱子,再也无路可退。 他看著面前这个还在不停出拳的华夏人,终於开始怕了。 他的拳头像凿子,一下一下凿在他身体上,不致命,但每一拳都疼的要命。 曹世杰看著欧文狼狈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掏出手枪指著张天志: “住手!我他妈让你住手听见没有!” 张天志的拳停在半空,他转过头,指节上全是血,不是自己的血,是欧文的。 他的目光从欧文身上移开,慢慢转向曹世杰,然后停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上。 “你很能打吗?” 曹世杰举著手枪从餐桌后面绕出来,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能打有个屁用,这年头要看这个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走到张天志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又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手上全是灰、额头上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的欧文,讥讽道: “欧文先生,我早说过,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还要跑路呢,跟两个小瘪三在这里玩什么拳击比赛?” 他举起枪,对准张天志的眉心,枪口离眉心只有不到一尺。 “好了,游戏结束了,让我解决掉他们吧!” 就在这时,一道寒芒突然从厂房深处的黑暗里射了出来,快到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轨跡。 曹世杰惨叫了一声,手枪从他手里掉落,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滑进了暗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一把匕首贯穿了整个手腕,从手背的这一侧插进去,从手掌的另一侧穿了出来。 他捂著手腕惨叫了起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弹跳,刺得人耳膜发疼。 第697章 他跑不了 张天志心里一松,是山爷!他果然来了! 可他悬著的心还没落地,曹世杰动了。 他跪在地上,在惨叫的间隙里,伸出左手去抓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枪。 张天志来不及多想,飞起一脚踹在曹世杰胸口。 这一脚用尽了他的全力,曹世杰整个人往后飞去,身体直接撞上了一根裸露在外的钢筋。 噗的一声闷响,曹世杰的身体停在半空,被钢筋掛住了。 他两只脚还悬著,离地面有半尺的距离,脚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曹世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截带血的钢筋,脸上满是茫然。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顺著下巴滴在钢筋上,沿著锈跡的纹路往下蜿蜒。 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来去摸那根钢筋,但手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在半空中晃了晃,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头垂了下来,下巴抵著胸口,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了。 “艹,欧文那个狗娘养的呢?他跑了!” 赵金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张天志猛地转过身。 欧文的身影果然消失了,刚刚趁著张天志和曹世杰纠缠的功夫,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张天志抬起头看向厂房门口的方向,一个身影正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欧文跑得很快但脚步不稳,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拖著一条不太听使唤的腿在逃命。 他的右手腕被张天志打出骨裂,垂在身侧不敢用力,左手捂著胸口,那是被张天志的寸劲反覆击打的部位。 欧文的眼前还在晃动著曹世杰惨死的画面,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所以他拼命的朝著厂房门口跑去,只要找到保罗,他就有救了。 张天志本想抬腿去追,但脚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跑不了。” 山爷来了,欧文怎么可能跑得了? 欧文眼看马上就要跑到厂房门口了,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门外的警车和影影绰绰的人影,他心里一喜,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个柱子后面闪出来一个黑影。 阿脱从怀里掏出来一根铁管,从里面拿出来一根筷子粗细,散发著寒气的冰针,一甩手,冰针裹挟著寒芒激射而出,直奔欧文的后脑勺。 “叮。”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精准无误地撞上了那根冰针。 冰针瞬间碎裂,变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消散在夜风里。 欧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踹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住背脊的蛇,身体还在拼命挣扎但已经动不了分毫。 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力道不重,但像一座山压了下来,让他挣不开翻不了身。 阿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踩在欧文背上的那只脚上,顺著那只脚往上看,看到了一张他认识的脸。 阿脱瞳孔一缩,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但带著几分急躁: “山爷,这人是我们影子会的叛徒,上面让我来清理门户,请您不要插手。” 分身没有看他,脚还踩在欧文背上,说道:“我不是要救他,只是问他几句话。” 然而分身却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自己救了欧文,却没有获得系统奖励,看样子系统也不傻,不会让自己卡bug刷奖励。 阿脱的嘴唇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在那里等著。 欧文的脸贴著冰冷的水泥地,喘著气,每一声都带著血丝的腥味。 分身把脚从他背上移开,蹲下身,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地上掰过来。 欧文被迫仰著脸看著分身,眼睛里满是恐惧,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他在想对策在想条件在想怎么才能活命。 “告诉我你的货源来自哪里,你有哪些保护伞,还有你的银行帐户!” 分身隨意的问了几个问题,听到银行帐户几个字,阿脱在旁边站著,欲言又止。 按影子会的规矩,叛徒的钱也应该一併收回,不能流落在外。 可他看了一眼分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忍住了。 反正影子会又不缺这点钱,没必要为了这个得罪他。 欧文连忙急切的回答了分身的问题,並报上了一串数字,他不想死。 问完了问题,分身站了起来,欧文从分身脚底下挪出来半寸,刚想撑著地面站起来: “我能不能......” 欧文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咔嚓” 他听到了自己脖子断裂的声音。 分身一脚踢出,正中欧文的脖子。 欧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分身看著阿脱:“他的尸体你带走,他的钱归我,有意见吗?” 阿脱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温热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分身嘴角动了动,摇摇头: “山老大说怎样就怎样!” 分身转身朝厂房走去,身后阿脱蹲下身,把欧文的尸体扛在肩上,消失在黑暗之中。 厂房里,赵金虎靠著柱子坐著,手捂著胸口,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痕。 张天志蹲在他旁边,用碎布条做的简易绷带,帮他包扎伤口。 赵金虎看到分身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想站起来,屁股刚离地又坐了回去,咧著嘴笑了一下。 “山爷,欧文呢?” “死了。” 赵金虎舒了口气,整个人从肩膀上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就连呼吸都比刚才顺畅了几分。 张天志转过头看著分身:“山爷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怎么办?”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曹世杰的尸体:“曹世杰死了,长乐那边会不会......” 分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从张天志脸上移到赵金虎脸上,又移到曹世杰的尸体上。 他收回目光说道:“接下来会有人送你们去医院,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长乐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曹雁君如果想找麻烦,我不介意让她下去跟曹世杰团聚!” 一晚上收穫了两次s级抽奖次数,分身的心情大好,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长川,也带著笑意陷入了沉睡。 第698章 两年多了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人物贾东旭下线,宿主获得s级抽奖次数一次!】 听到耳边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陈长川正在熬製药膳的手顿了顿。 贾东旭死了? 哦对了,现在已经是1961年了,时间一晃,他已经来了北国两年多了。 没有他的干预,贾东旭果然还是按照剧情发展掛墙上了,贾东旭一死,接下来四合院里就要开始群魔乱舞了吧。 將熬製好的药膳倒在碗里,陈长川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立刻就有人推门进来將药膳端走了。 陈长川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北国。 两年多了,经过唐老的不断努力,配合著他的药膳(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空间灵泉水),硬生生的把將军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现在的將军不但能坐起来了,还能短暂的下床走几步,唐老判断只要后续保养的好,再活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 这一近乎奇蹟的发生,让唐老和陈长川成为了將军这一派系最尊贵的客人,当然了,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华夏。 而这两年多的时间,陈长川的收穫也是巨大的,通过跟安德烈的友情不断加深,陈长川很轻鬆的就获得了不少他想知道的东西。 这样一来彼得耶夫家族可就倒了大霉了,他们的仓库频频失窃,不但丟失了海量的基础物资,包括粮食、药品、武器弹药等,甚至连工具机以及各种矿石等核心战略物资都丟失了。 当然了,將军这边的仓库陈长川也扫荡了几回,绝对不是因为里面有陈长川感兴趣的东西,只是他为了不让人怀疑到將军派系的头上而已,相信以他和安德烈的交情,安德烈不会怪他的......吧? 至於彼得耶夫家族因此而迅速衰败,还有整个北国都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失踪事件搞得人心惶惶,那就不在陈长川的考虑范围之內了。 这些海量的物资,哪怕是陈长川再次升级后足有五六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都装不下。 好在分身那边每次都会及时將物资转移出去,除了留下一小部分自己用之外,其他绝大部分都秘密送往了大陆。 ......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小县城的海军基地,此时码头上人声鼎沸,汽笛声一阵紧过一阵。 粮食舱最先打开,一袋袋麻包从舱底传上来,在码头上堆成了小山。 药品是单独搬运的,几个军医亲自守在舷梯口亲自盯著,生怕不小心打破了哪怕一支药剂。 还有工具机! 当沉重的工具机从底舱吊出来的时候,码头上的所有人都沸腾了,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距离码头不远处的一座小楼里,换了另外一副面孔的分身正和一个中年军官並肩站在窗前。 “胡团长,这次我带来了十万吨粮食,三万盒各类药品,一万套被服,再就是那个大傢伙了!” 分身指了指码头上被高高吊起的工具机。 胡团长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著码头上那台正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工具机,沉默了很久。 “马先生,自从两年前你带了三艘货轮的粮食和物资说要捐赠给我们。” “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六次了,光是粮食就有几十万吨,更不用提国內稀缺的药品和其他物资。” “光工具机你就搞回来了三台,这是第四台了!” 胡团长转过头看著分身:“马先生,这玩意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你该不会......掏空了家底来帮助我们吧?” 分身对上了胡团长有些发红的眼眶,微微一笑:“胡团长,异乡成事,故土寄根,这是我们南洋马家的祖训。” “从孙先生的时候开始,我们马家就不断的支持国內,只希望国家能够强大,成为我们坚强的后盾,不再是无根浮萍,不再受人歧视。” 胡团长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地朝著分身郑重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有些哽咽: “马先生,我代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谢谢你,谢谢马家!” ...... “小陈,好了没有?我们要准备走了!” “来了!” 陈长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两年多的地方,然后提著行礼打开了房门。 机场,安德烈给了陈长川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锤了锤他的肩膀: “陈,等著我,我会去华夏找你的,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陈长川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记著呢,我在四九城等你。” 为了感谢唐老和陈长川,將军竟直接包了一架民航客机专门送他们,这可比来的时候坐的运输机舒服多了。 伴隨著轰鸣声,客机冲天而起,陈长川的心也跟著客机飞回了四九城。 这两年虽然一直跟家里通信,偶尔也能打电话,但是毕竟两年多没见面,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见见家人了。 飞机在四九城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来接机的是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自我介绍说是外事部门的,姓周。 对唐老毕恭毕敬,对陈长川也客客气气,安排了小汽车把他们送到了一家招待所。 “唐老,小陈同志,按照惯例,你们需要在这里待几天,写一下材料,同时上面还有可能要见你们。” 姓周的中年人有些歉意的对两人说道。 唐老摆了摆手笑道:“我知道,这都是老规矩了,你放心忙去吧,小陈这边我会跟他解释的。” 等人走后,唐老看向陈长川,眼神里带著长辈的慈爱: “小陈你也不要生气,这都是规矩,两年多都过来了,咱们也不差这一两天。” “这两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那些药膳,將军那条命怕是悬。” “等安顿下来,我带你见见咱们这边的几位老爷子,都是旧识。” 陈长川笑著点了点头,也没有在意,他知道这个年代就是这样。 唐老到底是上了年纪,再加上一路舟车劳顿,吃过了晚饭就睡下了。 陈长川却没有什么睡意,他站在窗前,放出精神力感受著周围有些陌生又无比熟悉的一切。 四九城,我回来了! 第699章 是个好孩子 第二天一早,周科长便过来了,带著两个保温桶,一桶稀饭,一屉包子,还有几碟小咸菜。 “招待所食堂条件有限,唐老、小陈同志,你们先对付一口,中午我再想办法弄点好的。” 唐老摆摆手:“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我当年啃生红薯都啃过。” 周科长陪著他们吃了早饭,又拿出几页纸来: “唐老,按照规定,这段时间您和小陈同志需要各自写一份这段时间的工作总结和见闻报告。” “也不用太复杂,把主要情况写清楚就行。” 唐老接过纸笔点点头:“行,我今天就写。” 周科长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陈长川把碗筷收拾乾净,坐到窗前的小桌前,铺开稿纸,开始写自己的那份报告。 他就简单写了点自己如何配合唐老调製膳食、照顾將军的饮食起居,以及这两年多在北国的一些见闻。 正写著,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陈长川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手里提著个公文包,神情严肃又带著几分客气。 “请问是陈长川同志吗?” “我是。” “领导办公室的,请您和唐老过去一趟,现在方便吗?” 陈长川心里微微一动,回头看唐老,唐老已经放下笔站了起来,似乎並不意外。 “走吧,小陈。” 来接人的小汽车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楼不高,但门口有哨兵站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地方。 年轻人在前面领路,把他们带到了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 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铺著白桌布。靠窗的位置坐著三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穿著简朴的中山装,但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陈长川认出了最中间的那个人,心里猛地一跳。 唐老倒是镇定得很,笑著走上前去:“老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人站起来,和唐老握了握手笑道:“两年多没见,当然要亲自来迎接你这个大功臣!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唐老笑著,转头看向陈长川:“来,小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知道。”陈长川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 “首长好!” 那人看著陈长川,目光温和:“你就是小陈同志?老唐在信里可没少提你,说这次將军能救回来,有你一半的功劳。” “唐老抬举我了,我只是帮著打打下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人笑道:“小陈同志倒是挺谦虚的,你那家扶正斋现在可是四九城最有名的药膳饭店,每天都是人满满的,去了都要排队。” “你还不知道吧,你不在的这两年四九城可是冒出来不少模仿你的药膳饭店,但是老百姓还是认你的扶正斋。” 他顿了顿,看著陈长川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小陈,你为国家做的事,国家记著呢,你有什么要求,儘管说。” 陈长川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相比各位首长对这个国家的贡献,我做的那点事微不足道。” “不过要求倒是还真有一个,我当初走的急,已经两年多没见家里人了,我想回家见见家里人。” 那几位老者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这算什么要求,这都是应该的!” “行了,那个报告也不用写了,反正这两年你在北边的事我们都清楚。” “小孙......” 门口守著的年轻人立刻推门进来。 “找辆车把小陈同志送回去。” “对了,他还带回来不少东西是吧,好像大部分都是那个安德烈送给他的,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一起帮他送回去。” “至於老唐,你先多留两天吧,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谈。” 年轻人立刻立正:“是!” 然后他朝著陈长川伸出手:“陈同志,请跟我来。” 陈长川微微一怔,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他原以为至少要在这里待上三五天,写材料、等审查、走流程,一套下来怎么也得折腾一阵子,没想到几位老爷子轻飘飘就把这事给定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朝著三位老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各位首长体谅,那我就先回去了。” 坐在中间的那位老者摆了摆手,笑容温和得像邻家长辈:“快去吧,家里人该等急了。” 陈长川又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跟著那个叫小孙的年轻人走出了会议室。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中间那位老者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望著门口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是个好孩子。”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老人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沉稳得很。” “你们是没看见北边送回来的那些报告。” 另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接过话来,伸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不但做事沉稳,而且还做事低调,不爭不抢,更重要的是他非常好学,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学会了俄语,听说他现在比那些专业翻译还厉害。” “这也是本事。” 中间那位老者说道:“能做事,不揽功,知道分寸,好学习,这个年纪能有这份心性,不容易。” 戴眼镜的老人笑著靠回椅背:“怎么样,难得听你这么夸人,既然觉得不错,那这孩子的事咱们商量商量?总不能让人家回来了就不管了。” “这事啊!” 那个深灰中山装的老者忽然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紧不慢的得意:“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另外两人同时看向他。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陈长川去北国之前,就已经加入了十三处。” “现在是十三处的在编特勤人员,名录上有他的档。” 话音刚落,戴眼镜老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瓷器碰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不悦。 “胡闹!” 第700章 让他自己选 “十三处是什么地方?那是负责国家安全和反谍工作的部门,天天跟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打交道,危险两个字你知不知道怎么写?” 深灰中山装老者刚要开口,戴眼镜老人压根没给他机会,话头跟连珠炮似的继续往外蹦: “他跟教育部的老蔡的关係你知道吧?” “而且他的那个扶正斋可是跟教育部公私合营的,老蔡更是为了他亲自去找那位提的字。” “把他放到教育部去正合適!” “你要是觉得教育部不合適。” 戴眼镜老人没等对方接话,又继续说道: “去卫生部也不是不行。扶正斋本来就是药膳饭店,药食同源,跟卫生系统沾著边。” “更何况他还有这两年多跟老唐的经歷在这,去卫生部也是合情合理。” 他说完这番话,转头看向中间那位,显然是等著一个態度。 深灰中山装老者倒也不急,等他说完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光知道他跟教育部老蔡熟,那你知不知道他两年前才十五岁的时候干过什么事?” 戴眼镜老人微微一愣。 “那时候他在陈家洼撞上了敌特分子。” 深灰中山装老者得意的笑道:“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在发现异常之后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沉著跟踪、摸清情况,在关键时刻及时通知了东城公安分局,帮他们抓获了潜伏敌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深灰中山装老者看著对面人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十五岁,没人教,没人带,凭著直觉和胆识就干出了专业侦查员的活儿,你说他不適合干十三处?” 他没等对方反应,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他那亲姑父李红旗,现在是东城公安分局的局长。” “论起渊源来,他怎么也算半个公安系统的人,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在我们这条线上。” 戴眼镜老人眉头拧得更紧了,伸手推了推镜框:“你这话说的就不讲道理了,他十五岁跟踪敌特,那是他有胆识有觉悟,这说明孩子是好孩子,不代表就一定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正因为他有这份本事,才更应该放到一个能让他安安心心做事的位置上,而不是......” “好了好了。” 中间那位老者终於笑著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爭执。 他一开口,另外两人都安静了,但脸上各自的坚持还在,一个眉头不展,一个嘴角带笑,显然谁也没打算让步。 中间那位老者看了看左边的老伙计,又看了看右边的老搭档,笑著摇了摇头: “你们俩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为了一个孩子的去向吵成这样,也不嫌丟人。”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十三处也好,教育部也好,卫生部也罢,都是为了国家做事,没有高低之分。” “但去哪个部门,做什么工作,说到底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意愿,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们比我懂。” 戴眼镜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中间那位老者抬起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孩子刚从北边回来,两年多没著家,家里人都还没见著呢,你们倒是急得很,恨不能今天就把人安排到岗。” 他笑著说道:“让他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家人。” “等过段时间,再找个机会到时候把几个部门的情况都跟他说明白,让他自己选。”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这样总公平吧?” 深灰中山装老者沉吟了一下,率先点了点头:“也好,反正也不急於这一时。” 戴眼镜老人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爭了,只是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还是觉得十三处不適合他。” 陈长川並不知道三位老者因为怎么安排他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討论,他跟著那位小孙走出小楼来到了门口的吉普车前。 “陈同志,咱们先去一趟外事部门。” 小孙拉开车门:“按照规定,你从北边带回来的东西都要先在那边的办公室检查登记一下,登完记就能领回去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打开车门上了车。 吉普车在外事部门口停了下来,陈长川伸手拦住了正准备下车的小孙。 “孙同志,你在车上等我吧。” 陈长川推开车门,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就是登个记领个东西,一会儿就好,不用麻烦你跟著跑一趟了。” 小孙犹豫了一下,想著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便点了点头: “那行,我在这儿等你。” 陈长川下了车,走进了外事部门。 他按照小孙指的路线拐进了走廊,找到了那间负责检查登记的办公室。 门是关著的,但里面的声音隔著一层薄木板听得清清楚楚,有笑声、说话声、还有椅子腿在地上拖来蹭去的动静,乱糟糟的混成一片。 陈长川伸手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里面的人似乎正聊到兴头上,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懒得搭理。 陈长川皱了皱眉,直接握住门把手一推。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烟味混著汗味扑面而来,熏得他本能地偏了一下头。 他看向里面,办公室里简直乱的不像样子。 四五个男人歪歪斜斜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有的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有的半躺在椅子里,正围著一起高声谈笑。 屋子正中间那张桌子上横七竖八地散落著扑克牌,菸灰缸早就满了,菸灰溢出来洒了一桌面。 而就在那堆扑克牌旁边,一条被拆开的香菸格外扎眼。 陈长川的目光在那条烟上顿了一下。 那是北国的顶级过滤嘴香菸,深蓝色的包装盒上印著金色的俄文字母,国內根本见不著。 他印象很深,安德烈给他准备礼物的时候,特意往包裹里塞了好几条这样的烟,说这是北国今年新出的高档货,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也好,拿去送人也体面。 第701章 暂时不能让你领走 现在这条烟就这么大剌剌地被拆开了摊在桌子上,旁边几个人的指缝里一人夹著一根,正吞云吐雾,抽得不亦乐乎。 陈长川倒也没有多想,可能是他们托人从北国捎回来的呢? “你谁啊?” 这个时候坐在靠门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最先注意到了他。 那人嘴里叼著烟,上下打量了陈长川一眼,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扭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长川身上。 陈长川站在门口没动,面色平静地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然后淡淡开口道: “我是来领回自己东西的。”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最先开口的那个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晾著人。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拖著长长的官腔:“叫什么名字啊?” “陈长川。” 这三个字一出口,中年男人的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鄙夷,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 陈长川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昨天东西送过来的时候,包裹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但他对这个名字的全部了解也就仅限於此了。 在他看来,陈长川就是一个被派去北国待了两年的普通办事员,年纪不大,大概家里有点底子,所以回来的时候才能大包小包地带那么多好东西。 至於他在北国是干什么的——谁知道呢?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真要是有来头的人物,回来还用得著亲自到这儿来排队登记? 这种人他见多了。 说白了就是运气好,被派了个外派的美差,回来的时候顺手置办点洋货,说没背景吧其实也有点,但要是说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其实也就那样。 而越是这种没什么大背景的肥羊,薅起来才越过癮。 这不,桌子上的烟不就是从他包裹里拿出来的? 拆了也就拆了,抽了也就抽了,他能怎么著? 中年男人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官气十足。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一个本子翻了翻,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然后往椅背上一靠。 “陈长川是吧。” 他拖著调子说道:“你从北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啊,我们都检查过了。” “里面有不少东西不合规矩,还有一些需要进一步审查,暂时不能让你领走。”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拿眼角的余光扫了陈长川一眼,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焦急或者不安的表情。 但陈长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中年男人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当然了,也不是全都不合格,有些东西已经审查完了,你现在就可以拿回去了。” 他转过头,冲旁边喊了一嗓子:“老赵!把陈长川的东西拿出来!” 被叫到的那个男人正靠在角落里抽菸,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的神色,磨蹭了一下才掐灭菸头,懒洋洋地站起来走进了后面的小屋。 过了没多一会儿,他拎著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那包袱小得可怜,扁扁塌塌的,被他隨手往陈长川面前的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陈长川低头看著那个包袱,忽然笑了起来。 是气笑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临上飞机的时候,安德烈专门给他装礼物的可是一米见方半人多高的木头箱子。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这个包袱,连原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陈长川当著那几个人的面,伸手解开了包袱。 包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几本北国的书,几张印著风景的明信片,一套工艺品,还有一套西洋棋。 再然后就是一台佐尔基相机。 陈长川伸手把相机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 机身底部有好几道明显的划痕,取景框边缘的镀层都磨掉了,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镜头上甚至还有没擦乾净的指纹。 这不是安德烈送给他的那台全新的相机。 这是台旧的,被人换过了。 办公室里,那几个男人还在看著他,眼神里有打量,有嘲讽,还有几分有恃无恐的篤定。 那个中年男人又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嘴角掛著一丝不怎么掩饰的讥讽。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每一次都差不多。 闹的也有,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谁让他有个当副部长的叔叔呢? 陈长川把相机轻轻放回包袱里,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 “我的东西可不止这些,剩下的东西呢?” 中年男人正重新点了根烟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烟停在半空中,眉头肉眼可见地拧了起来。 他把火柴盒往桌上一丟,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说你是不是耳朵聋?” 他拿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陈长川,语调拔高了几分: “刚刚不是跟你说得明明白白的?你带回来的东西里头,有好些不合规矩的!还有一部分需要进一步审查!审查你懂不懂?” “行了行了,別在这杵著了。”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赶紧拿上你的东西走人,我们这儿还有工作呢,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旁边那个被叫做老赵的男人靠在墙角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在这儿闹?” 陈长川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面色平淡地看著中年男人的眼睛,开口说道: “要我走可以。” “要么,你们把该还的东西一样不少地还给我。” “要么,你们给我列个清单。” “清单上要一项一项写清楚——哪些东西不合规矩,违反了哪一条规定。” “哪些东西需要进一步审查,审查周期是多长,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经手人是谁,负责人是谁,都要签字盖章。” 第702章 扣帽子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陈长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目光微微一偏,落在了桌子正中央那条被拆开的北国高级香菸上。 “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桌子上这条烟,也是我的东西吧?” 陈长川把目光从香菸上收回来,重新看向中年男人,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到底是在检查登记呢,还是在假公济私私吞东西?”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不要说中年男人和老赵,就连旁边歪在椅子里的两个人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副看好戏的悠閒神色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猝不及防的惊怒。 他们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哪个被薅了羊毛的不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这小子倒好,不但不认栽,还敢当著面把话挑得这么明白。 中年男人的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白,被陈长川这几句话顶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乳臭未乾的小子,居然一点规矩都不讲,直接把桌子底下的勾当掀到了明面上。 这种被当眾撕破脸皮的羞恼,比被人抽了一耳光还让他难堪。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菸灰缸里溅出几缕灰屑。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 他伸手指著陈长川的鼻子,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唾沫星子隨著话音往外喷: “我们会贪你的东西?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你这个人確实有问题。”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陈长川,带上了几分审问的味道:“你一个小年轻,去北国待了两年,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带那么多东西,你哪来的钱?” “你在北国都干了些什么?那么多好东西,光靠你那点工资买得起?” “还有,你坚持要拿回未审核完的东西,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越发阴冷,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收买了?”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几个人顿时心领神会,纷纷跟著嚷嚷了起来。 “对!我就说嘛,一个小年轻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肯定有问题!必须好好查查!” “说不定他已经被腐蚀策反了呢!”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就把一顶顶要命的帽子往陈长川头上扣了过去。 中年男人看著陈长川,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的狞笑。 他敢肯定眼前这个小子绝对没有什么太大的来头,否则他叔叔肯定会提醒他。 还敢跟他呲牙?先给你扣上一顶大帽子,把你搞成被审查对象,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 然后你的东西合不合规矩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有问题。 等你被带走审查了,那些东西还不由著他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陈长川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 “这就开始给我扣帽子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语气像是在品评一场拙劣至极的表演。 “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怎么栽赃陷害我。” “章程是什么?手段有哪些?是准备偽造证据呢,还是打算找几个假证人?还是说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我抓起来?”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嘴角那抹笑意冷得像腊月里的冰霜。 “来来来,使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中年男人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了,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烧得乾乾净净。 这小子太囂张了,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不但不怕,还敢反过来嘲讽他? 这让他这张脸往哪儿搁?今天要是不把这小子收拾服帖了,以后在外事部门他说话还能管用?还能抬得起头来? “好!好!你嘴硬是吧?” 他咬牙切齿地连说了两个“好”字,猛地转过身冲旁边的人吼道: “去!给我去叫保卫科的人来!就说这儿逮著个可疑分子,叫他们立刻过来处理!” 旁边一个人立刻应声,拔腿就往外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屋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小孙站在门口,满脸怒气。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个正张牙舞爪的中年男人身上。 “什么可疑分子?你说谁是可疑分子?” 小孙一直在外面的吉普车里等著,一开始他寻思著就是登个记领个东西的小事,几分钟就该出来的。 可左等右等,一根烟的工夫过去了,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耐著性子等了一会儿,越等越觉得不对劲,就是登个记而已,怎么这么长时间?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刚走到走廊里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了起来。 一个尖利的男人声音在嚷嚷著什么“可疑分子”、“叫保卫科”,他心头一跳,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前,一把就把门推开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陈长川身前,盯住了那个中年男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跟你说话呢,什么可疑分子?” 中年男人正在气头上,被陈长川那几句话顶得肺都要炸了,眼见门口又冒出来一个多管閒事的,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楚,扯著嗓子就不耐烦地吼道: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里有你什么事?没看到我们正在处理......” 话说到一半,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因为小孙的另一只手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证件,啪地一声亮在了他面前。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证件在他眼前一晃,乾净利落。 中年男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证件上的全部內容,確切地说,他只来得及扫到了几行字。 第703章 双手抱头,蹲下! 但那几行字,就足够让他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他看见了什么? 【xx海xxx警卫xxxx】 他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恰恰相反因为他那个当副部长的叔叔,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而他越是见识广,他就越清楚那几个字的分量。 那不是级別高低的问题,那是涉及到什么层级的问题。 能隨身携带这种证件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別说他了,就是他那个当副部长的叔叔来了,见了人家也得客客气气地站著说话。 中年男人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从涨红变成惨白,再从惨白变成死灰,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嘴巴干得发不出声来。 两条腿像是被人抽了骨头,膝盖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了。 小孙看著他这副模样,眉头厌恶地皱了一下,他把证件收回来揣进怀里,转过身看向陈长川,脸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 “陈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长川面色平静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但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他们就给我扣了个可疑分子的帽子,准备叫保卫科来把我带走。” “砰!” 小孙听完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猛地弹了起来,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著,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误会!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往陈长川这边凑了两步,点头哈腰的架势跟刚才判若两人: “陈同志,你看这事闹的,都是我们工作不细致,我们检討!” “我现在马上让人——不,我亲自去!我亲自去把你的东西一样不少地拿出来!不需要审查了,什么都不需要了,马上,我马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要往后面走去,然而他的脚还没迈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小孙一声厉喝。 “不许动!” 中年男人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慢慢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小孙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的胸口,握枪的那只手稳得像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的眼神更是冷得让人脊背发凉,中年男人看到那个眼神甚至有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 “双手抱头,蹲下。” 中年男人的两条腿当场就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小孙的目光越过他,扫向屋子里其他几个人: “你们几个也是,都给我过去蹲下!” 那几个人早就嚇傻了,老赵手里的菸头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他都没察觉,另外两个人更是面如土色,其中一个腿肚子直打颤,扶著桌沿才没瘫倒。 听到小孙的命令,他们哪里敢有半分迟疑,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挨著中年男人双手抱头蹲成了一排,活像几只被拎住了脖子的鵪鶉。 蹲下去的时候,几个人心里把中年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来头的毛头小子?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隨便薅的肥羊? 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那么贪不要那么贪! 那么大的木头箱子,少拿几样根本看不出来,面子上过得去人家多半也就算了。 可你倒好,恨不得把箱子都给吞了,就给人家剩了点破烂玩意儿,几本破书,几张旧明信片,连相机都给人换了台旧的! 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不对,这哪是什么铁板,这分明是钢板,一脚踢上去直接粉碎性骨折的那种! 小孙一只手稳稳地举著枪对著那几个人,另一只手抄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我是孙国林,马上派一个警卫班到外事部门一楼最东边的房间!”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乾脆的应答声,小孙掛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底座,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警卫班”三个字像三颗炸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蹲在地上的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他们原以为小孙最多是把他们训一顿或者扭送到哪个部门去处理。 可警卫班是什么概念?那是直接出动军事力量了! 这阵仗他们別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会因为这种事出动警卫班! 中年男人更是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浑身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不住地打摆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我要见我叔叔!我叔叔是副部长韩峰!让我见我叔叔......” “闭嘴!” 小孙猛地上前一步,手枪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中年男人的面门,距离近的他甚至能闻到枪管上那股枪油味。 中年男人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剩下的喊叫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你这种蛀虫,我见多了。” 小孙的声音压了下来,但那股怒火反而比刚才更加炙烈,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仗著自己的背景胡作非为,欺上瞒下,吃拿卡要!” “你以为你有个当副部长的叔叔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我告诉你,这次你肯定逃不掉了,你最好祈祷你那个副部长叔叔没有参与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要不然——连他也逃不掉!” 这句话落进中年男人的耳朵里,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心里仅存的那一点侥倖也浇灭了。 他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目光涣散,嘴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目光死鱼一样地望向站在门口的陈长川。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704章 上眼药 小孙开著吉普车沿著四九城的街道一路向北,拐过几条胡同,最后在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上班或者上学,街面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小孩子嬉闹的声音和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小孙熄了火,却没有急著开车门。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转过头来,脸上掛著一丝没有散尽的慍色和深深的歉意。 “陈同志,今天的事实在是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陈长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小孙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几个蛀虫,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掉!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眉头又拧紧了几分:“还有那些被他们私自卖掉的东西......”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这个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追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一件不少地给你追回来。” 陈长川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摆了摆手:“蛀虫这种东西,哪朝哪代都少不了,有人的地方就有贪心,有油水的地方就有伸手的,这点事我还没放在心上。” 听到他这么一说,小孙正要鬆一口气,却听见陈长川又继续说道: “不过呢,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 小孙的表情立刻又绷紧了。 “那些人拿去卖掉的东西,都是安德烈送给我的礼物。” 陈长川像是在隨口说一件家常小事:“安德烈你应该听说过,就是北边那位將军的孙子。” “临行前他专门跟我说了,过段时间会来华夏找我,到时候他要是问起来那些东西......』” 他微微偏过头,看著小孙,脸上掛著一种“我也很为难”的无奈笑容: “孙同志,你说到时候我该怎么回答?是告诉他东西被人私吞了给卖了,还是现场给他编个瞎话糊弄过去?” 小孙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重了起来。 他不是听不出陈长川这话是在给那些人上眼药。 陈长川这几句话,轻飘飘地把那几个人的罪名从“吃拿卡要私吞个人財產”,直接升级到了“破坏两国友谊”的高度上。 可问题是,就算是上眼药,就算是这话有点夸张,可是小孙却根本不敢有任何忽视。 他虽然不知道安德烈是谁,但是北国的那位將军他却是如雷贯耳。 將军在北国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的孙子要来访华,这就不是私人的小事了,涉及到两国之间的顏面和交情。 人家好意送了一堆礼物,结果被自己人私吞变卖,这种事要是让北国那边知道了,丟的是整个华夏的脸。 往小了说,是几个蛀虫贪了东西,往大了说,就是外事部门出了紕漏,影响了国际观瞻。 “我明白了。” 小孙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立刻向上级匯报。” 他顿了顿,在心里默默地给那个中年男人哀悼了一秒钟,就冲陈长川这几句话,大西北的沙子,他挖定了。 至於那位副部长叔叔,如果运气好,跟这些破事没有直接牵扯,那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调到某个清閒衙门去养老,这辈子別再想碰什么实权了。 要是运气不好,真有牵连...... 小孙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推开车门下了车,准备帮陈长川拿东西。 然而他绕过车头刚要去帮忙,却见陈长川已经一手一个,轻轻鬆鬆地把两个巨大的包袱拎了起来。 陈长川把两个包袱掂了掂,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转过头冲小孙笑了一下:“孙同志,今天麻烦你了,多谢了。” 小孙把手收回去,看著陈长川那副轻鬆自如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那行,陈同志,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小孙站直了身子,冲他点了点头:“回头有消息了我再来找你。” 目送小孙开车离开,陈长川转身进了院子,时隔两年再次跨进95號大院,他还真的有些怀念那帮禽兽们。 前院还是老样子,三大妈正弯著腰在窗根底下仔仔细细地打理著阎埠贵那几盆宝贝花草,又是浇水又是擦叶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嘀咕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去。 然而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是那两个巨大的包袱,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好东西。 三大妈那双眼睛本能地亮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才往上移,落在了来人的脸上。 咦?这是谁家的小子?怎么看著有几分眼熟? 她上下打量著陈长川,目光在那张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也不怪三大妈认不出人,陈长川两年前离开的时候才十五岁,个头满打满算也就一米七出头,脸上还带著没褪乾净的稚气。 可如今的陈长川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上下,身板结实了不少,站在那里肩背挺直,浑身上下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当初那个半大孩子脸上青涩的轮廓,已经被这两年多的岁月打磨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出他年纪的沉稳和从容。 三大妈眯著眼睛又看了两眼,还是没认出来,但好奇心已经压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喂,那小子,说你呢......你找谁啊?” 陈长川听到这个声音,脚下顿了一下,却没急著回答。 他先走到前院自家那间屋子门口,歪头看了一眼,门上掛著把铁锁,铁將军把门,家里没人。 “嘿,我问你话呢!” 三大妈见他不但不答话,还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转悠,顿时觉得被拂了面子,嗓门立刻拔高了半个调,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来气。 不过她那双眼睛倒是诚实得很,一边质问一边还在那两个大包袱上滴溜溜地打转,挪都挪不开。 第705章 姑,我回来了 陈长川从自家门口转过身来,目光淡淡地落在三大妈脸上,开口说道。 “三大妈,我是陈长川。” 说完他也没等三大妈反应,拎著包袱转身就朝中院走去。 他刚才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后院家里也没人。 倒是西跨院,姑父李红旗那个院子里发现了一个让他眼睛一亮的身影。 而前院里,三大妈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谁? 陈长川? 陈……长川!!! 她心里咯噔一声,终於把这三个字和眼前这个高挑年轻人的脸对上了號。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陈长川?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是说他...... 三大妈“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把左邻右舍都嚇了一跳。 好几户人家的窗户被推开,一颗颗脑袋探出来,东张西望地打探出了什么事。 “三大妈你咋了?踩耗子了?” “嚇我一跳!出啥事了?” 三大妈却压根顾不上搭理这些邻居的询问,她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水壶往窗台上一搁,也顾不上那盆花浇了一半水流了一地,撩起围裙擦了把手,迈著小碎步就往外跑。 她得赶紧去找阎埠贵! 陈长川回来了!老陈家的陈长川回来了! 这可是件大事,得赶紧告诉当家的去! 这个时候陈长川已经拎著两个大包袱大步走进了中院。 一进中院,迎面就看见了贾张氏。 贾张氏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自家门口的一张小板凳上,背靠著门框,眼神空洞地望著院子里的某处发呆。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腮帮子都凹下去了,连那双绿豆眼里惯常的精光都黯淡了不少。 看来贾东旭掛墙上对她的打击不小,到现在都还没走出来。 陈长川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看见秦淮茹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接了贾东旭的班去轧钢厂上班了。 贾张氏显然也没认出他来,她的目光在陈长川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又在他手里那两个大包袱上停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惯性的贪婪。 她大概以为是谁家的亲戚来串门,瞥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发她的呆。 陈长川也没搭理她,他径直走到西跨院的门口,抬起手,“匡匡”敲了两下门。 西跨院里,陈德莲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听到敲门声她有些奇怪。 大哥一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个点儿根本没人回来。 再说了,她们家搬到这个四合院两年多,除了大哥一家之外,跟院子里的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来往,谁会来敲门? 她放下手里的湿衣裳,在围裙上擦了把手,满腹疑惑地走去开门。 打开门之后,映入陈德莲眼帘的,首先是两个大得不像话的包袱,鼓鼓囊囊的把来人的上半身挡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包袱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陈德莲愣了一下。 但她可不是三大妈,她只愣了仅仅两秒钟。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一层一层地翻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嘴唇有些发抖,声音从嗓子眼里颤颤巍巍地挤了出来: “大……大川儿?” 陈长川放下了手里的包袱,笑著点了点头,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轻轻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姑姑。 “姑,我回来了。” 陈德莲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举起拳头在陈长川的肩膀上捶了好几下,脸上却又是笑又是泪。 “你还知道回来?!” 她一边锤一边骂,声音又哭又笑地变了调:“你这一走就是两年多!整整两年多!” “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你!要不是还能收到你的信,全家人都以为......” 陈长川没有躲,硬挨了这几拳,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暖了几分。 他朝院子里努了努下巴:“姑,咱进去说吧,我可不想当著外人的面丟脸,再说了,我还没看过你们装好的院子呢。” 陈德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让到一边: “对对对,快进来快进来!你看我都高兴糊涂了,堵在门口像什么话!” 陈长川弯腰拎起两个大包袱,迈步走进了西跨院。 临跨进门槛的时候,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中院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 贾张氏从陈长川走向西跨院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起初她只是觉得这小子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当她看到陈长川站在西跨院门口敲门的时候,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感开始从心底往上窜。 然后陈德莲开了门,然后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一声带著哭腔的“大川儿”。 贾张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板凳上。 这个人......竟然是陈长川那个小畜生?! 他不是被抓去劳改了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然而贾张氏却忘了,或者说她根本不想承认,当初可是易中海和她为了噁心老陈家人,所以才编造出来这么一个谣言,结果时间一长说的她自己都相信了。 贾张氏一脸怨毒的看著西跨院的大门,似乎想盯出来一个窟窿。 该死的小畜生! 她的东旭死了,这个小畜生却活著回来了,这还有天理吗? 不行,凭什么! 【叮!系统任务发布,贾张氏准备去街道办举报宿主,请宿主破坏她的算计。】 就在陈长川跨进西跨院门槛的同一瞬间,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长川的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西跨院里,陈长川环顾了一圈,院子跟他当年规划的一模一样,院子里里收拾得利利索索,青砖铺地,墙角种著几株月季,窗台上晾著一排洗乾净的小白菜,处处透著烟火气,看得出来姑姑和姑父把这儿打理得很用心。 第706章 谣言 陈德莲把他让进屋,按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就去给他倒水。 她打开柜子翻出糖罐子,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红糖放进杯子里,觉得不够,又添了小半勺,这才拿开水冲了,搅了搅放在陈长川面前。 “先喝口水。” 她把杯子往陈长川那边推了推,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顺手拿过旁边的小竹筐开始剥起了花生。 她一边剥一边开口问道。 “当初你走得急,连你姑父都查不到你去了哪里。” 她抬眼看了陈长川一眼,目光里有心疼,也有几分迟疑: “现在你回来了,那……能说了吗?” 陈长川摇了摇头:“姑,不行,真不能说。” 除了外事部门的几个高层领导之外,知道陈长川这两年多去了哪里的人並不多。 这件事从一开始保密级別就非常高,要不然外事部那个中年男人也不会栽在他手里。 陈德莲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嘆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她当年投身革命,一直在野战医院工作,李红旗也是部队下来的,她太了解保密制度了! 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知道的不能打听。 只不过这是她的亲侄子,又一口气消失了两年多,虽然人现在全须全尾地坐在她面前,她心里那根弦松下来了,但要说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 可陈长川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会追问。 “行,姑不问了,你回来了就好。” 她把剥好的一小堆花生推到陈长川面前,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开始慢慢给他讲起这两年多家里的事。 “你走这两年,家里没什么大事儿。” 她一边剥一边说道:“你走后不久,这院子就收拾好了。” “你姑父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很快就出院了。” 她手法嫻熟地又剥了一把花生放在陈长川面前,继续说道: “腊月二十那天我们就搬进来了,搬新家嘛,图个热闹,把你太爷和你爷奶都接过来住了几天。” “再后来……” 她顿了顿,脸上带出了几分笑意:“你爸的腿彻底好了,轧钢厂给他安排了一个库管的工作,不用下车间,活不重,就是有点费心。” “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做事仔细,干了没两个月就让上面的人点名表扬,说库房管理得好。”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著陈长川: “对了,你和轧钢厂的李副厂长很熟?” 陈长川笑著摇了摇头:“也不是很熟,不过適逢其会,帮过他一点忙而已,怎么了?” 陈德莲恍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呢。你走了之后没多久,你姨那边原本那个清洁工的活,就让李副厂长给调整成了后厨帮工。” “清洁工你知道的,又脏又累,冬天洗拖布手都冻裂了。后厨帮工就不一样了,活儿轻快,工资也比清洁工高一些。” 她笑著说道:“你们家一下子就变成了双职工家庭,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呢。” “特別是......” 她朝门外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你们院子里那个贾张氏,眼瞅著你们家越过越好,她可没少在背地里说风凉话。” “对了,说起这个......” 陈德莲把剥花生的手停下来了,脸上露出几分义愤填膺的神色: “你走后没多久,街面上就开始传出来谣言,说你犯了事被公安抓走了。” “一开始还是小范围的传,到后来越传越离谱,说你被判劳改了,发配到大西北去了。”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姑父当时就查过,但谣言这种东西,查源头不好查。” “不过你姑父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易中海和贾张氏他们搞的鬼。” 陈长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糖水,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这个院子里,最见不得老陈家好的,不就是那几位“德高望重”的禽兽吗? 易中海自詡道德標杆,贾张氏以撒泼闻名,两个人凑在一起,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趁他不在往他身上泼脏水,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只不过,他现在回来了! 陈德莲看他那副表情,赶紧又抓了一把花生塞进他手里: “行了,刚回来別想那些糟心事,你先喝口水歇歇,一会儿你爸他们下班了见著你,不定多高兴呢。” “姑,我不急!” 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那抹笑意意味绵长。 “这次回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们算帐。” ...... 一转眼就到了下午,四合院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先是放学的孩子们跟一群出了笼的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地衝进了院子,紧接著下了班的工人们也三三两两地回来了,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响成一片。 有人在院门口互相递了根烟,聊著閒篇,有人一进院子里就招呼著家人赶紧做饭,嗓门大得隔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砰砰砰” 西跨院的铁门被人拍得砰砰直响,动静有些大。 “妈妈!开门!我们回来了!” 陈长川正坐在屋里跟陈德莲说话,听到这动静,嘴角先弯了起来,他朝陈德莲使了个眼色,起身朝门口走去。 陈德莲坐在原地没动,笑盈盈地看著侄子的背影。 铁门“吱呀”一声被陈长川拉开。 一个矮小的身影低著头就往院里钻,脑门正好撞在陈长川伸出来的手掌上,被按了个结结实实,两条小短腿还在原地扑腾了两下,愣是没往前挪动半步。 “哎呀妈妈別闹,我急著上厕所......” 李凯旋一边嚷嚷一边使劲往前拱,脑袋顶在陈长川的手心里左摇右晃,活像一头犯了倔劲的小牛犊。 两年多没见,这小子个子躥了不少,以前那个圆滚滚的小矮墩抽了条,下巴都尖了些。 可那股子毛毛躁躁的劲儿是一点没变,门都开了好一会儿了,他愣是没抬头看一眼开门的人是谁,光顾著跟那只按在他脑门上的手较劲了。 第707章 大哥大哥 他身后的龙凤胎妹妹李凯玲就不一样了。 小姑娘扎著两个羊角辫,比哥哥沉稳了不是一星半点,开门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这人身量比妈妈高太多了,衣服也不对。 她歪著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疑惑地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年轻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脑子里拼命翻找什么记忆。 “大哥?” 站在最后面的陈长海却愣住了。 他比其他两个孩子跟陈长川相处的时间更长,对他很熟悉,只是愣了一下立刻就认出了陈长川。 他呆呆地站在门口,抬起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那张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敢相信的表情,声音都发有些飘了: “大哥?是你吗?” 陈长川鬆开了按著李凯旋脑门的手,冲陈长海笑道: “怎么,才两年多没见,就不认识你大哥我了?” 李凯旋这时候才终於把脑袋抬了起来,仰著脖子往上看了一眼,嘴巴立刻张成了一个標准的圆形。 李凯玲也终於从记忆里翻出了那张脸,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兄妹俩几乎是同时扯著嗓子大叫了起来: “表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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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金涛找过他,说想当卡车司机。 金涛从小就跟著罗桂芳进了老陈家的门,虽然老陈家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怠慢他,吃的穿的跟陈长川都是一样的,这小子却始终绷著一根弦。 他有点太敏感了,太想证明自己不是来吃白饭的,所以急吼吼地想证明自己。 他那时候跟陈长川说,他想当卡车司机,初中毕业就去学开车,早点挣钱。 陈长川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 开车不如造车。 当司机,你开一辈子也是开別人造的车,但你要是能造车,你造出来的车跑在全国每一条公路上,那才叫本事。 他当时只是给这小子指了条路,没想到金涛真的听进去了,而且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 自学汽车知识,以第一名考进高中,他没有想到金涛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 陈长川回过神,正要再逗几个孩子几句,陈长海又开口了: “大哥大哥,还有还有,大妞儿和卫华也马上要上小学了!” 提起这两个小孩子,李凯玲顿时捂著嘴咯咯笑了起来,李凯旋更是一拍大腿,直接蹦到了椅子上,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表哥你可不知道,大妞儿和卫华现在可是咱们这一片的小霸王!中院的那个棒梗,被他们打哭过好几次!” 陈长川端著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一脸哭笑不得。 两年前他走的时候,大妞儿还不到四岁,说话还漏风,一口一个“大锅”地追在他屁股后面跑。 卫华走路都不太稳当,摔倒了就坐在地上哇哇哭。 就这么两个奶糰子,现在成了这附近的小霸王?还把棒梗打哭了?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老实说,有点爽。 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院子里铁门又是“吱呀”一声响,紧接著就是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姑姑!我们回来了!” “妈妈!我饿了!” 声音脆生生的,有些奶声奶气的,但嗓门十足,喊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第708章 回来就好 隨后就是罗桂芳带著笑的嗔怪声,声音透露出一丝无奈: “你们两个跑慢点!別摔了!上次磕破膝盖忘了疼了是不是?” 紧接著传来了陈德柱低沉的声音:“桂芳,你先带孩子们进去,我去后院把傢伙事儿拿来,红旗说等他回来一起修一下厕所的窗户。” 陈长海原本还坐在椅子上跟陈长川说话,耳朵刚一捕捉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撒腿就往门外跑。 “爸!妈!我大哥回来啦!” 陈长川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迈步走到门口。 他一只脚刚跨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了两道无比震惊的目光。 陈德柱正站在院子门口,听到陈长海那一嗓子的时候人就已经愣住了。 罗桂芳也是,听到陈长海的喊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陈长川站在夕阳底下,冲他们笑了起来。 “爹,姨,我回来了。” 陈德柱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分量,最后只是大步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陈长川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罗桂芳眼眶有些发红,上前了半步却又停住了脚步,两只手把衣角拧成了麻花,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哥?!” 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大妞儿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陈长川冲了过去。 两年多过去,她长高了不少,两条小腿跑得飞快,小辫子在脑后甩出了残影。 李卫华紧跟在姐姐屁股后面,一边跑一边也跟著喊:“表哥!表哥!” 陈长川一把接住了扑过来的大妞儿和李卫华,跟小时候一样一手一个把俩人抱了起来。 大妞儿搂著他的脖子,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把眼前这个有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跟记忆深处那个早已经模糊的身影对照了起来,小嘴一扁就要哭。 陈长川亲了她一口:“我们家大妞儿长大了,大哥都不会叫错了!” “那当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大妞儿听到这话顿时把眼泪憋了回去,理直气壮地把小胸脯一挺: “我都马上要上小学了!我还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李卫华也不甘示弱的喊道: “表哥表哥,我也会写!我还会写你的名字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在空气里比划,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到底写对了没有。 罗桂芳走上前来,看著陈长川,目光温柔又带著几分如释重负,轻声说道: “大川儿,回来了就好!你爹这两年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著你呢!” “这次回来就不用走了吧?” 陈长川抱著大妞儿,看了一眼正在偷偷用袖子擦眼角的陈德柱: “姨,不走了!” 陈德柱轻咳了一声,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转身往厨房里走,边走边中气十足地冲陈德莲喊了一句: “德莲,今晚多炒几个菜!把我柜子里那瓶汾酒拿出来!” 陈德莲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一把择了一半的菜,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还用你说?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也去帮忙。” 罗桂芳笑著摇了摇头,挽起袖子跟著进了厨房。 陈长川抱著大妞儿和李卫华朝著屋里走去: “走,去看看我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 大妞儿立刻从陈长川怀里扭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礼物?什么礼物?大妞儿也有吗?” “都有,都有。” 陈长川拿出了礼物的那一刻,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直了。 礼物有北国的套娃,一层套一层,彩绘的小人偶排成一排,足足有七个。 有印著俄文的花花绿绿的糖果,包装纸在夕阳底下闪著金灿灿的光。 还有几只精巧的八音盒,拧上发条就有叮叮咚咚的旋律流淌出来。 “这是凯旋的,这是凯玲的,这是长海的!” 陈长川像个圣诞老人一样挨个把礼物分到每个孩子手上,最后又专门挑出两只憨態可掬的小熊玩偶递给大妞儿和卫华: “这是你们的,一人一个。” “谢谢大哥!”五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 大妞儿抱著那只毛茸茸的小熊,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抱著小熊一溜烟跑去找罗桂芳炫耀去了。 陈长川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笑著摇了摇头。 夕阳西沉,天边的云被烧成了一片橘红。 西跨院的小厨房里响起了锅碗瓢盆的交响乐,油锅滋啦一声爆出葱姜的香气,顺著窗户飘满了整个院子。 陈德莲和罗桂芳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时不时还传来姑嫂俩说说笑笑的声音。 陈德柱搬了张小桌支在院子当中,把柜子里那瓶汾酒擦了又擦才郑重地搁在桌上。 几个得了礼物的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妞儿举著她的八音盒满院子跑,叮叮咚咚的音乐声跟著她到处窜。 陈长川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这一幕,笑意慢慢沉到了心底,化成一种踏实的、温暖的重量。 在北国那两年多,他见过克里姆林宫的红墙,见过西伯利亚的雪原,见过无数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风景。 但没有一处风景,比得上这个小小的西跨院里油烟升腾的黄昏。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忧,西跨院这边油烟升腾欢声笑语的时候,四合院里其他人也都知道了陈长川归来的消息。 前院,阎埠贵刚踏进家门,迎头就碰上了三大妈。 “当家的,你......” 三大妈嘴里刚蹦出来几个字,阎埠贵就把她拉进了家里,反手把门栓插上: “你看清楚了?確实是陈长川那个小子回来了?” 三大妈忙不迭地点头说道:“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我这两只眼睛还没花呢!” “不光是我,院子里好多人都看见了!那小子现在高了也变样了,要不是他自己说,我还真没认出来!” “对了,他还拎了两个那么大的包袱回来......” 三大妈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尺寸:“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啥好东西......” 第709章 你动动脑子想一想 三大妈说到这儿,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当家的,之前不是说陈长川那小子被抓去劳改了吗?不是说要关好些年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阎埠贵看了自己老婆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也不急著回答,先走到窗前往外扫了一眼。 前院里这会儿没什么人,只有他家那几盆花草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待著。 他转过身来,在桌边坐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道。 “什么劳改不劳改的,你动动脑子想一想,公安分局的局长是他亲姑父,他要是真出了事,李红旗能不知道?” 三大妈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你什么时候见过街道办下通知说陈长川被判了?派出所门口贴过告示吗?” “什么凭据都没有的事,光凭几句风言风语,你就当真了?” 三大妈愣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喃喃地吐出一句:“可......可其他人都这么说......” “要不然他为什么两年多没回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阎埠贵冷哼一声:“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都是易中海和贾张氏编出来噁心老陈家的,就是为了败坏陈长川的名声!” “陈长川一走就是两年多,他们趁著人不在,想怎么泼脏水就怎么泼脏水,反正人不在跟前,脏水泼出去也没人对质。” “谣言这种东西,传著传著就有人信了,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这句话问的是三大妈,三大妈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她想起这两年多自己也没少跟街坊邻居嚼过这个舌根,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掛不住。 但她又忍不住好奇,追问道:“那……那陈长川那小子这两年多到底干嘛去了?老陈两口子看起来可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阎埠贵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摇了摇头道: “他去干嘛了跟咱们没关係。” “那小子不是个善茬,两年前他才十五岁的时候,就能把易中海和贾张氏那种老泼皮收拾得灰头土脸,你觉得他现在回来了,能比以前好惹?” 三大妈被他说得心里一突,缩了缩脖子。 阎埠贵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说道:“你没注意到吗?陈长川走的这两年多,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探望陈德柱。” “那些人穿的、走路的架势、说话的语气,跟咱们四合院里的平头百姓完全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人隔一阵就来一趟,你觉得是冲谁来的?” “再说老陈家现在的情况,他们一家现在可是双职工,双职工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还有罗桂芳带来的那个继子金涛,今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高中。” “第一名!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孩子將来不出意外肯定能考上大学,大学出来就是干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阎埠贵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衝著西跨院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再就是西跨院那两位,一个是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局长,一个在协和医院当医生。你算算,这一大家子里头,有一个简单的吗?” 他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这一大家子,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又往西跨院的方向望了一眼,夕阳底下那边正传来孩子们隱约的笑闹声和锅碗瓢盆的响动,烟火气十足。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著三大妈,语重心长地补了最后一句。 “易中海和贾张氏爱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你可別跟著瞎掺和。” 三大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才訥訥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平时嘴碎爱嚼舌根,但大事上向来听阎埠贵的。 自己男人在这个四合院里论算计论精明从来没吃过亏,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错不了。 与此同时,中院的易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桌子正中摆著几盘菜,其中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一看就很诱人; 还有一盘炒肉片,肥多瘦少,酱油上了色,油汪汪地堆在盘子里,肉香混著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贾张氏手里那双筷子几乎就没停过,在炒鸡蛋和炒肉片之间来回翻飞,动作又快又准。 筷子头专挑肉片里最大的、鸡蛋块里最厚的,一夹一个准,然后一股脑地往自己嘴里塞。 她咀嚼的速度快得惊人,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老鼠,油光从嘴角溢出来,她也顾不上擦,隨便用手背一抹,又伸筷子去捞下一块。 一边往自己碗里扒拉,她还一边不停地往棒梗碗里夹,一块接一块地摞在棒梗碗里,摞得冒了尖了都。 棒梗今年已经六岁了,长得虎头虎脑,坐在贾张氏旁边,端著一只比脸还大的碗。 这小子吃饭的速度根本不像个六岁的孩子,大口大口地把鸡蛋和肉往嘴里扒拉,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贾张氏给他夹菜的时候,偶尔不小心带了一片青菜叶子,棒梗一看,立刻毫不客气地用筷子把那片青菜挑了出来,“啪”地一下甩在桌子上。 贾张氏看见了,不但不骂,反而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嘴里还念叨著: “行行行,不爱吃就不吃,大孙子吃肉!” 而桌子另一边,不到三岁的小当缩在秦淮茹怀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脸蜡黄,胳膊细得跟竹竿似的。 她眼巴巴地看著桌子上那两盘荤菜,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全是渴望,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著,口水顺著下巴淌下来,把她胸前那块已经洗得发硬的围兜浸出了一小片湿痕。 她太小了,还不懂什么叫不公平,只知道那些黄澄澄香喷喷的东西她也很想吃,可她够不著,也不敢伸手。 秦淮茹坐在桌子最边上的位置,挺著一个不小的肚子。 贾东旭死后她怀的这个遗腹子已经好几个月了,肚子把旧衣裳撑得紧绷绷的,整个人却反而比怀孕前还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第710章 不一样的贾张氏 她一只手拢著小当,另一只手端著碗,碗里只有小半碗饭,菜盘子里的东西她伸了几次筷子都没夹到。 每次她刚抬起手,贾张氏的筷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从另一个方向抢先截走了她看中的那块。 一大妈坐在秦淮茹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直抽搐。 她的目光在贾张氏那张油光鋥亮的嘴和秦淮茹那只空了大半的碗之间来迴转了好几圈,终於忍不住了,趁贾张氏低头往嘴里塞东西的空档,飞快地从盘子里抢了几筷子菜。 说是抢,其实也就是从贾张氏的筷子底下捞了点残羹剩菜,几片炒得发焦的鸡蛋边角料,两三块瘦得柴硬的肉渣。 她也顾不上挑拣,一股脑全夹到了秦淮茹碗里。 “淮茹,多吃两口。” 一大妈压著嗓子,心疼的说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不吃,肚子里的怎么办?” 秦淮茹低头看著碗里那几片卖相寒磣的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菜又分了一大半夹到了小当的碗里,用筷子细细地碾碎了拌在饭里。 小当立刻埋下头去,小手抓著筷子笨拙地往嘴里扒饭,吃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就会有人把饭抢走似的。 秦淮茹自己碗里就剩了薄薄一层饭和一两片碎菜叶,她低著头,一筷子一筷子慢慢地往嘴里送,动作很轻很慢。 吃著吃著,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碗里,洇开了一小圈湿痕。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去擦,就那么低著头,一边吃一边让眼泪一颗一颗地往碗里掉,肩膀微微发著抖,却拼命压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桌子那头,易中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夹著一根烟,一口一口慢悠悠地抽著。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从烟雾后面穿过来,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面无表情地又吸了一口烟。 贾张氏终於把最后一块炒鸡蛋塞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嚼了嚼咽下去,又端起桌上的白菜汤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这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她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撩起衣襟擦了擦嘴上那层油光。 吃饱喝足,就该说正事了。 “老易!” 她抬起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易中海:“陈长川那个小畜生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易中海正在弹菸灰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才平淡的开了口: “他回来就回来吧,我为什么要对付他?” 贾张氏愣了一下,隨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那笑声又尖又短,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互相刮擦,听得一大妈后背直发凉。 “这才过去两年,怎么,你就准备跟那个小畜生和平相处了?” 贾张氏歪著头看著易中海,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跟她平时撒泼打滚的形象截然不同的精明光芒: “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让你顏面尽失的了?忘了他是怎么当著全院人的面把你这个一大爷的脸面踩在地上碾的了?忘了他是怎么把你压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了?” 她每问一句,易中海捏著烟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贾张氏看他不出声,索性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凑到了易中海跟前: “更何况有他在,你觉得你这个一大爷的位置还能坐得安稳吗?” 易中海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但他还是没有开口。 贾张氏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刀:“更何况,聋老太两年前就没了。” “聋老太没了,你那点儿算计,成功率最起码少了一大半。” “这要是再加上陈长川那个小畜生在里面捣乱,你觉得,你还能成功吗?” 一大妈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贾张氏,眼前这个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的老太婆,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贾张氏吗? 真的是那个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躺在地上蹬腿骂街、动不动召唤老贾的那个泼妇吗? 此刻贾张氏坐在那里,小眼睛里闪烁著的光哪里还有半分胡搅蛮缠的模样? 那分明是精於算计、洞察人心的锋芒,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小刀,藏在鬆弛的眼皮底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到了该用的时候才冷冷地亮出来。 一大妈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忽然翻涌起很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他们两口子刚搬进这个院子不久,有一回贾张氏又跟邻居吵起来了,闹得整条胡同的人都来看热闹。 等易中海下班回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易中海,还说摊上这么个泼妇邻居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没想到易中海却说道: “一个寡妇,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来,还能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你以为她只会胡搅蛮缠撒泼不讲理?” 当时一大妈没当回事,以为易中海只是在隨口感慨。 可现在,此刻,看著眼前的贾张氏,她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贾张氏没有注意到一大妈脸上的表情变化,她看著易中海沉默不语的样子,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老易!这事儿你得想清楚了,那个小畜生当年才十五,就能把你逼成那样!” “现在他刚回来,你不想办法先下手,等他在院子里彻底建立了威望,到时候,哼哼......” 易中海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菸头一点一点地碾灭,直到最后一丝青烟也断了,他才抬起眼来看著贾张氏。 “你想怎么办?” “你可別忘了,那小子不简单。” “他身后有不少人撑腰,还有个当局长的姑父,根本不是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这个一大爷,在院子里还能说上几句话,在公安局局长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第711章 偏激的贾张氏 一大妈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酸,她知道自家男人这话里藏著的不仅仅是忌惮,还有一股怎么捂都捂不住的心灰意冷。 说心里话,易中海並不想再去招惹陈长川。 不光是因为陈长川不好惹,最主要的原因是,贾东旭死了。 贾东旭突然没了,不仅仅是贾张氏大受打击,整个人瘦了一整圈。 可易中海受的打击一点也不比她小。 贾东旭是他从小看大的,是他手把手培养的养老人选,他可是当儿子来养的。 易中海就在他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教他技术,帮他铺路,替他挡事,甚至连养老送终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 十几年的心血,说没就没了。 这对於易中海来说,比被陈长川当眾打脸要痛一百倍。 打脸只是一时的羞辱,可养老人选的死亡,意味著他整个人生的后半截规划被连根拔了。 他都五十多岁了,重新培养一个养老的,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每天晚上都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觉。 一个心灰意冷万念俱灰的人,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跟陈长川斗? 贾张氏看著他这副模样,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我不管!”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 “凭什么?凭什么我儿子没了,陈长川那个小畜生却好好的活著回来了?” “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却活蹦乱跳,老天爷简直不开眼!” 她越说越激动,乾瘪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死死地扣著桌沿,指甲都泛了白。 “我决不能让那个小畜生好过!谁让他当年欺负我儿子?谁让他差点把我儿子送进局子?要不是他,东旭能受那么大的委屈?” “我不管他是谁罩著的,我不管他姑父是不是局长,我绝不让那个小畜生好过,易中海,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一大妈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认识贾张氏也有好多年了,泼妇骂街的场面见过无数次,但眼前这个贾张氏,已经不是胡搅蛮缠撒泼不讲理了。 这已经是偏激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迁怒和偏执。 明明是贾东旭先招惹的人家,明明贾东旭的死跟人家陈长川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这种顛倒黑白的本事,已经不是脸皮厚能解释的了,这是一个人的心彻底长歪了。 一大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目光刚对上贾张氏那双亮得嚇人的小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易中海的眉头锁得死紧,额头上几道皱纹挤成了川字。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烟盒,摸到了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便把手收回来,交叉在身前,一言不发。 他不想掺和! 对付陈长川这件事,两年前就证明了他不是对手,如今更不是。 可他也不想当面驳了贾张氏。 一来两家这么多年的利益纠葛盘根错节,不是说翻脸就能翻脸的。 二来贾张氏那性子他太清楚了,你要是不帮她,她能记恨一辈子,回头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贾张氏看著他那副闷葫芦的样子,忽然安静了下来,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老易,我儿子虽然没了,但是你別忘了我孙子还在。” “你今年也才五十多,等你老了,棒梗也大了。” “到时候我让棒梗给你们两口子养老,百年之后让他给你们披麻戴孝,逢年过节磕头烧纸,孝子贤孙该做的一样都不会少。”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贾张氏。 一大妈手里的筷子“哐啷”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弹了一下又滚到地上,她都没顾上去捡。 就连一直在低著头默默吃饭的秦淮茹也震惊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在自己婆婆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又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只有棒梗依旧在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著饭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对刚才那句话里藏著的意思浑然不觉。 小当的眼睛还是死死盯著棒梗碗里那些冒尖的肉片,口水顺著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一大妈的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养老?棒梗? 她当然知道易中海这些年最惦记的是什么。 自从確认了她不能生之后,养老这件事就成了易中海的一块心病,十几年了,他每天盘算的就是这个。 聋老太还在的时候就帮他出过主意,让他从贾东旭和傻柱俩人之中二选一,他深思熟虑之后选了贾东旭,十几年如一日地培养,结果贾东旭一死,什么都完了。 她眼睁睁看著易中海这几个月跟丟了魂似的,人瘦了,话少了,有时候坐在门槛上能发一个下午的呆。 现在贾张氏把棒梗推了出来,让棒梗给易家养老,这简直就是在易中海最彷徨的时候给了他一丝希望的火种。 一大妈太了解易中海了,贾张氏这一下精准的抓住了易中海的软肋,恰到好处的拋出来了最诱人的饵。 这个时候贾张氏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易中海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贾张氏,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第一!” 贾张氏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你们两口子百年之后,所有的东西——我说的是所有的,包括这间房子——都得留给棒梗。” “第二!” 贾张氏又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家现在老的老小的小,没个男人不成。” “但我不可能让秦淮茹改嫁!她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这辈子別想踏出贾家门槛!” “所以,你得想办法,让傻柱给我们家拉帮套,让他护著我们家!”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惊和说不出口的抗拒。 一大妈瞪大了眼睛,看看贾张氏,又看看易中海,再看了一眼低著头浑身僵硬的秦淮茹,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了。 第712章 认干爷爷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终於抬起了头,眼神之中满是决绝。 “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贾张氏挑了挑眉:“你说。” “棒梗必须认我当干爷爷。” 易中海的目光寸步不让地盯著她:“不是嘴上叫叫就算了的那种,是那种正式的磕头认亲,摆酒请客,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三拜九叩地认乾亲的那种。” “认了之后,他就是我易中海的干孙子,我跟他的关係,跟亲祖孙没有两样。” “而且这件事必须儘快办了!” 贾张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痛快地一点头: “行!回头找个好日子,就在这院子里摆一桌,让棒梗正式给你磕头敬茶,认你这个干爷爷!” 一大妈坐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桌子对面那个正在狼吞虎咽的棒梗身上,心不由自主的往下沉了沉。 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她从小看著棒梗长大,亲眼见过这孩子是怎么被贾张氏一点一点惯成这副模样的。 要什么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做错了事从来不认,抢了別人的东西还理直气壮。 贾张氏拿他当命根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硬生生惯出来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这样的孩子,將来能指望他养老?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转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自己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犹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久很久没见过的光。 她下意识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这辈子向来以易中海马首是瞻,大事小情都是他拿主意,她从不反对。 易中海脸上恢復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仿佛之前那个心灰意冷万念俱灰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用一种篤定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至於傻柱那边,好办!” “他没什么脑子,虽然这两年在他师父的忽悠下跟咱们走动得少了些,生分是生分了点,但还不至於脱了我的掌控。” 他抬起眼,目光在秦淮茹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转向贾张氏: “只要有淮茹在,傻柱就脱离不了咱们的五指山。” “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放低了几分:“到时候可能要稍微委屈一下淮茹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易中海和贾张氏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原本一直低著头,听到这句话,身子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来,正对上了两对审视的目光。 此刻的秦淮茹还不是后来那个因为生活所迫而黑化的绝世白莲花。 贾东旭才死了没多久,她的道德底线还没有被饥寒交迫一点一点地磨穿。 她还没有经歷过为了一口吃的低声下气求遍全院的日子,没有到为了几个馒头就跟许大茂钻仓库的地步。 她现在只是一个刚死了丈夫、肚子里还怀著遗腹子、在家里被婆婆当牛马使唤的年轻寡妇,心里还有几分本能的羞耻和自尊。 易中海的话虽然没有挑明,但屋子里的成年人都听得懂“委屈一下”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耳光。 她咬了咬嘴唇,终於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以!” 贾张氏的声音比她快了一步,斩钉截铁的说道: “適当的时候,可以让傻柱占点便宜。” 贾张氏的语气从容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家毫无关係的閒事: “只要不太过分,別败坏了贾家的名声就行。” 秦淮茹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婆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呼喊: “妈!” 这一声“妈”里头的委屈和震惊,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贾张氏一拍桌子,瞪著秦淮茹骂道:“妈什么妈!都是你这个扫把精,剋死了我儿子!” “要不是看在你给老贾家生了棒梗这个大孙子,现在肚子里还揣著我们老贾家的种,老娘早就把你赶回乡下去了!” “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去跟傻柱周旋?我愿意让老贾家的儿媳妇去拋头露面?” 她越说越气,手指差点戳到秦淮茹脸上: “现在又不是让你去勾引傻柱,只是让你跟他打好关係,偶尔给他点甜头,让他心甘情愿地帮衬咱们家!” “拉帮套拉帮套,你不给驴吃点好的,驴能给你拉磨?” 秦淮茹被骂得浑身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咬著嘴唇硬撑著不让它们掉下来。 贾张氏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种凶狠得近乎狰狞的表情: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是让你吊著傻柱,让他帮忙拉帮套。” “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东旭的事,让我们老贾家丟人现眼,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淮茹的面色彻底涨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她只梦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地,小声抽泣起来,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膝盖上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裤子上,洇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湿痕。 贾张氏看著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不但没有半分心软,反而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你委屈什么?你当我看不出来?傻柱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一开始就不对劲!” “你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头,他保证像条狗一样乖乖上鉤!根本不用你多做什么!” “你可別忘了,傻柱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还有他那三间大瓦房,只要勾著他不让他结婚,那房子到头来还不都是咱们棒梗的?” “你这个当娘的,为了儿子牺牲一点,怎么了?” 秦淮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 易中海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说起这个,傻柱的婚事也是个问题。” 第713章 这是为了他好 贾张氏的目光立刻从秦淮茹身上移开,看向易中海: “什么意思?” “我听说,他师父正在给他张罗结婚对象的事,都托人找到王主任那边了,要让王主任给傻柱介绍个姑娘。” 易中海的语气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要是真的让他结了婚,他媳妇能让他把钱往你们家送?能让他没事就往你们家跑?” “到时候別说拉帮套了,不跟你们翻脸都是轻的。” 贾张氏一听这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都跟著跳了一下。 她腾地站起来,小眼睛里迸出两道凶光,脸上的横肉都气得直哆嗦: “傻柱那个王八蛋也配结婚?不行!他的钱是我们棒梗的,他的房子也是我们棒梗的!哪个狐狸精敢打他的主意,老娘第一个饶不了她!” 易中海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深思熟虑之后的深明大义: “你说得对,就傻柱那个脑子,小时候都能被人用假钱骗走所有的包子,保不齐结了婚也会被人骗。” “万一碰上个別有用心的女人,把他的钱和房子都骗光了,將来谁给他养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帮你们家拉帮套,最起码棒梗將来不会不管他。” “有棒梗在,傻柱老了好歹有个依靠,这是为了他好,他將来会明白的。” 易中海转过头看著还在抽泣的秦淮茹说道:“淮茹,从明天开始,你没事就去傻柱屋里帮著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 “不用做太多,就让他觉得你关心他、你对他好,就行了。” 贾张氏在旁边眼珠一转,立刻接上了话:“还有,如果有人上门来跟傻柱相看,你就去他屋子里转悠一圈。” 她说著说著,脸上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等时间长了,我再在外面传点风声出去,就说傻柱跟一个小寡妇不清不楚的。” “传著传著,他的名声就臭了,到时候整个四九城谁还敢把姑娘嫁给他?哪个当爹娘的愿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易中海点头附和道:“这个法子好,名声这东西,传出去容易,洗掉难。” “等他的名声在街面上传开了,没人给他介绍对象,过几年他自己也就断了结婚的念头,安安心心给你们家拉帮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何雨柱后半生的日子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棒梗依然在狼吞虎咽,碗里的肉片已经见了底,他把碗一推,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油乎乎的手往衣服上隨便一抹。 小当趁他不注意,飞快地伸出手去捡他甩在桌上的一片碎肉渣,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嘴里。 秦淮茹低著头,泪水无声地淌著,一滴一滴地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抬头。 眼见易中海的情绪已经被自己调动起来了,贾张氏眼珠一转,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傻柱那边好说,一个没脑子的傻子而已,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她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就怕陈长川那个小畜生跑出来捣乱。” 易中海正准备去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易,你想想,两年前,傻柱跟那小畜生就走得挺近的,这你总该记得吧?” “这两年小畜生不在,傻柱更是有事没事就往老陈家跑,不是帮忙做饭就是帮忙干活,跟欠了他们家八辈子的债似的。” “这还不算,连何雨水那个小贱人也三天两头往老陈家钻,快把那儿当自己家了,放假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回她自己屋,而是先往老陈家跑一趟。” 她说著说著语气里的酸味越来越浓,嘴角往下撇得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两家关係好到这个份上,你觉得咱们动傻柱,他们能站在一边干看著?” “那个小畜生不跳出来搅局才见了鬼了!这事不能不提前防备。” 易中海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交叉在身前,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贾张氏说这些话的目的,更是十分了解贾张氏对陈长川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从何而来。 贾张氏本身就是个睚眥必报的小心眼,陈长川来到四合院之后,她们母子更是接二连三的在陈长川身上吃瘪,就连棒梗都挨过不止一次揍,这就让贾张氏把陈长川恨到了骨子里。 贾东旭的突然下线打了贾张氏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贾东旭是在轧钢厂出的意外,贾张氏就算想找人发泄都找不到人。 而陈长川的突然回来顿时让贾张氏那压抑已久无处发泄的怨气找到了发泄点,她想要找陈长川麻烦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他打心眼里不想再跟陈长川起衝突。 两年前那几次交锋,他一次便宜都没占到,反而次次都被对方反手一巴掌扇得找不著北。 那小子才十五岁就能把他这个一大爷逼得进退两难,如今两年过去,谁知道他长了多少道行? 更何况,现在陈长川身后明面上还站著李红旗这么一尊大神! 他可不想再去碰那块铁板了,搞不好就要碰个头破血流的! 可贾张氏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何雨柱跟老陈家的关係,確实是越来越近了。 以前傻柱有什么好吃的还知道给他送一份,现在倒好,第一碗先端到后院陈德柱那儿去。 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了,光是今年春节,他就看见傻柱拎著饭盒在老陈家进进出出好几回,跟走亲戚似的。 何雨水那丫头更离谱,有一回他从西跨院门口路过,隔著墙都能听见她在里面跟陈德莲说说笑笑,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陈家的闺女呢。 这样的交情,他们要是真的开始对傻柱下手,老陈家能坐视不管? 易中海的脸上写满了左右为难,额头上那几道皱纹挤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贾张氏把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知道易中海在怕什么,但她更知道易中海的软肋在哪里。 第714章 咱们两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老易!” 贾张氏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咱们俩在这儿商量的再好,只要那个小畜生在院子里待一天,这计划就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实现。” 易中海的手指停住了脸色难看了几分。 贾张氏歪著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比我清楚,你这么多年在这个院子里花的心思,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从一开始就主动当了这个一大爷,然后再把聋老太一步步捧起来当院子里的老祖宗,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很清楚。”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贾张氏。 贾张氏却像是没看到他那道能杀人的目光,反而得意地笑了笑。 “这些年你利用一大爷的身份和轧钢厂的关係,把那些不服你管、不按你规矩来的人,一个一个地挤出了这个院子。” “你费了这么大的心血,想方设法的掌控这个院子的话语权,不就是怕自己將来老了无儿无女,被人欺负、被人吃绝户吗?” “聋老太帮你把局面稳了这么多年,可她一死,你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没了。” “现在陈长川那个小畜生又回来了,有他在,你觉得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在这个院子里一手遮天吗?” 一大妈在旁边听得脸色煞白,手心全是冷汗。 她从来不知道贾张氏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这个老寡妇竟然什么都看透了,而她却一直以为她只是个会撒泼打滚的泼妇。 易中海却没有惊讶,只是深深地看了贾张氏一眼。 能从那个世道活下来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贾张氏看他不出声,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几分。 她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在肚子上,慢悠悠的说道: “你放心,咱们两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想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还要靠你撑腰!” “我儿子虽然没了,但我孙子还在。” “易家和贾家既然要结乾亲,那就是绑在一起了,所以我不会拆穿你。” “我不但不会拆穿,我还会配合你,有你在前头顶著,我们家日子也好过一些,这点帐,我还是算得明白的。” “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陈长川那个小畜生。” “不是说非要把他怎么样,最起码要把他们家赶出这个院子,越快越好。” “要不然...... 哼!咱们刚才商量了那么多,到头来都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易中海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贾张氏说得对,只要陈长川在这个院子里,他想把傻柱捏在手心里就是痴人说梦。 易中海的拳头缓缓收紧,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与其说是贾张氏说服了他,倒不如说是他和陈长川之间原本就站在了对立面。 就算没有之前的那些口角之爭,他是杨厂长的人,陈家是李怀德的人,就算没有贾张氏今天这番话,他们也不可能在一个院子里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不是今天翻脸,就是明天翻脸,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易中海从来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到別人手里。 他看著贾张氏,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你想怎么对付他?” 听到易中海这么问,贾张氏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老易,你这些年当一大爷当习惯了,总是端著架子高高在上,怕是早就忘了你当初是怎么一步一步把那些碍眼的人赶出这个院子的了吧?” 易中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贾张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了起来。 “当年前院的王大锤,那个仗著一身力气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莽汉,后来怎么著了?” “工作上出了岔子,被调去密云的山沟里搬石头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吧?” 易中海的眼皮狠狠的跳了跳。 “中院的李荷花,那个爱嚼舌根的婆娘,到处说你坏话,说你偏心眼、处事不公。” “后来怎么著了?男人莫名其妙被调到了通县,一家子跟著搬走了,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易中海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还有中院那个教书的田夫子,满嘴仁义道德,动不动就跟你唱反调,说你这事儿办得不合规矩、那事儿处理得不公道。” “后来怎么著了?学校里被人匿名举报,教书的饭碗都丟了,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我可听说,那封举报信上面的不少內容,都是胡编乱造的!” 贾张氏抬眼看了易中海一眼,嘴角掛著意味深长的笑: “后院的吴三儿就更不用说了,偷东西被你抓了个正著,直接报了公安,到现在还在吃牢饭呢。” “当时你那叫一个大公无私,可那吴三儿偷的是谁的东西、报案的时机怎么就那么巧——嘿嘿,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 易中海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但他还是没有出声,只是脸色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贾张氏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桌上的白菜汤又灌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哦,对了,我还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她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易中海,一字一句的说来一个名字: “何大清!” 这三个字一出口,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大变。 “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年何大清在院子里待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丟下两个半大孩子跑去了保定?还这么多年都不敢回来?真的是他跟白寡妇跑了那么简单?”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说实话,当年你和聋老太设的那个局,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何大清逼得连亲生骨肉都不要了,连夜捲铺盖远走高飞的?” “你给我闭嘴!”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搪瓷茶杯在桌面上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脸上强撑出来的镇定终於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惊怒。 第715章 到时候你看我的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何大清远走保定,那是他跟白寡妇私奔,跟我有什么关係!那是他自己的事!你再乱说话,別怪我不客气!” 一大妈被易中海这一拍桌子嚇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又掉下去。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男人。 她跟易中海过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种失態,不是因为被人冤枉的愤怒,而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的恼羞成怒。 贾张氏却一点都没被他嚇著,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易中海,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没有继续说何大清的事,而是转移了话题道: “老易,你摸爬滚打几十年,不但是轧钢厂的七级工,还是南锣鼓巷远近闻名的一大爷。” “而且还有杨厂长和王主任这两位给你当靠山!” “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在別的地方咱不敢说,但在95號院这一亩三分地上,你就是天!” “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屁孩,就算他背后有人撑腰,他姑父是局长,他认识几个大人物,可那又怎样?” “那些大人物能天天蹲在院子里替他出头吗?” “造谣生事,栽赃陷害,鼓动全院的人孤立老陈家,这不都是你最擅长的吗?” 贾张氏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戾。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还怕拿捏不了他们? 那个小畜生再厉害,他能架得住全院老少爷们的唾沫星子? 他姑父是局长不假,可局长也不能逼著街坊邻居跟他们家来往吧? 等他们在院子里待不下去了,自己就灰溜溜地搬走了。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 贾张氏说得没错,在95號院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易中海才是天。 县官不如现管,这话不是说著玩的,他有杨厂长和王主任当靠山,有几十年攒下来的威望和人脉,凭什么斗不过一个才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之前是他大意了,根本没把陈长川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可接下来他不会了! 他会全力以赴对付陈长川,最起码也要把他们一家赶出四合院,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干扰他的养老大业! “就按你说的办!” “但是有一条!你不能置身事外!” 易中海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不容反驳: “你在院子里是什么名声,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有些事我出面不方便,但由你来胡闹反而更合適。” “我们两家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要出力就一起出力,要使劲就一起使劲,没有我在前头顶著、你在后头看戏的道理。” 贾张氏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 “那是自然,你一大爷在前面衝锋陷阵,我老婆子能躲在后面看热闹?放心吧老易,到时候你看我的!” ...... 西跨院里,灯火通明。 此刻院子里比下午的时候又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何雨柱,另一个是刚参加完学校活动晚回来的李胜男。 李胜男是今年十三岁了,遗传了母亲的好底子,一头乌黑的短髮刚好齐耳,衬得一张小脸乾净利落,眉眼之间那股子颯爽劲儿活脱脱是陈德莲年轻时候的翻版。 她刚进院子的时候还不知道陈长川回来了,书包都没放下就听见屋里的说笑声,探头一看,正对上了陈长川的目光。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亮了起来,小跑过来站在陈长川面前,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陈长川笑著摸了摸她的短髮:“今天刚回来的!胜男都长这么高了,头髮怎么剪短了?” 李胜男一扬下巴:“短头髮方便,洗头省事。” 陈长川又笑著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去给她拿礼物。 李胜男的目光却被那几本北国原版书牢牢吸住了。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翻著那些印著俄文的书页,手指在那些陌生的字母上轻轻划过,眼睛里亮起了跟刚才完全不同的光。 “哥,你懂俄文?” 陈长川笑著点了点头:“略懂略懂,专门找老师学了一点。” 李胜男抬起头看著陈长川,有一丝不好意思开口道: “哥,你教我俄文好不好?我们学校没有俄文课,可我想学。” 陈长川走到她旁边,弯腰看了看她手里那本书,是一本北国的科普读物。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没问题,等我把书整理一下,挑几本適合你入门的,从头开始教你。” “这本书你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李胜男那张一贯酷酷的小脸上难得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抱著那本书站起来,转身就往屋外跑,边跑边喊道: “妈!哥答应教我俄文了!还送给我一本书!” 陈德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个锅铲,笑骂道:“你小心点,那本书可是你哥大老远带回来的,別弄坏了!” 厨房里头的灶火烧得正旺,铁锅在火上顛得砰砰响,葱姜蒜末下了油锅,滋啦一声爆出一股霸道的浓香,顺著厨房的窗户飘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偶尔还夹著何雨柱中气十足的吆喝:“莲姨!你那边的白菜先不著急下锅,我先把这个熘肝尖炒出来,火候过了就不嫩了!” 陈长川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呵呵的看著何雨柱在里面忙活。 何雨柱繫著碎花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隨便打了个结,灶台上三个锅同时开火,他一手顛勺一手撒料,还能抽空回头跟陈长川说句话。 “我说何雨柱,两年多没见,你这手艺见长啊。”陈长川有些嘖嘖称奇道。 “那是!你走这两年,我可是跟著师傅正儿八经经学了不少手艺。” 何雨柱得意地一扬下巴,手上却没停,一把花椒麵撒进锅里,翻了个勺,火苗子躥得老高: “一会儿你尝尝我这道新学的川味回锅肉,保证你舌头都想吞下去。” 第716章 拿他当亲弟弟一样 何雨柱今天一下班就听说陈长川回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奔著西跨院就来了。 进门的时候看到陈德莲刚要动手做晚饭,他二话不说就把灶台抢了过来,说什么也要给陈长川做一顿接风宴。 很快,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了桌。 熘肝尖油亮鲜嫩,回锅肉肥而不腻,醋溜白菜酸香脆爽,红烧鱼整条摆在盘子里,鱼身上划了几道花刀,酱汁淋得油光发亮。 石桌上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桌,盘沿挨著盘沿,碗边碰著碗边,有几个盘子实在放不下了,只能摞在別的盘子上。 桌子正中还摆了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这是下午罗桂芳回来之后现包的,猪肉白菜馅,专门为陈长川包的接风饺子。 虽然“出门饺子回家面”是北方的规矩,但陈德莲说大川儿在北边吃了两年的洋麵包,肯定最馋的还是家里的饺子,所以改成了接风饺子。 除了有工作在身实在赶不回来的李红旗之外,其他人都坐到了桌前。 陈德柱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罗桂芳和陈德莲。 几个孩子挤在桌子对面,长条石凳坐不下,又从屋里搬了两张小板凳出来,大妞儿和卫华一人一张坐在最边上,腿短够不著地面,两条小腿在凳子沿上晃来晃去。 陈长川拿出一瓶从北边带回来的伏特加,拧开瓶盖,透明的酒液在夕阳余暉里泛著清冽的光。 他先给陈德柱满上了一杯,又给罗桂芳和陈德莲各倒了一杯,最后转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双手捧著杯子,满脸褶子笑的跟朵狗尾巴花似的: “哎呀呀,倒多了倒多了,別撒了,这么好的酒可不能糟蹋......” 陈长川没理他,直接把杯子倒满了。 几个孩子则是每人面前摆了一瓶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北冰洋汽水,透明的玻璃瓶上还掛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水珠。 大妞儿抱著瓶子喝了一口,被气泡冲得眯起了眼睛,却捨不得松嘴,小脑袋摇头晃脑的別提多高兴了。 陈长川率先端起了酒杯,转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 他的声音收起了平日里的隨意,多了几分诚恳和郑重: “我都听家里人说了,我不在的这两年里你没少照顾家里,今天这第一杯酒,我敬你。” 何雨柱正准备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动作让他一瞬间从刚才那个威风八面的大厨变回了那个憨厚得有些笨拙的傻柱。 “哎呀,大川儿你说这个就外道了......” 陈德柱在旁边忽然皱著眉头说道:“大川儿,怎么能直呼你柱子哥的名字呢?没礼貌!” “你不在家的这两年,你柱子哥可没少帮家里干活,你姑搬进来那天光家具就拉了满满一板车,要不是你柱子哥帮忙,光靠我跟你姑父两个人都弄不完。” “”人家来回搬了好几趟,搬大立柜的时候还差点闪了腰,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缓过来,这份情咱们老陈家得记著。” 何雨柱被夸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老陈叔您快別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当年何大清刚跑那两年,我跟雨水两个人要不是您和我罗婶隔三差五给我们送饭、冬天帮我们糊窗户缝,我们兄妹俩早冻死饿死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语气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以前是我傻柱被人蒙蔽,分不清好赖人。” “后来大川儿进了院子,一件一件的事摆在我眼前,我才算真正看明白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他转过头看著陈长川:“而且大川儿对我那是真没话说。” “不说他以前帮我的那些事,就说一样!” “自从何大清把傻柱这个名字叫起来以后,这院子里的人嘴上喊我傻柱,心里也当我是傻柱,连他妈的街道办登记人口的时候都差点给我写傻柱。” “只有大川儿,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就没喊过我一声傻柱。” 他把酒杯重新端起来:“就冲这个,我何雨柱也拿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来来来,今天谁也別拦我,欢迎我大川儿兄弟回家,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仰脖子,满满一杯伏特加直接灌了下去。 然后他的五官就皱成了一团,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嘶嘶哈哈地吸了好几口凉气才把那股烈劲压下去,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又嫌弃又新奇的表情。 “这就是老毛子的酒啊?怎么喝著跟医用酒精兑了水似的,一点香味都没有,还没咱们红星二锅头好喝呢!” 一桌人都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陈长川也笑了,把他空了的杯子拿过来又给满上: “柱子哥,老毛子的伏特加就是这个口味,讲的就是一个纯字,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香气,一口下去就是一股子烈劲。” “偶尔尝尝鲜还行,要说下酒,还是咱的二锅头地道。” 何雨柱听到陈长川喊他“柱子哥”,立刻眉开眼笑,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他端起重新倒满的酒杯,往陈长川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大川儿,你跟柱子哥说实话,你这弄回来这么多老毛子的东西,又是套娃又是糖果又是伏特加的,难不成这两年多你一直待在老毛子那边?你到底干嘛去了?” 陈长川笑了笑:“没干什么,就是去出了个差。”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挥:“得,出差就出差,反正你小子平安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来来来,尝尝我这回锅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完抄起筷子给陈长川碗里夹了满满一筷子回锅肉,肥瘦相间的肉片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陈德柱把杯里的伏特加一口乾了,咂了咂嘴,说了一句: “这老毛子的酒確实不如二锅头!” 这个话题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所有人都开始兴高采烈的对著桌子上的饭菜展开了进攻。 第717章 我去会会易中海 何雨柱的手艺確实不是吹的,回锅肉肥而不腻,熘肝尖嫩滑爽口,红烧鱼的酱汁调得咸甜適中,连那盆饺子都被几个孩子抢得只剩了半盘。 大妞儿吃得满嘴是油,李卫华啃排骨啃得连手指头都舔了一遍,李凯旋和陈长海为了最后一个肉丸子差点把筷子当成剑打起来,被陈德莲一人一个脑瓜崩这才消停。 正当所有人吃得正高兴的时候,西跨院的铁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那敲门声又重又急,不是用手叩的,是用巴掌拍的,砰砰砰响了三下,震得铁门上的门环直晃荡。 院子里正热闹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硬生生打断,所有人都停住了筷子,转头朝门口看去。 门外响起了一个正处於变声期的公鸭嗓,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捏著脖子在喊话: “陈长川!陈长川在不在?一大爷让你去开全院大会!赶紧的!就等你们家了!” 陈长川连眼皮都没抬,精神力一扫,门外的身影便清清楚楚地映入了脑海。 门外的是二大爷刘海中家的老二刘光天,这小子上次见面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进了变声期,个子倒是躥了一截,可惜跟他爹一样,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不耐烦的说道: “一大爷又想干嘛?大川儿这才刚进门,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他就开全院大会?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他把凳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袖子都擼到胳膊肘了,那架势不像是去开会,倒像是去打架: “大川儿你坐著別动,我去跟他说!我倒要问问,什么天大的事非得赶著饭点开大会,是院子里著火了还是房顶塌了?” “柱子哥。” 陈长川站起来,伸手拉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何雨柱转头看向陈长川,发现这小子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嘴角反而掛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也想知道,易中海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陈长川说完转过头看著陈德柱,语气十分隨意的说道: “爹,你们慢慢吃,我去会会易中海,两年多没见了,看看他又长了多少能耐。” 陈德柱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著儿子那张平静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德莲却连筷子都没放下,一边给大妞儿夹菜一边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 “快去快回,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长海和李凯旋、李凯玲三个熊孩子已经偷偷摸摸地从板凳上溜了下来,猫著腰准备跟在陈长川屁股后面去看热闹。 陈德莲连头都没回,反手一筷子敲在李凯旋脑门上: “坐下,好好吃饭,少捣乱,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 李凯旋捂著脑门乖乖坐回了板凳上,其他两人也只好乖乖的坐了回来,大妞儿幸灾乐祸地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陈长川转身朝门口走去,何雨柱二话不说跟在了他身后。 等两人的身影出了西跨院的铁门,陈德柱才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筷子搁在碗沿上也没心思夹菜。 他往铁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陈德莲说道: “易中海好歹是轧钢厂的七级工,厂里一直在传他是最有希望升八级工的大师傅之一,杨厂长把他当心腹看待。” “而且他跟街道办的王主任关係也很好,可以说是王主任的代言人,所以这两年我都一直避免跟他起衝突。” 他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的杯沿: “大川儿之前就跟易中海不对付,这刚回来凳子都没坐热,易中海就大张旗鼓地开全院大会,明显就是衝著大川儿来的。” “我怕大川儿年轻气盛,跟他硬碰硬,把事情搞得没法收场。” 罗桂芳听了这话也放下了筷子,有些担忧地往铁门那边望了一眼。 只有陈德莲,从头到尾筷子就没停过,夹了一块红烧鱼慢条斯理地挑了刺放进嘴里,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北冰洋汽水喝了一口,然后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大哥,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陈德柱被她噎得一愣。 “区区一个易中海而已!” 陈德莲放下汽水瓶,拿起筷子又去夹了块回锅肉,语气轻鬆的说道: “一个七级工,一个一大爷,真当自己是南锣鼓巷的土皇帝了?” “他背后有杨厂长和王主任,咱们家背后就没人了?” “也就是他这两年没闹啥么蛾子,红旗也懒得搭理他,对他和贾张氏的一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把回锅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补了最后一句: “一个有些小算计的老帮菜罢了,让大川儿去收拾他就够了!吃饭吃饭,柱子这手艺可不能浪费了。” ...... 陈长川伸手拉开了西跨院的铁门。 门外的刘光天正举著手准备再拍,门突然开了,他那只巴掌悬在半空中,差点没收住拍到陈长川胸口上。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陈长川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不知怎么的,那巴掌就訕訕地缩了回去,连带著他刚到嘴边的那句“磨蹭什么呢”也咽回了肚子里。 “走吧。” 陈长川淡淡地说了一句,从他身侧走过去。 何雨柱紧跟在后面,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瞪了刘光天一眼,刘光天被他瞪得脖子一缩,灰溜溜地跟在了最后面。 这个时候中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 西跨院的铁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些目光落在陈长川身上,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也有复杂的......几个老住户看著陈长川如今的模样,又想起两年前院子里那些风风雨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忌惮。 陈长川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多做停留,最后落在了院子正中间。 那里摆著一张方桌,方桌后面坐著三个熟悉的人影。 一大爷易中海居中,二大爷刘海中在左,三大爷阎埠贵在右,三位大爷,一个不少。 第718章 顶撞领导? 【叮!系统任务发布,易中海和贾张氏意图利用全院大会来对宿主施压,请宿主破坏他们的算计!】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陈长川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不过甭管两年多前发生过什么,甭管这中间有多少人来了又走,这三位又整整齐齐地坐回了那张桌子前,像是这个院子里从来就没有变过天一样。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把剧情线往回拽,不过这种事他也不在意了。 这样一来反而更好,他还害怕对方怂了不敢搞事了呢。 他刚想跟何雨柱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易中海的目光就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咳咳。” 易中海轻咳了两声,然后他抬起手,伸出食指,朝桌子正前方的那块空地指了指。 “陈长川,你站到这边来,我们有话问你。” 陈长川扫了一眼易中海指的位置,处於桌子正前方四五米远,不偏不倚刚好在院子正中间,前后左右全都是人。 他往那儿一站,就像是站在一个被围观群眾包围的圆圈中心。 而三位大爷坐在桌子后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活脱脱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看样子易中海这是跟他耍了个小心眼,这个位置站上去,换了普通人光是被人围观的压迫感就够喝一壶的,还没开口气势就先矮了三分。 老傢伙当一大爷这些年,折腾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他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那块空地中央,转过身来面对著三位大爷的桌子,双手插兜,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著易中海,等著他开口。 何雨柱跟著走了出来,站在陈长川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两条腿叉开,那姿势像是在自家门口看热闹似的。 易中海皱了皱眉头,目光越过陈长川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的警告: “傻柱,今晚要討论的主要是陈长川的问题,跟你没什么关係,你去一边站著,別在这儿捣乱。” 何雨柱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把脖子一梗,后脑勺一仰:“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不讲理了。” “大川儿今天刚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完呢,就被你们火急火燎地拉来开全院大会。” “咱们这个院子,什么时候这么不近人情了?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何雨柱的嗓门本来就大,这几句话更是说得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住户里有几个忍不住点了点头,觉得傻柱这话说得倒也在理。 人家孩子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给拉来开会,確实是有些过了。 易中海的脸色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握著茶杯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料到了开这场大会会有阻力,但没料到第一个跳出来挡在陈长川前面的,居然是傻柱。 而且是为了陈长川,当著全院人的面,公然顶撞他这个一大爷。 看来贾张氏说得一点都没错,陈长川这小子不除,傻柱迟早被他彻底拉过去。 两年前他还能靠著一大爷的威严和多年的情分把傻柱拽住,可现在,傻柱已经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陈长川那边。 不过他並没有继续对何雨柱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根本不用他出手,自然会有人主动跳出来找傻柱麻烦。 他端著茶杯靠回椅背,耐心地等了两秒。 果不其然。 “砰!” 二大爷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那动静比刚才易中海拍桌子还要响上几分,桌上的搪瓷茶杯齐刷刷地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面。 刘海中那张圆滚滚的脸涨得通红,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伸手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就呵斥开了。 “傻柱!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捣乱!这是院子里三位大爷一致同意召开的全院大会,关係到全院安定团结的大事!” “你不过是一个在食堂顛大勺的厨子,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质疑领导?还敢顶撞领导?”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手往桌子上又拍了一下: “你还有个组织纪律性没有?一大爷让你站一边你就站一边去,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这院子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歪著脑袋,拿眼角斜著刘海中,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跳到脚面上的癩蛤蟆。 “我说二大爷!” 何雨柱嘴角嘴角掛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我看得起你才叫你一声二大爷,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你算哪门子领导?还组织纪律性——你跟我这儿上纲上线呢?就您那小学都没念利索的文化水平,还配跟我谈组织纪律性?您先把这几个字写全乎了再出来教育人行不行?” 刘海中被何雨柱这几句话一懟,那张圆滚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变成了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了猪肝色,最后青紫交加,活像一个快要炸开的压力锅。 他下巴上的肉剧烈地哆嗦著,嘴唇一张一合却半天发不出声来,显然已经被气得找不著词了。 “你……你……你个小兔崽子!” 刘海中终於憋出了一句,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抄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就想往何雨柱那边招呼,被易中海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胳膊。 “反了!真是反了!” 刘海中一边挣扎一边扯著嗓子吼,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布: “一个臭厨子也敢蹬鼻子上脸了!老易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教训教训这小子不可!” 易中海死死按住刘海中的胳膊,好不容易才把他按回椅子上,转过身来面对何雨柱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傻柱!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易中海的声音带著一种深深的失望:“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育你的?啊?!” “要尊老爱幼,要守规矩,要有礼数!” “二大爷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 “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顶撞长辈,像什么话?还不赶紧给你二大爷道歉!” 第719章 老实交代 易中海这话说得义正词严,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年纪大些的住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十分在理。 傻柱这张嘴確实太毒了,对长辈说话怎么能这么不客气? 然而易中海不知道的是,他这套洗脑的招数,早就不管用了。 从两年前聋老太那场葬礼开始,何雨柱就已经把这帮人的嘴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聋老太活著的时候被易中海捧成老祖宗,死了之后连个体面的丧事都没有。 更让他寒心的是,在聋老太的葬礼上,易中海和贾张氏竟然为了老太太的遗產大打出手,直接把老太太的葬礼搞得一团糟。 而这两年,他跟老陈家的人打交道,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真心换真心。 陈德柱不会跟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冬天会把他晾在院子里的棉袄收进屋怕冻硬了。 罗桂芳做了好吃的总会给雨水留一份。 就连陈德莲那个嘴上不饶人的姑姑,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也总是第一个帮他看看。 人家帮他,不是因为他是傻柱好骗,也不是算计他每月那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隔壁的邻居、当成陈长川的好朋友。 一边是虚情假意的算计,一边是真心实意的对待,他要是还吃易中海这套,那就不是憨厚,是蠢了。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梗著脖子就要懟回去。 他早就在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易中海掰扯掰扯,今天正好趁著全院大会,索性直接把话挑明。 “柱子哥。”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把他满肚子即將喷薄而出的火气恰到好处地全都压了回去。 何雨柱回头一看,陈长川正站在他旁边,脸上掛著一抹淡然的笑容,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別跟他们说那么多废话,浪费时间,家里还等著我们回去吃饭呢。”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双手重新抱在了胸前。 陈长川这才转过身来,双手插在兜里,淡淡地开了口。 “易中海,別说那么多没用的了,赶紧说正事吧。”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火压了下去,脸上那层被陈长川直呼其名激出来的怒意也一点一点地敛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带著几分宽容与惋惜的表情。 “陈长川,念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復了平稳,甚至还刻意放缓了几分,像是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表达出几分无奈: “毕竟没礼貌、不尊重长辈这种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来教。” “这些事情该由你爹妈在家里教给你,不该由我这个一大爷越俎代庖。” 易中海这话听著像是大度不计较,可话里藏著的刀子比明著骂人还毒,不轻不重地就把一顶“没家教”的帽子扣在了陈长川头上,还顺带扫了陈德柱和罗桂芳一巴掌。 陈长川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但他没有立刻开口懟回去,而是准备看看易中海到底要干什么。 易中海见陈长川不出声,心中微微一定,继续开口道: “不过,今晚把你找来,確实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他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著陈长川,目光里带著审视和压迫: “你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老实交代,这两年多你到底是去了哪儿?干了什么?” “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些大包小包的又是什么东西?什么来路?怎么来的?” 院子里更安静了,连槐树叶子都不响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陈长川。 陈长川看著易中海,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挑了挑,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陈长川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楚:“你有什么资格来审问我?” 易中海像是早就料到了陈长川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反而將身子微微后仰,语气愈发大义凛然起来。 “什么资格?我是这个四合院的一大爷,是街道办指定的负责人,我就有资格!” 他把“街道办指定”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我必须对四合院里每一个人的安全负责,对整个院子的安定团结负责。” 他抬起手,拿手指点著陈长川的方向,声音渐渐高昂了起来: “两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街道办和派出所都没有报备,院子里也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整整两年多,杳无音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今天突然就回来了,还大包小包带回来那么多东西......” “谁知道你这两年多干什么去了?谁又知道那些东西来路正不正?”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住户:“我作为一大爷,有权要求你把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接受院里的检查,看看有没有违禁品,看看是不是投机倒把弄来的!” “投机倒把”四个字一出,围观的住户顿时一阵骚动。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闹著玩的,沾上了就是大事,轻则没收財物,重则吃牢饭。 何雨柱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往前猛衝了一步,张嘴就要开骂:“易中海你放......” “柱子哥。” 陈长川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拦在他身前,何雨柱满肚子的火气被这只手硬生生挡住了,他咬著牙瞪了易中海一眼,又退了回去,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喷著气。 陈长川收回手,重新看向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反而又加深了几分。 只不过那笑容跟刚才在饭桌上跟何雨柱喝酒时的温暖笑意截然不同,冷得像三九天房檐上掛的冰溜子。 “就这?” 他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听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如果我不同意呢?” 第720章 这是我的责任 易中海似乎早就料到了陈长川不会轻易就范。 他不急不躁,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不同意?那恐怕由不得你。” 他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缓缓说道: “身为街道办指定的一大爷,我原本就有责任和义务监督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保证大家不被別有用心的人破坏,保证整个院子的安全和稳定,不让任何可疑分子渗透进来,这是街道办赋予我的职责。” “更何况,你当年走的时候没有跟街道办报备过,这本身就是不合规矩的。” “你现在突然回来,又带著来路不明的大量財物,我作为一大爷,当然要调查清楚。” “这不是我易中海个人跟你过不去,这是街道办给我的责任,是全院老少爷们对我的信任。” 易中海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有理有据,有根有底,就算是今天李红旗站在这里,估计也没办法反驳他。 围观的住户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涨了起来。 有几个平日里跟易中海走得近的,已经开始频频点头,就连一些中立的老住户,也觉得一大爷这话说得好像確实没什么毛病。 人家是街道办指定的,有责任管这个院子,你一个年轻人走了两年多又突然回来,问问去向、查查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陈长川站在院子中间,双手依然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却从方才的冷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果然,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两年多不见,易中海这老东西確实是学聪明了。 以前的易中海只会端著架子用长辈的身份压人,压不住就找贾张氏撒泼当刀使,让何雨柱暴力镇压,手段粗糙得一眼就能看穿。 可今晚这一套,有板有眼,有进有退,不但在道德高地上站得稳稳噹噹,还学会了把街道办的大旗扯过来当护身符。 他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每一个帽子都扣得冠冕堂皇,让你明知道他在公报私仇,却很难从他的话里抓到实实在在的把柄。 一边高举著组织纪律的大旗,一边暗戳戳地往你身上泼脏水。 你要是跟他翻脸,那就是对抗组织、破坏安定团结。 这个老东西,变得更阴险了。 易中海见院子里的人情绪都被他调动起来了,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陈长川,该说的我都跟你说明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前,语气里带著一丝最后通牒的意味: “如果你还是觉得我没资格,那我也不勉强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不过我明天会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匯报给街道办的王主任,让她亲自来问你。”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王主任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这要是咱们院子自己处理,我还能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帮帮忙,这要是王主任来了,到时候有些问题可就不是上纲上线那么简单了!” “王主任”三个字一出口,围观的住户们脸色都变得精彩了起来,看向陈长川的目光有些幸灾乐祸。 那位街道办的王主任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办事雷厉风行,谁要是落到她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易中海把王主任搬出来,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今天不配合我,明天就有人来收拾你。 然而接下来易中海的话让他们又是脸色一变。 “而且到时候事情一旦闹大了,影响到的可是咱们整个院子,你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跟著你一起被调查吧!”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忍不了了。 “陈长川,你別磨嘰了,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 “就是,你可不要连累我们......” “废什么话,收拾他一顿就老实了!” “一回来就惹麻烦,怎么不死外面,回来干嘛......” 听著周围传来的指责声,陈长川看著易中海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歪了歪头,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易中海,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 “別说是你,就算是王主任亲自来了,我也是这句话——你们不够格!”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一片譁然。 围观的住户们面面相覷,脸上齐刷刷地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王主任都不够格?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可看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又不像是虚张声势,这小子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易中海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他显然也没料到陈长川会这么强硬。 按照他的设想,先联合院子里的人一起施压,再搬出王主任这张牌,陈长川再怎么囂张也该有所忌惮了。 可这小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话顶得更硬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们!” 陈长川的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住户,最后重新落在易中海脸上: “以你们的身份和级別,確实没资格知道我的事,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围观人群的耳朵里却不啻於一声闷雷。 几个原本还跟著易中海同一阵线的老住户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他们想起陈长川走之前就认识不少大人物,姑父是公安局局长,扶正斋开业的时候更是来了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难不成这小子这两年多真的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就连刘海中都缩了缩脖子,原本还想著在陈长川面前摆摆官威的他,听到这话下意识把腰弯了下去。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一声不吭的看著陈长川。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同仇敌愾的围观阵营,被陈长川这几句话硬生生撕出了一道裂口。 有人开始犹豫,有人开始观望,有人甚至在盘算要不要先把自己从这趟浑水里摘出去。 第721章 煽动群眾,入室抢劫 眼看易中海精心营造的局面就要被陈长川几句话瓦解,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炸开了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 “呸!別听他放屁!” 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挤到了人群前面。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陈长川的鼻子,那双小眼睛里燃烧著不加掩饰的怨毒,嘴角掛著一丝恶狠狠的冷笑。 “什么不够格!装什么大尾巴狼!”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就是被抓去劳改了吗?” “装什么装啊?一个臭劳改犯,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不够格?简直笑掉大牙了!” 她的嗓门又尖又刺耳,围观的人群闻言又是一阵骚动。 贾张氏挥舞著胳膊喊道:“老少爷们们!你们想想,一个臭劳改犯,哪来的钱买那么多东西回来?” “大包小包的,里面肯定装了不少好东西,这得花多少钱?他一个劳改犯哪来的钱?” “让他把东西拿出来让咱们检查,他又死活不肯,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东西肯定来路不正!不是坑蒙拐骗来的,就是投机倒把搞来的!” 她把身子一转,面向围观的住户们,唾沫星子四处飞溅,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抖动著: “大家一起去!把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搜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等东西搜出来了,看他还怎么狡辩!” 她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反应。 人都是有贪念的,贾张氏话里话外暗示的“好东西”勾起了不少人心底蠢蠢欲动的贪慾。 有几个平日里就游手好閒的閒汉互相使了个眼色,脚步开始往前挪。 更多的人则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原本已经趋於平静的院子再次暗流涌动,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起来,似乎在认真盘算贾张氏这个提议有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反正法不责眾,大家一起上的话,谁又能追究谁的责任? 易中海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一切,眼看院子里的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他適时地敲了敲桌子,示意眾人安静。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然后转过头来看著陈长川,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陈长川,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在问你,在场的街坊邻居们都很关心这件事。” “现在可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在场的每一位街坊邻居都是国家的主人。” 他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用一种沉稳有力的口吻缓缓地说道: “作为这个国家的主人,我不知道大家有什么不能知道的?难道你要站在人民的对立面,成为反动派,跟人民对著干不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院子里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陈长川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的,有复杂的,有紧张的,也有迫不及待等著看好戏的。 何雨柱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反动派,这个帽子太大了,易中海这是要把陈长川往死里搞啊。 而陈长川依旧站在院子正中间,双手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隱若现的冷笑。 他没有去看易中海,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贾张氏身上。 “老虔婆!” 陈长川语气平淡的开了口道:“原本我觉得,你死了儿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挺可怜的。” “看在你死了儿子的份上,我也懒得跟你计较那么多。”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冷笑加深了几分:“可你自己非要作死,非要跳出来找存在感,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贾张氏被他这几句话震得愣了一瞬,隨即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泼妇的囂张嘴脸,张嘴就要骂回去。 但陈长川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过头对何雨柱说道: “柱子哥,麻烦你跑一趟派出所,请钟所长亲自来一趟,就说有人在这里凭空捏造,诬陷我的名誉,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更严重的是......” 他抬手一指贾张氏:“这个老虔婆煽动群眾,要闯进我家里,入室抢劫。” “入室抢劫”四个字一出口,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围观的住户们脸上齐刷刷地变了顏色——诬陷、扣屎盆子、入室抢劫,这可不是小罪名,这要是真的坐实了罪名,贾张氏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雨柱一听这话,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死死攥著桌沿,心里那股火蹭蹭地往上窜。 按照他的设想,陈长川应该急於爭辩解释自己不是劳改犯,然后他和贾张氏再一唱一和,把人拽进自证的泥潭里反覆纠缠。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辩解,不解释,不跟你扯什么劳改犯不劳改犯,直接跳过所有中间环节,一出手就是报公安。 这就像两个人下棋,你还在琢磨怎么布局將他的军,他已经站起来把棋盘直接掀了。 这年头,邻里之间有什么事不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谁动不动就去报公安? 他就不怕被人当成异类,被人骂不合群吗?就一点都不在意老陈家在院子里的处境? 可眼下易中海根本顾不上计较这些了,要是真让傻柱把钟所长叫来了,今晚这事就彻底脱离他的控制了。 “拦住他!” 易中海顾不得什么从容不迫了,猛地站起来,嗓子都喊劈了: “快拦住傻柱!別让他出这个院子!” 几个靠得近的男人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何雨柱身前,形成了一堵松松垮垮的人墙。 何雨柱脚步一顿,目光从挡路的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把两只手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然后缓缓握紧成拳,嘴角挑起一个带著几分狞笑的弧度: “谁敢上来拦?拦一个试试!真当你柱爷没脾气是吧?” 第722章 老爹,咋办? 几个人闻言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往上冲。 开什么玩笑,傻柱四合院战神的名號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惹急了他,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废物!” 易中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嘴唇都哆嗦了。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一扫,锁定了前院的阎解成,伸手指著他厉声喝道: “解成!你带上几个年轻人,把傻柱给我拦住了!不能让他出去!” 阎解成被点了名,脸上却露出了吃屎般的表情。 让他拦住何雨柱?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飞快地瞟向旁边他爹阎埠贵的方向。 阎埠贵正抱著胳膊坐在桌子前,老神在在地推了推眼镜,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心里把阎埠贵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快步走到阎埠贵身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老阎,快让你们家解成赶紧拦住傻柱,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绝不能让傻柱跑出去报派出所。” 阎埠贵抱著胳膊,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抹谦逊的微笑,语气更是和气到了极点: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我们家解成哪里拦得住傻柱,再说了,这种事得罪人的事我们家哪好掺和……” “五块。”易中海咬著牙吐出两个字。 阎埠贵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住了那道光,慢条斯理地嘆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同时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十块。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后槽牙咬得咯嘣作响。 十块钱——这老东西可真是趁火打劫的好手,开口就翻了一倍。 这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什么时候都想占便宜,但眼下火烧眉毛了,何雨柱都已经开始扒拉挡路的人了,他根本没时间再討价还价。 “成交!”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阎埠贵脸上那抹微笑立刻真诚了几分,他转过头,不动声色地朝阎解成点了点头。 阎解成得了老爹的授意,胆子立刻壮了,招呼上几个前院的年轻人,重新把何雨柱围了起来。 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客气,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商量口吻: “傻柱,傻柱,你先別急,听我一句劝,院子里的事,咱院子里自己解决就行了,没必要惊动派出所。” “你看啊,事情闹大了对院子的名声也不好,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呢?” 阎解成可不傻,且不说他老爹阎埠贵早就提前打过招呼,不要跟陈长川他们起衝突。 更何况傻柱这个浑人可是个没脑子的,他可不想眾目睽睽之下被傻柱揍。 何雨柱听到这几句话,整个人忽然恍惚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一道光闪了过去,闪得他又噁心又难过。 他想起来了,以前他揍许大茂,许大茂要去报派出所和街道办,易中海就是这样拉著许大茂说的。 说大茂啊,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没必要闹到外面去,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那时候他还挺得意的,觉得易中海说得特別在理,觉得这是有担当、有智慧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甚至还在心里暗暗佩服过。 可现在,同样的话从阎解成的嘴里说出来,背后站著的还是那个易中海,他听著只觉得一阵反胃。 什么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说得好听,不过就是怕闹大了露出他们的齷齪罢了。 以前他用拳头打许大茂,易中海用这句话把许大茂按住了,现在没想到同样的话竟然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翻涌的噁心感硬生生压了下去,抬起头来看著阎解成,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攥紧了拳头,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不大,却把阎解成逼得连退了好几步。 “我只说一次,让开!” 阎解成看了一眼何雨柱捏得咔咔作响的拳头,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老爹和面色发黑的易中海,眼神里写满了问询之色。 老爹,咋办?还拦不拦? 阎埠贵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落在阎解成眼里却十分清晰。 父子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装装样子就行了,不用真的替易中海衝锋陷阵。 反正易中海让他拦住何雨柱,他拦了,没拦住,那可不赖他。 但十块钱的辛苦费,那是一分不能少的。 阎解成心领神会,立刻扯著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傻柱!你不能走!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嘴上喊得气势汹汹,两条腿却非常诚实地连连后退,退得比谁都快,直接给何雨柱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路。 他身后那几个前院的年轻人一看阎解成都撤了,哪还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呼啦一下全散开了,让路的让路,看天的看天,还有一个乾脆蹲下来繫鞋带。 易中海气得嘴唇直哆嗦,后槽牙差点咬碎。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阎埠贵的小心思? 这只老狐狸谁都不想得罪,一边收著他的钱,一边不想得罪陈长川,里子面子全让他占了,到头来自己这十块钱花出去连个响都没听著。 可他还真拿阎埠贵没有任何办法。 老三靠不住,老二呢? 易中海转过头看了一眼刘海中,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他鼻子气歪了。 刘海中正坐在桌子后面,脖子伸得老长,一张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两只胖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嘴里还小声嘟囔著: “打起来,嘿,打起来!” 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刘海中那点小心思,不就是巴望著事情闹大了,自己这个一大爷下台,他好趁机取而代之吗? 可他那个猪脑子也不想想,真要是出了大事,三个管事大爷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別想跑。 他还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做梦去吧! 第723章 该你了!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他费尽心思搭了这么大一个台子,结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老二蠢笨如猪满脑子只有官癮,老三精明似鬼油滑得像条泥鰍。 他一个人站在台子上唱独角戏,底下的人不是看热闹就是往后缩,这台戏还怎么往下唱? 他把最后一线希望投向了贾张氏。 贾张氏迎上易中海的目光,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易中海的眼神只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她就读懂了里面所有的信息: 该你了! 贾张氏立刻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两条肥胖的胳膊,像一头髮了疯的老母猪一样,嗷的一声朝何雨柱扑了过去。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薅住了何雨柱后脑勺的头髮,另一只手张开五指,长长的指甲照著何雨柱的耳后根就挠了下去。 “傻柱!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贾张氏一边挠一边骂,唾沫星子喷了何雨柱一脖子,声音又尖又厉,像是有人拿铁钉在黑板上划: “老娘好歹看著你长大的!你跟我那可怜的东旭从小一块儿玩到大,也算是髮小!现在你竟然帮著外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你这黑心烂肺的白眼狼!没人性的东西!简直丧尽天良!” “可怜我家东旭年纪轻轻就没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天天受人欺负......” 何雨柱猝不及防,耳后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头髮更是被贾张氏死死攥住往后扯,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本能地转过身来,右手一甩,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也不是存心要打人,纯粹是被人从背后偷袭,身体先於脑子做出的本能反应。 贾张氏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她愣了一下,隨即扯开嗓子嚎了起来,那声音简直是惊天动地,像是被宰了却没死透的猪,又悽厉又难听,穿透力极强,估计半条胡同都听见了。 “杀人啦!傻柱要杀人啦!我活不了啦......” 贾张氏坐在地上两条腿来回蹬,鞋都蹬掉了一只,双手拍著地面嚎啕大哭: “当家的啊!老贾啊!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可怜的老婆子让人欺负死了啊!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前脚刚走妈就被人往死里打啊......”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脸上掛著两行泪,眼眶通红,跑到贾张氏身边艰难地弯下腰去扶,却怎么都扶不起来。 她只好抬起头用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看著何雨柱,声音带著哭腔,颤抖著喊道: “傻柱,你怎么能这样?我妈她年纪大了,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动手打一个老太太啊……” 秦淮茹的话说得很有技巧,不问缘由,不问是非,直接把这盆“打老人”的脏水稳稳地扣在了何雨柱头上。 再配上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和挺著的大肚子,这副悽苦寡妇的模样立刻博得了不少围观住户的同情。 还没等何雨柱开口辩解,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人群里躥了出来。 棒梗。 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站在何雨柱面前,小小的个头还不到何雨柱的腰,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他仰头盯著何雨柱,眼睛里燃烧著跟他奶奶如出一辙的怨毒,嘴唇一翻,一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像开了闸的污水一样喷涌而出。 那些话脏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骂他断子绝孙,骂他早该死,骂他欺负女人老人早晚要遭报应…… 有些词连围观的成年人都听得眉头直皱,纷纷交换著震惊的眼神。 一个六岁的孩子,哪里学来的这么多脏话?就算是听大人说的,那也得有人在他面前天天说才行。 易中海站在桌子后面,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 何雨柱动手打了贾张氏! 这下他就是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但他脸上却迅速收敛了所有的喜色,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表情,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 “傻柱!你怎么能打老人!简直无法无天!” 他伸手颤巍巍地指著何雨柱,声音里带著痛惜和愤怒的颤抖: “贾张氏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动手打她?” “我们院子里的这些长辈从小教育你要尊老爱幼、团结友爱,你全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啊?!” “净跟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一身目无尊长的坏毛病!” 他这话里夹带的私货,在场的人但凡长点脑子都听得出来,“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太过分了!怎么能打老人!” “一大爷说得对,傻柱这孩子这两年確实越来越不像话了!” “可怜贾张氏刚死了儿子,又被邻居打,这世道……” 围观的住户们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向何雨柱。 有人是真心觉得他打老人不对,有人是被易中海的话带了节奏,有人是怕不说话显得自己不合群,还有些人纯粹是因为贾张氏坐在地上的样子实在太惨,同情心本能地站了队。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央,耳朵里灌满了铺天盖地的指责声。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明明他才是被害的那个人,可所有人都指著他说他是恶人! 那种铺天盖地压过来的委屈,比被人实实在在揍了一顿还要憋屈一百倍。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中的厉喝,像是平地起了一声雷,震得院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你们在干什么!” 陈长川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嘴角缓缓上扬。 他姑父,东城公安分局局长李红旗回来了。 第724章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李红旗今天原本要加班到很晚的。 但是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陈德莲的电话:“红旗,大川儿回来了!” 就这一句话,李红旗把能提前处理的工作三下五除二全部处理完,骑上二八大槓就往家赶。 大川儿这孩子一走就是两年多,虽然隔几个月能收到一封辗转寄回来的信,信上寥寥几行字,报个平安就没了下文,但信归信,人没站在跟前,谁知道他在外边到底吃了多少苦。 眼看著快到南锣鼓巷了,他远远瞧见95號院的院门虚掩著,正要推车进去,耳朵里就灌进来一阵闹哄哄的嘈杂声。 哭喊声、叫骂声、七嘴八舌的喧譁声混在一起,隱约还夹著一声尖利的嚎叫,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李红旗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加快,几乎是三步並作两步衝进了院门。 一跨进中院的门洞,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陡然顿住。 中院里灯火通明,乌泱泱站满了人,三位大爷的桌子摆在正中,贾张氏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蹬腿撒泼,旁边围著指指点点的人群,何雨柱满脸通红地被人群围在当中。 而在人群的中心处,他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陈长川! 两年多没见,虽然他样子变了不少,但李红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站在院子正中间,双手插在兜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跟周围群情激愤的乱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红旗的目光在陈长川脸上停了两秒。 两年多前离开时还带著几分稚气的那张脸,如今稜角分明,眉目之间多了几分他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的东西。 李红旗心里先是一喜,这小子平安回来了,个头躥了,人也精神了,看样子在外边没受什么罪。 但紧接著这份喜就被一股冷意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坐在地上蹬腿的贾张氏、脸上带著挠痕的何雨柱、挺著大肚子哭哭啼啼的秦淮茹、满嘴脏话的棒梗,还有那三位表情各异的大爷。 一种公安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这场面跟大川儿脱不了干係。 而他的出现,也让原本闹哄哄的院子骤然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住户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多了一层忌惮。 街道办主任是他们的父母官,那公安分局局长就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了。 平日里在院子里端著的三位大爷,论级別论分量,在李红旗面前连边都沾不上。 几个刚才还跟著贾张氏起鬨的閒汉更是悄悄把脖子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藏到人堆里。 就连坐在地上蹬腿撒泼的贾张氏,看到李红旗的那一刻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声已经涌到嗓子眼里的嚎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两只蹬在半空中的腿訕訕地落了地,脖子一缩,整个人往秦淮茹身后躲了躲。 然而,有一个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快步迎了上去。 易中海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角的褶子挤成了菊花,態度殷勤的走到李红旗面前: “李局长,您回来了?这么晚了才下班,真是辛苦了。” “您看,我们院子里正好在开全院大会处理一些事情,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方不方便在旁边帮忙指导一下?” 易中海为什么敢这么从容? 他怕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钟满屯,怕那些普通公安,也怕那些街道办干事,但他並不怕李红旗。 这两年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很多次,发现李红旗这个人简直有些太正派了,他是真真正正把“为人民服务”刻到了骨子里的那种人。 身为东城分局局长,他手里捏著不小的权力,可这两年多,不管是自己家还是陈德柱一家都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占过半点便宜。 陈德柱去看腿,是自己排队掛的號,罗桂芳的工作调动,是轧钢厂李副厂长亲自批的条子,跟李红旗没有半点关係。 就连李凯旋他们在学校里打架了,李红旗也只是让陈德莲去跟老师沟通,从没有泄露过自己的身份。 更离谱的是,他还会在休息日主动去帮附近的老弱病残劈柴挑水,遇到困难群眾二话不说就掏钱,从不留名。 对易中海来说,李红旗这种人简直太好拿捏了,用一句老话说,就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你越是正派,我越容易用大道理拿捏你,你越是不以权压人,我越是不用担心你会翻脸不认理。 之前易中海试探过两次。一次是院子里的公共水龙头坏了需要凑钱修,他找到李红旗,说您是干部,是不是该起个带头作用多出点?李红旗二话没说,当场多掏了五块钱。 还有一次是街道组织义务劳动,易中海藉口人手不够请李红旗帮忙,李红旗连个磕巴都没打,扛著铁锹就去了。 这两次试探下来,易中海心里就有了底。 所以此刻李红旗的突然到来,在他眼里非但不是威胁,反而像是一把主动送上门来的快刀。 用好了,说不定比王主任还好用,逼他大义灭亲反过来把陈长川压得翻不了身。 李红旗闻言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陈长川。 陈长川也正好看向他。姑侄俩的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上空轻轻一碰。 陈长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掛著一丝从容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稍纵即逝,但落在李红旗眼里却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红旗心里顿时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转过头看向易中海说道: “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抓紧时间处理,不要耽误大家休息。” 说完他走到桌子前,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刘海中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马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带倒。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珍藏已久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双手递到李红旗面前,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李局长,您抽菸,您抽菸!” 第725章 您给评评理 李红旗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那根烟一眼。 刘海中碰了个软钉子,却丝毫不觉得尷尬,又忙不迭地去端桌上的搪瓷茶杯,用袖子把杯沿擦了又擦,殷勤地推到李红旗面前: “那您喝茶!这茶我一口都没喝过,乾净的,您放心喝!” 李红旗嘴角抽搐了一下,乾脆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被人群围住的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几个人还扯著他的胳膊,把他的衣领都拽歪了。 李红旗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把人放开,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那几个拽著何雨柱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齐刷刷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微微点了一下头,几个人才訕訕地鬆开了手。 何雨柱立刻从人群中挣扎著冲了出来,他的头髮被贾张氏薅得乱七八糟,耳后根那几道血印子还在往外渗血,脸上涨得通红,眼眶里满是憋屈和愤怒。 他大步衝到李红旗面前,嘴巴一张,声音都在发抖: “李叔!他们欺负......” “咳咳。” 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不紧不慢地走到李红旗面前,脸上掛著那副得体而恭谨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何雨柱的话: “李局长,我是这个院子里的一大爷,情况我最清楚,还是让我来跟您说吧。” “傻柱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使,说话顛三倒四的,容易说不清楚,耽误您的时间。” 何雨柱猛地转过头瞪著易中海,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 “柱子哥。” 陈长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雨柱咬著牙看了陈长川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桌前不动声色的李红旗,深吸一口气,硬是把满肚子的委屈和火气咽了回去。 他退到陈长川身边,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的瞪著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著。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面朝李红旗开始陈述了起来: “李局长,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天您侄子陈长川回来了——这当然是好事,邻居们也都替他高兴。”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可是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不少人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看向李红旗,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李局长您也应该清楚,两年前陈长川突然离家,不知去向。” “走的时候不但没有跟我们几个管事大爷打招呼,更没有跟街道办报备,连介绍信都没有开。” “这在程序上,確实是不合规矩的——我说这话没毛病吧?” 李红旗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毛病。” 易中海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继续往下说道: “按理说这种情况,我作为一大爷应该第一时间上报街道办。” “但我念在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我就想著先把院子里的人叫到一块儿,把事情当面问清楚,看看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到时候街道办那边我也好有个合理的交代,不至於让他太被动。” 他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种被误解的无奈和委屈,嘆了口气道: “可没想到,陈长川非但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反而当著全院人的面说不配合我的工作,还说——我没资格知道他的事。”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院子里的邻居们看不下去了,就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李局长您也应该清楚,陈长川不告而別的这两年多,街面上或多或少有些传言。” “有人说他被抓去劳改了,也有人说他被敌特收买了,还有人说他干了一些不该干的事......” “大傢伙儿警惕心强一点,想让他把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检查一下,也是出於安全考虑。” “如果东西没问题,那不是更好吗?正好替他证明一下清白,免得不明真相的群眾在背后说三道四,您说对吧?” 他又看向李红旗,目光诚恳,语气真挚,像是在徵求一位领导的认可。 李红旗又看了一眼陈长川,面无表情地再次点了点头: “对。”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更加从容,他知道自己押对宝了。 李红旗果然是个认理不认亲的人,只要自己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规矩”和“安全”的大旗举得高高的,李红旗就会就事论事,不会因为陈长川是他的侄子就偏袒半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也从方才的无奈委屈转为一种痛心疾首的义愤。 “可谁知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做贼心虚,我们好说歹说,他死活不肯配合,还倒打一耙,说我们要入室抢劫,要去报派出所。” “李局长您听听,入室抢劫!这种帽子能隨便往邻居头上扣吗?” “贾张氏是个急性子,怕何雨柱真的跑出去把事情闹大,影响院子里的安定团结,就上去拦了一下,结果何雨柱一甩手就把贾张氏给打了!” 他伸手一指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愤慨喊道: “贾张氏今年多大年纪了?她儿子贾东旭刚没了,白髮人送黑髮人,谁见了不可怜?” “何雨柱一个壮年小伙子,对这么一个刚死了儿子的老太太怎么下得去手?” “李局长,您也是亲眼看到的,贾张氏现在还在地上坐著呢!脸上的红印就是证据!” 他转过身又指了一下何雨柱,手指都在颤抖: “大傢伙儿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把何雨柱拦住理论,不然他早就跑出去报假案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李局长,您是领导,您给评评理,这事儿到底是谁对谁错?!” 听到易中海这么一说,贾张氏立刻拍著大腿哭喊起来: “没天理啊,老贾......大傢伙儿快来看看吧,傻柱这个王八犊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可怜我们家东旭刚没了,就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第726章 这不对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拿眼角余光瞟李红旗,声音虽大却始终没敢有所动作,两条腿老老实实地缩在地上,跟刚才蹬腿撒泼的架势判若两人。 何雨柱却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易中海这番话,从头到尾都在顛倒黑白! 明明是贾张氏先动的手,到他嘴里成了贾张氏去“拦一下”; 明明是他被挠得满脸血印子,到他嘴里成了何雨柱殴打孤寡老人; 明明是易中海和贾张氏步步紧逼,到他嘴里成了替陈长川著想的“一片苦心”。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一拳把易中海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砸开花,可他看了看陈长川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坐在桌前沉默不语的李红旗,咬著牙把满腔怒火给压了下去。 李红旗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易中海的这番话確实滴水不漏,有理有据,换一个不了解情况的人来听,十有八九要被带入进他的节奏里。 但李红旗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两年多,易中海是什么人,贾张氏是什么人,陈长川又是什么人,他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帐。 不管事情的经过是不是真如易中海所说,不管那些细节有多少真真假假,他李红旗今天的態度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易中海脸上,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你让我评评理,可我没有经过调查,这件事谁对谁错,我不发表意见。” “但是,你既然让我发表意见,那我就只有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站起身。 “谁敢动陈长川,先过我这一关!”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像是炸了锅一样,窃窃私语声嗡地一下从四面八方涌了起来。 围观的住户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见过李红旗帮邻居劈柴挑水,见过李红旗笑呵呵地跟门口的大爷下棋,见过李红旗逢年过节给困难户送米送面。 可他们从来没见过李红旗这副模样,那双平日里温和方正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火的钢刀。 易中海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嘴角甚至还保持著微微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的篤定和从容已经碎得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无法置信的错愕。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李红旗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应该公私分明、铁面无私吗? 他不是最喜欢为人民服务吗?他不是从来不让家里人占他半分便宜吗? 这样一个把原则刻进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当著全院人的面公开包庇自己的侄子? 他怎么敢说出“谁敢动陈长川先过我这一关”这种话来的? 易中海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李局长,您……您不能因为您跟陈长川的关係就包庇他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一丝试探,还有一丝隱隱的威胁: “万一他真的有问题,您这么做,不是以权谋私吗?” 李红旗摇了摇头,表情没有一丝动摇:“我不是以东城公安分局局长的身份跟你说这句话,我是以陈长川亲姑父的身份说的。” “你今天当著全院人的面审他、逼他、往他头上扣帽子,我这个当姑父的,护著他,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我了解陈长川,他不可能有问题。” 易中海咬了咬牙,额头上青筋隱隱跳动。 他实在不甘心,精心筹备了这么久的计划,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连李红旗的为人他都研究透了,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结果李红旗突然不讲道理了。 他不死心地追问道:“万一呢?他拒不交代自己这两年多的去向,也不让人检查带回来的东西,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这责任算谁的?” 话音未落,李红旗猛地把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算我的!” 他看著易中海,目光如铁,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用局长的身份替他担保,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李红旗主动向上级请罪,脱了这身衣服!” 脱了这身衣服! 这几个字砸在院子里,比刚才那句“谁敢动陈长川”还要重。 一个公安分局局长,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自己的职务给自己的侄子做担保,这是要把他的仕途都压在上面了。 就在这时,陈长川突然动了。 他从院子中间走出来,走到李红旗面前,看著李红旗,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没有收,但目光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易中海,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兴师问罪?一定要问清楚我这两年多到底去了哪儿?”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陈长川,我不是故意要找你的麻烦,但这是街道办赋予我的职责,我有责任搞清楚院子里每一个人的情况。” 陈长川嗤笑一声:“职责?易中海,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你不过是个街道办的联络员罢了,负责上传下达,发现异常及时上报,仅此而已。” “至於审问、检查、定罪你根本没那个资格。” 易中海的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陈长川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易中海,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不过呢,冲你我一回来就给我搞这么大的场面,我不给你个交代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鬆的说道:“第一,你现在就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明天规规矩矩地上报街道办,把情况如实反映上去。” “至於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联络员能插手的了,自然有够格的人来对接。” 然后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第二,我现在就找人给你一个交代,不过......” “到时候,后果就不一定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了。” 第727章 我问心无愧 易中海的后脊梁骨躥过一阵凉意。 他看著陈长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平静地回望著他,不躲不闪,不虚不怯。 易中海的心思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他搞不清楚陈长川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陈长川只是在嚇唬他,他今天认了怂,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大会,以后在这个院子里还怎么服眾?一大爷的威望还能剩下几分? 可如果陈长川真的有什么的底牌…… 不,不可能的,老陈家一家子都是泥腿子,不过运气好认识了几个大人物,能有什么底牌? 更何况他自认为今晚的每一步都站得住脚,自己是在履行一大爷的职责,就算闹到上面去,道理也在他这边。 他咬了咬牙,抬起下巴沉声说道:“我问心无愧,你儘管找人就是了。” 陈长川看著易中海那副强撑出来的硬气模样,嘴角微微挑了挑。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李红旗身边,微微低下头,在李红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院子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听清他说了什么,但陈长川的声音压得很低,连站在旁边的何雨柱都只隱约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然而李红旗的脸色却隨著这几句话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先是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那种震惊不是听到坏消息时的慌张,更像是听到了什么超出预期、完全没想到的事情,需要花几秒钟才能消化。 他深深地看了陈长川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李红旗一走,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围观的住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陈长川到底跟李红旗说了什么,更不知道李红旗干什么去了。 易中海站在桌子后面,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搪瓷茶杯的杯沿,心里那股不安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上漫。 但他很快就把这股不安压了下去,反正自己只是在尽职尽责,怕什么? 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下巴微微扬起,维持著一个一大爷应有的从容姿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浓,院子里的灯泡被风吹得忽闪忽闪,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 有人开始不耐烦地跺脚,有人小声嘀咕著“到底还要等多久”。 贾张氏坐在地上腿都坐麻了,又不甘心就这么爬起来,只能时不时挪一下屁股。 易中海倒是沉得住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儘管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就在人群的耐心快要耗尽的当口,院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轰鸣声在院门口戛然而止,紧接著是几声沉闷的关车门声,然后是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的男人快步走进了中院,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几个穿著公安制服的人。 然后最后进来的,是李红旗。 陈长川先是扫了一眼那三个中山装男人,有点眼熟,应该是外事部门的人。 然后他目光往后一挪,落在那个虎背熊腰的公安身上,顿时乐了。 多门。 两年多不见,这老公安还是那副板著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多门也看到了陈长川,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在说好小子,又惹事了。 但那笑意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迅速板起脸,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易中海的心里咯噔一声,他在四九城混了几十年,跟三教九流打过无数次交道,也见过不少世面,眼前这帮人光看走路的架势就知道不是普通干部。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起比刚才迎接李红旗时还要热情三分的笑容,腰微微弯著,手已经伸了出去。 “几位领导好!我是这个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我叫易中海,街道办王主任亲自......” 话没说完,为首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连看都没看他伸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压,打断了他。 然后他转向李红旗,语气严肃的说道:“红旗同志,电话里说得不是很清楚,麻烦您再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情况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易中海被晾在原地,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訕訕地收了回来,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李红旗摇了摇头说道:“刚刚是不得已,我是陈长川的姑父,当眾替他担保是出自亲情。” “现在既然组织上来了人,我应该避嫌,事情的经过,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来说吧。” 中山装男人点了点头,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陈长川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却真诚的笑容,那笑容跟刚才面对易中海时的冷峻形成了鲜明对比。 易中海在旁边看到这个笑容,心里“咯噔”一下,冒出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又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急促了几分:“领导,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然而中山装男人依旧没有理他,他径直朝陈长川伸出手,语气带著歉意说道: “陈长川同志,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让你受委屈了。” “现在麻烦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我们也好根据情况处理。” 陈长川伸手跟他握了握,点了下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从自己今天回到四合院开始说起,说他带著行李回到家,正跟家里人吃饭,就被叫了出来。 易中海召开全院大会,要求他当眾交代两年多的去向,要求检查他带回来的所有东西。 不但给他扣上了“来路不明”、“投机倒把”、“可疑分子”的帽子,煽动群眾施压,贾张氏还当场诬陷他是劳改犯,鼓动群眾入室搜查,何雨柱要报派出所被暴力阻拦...... 整个过程,陈长川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加入任何主观判断,只是在陈述事实,条理十分分明。 第728章 他没错 但陈长川越是这样平静客观地陈述,旁边易中海的脸色就越白。 他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只是在履行职责,他有街道办赋予的权力,他没错...... 可无论怎么安慰,两条腿还是不可控制地开始微微打颤,膝盖抖得裤管都在轻轻晃动。 陈长川说完最后一个字,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中山装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的目光从围观的住户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连审视都算不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孙,在外事部门工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翻开,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一下。 他把证件收好,继续说道:“陈长川同志这两年多的时间,是被外事部门借调,参与了一项特殊任务。” “这项任务涉及的內容不便公开,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各位,前不久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这都多亏了陈长川同志。”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转过身,面朝陈长川,郑重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一个外事部门的干部,当著满院子人的面,向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鞠躬行礼? “原本我们计划明天正式通知交道口街道办,並对陈长川同志进行表彰和嘉奖。” 他直起身来,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歉意:“却没想到因为我们的工作安排不够及时、不够周密,竟然让你在回到家的第一天就蒙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误解。” “陈长川同志,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我代表外事部门向你郑重道歉。” 院子里顿时一片譁然。 “外事部门?特殊任务?” “不是说劳改去了吗?这怎么跟说书似的……” “表彰嘉奖?我的天……” “我就说老陈家那小子不像坏人,人家是去给国家办事了!” “贾张氏那张嘴可真毒,差点把功臣说成劳改犯……” 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贾张氏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淮茹扶著她,低垂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棒梗缩在秦淮茹身后,刚才那股囂张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被嚇到的孩子本能寻找庇护的瑟缩。 易中海的脑子嗡嗡作响。从听到“外事部门借调”那一刻起,什么去向不明,什么来路不正,什么投机倒把,全都不攻自破。 但他毕竟是易中海,在院子里当了一大爷多年,大风大浪也见过,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迎上去,语气里带著討好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嘛,长川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好孩子!” “能为国出力,这是大好事,是咱们整个院子的光荣!” “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没事了......这么晚了,几位领导辛苦了,要不要进屋喝杯茶……” “易中海。” 多门往前迈了一步,从公安队伍中走出来,站在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一大爷,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乾净利落地亮在对方面前。 那证件上的字不大,但易中海离得近,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公安部十三处! “公安部十三处,多门!” 多门冰冷的声音在四合院里响起:“易中海,现在我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吧。” “传唤”两个字像是两颗子弹,直接射穿了易中海,他整个人猛地一晃,差点没站稳,脸上那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瞬间碎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痉挛的慌张。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本证件,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长者风度。 “我……我又没犯错!凭什么传唤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快,像是在用音量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我只是在履行街道办交给我的职责!我是这个院子里的一大爷!我有责任维护院子的安全!我……” 多门冷笑一声,把证件收回怀里。 “职责?你的职责是把院子里的异常情况及时上报街道办,仅此而已。” “是谁给你的权力私设公堂、当眾审讯?是谁给你的权力逼人交代行踪、还要强行搜查?” “你一个街道办联络员,越权行使执法权,这是其一。” “其二,陈长川同志已经明確表示,有什么问题明天可以通过正规渠道通知街道办来处理。” “你不同意,坚持一定要他当场交代,还煽动群眾围堵施压。” “你到底是维护安全,还是变著法子套取信息?一个刚执行完涉密任务回来的人,你非要逼他在大庭广眾之下交代两年多的去向,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意图打探国家机密。” “打探国家机密”六个字一出口,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这个罪名的分量,院子里的人就是再没文化也掂得出来,那是要命的帽子,比“投机倒把”重一百倍,比“劳改犯”重一千倍。 易中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凉颼颼的。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一条被拎上岸的鱼在徒劳地张著嘴。 他下意识地看向阎埠贵,阎埠贵低著头专注地研究自己的鞋尖,好像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他又看向刘海中,刘海中缩著脖子往后挪了半张凳子,眼睛盯著桌面不敢抬头。 他又看向围观的住户们,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他身上突然长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谁沾谁倒霉。 多门没有再废话,他微微侧头,对身后两个穿公安制服的年轻人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带走!” 第729章 大哥,早 第二天一大早,晨光透过窗欞洒进前院的东厢房,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斑。 陈长川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左边趴著大妞儿,右边趴著李卫华,两个小屁孩像两只小壁虎一样一左一右地趴在他身上,睡得像两头小猪一样。 大妞儿的小脸压在他胳膊上,口水流了一小滩,把他的袖子洇湿了一小片。 李卫华更离谱,整个人横过来睡的,一只脚丫子搭在他肚子上,另一只脚丫子蹬著枕头,睡姿之豪放堪称前无古人。 两个小傢伙仗著年纪小,昨晚死活非要跟大哥睡一起,罗桂芳怎么拽都拽不走,最后只好由著他们去了。 陈长川轻轻把大妞儿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挪开,又小心翼翼地把李卫华那只蹬在自己肚子上的脚丫子从自己身上摘下来。 两个小傢伙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又呼呼睡了过去,大妞儿还咂了咂嘴,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大哥……我的糖……”,也不知道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 他下了床,趿拉著布鞋,往隔壁里屋的炕上瞥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 陈长海、李凯旋和李凯玲三个半大孩子挤在一张炕上,陈长海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正中间,一条腿搭在李凯旋肚子上。 李凯旋被挤到了炕角缩成一团,嘴角还掛著一丝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的口水。 李凯玲倒是最体面,安安稳稳地侧躺在炕沿边,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但她手里攥著的东西就不那么体面了,是陈长海的一只脚,看样子她抱著睡了一宿。 其实李凯旋和李凯玲在西跨院有自己的房间,但这俩孩子说什么也不肯回去睡,非要跟陈长海挤一屋,理由是“大哥回来了,我们要跟大哥待在一起”。 陈长川摇了摇头,笑著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屁股: “起床了,小崽子们,太阳晒屁股了,今天要回陈家洼,你们早点起来早点出发。” 三个孩子在炕上扭来扭去,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哼唧声,像是三只被人从窝里往外掏的猫崽子。 陈长川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也没继续催,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准备先洗漱。 前院里正热闹著,几个早起端著洗脸盆的邻居正蹲在水龙头前接水,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地流著。 两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著从院子里跑过,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顛一顛的。 三大妈正端著脸盆从屋里走出来,嘴里还叼著一根没来得及別到耳朵后面的发卡,一手牵著她的小女儿阎解娣。 然而,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注意到了门口的陈长川。 整个前院顿时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端著洗脸盆的邻居手一抖,盆里的水差点泼出来,接水的转身就走,水龙头都忘了关。 那两个追逐打闹的孩子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住后脖领子往回拖,速度快得像是在躲炮弹。 其中一个孩子还不明所以地喊了一声“妈你拽我干嘛”,被他妈一巴掌捂住了嘴。 三大妈更是夸张,她那张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內完成了从“还没睡醒”到“大惊失色”的快速切换。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脸盆哐啷一声撞在门框上。 肥皂从盆沿上滚下来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她也顾不上捡,拉起阎解娣就往屋里钻,门砰的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阎解娣一句还没说完的“妈我鞋掉了......” 陈长川站在门口淡淡的看著这一幕。 昨晚那场闹剧最后以易中海被多门带走而收场。 当那两个年轻公安一左一右架著易中海的胳膊把他往外拖的时候,易中海的腿已经软得走不了路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整个中院鸦雀无声,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胡同里传来的狗叫声。 一大妈扑上去抱住易中海的腿嚎啕大哭,被一名公安客气但不容置疑地拉开了。 贾张氏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易中海身上,悄悄从地上爬起来,鞋都没穿全就一瘸一拐地溜回了屋,关门的声音轻得像做贼,连个屁都没敢放。 围观的住户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住了脖子。 那一刻陈长川站在院子中间,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 他们看他像是看一个活阎王似的,眼神中除了畏惧还是畏惧。 这种畏惧从昨晚一直延伸到了今天早上,看样子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陈长川也没在意,他走到水龙头前,拧开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洗漱完毕,他转身回了屋,挨个把炕上的小崽子们从被窝里刨出来。 陈长海被他拽著脚脖子从炕头拖到炕尾,李凯旋被他用枕头捂了一下脸,噌地坐起来大喊“谁打我”,逗得李凯玲坐在炕沿上笑弯了腰。 大妞儿和卫华也被吵醒了,两个小豆丁从床上爬起来,大妞儿揉著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卫华顶著一脑袋鸡窝头迷迷瞪瞪地问道: “表哥,今天是不是要去太姥爷家?” 陈长川还没回答,房门就被推开了,李胜男走了进来。 一头利落的短髮在晨光里泛著乌亮的光泽,身上穿著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大哥,早!” 李胜男衝著陈长川甜甜一笑,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炕上还在磨磨蹭蹭的几个孩子身上。 刚刚还在炕上磨磨唧唧赖床的几个孩子,一看到李胜男,立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 陈长海把套了一半的毛衣猛地往下一拽,动作之快差点把领口扯豁了。 李凯旋更是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弹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裤子蹬上了,裤腰带都来不及系就用手拎著。 李凯玲虽然动作没两个哥哥那么狼狈,但速度也明显快了好几拍,低著头老老实实地叠被子,眼角余光时不时瞟一下门口的李胜男。 第730章 这是我大哥 就连最小的大妞儿和李卫华,两个小豆丁也笨手笨脚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李胜男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屋子鸡飞狗跳,那派头活脱脱一个坐镇中军帐的大姐头。 等所有人都穿得差不多了,她才满意地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转过头看向陈长川,脸上冷峻的表情瞬间融化,露出一个清清爽爽的笑容。 “大哥,我妈让我来问问你,早上想吃什么?” 陈长川把毛巾搭在肩上,笑著摆了摆手道: “不用麻烦了,我出去买点吧,好长时间没吃四九城的早点了,还真有点想呢。” 他话音刚落,陈长海就把一件套了一半的毛衣举过头顶,扯著嗓子喊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吃油条!” 那件毛衣卡在他脑袋上还没完全拽下来,整个人像一尊高举双手的泥塑,滑稽得不行。 李凯旋更是不多废话,麻利地系好裤腰带,噌地从炕沿上跳下来,两步躥到陈长川身边,拿袖子抹了一把眼角还没擦乾净的眼屎,仰著头眼巴巴地看著陈长川。 李胜男眼睛一瞪:“裹什么乱!不准去!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你们还跟屁虫似的跟著添乱?” 陈长海正从毛衣领口里钻出脑袋,头髮被静电炸得根根竖起来,被这一嗓子嚇得脖子一缩,高举的手訕訕地放了下来。 李凯旋也缩了缩脖子,但脚底下纹丝不动,依然顽强地贴在陈长川身边。 陈长川看著这俩小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李凯旋的脑袋: “让他们去吧,我正好打算多买点,刚好让他们帮忙拿回来,省得我一个人拎著费劲。” 李胜男看了看陈长川,又看了看那俩眼巴巴盯著她的小子,脸上的表情终於鬆动了几分: “行吧。” 然后她话锋一转,眼神又凌厉起来,拿手指挨个点了点几个孩子的脑门: “不许乱要东西,不许给大哥添乱,买了什么就拿什么回来,谁要是敢在路上嚷嚷买这个买那个......” 她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 陈长海和李凯旋同时打了个寒颤,把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鸡。 大妞儿和卫华一听要出门,立刻也不甘示弱地嚷嚷起来: “大哥!我也去!我也要去!” 大妞儿举著两只手在原地蹦躂,扣错眼的歪褂子迎风飘荡,露出半截圆滚滚的小肚皮。 李卫华也不甘示弱地跟著喊了起来,裤襠还掛在屁股后面一晃一晃的。 然而这两个小的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李胜男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双手一伸,一手一个,轻轻鬆鬆地把两个小傢伙夹在了胳肢窝底下。 大妞儿和卫华在她胳膊弯里蹬腿扑腾,活像两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青蛙,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大姐头的五指山。 “你们两个小的跟著裹什么乱,先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说!” “大妞儿你看看你的扣子扣成什么样了?卫华你裤子穿反了都没发现?走,跟我刷牙洗脸去。” 李胜男夹著两个小傢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长川一眼: “大哥,早去早回。” 陈长川笑著冲她摆了摆手,带著三个兴高采烈的小尾巴出了门。 清晨的南锣鼓巷已经热闹起来了,胡同口的早餐店早已经开门,门脸不大,门口支著两口大铁锅,一锅豆浆翻著白花花的泡沫,一锅热油滋啦滋啦地炸著油条。 灶台旁边的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茫茫的水蒸气从笼屉缝隙里呼呼地往外冒,裹挟著发麵特有的甜香气,在晨风里飘出去半条街。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繫著一条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白围裙,正用一双长筷子在油锅里翻著油条,忙得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停地招呼著客人。 陈长川领著三个孩子往门口一站,那老板头也没抬,习惯性地扯著嗓子问了一句: “来啦?要点什么?” “老板,给我来三斤油条,再来些糖油饼和焦圈儿。” “嘿,有刚出炉的烧饼啊,芝麻酱和椒盐的各来十个,再来二十个包子......你们喝豆浆还是豆腐脑?” 老板手里的长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来,有些吃惊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长海这几个小崽子他认识,隔三差五就来买早点,是这条胡同里的熟面孔。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陈长川身上,上下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要这么多?几个人吃啊?吃得完吗?” 老板一边麻利地把炸好的油条夹到铁丝架上沥油,一边隨口问道: “大海啊,这年轻人看著眼生,老家来的亲戚?” “这是我大哥!” 陈长海大声喊道,小胸脯挺得老高,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刚从外地回来的!” “哦......” 老板应了一声,又仔细打量了陈长川几眼。 忽然间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长筷子差点掉进油锅里,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整整八度: “哎呀!这不是老陈家的老大吗!你……你不是……” 话没说完他猛地剎住了车,“劳改犯”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訕訕地笑了两声,用围裙擦了擦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对陈长川印象其实挺深的,两年多前这小子隔三差五就来他这儿买早点,出手大方从来不斤斤计较,跟胡同里那些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半大孩子完全不一样。 后来街面上传的那些风言风语他也听说了不少,什么被抓去劳改了,什么犯了大事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他听得多了也就半信半疑了。 可现在人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精神得很,哪像个吃过牢饭的人? 陈长海根本没听出老板话里的欲言又止,大声喊道: “我大哥是去完成国家安排给他的任务去了!马上就要给他安排表扬和嘉奖了!” 第731章 买早点 陈长海这一嗓子喊得半条胡同都听见了,早餐店门口正在买早点的几个街坊邻居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正在咬油条的一个大爷举著半根油条僵在了半空中,豆浆碗也忘了往嘴边送,端著碗的婶子转过头来盯著陈长川上下打量。 “国家安排的任务?” “表扬嘉奖?” “这孩子不是那个被抓去……不是那个谁吗?” “95號院陈德柱的大儿子?我怎么听说他......” “嘘——你小声点,没听人家说是任务吗,回头说错了话別给自己惹麻烦。” “对对对……” 早餐店老板张著嘴愣了好半天,手里的长筷子在油锅里无意识地戳了两下,油花溅出来差点烫著他自己的手背。 他慌忙回过神,把筷子往锅沿上一搁,再看陈长川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惊讶、恍然、佩服、还有一丝后怕,庆幸自己刚才及时把“劳改犯”三个字咽了回去。 这要是真的,不说別人会怎么看他,光他心里那一关就过意不去。 陈长川没有在意早餐店老板和街坊邻居们投来的各色目光,他正盘算著要买的早点够不够两家人吃,忽然一拍脑门。 光顾著点东西,忘了没有多余的傢伙什儿装豆浆和豆腐脑了,总不能让人家老板连碗带盆一起端走吧,待会儿还得专门跑一趟还回去。 “长海,赶紧跑回去一趟,拿两个小锅过来,快。” 陈长海正踮著脚尖往油锅里瞅,听到大哥吩咐,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回跑。 没多一会儿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手拎著两只小锅,锅盖在他手里叮叮噹噹地碰著锅沿,跑起来像敲了一路的小锣。 陈长川接过锅递给老板:“老板,豆浆装这个锅里,豆腐脑装那个锅里,省得来回倒腾了。” 老板应了一声,利索地抄起大铁勺,满满当当灌了两大勺豆浆倒进铝锅,然后又拿小铲子把豆腐脑一片一片地片进另一只锅里,盖上锅盖递迴来。 “爷们儿,调料都在这,想吃什么自己加。” “豆汁也来一份,单独装。” 陈长川又补了一句,那是陈德柱最喜欢的,大清早一碗豆汁配焦圈,给他个神仙都不换。 不过那玩意除了陈德柱,这一大家子没有第二个人能忍受那股子冲鼻的味道的。 陈长川每次看他爹喝豆汁都忍不住心生敬意,能把这种东西喝出滋味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陈长海和李凯旋一人端著一只小锅,昂首挺胸的往回走,陈长川和李凯玲则大包小包地拎著剩下的东西跟在后面。 一行人进了四合院,在眾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径直朝西跨院走去。 现在已经是1961年了,那场席捲全国的大灾荒渐渐进入了尾声,但普通百姓家的饭桌上依然紧巴巴的。 棒子麵糊糊能熬得稠一点就算好光景了,白面馒头那是逢年过节才敢想的稀罕物,谁家敢像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敞开吃? 豆浆论锅端,豆腐脑浇足了滷子,油条烧饼管够,焦圈枣糕糖耳朵更是跟不要钱似的,这排场別说在95號院,就是整条南锣鼓巷也没有第二家。 可眼红归眼红,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愣是没人敢吭半声。 昨晚那场大会给所有人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 易中海在这个院子里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德高望重,说一不二,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先堆三分笑? 结果呢?就因为招惹了陈长川,公安部的人当晚就来了,直接带走,乾脆利落得让人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大妈哭了一宿,嗓子都哭哑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还有邻居听见她在屋里抽泣,这时候谁还敢往老陈家的枪口上撞? 就连贾张氏,都只能躲在自己屋里的窗户后头,把窗帘掀开一条缝,从那条窄窄的缝隙里往外偷看,嘴里无声的骂骂咧咧的,却连一丝声音都没敢漏出来。 她的靠山易中海刚刚被带走,这时候再闹出什么么蛾子,可没人替她兜底。 两家人在西跨院吃完早饭,几个大人合计了一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陈家洼。 这是昨晚就说好的,陈长川两年多没回来,今天正好是星期天,大人不上班孩子不上学,说什么也得回去看看,给家里老人一个惊喜。 李红旗今天有任务走不开,吃完早饭就出门了,走之前把他的那辆二八大槓留了下来。 他的职位按规定是可以配车的,但他没要车,只要了一辆自行车。 陈德莲在协和医院当医生,搞一辆自行车自然也费不了什么劲。 还有一辆是陈长川两年多前留下的,之前一直都是罗桂芳骑著。 第四辆自行车则是李怀德帮陈德柱弄来的。 四辆自行车,在这个普通老百姓家里能有一辆自行车就够让人羡慕的年代,绝对是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数字。 把要带的东西绑在自行车上,四个大人带著五个孩子出了四合院,朝著陈家洼的方向骑去。 一行人很快出了城,四辆自行车在城郊的土路上不紧不慢地骑著,车轮碾过碎石,带起一小溜尘土。 晨风裹著庄稼地里的清甜气息迎面扑来,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宽大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公鸡打鸣,炊烟从村子里零零散散地升起来。 陈德柱今天心情格外好,蹬著自行车也不耽误他说话,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正在跟陈长川讲这两年陈家洼的变化。 什么村里通了电,公社买了拖拉机,老宅的枣树今年结得特別多,晒了好几斤干枣存著呢。 “对了!” 他说著说著忽然想起什么,隨口说道:“你要是早几天回来就好了,你二叔的孩子前几天刚过完周岁生日,摆了两桌呢。” “这趟回来得匆忙,回头你记得补一份礼物,不用太贵重,心意到了就行,毕竟那是你二叔的第一个孩子。” 第732章 二叔的孩子? “什么?二叔的孩子?” 陈长川猛地攥紧了车把,一个急剎,自行车在土路上滑出去一小截,车轮在碎石上擦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前槓上坐著的大妞儿和李卫华被晃得往前一栽,后座上的陈长海更是一头撞在了陈长川背上,伸手抓住了大哥的腰。 跟在后面的陈德莲赶紧一拐车把,差点追了尾,铃鐺按得叮铃铃一阵急响。 “大川儿你干啥呢?” 陈长川两只脚撑在地上,扭过头看著陈德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的溜圆。 “等等,爹,你说什么?我二叔的孩子?我二叔哪来的孩子?” 也不怪陈长川震惊到急剎车。 他二叔陈德彪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今年三十好几的人了,心智却永远停在了七八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爷奶也不是没操过心,早些年托媒人跑遍了十里八乡,想给德彪说个媳妇,可谁家好端端的闺女愿意嫁过来伺候一个傻子? 媒人每回都是进了门喝了茶,一听是给陈德彪说媒,茶水还没咽下去就连连摆手,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事慢慢就成了老陈家一块谁也不敢碰的心病,逢年过节村里聊起各家的儿女,一到陈德彪这里就自动跳过,谁都不敢提起这个话题。 结果他走了两年多,回来突然被告知,二叔陈德彪有孩子了? 陈德柱也停下了车子,一只脚踩著脚蹬,一只脚撑在地上,扭过头有些吃惊地看著陈长川。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罗桂芳,又看了一眼陈德莲,目光在姑嫂俩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们俩……没告诉他?” 陈德莲和罗桂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我以为你告诉他了。”陈德莲先开了口。 “我也以为你说了呢。”罗桂芳紧跟著说道。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完,又同时闭了嘴,有些尷尬的笑了起来。 陈长川无奈地摆了摆手,又好气又好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底怎么回事啊?赶紧跟我说说!” 陈德柱说道:“这都是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北边闹灾荒闹得比咱们这边还厉害,村里来了一批逃荒的灾民,拖家带口的,一个比一个惨。” “其中有一家有个聋哑人闺女,也不知道是他们家闺女还是谁家的,反正跟著那家人一起来的。” “那家人嫌弃她是个累赘,对她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人都饿脱了相。” “你太爷正好路过,刚好看到那家人把那个闺女往死里打,一时不忍心救下了她,然后跟那家人谈了个条件,用五十斤粮食当聘礼,把人娶回来给你二叔当媳妇。” “那家人本来就觉得她是累赘,一听有粮食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就这么著人进了咱家的门,再后来就有了你二叔的孩子,前几天刚过完周岁。” 陈长川听完有些沉默。 五十斤粮食,这个数字在风调雨顺的年头不算什么,但在那个灾荒的年景里,五十斤粮食能救活一家人,也能买断一个人的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陈德莲把自行车往前蹬了两步,跟陈长川並排,放缓了语气说道: “大川儿,这事儿吧,原则上来说,这么做是有点不太合適,毕竟建国后不允许这么做了,你姑父当时也跟我嘀咕过。” “但是说句实在话,你情我愿的事,又算是把人从火坑里救出来了,也是件好事。” “你太爷说了,那家人根本拿人不当人,要是没人管,那年冬天能不能熬过去都两说,在咱们家最起码能吃饱穿暖,没人打她骂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带著几分感慨的笑容: “而且我的那位二嫂虽然不会说话,但却是个知冷知热的。” “她不嫌弃你二叔傻,对他可好了,这不,现在又有了孩子,你爷奶也算是了了一桩压了大半辈子的心事,挺好的。” “確实挺好的。” 陈长川点了点头:“走吧,继续赶路吧,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我那位二婶,还有那位小堂弟!也不知道他长得像不像我二叔!” 话题一转,车上的几个孩子立刻来了精神。 “我知道我知道!” 李凯旋抢著喊,手里还比划著名:“小弟弟刚生出来的时候可丑了!红彤彤的,皱巴巴的,跟只剥了皮的小兔子似的,我第一眼看到都嚇了一跳!” “对对对!” 大妞儿也不甘示弱:“他哭起来声音可大了,哇哇的,能把房顶掀了!每次我去太爷家都能听见他哭,比我还能哭呢!”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胖乎乎的,胳膊像藕节一样一节一节的,脸圆嘟嘟的,可好玩了。” “就是还是喜欢哭,一饿了就哭,一尿了也哭,没人抱他也哭。”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评价著那个最小的弟弟。 陈德柱听到这里,笑著回过头来,拿手指挨个点了点几个孩子,语气里全是促狭: “你们几个还好意思嫌人家丑?你们刚出生的时候还不如你们小弟弟呢!” “长海那会儿皱得跟个小猴子似的,胎毛还没褪乾净,你妈头一回抱你都嚇了一跳,还是个光头,活脱脱一个剥了壳的小滷蛋。” “爸!” 陈长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在后座上直蹦:“你说什么呢!这么多人呢!” “就是就是!我们才不像小猴子!” “我们不是滷蛋!” 大妞儿也跟著叫了起来,虽然她压根不知道小猴子长什么样,但既然哥哥们都抗议了,她也必须跟著抗议。 “大哥你看咱爸!”陈长海朝著陈长川告起了状。 “大哥大哥,咱爹欺负人!” 陈长川在前面蹬著车,笑得肩膀直抖,四辆自行车在越来越高的太阳下继续向前,土路上洒满了嘻嘻哈哈的笑声,和车铃鐺的叮铃声混在一起,被晨风裹挟著朝陈家洼的方向飘去。 第733章 大川儿回来了 四辆自行车刚拐进陈家洼的村口,打穀场边上一个正端著簸箕簸玉米的大婶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陈德柱。 她把簸箕往地上一搁,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德柱回来了!德莲也回来了......哎哟,那不是大川儿吗?大川儿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村口顿时沸腾了起来。 正在井边打水的大叔放下扁担,手搭凉棚往这边瞅了过来。 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几个老爷子也跟著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更是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转眼就把四辆自行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长川消失两年多,村子里的人早就议论了无数回,说什么的都有,绝大多数都是担心他的,如今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眾人自然非常激动。 “大川儿!真是大川儿!” 一个白鬍子老爷子拄著拐杖凑过来,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满脸褶子里全是笑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小子,两年多没见,长这么高了!” “大川儿!” 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挤到最前面,拍著陈长川的肩膀,脸上满是兴奋和亲热: “你可算回来了!咱村练拳的那帮小子天天念叨你,说等川儿哥回来要好好学几手呢!” “表叔表叔!” 一群半大孩子在大人的腿缝里钻来钻去,仰著小脸喊道: “表叔你给我们带糖了没有?”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拉著陈长川的衣角不撒手,旁边几个小小子更是直接扒著自行车后座往上爬,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下来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也不哭,嘻嘻哈哈地又挤了上来。 陈长川在陈家洼的身份跟他在四合院里完全不同,在这个村子里,他不只是陈德柱的儿子,更是陈志文的长子长孙,而且当年还带回了完整版陈式太极拳。 陈家洼的陈氏族人心里都有一桿秤,陈长川就是有资格扛起陈家旗的人,虽然他年纪还轻,但“少族长”这个身份在村里人的心里,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眼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陈长川不慌不忙地把车停稳,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大前门,撕开封口,挨个给长辈们散了一圈烟。 然后他又从车后座的包袱里摸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塞给那群伸长了手的小孩子们,一人两块分了下去。 孩子们拿到糖高兴得直蹦高,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攥著糖跑出去好几步又折回来,仰著头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表叔”,这才心满意足地跑了。 “大川儿,你这几年到底去哪儿了?” “是啊,村里人可惦记你了,你奶奶念叨你好几回了,每次说起来都抹眼泪。” “这趟回来还走不走了?不走了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著,陈长川脸上掛著笑,手里拿著烟,嘴里应著话,东一句“出了趟远差”,西一句“暂时不走了”,既不敷衍也不深聊,三言两语就把问题挡了回去,还让人觉得他客气周到。 正热闹著,人群外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让让,都让让!堵著道像什么话!” 围观的村民们回头一看,自觉地往两边分开,陈德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先跟陈德柱和陈德莲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到陈长川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他伸手在陈长川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终於绽开了一个笑容。 “长高了,也结实了。” “行,精神得很!走吧,赶紧回家去,老爷子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他这话一出口,村民们就主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簇拥著他们朝村后走去。 孩子们在最前面撒欢地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表叔快走快走”,自行车推在人群里缓缓前行,车铃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 老陈家的宅子在村子最里头,依著一座小山坡,背后是一片杨树林,风一吹哗哗地响。 远远地,陈长川就看见院门口站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小老太太李翠花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搭在额头上朝这边眺望著。 她的头髮比两年前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瘦瘦小小的身板站在大门口,风一吹衣角飘飘的,像是要被风吹跑似的。 陈长川把自行车往陈德康手里一塞,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去。 他跑到李翠花面前,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又轻又柔: “奶奶,我回来了。” 李翠花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摸上陈长川的脸颊。 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腹上全是经年累月干农活磨出来的硬茧,可贴在陈长川脸上的动作却轻得像是在摸一件失而復得的宝贝。 她的手指从他眉骨上划过,又摸了摸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长川看著小老太太花白的头髮和瘦了一圈的脸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鼻腔猛地一酸,眼眶也跟著发了热。 他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伸出胳膊把小老太太轻轻搂进怀里,柔声说道: “奶奶,你瘦了。” “咳咳。” 院子里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陈远山背著手从堂屋里踱了出来,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像是陈长川回家不过是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他站在堂屋门口,板著脸朝门口扫了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堵门口乾嘛?大孙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赶紧让他进屋歇歇,都在门口杵著,像什么话。” 说完他也不等人反应,背著手转过身去,迈著四方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又踱回了院子里。 可他那背在身后不停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內心其实並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第734章 太爷,我回来了 李翠花白了陈远山的背影一眼,拉了拉陈长川的袖子,凑近了小声说道: “別理那个老东西,刚才还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把我醃咸菜的罈子都踢翻了,这会儿倒摆起谱来了。” 说完她拽著陈长川的手就往院子里走,生怕他跑了似的,边走边念叨: “快进去让奶奶好好看看你,怎么瘦了,也黑了,在外头肯定吃了不少苦……” 陈长川扶著李翠花迈进了院门。 院子还是记忆里那个院子,两年多的光阴似乎没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跡。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西侧,发现那边新起了两间房。 青砖灰瓦,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窗台上还摆了两盆不知道名字的小花。 房门口站著一个瘦小的年轻女人,穿著素净的碎花布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个子不高,身板也单薄,扶著门框站在那里,侷促得像是隨时准备退回屋里去。 她看到陈长川的目光扫过来,连忙把头低了下去,两只手紧张地绞著衣角。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陈长川心里已经猜到,这位应该就是那位用五十斤粮食娶回来的二婶了。 他收回目光,暂时收起了上前打招呼的念头。 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婶看起来胆子小得很,自己贸然过去反倒可能嚇著她,还是她慢慢適应了再说。 院角那棵老枣树比他走的时候又粗了一圈,树冠遮出了小半个院子的阴凉。 树下还是那把旧躺椅,竹条被磨得油光发亮,躺椅上的太爷陈志文半眯著眼睛躺在上面。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隨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奏轻轻叩著,姿態悠閒得像是这世间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浓缩在了这把竹椅里。 快八十岁的人了,两年多过去非但没见老態,反而面色红润。 头髮根又冒出了几缕灰中带黑的新茬,看起来比两年前还精神了几分,也不知道是太极拳练出了门道,还是那股子看谁都风轻云淡的心態真能当灵芝用。 然后陈长川的目光往下一挪,落在了陈志文的肚子上。 那里趴著一个小奶娃。 小傢伙穿著一件红肚兜,露出两截藕节似的白嫩胳膊。 他正趴在太爷圆滚滚的肚子上,两只小手死死拽著陈志文那把好不容易蓄起来的花白鬍子,使劲往下扯,一边扯一边乐得咯咯直笑,口水滴答滴答地淌在陈志文的衣襟上。 陈志文的鬍子被他拽得老长,嘴角都扯歪了,可这位在陈家洼跺一脚能震三震的老太爷非但没有半点脾气,反而一脸怡然自得。 小傢伙每拽一下他就配合地“哎哟”一声,疼得齜牙咧嘴却眼含笑意。 看样子这位就是二叔陈德彪的那个前几天刚过完周岁生日的小儿子了,。 陈长川鬆开李翠花的胳膊,快步走到躺椅前,恭声说道: “太爷,我回来了!” 陈志文听到陈长川的声音,半眯著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那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陈长川知道这位老爷子就是这个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脾气,笑了笑也没在意。 小傢伙倒是比他太爷热情多了,他鬆开了陈志文的鬍子,抬起头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歪著小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著,嘴角还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他盯著陈长川看了足足有五六秒,然后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门牙,伸出两只小胖手朝陈长川的方向够。 陈远山背著手站在院子正中间,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模样,嘴角往下撇著,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陈长川被爷爷这副表情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自己两年多没回来,怎么刚进门就给脸色看? 陈长川直起腰,转过身来对著陈远山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敬重也有促狭,一张嘴就带著几分撒娇的味道: “爷爷,您大孙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您这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模样——是哪里不满意?还是谁惹您生气了?您告诉我,我去替您教训他去。” 陈远山翻了翻白眼,嘴皮子动了动正要说什么,院门口忽然涌进来一帮孩子。 李胜男打头,怀里抱著两盒点心,身后跟著陈长海、李凯旋和李凯玲,三个半大孩子一人拎著几兜东西。 大妞儿和李卫华跟在最后面,一个抱著一个比自己还大的袋子,一个拖著一个布兜子,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 “太姥爷!” 李胜男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把点心匣子往石桌上一放,规规矩矩走到陈志文面前弯腰行礼。 “太爷爷!爷爷!奶奶!”陈长海紧跟著喊道。 “太姥爷!姥爷!姥姥!” 李凯旋和李凯玲对著陈志文行了个礼,衝著李翠花扑了过去,一人抱住一条胳膊。 一时之间,院子里“太爷爷”、“太姥爷”、“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叫声此起彼伏。 李翠花被两个外孙一左一右抱住了胳膊,因为陈长川带来的那一丝伤感顿时烟消云散,乐呵呵的一手搂住了一个。 大妞儿和卫华两个小的更是不客气,直接跑到枣树下的躺椅前,趴到陈志文腿边逗起了那个小奶娃。 大妞儿拿手指戳了戳小傢伙胖乎乎的脚丫,小傢伙咯咯笑著蹬腿,手舞足蹈地想要去抓大妞儿的羊角辫。 李卫华把自己手里攥著的糖往小傢伙嘴边送,被陈志文一巴掌轻轻拍开了手,嘴里还念叨了一句“他才几颗牙你就给他吃糖”。 李卫华也不怕他,嘻嘻一笑,剥开糖纸塞进了自己嘴里。 陈远山张了张嘴,左右看了看,发现確实没人注意他,只好把那双背在身后的手又紧了紧,嗓子眼里憋出一声不轻不重的乾咳。 那声咳嗽在热闹的院子里连个回音都没激起来,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孩子们的欢笑声里。 第735章 琳琅满目的北国货 陈长川把几个包袱接过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一摊开。 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没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有人趴在墙头上,有人挤在院门口,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直接爬上了枣树的树杈,居高临下地往院子里张望。 他也不在意,一样一样地把东西往外拿,一边往外拿一边隨口介绍了起来。 先是几瓶伏特加,透明的玻璃瓶在阳光下泛著清冽的光,瓶身上印著洋文,围观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这就是老毛子的酒?咋看起来跟老酒似的?” 然后是几条高级香菸,深蓝色的包装盒上印著金色的俄文字母,光是盒子就比供销社里卖的大前门精致了好几个档次。 再然后是糖果、饼乾和巧克力,花花绿绿的铁盒装饼乾,包装纸闪著金光的酒心巧克力,还有一大袋用锡纸包著的太妃糖。 接下来是各种罐头和火腿,火腿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隱约能闻见一股烟燻的肉香。 然后他又拿出了几顶毛皮帽子和几条厚实的羊毛围脖,毛皮帽子是用北国的灰兔皮做的,又软又密实,冬天戴出去能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最后是几件皮夹克,深棕色的皮子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跟供销社里卖的那些灰扑扑的棉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这几件皮夹克不是安德烈送的,而是陈长川偷偷从自己空间里拿出来的,反正混在一起谁也不知道。 这些花花绿绿的洋货往石桌上一摊,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这是啥玩意儿?皮子衣裳?这得多少钱啊!” “哎哟这瓶子咋还是透明的?这酒能喝吗?” “你看那糖盒子,铁皮的!光这盒子就值不少钱吧?” “那帽子好,毛茸茸的,你摸摸那毛,比咱供销社卖的棉帽子不知好到哪儿去了!”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瞅,有人想伸手摸一摸那件皮夹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自己手上老茧太粗把皮子刮花了。 石桌上琳琅满目的北国货像是一扇突然打开的窗户,让这些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窥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光鲜世界。 陈志文却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下那堆东西,目光在那几瓶伏特加上停了不到一秒,就兴致缺缺地收回来了,低头继续逗弄怀里的小傢伙。 他用手指颳了刮小傢伙肉嘟嘟的下巴,小傢伙咯咯笑著去抓他的手指,没抓到,又去拽他的鬍子。 在陈志文看来,石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洋货加起来,也不如怀里这个小重孙的一根手指头有意思。 陈远山就没他爹那份淡定了。 他一把抢过一条北国香菸,撕开封口,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著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他咂了咂嘴,眉头微微皱起,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带著几分嫌弃: “这玩意儿怎么味道怪怪的?淡得很,一股子香料味,还不如我自己卷的烤菸叶子好抽。” 陈长川笑道:“爷爷,这是混合型的香菸,不是咱们这边惯抽的烤菸型,老外就爱这个味儿,你多抽两口就习惯了。” 陈远山又抽了一口,眉头还是皱著,嘴上却不閒著,把那条拆开的烟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地朝围观的老少爷们一挥手: “都尝尝!都尝尝!我大孙子从老毛子那边弄回来的外国烟!来来来,一人一根,別客气!” 他一边散烟一边嘴上还在嫌弃:“什么破玩意儿,淡出个鸟来,还没我地里种的菸叶子带劲。” 可他散烟的动作却格外大方,脸上的褶子里填满了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村里几个老爷子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一个劲地夸“香,真香”。 李翠花却不管那些烟啊酒啊的,她站在石桌前,拿起这盒饼乾看看,又拿起那包糖果摸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嘴里一个劲地喃喃自语: “这得花多少钱啊……大川儿你在外头挣点钱不容易,怎么乱花呢……”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顶毛皮帽子,用手轻轻摩挲著毛茸茸的帽檐,眼睛里又是新奇又是心疼。 陈长海凑过来,手脚麻利地拆开一盒巧克力,掰了一块举到李翠花面前,一脸显摆道: “奶奶!这些东西没花钱,都是我大哥在北边的朋友送的!” “你看这个——这叫巧克力,供销社都没有卖的!奶奶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李翠花低头看著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嫌弃,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闻,眉头拧成了疙瘩,狐疑地问道: “这黑不溜秋的东西……能吃吗?怎么闻著有点苦?” 陈长海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块巧克力塞进了李翠花嘴里。 李翠花被偷袭了个猝不及防,刚想骂他两句,嘴里的巧克力却已经开始融化了。 那种丝滑绵密的口感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甜而不腻,带著一丝微微的苦,在舌尖上慢慢化开,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口腔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香气。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整个人愣了足足有三四秒。 然后她回过神来,一把从陈长海手里把剩下的巧克力抢了过来,动作快得像是抢的不是糖而是救命粮。 她把巧克力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一脸正色地教训道: “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哪能隨便吃!留著!都留著!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分!” 陈长川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搂著李翠花的肩膀劝道: “奶奶,这巧克力放不住,天热容易化,化了就没法吃了,您就当替我尝尝鲜,吃完了我再想办法弄就是了。” 李翠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巧克力盒子,又抬头看了看陈长川,脸上的表情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之后终於鬆动了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重新合好,郑重其事地揣进了自己怀里,那意思很明確,回头再说。 第736章 看把我孙子嚇得 就在院子里闹闹哄哄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你们都堵在我家门口乾嘛呢?让让,都让让!” 围在院门口的村民们闻声齐刷刷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陈长川抬头一看,只见陈德彪肩上扛著一头野山羊,那山羊看著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被他轻轻鬆鬆地扛在肩头,一只手攥著羊腿,另一只手里还拎著两只花花绿绿的野鸡。 他穿著一身粗布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条古铜色的结实手臂,裤腿上沾满了草屑和泥点子,脸上掛著汗珠,呼哧呼哧地喘著气,一看就是刚从山上下来。 怪不得刚才进门没见著他,原来是上山打猎去了。 陈德彪先把猎物往地上一扔,那头野山羊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两只野鸡也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他咧开嘴朝陈德柱和陈德莲憨憨一笑,那笑容又憨又纯,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站在石桌旁的陈长川。 空气突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陈德彪歪著脑袋盯著陈长川看了足足有两三秒,那双清澈得不像成年人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瞪大了。 他的嘴巴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两排大白牙,像一头小牛犊一样朝陈长川冲了过来。 “大川儿!!!” 陈德彪一把抱住陈长川,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一边转一边大笑,震得陈长川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这一连串动作动静太大,笑声又响,直接把陈志文怀里的小傢伙给嚇著了。 小傢伙刚才还拽著太爷的鬍子咯咯直笑,被自己亲爹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小嘴一瘪,眼睛一闭,扯开嗓子就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嚎啕大哭,委屈得像是在控诉——这个傻爹,嚇死宝宝了。 李翠花没好气地伸手在陈德彪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个憨货!一进门就鬼吼鬼叫的,看把我孙子嚇的!” 陈德彪被打了也不躲,反而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那笑容又憨又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指了指地上那头肥硕的野山羊和两只羽毛斑斕的野鸡,瓮声瓮气地说道: “给……给大川儿做好吃的!” 在他那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世界里,表达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只有一种,就是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吃。 陈远山摆了摆手,对陈德柱吩咐道:“把东西都搬到厨房去,中午收拾出来吃了它。” 然后他又转过头,朝人群中招了招手:“德康,去把你爹喊来,还有你媳妇她们,都叫过来帮忙,今天中午人多,早点下手早点吃饭。” 陈德康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趁著眾人不注意,不动声色地朝陈长川使了个眼色。 陈长川心领神会,弯下腰从石桌上隨手拿起一些东西抱在怀里,笑著对陈远山说道: “爷爷,我跟康叔一起去,顺便把小爷爷家的礼物送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陈德康对著还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村民们挥了挥手,扯著嗓子喊道: “都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別堵人家门口了,又不管饭!” 村民们嘻嘻哈哈地散了,各回各家,一路上还在津津有味地议论著太爷家那个有出息的长孙带回来的洋货。 两人沿著村里的土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周围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只剩巷子两边土墙上偶尔传来的几声鸡叫和远处隱约的狗吠。 陈德康放慢了脚步,跟陈长川並肩走著,脸上露出了一抹严肃,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应该是在看周围有没有人。 陈长川先开了口,他已经用精神力扫过了周围: “康叔,当年走得急,好多事没来得及交代,这两年村里怎么样?大灾荒……有没有给村里造成影响?” 陈德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头走路,脚下的布鞋踩在土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走了一段才抬起头来,像是把这两年多的风霜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才开口说道: “大川儿,这两年多,幸亏有你当年搞回来的那些粮食。” “你不知道,最严重的时候,周围几个村子都有人饿死!” “东边的王庄,饿死了十几个!北边的小李村的李老栓,全家老少走了一大半!就连咱们公社,也有不少人家揭不开锅,天天往外抬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然后才继续说道: “唯独咱们陈家洼,没有饿死一个人,虽然也吃不饱,每天只能喝稀的,大人孩子都瘦了好几圈!” “但好歹......好歹全都熬过来了,就凭这个,全村老少都欠你一条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康叔,回头我再搞一批粮食回来。” 陈德康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眼底的疲惫被一丝久违的亮光冲淡了几分。 他把陈长川单独叫出来,就是想问这个。 眼下陈家洼的粮食虽然还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不至於立刻断顿,但是老话说的好,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经歷过灾荒的人比谁都清楚,粮食再多也不嫌多,谁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又翻脸。 他爹陈远河是陈氏的族长,他自己又是大队长,陈家洼几百口人的性命都压在他们爷俩肩上。 这份责任压得他喘不过气,每天半夜醒来都要盘算一遍仓库里还剩多少斤粮食。 他第一时间找上陈长川,就是想確定当年那条“路子”还能不能用。 他不知道陈长川那些粮食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当年陈长川没有细说,他也没有追问,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他懂这个道理。 只要路子还在,陈家洼的天就塌不下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粮食从来不是什么秘密渠道弄来的,而是陈长川在自己的空间里种出来的。 此刻他空间里囤积的粮食堆积如山,够整个陈家洼敞开吃好几年的。 第737章 只是这事儿...没问题吧? 陈德康走了几步,忽然一拍脑门,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说道: “对了,大川儿,有个事还得跟你说一下,你还记得那个姓沈的大少爷吧?” “就是当年带了几个人来咱们村,非要上山打猎,让你给他们当嚮导的那个。” “你还打了一头野猪卖给了他们!” 陈长川脚步一顿,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穿著军大衣、说话带著京腔、笑起来有点痞气的年轻人。 他点了点头:“沈朝阳啊,我记得他,他怎么了?” 陈德康往周围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他现在跟咱们村里有合作,收山上的猎物和皮子,价格给得挺高,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出不少。” “有一回结算的时候直接用的粮食,可把大伙高兴坏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寻思著人家跟咱们非亲非故的,凭啥给这么高的价,估摸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只是这事儿......没问题吧?毕竟这可是私下交易,万一他被抓......” 陈长川笑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原来是沈朝阳趁他不在的时候把生意做到了陈家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朝阳倒是会做人,知道打著他陈长川的旗號跟村里做生意,估计也是为了给他卖好。 他解释道:“康叔,你放心,沈朝阳这个人底子乾净得很。” “他是军三代,家里老爷子是真正扛过枪打过仗的老革命。” “他在四九城控制著两个黑市,但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投机倒把的黑市,而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帮国家搜集市面上紧缺的物资,二是给老百姓供应低价的粮食和日用品,免得黑市上的物资价格被那些黑心商人操控了。” “说白了他那两块地方是带著尚方宝剑的灰色地带,村里跟他做交易不会出事,该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 陈德康听完,脸上那种纠结的神色终於散开了,像是心里悬了许久的一块大石头被人轻轻托著放到了地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也跟著鬆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你是不知道,这事儿我一直提心弔胆的,既盼著人家多来收几次,又怕哪天出了什么差池牵扯到咱们村。” “你叔我这个大队长当得,头髮都白了多少根,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回去我就跟大伙说,把心放肚子里。”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陈远河家门口。 他的院子比陈志文那边小一些,但也收拾得乾净利落,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门口的石阶被磨得溜光水滑。 陈长川进门把礼物放下,规规矩矩地给陈远河问了好,又跟寒暄了几句,把从北边带回来的烟和点心分了分。 陈远河接过那条北国香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满是稀奇。 陈德康招呼著他爹和家里人出了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陈德康的老婆周桂英跟在队伍后面,怀里抱著三岁的小闺女陈兰。 小丫头扎著两个冲天辫,眼睛又圆又亮,缩在母亲怀里咬著手指头,偷偷地打量著前面那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 她对陈长川还有些认生,毕竟陈长川走的时候她才刚几个月大,对他早就没了印象。 陈长川回过头笑著逗了她一句“兰兰,不认识哥哥了”,小丫头立刻把头埋进周桂英的脖窝里,只露出半只眼睛偷看,逗得几个大人哈哈大笑。 陈德康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嘀咕著:“长青和长春那俩小子跑哪儿去了?刚才还让他们过来叫人,一转眼就没影了。” 他口中的陈长青和陈长春是他的两个儿子,一个今年十四,一个十二,都是比陈长川小几岁的年纪。 大的那个沉默寡言,做事踏实,性子隨了陈德康年轻时候,小的那个却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猴子,从会走路起就没让周桂英省过一天心。 这兄弟俩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在“閒不住”这件事上倒是出奇地统一,天一亮就往外跑,不到吃饭的点绝不回家。 陈德康估摸著这俩小子要么去了后山撒野,要么已经得到消息跑去陈志文的院子凑热闹去了。 果不其然,一行人刚走到陈志文的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孩子的嬉笑打闹声,比刚才走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 推门一看,陈长青和陈长春果然已经在了。 陈长青正蹲在石桌前一脸认真地研究那几瓶伏特加上的洋文標籤,眉头微皱,嘴唇翕动著似乎在尝试拼读那些字母。 陈长春则已经跟陈长海和李凯旋打成了一片,三个皮小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绕著枣树跑得满头大汗。 陈长春跑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一块巧克力,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把大妞儿逗得咯咯直笑,李卫华跟在他屁股后面迈著两条小短腿使劲追,嘴里喊著“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整个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尖叫声、笑声和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陈远山坐在廊下叼著烟,一脸嫌弃却又捨不得掐灭,眯著眼看著满院子撒欢的孩子们,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中午这顿饭,依旧还是陈长川掌的勺。 李翠花站在灶台边,看著陈长川拿起油壶就往锅里倒油,金黄色的油哗哗地往下淌,她那满脸的皱纹心疼得皱在了一起,嘴角一抽一抽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可她看了看陈长川繫著围裙忙活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帮眼巴巴等著开饭的孩子们,到底是把到了嘴边的嘮叨又咽了回去。 不但咽了回去,她还转身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落满了灰的陶罐。 那是她藏了大半年的最后一罐猪油,平时炒菜只捨得用筷子头蘸一点在锅底抹一圈,今天却咬了咬牙,把整罐猪油往灶台上一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大川儿,可劲儿造!” 第738章 算你小子识相 那一头野山羊和两只野鸡早就被收拾好了,再加上家里存的风乾腊肉、院子里刚摘的茄子豆角黄瓜、地窖里扒出来的土豆萝卜、老母鸡刚下的蛋,还有陈德柱带回来的半袋子白面......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这些食材凑在一起,已经算是顶了天的丰盛。 陈长川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刀在菜板上篤篤篤地响个不停,手法又快又稳,看得来帮忙的陈德莲和周桂英不断的嘖嘖称奇。 红烧羊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酱色的汤汁裹著肉块翻滚,香气顺著灶房的窗户往外飘,把院墙外路过的一条黄狗都馋得蹲在门口不肯走了。 野鸡燉土豆盛了满满一海碗,鸡汤浓郁,土豆块燉得酥烂入味,筷子一夹就散。 腊肉炒豆角咸香四溢,豆角吸饱了腊肉的油香,翠绿里透著油光。 还有蒜泥茄子、醋溜白菜、葱花炒鸡蛋、凉拌黄瓜,再加上一大锅二合面馒头...... 满满当当两大桌子菜,男人们一桌,女人和孩子们一桌。 孩子们的眼珠子都快掉进菜盘子里了,陈长春的口水已经滴到了衣襟上,大妞儿趴在桌沿上踮著脚尖伸手去够一块红烧羊肉,被李凯玲一把拽回来按在板凳上。 李卫华更直接,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捏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烫得齜牙咧嘴也捨不得吐出来。 陈长川解下围裙,拿出一瓶伏特加,走到男人那桌前,挨个给几个长辈满上。 陈远山坐在主位上,看著陈长川端著酒瓶恭恭敬敬地给自己倒上酒,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一声哼里头的怨气还没散完,嘴角却已经不爭气地微微上翘了: “算你小子识相!” 陈长川倒完酒,放下酒瓶,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陈远山却没给他机会。 “你知不知道,两年多前你说走就走了,一个招呼都不打。” “后来你倒是来了几封信,可你摸著良心说,那也叫信?寥寥几句,报个平安就没了下文,跟发电报似的。” “这也就罢了,你好歹给你爹写信了,可你给家里写过一封没有?哪怕是寄到公社,写个『奶奶我挺好』四个字,邮递员骑个车送过来能费多大功夫?” 陈远山越说越来气,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点了点:“我知道你有正事,可写封信回来,让你奶奶知道你在外面挺好的,就那么难吗?多写一封信寄回陈家洼,能累死你是怎么著?” 话音刚落,一只巴掌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地呼在了陈远山的后脑勺上。 那巴掌打得不重,但动静挺大,啪的一声脆响,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陈志文收回手,呵斥道:“大川儿好不容易回来,什么死啊活的,胡说八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 陈远山被自己老子当著满桌子人的面扇了后脑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皮子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敢顶回去。 在这位老爷子面前,他就是当了爷爷也还是儿子,被打了也只能受著。 陈长川站在桌前,端著酒碗,没有立刻坐下。 他这才明白,从他进门起爷爷那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彆扭模样,不是对他有意见,不是嫌他带回来的东西不够好,不是觉得他当年不该走。 而是想他想得狠了,担心他担心得急了,又拉不下脸来直说,只能把攒了两年的念叨全憋在肚子里,憋著憋著就成了酸水,一见到他就往外冒。 说到底,他跟陈德柱不一样,陈德柱在城里上班,每年回来的日子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可他是跟著太爷爷、爷爷和奶奶在陈家洼长大的,从小两个老人对他付出的感情最多,操心最多,寄予的期望也最大。 当初他不告而別,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不定急成了什么样。 陈长川把酒碗端了起来,诚恳的道歉:“爷爷,是我不对,当初走得太急,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这不是藉口。” “让你们二老惦记了两年多,是孙子不孝,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不管再去什么地方,一定告诉家里,不让家里人为我担心。” 陈远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拿筷子在桌上顿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谁惦记你了”,声音含糊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他把酒碗端起来挡在脸前,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酒辣的还是怎么的。 末了放下碗,咂了咂嘴,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展开来,翻来覆去地回味了好一会儿: “这老毛子的酒倒是够劲,就是没味道,辣嗓子,不香,下了肚啥滋味都留不下,不如咱们的高粱酒好喝。” 陈志文端起面前的粗瓷碗抿了一口,没做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大川儿,別听你爷爷瞎叨叨,好男儿志在四方,窝在村里守著老婆孩子热炕头算什么本事?” “再说了,你是去干正经事的,又不是出去鬼混,有什么好念叨的。” 他顿了顿,把酒碗轻轻搁在桌上,抬头看了陈长川一眼,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不同於平日慵懒的锐利。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就別忘了,不管去哪里,记得跟家里说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 “当然了,是能说的前提下,不能说的不用说!” 陈长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远山被自己老子抢了风头,又被剥夺了嘮叨孙子的权利,一脸憋屈地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他不敢对老爷子不敬,只好把火气撒到旁边的陈德康身上,一拍桌子,中气十足地指著他侄子喊道: “磨蹭什么呢?赶紧喝!这洋酒虽然不如咱自家的好,好歹是粮食酿的,不能浪费!” 陈德康和陈德柱对视了一眼,憋著笑举起了碗,陈远河则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这个大哥,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第739章 贪婪的保罗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江。 尖沙咀一家高级西餐厅的包间里,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照在雪白的桌布和银质的餐具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分身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著一只高脚杯,杯中琥珀色的白兰地在灯光下晃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而他对面坐著的,是一个金髮碧眼、身材微胖的鬼佬,正拿著一张支票,翻来覆去地端详著上面那个令人血脉賁张的数字。 保罗,现在已经是九龙油尖区的总警司了。 他现在可不是之前旺角警署那个不起眼的警署署长,手底下管著几十號人,每天处理的都是些街头混混打架、小贩无证摆摊的芝麻案子。 他如今手底下管著几百號人,辖区內大半条弥敦道的赌场、烟馆和夜总会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但是如今这份权势是怎么来的,保罗心里比谁都清楚! 全靠眼前这个叫王山的男人,靠他那张永远摸不透底牌的东方面孔背后源源不断的资金和人脉。 “十万英镑!” 保罗手指在支票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雪茄熏得微微发黄的牙齿: “山,我的朋友,你总是这么慷慨,每次你约我出来,我都觉得应该换我请你才对。” 分身停下转杯的动作,把高脚杯轻轻搁在桌上,语气平淡的说道: “保罗,这钱是让你用来打点关係的,你可不要像上次那样,直接把整笔钱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抬眼看著对面那张笑容僵了半秒的脸,嘴角微微一挑,带著几分敲打: “光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分红,每个月都有十几万港幣了!” “做人不要太贪心,钱是赚不完的,况且,有了更大的权力,才能赚更多的钱。” 保罗訕訕地撇了撇嘴,把支票从眼前挪开,恋恋不捨地又看了一眼,才慢吞吞地塞进西装內袋里。 他不甘心地嘟囔道:“山,我最亲爱的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刚刚坐上油尖区总警司这个位置不到一年,屁股还没坐热呢。” “按照警署的晋升流程,短时间內我根本不可能再有大的调动,这是规矩。”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咔嚓一声剪掉雪茄头,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里同时喷出来。 “更何况,你也应该清楚得很。”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同谋者的坦诚和鄙夷: “我的那些同胞们,全都是餵不饱的贪財鬼。” “平日里给他们送钱,他们笑眯眯地收下,嘴上说得天花乱坠。” “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你以为他们会记得你的好处?做梦去吧!他们会狮子大开口,翻脸不认人。” 他说到激动处,用夹著雪茄的手指用力点了点桌子: “这钱送给他们,就是打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 “还不如让它留在我的帐户里,让那个可爱的数字再往上蹦一蹦。”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忽然变得亮了起来,眼睛里的光芒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神色: “你知道的,山,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著帐户余额不断增长,那种感觉,比喝了整瓶威士忌还让我陶醉。” 分身端起高脚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白兰地,用杯沿遮挡住了自己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两年多了,他先后几次对保罗施加过精神暗示,保罗如今不但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朋友和生意伙伴,更是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建立了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种信任已经超出了商业合作的理性范畴,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情感依赖。 只要接下来几十年里持续不断地加固这种精神暗示,保罗这颗棋子不但能成为他在香江隱藏最深的暗子,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让他倒戈相向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眼下,还不是想那么远的时候。 分身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保罗,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叫做『拎著猪头找不到庙门』。” “意思是说,你手里攥著供品,却不知道该去拜哪座庙、烧哪炷香。” “这些钱不是送给那些贪婪鬼的礼物,这些钱是开路钱,是用来敲门、铺路、搭桥的。” “有了这些钱在前面开路,把路铺宽了、铺平了,將来真有事情的时候,我们才能第一时间找到最合適的人,去办最合適的事,这笔帐,你应该比我会算。” 他顿了顿,等保罗把这句话消化了,才继续说道: “我们华夏还有一句老话,叫『钱能通神』。” “我们只花了微不足道的一点钱,就让你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警司,坐到了油尖区总警司的位置上。” “別小看这个位置,在九龙这一亩三分地上,你已经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了。”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声音放低了几分,却陡然多了几分蛊惑: “难道你就这样满足了?保罗,这才哪到哪!你才三十出头,身体壮得像头牛,脑子里装的也不是浆糊。” “难道你不想继续往上爬?助理处长,高级助理处长,副处长......直到最后,坐上那间最顶层办公室里最中间的那把椅子,你们管那个位置叫什么来著?” 他故意停了一下,然后吐出来两个字。 “一哥!” 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进了保罗的眼眶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手里的雪茄僵在半空中,一截长长的菸灰悬在那里將落未落,他也顾不上去弹。 他当然知道王山的野心很大,从两人第一次合作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男人跟所有他见过的华商都不一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山的棋盘上,居然还有“一哥”这个位置,那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但王山说出来的那一刻,那个位置忽然就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了。 保罗的呼吸肉眼可见地急促了起来,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里干得发不出声,只好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 第740章 主要任务就是送钱 一哥!整个香江警队的最高长官,在港督府也算是数得著的大人物,全港三万警察见了都要站直了敬礼的人。 如果有一天,那个位置换成他保罗·安德森……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雪茄差点从指缝间滑落。 他把雪茄用力按进菸灰缸里,双手撑著桌沿,身体前倾,两只灰蓝色的眼睛里燃著两团灼热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之色,死死盯著对面的分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乾涩: “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分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的说道: “其实你並不需要做太多,你的主要任务就是送钱,拉关係。” “但这关係,不只是警队內部的。” “你以前做得没错,但格局太小了,你只盯著警队里那几个上司,撑死了也就是个总警司的命。” “从现在开始,你要把网撒得更宽,保安局,辅政司,工商署,立法局,市政司......所有能帮你往上爬的部门,所有手里捏著实权的人,都要拉拢。” 保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钱不是问题。” 分身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隨意地摆了摆手道: “你不是最喜欢看著帐户余额往上涨吗?放心,该到你口袋里的,一分不会少。” “但该花出去的,也一分不能省,那些手里捏著你升迁命脉的人,你每月按时送,逢年过节加倍送,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 “不只是送钱,他们的太太喜欢珠宝,就送珠宝;他们的儿子想去剑桥读书,就帮他找推荐人;他们的女儿要在中环开画廊,就帮她们找铺面。”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那些顶著爵士头衔的太平绅士......別以为他们只是慈善晚宴上的摆设。” “这些人能左右香江的政策,能在港督面前说上话,身后更是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网!” “你要交好他们,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將来。” “等你坐到了足够高的位置,你会发现能决定你命运的人,往往不在办公室里,而在那些俱乐部、高尔夫球场和私人酒窖里。” “总之!” 分身把酒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身体微微前倾:“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是最朴素的政治智慧,放在你们不列顛人身上一样管用。” “至於我这边,跟以前一样,帮你打探市面上的犯罪团伙和通缉犯的消息,把功劳一份一份地送到你手上。” “你在台前抓贼立功,我在幕后帮你铺路搭桥,双管齐下,你的仕途想不平坦都难。” 保罗的呼吸隨著这番话越来越急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倾,西装袖口蹭到了桌上的红酒渍都没察觉。 可没过几秒,他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重新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的兴奋被一种疲惫的无奈取代。 他拿起威士忌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角,苦笑著开口说道: “山,你的计划很不错,每一条路都画得清清楚楚,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但你忽略了一点,我虽然是个不列顛人,有一本不列顛护照,可我的家族在老家那边排不上號。” “我父亲有四个儿子,我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老头子活著的时候连遗產都没给我留几镑,更別提什么政治资源了,你明白吗?” “要不然我也不会被打发到香江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一待就是十几年。” 他越说越泄气,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酒杯的杯沿,指甲在玻璃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香江的高层圈子,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有钱就能砸开门的。” “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他们有自己的俱乐部,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的人脉网络。” “他们不在乎你能送多少礼、能出多少钱,他们在乎的是你的姓氏、你的出身、你在伊顿还是哈罗读过书、你父亲是不是上议院的议员。” “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有!我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个从苏格兰乡下跑来的土包子,披了一身警服也还是个外人。” “不瞒你说,估计高级助理处长的位置就已经是我的天花板了,至於再往上走,很难,非常难!” 分身不动声色地听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保罗把满肚子的牢骚倒完了,他才微微挑了一下嘴角,语气不轻不重的问道: “你不是特勤处的特工吗?难道你们特勤处不会给你支持?难道你上位了对他们没有好处吗?” 保罗愣了一下,隨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訕笑,那笑声比刚才的苦笑更难听,带著几分自嘲和几分尷尬。 他抓了抓后脑勺,嘟囔道:“你......算了,我这点事也瞒不过你。”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在特勤处也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別以为特勤处特工的头衔有多唬人,內部一样分三六九等。” “像我这种被外派到殖民地、一年到头也收不到几份加密电报的人,说白了就是被边缘化的。” “特勤处把我扔到香江,就是让我搜集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顺便帮他们敛財而已。”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都是军情六处和政治部负责的,轮不到我插手,政治部那帮人根本连正眼都不会看我。” 他越说越气,拿起雪茄剪把手里那根已经熄灭了的雪茄头狠狠剪掉一截,重新划了根火柴,用力吸了两口,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把他那张憋屈的脸遮得若隱若现。 “说白了吧,他们根本不指望我能干什么,每年我的评估报告上写的都是同一个词,『平庸』!” “不犯错,也没什么功劳,只不过他们需要一个不列顛人占著这个位置罢了!” 第741章 没有竞爭对手? 分身点了点头,这点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电影里保罗最后能被自己的手下抓起来,沦落到那种窘迫的境地,本身就说明他在香江既无根基也无靠山。 但凡他在特勤处有几分话语权,或者在不列顛本土有一两个肯替他出头的人物,都不至於混到那个地步。 不过这对他来说反倒不是坏事,越是不受宠的边缘人物,越是孤独,越是渴望被信任和重用! 而他要的,正是这样一把没有退路、只能死死攥住他这根救命稻草的刀。 分身用指尖慢慢摩挲著高脚杯的杯沿,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 “保罗,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只要你没有所谓的竞爭对手,那些位置到最后都只能是你的。”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语调平淡得近乎冷漠,可落在保罗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闪电从天灵盖直劈下来,把他整个人劈得僵在了椅子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雪茄差点从指缝间滑落。 没有所谓的竞爭对手?!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他脑子里一扇一直锁著的门。 他忽然想起来,一年多前他竞爭油尖区总警司这个位置的时候,原本有三个候选人,而他则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个。 论资歷,他不如另一个镀过金的警司,论人脉,他更比不上那位跟辅政司有姻亲关係的世家子弟。 当时的內部评估几乎一边倒地认为总警司的位置会在那两个人之间產生,而他保罗·安德森,不过是陪跑的龙套。 然而,就在正式任命下来之前的三个月,那个资歷最深的警司利用假期去了趟大屿山爬山。 一个在苏格兰高地长大的户外老手,据说是踩鬆了一块石头,从悬崖上摔了下去,等搜救队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连遗言都没留下一句。 又过了不到两个月,那位世家子弟深夜开车回家,在司徒拔道的弯道上撞上了护栏,整辆车翻下了山坡,人捡回了一条命,但一条腿被截了肢,警服自然是穿不成了。 两个竞爭对手,一死一残,总警司的位置,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这个“陪跑龙套”的头上。 当时的调查报告写得清清楚楚,一起是意外坠崖,一起是酒驾事故。 没有任何疑点,没有任何人为痕跡,连保险公司的理赔流程都走得顺顺噹噹。 他那时候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终於时来运转,老天爷开了眼,把前面挡路的人一个一个地替他挪开了。 可此刻,看著王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保罗才猛然惊觉! 那不是运气! 那是两起精心策划的清除行动,而他却像个天真的傻瓜一样,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还喜滋滋地以为是上帝眷顾了他。 一股凉意从保罗的尾椎骨躥上来,顺著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激得他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他看著对面那个男人漫不经心晃著酒杯的模样,那张东方面孔温文尔雅,举止从容得体,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戾气。 可此刻在保罗眼里,那平静的微笑底下分明藏著一把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的刀。 但那股恐惧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保罗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一口灌了下去,冰块撞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酒气的浊气,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他开始庆幸自己当初选择跟王山合作,庆幸自己没有站到这个人的对立面去,更庆幸今天坐在这张桌子对面的人,是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 很快保罗就离开了,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留声机里的爵士乐早已放完,唱针在唱片末尾的空槽里一圈一圈地空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分身按了一下桌角的铃,包间的门很快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马甲、打著领结的年轻服务生走了进来。 他训练有素地扫了一眼桌面,微微欠身,礼貌地问道: “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 分身指了指桌上那些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半只烤鸡,一整盘芝士拼盘,几块只切了一刀的牛排,还有那盘摆盘精美的牡蠣: “把这些打包。” 服务生愣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半秒。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先生,您是说……打包?”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极力掩饰的难以置信。 他在这里做了多年服务生,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穿著塔士多礼服的太平绅士,戴著钻石头冠的船王千金,隨手给的小费抵他一个月工资的南洋富豪。 可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在这样一间装修精美、烛光摇曳的高级西餐厅里,指著桌上的残羹剩饭说要打包。 来这里吃饭的人,哪个不是一掷千金?打包是茶餐厅才有的习惯,是街边大排档才有的举动,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分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年轻服务生立刻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连忙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出去找餐盒和纸袋。 服务生很快捧著几个油纸袋和餐盒回来了,动作麻利的把烤鸡、牛排、芝士一样一样地装进餐盒,摞得整整齐齐,双手递到分身面前。 分身走出餐厅,隨手把打包好的几个油纸袋递给迎上来的小弟,弯腰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小弟把袋子在副驾驶座上放好,关好后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引擎。 轿车驶出尖沙咀,沿著弥敦道一路向北,穿过霓虹灯渐次稀疏的街区,朝著旺角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从光鲜逐渐变得灰暗破败,霓虹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居民楼窗子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和阳台上晾著的花花绿绿的衣裳。 拐进一条窄巷之后,两边的楼更高了,把本就稀薄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头顶一线幽暗的天光。 第742章 埋伏 后座上,分身原本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姿態鬆弛,像是在闭目养神。 忽然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带著杀意的弧度。 他的精神力捕捉到前方不远处的两栋旧居民楼里,七八个南亚面孔的男人正无声无息地埋伏在各个角落。 其中两个蹲在三楼走廊上,衝锋鎗的枪管从栏杆缝隙里探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下方窄巷。 另外几个分別藏在楼梯拐角和水箱后面,战术位置选得相当专业,把窄巷的前后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每个人手里都端著衝锋鎗,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压得极低,肌肉紧绷,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鬣狗在耐心等待猎物进入包围圈。 而在这条窄巷前方的路口处,一辆垃圾车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人,引擎没熄,排气管突突地喷著淡淡的白色尾气,只要猎物一进入伏击圈,这辆垃圾车隨时可以一脚油门衝出来堵住窄巷的出口,截断退路。 分身的精神力从这些枪手身上一一扫过,把每个人的位置和状態都摸得一清二楚,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回精神力,扫了一眼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小弟。 这小弟名叫阿强,跟了他大半年,平时话不多,做事也算利索。 但此刻阿强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隔几秒就忍不住抬眼瞟一下后视镜,目光躲闪,额头上的汗珠在路灯的光晕里泛著亮光。 他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车速也时快时慢,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样子。 分身心里冷笑了一声。 两年多了,看样子丁蟹终於坐不住了。 两年多以来,丁蟹在胜德里爬得飞快,从最底层的打手很快做到了骨干,手底下管著几十號人,替社团抢下了好几块地盘,江湖上也开始有人叫他“蟹哥”。 分身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疯狗迟早会反咬主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丁蟹的小动作就没断过,只不过分身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甚至连火爆南几次三番的私底下提醒他都没有在意。 毕竟这两年多的时间,他可是从丁蟹身上没少获得系统奖励,虽然都只是一些c级d级的抽奖次数,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身边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好的薅羊毛的人选,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而如今,丁蟹显然已经耗光了所有的耐心,不再满足於试探和迂迴,直接祭出了杀招。 分身今天来的时候就已经通过系统提示得知了丁蟹的算计,甚至就连开车的小弟都是丁蟹的人他都一清二楚。 看得出来丁蟹確实想上位想疯了,竟然直接从境外僱人来杀他,他就那么篤定他死了自己就能当上胜德的坐馆? 分身嘴角那抹冷笑又加深了几分。 眼看车子马上到路口了,阿强突然猛地一脚踩死了剎车。 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分身的身体隨著惯性往前微微一倾,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嘴角那抹弧度甚至又加深了几分。 阿强连手剎都没来得及拉,推开车门就滚了出去。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路面上,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朝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挥舞著手臂,嘶喊道:“他在车里!动手!快动手!” 几乎是在他喊声落下的同一瞬间,那辆停在路口阴影里的垃圾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笨重的车身猛地从暗处冲了出来,轰然横在了巷口,把整条窄巷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驾驶座上的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他皮肤黝黑,颧骨高耸,深陷的眼窝里闪烁著一股嗜血的凶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的手里攥著一把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辆已经无人驾驶的黑色轿车。 与此同时,两边旧居民楼里,那几个南亚面孔的枪手同时站起身来,衝锋鎗的金属枪管从栏杆缝隙里探出来,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著幽幽的冷光。 下一秒,火舌喷吐。 七八把衝锋鎗同时开火,枪口迸射出的橘红色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密集的子弹像是暴雨一样从两边的高处倾泻而下,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把整辆黑色奔驰笼罩其中。 弹壳叮叮噹噹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弹跳著滚进下水道的铁柵栏缝隙里,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杂著汽油泄漏的刺鼻气息。 子弹打在车身钢板上的声音密集得像炒豆子,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车窗玻璃在第一个点射中就碎成了千万片细小的玻璃碴,被车內的座椅和仪表台吞没,又被后续的子弹从另一头掀飞出去。 车门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用钢针扎穿了无数次,子弹穿透钢板后在车厢內来回弹射,把座椅撕成了碎片,海绵和弹簧崩得满车厢都是。 不过短短几秒钟,好好的一辆轿车就被打成了一具千疮百孔的钢铁残骸。 四个轮胎全被打爆,橡胶碎片飞出去老远,其中一片带著焦糊味弹到了垃圾车的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 然后,不知道是哪一颗子弹击中了油箱。 先是一声闷响,紧接著一道刺目的火舌从车底猛地躥了出来,橙红色的火焰在短短一秒钟之內就吞没了整个车身。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窄巷里轰然炸开,衝击波裹挟著灼热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横扫出去,火光照亮了整条窄巷,把墙上贴著的破旧海报和涂鸦都映得通红,连几百米外弥敦道上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惊恐地朝这边张望。 那团冲天的火光像一朵在暗夜中骤然绽放的巨大火莲,翻涌著、咆哮著,把头顶那一线天光都烧成了暗红色。 第743章 那是什么 火星和燃烧的碎片簌簌地往下落,砸在垃圾车的铁皮顶上,砸在积满污水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阿强趴在垃圾车后面,抱著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一时半会儿什么都听不见了。 垃圾车驾驶座上的男人把衝锋鎗收了回来,枪管还在微微发烫,硝烟从枪口裊裊升起。 他看了看那团燃烧的火焰,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狞笑,嘟囔了一句什么。 居民楼上的南亚枪手们也纷纷从掩体后面站起身来,有人把衝锋鎗扛在肩上,有人掏出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笼罩在他们那张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在东南亚的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在他们看来,刚才这一通火力倾泻简直是大材小用。 一个坐在车里的普通人,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被交叉火力从两边夹击,又炸成了这样,这种情况下要是还有人能活下来,那才叫见鬼了。 这趟任务也太简单了吧。 三楼走廊上的南亚杀手们三三两两地收起衝锋鎗,有人用嬉笑著互相拍打肩膀,有人掏出菸捲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相互借火,火光映著他们得意洋洋的脸。 在他们看来,这场伏击堪称完美,交叉火力封死了所有退路,一辆垃圾车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几百发子弹倾泻在同一个目標上,油箱还爆炸了,这种程度的火力覆盖,別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只苍蝇都活不下来。 为首的那个南亚人已经把衝锋鎗扛在了肩上,准备招呼弟兄们撤离。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尾款到帐之后去兰桂坊快活了,听说那里新开了家夜总会,里面的洋妞个个金髮碧眼,正合他的胃口。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最边上的年轻杀手忽然僵住了,他手里刚点上的烟从指缝间滑落,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声叫道: “那……那是什么!” 其他人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纷纷顺著他的目光朝巷子中央望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那团冲天燃烧的火焰中,一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这不可能......” “他是人是鬼!” “怪物啊......” “@#$%&¥......” 一个杀手下意识地端起衝锋鎗用力扣动了扳机,却传来了“咔咔”的声音,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弹夹已经打空了,慌乱地摸索腰间的备用弹夹,手指抖得连弹夹卡榫都摸不准。 另外一个杀手嚇得两条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靠在墙上才能勉强不瘫倒,嘴里含糊不清地反覆念叨著“他不是人,是妖怪!”。 还有几个人反应很快,他们对视了一眼,转身就跑,衝锋鎗直接扔在了地上,人已经躥出去好几步了。 就在这时,从火海中走出来的那道人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紧接著,黑暗中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骨骼被折断的脆响,夹杂著肉体被重击的闷响,还有极其短促的惨叫声,每一声惨叫都只响到一半就被硬生生掐断,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楼梯拐角处,那个正在手忙脚乱换弹夹的南亚人只感觉一阵疾风掠过,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在窄巷的墙壁间来回弹跳,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了一侧,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弹夹从他鬆开的手里骨碌碌地滚下楼梯。 水塔后面的那个南亚人刚刚举起衝锋鎗,扳机还没扣下去,一道身影已经无声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轻轻一拧,动作乾净利落得像是拧开一个罐头瓶盖。 走廊上剩下的两个人甚至没有时间转身,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然后眼前一黑。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工夫,七八个南亚杀手全部倒在了各自埋伏的位置上。 有的靠在墙角,头歪向一边,有的趴在水塔旁边,手指还保持著扣扳机的姿势,还有的仰面躺在走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著渐渐暗淡下来的火光,脸上永远凝固著死亡前最后一瞬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伏击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而那条窄巷的路口处,垃圾车里的男人和阿强对此还一无所知。 爆炸的残骸和燃烧的火光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浓烟遮蔽了头顶的夜空,空气中充斥著硝烟和焦糊的刺鼻气味,连呼吸都呛嗓子。 他们只听到了几声短暂的枪声,还以为那些南亚人在补枪收尾,垃圾车上的男人甚至还不耐烦地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句: “差不多得了,別浪费子弹,赶紧撤。” 阿强从垃圾车后面爬起身来,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的笑容,快步朝著垃圾车的副驾驶座走去。 丁蟹答应给他的十万港幣已经够他跑路去澳门逍遥快活一整年,至於那个被炸死在轿车里的前任老大,哪有钱重要。 他伸手抓住垃圾车满是油污的车门把手,正要往上爬,余光却忽然瞥见了驾驶座上那个南亚男人的脸。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刚才得意狞笑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发自骨髓的惊慌和不敢置信。 那南亚男人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一种咯咯咯的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车窗外某个地方,似乎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一样。 阿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手突然从车窗伸了过来,五指扣住了南亚男人的脖子,像捏一根乾枯的树枝一样轻轻一拧。 咔嚓! 第744章 胜德就是我的了 一声乾脆利落的脆响在垃圾车的驾驶室里轻轻迴荡,那南亚男人的狞笑永远地凝固在了脸上,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来,身体从方向盘上滑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油门踏板上。 引擎发出一声短暂的轰鸣,隨即被他的尸体压熄了火,一切都归於死寂。 阿强保持著爬车的姿势,一只脚踩在车门踏板上,手指紧紧抠著车门把手。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裤管里淌了下来,顺著小腿流进鞋子,在脚底积成了一小洼。 他的牙齿在打颤,咯咯咯的声音在安静的垃圾车里格外清晰。 就在阿强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来!” 阿强浑身猛地一颤,抠著车门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点,笨重地摔倒在地,后背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子儿和弹壳的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翻了个身就跪了起来,膝盖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传来一阵刺痛,他顾不上低头看一眼,只是仰起头,脖子僵直地朝上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一缩,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影在他的眼中。 分身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西装还是那件西装,深色的面料上沾了几处焦黑的痕跡,袖口被火星燎出几个细小的破洞,肩上落著薄薄一层灰烬,但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没有哪怕半点伤痕。 刚才那场枪林弹雨和冲天爆炸,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阿强的本能让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道: “老大!老大饶命!都是丁蟹的主意!都是他逼我的!跟我没有关係!真的没有关係!” “我不干他就说要杀我全家!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求求您饶我一命!我给您做牛做马......” 分身没有兴趣听他声泪俱下的懺悔,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阿强的脖子,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阿强被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求饶声都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那双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一点一点地吸走他所有的意识和思维,整个世界都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种无法抗拒的、温暖而黑暗的睡意。 技能,【魂迷心惑】 阿强的瞳孔渐渐涣散,又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变得呆滯而空洞。 分身问完丁蟹现在的位置,然后五指扣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 阿强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上,那双空洞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倒映著渐渐熄灭的火光。 分身站起身来,最后扫了一眼这条瀰漫著硝烟和焦臭味的窄巷,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旺角。 一间旧仓库矗立在工业区的角落,夹在两栋废弃厂房之间,墙壁上刷著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皮。 大铁门紧闭著,门口停著几辆破旧的麵包车和摩托车,车身上喷著歪歪扭扭的油漆字。 近百號人挤在仓库的一楼,或站或蹲,有的靠在货箱上无聊地剔著指甲,有的叼著烟在小声交谈,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地互相打听。 大半夜的把他们叫来到底要干什么? 蟹哥说有大事要宣布,可什么大事非得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宣布? 嗡嗡的议论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弹跳,混著劣质菸草燃烧的呛人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滚升腾。 二楼的办公室里,气氛比楼下更加压抑。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仓库管理员的旧房间,窗户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进一丝月光。 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上摊著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潦草地標了几个圈,旁边搁著几瓶喝了一半的啤酒和一部老式电话。 丁蟹和十几个心腹手下围在桌旁,有的坐在东倒西歪的摺叠椅上,有的直接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的、几乎凝固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往这间闷热的办公室里注铅,越来越沉,越来越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於,一个留著两撇小鬍子的心腹再也坐不住了。 他腾地从摺叠椅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走到丁蟹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不安: “蟹哥,都这个点了,阿强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丁蟹坐在办公桌后面,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搁在桌面上。 两年多的黑道生涯让他瘦了不少,颧骨更突出了,下巴上冒著一层青黑的胡茬,眼窝微微凹陷,眼白里布满了熬夜和酗酒留下的血丝。 此刻他满脸阴狠,嘴角往下压著,眉宇间锁著一股戾气,看起来没有半分电视剧里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憨厚模样。 听到手下不安的询问,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能!那么多枪手,那么多条枪,別说他王山不是三头六臂,他就是有九条命也得全交代在那条巷子里。” “再说开车的阿强是我的人,路线是提前踩好的,一进伏击圈前后一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王山再能打也是个人,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子弹!” 他端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泡沫,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贪婪和急切: “等阿强那边的消息一到,我们马上出发,趁著社团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把脏水泼在火爆南身上,连夜把火爆南、阿文还有大波莲全部干掉。” “王山的几个死忠,一个不留,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胜德就是我的了。” 第745章 自信的丁蟹 心腹犹犹豫豫地开口道:“蟹哥,话是这么说,但……旺叔那边怎么办?” “”还有那几个老傢伙,这两年他们跟著老......跟著王山可没少赚钱,咱们要是就这么把火爆南他们做了,他们到时候站出来质疑,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刚才的话还不够全面,又硬著头皮补了一句: “还有冯老鬼那边,他在拳场那边可是养著一帮亡命徒,真要翻了脸可不是闹著玩的。” “再就是元朗那边……张伟奇虽然跟咱们没打过什么交道,但他手底下人多势眾,万一他趁火打劫……” 丁蟹从鼻子里嗤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搁,瓶底砸在皱巴巴的地图上,溅出几滴冰凉的酒液。 他靠在吱嘎作响的旧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晃了两下,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旺叔那个老不死的?还有那几个加起来都快三百岁的老傢伙?不足为惧。” “他们要的是什么?他们要的是钱,而不是王山那个人。” “王山能给他们分红,我丁蟹一样能!” “我不但能给,还能给得更多!到时候我掌握了王山的走私渠道之后,把他们的分成往上提那么几个点,你看他们还会不会站出来替一个死人说话。” 他越说越得意,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著:“至於冯老鬼,他要是识相,我就暂时不动他,让他继续在拳场当他的土皇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要是不识相,哼,他那个拳场我可是眼红好久了!一个月几十万的流水,让他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占著茅坑不拉屎,这不是浪费吗?” “要不是他这两年把拳场经营的跟铁桶一样滴水不漏,我早就......” 然后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元朗那边更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张伟奇手底下的下山豹商量好了,等我坐上了坐馆,我就帮他搞掉张伟奇,扶他上位。” “等我拿下旺角,他掌管元朗,大家一起发財,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几个心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纷纷绽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个小鬍子心腹第一个站起来,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地凑到丁蟹跟前: “高!实在是高!蟹哥这盘棋下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另一个心腹也不甘落后,端起桌上的啤酒瓶双手递到丁蟹面前,殷勤的说道: “蟹哥,等拿下了旺角,您可得给兄弟们也涨涨分红啊!”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充满了阿諛奉承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马屁声,仿佛胜德的坐馆已经换成了丁蟹一样。 丁蟹靠在椅子上,享受著这眾星捧月的感觉,嘴角的得意越翘越高,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他端起啤酒猛灌了一大口,正要再说点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丁蟹皱了皱眉头,朝那个小鬍子心腹努了努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被打断了兴致的烦躁: “出去看看,这帮兔崽子在搞什么鬼,一点规矩都没有,回头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 小鬍子心腹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卷著袖子,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这群扑街仔,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螃蟹哥在这儿谈正事他们也敢闹......” 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门。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直直地钉在了原地,脸色骤然惨白,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最令他肝胆俱裂的东西一样。 丁蟹喊了他两声,他没有任何反应,丁蟹不耐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骂了一句“见鬼了不成”,大步走过去,伸手在小鬍子肩膀上一推,把他趔趄著推到了一边,自己跨到了门口探头朝楼下望去。 仓库一楼那盏昏黄的白炽灯还在头顶摇摇晃晃地亮著,投下忽长忽短的光影。 刚才还乱七八糟挤在一起的近百號小弟,此刻安安静静地分站在两侧,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低垂,姿態恭敬得像是被检阅的仪仗队。 而在那两排人墙的正中间,站著一个人。 丁蟹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感觉到自己后背在一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从尾椎骨一路凉到了后脑勺。 不可能! 王山!!! 他怎么会...... 分身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二楼的丁蟹身上。 “阿蟹,我待你不薄,你却找人想杀我?” 这话一出,整个仓库的空气像是被猛地抽空了。 楼下的近百號小弟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被丁蟹叫来的时候只听说今晚有大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谁也不知道,此刻听到老大亲口说出这句话,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闷棍! 蟹哥找人杀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几个站在前排的小弟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丁蟹站在二楼走廊的铁栏杆前,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分身能活著站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当著所有小弟的面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但他毕竟在刀口上舔了两年多的血,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了。 短短几秒钟,他的脸色就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豁出去的狰狞和狠辣。 在看到分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晚的计划已经全盘失败。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紕漏,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分身出现了在这里,而他们两个人之间,今晚只能活一个。 丁蟹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在铁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楼下的分身,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没错,是我安排人去杀你的。” “但我也是为了整个胜德,为了兄弟们好!” 第746章 我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丁蟹亲口承认了,楼下的近百號小弟瞬间炸开了锅。 “蟹哥你疯了......” “怎么会这样!!!” “丁蟹你他妈的狼心狗肺!老大对咱们兄弟怎么样你心里没数?你连老大都敢动,你还是人吗?” “......” 愤怒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朝二楼涌去,几个性子烈的已经攥紧了拳头往前挤,恨不得衝上去把丁蟹从二楼拽下来。 丁蟹的十几个心腹手下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前一字排开。 有的抄起铁棍,有的攥著啤酒瓶,把铁栏杆敲得叮叮噹噹一阵巨响。 他们一边敲一边朝楼下大声呵斥:“闭嘴!都他妈的给我闭嘴!谁敢再嚷嚷试试!” 分身抬起一只手,动作不大,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就是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手势,让楼下的近百號小弟像是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怒骂和质问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丁蟹站在二楼,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狞笑没有变,但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和怨毒。 这种號召力,这种威信,是他做梦都想得到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这让他嫉妒得有些发疯。 分身收回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二楼的丁蟹,语气依旧平淡: “阿蟹,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说出你的理由,如果能说服我,我不杀你。” 丁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不是傻瓜,他知道分身是什么人,知道当年这个男人有过一个人挑翻三十几號人的战绩,也知道他从来说一不二。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他能把楼下的这帮人拉下水,把场面搅浑,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这里足足有一百多號人,一拥而上的话,他就不信分身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还有张最后的杀手鐧呢,那才是他真正保命的底牌。 想到这里,丁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抓住了面前的铁栏杆,把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衝著分身大声喊道: “是!两年前是你拿下了整个旺角!带著兄弟们打下了这片基业!那时候我佩服你,跟著你,打心眼儿里服气!” “可这两年来你干了什么?拿下旺角之后,你把兄弟们的手脚全捆住了!” “不让我们收保护费,不让我们欺负老百姓,连他妈的开个烟馆都要偷偷摸摸的!” “不许沾毒,不许放高利贷,不许......行,这些我们认了!” “可连泡个马子都必须两厢情愿?兄弟们出来混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威风,不就为了快活吗?” “你这不允许那不允许的,兄弟们过得还不如街上那帮条子瀟洒!跟著你混还有什么意思!”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丁蟹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质问,分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站在两排小弟中间,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里既没有被背叛的愤怒,也没有被质疑的慌张,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都找不到,仿佛丁蟹刚才那一番声嘶力竭的控诉,在他听来不过是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了两声。 但楼下的小弟们就没有他这份定力了。 丁蟹的话像是一把石子撒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有人低下头去不再怒视二楼,有人用脚尖蹭著地上的灰尘似乎在琢磨什么,有少数几个人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丁蟹居高临下,把楼下这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里暗喜,知道自己戳到了他们的痛点,赶紧趁热打铁,把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没错!你搞来的那些走私品,確实让兄弟们赚到了钱,这一点我承认!” “可赚来的钱呢?大头都让你拿走了!” “我们这些兄弟,风里来雨里去,跟其他社团的人和条子斗智斗勇,才卖掉那么点货赚那么点钱!” “你呢?你在家里躺著就把钱挣了!那可都是兄弟们的血汗钱!凭什么你一个人就把大头全占了!” 这句话一出,楼下的骚动更明显了,不少人窃窃私语了起来,更多的人脸上出现了复杂的神情。 他们看看二楼走廊上慷慨激昂的丁蟹,又看看中间一言不发的分身,眼神开始变得游移不定起来。 丁蟹扯了扯领口,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崩飞了一颗: “我们是谁?我们是黑社会!黑社会应该什么样?应该拿著砍刀在大街上跟人拼杀!应该让整条街的人见了我们都绕著走!应该在夜总会里搂著最漂亮的妞挥金如土!” “而不是每天抱著一包破烂货,跟条子和市政署的人捉迷藏,在大街小巷里东躲西藏,算计今天又卖出去多少货、赚了几块钱!” 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兄弟们,你们摸著良心说,不喝酒、不打架、不玩女人,这算什么黑社会?这跟街上那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有什么区別?” “我们出来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威风,不就是为了快活吗!” 就在丁蟹的嘶吼声还在仓库里迴荡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站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瘦瘦小小的,穿著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没什么肌肉的细胳膊。 他脚步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死紧,仰头看著二楼走廊上的丁蟹,眼神里有紧张,有害怕,但还是咬著牙把话说了出来。 “不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你代表不了我们。” 丁蟹的眉毛猛地拧了起来,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向那个瘦小的年轻人。 他身旁的几个心腹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把铁棍往栏杆上一敲,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骂道: “你他妈的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年轻人被他这一声嚇得缩了一下脖子,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第747章 你自己威风去吧 但他看了一眼站在中间一言不发的分身,深吸一口气,梗著脖子又站了出来。 “我叫阿细,跟老大的时间不长,只有一年多。”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速却越来越快:“但我记得我是怎么进的胜德,我不是想威风,也不是想赚大钱,我就是没学歷,不认识几个字,去工厂应聘人家看都不看我一眼,去码头扛大包都有人欺负我。” “我加入社团,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了,只是想自保而已。”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转过身看著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蟹哥,你说的那些威风,什么挥金如土,大街上拼杀......是,听上去很威风!” “可你想过没有,我们都去拼杀了,我们死了,我们残了,我们的家里人怎么办?谁来养他们?你吗?你给我们养吗?”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不让它掉下来: “我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腿脚不好,每天等著我回家吃饭。” “我要是哪天被人砍死在大街上,她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说的那些威风,能给她养老送终吗?能让她吃饱穿暖吗?能吗!”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楼下的近百號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弹。 刚才那些脸上露出意动神色的小弟,此刻纷纷低下了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阿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他们的心窝里。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跟阿细一样,没学歷,没本事,没背景,当初加入胜德不是因为想威风,而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阿细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直视著二楼的丁蟹,声音不再发抖,一字一顿地问道: “蟹哥,你说的那些威风,你自己去威风吧。” “我跟著老大,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好汉,我就是想安安心心赚点钱,让我妈过几天好日子,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 阿细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挤出来一个人。 这人比阿细年纪大些,三十出头的样子,方脸阔口,手上全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老茧,一看就是扛过大包卖过力气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阿细旁边,抬头看著二楼的丁蟹: “蟹哥,你说老大拿大头,这话不假!可你有没有想过,路子是谁找来的?货是谁拿出来的?” “没有老大,那些市面上紧俏的走私货,我们连见都见不著,更別说拿去卖了。” “我们干什么了?我们就是跑跑腿,从老大手里拿货然后加价卖出去,转个手的工夫就赚了差价。”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担心条子半夜踹门进来抓人,安安稳稳就把钱挣了。” “这种日子,放在两年前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他抬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摊开在眾人面前,掌心上一道一道全是旧伤痕。 “以前我在码头扛大包,从早扛到晚,肩膀磨出血,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才赚几百块钱。” “就这几百块钱,还得给上面的工头抽成,到手能剩多少?连我闺女想吃顿肉都得等到月底。” “后来我到了旺角跟著別人混,以为能好点,结果呢?三天两头跟別的社团打架抢地盘,今天胳膊被人砍了,明天兄弟被人捅了,钱没赚著几个,命差点搭进去好几回。” “我老婆天天晚上睡不著觉,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就嚇得发抖,以为又有人来寻仇了。” 他放下手,转过身看著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著喊道: “现在呢?我只要肯干,踏踏实实地卖货送货,一个月能赚几千块!几千块!”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我闺女现在每周都能吃上肉,我老婆过年也能添件新衣裳,我不用每天出门的时候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家!” “这种日子,你们告诉我,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也红了,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愤慨和不解: “蟹哥,你说这样混没意思,那你告诉我,什么有意思?” “天天提著刀在大街上砍人就有意思了?被条子追得满街跑就有意思了?受了伤躺在黑诊所里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找不到,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那就有意思了?” “你要是觉得那样的日子好,你自己去过,別拉著兄弟们给你垫背!” 听到这话,周围的小弟们顿时纷纷附和了起来。 “细哥说得对!!!” “我就是想安稳赚点钱养家餬口,怎么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多舒坦,谁没事想去打打杀杀......” “丁蟹!你这个白眼狼!老大对咱们兄弟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他妈的不忠不义,顛倒是非,谋杀老大,还好意思站在上面大放狗屁!” “......” 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朝二楼涌去,近百號人的怒火匯聚在一起,震得仓库的铁皮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那几个心腹,此刻也变了脸色,手里的铁棍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几分,有一个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背靠在了墙上。 他们是跟著丁蟹的,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底下百来號人要是真翻了天,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丁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攥著铁栏杆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变得铁青,又变得惨白,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后槽牙咬得咯嘣作响。 他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一番煽动,却没想到被两个人三言两语就轻易反转了。 看著楼下暴怒的人群,他心里隱隱泛起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分身又抬起了手往下压了压。 整个仓库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怒骂声、附和声、责骂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第748章 给我住口 近百號人齐刷刷地闭了嘴,目光重新聚集在分身上,等著他开口。 分身把手重新插回西装裤兜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丁蟹那张铁青的脸上,不慌不忙的开了口。 “阿蟹,说白了,就是你的野心太大了。” “你不甘心久居人下,想干掉我,自己当坐馆。” “篡位这种事,江湖上从来不少见,有本事你就来,但问题在於,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你的问题在哪。” 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且不说干掉我之后你能不能顺利坐上坐馆......” “我的走私渠道,你掌握了吗?你以为就是打个电话、接个头那么简单?货源从哪来,船从哪个码头靠岸,每个环节打点的是哪些人,你知道吗?” “跟警队那边的关係,你打通了吗?你以为送两瓶洋酒塞个红包就可以了?” “退一步说,就算这些都让你侥倖搞定了......” “就凭你丁蟹,能镇住社团里的其他人?冯老鬼手底下几十个拳手,你能跟他掰手腕?元朗那边张伟奇號称元朗之虎,你能搞定他?” “还有其他社团覬覦旺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真以为就凭你就能把旺角守住?” 他每问一句,丁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最后那张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只剩下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分身,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住口!给我住口!” 丁蟹终於承受不住猛地一拍栏杆,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喘息声又粗又重,在安静的仓库里清晰可闻。 “我没错!”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绝望: “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伸手指向楼下的分身,手指在空中剧烈地颤抖著: “你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被我干掉?你要是乖乖死在那些南亚人的枪口下,大家都省事!我也不用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说著丁蟹突然把手伸向腰后,猛地一拔,一把乌黑的手枪出现在他手里。 他单手握枪,枪口颤抖著指向楼下的分身。 “让开!都给我让开!” “让我走!不然我临死也要拉你垫背!我说到做到!都他妈的给我让开!” 仓库里的空气在枪口出现的那一瞬间骤然凝固。 楼下的近百號小弟本能地往后闪了闪,但没有人真的退开,只是稍微拉开了几步距离,目光依旧紧张地锁定在丁蟹那只颤抖的手和黑洞洞的枪口上。 二楼走廊上,丁蟹身后的十几个心腹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不轻。 丁蟹的脑子虽然已经被愤怒和恐惧烧得几乎失去理智,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就算他现在开枪打死王山,也不可能再坐上坐馆的位置。 不但坐不上,他还会成为整个胜德的公敌,就算侥倖从这里逃脱了,也会面临整个胜德的追杀。 所以当那把枪从后腰拔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目的就不是杀了分身,而是跑路,跑得越远越好。 这两年多他偷偷贪下来的钱,足够他跑路去大岛。 到了那里,天高皇帝远,胜德的手伸不到。 只要给他时间重新经营,迟早能东山再起,到那时候,他会带著更多的人、更多的枪杀回旺角,拿回原本应该属於他的一切! 分身面不改色的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对准他的不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而是一根烧火棍。 他甚至有閒心打量了一下那把枪的型號,然后淡淡地开了口: “m1911,弹容量七发。” 他的目光从枪身上扫过,又落回丁蟹那张扭曲的脸上,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算上你提前上膛的那一颗,满打满算八发子弹。” “这里有一百多號人,就算你一枪一个,八发打完你能杀几个?然后呢?” “今天这件事,你丁蟹是主谋,你身后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跟著你一起陪葬。” 这话一落,丁蟹身后那十几个心腹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丁蟹握著枪的手在发抖,脸色阴晴不定,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但他不敢抬手去擦,因为他的枪口一秒钟都不敢从分身的身上移开。 “阿蟹,还有一条路,你自己把枪放下,接受家法处置。” 他看著丁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保证,只处理你一个人。” “你身后这些人,打断腿,扔出旺角,还能留一条命。” “是让所有跟著你的人都替你陪葬,还是你自己扛,你自己决定。” 隨著分身的话音落下,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楼走廊上那个握著枪的身影上。 丁蟹低著头,脸色阴晴不定。 汗珠从他额头上滚下来,他的手指在枪柄上反覆收紧又鬆开。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笑话。 接著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仰天狂笑,笑声在仓库的墙壁间来回撞击,震得铁皮屋顶都在嗡嗡作响。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混著满脸的汗水往下淌,也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汗。 “王山!” 他止住笑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楼下的分身: “你以为你贏定了?嗯?你以为你能把我逼上绝路?做梦!” 他猛地转过身,冲旁边一个小弟吼道:“傻標!去把我桌子底下那个黑包拿来!快去!” 那个叫傻標的心腹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连忙转身衝进身后的办公室,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他就拎著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丁蟹一把抢过黑包,单手拎著往脚边的地板上重重一砸,发出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髮紧的巨响。 第749章 一整包烈性炸药 然后他把手枪往腰后隨手一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个遥控器,巴掌大小,黑色的塑料外壳,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丁蟹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黑包,又朝分身的脚下努了努嘴,狞笑著问道:“王山,你猜这是什么?” 分身没有说话,他的精神力早已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个黑色帆布包的外层,將里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整包烈性炸药,被油纸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塞得满满当当,目测足有几十公斤。 炸药旁边还塞著几根雷管和一个简易的引爆装置,引线已经接好了,另一端连著一个巴掌大的接收器,跟丁蟹手里那个遥控器配对的接收器。 这么多的炸药,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一旦引爆,別说这间仓库,方圆几百米的建筑物都得跟著遭殃。 丁蟹高高举著遥控器,拇指就搭在那个红色按钮上,另一只手拉开了黑包的拉链。 拉链拉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炸药。 整个仓库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倒吸凉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近百號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有人撞翻了身后的货箱,有人踩到了別人的脚,但没有一个人顾得上这些。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这么多炸药,一旦炸开,他们这一百多號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丁蟹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了。 他把遥控器举得更高,拇指就搭在红色按钮上,声音带著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癲: “这里有三十公斤烈性炸药,足够把方圆几百米全都炸成废墟!让我走!否则大家同归於尽!” “来啊,王山!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丁蟹张开双臂,左手拿著遥控器,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是放我走呢,还是让这么多人陪我一起上路?嗯?你是胜德的老大,来,选一个!”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全是狰狞:“我是无所谓。有你王山给我陪葬,再加上这么多好兄弟,一百多號人浩浩荡荡地陪我一起上路,多风光!到了下面我也不孤单!死也值了!” 这话一出,整个仓库的气温像是骤降了十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集中在分身的身上,连丁蟹那十几个心腹也不例外。 他们跟著丁蟹干这件掉脑袋的事,想的是搏一把大的,不是来跟他们同归於尽的。 可刚才丁蟹说的话,言外之意他压根就没打算放他们走,他是真的要把所有人都炸死在这里! 然而分身依旧面不改色。他站在近百號惊慌失措的小弟中间,看著丁蟹那张因为癲狂而扭曲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道选择题的答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平缓的说道: “丁蟹,你愿意让你那十几个手下跟你一起死,那是你的事。”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从丁蟹身上移开,缓缓扫过二楼走廊上那十几个面如土色的心腹: “但我不能让这么多兄弟出意外,你走吧!” 丁蟹脸上那副癲狂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原本以为还要僵持一会儿,最起码王山也要放几句狠话,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山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而他身后那十几个心腹,脸色更是复杂得难以形容。 刚才丁蟹可是把他们的命也算进去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丁蟹的脸色变了又变,但他毕竟不是会在这种时候优柔寡断的人,他俯身一把抓起地上那个装满炸药的黑色帆布包,单手拎著沉甸甸的包,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遥控器,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冲那十几个还在发愣的心腹吼了一嗓子: “还愣著干什么!走啊!” 十几个心腹如梦初醒,慌忙跟在他身后,脚步凌乱地涌向楼梯。 丁蟹心里也清楚,这些手下能带走自然要带走的,这十几个人毕竟是他在胜德经营了两年多的班底,是他东山再起的全部资本。 去了大岛人生地不熟,没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光杆司令一个,再有钱也坐不稳。 至於刚才说的那些陪葬之类的话,他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回头多分点钱,多请几顿酒,再画几个大饼,总能把这些人的心再笼络回来。 只要手里有钱,有枪,有人,就不怕翻不了盘。 就在丁蟹即將迈下楼梯的那一刻,分身忽然开了口。 “阿蟹。”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你难道不好奇,你请来的那些杀手,现在怎么样了吗?” 丁蟹的脚步猛地一顿,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分身。 “你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又为什么会失败呢?” 丁蟹牙关咬得咯嘣作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既然你站在了这里,以你的性格,他们肯定已经死了。” “成王败寇,这次算我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不过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输了。” 分身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让丁蟹脊背发凉的从容。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抬起手朝楼下轻轻一挥。 仓库里的近百號小弟立刻像潮水一样朝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丁蟹一手攥著遥控器,一手拎著那个装满炸药的黑色帆布包,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的人群,一步一步从让开的通道中走过。 他身后那十几个心腹紧跟著他,个个绷紧了神经,手里的铁棍和砍刀攥得死死的,生怕两旁的人群中突然衝出几个人来。 当丁蟹从分身身侧擦肩而过的时候,分身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目视前方,淡淡地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750章 必须马上跑路 丁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分身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这个王山也有点太平静了吧,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底牌? 这种想法的出现没来由的让丁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和烦躁。 但他手里沉甸甸的炸药包和遥控器又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让他把这股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他也顾不上深究分身话里到底藏著什么意思,只是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仓库大门。 等丁蟹一行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分身这才转过身来,对在场的近百號小弟挥了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回家睡觉。” 小弟们面面相覷,有人听话地开始往外走,但也有几个资歷老一些的小弟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一个手臂上纹著青龙的壮汉挤到分身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甘,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就这么让这个反骨仔走了?放虎归山,恐怕会留下后患的。” “这要是让他跑了,將来肯定还会找咱们的麻烦!” “不如开香堂抽生死签,找几个不怕死的兄弟去把他做掉,不能让他就这么跑路啊!” 分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挑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他跑不了的!回去睡觉,明天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 ...... 丁蟹一行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仓库,脚下的步伐又急又乱,皮鞋踩在满是积水和垃圾的后巷地面上,溅起一片片脏污的水花。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他们一口气跑出去两条街,丁蟹才猛地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一群人躲在路边的阴影里,背靠著墙壁,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有人双手撑著膝盖,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上;有人直接蹲在墙角,脸色煞白,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满脸的劫后余生。 丁蟹环顾了一下自己仅剩的这十几个手下,脸色铁青。 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的伏击,花了那么多钱请来的南亚杀手,到头来结果功亏一簣。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王山到底是怎么从那么多杀手的手中逃脱的,明明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香江待不了了。” 丁蟹沙哑著嗓子开口说道:“必须马上跑路!现在立刻回家收拾东西,动作要快,小心点不要被人盯上。”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在西贡那个老码头集合,坐船去大岛!” 他顿了顿,目光阴沉地扫过每一个手下的脸:“西贡码头那里是17k的地盘,胜德的人不敢大张旗鼓去那里搜捕,到了西贡我们就安全了,等到了大岛我们重新开始。”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人群里却出现了片刻的沉默。 几个心腹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但脸上的犹豫和退缩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丁蟹的眉头拧了起来,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扫向他们,刚想开口催促,有两个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互相壮著胆子,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 “蟹……蟹哥!” 其中一个低著头,不敢直视丁蟹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 “我家里的老婆刚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她一个人带不了……” 另一个在旁边也跟著附和道:“是啊蟹哥,你知道的,我跟我爷爷相依为命,他都七十多了,腿脚不好,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丁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张刚刚平復下来的脸重新变得铁青,眼睛闪烁著阴冷暴戾的光芒。 两个心腹还没把话说完,丁蟹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一个心腹的脸上。 那人被扇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牙齿磕在嘴唇上,鲜血立刻从嘴角淌了下来。 还没等他站稳,丁蟹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像一袋土豆一样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在墙角痛苦地乾呕著。 另一个站出来的心腹嚇得转身就想跑,丁蟹反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猛地往回一拽,把他整个人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用皮鞋坚硬的鞋底一下一下地往他头上、胸口上猛踹。 沉闷的踢打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迴荡,混著被打者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听上去格外瘮人。 其他人嚇得瑟瑟发抖,一个个缩著脖子往后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躺在血泊里的人就是自己。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地上那两个人已经面目全非。 不但脸上肿得连原来的五官都分辨不出来了,嘴角和鼻子都在往外淌血,在昏暗的路灯光下凝成一摊暗红色的血泊。 其中一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断气了。 丁蟹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拳头上沾满了血,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点子,那双通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剩下的人,沙哑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暴戾: “还有谁想走?” 没有人敢吭声,所有人都在拼命摇著头。 丁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把沾了血的手指往裤子上隨意蹭了蹭,声音阴冷道: “你们给我记住,从今天跟著我丁蟹走出仓库的那一刻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个时候想退缩?晚了!就算王山不找你们的麻烦,胜德的其他人知道了今晚的事,特別是火爆南,他们能放过你们?” “他们绝对会把你们一个个抓回去执行家法,到时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完这番话,扫了一眼眾人脸上恐惧的神情,语气忽然一转,变得高亢起来: “所以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著我去大岛!” 第751章 闭嘴吧你 “等咱们在大岛站稳了脚跟,再招兵买马,等时机成熟了就带人杀回香江!干掉王山,把胜德和旺角统统掌控在我们手里!” “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跟我打江山的功臣!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看著丁蟹意气风发的模样,剩下的心腹们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纷纷围上前来,爭先恐后地表著忠心,马屁声和附和声混在一起,把刚才那股血腥味冲淡了不少。 丁蟹懒得管地上那几个人的死活,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大手一挥,下命令道:“都按计划行动,赶紧回家收拾东西,不该带的別带,把现金和值钱的东西拿上就行。” “记住,两个小时,西贡码头,迟到的人自己想办法游过大屿山海峡。” “动作要快,要不然等胜德的人反应过来,挨家挨户的搜过去,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其他人闻言顿时一鬨而散,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丁蟹回头朝仓库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他拽了拽衣领,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原地。 巷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地上那两个还在痛苦呻吟的身影,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在昏暗的路灯下无声地抽搐著,血跡顺著地面的裂缝慢慢渗进下水道的铁柵栏缝隙里。 ...... 丁蟹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亮著灯。 他愣了一下,家里除了他就是母亲何贱,这个时间点,母亲应该在方家做工才对。 何贱是方家的佣人,平时吃住都在方家,一个星期也未必回来一趟,今天怎么突然在家了? 何贱正一只手扶著腰歪在客厅那张塌了弹簧的旧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她扭过头来,一看是自己儿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紧接著就换上了一副尖刻不满的表情,站起来拦在丁蟹面前,扯著嗓子数落了起来。 “你又死到哪里去鬼混了?啊?整天不著家,好好的正经人不做,跑去做古惑仔!你知不知道街坊邻居都在背后怎么戳我的脊梁骨?” 何贱的嗓门又尖又细,每一个字都带著恨铁不成钢的刻薄: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新少爷?看看人家,年纪轻轻的,已经是全香江第一所华人交易所的主席了!西装革履,坐写字楼,出人头地,多有出息!” “再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这老脸都被你丟尽了!” 丁蟹听到“新少爷”三个字,一股无名火腾地从肚子里窜上来,直衝脑门。 方进新,又是方进新! 从小到大,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一样死死地缠在他头顶上。 何贱在方家做佣人,他跟方进新从小玩到大,按理说应该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可在他心里,方进新从来不是什么玩伴,而是一座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何贱把方进新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爱,整天新少爷长新少爷短,方进新考了第一名要夸三天,方进新穿了新衣服要夸三天,方进新被洋行录取了又夸了整整一个星期。 而对著自己的亲生儿子,她永远只有数落、贬低、嫌弃。 这股气从丁蟹记事起就憋在心里,憋了二十多年,越憋越涨,越涨越恨。 他之所以这么急著干掉王山上位,说到底也是因为想证明自己。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丁蟹不比方进新差!方进新能出人头地,他也能! 可现在计划全盘失败,他被人像丧家犬一样赶出了旺角,灰头土脸地跑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一进门连口水都没喝上,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教训。 他心里的火烧得前所未有地旺,理智的闸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闭嘴吧你!” 丁蟹猛地一嗓子吼了出来:“方进新也不过是靠著胜德的老大才能成立华人交易所的!我现在也跟著胜德的老大混,他跟我有什么区別!有什么区別!你说!” 何贱被儿子这一嗓子嚇得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她嘴上从不认输,缓过劲来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咒骂起来: “你跟新少爷比?你拿什么跟新少爷比?人家是年薪百万的股票经纪!是上流社会的体面人!” “你呢?你就是个街头最底层的古惑仔!砍砍杀杀的烂仔!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何贱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她还要继续嘮叨,丁蟹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想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好让自己能回房间。 何贱原本腰就受了伤,被这一推整个人的重心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沙发不堪重负地吱嘎了两声,何贱捂著腰倒在沙发扶手上,脸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嘴里发出一声痛苦到了极点的惨叫。 丁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到母亲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他的火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 他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伸手想扶又不敢碰,嘴里语无伦次地问道: “你……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何贱呲牙咧嘴地吸了好几口凉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句话: “我……我在方家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腰,疼得实在干不了活,方家才给我放了假,让我回来养几天。” “本来刚抹上药好点了,刚才又被你这个混蛋推了一把,现在疼得动不了了……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柜子里拿红花油给我揉一揉!” 丁蟹连忙站起来朝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反应了过来,脚步戛然而止。 他回来是为了收拾东西跑路的,可没时间给何贱抹什么红花油,两个小时后就要到西贡码头集合,他必须立刻收拾东西走人,晚一步就可能被胜德的人堵在屋里,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第752章 都他妈怪丁蟹 “我没时间!” 丁蟹转过身来,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急躁和不耐烦: “我有急事,现在就得收拾东西马上走,你让隔壁三婶帮你揉吧,別等我了。” 何贱一听这话,连腰上的疼都顾不上齜牙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这个语气,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挣扎著从沙发上撑起半个身子,腰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差点又倒回去,但她还是咬著牙硬撑住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惊慌和紧张的神色: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得罪人了?你是不是又要跑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你天天在外面打打杀杀,我提心弔胆地过每一天,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不是!你別胡说八道!” 丁蟹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却不敢回头看她,只是低著头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扔下一句话:“社团让我去大岛打地盘,要去个两三年,很快就回来。” “不是什么跑路......你少胡思乱想。” “等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立了功,回来就能上位了。”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房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抽屉被拉开又合上,箱子被从床底拖出来,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何贱半靠在沙发上,腰上的痛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偏过头,怔怔地望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骂人。 ...... 深夜,西贡。 一间四面漏风的破房子里,几点微弱的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映著几张苍白不安的脸。 四五个人影缩在墙角,有的蹲著,有的坐在东倒西歪的木箱上,谁都没有睡意,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著嗓子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 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缩著脖子,用打火机反覆拨弄著火苗,火光在他脸上跳了几下又灭了,他烦躁地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摔,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恐惧和后怕: “你们说……老......王山到底是怎么从那么多枪手手底下活下来的?” “阿强可是亲口跟我说的,七八个人,全端著衝锋鎗,还有一辆垃圾车堵住了巷子口!” “那种阵仗,別说一个人了,就是一头老虎也得被打成筛子啊!” “可他倒好,连根头髮丝都没少,还反过来把咱们的老巢给抄了……我现在想起来腿肚子都发软,咱们跟著蟹哥跟他作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方脸男人搓了搓手,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也顾不上掐,声音嘶哑道: “错不错的现在说还有什么用?我是没脸再想这些了,我就后悔没来得及回家看我老婆一眼。” “她上个月才怀上,害喜害得厉害,吐得昏天暗地的,一口饭都吃不进去。” “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跟她说晚上回去给她带碗鱼片粥,结果粥没带回去,人直接跑路了。” “她这会儿肯定急疯了,到处找我找不到,不定哭成什么样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哽了一下,低下头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不再说话了。 坐在最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男人,正抽著烟,脸上全是经年累月风吹日晒留下的深纹。 他低著头,愣愣的盯著手里的菸头,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里全是不舍和担忧: “我老弟小儿麻痹症,腿脚不好,我们家住六楼,上下楼得扶著墙一步一步挪。” “平时我爸妈上班,都是我照顾他,这次去了大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他……” 他抬起头看了看门外黑沉沉的海面,声音越来越低: “大岛那边你们有熟人吗?我是没有,人生地不熟的,一句大岛话都不会讲,到了那边能干什么?继续打打杀杀?还是在码头扛大包?” “听说大岛那边黑社会比香江还凶,我们这几个人过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得扑街……” 黄毛听完这话,把脸埋进膝盖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都他妈怪丁蟹……” 其他人没有再说话,只有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这间破屋子在低声哭泣。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破旧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溅起一片灰尘。 缩在墙角的几个人同时被嚇得从地上弹了起来,有人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刀,有人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把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等看清来人是丁蟹,他们才鬆了一口气,但胸口的狂跳还没有平復下来,一个个脸色煞白。 丁蟹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肩膀上沾著从海边吹来的细密水雾。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从一个一个脸上扫过去,眉头越拧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死结。 屋子里只有四五个人,比他预想的少了太多。 “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阴沉沉的怒意已经让屋子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黄毛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蟹哥,还……还没来,兴许是回家收拾东西耽误了,或者路上走得慢……” 丁蟹从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一声:“你们想得倒天真,没来的那些人,要么已经被胜德的人抓回去了,要么就是直接背叛了我,压根不想来了。” “但不管哪一种可能,都不可能再等他们了。” 他大步走到屋子中央,把手里的帆布包重重地搁在脚边,环顾眾人,语气不容置疑道: “我们必须马上走,我已经找好了蛇头,船很快就来接我们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十分熟悉,但落在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不啻於一声炸雷。 “接你们的人来了。” 分身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每一张骤然惨白的脸,把刚才那句话的后半句补完。 “不过是来接你们下地狱的。” 第753章 心狠手辣的丁蟹 丁蟹反应最快,在分身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向腰后,握住枪柄猛地拔出,手腕一翻就要將枪口指向门口。 然而他的枪口还没抬起来,就再也动不了了。 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紧接著咔嚓一声脆响在破屋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掰断了一根树枝一样。 丁蟹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了下去,骨头断茬直接刺破了皮肤,鲜血顺著分身的指缝滴落了下来。 手枪从他的手指间滑落,被分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然后只见分身隨手一翻,那把枪就在他掌心里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屋子里的其他几个心腹甚至没看清分身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丁蟹的枪已经到了对方手里,然后那把枪就在他们眼前生生地消失了。 几个原本已经拔出刀想要衝上去帮忙的心腹齐刷刷地剎住了脚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看著分身那只空空如也的手,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蟹靠在墙上,左手捧著被折断的右手手腕,断骨之痛让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跳,嘴唇都咬破了皮,可他愣是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甚至还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分身,目光里有恨,有不甘,有怨毒,却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他后悔了,他不该把那包炸药藏在別的地方的。 当时离开码头的时候他多了个心眼,觉得把三十公斤烈性炸药背在身上太危险了,於是找了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地方埋了起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知道王山会追到这里来,他寧愿把那包炸药绑在胸口,至少还能拉著他一起死。 “我说过!” 分身看著他,淡淡的开口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丁蟹靠在墙上,捧著断手,惨笑了一声。 “老大,我还是小看你了。”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求你一件事,看在跟了你两年多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分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剩下的几个心腹。 那几个人被他的目光一扫,顿时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有人两条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有人更是拼命往后缩,直到后背已经紧贴著墙角退无可退,还在机械地蹬著腿,仿佛能把墙壁蹬出一个洞来逃出去一样。 “你们可以放心!” 分身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祸不及家人,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只找你们的麻烦,不会动你们的家里人一根头髮的,这一点,我王山说到做到。”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其中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个膝盖在水泥地上硬生生地摩擦著往前蹭了几步,双手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一边磕头一边放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老大……老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丁蟹逼我的!我不想的!求求您饶我一命!我不想死啊老大!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我刚结婚不到半年!我不想死啊......” 丁蟹面目狰狞地看著那个跪地求饶的叛徒,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厌恶而剧烈地抽搐著。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摺叠刀,单手用牙齿咬开刀柄,刀刃弹出来的时候在灯光下闪了一道寒光。 他咬著刀背,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把刀刃握紧,然后大步朝那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手下走去。 “哭什么哭!” 丁蟹的声音嘶哑而暴戾,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偏执和愤怒: “输了就是输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要体面一点,不要输不起,让人看笑话!” 那个跪在地上的手下看到丁蟹拎著刀朝自己走来,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个破木箱,退无可退。 他拼命挥舞著双手,声音抖得不成调:“不要啊蟹哥!不要!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了蟹哥......” 丁蟹却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留情地上前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臟。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鲜血从刀口喷涌而出,溅在丁蟹的脸上和衣服上。 那个手下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挣扎了几下就咽了气,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凝固著临死前最后一瞬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人都嚇傻了,有人瘫坐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却浑然不觉。 有人死死咬著袖子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有人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不敢抬头看这一幕。 他们认识丁蟹这么久,知道他狠,知道他疯,但没想到他竟然能疯到这个地步! 这可是跟了他最久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刚才还在替他考虑到了大岛该怎么安顿,现在就被他像宰一只鸡一样一刀捅死在眼前。 丁蟹站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手还握著那把沾满鲜血的摺叠刀,刀尖上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他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过剩下的人,声音沙哑而阴冷: “还有谁不想死的?站出来,我帮他!” “大家兄弟一场,我亲自送你们上路,也算是有始有终,到了下面还能继续做兄弟,黄泉路上不孤单。” 没有人敢吭声,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而分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既不厌恶也不怜悯,更没有任何开口阻止的意思。 第754章 我到底怎么输的 丁蟹虽然只剩一只手能用,但他天生力气大,更何况对面那几个人早就被嚇破了胆,別说还手,连站都站不稳了。 接下来的场面没有了任何悬念,有人瘫在地上被他活活踹断了肋骨,有人跪著求饶被他一把薅住头髮往墙上撞,有人试图反抗,抓起地上的砍刀朝他劈过来,被他一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鲜血喷在斑驳的墙面上,顺著墙缝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前后不过几分钟,那几个跟著他从仓库一路逃到西贡的心腹手下,全部变成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 丁蟹重重地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汗水混著別人溅到他脸上的血一起往下淌,他撑著膝盖直起腰来,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口那个自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半步的身影。 他手里的摺叠刀攥了又攥,紧了又紧,但他终究没有胆子对著分身出刀。 他很清楚分身的实力,当年分身可是一个人挑翻了三十几號打手,这种存在,別说他一只手,就是双手健全也没有任何胜算,衝上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得更快。 他把那把沾满了血的摺叠刀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惨笑了一声,踉踉蹌蹌地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破木箱上。 然后他用那只沾满了血的左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 打火机滑了好几次才打著,火苗在他颤抖的手指间晃了好半天才凑到菸头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仰头靠在身后的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戾气,只剩下一个临死之人最后的疑问。 “老大!”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再也没有了刚才杀人时的暴戾和癲狂: “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输的?” “那些南亚人,七八条衝锋鎗,交叉火力,巷子口堵得死死的……” “我算过,那种阵仗没有人能活著出来,没有人!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分身慢悠悠的说道:“反正你都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就在丁蟹面前凭空消失了。 丁蟹张大了嘴巴,叼在嘴里的烟从唇间滑落,掉在他的裤子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然后滚落在地。 他毫无察觉,大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短路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种从骨髓最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恐惧把他整个人吞没。 下一秒,分身又出现在原地,还是那个站姿,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的计划確实挺完美的。” 分身看著他,语气平静的说道:“让阿强把我引到窄巷,前面有垃圾车堵住去路,两边楼上七八个枪手交叉火力覆盖,换成普通人,確实跑不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很可惜,我不是普通人。” 丁蟹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指著分身,整条胳膊剧烈地颤抖著,像是中风了一样。 “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妖怪?还是鬼?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分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漠然: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他微微顿了顿,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这两年我可是从你身上薅到了不少奖励,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干掉你的!” “毕竟像你这种不断给我送奖励的剧情人物不太好找。” “但你竟然找人来杀我,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对你客气了,反正你死了,我还能薅到最大的一笔奖励。” 丁蟹根本听不懂分身在说什么,什么奖励,什么剧情人物,什么薅羊毛,这些词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看著分身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皮鞋踩在满是血污的水泥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臟上。 丁蟹突然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铺天盖地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搅得天翻地覆。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的结局,被仇家乱刀砍死在街头,被条子一枪打死在枪战里,甚至是被法官判了绞刑吊死在监狱里。 每一种结局他觉得自己都能面不改色的坦然接受。 可当分身真的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著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他怕死,他比谁都想活。 丁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个方才还梗著脖子说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人,此刻跪在满是血污的水泥地上,用完好的那只左手拼命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一巴掌接一巴掌,又重又响,每一巴掌都扇得自己脑袋狠狠一偏。 他一边扇一边哭著求饶,眼泪鼻涕混著脸上的血污往下淌,语无伦次地喊著: “老大!老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造反!我不该找人杀你!我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饶我一命!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我给你打地盘!我给你当一辈子的狗......” 然而分身的巴掌已经落了下来,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仿佛丁蟹那些声泪俱下的求饶和懺悔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那一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丁蟹的天灵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丁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还睁著,眼球上翻布满了血丝,两道暗红色的血跡从眼角淌下来,顺著颧骨流进嘴角。 然后是鼻子,然后是耳朵,七窍流血。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污的水泥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那双眼睛还睁得老大,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凝固著临死前最后一瞬间的恐惧、不甘和茫然。 第755章 抽奖,一转金丹 【叮!检测到剧情重要人物丁蟹下线,恭喜宿主获得s级抽奖次数一次!】 分身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嘴角微微上扬。 s级抽奖次数,到手了。 说满意,那是真的满意,每一次干掉剧情重要人物,系统给的奖励都不会让人失望。 但要说遗憾,倒也有那么一点。 两年多了,丁蟹在胜德里上躥下跳,野心勃勃地搞小动作,每一次都能触发系统任务,每一次都能给他贡献一笔奖励。 虽然绝大多数是c级抽奖次数,偶尔有几次闹得大了还能蹦出b级。 但这种持续稳定產出的工具人,放眼整个香江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是真心实意地想把丁蟹养得再久一点、再肥一点,谁知道这条疯狗太心急,非要鋌而走险刺杀他,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收网。 不过遗憾归遗憾,分身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底,现在身上有两次s级抽奖次数。 一次是刚刚丁蟹下线时系统奖励的,另一枚则是自己攒了这么长时间慢慢合成出来的。 既然抽奖池里有两枚,索性一起抽了。 抽奖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看清结果的那一刻,分身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这次竟然没有出现次元洞天碎片。 以前每次s级抽奖,基本上绝大多数都是次元洞天碎片,不但可以升级他的空间,就连空间里的变化也越来越大。 但这一次,系统却给了他两样全新的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丹药。 不是之前抽到过的淬体丹或洗髓丹那种常规货色,而是一枚通体流转著淡金色光晕、散发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气息的丹药。 系统標註的名字只有四个字: 一转金丹! 分身愣了一下,一转金丹?这玩意跟传说中太上老君炼製的,据说凡人吃一颗就能直接成为大罗金仙的九转金丹有什么关係?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一枚没用处的东西,估计还要等自己慢慢摸索。 他没有急著服用,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第二样奖励。 第二样是一个技能,洞察之眼。 系统的说明介绍短得出奇,只有寥寥几个字: “可洞悉世间万物的本质与属性。” 没有使用限制,没有冷却时间,没有详细的数据面板。 看来这个技能还需要他日后慢慢摸索。 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家洼,陈长川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无声无息的铺展开去,瞬间覆盖了整座静謐的小院。 家里人都已经睡了,包括他那个初次见面的小堂弟都吧唧著嘴睡得十分香甜。 院子外面,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摩挲,整个陈家洼都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从床上消失,出现在了空间之中。 陈长川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安安静静地躺著一枚淡金色的丹药,表面流转著微弱的金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药內部缓慢地呼吸。 凑近了闻,能嗅到一缕极淡极清的异香,是一种让人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他在已经扩展到十几米直径,已经不能称之为泉眼的水潭边盘膝坐下,將丹药送入口中。 一转金丹入口即化,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吞咽的动作,那枚丹药就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然后,那股暖流在一瞬间变成了洪流。 不是灼烧,不是刺痛,而是一种仿佛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浸泡在了温泉中的感觉,温暖而磅礴。 那股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沿著经脉、骨骼、血肉,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冲刷著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不是断裂,而是像是铸铁在被千锤百炼之后淬火重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扩张,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却没有任何不適,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肌肉纤维在一根一根地崩解又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吸收著那股金色的能量,然后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进化、蜕变。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杂质,那是隱藏在他身体最深处的最后一丝凡俗浊气,在金丹的洗礼下被彻底逼了出来,又被空间里流淌的灵气一卷而散。 如果以前的陈长川,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百倍,能一拳碎石、一跃数丈,那么此刻,这个数字正在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向上飆升。 两千倍,五千倍,一万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他从未感受过的境界。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现在就算是衝锋鎗的子弹打在身上,皮肤上连个白印都不会留! 就算是那几十公斤的烈性炸药在他身边炸开,估计也伤不到他分毫。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不,不是站著。 他的双脚居然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悬浮在水潭上空约三尺的高度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水面上倒映著他的影子,衣袂无风自动。 陈长川试著动了动脚趾,脚下的空气竟然真的给了他一种踩在实地上的错觉。 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像踩在一块富有弹性的透明薄膜上,微微下陷又稳稳托住。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以至於他忍不住在原地上下浮沉了好几次,像是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飞天遁地! 这四个字对於每一个华夏人来说,都不只是一个成语,而是一种刻在骨血里的梦想。 从嫦娥奔月到列子御风,从敦煌壁画上那些衣袂飘飘的飞天,到武侠小说里仗剑飞行的侠客,几千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天空的嚮往。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片天空之中,脚下空无一物,真真切切的做到了飞天! 第756章 飞! 陈长川花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认真摸索起了飞行的技巧。 一开始他试著像游泳一样划动手臂,但发现动作太大反而不稳。 接著他尝试用意志去控制那股在金丹淬炼后遍布全身的热流,將热流缓缓导向脚底和后背,身体便自然而然地朝反方向移动。 重心前倾则前飞,后仰则后退,左转意念则左折,右转意念则右旋,急停也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 那种流畅感和隨心所欲的掌控感,让他有种仰天长啸的衝动。 很快他就发现,体內那股淡金色的热流生生不息,在全身经脉中缓缓流转,每循环一周就壮大一丝,飞行消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恢復的速度。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空中飞很长时间,有了这个底气,他心里那股玩心就再也压不住了。 陈长川心念一动,整个人从空间里消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他把精神力铺展开去扫了一圈,全家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梦乡里,整个陈家洼连声狗叫都没有。 他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夜风清凉地拂过他的脸颊,头顶是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斗,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亘在天际。 陈长川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屈,轻轻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射入了夜空。 他越飞越高,速度也在不断加快,脚下的陈家洼迅速缩小成一片模糊的黑影,然后是四九城在远处的影子,再然后四九城也融成了一小片稀疏的光斑,被广袤无垠的黑暗大地吞没。 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越来越低,但陈长川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透明罩子,气流在高空凝成肉眼可见的白线从罩子两侧滑开,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这个罩子把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既能隔绝摩擦產生的高温,又能护住衣服,不用担心飞得太快导致衣服摩擦损坏。 他放下心来,全力催动体內的热流,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直直地朝更高的天际衝去。 云层早就被他甩在了脚下,天空的顏色从深蓝变成了靛蓝,又从靛蓝变成了近乎墨色的深黑。 当高度攀升到十几万米的时候,陈长川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体內的热流更是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飞快流失,每向上多飞一米都比前一米消耗更多的力量。 他悬停在那个临界点上,感受著那股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隱隱乏力感,知道自己目前的极限就在这里了。 再往上不是不能,而是消耗远大於恢復,一旦热流耗尽,他就会从十几万米的高空坠落下去。 他没有逞强,果断调转方向,头下脚上,朝著脚下的大地俯衝而去。 直到高度降到一万米以下,他才明显感觉到体內热流的恢復速度重新压过了消耗速度,四肢百骸的那股暖意又稳稳地涌了上来,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测试一下飞行速度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位,四九城的轮廓在远处的地面上依稀可辨,那几条主干道上的稀疏灯火像是一条条发光的细线,串起了整座沉睡中的古城。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面朝东方,然后全力催动体內的热流。 整个人在一瞬间突破了音障,透明罩子外炸开一团白色的音爆云,但他本人却只听到了一声极轻极闷的嗡鸣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仿佛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海边,然后大海在他脚下飞速向后掠去,波光粼粼的海面在星辉下泛著幽暗的银光。 偶尔能看到一两艘夜航的货轮,甲板上的灯火只有针尖大小,一闪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的海域开始出现零星的岛屿,那些散落在西太平洋上的群岛像是黑色天鹅绒上镶嵌的碎钻,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银边。 然后,一抹细长的陆地轮廓出现在海平线的尽头。 他放慢了速度,悬停在高空,朝著下面看了过去。 那片陆地是一个狭长的半岛,三面环海,半岛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整整齐齐的兵营、仓库、跑道和停满了飞机的停机坪。 跑道上停著几架c-130运输机,停机坪上整齐排列著f-4战斗机,机翼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靠海的一面还有深水码头,码头上停泊著几艘军舰,舰桥上掛著星条旗。 如果他没猜错,这里是个米军基地。 陈长川悬停在半岛上空,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军事基地在夜色中像一座不夜城。 他对这片土地的轮廓毫无概念,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更无从判断自己刚才那一番全力衝刺到底有多快。 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去。 他降下高度,无声无息地落在基地边缘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后面。 不远处就是一道铁丝网围栏,上面掛著用英文、樱花文和另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写的警示牌,红漆大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围栏后面是一排排低矮的营房,再往远处是机库、仓库和几栋亮著灯的办公楼。 整个基地虽然已经进入深夜,但仍有不少地方灯火通明,隱约能听见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和远处停机坪上的引擎声。 陈长川轻飘飘地越过铁丝网,落地时连一片草叶都没有惊动。 他一边在营房间穿行,一边放开精神力四处扫描,耳朵也没閒著,捕捉著偶尔从窗口飘出的只言片语。 他的英语水平不算好,前世学的那些哑巴英语早就还给了老师大半,但一些基本词汇还是能听懂的。 很快他就从几个值夜班的大兵的閒聊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yokosuka”“seventh fleet” 横须贺,第七舰队。 他的地理知识虽然算不上扎实,但这个名字还是知道的。 这是米军在亚太地区最大的海军基地,位於樱花东京湾入口处,距离四九城少说也有两千公里。 第757章 搬空基地 两千公里! 他从陈家洼起飞到现在,只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刚才的飞行速度至少在十马赫以上! 这个数字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 十马赫,那可是前世高超音速飞弹才有的速度。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香江那边的军火库存最近確实有些捉襟见肘了,空间里那些苏式军械早就卖完了,分身没办法跑太远,搜颳了附近几个小型军事基地的军火库才能勉强维持住需求。 更何况米式军械在香江一向受欢迎,m1911手枪、m16步枪、m60机枪,这些玩意儿在香江的黑市上都是硬通货,隨便一把都能卖出天价。 而眼前这个基地,简直就是一个敞开大门的免费超市。 军火库的位置並不难找。他放出精神力一扫围著基地转了一圈,整个基地的布局就像是3d模型一样在他脑海中成型。 弹药库、枪械库、后勤仓库、车辆库、机库,所有的重要设施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长川毫不客气地从最外围的弹药库开始扫荡了起来。 他站在仓库门口,精神力往里面一裹,整座仓库里的东西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了一样。 成箱的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c4炸药,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空荡荡的铁架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然后是枪械库,m16步枪、m60通用机枪、m79榴弹发射器,还有几箱还没来得及拆封的m1911手枪。 再然后是后勤仓库——野战口粮、医疗急救包、防弹背心、军靴、迷彩服,甚至还有几十桶柴油和航空煤油。 他一路走一路收,动作轻车熟路,效率非常高。 不过十几分钟的工夫,他就搬空了整整七八个大型仓库,空间里的物资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 光有枪炮还不够,经过车辆库的时候,他顺手牵羊收了几辆m113装甲运兵车和几辆军用悍马。 经过机库区的时候,他的脚步又停住了,眼睛都直了。 机库里停著几架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机身修长,机头下方那门20毫米机关炮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短翼上掛满了反坦克飞弹和火箭弹发射巢。 旁边还有几架f-4鬼怪式战斗机,机身涂著灰白色的海军迷彩,机翼摺叠著,像几只正在打盹的猛禽。 陈长川站在机库门口,仰头看著这些钢铁巨鸟,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不顺手牵几只鸟回去? 来都来了,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不管是给国家做研究参考,还是留在自己手上以备不时之需,都稳赚不赔。 心念一动,他挨个走进机库,精神力將整架飞机连同旁边的备件箱、维修工具和操作手册一起裹了进去。 几架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和f-4战斗机转眼间就从机库里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停机位和地面上淡淡的机油痕跡。 就在他清点空间里的收穫、盘算著差不多该收手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两个地勤人员从机库后面走过的脚步声。 两人一边走一边打著哈欠,说话的语气懒洋洋的,显然也是值夜班值到了极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打发时间。 “那架黑寡妇明天出任务,你检查得怎么样了?別出什么岔子,上次那回故障可把长官气得够呛。” 一个声音用英语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另一个声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早搞定了,刚从那架大傢伙旁边出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高度表校准多花了点时间。” 黑寡妇?! 陈长川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这个绰號他太熟悉了。 在后世那些军事杂誌和纪录片里,这个名字被反覆提起过无数次。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u-2高空侦察机吗,冷战时期最具传奇色彩也最臭名昭著的间谍飞机之一。 它能在两万多米的高空巡航,机翼长得离谱,全身涂成黑色,专门飞到別人家头顶上偷拍照片。 他立刻放出精神力,在整个基地的机库区地毯式地扫描了一圈。 很快,在一个独立的大型机库里,他找到了那架“大傢伙”。 那架飞机的轮廓在精神力视野中清晰得纤毫毕现,机身修长纤细,翼展大得不成比例,起落架是奇葩的自行车式布局,翅膀尖上还各有一个辅助起落架。 机库里灯火通明,几个穿著连体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刚刚做完最后的检查,正从梯架上爬下来,一边收拾工具箱一边揉著发酸的眼睛。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技师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飞机,拍了拍机身上冰凉的蒙皮,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 然后几个人陆续关掉设备,拖著工具箱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的人隨手关了机库的大灯,只留下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等那几个技术人员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陈长川才无声无息地潜入机库。 他站在那架黑色巨鸟的正下方,仰头打量著这架冷战时期最臭名昭著的高空侦察机。 机翼修长得几乎铺满了整个机库的宽度,翼尖低垂,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只蛰伏在巢穴里的巨大蝙蝠。 机身上涂著的哑光黑色漆面吸掉了大部分光线,让整架飞机看起来既神秘又危险,机鼻上的侦察设备窗口被一个帆布罩子盖著,鼓鼓囊囊的。 他绕著飞机走了一圈,用精神力把整架飞机里里外外扫描了一遍。 机腹的侦察设备舱里装著一套完整的高解析度照相系统,旁边还有几组电子信號监听设备,连胶片都是刚刚装好的。 机库里的一角堆著几箱备用零件和专用维护工具,旁边的铁架上摞著一沓厚厚的技术手册和使用说明书,封面上印著“top secret”的字样。 第758章 恐慌的基地 陈长川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的內容从飞行参数到侦察设备操作流程一应俱全,图文並茂,十分详细。 他把手册连同备用零件一起收进空间,然后走到飞机正下方,手掌贴上冰凉的机腹蒙皮,直接把它收进了空间。 陈长川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带著一丝满意的微笑,走出机库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横须贺的夜空之中。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从东京湾的海平面上刺破夜空时,这座西太平洋最大的军事基地还沉浸在將醒未醒的朦朧中。 值夜班的军官揉著惺忪的睡眼,正准备在交接日誌上写下“一切正常”。 食堂里的炊事兵刚刚把第一批煎蛋和培根铲进餐盘,金属铲刮过铁板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迴荡。 塔台里的值班人员正靠在椅背上,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百无聊赖地望著窗外被晨光染成橘红色的跑道。 整个基地以一种慵懒而有序的节奏缓缓运转著,像是任何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一个名叫詹姆斯的后勤军士,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德克萨斯红脖子,负责管理第七综合仓库。 那个仓库里存放著足够装备一个营的m16步枪和配套弹药,昨天下午他亲自带人清点过库存,每一箱都贴了封条,整整齐齐地码在铁架子上。 他像往常一样叼著半根没点著的雪茄走到仓库门口,打著哈欠掏出钥匙,拉起了那扇重达数百公斤的电动捲帘门。 捲帘门哗啦啦地升上去,露出了仓库內部的全貌。 詹姆斯的哈欠僵在了半空中,雪茄从他嘴里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摊机油渍旁边。 他瞪大了眼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 仓库里空空如也,几百箱m16步枪凭空消失,连包装箱的木屑都没有留下一片。 铁架子还在,但架子上除了几颗不知从哪里滚落的螺丝钉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然后猛地转身朝营区狂奔而去,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长官!长官!不好了!仓库被盗了!全空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弹药库空了,枪械库空了,后勤仓库里成吨的野战口粮、医疗急救包和军用被服不翼而飞。 油料库里几十桶柴油和航空煤油连油桶带油泵一起消失了,地面上连一滴油渍都没有留下。 车辆库里停著的几辆m113装甲运兵车和军用悍马也消失了,停车位上只剩下几道淡淡的轮胎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恐慌立刻像瘟疫一样在基地里迅速蔓延开来。 基地司令官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被一阵急促到几乎要砸穿门板的拍门声从床上震了起来。 他起初的反应是怀疑有人在恶作剧,毕竟他在军中服役了二十多年,见过新兵蛋子在圣诞节把坦克涂成圣诞老人,见过喝醉的飞行员把吉普车开进游泳池,但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人能把整座基地的军火库一夜之间搬空。 然而当他铁青著脸大步走进作战室,看到桌子上一部接一部响个不停、每一通电话都在报告同一类消息的时候,他的怀疑终於碎成了渣。 “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紧急状態!封锁全岛!” 基地司令官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咖啡杯都跳了起来,深褐色的咖啡溅在摊开的海图上,洇出一片难看的污渍: “给我接第七舰队司令部!通知东京方面和夏威夷太平洋总部,横须贺基地遭受不明袭击,损失惨重,请求立即派遣宪兵部队封锁所有进出港口的船只和车辆。” “在华盛顿的国防部没有回电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这座半岛!” 命令一下,整个基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锅。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穿著防弹背心的宪兵在基地大门和各个路口紧急布设路障,荷枪实弹的巡逻队把整座基地每一个出口都围得水泄不通。 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被尖锐的集合哨从床上拽起来,睡眼惺忪地跑到操场上列队,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航空联队的地勤主管准备安排今天的例行维护的时候,猛然发现第一机库是空的。 里面停著的那架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连同旁边的备件箱和工具柜,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乾净得过分的停机位,和几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浅浅痕跡。 地勤主管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濒临崩溃的扭曲。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猛地转过身衝到第二机库门口,空的! 第三机库,空的! 第四机库,那里停著两架f-4鬼怪式战斗机,昨天下午他还亲自带人擦过座舱玻璃,现在,空的! 地勤主管站在空空荡荡的机库正中央,像个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木偶,整个人呆滯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朝基地最深处那座独立的大型机库狂奔而去。 那是u-2的专用机库,昨天晚上,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团队做完了全部检查,把飞机推回了机库,锁好了大门。 那是今天就要执行绝密侦察任务的飞机,上面的侦察设备是最高机密,连他这个级別的地勤主管都无权过问具体的任务內容。 如果那架飞机也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得上军事法庭。 当他气喘吁吁地衝到那个独立机库门口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几乎当场跪倒在地。 机库大门敞开著,里面空空如也,那架翼展长达三十多米的黑色巨鸟,那架能在两万多米高空俯瞰整个东亚的幽灵,连同它的全套侦察设备、备用零件和绝密技术手册,全部消失了。 第759章 抢著做早饭 地面上只留下一副孤零零的牵引轮架,在从门口射进来的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作战室,基地司令官手里捏著一张刚刚统计出来的初步损失清单,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不停地颤抖。 七个综合仓库被搬空,枪械、弹药、后勤物资和油料全没了。 几辆装甲运兵车和悍马不翼而飞,几架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和f-4战斗机消失。 一架u-2高空侦察机及其全部绝密侦察设备失踪。 基地司令官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份损失清单意味著什么。 光是那架u-2就是捅破天的事故,这玩意儿在整个太平洋战区一共也没几架,每次执行任务都需要总统亲自授权。 现在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凭空消失了,这要传到华府,不是他一个人的乌纱帽问题,是整个横须贺基地的指挥层都得被连根拔起。 他身边的副官也慌了神,他凑到基地司令官耳边,压低了声音: “长官,这太诡异了,所有仓库的门锁都完好无损,锁芯里连撬过的划痕都找不到。” “机库也一样,没有任何破坏痕跡,没有一个脚印,没有一个指纹。” “就好像这些东西不是被偷走的,而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关键问题是这么多东西是怎么......昨晚上的巡逻队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或车辆。” 基地司令官沉默了,他是个老兵,从诺曼第海滩一路杀到太平洋战场,见过无数血与火的场面,但此刻面对这张空白的损失清单,他却感到了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把情况如实上报。” 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重,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榨乾了所有的底气: “告诉五角大楼,横须贺基地遭遇了无法解释的安全事件。” “告诉他们,我们面对的可能是……超出常规认知范围的威胁。” 不出一个小时,五角大楼的紧急加密电报就飞到了东京驻日美军司令部和珍珠港太平洋舰队总部。 一时间,整个太平洋战区的美军基地全部拉响了最高级別的安全警报。 与此同时,太平洋彼岸的陈家洼,陈长川在公鸡打鸣声中悠然醒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院子里,从井里打了一桶凉水洗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天吃过午饭之后没多久,陈德柱和罗桂芳还有陈德莲就带著几个孩子赶回了四九城,因为他们今天还要上班上学。 陈长川好不容易回来,自然要多留几天好好陪陪家里的几个老人。 刚洗完脸,他就看见奶奶李翠花已经繫著那条打了补丁的蓝布围裙从堂屋里出来了。 小老太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陈长川愣了一下,她一边朝著厨房走去一边嘴里还念叨著: “大川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饿了吧,奶这就去把粥熬上。” 陈长川三步並作两步赶上去,双手从背后轻轻搭在李翠花的肩膀上,不由分说地推著她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推著她往厨房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翠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脚下踉蹌了两步,反应过来之后一边被推著走一边扭过头嗔怪道: “你这孩子,推我干嘛?我得赶紧去添水烧火,你太爷醒了就得喝粥,耽搁不得!” “奶,我都回来了,这事儿哪能劳烦您。” 陈长川笑著说道,手上却没使劲,只是虚虚地拢著小老太太瘦削的肩膀,把她往院子里的枣树底下推: “您就踏踏实实歇著,享享你大孙子的福,行不行?” 李翠花被他按在枣树下的竹椅上,嘴上还在嘟囔著: “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不好好睡个懒觉,瞎忙活什么?” 但她脸上的褶子却一条一条地舒展开来,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眼睛里满是受用得不得了的欢喜。 她在竹椅上坐了片刻,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就又站了起来,嘴里念叨著: “行行行,你做饭就你做饭,我去后院餵鸡总行了吧!” 说完拎起墙角的鸡食盆子就往后院走,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大孙子走进厨房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很轻。 陈长川走到厨房墙角的水缸前,掀开沉甸甸的木头缸盖,他四下扫了一眼,心念一动,指尖凭空凝出几滴碧绿色的液体,晶莹剔透,像是融化了的翡翠,散发著一股极淡极清的生命气息。 空间的灵泉经过几次升级,跟当初他刚得到这个空间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现在这几滴灵泉里蕴含的生命能量,不说活死人肉白骨那么夸张,但长期稀释服用,对人体机能的改善效果绝对是肉眼可见的。 他不敢加太多,万一效果太猛,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嚇了,还容易惹人怀疑。 他小心翼翼地往水缸里滴了几滴,想了想,又加了几滴,感觉应该够了。 陈长川盖上缸盖,从米缸里舀了几碗米和棒子麵,又从房樑上取下一块风乾腊肉,在园子里拔了几棵青翠欲滴的小葱,从鸡窝里摸出几个还带著母鸡体温的鲜鸡蛋。 粥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米粒在沸腾的水花中渐渐熬出金黄的米油,一股带著清甜气息的香气开始从厨房里往外飘。 腊肉切成薄得透光的片,在热锅里滋啦一声煸出透明的油花,边缘微微捲起,和翠绿的蒜苗段一起翻了两勺就出了锅。 鸡蛋打在粗瓷碗里,筷子搅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往锅里一倒,刺啦一声膨起金黄的蛋花,撒上一把细盐和葱花,香气霸道地衝出厨房,翻过院墙,连隔壁几家邻居的狗都开始衝著这边汪汪叫。 就在他把最后一张葱花饼从锅里剷出来摞在盘子里的时候,西边那两间新盖的厢房里才终於传来了动静。 先是几声小孩哼哼唧唧的呢喃,接著是床板吱嘎响了两声,然后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第760章 还是放多了 二婶杜鹃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穿著那件素净的碎花布衫,头髮用手指简单拢了拢,掖在耳后,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站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杜鹃的目光先是落在院子里枣树下空著的竹椅上,又移向厨房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了陈长川正端著一摞热气腾腾的葱花饼往院子里的石桌上摆。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成了一种夹杂著焦急和愧疚的神色,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两只手在衣角上反覆绞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犯了什么大错。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做饭这件事天经地义是她该乾的活。 她到这个家一年多,李翠花待她像亲闺女,陈德彪对她好得让村里的小媳妇们私下里都羡慕,她就想多干点活来回报这份恩情。 今天她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起床,却没想到竟然晚了,让城里刚回来的大侄子做了早饭,这事要是放在她娘家那边,少不了一顿暴打怒骂。 她慌忙快步走过来,到陈长川跟前的时候伸出手想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嘴里啊啊地发著几个短促的音节,眼神中又是歉意又是急切。 陈长川笑著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筷子也一併放好,指了指石桌上已经摆好的碗筷,又指了指厨房里还温在锅里的粥。 “二婶,你去厨房端剩下的菜吧,还有粥也做好了,乘的时候小心烫。” 杜鹃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小跑著进了厨房。 这个时候,西厢房的门又被推开了,陈德彪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光著膀子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劲。 但他怀里抱著的小傢伙可一点都不迷糊,小石头穿著一件红肚兜,光著两条藕节似的小胖腿,被亲爹粗壮的胳膊托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精神头十足。 陈长川昨天已经从奶奶那里听说了,这个小堂弟大名叫陈长峰,是按陈家的字辈取的,小名叫小石头,陈远山给他取的名字,说石头皮实好养活。 小石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石桌旁的陈长川。 他盯著陈长川看了不到两秒,忽然咧开小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门牙和粉嫩嫩的牙床,两只小胖手朝著陈长川的方向拼命地伸,嘴里啊啊地叫著,小身子在陈德彪怀里一个劲地往前拱,差点从亲爹胳膊里翻出去。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哥哥会给他甜甜的好吃的,所以是个天大的好人。 陈德彪被他扑腾得手忙脚乱,一边收紧胳膊一边嘟囔著:“大川儿,这小子怎么见了你比见了我还亲!” 一顿温馨的早饭就在笑声中开始了。 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金黄的小米粥在粗瓷碗里冒著热气,表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米油,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腊肉炒蒜苗的油香混著葱花饼的面香在院子里飘散开来,旁边还有一碟醃得恰到好处的萝卜条,脆生生地码在小碟子里。 几只芦花鸡在桌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低头啄一下地上掉落的饼渣。 陈远山端起自己面前那只粗瓷碗,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粥。 小米和棒子麵混在一起熬得黏稠適中,入口绵软,带著一股他从来没尝过的清甜滋味。 他把碗放下,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他又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碗看起来普普通通、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粥,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这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脸上的迷惑越来越浓。 “大川儿!” 他终於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困惑:“你这粥里加了啥?我怎么喝著甜丝丝的?” “不是放糖那种甜,是那种……那种说不上来的甜,喝完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跟灌了个热水袋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条腿从桌子底下伸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你看看我这老寒腿,今天喝了两口粥,膝盖上那股又酸又麻的劲儿愣是没了,这会儿脚底板都是热乎的,你说怪不怪?” 陈长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用筷子夹了一口腊肉塞进嘴里,借著咀嚼的工夫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自己已经尽力控制灵泉水的用量了,那么大一缸水才滴了几滴,用那水煮粥,一锅粥里能匀到多少灵泉的成分? 没想到这样都能让陈远山喝出效果来,看来空间灵泉经过几次升级之后,效果比他预估的还要强得多。 他已经儘量往少了加,没想到还是放多了。 他把腊肉咽下去,端起粥碗也喝了一口,隨口说道: “爷爷,我往粥里加了一点从北边带回来的药材,都是那边特有的,专门给家里人补补身体用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北边那边气候冷,当地人冬天全靠这个驱寒养气,对老寒腿尤其管用。” 陈远山信以为真,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感慨道: “还得是我大孙子孝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还惦记著给爷爷带药材回来,比你那个不靠谱的爹强多了!” 小石头被陈德彪抱在怀里,坐在桌子旁边的一个木头小凳子上,两只小手扒著桌沿,眼巴巴地盯著桌上那盘葱花饼。 听到陈远山的话,他虽然完全听不懂太爷爷在说什么,但看太爷爷笑得那么开心,也跟著咧开嘴咯咯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门牙。 杜鹃坐在旁边,赶紧趁他张嘴笑的时候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掰碎的饼子,小石头立刻把饼子含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陈志文则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抬起眼皮深深看了陈长川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是审视还是瞭然,只是多了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深意。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夹了一筷子萝卜条,放在粥碗里慢慢拌著,什么也没说。 第761章 因为野心,他想上位 与此同时,香江,旺角。 清晨的阳光穿过骑楼之间的缝隙,斜斜地洒在旺角最繁华的这条街上。 沿街的茶餐厅里已经坐满了吃菠萝包喝丝袜奶茶的上班族,卖鱼蛋和鸡蛋仔的小贩推著木头车沿街叫卖,铁板上的鱼蛋被竹籤戳得滋滋作响。 赶著上班的白领夹著公文包在人流中穿梭,不时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行人。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叉烧、奶茶和汽车尾气的复杂气味。 在这条街最好的地段,一栋五层唐楼的底层,掛著全香江第一面也是当时唯一一面华人交易所的招牌。 交易所的大门刚刚打开,里面的员工已经开始为半小时后的开市做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穿著白衬衫的年轻交易员们在黑板前核对今天掛牌的股票和价格,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夹杂著操盘手们压低声音討论昨晚外围行情的交谈声。 这个时候分身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敞开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社团大佬,倒更像一个刚吃过早餐顺路过来转转的生意人。 交易所里的员工几乎都认识他,毕竟这位山爷不但是胜德的坐馆,更是这间华人交易所最重要的合伙人之一。 一个穿著白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的经理最先注意到了分身。 他原本正站在交易柜檯前对两个年轻交易员交代著什么,余光扫到门口进来的那个身影,立刻把手里的一叠交易单往旁边一塞,快步迎了上来。 “山爷,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安排人去接您。” “老板还没到,您要不要先去他办公室坐一会儿?我给您泡壶好茶。” 分身点了点头:“不用麻烦了,你忙你的去,我去他办公室等他,他来了让他直接过来找我。” 分身熟门熟路地来到方进新的办公室,走到沙发前坐下,从隨身带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茶叶罐。 他又从茶几下面摸出方进新藏在抽屉里的那套紫砂茶具,慢条斯理地开始烧水、烫壶、洗茶、冲泡。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方进新大步走了进来,西装外套还搭在手臂上,一看就是得到了消息匆忙赶来的。 “来了?” 分身对他招了招手,指了指对面已经斟好茶的小紫砂杯: “別人送了我一点好茶,刚泡好,坐下喝一杯。” 方进新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搁,走到沙发对面坐了下来。 他端起那只冒著热气的紫砂杯,没有急著喝,先是凑到鼻尖下闻了闻,然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紧锁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这铁观音不错,观音韵很正,回甘也快,是好东西。” 分身点了点头,隨手把那个茶叶罐推到茶几中间:“你喜欢就行,这些给你了。” “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方进新放下茶杯,脸上恢復了认真的表情,正襟危坐地看著分身,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虽然是这间华人交易所的创始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在香江金融界闯出了不小的名堂,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根基在哪里。 没有王山,就没有华人交易所的今天。 所以他对分身的態度始终保持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重,不是下属对上司的卑躬屈膝,而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对恩人的感激和尊重。 分身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把杯子轻轻搁回茶几上,抬起眼看著方进新: “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 方进新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跟王山合作,华人交易所也开在旺角胜德的地盘上,但他从一开始就跟王山约定得很清楚,他只做正经生意,不沾手社团的任何事务。 分身也从不强求他参与那些社团的灰色產业,所以昨晚仓库里那场血雨腥风,整个胜德上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他却还毫不知情。 “出了什么事?” 分身不紧不慢的说道:“昨晚我遇到了袭击,我的司机把车开进了伏击圈,前后封堵,七八个南亚人端著衝锋鎗冲我开火,想要我的命。” 方进新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他的手一抖,手里的茶杯直接打翻在桌子上,茶水洒在玻璃桌面上他也顾不上擦,急切地追问道: “谁干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分身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丁蟹!” 方进新的面容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整个人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肩膀明显地震了一下。 “会不会……会不会搞错了?” 他抬起头看著分身,眼神里带著一丝侥倖: “山哥,阿蟹他……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最了解他。” “他虽然性格是偏激了一点,固执了一点,但他本质不坏的,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分身摇了摇头:“我干掉了那些杀手之后,跟司机好好『谈』了『谈』,司机承认是丁蟹指使的,我还问出了丁蟹藏身的地方。” “然后我找到了他,当著一百多號小弟的面,他亲口承认的,这件事当时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 方进新的脸色变幻莫测,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在滴滴答答地走著,窗外街道上的车声和人声透过玻璃隱隱约约地传进来,却衬得这片沉默更加沉重。 丁蟹对他来说,跟別人不一样。 何贱在方家做了大半辈子的佣人,他从小跟丁蟹一起在方家的院子里长大。 丁蟹性格偏执,他是知道的,丁蟹遇事爱钻牛角尖,他也是知道的。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性格上的缺点,不是人品上的缺陷。 他一直把丁蟹当成朋友,当成兄弟。 但是没想到...... 过了好一会儿,方进新才重新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分身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因为野心,他想上位!” 第762章 迷茫的方进新 方进新闻言一愣,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从西装內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去摸打火机。 那只平日里在交易大厅里挥斥方遒、签下百万支票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怎么都不听使唤,打火机的滚轮在他拇指下咔咔响了好几声,火苗却一次次地熄灭。 终於好不容易点著了烟,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脸上那副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茫然的复杂表情。 过了好半晌,他才声音沙哑的开口问道: “那……山爷,你准备怎么处理丁蟹?” 分身抬起眼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他?” 方进新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想替丁蟹求情,那毕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但是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求情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上,可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是三岁小孩,他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別说是王山这种手里攥著整个旺角地下秩序的人,就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面对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也不可能说一句“算了”就轻飘飘地揭过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城市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在金融市场上见过无数次,只不过这一次,被放在天平两端的是他兄弟的命。 分身等了一会儿,见方进新始终没有开口,便又说道: “他昨晚用一包几十公斤的烈性炸药威胁我,说要跟我和一百多號兄弟同归於尽,我放他走了。” 方进新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心里先是涌上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愧疚的如释重负。 王山放了丁蟹一马,那就是说丁蟹还活著。 但这股庆幸还没在他心里停够两秒,就被另一股更加汹涌的担忧给淹没了。 他太了解丁蟹了,丁蟹不是那种会感恩戴德、从此远走高飞的人。 他偏执,记仇,睚眥必报,今天你放他一条生路,明天他就会带著更多的人和枪杀回来。 王山这么做,等於是在自己头顶上悬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刀。 然而分身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淡: “不过他想跑路去大岛,被我在西贡码头堵住了。” 后面发生的事,分身並没有说。 但是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描述,方进新从分身的语气中就已经明白了。 王山在西贡码头堵住了丁蟹,而王山现在又坐在这里,那么丁蟹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方进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一时之间心神大乱。 分身没有再说话,他端著茶杯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等著方进新的反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一会儿,分身终於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重新开口道: “进新,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並且毫不隱瞒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表態,也不是为了试探你。”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而坦诚地落在方进新那张苍白的脸上: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做决定。” 方进新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挣扎。 “我们之间的合作还要不要继续,由你来选。” “如果你心里过不了这一关,觉得我杀了你的好兄弟,你可以选择退出。” “你投在交易所里的资金,我可以全部返还,你手里华人交易所的股份,我也可以按市价收购。” “从今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会找谁的麻烦。”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有隔阂。”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冷冽的锐利:“但如果你选择继续合作,那就得全心全意。” “要是以后被我发现你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不管是为了丁蟹还是为了別的什么原因,那就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方进新听懂了。 王山这个人,对朋友可以掏心掏肺,对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而朋友和敌人的界限,只在他一念之间。 方进新的脸色变幻莫测,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转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最后定格在一张深深拧著眉头、內心激烈挣扎的脸上。 分身没有催他,他把茶杯里最后一点凉透的茶水仰头喝完,站起身来,走到方进新身边的时候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去走走吧,说不定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方进新有些木訥地站起身来,跟著分身走出了办公室,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著刚才那番话的每一个字。 两人走进交易大厅,迎面而来的员工们此起彼伏地跟他们打著招呼。 “山爷早!” “老板早!” 这些熟悉的声音让他的眼神渐渐恢復了焦距。 他站在大厅边缘的栏杆旁,俯瞰著这座交易大厅。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今天掛牌的股票代码和最新报价,穿著统一白衬衫的交易员们在大厅里穿梭忙碌,电话铃声和报价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工位上都堆著小山似的交易单据。 这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在整个香江除了中环那几家洋人把控的交易所之外,绝无仅有。 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两年多的时间。 方进新的目光从大厅里忙碌的人群身上缓缓扫过,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恍惚。 他很清楚,凭他自己的能力和头脑,想要在这个洋人垄断金融的殖民地闯出一番名堂,很难。 不仅需要时间,需要熬,需要跟洋行买办们一场又一场地拼杀,还需要面对那些四面八方来的明枪暗箭。 而王山替他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那些最难缠的洋人牌照审批,是王山托关係搞定的。 那些想用下三滥手段挤垮华人交易所的洋行买办,是王山派人去“谈”的。 那些在他们羽翼未丰时想趁火打劫的社团势力,是王山用拳头挡回去的。 第763章 分身的人缘 这两年多来,王山替他扛下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压力,把他妥妥噹噹地护在了一个不受任何干扰的保护罩里,让他可以心无旁騖地施展拳脚,去实现他心中那个让华人也能在香江金融市场上堂堂正正站起来的梦想。 想到这里,方进新看著眼前这片熙熙攘攘的交易大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然而分身的脚步並没有停下。 他没有在交易大厅做任何停留,而是径直朝著交易所的大门走去。 方进新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分身叫他出来走走,是想让他看看这座交易所,看看他们两人联手打下的这片江山,看看这两年多来的成果,然后用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帮他下定决心。 没想到分身什么都没有说,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方进新犹豫了不到半秒,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交易所,旺角街头的喧囂扑面而来。 上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弥敦道的骑楼下,卖叉烧饭的大排档正往外冒著滚滚白烟,铁板上煎著的鸡蛋和午餐肉滋滋作响。 凉茶铺的老伯推著木头车慢悠悠地经过,车头上掛著的铜铃鐺叮叮噹噹地响著。 一个阿婆拎著菜篮子在水果摊前挑拣橙子,跟摊主討价还价,爭得面红耳赤最后却都笑了起来。 几辆黄包车从街头驶过,车夫高声叫嚷著“借过,借过”。 整条街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叉烧、凉茶、鸡蛋仔和海风咸腥味的复杂气息,嘈杂、拥挤,却生机勃勃。 分身的脚步慢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大步流星的节奏,而是像一个普通人在自己家门口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在骑楼下的人行道上。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扣子,领带也鬆了半寸,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社团大佬的威严,多了几分邻家的隨和。 “山爷早!” “山爷,吃了没?我家刚出炉的蛋挞,您尝尝!” “山哥,昨晚那事我们都听说了,您没事吧?” “......” 一路上,胜德的小弟和街坊邻居们此起彼伏地跟他打著招呼。 那些小弟们看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尊敬,不是因为他是社团老大而低头,而是发自內心的敬重。 而那些街坊邻居,他们的脸上没有半分惧怕,反而跟见了自家亲戚似的。 卖水果的阿婶硬往分身手里塞了两个橘子,说什么都要让他尝尝甜不甜。 卖凉茶的老伯不由分说的打了两杯凉茶递到分身和方进新手中,嘴里念念叨叨的说著一些家常。 方进新跟在分身旁边,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震动。 他在香江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有钱有势的人物,但从来没见过哪个大佬走在街上,老百姓不是躲著走而是凑上来打招呼的。 这份人缘,可不是靠拳头和恐嚇能打出来的。 一个在骑楼下摆摊的驼背阿婆推著一辆破旧的木头车迎面走来,车上堆满了新鲜的莲雾和番石榴。 她看见分身,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二话不说拿起两个最大的莲雾就往分身手里塞。 “阿山啊,阿婆请你吃,谢谢你让我那大孙子走上了正道。” 分身笑著接了回去,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阿婆的手里,然后拿起两个小一些的莲雾,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递了一个给方进新。 阿婆拿著钱追了两步,嘴里喊著:“阿山,太多了太多了!” 分身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咬了一口莲雾,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阿婆你早点收摊,日头晒”。 方进新接过那个莲雾,低头看了看手里这颗还带著水珠的粉红色果实,忽然有些恍惚。 他跟王山认识这么久,一直都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在这间交易所的会议室里、在那些灯光璀璨的酒楼包间里打交道。 他见过王山在谈判桌上跟洋人唇枪舌剑的样子,见过他在社团大会上说一不二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走在街上、被一群街坊当成自家晚辈来疼的样子。 分身边走边开口,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街声中却格外清晰。 “你觉得现在的旺角怎么样?” 方进新回过神来,把目光从手里的莲雾上移开,抬起头望向眼前的街道。 骑楼下人来人往,大排档里座无虚席,街角的杂货铺门口排著五六个人的小队,几个刚放学的小孩举著冰棍从人群中挤过去,清脆的笑声在喧囂的街头格外悦耳。 他回想了一下两年多前旺角的模样,那时候的旺角,是另一个样子的,商铺老板每个月要交好几份保护费,街头的混混比顾客还多,天一黑人都不敢出门,怕撞上打架砍人的无妄之灾。 “自从山爷你两年前把整个旺角打成清一色,又实行了一系列新规矩之后,旺角確实变得越来越好了。” 方进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让街坊们不用再交保护费,他们手里的钱就多了。” “你让手下的小弟们去卖货,不用再靠拳头吃饭,他们的日子不但越来越好,也不用整天打打闹闹惹是生非了。” “现在的旺角,是整个香江最热闹、环境最好的夜市,別说九龙,就连港岛那边的人都专门坐天星小轮过来逛旺角。” “大量的人涌进旺角,也把整个旺角的经济都带动起来了,酒楼越开越多,商铺越租越贵,连那些空置了好几年的唐楼都有人抢著租。” “说句公道话,现在的旺角,除了中环,就是整个香江最有钱、最旺的地方,这都是山爷你的功劳。” 对於方进新这番评价,分身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方进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跟在他旁边,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弥敦道,拐过几条小巷,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周围的街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著变化。 第764章 两个小孩 旺角那边隨处可见的霓虹灯招牌和大排档的热闹喧囂渐渐稀疏,空气中飘著的叉烧和鸡蛋仔的香气也越来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破旧的唐楼,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块。 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积著一摊摊浑黄的污水,几辆手推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上的纸皮和废铁堆得摇摇欲坠。 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偶尔走过一两个,都是步履匆匆,面色木然。 一条窄窄的马路將两个街区隔开,马路这边是旺角,马路那边就是深水埗,明明只隔了一条街,两边的景象却像是两个世界。 分身停住了脚步,他面朝深水埗,目光越过那条窄窄的马路,落在对面那片灰濛濛的街区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你觉得深水埗和旺角,有什么不同吗?” 方进新闻言一愣,顺著分身的目光朝马路对面望去。 他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深水埗的楼跟旺角的楼差不多高,路跟旺角的路差不多宽,深水埗街上也有商铺,也有行人,也有在骑楼下追逐打闹的小孩,也有蹲在路边择菜的大婶。 他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 “看不出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分身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径直朝街角一条窄巷走去,方进新满腹疑惑地跟在后面。 巷子又窄又暗,两边是长满了青苔的旧砖墙,地上散落著破烂的纸箱和生锈的铁丝,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堆发酵后的酸臭味。 巷子尽头,两个小孩正踮著脚尖趴在半人多高的垃圾桶沿上,小手在发臭的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 大的那个是个男孩,七八岁的模样,穿著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t恤,袖子长出一截卷了好几道,瘦得锁骨都凸了出来。 小的那个是女孩,只有五六岁,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好久没有梳洗过,小脸上沾著几道黑乎乎的污渍。 两个孩子都是赤著脚,脚趾缝里嵌著巷子里带出来的泥垢。 他们面前的垃圾堆里堆满了附近大排档倒掉的剩饭剩菜和菜市场不要的烂菜叶子,苍蝇嗡嗡地围著头顶打转,一股酸腐的臭味熏得人直犯噁心。 小男孩正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被人喝了一半扔掉的汽水瓶,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尝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转身把瓶子递给身后的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瓶子的时候,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里满是欢欣雀跃。 这个时候小男孩余光瞥见了巷口有人靠近,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来,把妹妹护在身后。 他瘦骨嶙峋,却绷紧了小小的肩膀,仰著头盯著眼前这两个穿著光鲜的大人,眼神里满是戒备和不信任,像一只护崽的小野猫,隨时准备扑上去咬人一样。 方进新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揪,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分身却没有停步,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小男孩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戒备和敌意,一步一步地走到距离两个孩子只有几米远的地方,然后停下来,缓缓摊开双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姿势。 “小弟弟,別怕,我没有恶意。” 分身的声音不高,语调也很柔和,他微微弯下腰,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自己在这里?家里大人呢?” 小男孩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野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分身,牙齿咬著下唇一声不吭,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瘦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隨时准备拉著妹妹转身就跑。 反倒是他身后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好奇心的从哥哥的胳膊缝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陌生叔叔。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穿这种衣服的人从来不会走进他们这条巷子,那些人都是坐小汽车、进出高楼大厦的,跟他们捡垃圾討生活的穷孩子之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分身见状也不生气,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耐心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两个孩子平齐。 他的目光从两个孩子沾满污渍的小脸上慢慢往下移,扫过他们打满补丁、明显大了一號不合身的旧衣裳,最后落在了两双赤裸的小脚上。 那两双小小的脚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新旧交叠的伤疤。 小女孩的脚趾上还有一道刚结痂不久的伤口,黑红色的血痂在脏兮兮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分身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他慢慢把手伸进口袋,再掏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几颗大白兔奶糖。 白色的糖纸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醒目,上面那只蹲著的白兔图案清晰地印入两个孩子的眼帘。 “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看你们年纪这么小却出来干这个,有些疑问,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我请你们吃糖。” 小女孩的目光在奶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被牢牢地吸住了。 她从哥哥身后探出大半个脑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亮晶晶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了出来。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喉头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声音又小又细,带著抑制不住的渴望低呼了一声: “哥哥……是大白兔!” 大白兔奶糖在香江可是不折不扣的高级货。一盒大白兔奶糖的价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天的菜。 別说这条巷子里的人家买不起,就是那些住唐楼、有正经工作的体面人家,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买几颗给孩子解解馋。 小女孩曾经看过隔壁街的阿勇炫耀过他老爸从公司聚会拿回来的那一颗大白兔奶糖,阿勇把它当成了宝贝,每天拿出来舔一口,舔完又小心翼翼地包回去。 她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香甜的奶味,在她心目中,那应该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第765章 我叫小马 可小男孩却根本无动於衷,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分身,那双稚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层比刚才更浓更沉的戒备。 但他没有拉著妹妹跑开。因为他的余光看到了妹妹那双满是渴望的眼睛,也看到了妹妹嘴角那道怎么擦都擦不乾净的口水印子。 小男孩的內心开始挣扎起来,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带著妹妹离开,可他也知道,妹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一颗像样的糖果了。 只是......这陌生人给的东西,哪里敢隨便吃! 分身看出了他的犹豫,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把糖硬塞过去,只是从掌心里拈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把乳白色的奶糖送进自己嘴里,不紧不慢地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把手掌重新摊开,把剩下的几颗糖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温和: “你看,我自己也吃了,没问题的,剩下的请你们吃。” 小男孩咬著嘴唇低头看了妹妹一眼。 小女孩正仰著头眼巴巴地望著他,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对糖果的渴望,瘪著的小嘴一颤一颤的,喉咙里不停地在咽口水。 小男孩咬了咬牙,终於像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只是很小的一步,身体的重心还压在后退的那只脚上,隨时准备转身逃跑。 他把胳膊伸到了最长,整个小身板都侧了过去,那只黑乎乎的小手在分身的掌心里飞快地一捞,把那几颗大白兔奶糖全部抓在了手里,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回去,重新退到了他认为的安全距离。 他先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扫了分身一眼,对方依旧蹲在原地,双手摊开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或意外的表情。 他这才放心了一点点,低下头剥开一颗糖,把乳白色的奶糖塞进了妹妹的嘴里。 小女孩的嘴巴被奶糖撑得鼓鼓囊囊的,一股浓郁的奶香在她口腔里炸开,顺著舌根甜到了嗓子眼里。 她含著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满足到了极点的“唔......”,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幸福的甜味。 小男孩看著妹妹笑起来的样子,紧绷的小脸上终於鬆动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但他自己却没有吃糖的打算,而是把剩下的几颗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兜里,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確认糖没有从口袋的破洞里漏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重新抬起头,再次恢復了那副警惕的模样,只是看向分身的眼神里,比刚才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分身缓缓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钞票,隨手放在路边一个破木箱的箱顶上。 “拿著钱去买两双鞋子吧,光著脚在巷子里跑,容易受伤,大人不在的时候不要乱跑,不安全。” 说完他转身就走,多说什么。 方进新站在原地,面色复杂地看了看那两个瘦小的身影,又看了看分身逐渐走远的背影。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把自己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零钱,轻轻地放在了分身那几张钞票的上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来,转身快步跟上了分身。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稚嫩而清脆的声音。 “谢谢大叔!我叫小马!这钱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分身的脚步猛地一顿。 小马? 该不会是他吧? 他回过头去,目光越过巷子里那堆杂乱的垃圾和破纸箱,落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小男孩已经把木箱上的钞票和硬幣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他没有把钱胡乱塞进口袋,而是掀起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t恤,把钱贴身藏在了裤腰里侧,又用上衣仔细地盖好,还在外面用手按了又按,確认不会掉出来也不会被人看出来。 藏好钱之后,他拉起妹妹的小手,转身朝巷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小女孩被他牵著,迈著两条小短腿一顛一顛地跟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她忽然把自己嘴里的那块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了出来,高举过头顶,踮著脚尖往哥哥嘴边送,含糊不清地说道: “哥哥,你也吃一口,可甜了!” 小男孩低头看了看那颗已经被妹妹含得有些融化的、沾著亮晶晶口水的奶糖,笑著摇了摇头。 他伸手把妹妹举著糖的小手轻轻按了回去,示意她自己吃。 小女孩把糖重新塞回嘴里,还意犹未尽地把每根手指都舔了个乾乾净净,发出满足的咂嘴声。 她仰著头看著哥哥,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仿佛嘴里含著的那一小块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东西。 “现在看出来了吗?” 分身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方进新,目光平静的问道: “旺角和深水埗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方进新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头望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两个瘦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尾的拐角处。 然后他转过头来,目光越过那条窄窄的马路,重新望向旺角的方向。 上午的阳光正好,旺角的街头愈发热闹起来。 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追逐打闹著从楼下跑过,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顛一顛的,笑声清脆得像是一串被风吹响的银铃。 方进新的目光不自觉地追著那群孩子看了好一会儿,他们的衣服不是新的,有些膝盖和袖口处还打著细密的补丁,但每一件都洗得乾乾净净,穿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家里大人用心改过的。 他们脚上的鞋子虽然洗得发白,鞋底的橡胶花纹都快磨平了,但没有一双是露著脚趾头的,鞋带系得紧紧的,踩在地上跑起来啪啪作响。 孩子们跑远了,一个大婶从楼上探出头来,衝著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威仔,慢点跑別摔著!” 语气里满是佯怒的宠溺。 方进新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缓缓转过头,把目光重新投向马路对面的深水埗。 第766章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刚才他只看了深水埗的楼、深水埗的路、深水埗的商铺,但现在他看的更仔细了。 深水埗街上的人跟旺角差不多,但精神状態完全不一样。 旺角的人走路是抬著头的,脚步轻快,东张西望,看到熟人会停下来聊两句,笑声隔著半条街都能听见。 深水埗的人走路是低著头的,脚步匆匆,目不斜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著他们。 楼下也蹲著几个摆摊的小贩,但他们不吆喝,不招呼客人,就那么面无表情地蹲在那里,面前摆著几把蔫头耷脑的青菜和几个磕了碰的苹果,看起来已经这样蹲了很久,东西也没卖出几样。 角落里还有几个跟刚才那两个孩子差不多大的小孩,蹲在墙根下,脸上脏兮兮的,眼神呆滯地望著街对面旺角的繁华,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方进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道:“山爷,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旺角,让这里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而深水埗这边没有你,所以普通人过得很艰难,连穿一双鞋都是奢望。” 分身摇了摇头:“你还是没完全明白!我问你,你当初创立华人交易所,目的是什么?” 方进新闻言一愣,没想到分身会把话题突然拉回到华人交易所。 他皱起眉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字斟句酌地开口回答了起来: “山爷,你也应该知道,我当初之所以倾尽家財创立这间华人交易所,一是为了打破洋人多年来对香江金融市场的垄断,让华人也能够拥有一个公平公正透明的平台,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不用在洋人定的规则里永远当二等公民。” “二是不想让辛苦了一辈子的华人股民被当成韭菜和圈钱的工具,辛苦赚来的血汗钱被那些不讲规矩的投机分子一口吞掉。” 分身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的理想很伟大,但是有些狭隘。” 分身抬起手指了指:“香江有几百万人口,真正有钱去炒股票的能有多少人?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那些坐在你交易大厅里盯著黑板看报价的人,已经是这个城市里的中產阶级了。” “而绝大多数人......” 他手指的方向移向了骑楼下卖鱼蛋的阿婆、推木头车的凉茶老伯、拉著黄包车的车夫等等。 “都是整天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老百姓,他们连股票是什么都不一定搞得清楚,更不用说去你的华人交易所开户了。” “可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们每天在这座城市里流汗、出力、討生活,却连活下去都不容易。” 分身的语气渐渐加重了几分:“这些普通老百姓,这些卖鱼蛋的阿婆、捡垃圾的孩子、在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他们被洋人欺负,被社团欺负,被各种各样的不公正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才是香江底层人民的真实生活,而你方进新方家大少爷,从小生活优渥,哪能体会到的他们的艰苦。” 方进新的脸色有些难看,耳根微微发红,王山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无从反驳。 他確实不知道民间疾苦,甚至不知道一双鞋对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意味著什么。 分身的语气缓和下来:“其实你的华人交易所,和我在旺角的所作所为,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华人拥有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 “你打破的是洋人对金融的垄断,我打破的是社团对街坊的欺压。” “但是......” 分身看著方进新,缓缓的问道: “进新,以你对丁蟹的了解,如果昨晚他成功了,如果他坐上了胜德坐馆的位置,他会继续按我的理念去做事吗?他会保留那些不许收保护费、不许欺凌百姓的规矩吗?” “还有你的华人交易所,还能安安稳稳地开下去吗?他有能力,或者乾脆说,他会护住交易所吗?” 方进新的脸色瞬间大变,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很久,终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什么东西隨著这口气一起排出去。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乾涩,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山爷,你说得对,是我太天真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然后目光坦然地迎上分身: “丁蟹这件事,不是任何人逼他的,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他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该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我不会再纠结这件事了,你放心。” 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有只新股掛牌,是我亲自辅导了一年多的一家纱厂,开市仪式我必须到场。” “山爷,我先回交易所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旺角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来看著分身: “山爷,別忘了你答应我的茶叶。” 分身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赶紧走。 方进新也不在意,转过身去,很快便匯入了旺角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分身站在原地,目送著方进新的背影远去。 他今天之所以大费周章地演了这么一出,从办公室里的推心置腹,到旺角街头的漫步閒逛,只是为了解开了方进新心里的疙瘩。 华人交易所这盘棋太大了,大到关乎未来二十多年整个香江金融市场的走向。 在他的记忆里,再过十几年,那场因为某人摔跤导致的震惊世界的股灾就会席捲香江,整个金融市场一片哀鸿,不知道多少人倾家荡產、跳楼自杀。 而更要命的是,股灾之后各方势力趁虚而入,把香江的经济命脉搅得一团糟。 而再往后看,回归谈判前后那十几年,香江的金融市场必然会经歷一轮又一轮的剧烈震盪。 方进新这张牌用好了,就能替整个香江的金融秩序兜住底。 所以他需要方进新,当然如果方进新心里的疙瘩解不开,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找人替代他,重新布局。 第767章 伍世豪? 分身目送方进新的背影消失后,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深水埗方向传了过来,还夹杂著杂乱的脚步声和几声尖锐的哨子响。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四个人正从深水埗那边的巷子里猛衝出来,每人肩上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跑得飞快。 麻袋的袋口没有扎紧,隨著他们奔跑的顛簸,几件花花绿绿的尼龙袜和几条丝巾从袋口滑落出来,掉在马路中央。 在这四个人身后大约三四十米的地方,几名穿著浅绿色制服的军装警察正拼命追赶,领头的那个一边跑一边吹著哨子,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午后街市的喧囂,惹得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分身的目光先是隨意一扫,然后落在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目光忽然顿住了。 那张神似前世某位功夫明星,稜角分明、眉骨高耸、嘴角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劲的脸,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迅速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把这张脸对上了號。 然后他目光往后一挪,扫过紧跟在后面的另外三个人。 那三张脸也好认得很,一个虎背熊腰、肌肉结实得像头小牛犊; 一个跟他长相有几分相似,但块头小了一號; 还有一个瘦高个,跑起来像根竹竿在风中摇摆。 大威,细威,阿平! 这几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分身的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么跑在最前面那个,不出意外的话,就应该是伍世豪了。 他看了看四人奔跑的方向,正是朝著旺角这边来的。 再看看麻袋里露出来的尼龙袜和丝巾,他心里已经隱约有了些猜测。 那些东西大概率是从旺角这边搞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直接从仓库拿的货,还是倒了一手。 想到这里,分身忍不住有些好笑,没想到伍世豪这个后世的传奇人物,居然也成了替自己散货的外围成员,还这么狼狈。 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如果伍世豪这辈子不再像原著那样被人打断腿,他还会成为那个威震一方的大名鼎鼎的跛豪吗? 隨著四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后面军装的喊叫声也清晰地传入了分身的耳朵。 “站住!不要跑!再跑就开枪了!” 领头的军装声嘶力竭地喊著,但脚步明显已经有些跟不上了,胸膛剧烈起伏著,脸涨得通红。 然而四人的脚步不但没有放慢,反而跑得更快了。 伍世豪跑在最前面,肩上扛著几乎比他半个人还大的麻袋,大威紧紧跟在他旁边,细威和阿平一左一右垫后。 四个人像一阵风一样从深水埗的马路上跑过去,转眼衝进了旺角的区域。 几名军装追到分界线前,脚步明显地犹豫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那层说不出口的顾虑。 旺角跟別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是王山的地盘,是那个连总警司都要给他几分薄面的男人的地盘。 他们几个小小的军装,平时在深水埗那边巡逻抓个小偷小摸还凑合,真要踏进旺角的地界抓人,万一惹出什么麻烦,上面的头头可不会替他们兜著。 但领头的那个咬了咬牙,想起上头的命令,还是硬著头皮带著手下衝过了那条街。 然而,他们的脚刚踩上旺角的地界,一队戴著红袖章的人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齐刷刷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个剃著板寸头的年轻人,左臂上那个写著“胜德”二字的红袖章格外醒目。 他站在几名军装面前,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阿sir,跑这么急,出了什么大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啊?” 分身没有搭理手底下的小弟跟那几个军装之间的纠缠,这种事在旺角早已是家常便饭,不值得他多费半点心思。 两年多的时间,在他和保罗一明一暗的运作下,旺角这块地盘上早已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明面上,旺角的治安依然由旺角警署负责,街面上巡逻的军装照样抓小偷、开罚单、处理交通事故,一切都显得跟別处没什么两样。 但私底下,旺角真正说了算的早就不是差馆里的那帮鬼佬和华人探长,而是戴著胜德红袖章的这帮人。 就算是別区的警察来旺角办案,也得先跟胜德的人打声招呼,否则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那几个从深水埗追过来的军装,別说抓人了,能全身而退不挨闷棍就算他们运气好。 他放出精神力朝四周扫了一圈,很快就捕捉到了伍世豪四人的踪跡。 他们竟然没有跑远,正缩在不远处一条窄巷的巷口,朝这边探头探脑地张望。 大威咧著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伍世豪,笑得一脸得意,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兴奋: “豪哥,我没说错吧?条子不敢来旺角闹事的!你看,那几个条子连一步都不敢往前迈,被胜德的人一拦就怂了。” “咱们只要躲在旺角,他们就拿咱们没办法,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伍世豪却没有笑,他背靠著巷口斑驳的砖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看不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轻鬆。 他侧过头又朝街面上瞟了一眼,那几个军装还在跟胜德的人僵持著,领头的那个脸红脖子粗地指著旺角的方向在嚷嚷什么,但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始终没敢真的往前迈。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伍世豪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著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焦躁。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口鬆开了大半截,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尼龙袜和丝巾: “这批货可是花光了咱们四个人所有的积蓄,全砸在这上面了,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留。” “但是这批货在旺角卖不上价,想卖上价,必须去远一点,到元朗、大屿山那边去找路子。” “可一旦出去,那帮条子肯定还会抓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第768章 顏雄? 大威和细威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了下去。 有了这条赚钱的路子,他们当然不想再去码头扛大包了。 那活儿从早扛到晚,肩膀磨掉一层皮,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下来挣那点钱只够勉强餬口。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条来钱的路子,原本想著赚一笔翻个身,结果连本钱都还没捞回来,就被困死在了旺角。 这种感觉就像刚爬到井沿上又被人一脚踹了回去一样,比从来没爬上来过还要难受。 细威蹲在地上,忽然抬起头来,疑惑地问了一句: “对了,豪哥,你说那些条子为什么咬著我们不放?” “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卖旺角的走私货,庙街那边、油麻地那边,多少人都在卖,凭什么光追我们?” “咱们又不是什么大鱼,至於出动四五个军装来追咱们吗?而且还是一见面就追,好像咱们犯了啥事一样。” 其他人闻言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伍世豪也皱著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也想不通,按理说他们几个就是小打小闹的散户,扛几麻袋袜子丝巾,撑死了算是无证经营加走私漏税,连个正经的堂口都没拜过,哪个警察会閒著没事专门盯他们? 就在这时,阿平缓缓举起了手,举到一半还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挣扎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伍世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阿平,你想说什么?” 阿平咽了口唾沫,喉结紧张地上下滚了滚。 他先是往巷子外张望了一圈,確认周围除了他们四个之外没有別人,才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哥……我……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我昨晚放学回来得晚,抄近路走的油麻地后巷。” “那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我都走惯了的,谁知道昨晚正好撞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又看到了昨晚那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我听到有人说话,就躲在垃圾箱后面往外看了一眼。” “他们叫领头的那个人顏雄,好像是油麻地警署的探长,他带著几个人,在跟几个南亚人在交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看的很清楚,他们交易的……是毒品,好几大箱毒品!” “我当时嚇傻了,大气都不敢出,想等他们走了再溜出去,结果不小心踩碎了一块玻璃,他们马上发现了我,还派人追过来,我跑了三条街才甩掉他们……”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顏雄......” 他越说声音越低,其他三人的脸色却隨著他的话越来越白,等他全部说完,巷子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远处旺角街头的喧囂隱隱约约地飘过来。 伍世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阴云密布,大威和细威更是瞪大了眼睛。 顏雄! 油麻地警署探长,四大探长之一,手握重权,黑白通吃,在整个九龙半岛跺一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 他们几个算什么?从潮州乡下偷渡过来討生活的烂仔,连个正经的身份证都没有,踩死他们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阿平居然撞破了顏雄的毒品交易...... 伍世豪靠在墙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从脚底板涌上来。 他原本只想著老老实实赚钱,供弟弟阿平读完书,然后在香江站稳脚跟,娶妻生子过上安稳的生活。 他拼了命地从码头扛大包到倒腾走私货,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不敢偷,不敢抢,不敢得罪任何人。 可现在,老天爷连这点活路都不给他留。 惹上顏雄这种人,別说做生意了,能不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让四个人的身体同时猛地一僵。 “你说你亲眼看到顏雄跟人做毒品生意?” 分身从巷口的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 伍世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分身的目光落在阿平身上,对四人如临大敌的姿態毫不在意: “你能確定是顏雄本人?你亲眼看到他的脸了?” 伍世豪一个箭步跨到阿平身前,用自己宽阔的肩膀把弟弟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两只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整个人的重心微微下沉,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扑上去拼命的进攻姿態。 “你是谁?想干什么?” 分身缓缓將目光从阿平身上收了回来,低头扫了一眼四人脚边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嘴角挑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目光在伍世豪紧绷的脸上停了两秒: “你们站在我的地盘上,还拿著我的货,你说我是谁?” 这句话落进巷子里,像是一盆冰水从四个人头顶浇了下去。 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从四个人的脑海里同时劈过,炸得他们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王山!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胜德的坐馆,旺角的实际掌控者,那个把旺角打成清一色、让所有社团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传奇人物。 伍世豪依然保持著握拳的姿势,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支撑著他摆出攻击架势的底气正在从身体里流失。 他確实觉得自己挺能打的,在码头上扛大包的时候,他一个人揍趴过六七个想欺负新人的老油条。 他甚至想过,凭自己的身手,只要肯拼命,在香江总能打出一片天。 但此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他发现自己连挥拳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王山这个名字在旺角、乃至在整个香江,实在是太响了。 虽然这两年多来江湖上再也没有传出过他亲自出手的消息,但两年多前那几场实打实的战绩,特別是协天宫大会擂台上的那一场,至今还被人当成传奇在街头巷尾津津乐道。 几千人的注视下,一个人干翻了三十几个拳手。 不是小混混,不是街头烂仔,是当时的旺角各个社团花大价钱请来的最能打的拳手。 第769章 猪油仔 伍世豪曾经听一个亲眼目睹过那场擂台赛的老乡描述过当时的情景。 那个老乡喝了两瓶啤酒之后,满脸通红地比划著名说,王山在擂台上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那些拳手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个个打飞出去,最后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只有他一个人还站著。 伍世豪当时听得热血沸腾,还在心里暗暗想,总有一天也要打出这样的威风来,说不定还能跟这个传奇见上一面。 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个人竟然真的站在他面前,而且离他还不到三米的距离。 自己这四个人加起来,恐怕还不够他一只手打。 几个人里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大威。 虽然在四个人里最能打的是伍世豪,脑子最灵的是阿平,但要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见风使舵陪笑脸的本事,大威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用胳膊肘暗暗捅了一下还在发愣的伍世豪,又给细威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往前迈了一步,那张凶神恶煞的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打著颤: “山……山爷,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跟您手下的祥仔是好朋友,这批货就是从他那里拿的。” “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您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 分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胜德上上下下几百號小弟,分散在走私、赌档、看场等几个堂口,他不可能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住。 祥仔这个名字他確实没什么印象。 大威这人別看他块头大,心思却比他弟弟细威活络得多,一看分身皱眉,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光报个名字人家压根不知道是谁,赶紧又补了一句: “祥仔是跟文哥的!就是阿文哥手下的那个祥仔,个头不高,瘦瘦的,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那个!” 分身这才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是阿文的人发展的下线,那这四个人的身份就算是清楚了。 他们虽然不是胜德的正式成员,但也算是在替胜德做事,严格来说,確实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 “我没有別的意思,也不会对你们不利。” 分身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比起刚才多了一丝柔和,目光从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又落回阿平身上: “我只是想搞清楚,刚才你弟弟说的那件事,顏雄!” 这话一出口,四个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那么一点点。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那块悬到了嗓子眼的石头总算是往下落了落。 王山这种级別的人物,確实没必要骗他们, 这里可是旺角,以王山的身份,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要喊一嗓子,他们四个就会被胜德的人给淹了。 人家愿意站在这里耐著性子跟他们解释,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分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条窄巷虽然隱蔽,但终究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上你们的东西,跟我走。” 四个人哪敢怠慢,连忙弯下腰七手八脚地把麻袋重新扛上肩,四个人跟在分身身后,从窄巷的另一头穿了出去。 与此同时,港岛中环,一家门面不大却极尽讲究的高级西餐厅里。 整间餐厅只坐了一个客人,就连那几个金髮碧眼的洋人服务员也全都围著他一个人转。 有人专门负责倒红酒,有人专门负责撤盘子,有人双手交叠在身前毕恭毕敬地站在角落里,隨时等待他的召唤。 猪油仔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上,面前摆著一份冒著油花的牛排,他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肥厚的嘴唇吧唧吧唧地嚼著,油光从嘴角溢出来。 他拿起餐巾隨意地抹了一把,又端起红酒灌了一大口。 虽然他的吃相併不好,但他坐在那里,没有一个服务员敢露出半分不屑的神色。 因为整个香江黑白两道都知道,猪油仔背后站著的那个人叫雷洛。 而雷洛,是香江权力最大的华人总探长,是那个连港督府都要给他三分薄面的男人。 猪油仔能有今天,从一个推著木头车沿街叫卖猪油糕的底层小贩,坐到今天这张铺著雪白桌布的餐桌前,让洋人服务员围著他一个人转,靠的全是雷洛的提携。 所以他对雷洛非常的忠心,谁都可以背叛洛哥,他猪油仔不会。 昨晚深夜,雷洛一个电话打到他家里,只说了一句: “顏雄最近好像有些小动作,昨晚还出动了油麻地的人去查人,不太对劲,你帮我查查。” 猪油仔掛了电话,连夜就找了社团的人,那些地头蛇的眼线比警署的条子还多,最適合打探消息。 他跟几个社团的负责人约好了今天在这里碰面,为了谈话方便,他直接把整间餐厅包了下来。 猪油仔刚把第二块牛排消灭乾净,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著嘴角的油渍,门口就传来了几道节奏各异的脚步声。 服务生恭敬地拉开门,鱼贯走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瘦高男人叫鹤佬,在潮州帮里从红棍一路打到坐馆的位置,手段阴狠话不多。 跟在他身后的是和联胜的坐馆佛手陈,年轻时在佛山学过几年拳,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绰號。 最后进来的是义安的坐馆笑面虎,这人矮矮胖胖,圆脸小眼,见谁都是笑呵呵的,但他那笑容背后藏著的算计却是出了名的狠毒。 猪油仔朝他们招了招手,手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拉开椅子落了座,表情都有些微妙。 大家都是坐馆,平时在各自的地盘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被人一个招呼就叫过来乾等,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但谁也没有把这份不痛快摆在脸上,毕竟坐在对面的人是猪油仔,而猪油仔背后站著的那个人,不是他们任何一家能得罪得起的。 猪油仔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他低下头,继续专心地对付起新端上来的牛排,银质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第770章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直到猪油仔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端起红酒杯灌了一大口,用力咽下去之后,又把盘子里配菜的两片烤番茄和几根芦笋也一扫而光,这才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搁,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洋鬼子的玩意儿真他妈吃不饱,花里胡哨一大堆,盘子比脸还大,菜就那么一小坨,还不如来两块猪油糕垫飢。” 根本不顾及周围的那些洋人服务员的脸色,猪油仔咂了咂嘴发出了一句感嘆,然后才像是刚想起来对面还坐著三个人似的,抬起头来扫了一圈。 “17k的人呢?没来?” 猪油仔的语气还算隨意,但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眯起来的眼睛都透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 鹤佬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佛手陈捻著他那串从不离手的紫檀佛珠,笑眯眯地说道: “我也不清楚,猪油哥你也知道,人家17k可是大社团,兴许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吧。” 猪油仔抬了抬眼说道:“不等他们了,昨晚让你们打听的事,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鹤佬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道:“仔哥,我的人打听到了,油麻地那边的条子昨天晚上突然撒出去好几队人,满大街打听一个叫阿平的学生仔的下落。” “不光是军装,连便衣都出动了,阵仗不小。” 猪油仔正拿牙籤剔牙,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学生仔?什么来头?哪家的公子少爷?” 他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几个香江有头有脸的家族,姓陈的、姓李的、姓许的,好像没有哪家的小辈叫阿平。 鹤佬摇了摇头:“他没来头,没背景,我的人去城寨那边查过,这小子应该是个偷渡客,从潮州那边过来的,上岸没多长时间。” “有个哥哥叫伍世豪,兄弟俩在城寨里租了间铁皮屋。” “那个阿平在城寨附近的英华高级中学上学,成绩还不错,学校的先生也挺喜欢他的。” 猪油仔把牙籤从嘴里拿出来,隨手扔在桌上,肥硕的身躯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摸下巴上那层叠在一起的两层肥肉,满脸困惑的问道: “一个偷渡过来的学生仔,要背景没背景,要靠山没靠山,顏雄吃饱了撑的去抓他?这事说不通!” 他沉吟了片刻,又抬起头问道:“他那个哥哥呢?那个伍世豪又是什么来头?” 鹤佬连忙接话道:“伍世豪就是个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纯卖力气的,带著两个小弟扛了几个月包攒了点钱,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几张九龙城寨的户籍。” “然后又託了好几个中间人,花了不少钱才把他弟弟塞进了学校。” “他自己倒没读过什么书,听码头上跟他一起扛包的人说,这人平时连瓶汽水都捨不得喝,把钱全省下来给他弟弟交学费了。” “看那架势,是想把这个弟弟培养成才,將来好出人头地。” 猪油仔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用粗短的手指摩挲著下巴上那几层肥肉,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 “这就更不对了,一个扛大包的烂仔,一个念书的学生仔,这种人整个香江满大街都是,怎么可能跟顏雄那种级別的人物扯上关係?” “顏雄是什么人?油麻地警署探长,香江四大华人探长之一,手底下管著几百號人,黑白两道都得给他面子。” “他会为了两个偷渡仔这么大动干戈?这事里头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隱情。” 他抬起眼又看向鹤佬,目光里带著询问,鹤佬的脸色僵了一下,刚才那股得意劲头顿时消了大半。 他搓了搓手,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响亮了,满脸尷尬的说道: “这个……仔哥,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从昨晚接到消息到现在才十几个小时,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佛手陈一直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捻著他那串紫檀佛珠,这时突然插话道: “仔哥,我这边倒是还打听到了一些其他的消息。” 鹤佬猛地扭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阴狠怨毒,佛手陈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不紧不慢地捻著佛珠。 猪油仔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前不久有一批南亚人偷偷来了香江,有人昨晚在深水埗见过他们,待了没多长时间就匆匆离开了,走得很急。” “这批南亚人刚走,顏雄那边就开始撒人出去到处打听一个学生仔的下落,当天晚上就查到了城寨里那个叫阿平的学生仔,然后就下了死命令,必须把人找到。” 猪油仔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鹤佬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人昨晚跑了一整夜,连阿平和伍世豪的关係都挖出来了,却没摸到南亚人这根线。 佛手陈这一下,不声不响地把他彻底比了下去。 猪油仔沉思了片刻,把佛手陈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然后缓缓地喃喃自语道: “这么说来,顏雄一开始並不认识那个叫阿平的学生仔。”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然后才开始找人的。” 他抬起头,语气变得锐利起来:“那就是说,这个阿平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他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事,所以顏雄才一定要把他揪出来,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佛手陈摇了摇头:“那个阿平和伍世豪在城寨里租房子住,仔哥你也知道,城寨那地方......我的人不敢进去抓人,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里面的细节,目前还不清楚。” 就在佛手陈话音刚落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桌尾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仔哥,我倒是知道那帮南亚人的来路。” 猪油仔的目光立刻移了过去,笑面虎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两只胖手交叠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整个人看起来乐呵呵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第771章 那个王山实在太棘手了 “那帮南亚人,都是东南亚那边一个叫坤泰的大毒梟的手下,专门负责往外出货的。” “以前他们找过我,想借义安的地盘散货,我拿了样品试了试,品质一般,掺了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纯度还比不上咱们本地货,价钱倒是开得挺高。” “我跟他们谈了两回,发现这帮人做人不太地道,说一套做一套,钱也不痛快,就再也没联繫过了。” 猪油仔的脸色终於变了,他把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压低了半拍,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的意思是说,顏雄跟那帮南亚人有联繫?” “他昨晚该不会是在深水埗跟那帮人见面交易,正好被那个叫阿平的学生仔撞破了,所以才大张旗鼓地要把他找出来吧?” 笑面虎拍了拍两只胖手,发出清脆的巴掌声,脸上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越发灿烂了: “仔哥果然精明,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但说到底,这都是咱们拼凑出来的猜测,南亚人已经连夜走了,顏雄肯定不会承认,那个阿平又没抓住,谁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所以要我说,还是得找到那个学生仔,当面问上一问。” “只有他,才知道顏雄昨晚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猪油仔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肥厚的手指在铺著白桌布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顏雄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洛哥的死对头。” “你们也知道,这两年他在油麻地搞了不少小动作,暗地里拉帮结派,没少给洛哥使绊子。” “不管他这次到底想干什么,是跟南亚人做毒品生意也好,还是別的什么勾当也罢,都必须给我查清楚!” 他抬起眼,目光从鹤佬、佛手陈和笑面虎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 “你们三个,立刻安排手底下的小弟,把那个叫阿平的学生仔给我找出来,带到我面前,要快,不能让顏雄的人先找到他!”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短暂的沉默之后,佛手陈率先开了口,他手里那串紫檀佛珠依旧不紧不慢地捻著,但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著说道: “仔哥,这事恐怕不太好办,那个阿平住在九龙城寨,城寨那地方你也知道,不是我们这些外面的人能隨便伸手的。” “那是碎骨山的地盘。我们几个跟碎骨山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我们的人贸然闯进他的地盘抓人,事情闹大了,惊动了那位,恐怕不好收场。” “佛手陈说得对。” 笑面虎难得收敛了脸上的笑,把他那圆滚滚的身子往前探了探,接过话头: “仔哥,不是我们几个不肯出力,洛哥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含糊过?” “但是那个王山实在太棘手了!能打倒在其次,这年头谁还靠拳头说话?” “我们手底下別的不多,就是人多,他能打三十个,难道还能打三百个、三千个?” “实在是碎骨山这个人......” 笑面虎话没有说完,但是猪油仔却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碎骨山的地盘不大,手底下的人也不算多,他真正让人忌惮的,是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 两年多以前跛脚七和潮州明那两件事,別人不清楚里面的细节,他们们几个心里可都跟明镜似的。 那两个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手下守著,门窗锁著,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床上,法医查了好几遍都查不出死因,这种手段谁他妈的不怕? 猪油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晃了晃,又烦躁地放了回去,酒液在杯中盪出暗红色的涟漪。 跛脚七和潮州明的下场整个香江但凡有头有脸的社团大佬,没有一个人不清楚。 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们才不愿意去碰九龙城寨和旺角这两根钉子,因为这个王山,实在是不好惹。 自从两年多前把旺角和九龙城寨牢牢攥在手心之后,那两块地盘就被他打造得铁桶一般。 旺角的兴起整个香江都有目共睹,夜市越来越旺,人也越来越有钱,连带著他手下那帮小弟都比其他社团的人富的多。 眼红的人不是没有,想伸手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但两年多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打旺角的主意。 那些鬼佬也是一样,他们也眼红王山手里那条神秘的走私渠道,眼红他手里那些品质高、价格低的走私货,可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钱他们拿了,却不一定有命花。 没有人想步跛脚七和潮州明的后尘,在某个深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家床上,连个挣扎的痕跡都留不下。 猪油仔心里那架天平在飞快地左右摇摆著,一边是雷洛交代下来的任务,另一边是碎骨山这个棘手的人物。 为了查顏雄而去招惹王山,这笔帐到底划不划算? 他闭著眼睛想了很久,终於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不行! 顏雄那边还可以想別的办法,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多费点人手,从別的地方找突破口。 但不能给洛哥树立这样一个强敌,为了一个学生仔去捅王山的城寨,不值得。 他睁开眼,正要开口说话,餐厅门口忽然又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人。 那人长得瘦高,一口齙牙翻在嘴唇外面,看起来有些滑稽,额头上掛满了汗珠,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正是17k的坐馆齙牙標。 他快步走到桌前,弯腰朝猪油仔点头哈腰地行了个礼,气都还没喘匀就连忙解释道: “仔哥,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来晚了!不是小弟故意迟到,实在是路上临时得了个要紧的消息,耽搁了工夫。” “这不,一打听到我就赶紧过来了,您见谅,您见谅!” 第772章 怕什么来什么 猪油仔不耐烦地瞥了齙牙標一眼,他推开椅子站起身来,伸手从椅背上抓起外套,一边往胳膊上套一边头也不回地朝鹤佬、佛手陈和笑面虎三人交代道: “消息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们三个告诉他。” “记住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个阿平给我翻出来,我要活的。”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雷洛。 顏雄跟南亚毒梟有来往,这个情报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撼动四大探长之间多年来微妙的权力平衡。 至於怎么处理,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直接捅上去,得由雷洛亲自拿主意。 他可没时间在这里听齙牙標废话,更没兴趣看他那张一说话就唾沫星子乱飞的齙牙嘴。 齙牙標一听“阿平”两个字,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抢在猪油仔转身之前一个箭步衝到桌前,急忙喊道: “仔哥!仔哥您等等!我知道阿平在哪儿!我知道!” 猪油仔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转过身,重新把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塞回了椅子里,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在哪儿?” 齙牙標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不敢有丝毫卖关子的念头,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速飞快地说道: “在旺角!仔哥,我昨晚就收到了风,知道顏雄那边在满世界找一个叫阿平的学生仔。” “今天一大早我就专门安排了人去盯那些条子的梢,就在刚才,深水埗那边有几个条子在街上巡逻的时候,正巧撞上了那个阿平和另外几个人,那几个人撒腿就跑。” “条子追了一路,眼看著就要得手,结果那几个小子一头扎进了旺角。” “那几个条子追到就被胜德的人堵在了外面,连一步都不进去。” “后来有人亲眼看到碎骨山把那几个人一起带回了胜德总堂!” 猪油仔和其他几个人闻言,脸色齐刷刷地一变。 他们几个刚才商量来商量去,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绕开碎骨山,结果到头来,那个学生仔还是落到了王山的手里。 这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猪油仔脸上,等著他拿主意。 猪油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他那双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著,篤、篤、篤,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他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上那几层肥肉微微颤动著。 过了足足几分钟,他才像是终於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一咬牙,肥厚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红酒杯里的酒液都晃了出来,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他站起身来,指了指在座的几个人:“你们几个在这儿等著,我先去打个电话。” 说完也不等几人回应,他转身大步朝餐厅角落的经理办公室走去。 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里面一个正在整理帐目的洋人经理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好,就被猪油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出去,都出去。” 洋人经理愣了一下,但看到猪油仔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立刻识趣地把帐本一合,快步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猪油仔走到办公桌前,那只肥厚的手掌按在电话机上,停顿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个他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传来一个沉稳而不失威严的声音。 “喂,我是雷洛。” 猪油仔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儘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他的姿势。 他用最简洁、最清晰的语言,把从昨晚到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就闭上了嘴,恭恭敬敬地等著对面的回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分钟。 猪油仔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呼吸声,那呼吸平稳而缓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的每一个字。 猪油仔不敢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双手捧著听筒,安静地等著。 终於,雷洛开口了。 但他说的却是另一件听起来似乎毫不相干的事。 “昨天晚上,有人向湾仔警署报案,湾仔一条小巷里发生了激烈的枪战,还有爆炸。” “巡逻队到场之后,找到了十具左右的尸体,全是南亚人。” “现场散落了几百个衝锋鎗的弹壳,还有一辆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奔驰轿车残骸。” “根据连夜调查的结果,那些尸体属於一个南亚那边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另外还有一具尸体,经过辨认,是王山的司机,姓陈,外號阿强,那辆被烧毁的汽车,也被证实是王山的座驾。” 猪油仔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灌进肺里,激得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洛哥……您的意思是……昨晚有人想杀王山?那帮南亚杀手的目標是碎骨山?结果……结果全被他反杀了?” “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很多细节还没有调查清楚。” 雷洛的语气依旧平稳:“不过旺角那边的线人传回来一条消息,王山手底下有个叫丁蟹的小弟,这两年在社团里窜得很快,风头很劲。” “昨晚早些时候,这个丁蟹当著上百號人的面亲口承认,是他请了杀手去暗杀王山。” “他拿著一包炸药威胁王山,王山放他走了,在那之后,这个丁蟹就失踪了。” “线人的原话是,按照旺角那边传出来的说法,应该是被王山找到,清理门户了。” 猪油仔拿著听筒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他脸上的肥肉此刻全都垮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泽。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这才喃喃说道:“这个王山……低调了两年多,一出手又是这么大的动静!” “南亚杀手,还有衝锋鎗,还有內鬼,这种情况都能活下来,还能把那些杀手全部反杀,转头又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干掉了?这他妈还是人吗?” 第773章 安排一下,我想见他 电话那头的雷洛没有接话,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猪油仔握著听筒,手心里沁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汗,把听筒的塑料外壳都浸得发滑。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雷洛到底在琢磨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带著几分玩味和兴趣的轻笑声。 “这个王山,有点意思。” 猪油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该接什么话,雷洛已经又开了口。 “安排一下,我想见他。” 猪油仔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提醒道: “洛哥,这个碎骨山……您也知道,这人可是个危险人物,您要见他?是不是……考虑考虑?” “我是谁?” 雷洛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我是香江警队的总华探长,除非王山不想在香江混了,否则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雷洛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好,过几天是我岳父的大寿,到时候把王山请过来,借著寿宴的场合见一面,既给了面子,也显得自然。”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到时候亲自把请柬送到他手上。” 猪油仔连忙点头道:“好的洛哥,您放心,我亲自去送请柬,一定把话带到。”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道:“那顏雄那边的事……怎么处理?” “还有那个学生仔阿平,现在人还在王山手上。” “洛哥,咱们得知道顏雄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要弄清楚真相,就得找那个阿平问清楚昨晚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亲自去趟旺角。” 雷洛的声音依旧平静:“一方面送请柬,表达善意。” “另一方面,把我们要问的事当面说清楚,既然人已经在他手上了,那就当著他的面问,光明正大地问。” “他要是不愿意你也不用急,到时候把请柬留下,先回来再说。” 猪油仔听完立刻毫不犹豫地答道:“洛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油麻地警署二楼最东头那间掛著“探长办公室”铜牌的房间里,气氛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顏雄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著桌沿,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怒视著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手下。 他那张国字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跳,手掌在桌面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嚇得对面几个手下浑身一哆嗦。 “废物!全他妈是一群废物!” 唾沫星子从顏雄的嘴里迸射出来,喷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手下的脸上,那人连擦都不敢擦,只是把脑袋又往下埋了几分。 “就这么屁大点事都办不好!让你们去抓一个学生仔,一个手无寸铁还在念书的学生仔!” “结果呢?你们愣是被十几个混混堵在旺角外面,连一步都不敢往里迈!” “你们身上这层皮是干什么吃的?警署给你们发的警棍和配枪是他妈的烧火棍吗?简直是丟尽了我们油麻地警署的脸!” 几个手下一个个缩著脖子低著头,像是被暴风雨淋透了的鵪鶉,谁也不敢抬头跟顏雄对视,更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生怕自己成了被怒火烧到的目標。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老警员才苦著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开口说道: “顏爷,不是兄弟们不想追……实在是那几个王八蛋太滑溜,闷头就往旺角里冲。” “旺角那可是碎骨山的地盘,全香江谁不知道?您平时不是也交代过我们,在油麻地周边活动的时候注意別跟那边的人起衝突吗?” “更何况您也应该早就听说了,那位山爷跟油尖区总警司保罗关係不一般。” “上次有个同僚不信邪,在旺角抓人没提前给胜德那边打招呼,结果人还没带回差馆,总警司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他上司的办公室,那个同僚第二天就被调去新界守水塘了,到现在还在那边餵蚊子。” “兄弟们也是忌惮这个,所以才没敢硬闯……” “够了!” 顏雄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但这一掌的力道明显比刚才轻了几分。 他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依旧阴沉不定,但比起刚才那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模样,已经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个老警员见状,又壮著胆子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道: “顏爷,您冷静下来想一想,那个阿平不过就是个学生仔,潮州乡下偷渡过来的,毛都没长齐,他能翻起什么浪?” “就算他把昨晚看到的那点事说出去,谁会信一个偷渡仔的话?咱们只要放出风去,估计他也没那个胆子乱说。”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顏雄的反应,见顏雄没有立刻发火,胆子更大了些,又继续说道: “您何必为了这么个小角色跟碎骨山槓上?完全不值当!” “咱们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货吗?昨晚那批货不是已经稳稳噹噹地拿到手了吗?南亚人那边也还指著咱们继续合作呢。” “这批货的品质虽然比不上金三角那边顶级的东西,但只要在油麻地散出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这一批货赚多少钱,而是把油麻地这边的粉档都牢牢攥在咱们自己手心里。” “只要有了粉档,就有了源源不断的稳定收入,到那时候,您手里攥著大把的现金,什么事办不成?到时候您也能跟雷洛掰一掰手腕了。” “雷洛”两个字像是一根针,准確无误地扎在了顏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他冷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脸上那股因为愤怒而涨满的红潮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刻毒的怨恨。 他把手边那份被他拍皱了的《星岛日报》拿起来又摔在桌上,头版头条上印著的正是雷洛出席某个慈善晚宴的照片,照片上雷洛西装革履,笑容得体,身边围著一群点头哈腰的富商名流。 第774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 “雷洛那个王八蛋!” 顏雄咬著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著切齿的恨意和不甘: “他算什么东西?当年他刚进警队的时候,不过就是个在街边收保护费的小瘪三,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那时候见了我还得低头给我奉茶,规规矩矩地叫一声顏爷!” “要不是他走了狗屎运,娶了白饭鱼那个老东西的女儿,靠著老东西在黑白两道的势力给他撑腰,他凭什么坐上总华探长的位置?” “现在倒好,都敢骑到我脖子上拉屎撒尿了,连看都不拿正眼看我一眼,还把那些別人不要的汤汤水水的分给我,把我当什么了?他当我是需要施捨的乞丐吗?” 他越说越气,用指尖在雷洛那张笑容满面的照片上,来回碾了两下,把雷洛的脸碾出了一道深深的摺痕: “你说得对,只要有了钱,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雷洛能买通那些鬼佬,我顏雄一样也能!” “这批货只是个开始,等我把油麻地的粉档全部吞下来,把这条財路彻底打通,我要用钱砸死那些鬼佬,到时候我看那些鬼佬还会不会只认他雷洛一个人。” “总华探长的位置,也该换个人坐坐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雷洛跪在我面前,把他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 ...... 另外一边,旺角胜德总堂门口。 猪油仔抬头看了眼大门,他身后跟著几个小弟,每人手里都拎著包装精美的礼盒,有燕窝,有参茸,还有两瓶上了年份的洋酒,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他让人递上了拜帖,很快就被迎了进去。 胜德的人客客气气地把他们引上了二楼,请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猪油仔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跟他见过的其他社团坐馆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没有关二爷的神龕,没有满墙的砍刀和钢管,没有呛人的烟味和横七竖八的酒瓶。 靠墙是一整排摆满了书的书架,办公桌上摊著几份当天的报纸和几张手写的便签,茶几上搁著一套紫砂茶具,壶嘴里还裊裊地冒著热气。 要不是他確確实实知道这是胜德总堂,恐怕会以为走错了地方,进了哪个大学教授的书房。 分身在茶几旁站起身,朝猪油仔伸出手去。 “仔哥,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猪油仔伸手握住,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在江湖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人。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偏瘦,肩膀的线条被剪裁得体的衬衫修饰得利落而斯文,没有半分打打杀杀的粗獷气息。 但当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过来时,猪油仔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是那种对方隨时会掏出一把刀捅过来的威胁感,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距离感,像是你永远看不透他这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他实在是难以想像,这副瘦削斯文的身躯,是怎么反杀那些端著衝锋鎗的南亚杀手的。 “仔哥大驾光临旺角,我王某受宠若惊。” 分身率先开口道:“只是我记得胜德跟雷洛总探长好像没有什么交集,不知道仔哥这趟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猪油仔笑呵呵地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说道: “有公事,也有私事,山哥爽快,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先说私事。”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手指捏著请柬的边缘,郑重其事地放在茶几上,然后往分身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那张请柬的做工极为考究,大红色的底子上用金粉烫著一个笔力遒劲的“寿”字,在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下闪著熠熠的光。 “过几天是洛哥的岳父,白饭鱼白老先生的寿辰,想要好好热闹一下。” “洛哥想邀请山哥赏光参加,也算是借著这个机会,大家认识认识,到时候洛哥想跟山哥把酒言欢,好好聊聊。” 分身低头看著茶几上那张烫金请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前世看过那部电影,对这位后世被称为“五亿探长”的传奇人物並不陌生。 从一个满腔热血、立志要荡涤乾坤的年轻警员,到最后成为了那个曾经自己最痛恨的、手握大权却跟黑社会称兄道弟的人。 屠龙者终成恶龙,这句话用在雷洛身上再贴切不过。 但分身也知道,雷洛的“规矩”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公无私,至少在那个混乱无序的年代,他的规矩维持住了香江最基本的秩序,给了那些在底层挣扎的老百姓一个相对稳定的生存空间。 更重要的是,他收钱是真办事,光凭这一点,就已经比那些收了钱还翻脸不认人的鬼佬和某些探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还有一点,雷洛可是重要的剧情人物,跟他拉上了关係,自己又能多一条稳定获得系统奖励的途径,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他哪有理由往外推。 分身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仔哥放心,雷洛总探长亲自相邀,是我的荣幸,到时候我一定准时登门给白老先生贺寿。” 猪油仔心里那块悬著的小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 他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暗暗想,这个碎骨山还是挺好说话的嘛,客客气气,斯斯文文,跟江湖上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说法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那些说他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传闻,看来多半是以讹传讹罢了。 他笑呵呵地搓了搓手,又热情的说道:“洛哥其实一直挺欣赏山哥的,尤其是你那几场轰动全香江的战绩。” “洛哥一直想跟你结识一下,只不过你也知道,洛哥那个位置比较敏感,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相信过几天在寿宴上见了面,一定会宾主尽欢,一醉方休。” 第775章 你照实说就可以了 分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雷洛哪是没有合適的机会,分明是之前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也不奇怪,那些大社团的坐馆,哪一个不是要看雷洛的眼色行事? 和联胜、义安、潮州帮、17k,哪个不比胜德人多势眾? 他一个连二流社团都算不上的胜德,在雷洛眼里大概也就是个偏安一隅的小角色,不值得他堂堂总华探长主动伸出橄欖枝。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昨晚那场伏击反杀和丁蟹被清理门户的消息传到了雷洛耳朵里,才有了今天这张烫金请柬。 说到底,实力才是让人正眼看你的唯一资本。 分身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是点了点头: “仔哥刚才说还有公事,不知道是什么公事?” 猪油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而郑重的表情。 他坐直了身体,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也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是这样的,我知道有个人现在在山哥你这里,我想找他当面问两句话,问完了就走,希望山哥能行个方便。” 分身当然知道猪油仔是衝著谁来的。 从他带著伍世豪四人走进胜德总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几个人的行踪迟早会被人盯上。 顏雄在找他们,雷洛的人自然也会找他们。 但此刻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哦?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弟在外面得罪了仔哥?仔哥你儘管说,我这就把人叫过来,当面给你赔礼道歉。” 猪油仔连连摆手,心里却因为分身的这份客气而颇为受用。 大名鼎鼎的碎骨山这么给他面子,他心里自然十分受用。 他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又真诚了几分,语气也放鬆了不少: “不是不是,山哥你误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是这样的,我想找一个叫阿平的学生仔打听点事。” “听说上午山哥把人带回来了,我就找过来了,问两句话就走,绝不耽误山哥的时间。” 分身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仔哥是衝著那个学生仔来的,人確实在我这里。” 他说完转过头,对一旁的火爆南吩咐道:“去把人请过来。” 火爆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没多一会儿,他就带著四个人走了进来。 不光阿平,伍世豪他们三人也跟了进来,显然伍世豪有些不放心。 猪油仔的目光在阿平身上停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分身,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他本来想私下问两句话就完事,可看王山坐在茶几旁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显然没有要迴避的意思。 猪油仔心里转了几个弯,还是打消了请王山出去的念头。 这里是人家的大本营,自己提出清场,那不是摆明了不给面子? 他只好硬著头皮,把胖墩墩的身子往沙发前挪了挪,弯下腰,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让自己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儘量显得和蔼可亲一些。 他冲阿平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因为常年抽菸而微微发黄的牙齿。 “你就是阿平吧?別怕,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顏雄要满世界地找你?” 阿平下意识地看了分身一眼,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的瞳孔里满是不安和求助。 分身放下茶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篤定: “仔哥跟顏雄不是一路人,他问什么,你就照实说什么就可以了。” 阿平咽了口唾沫,然后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时不时还会因为紧张而磕绊一下,但敘述的条理却出奇地清晰。 他从学校放学抄近路回家,走的是油麻地后巷那条平时没什么人的小路。 走到一半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还有人搬东西的声音,他怕撞上什么不该撞上的事,就躲在一个废弃的旧铁柜后面缩著没敢动。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手下,在跟几个南亚人谈交易。 那几个南亚人打开了好几个大木箱,里面装的全是一包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白色粉末。 那个中年男人拿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楚地听到那几个南亚人喊那个中年男人“顏爷”,而那个中年男人自己也很得意地炫耀道在油麻地这块地方,他就是天。 他还说只要对方能保证货的质量和数量,他能吃下对方所有的货。 猪油仔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交叠在圆滚滚的肚皮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明显的川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问道:“你怎么確定那个人就是顏雄本人?你认识他?” 阿平连忙摇头道:“不......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那种大人物……” “一开始我也没往那方面想,可后来那几个南亚人走了,那个中年男人跟手下说话的时候提了一句......” “他说雷洛坐在那个位置上够久了,也该换他顏雄上位了。” “看到他们朝著我这个方向走来,我有些害怕的悄悄准备离开,结果不小心踩碎了一块碎玻璃,然后就被他们发现了。” “那个人的手下整整追了我好几条街,追我的时候还一边追一边骂......说我死定了,被他们抓到就把我沉海餵鯊鱼......” 猪油仔的脸色越听越凝重,等到阿平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那张常年掛著笑容的肥脸上已经看不到半分笑意了。 他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开始极速的思考起来。 顏雄这可不是想小打小闹地卖几包货赚点外快啊,他这是要把整个油麻地的毒品生意全部掌控在自己手里啊。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朝分身拱了拱手: “山哥,今天真是多谢了,这个情我猪油仔记下了,我还有点急事,就先告辞了!” 第776章 寿宴 几日之后,中环。 一座有著近百年歷史的老字號大酒楼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酒楼是典型的岭南骑楼建筑,三层高,门楣上掛著一块乌木鎏金的巨匾,上面写著“颐和楼”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据说是前清一位翰林的手笔。门口两尊石狮子脖子上各系了一条红绸带,被午前的阳光照得鲜艷夺目。 整条街的两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黑色的平治、银色的积架、还有几辆掛著社团標誌的麵包车,把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门口的小弟们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不停地从车上跳下来接过钥匙跑去泊车,又飞快地跑回来迎接下一辆。 门口的接待员穿著暗红色的旗袍,手里捧著一本烫金的签到簿,脸上掛著训练有素的微笑,恭敬地把一个个服装各异的江湖人士迎进酒楼里。 这些人有的西装革履气宇轩昂,有的短褂布鞋粗獷豪放的,有的大金炼子小手錶满身匪气的,也有的一身素净长衫看起来很儒雅的。 今天是白饭鱼五十五岁的寿宴,雷洛给他这个岳父准备了两顿。 中午这一顿摆在颐和楼,专门用来接待那些社团的江湖朋友,给足了各大社团的面子。 晚上那一顿则设在白饭鱼位於太平山顶的別墅,招待的是香江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酒楼门口,车门推开,分身迈步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藏青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著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不失沉稳。 跟在他身后的是阿文,阿文手里捧著一个用红绸布垫著的黄金寿桃,那寿桃足有半个篮球大小,纯金打造,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夺目的金光。 分身没有带其他人,只带了阿文一个人。 阿文今天是来跟其他社团打交道的,而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见雷洛。 他走到门口,从西装內袋里掏出那张烫金请柬,递给门口的接待员。 接待员是个年轻女子,双手接过请柬,隨手翻开一看,脸上职业性的微笑顿时凝固了。 那张请柬不是印刷的,而是手写的,暗红的底子上用毛笔蘸著金粉,一笔一画地写著邀请词,字跡端正而有力。 而落款处那个名字,更是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猪油仔! 整个香江谁不知道猪油仔是雷洛的代表? 他的签名,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总华探长雷洛的脸面。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合上请柬,朝不远处正在招呼客人的主管招了招手。 主管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黑色唐装,胸前別著一朵小红花,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看到这一幕,快步走了过来,从接待员手里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是微微一变。 但他的定力显然比这个年轻接待员强得多,只是短短一瞬就恢復了从容,將请柬合好双手奉还,然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道: “王先生,这边请。” 三楼的宴会厅比一楼更加气派,整个大厅铺著深红色的地毯,顶上悬著十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午前的阳光从雕花的窗欞间透进来,跟灯光交相辉映,把整个大厅映得金碧辉煌。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靠墙的两排圆桌旁坐满了各色人等,有抽著雪茄吞云吐雾的,有端著茶杯低声交谈的,也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 空气里瀰漫著雪茄的烟味、茶香和女人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混成一股独特的气息。 当分身踏进宴会厅的那一刻,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忽然音量小了不少。 不少社团的大佬和坐馆们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有警惕,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这两年多来,自从分身把整个旺角打成清一色之后,周边几个社团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提心弔胆的。 他们私底下不止一次地討论过王山下一个会打谁?深水埗?油麻地?还是尖沙咀?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碎骨山在拿下旺角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扩张的动静,只是安安静静地守著他那一亩三分地和九龙城寨还有元朗做走私生意,既不抢地盘也不收人,低调得就像江湖上从来没有过他这號人物。 他从来不参加任何江湖聚会,不赴宴,不拜码头,不拉帮结派,就连同处一个社团的號码帮都没有太多交集。 这样的低调持续了两年多,以至於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碎骨山是不是已经准备养老了? 可今天,他却突然出现在了白饭鱼的寿宴上,谁邀请的他?他来干什么? 在眾人复杂而各怀心思的目光中,主管领著分身和阿文径直穿过整个宴会厅,朝著最前方的那张主桌走去。 主桌摆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铺著大红色的桌布,桌上摆著的餐具都是银质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个个都是在香江江湖上跺一脚能震三震的大人物,有社团的老前辈,也有掌控一方的社团龙头。 猪油仔大老远就看到了分身,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掛著笑容,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来。 他直接把人领到了主桌前,对著坐在主位上的白饭鱼和雷洛说道: “白爷,洛哥,旺角的山哥来了。” 白饭鱼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头髮有些花白,面色红润,一双小眼睛常年笑眯眯的,看起来慈眉善目,活像个退了休在公园里打太极的邻家阿伯。 但江湖上谁不知道,这位白爷年轻的时候可是在油麻地一个人砍翻了半条街的狠角色,如今虽说是金盆洗手退居幕后,可整个白家的势力依旧牢牢扎根在香江的黑白两道,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白饭鱼扶著桌子站起身来,朝分身拱了拱手,热情的说道: “王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分身也朝白饭鱼拱了拱手:“白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第777章 找个地方坐一坐 说完分身侧了侧身,朝身后的阿文摆了摆手。 阿文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將那个用红绸布垫著的黄金寿桃高高捧起,恭恭敬敬地呈到白饭鱼面前。 那寿桃在灯光的映照下金光流转,底座上刻著一个大大的“寿”字,笔画间嵌著几颗碧绿的翡翠,做工之精美,连旁边几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白饭鱼低头一看,那双本就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更是笑得只剩下两道弯弯的弧线,连连说道: “哎呀,王先生太客气了!能来就是给我白某人天大的面子了,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著不好意思,手上却毫不含糊地朝旁边的人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金寿桃,捧著退了下去。 分身这才把目光转向白饭鱼身边那个男人。 其实从他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那道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探寻的目光。 雷洛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样式简朴的婚戒,整个人坐在那里悠閒的抽著雪茄,看向分身的眼神却有些锐利。 直到白饭鱼站起身来,他也跟著站了起来,站在白饭鱼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谁也没有闪躲,然后雷洛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个浅淡而不失温度的笑容,点了点头: “王先生,欢迎,请坐。”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个空著的位置。 那个位置就在他右手边,是整张主桌上除了寿星公和雷洛本人之外最尊贵的座位。 分身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瞬,然后朝雷洛微微頷首,也没有客气直接从容落座。 阿文则被猪油仔安排在旁边的副桌坐下,跟其他几位社团坐馆的隨从们坐在一起,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的位置。 这一幕落在周围的人眼里,顿时引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主桌上的座位安排是大有讲究的,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哪一个不是在香江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狠角色? 和联胜的佛手陈,义安的笑面虎,潮州帮的鹤佬,17k的齙牙標,这些人哪个拎出来不是一方霸主? 就连这几个坐在主桌上的坐馆,位置也是有讲究的,辈分高的靠里坐,实力强的挨著雷洛坐,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而王山不过是一个连二流都算不上的社团坐馆,凭什么跟他们平起平坐? 更不用说坐在雷洛身边那个位置上了。 雷洛这个举动到底代表了什么?他这是打算拉拢王山?还是说王山跟雷洛之间早就有了什么別人不知道的勾结? 眾人心里一时间心思各异,各有各的盘算,脸上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精彩,有不忿有疑惑有沉吟。 这场寿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热热闹闹却又平平无奇。 雷洛坐在座位上,从头到尾都在应付那些络绎不绝前来敬酒的江湖人士,这个坐馆刚端著酒杯走,那个叔父又小心翼翼的巴结。 席间他跟分身几乎没有太多交流,只是偶尔间隙时隨口聊两句无关紧要的閒话。 直到寿宴接近尾声,不少人开始陆续起身告辞,酒楼里的喧囂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几桌还在喝酒划拳的客人。 雷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吩咐人把喝得有些微醺、已经开始拉著猪油仔反覆讲他年轻时英勇事跡的白饭鱼送回家,然后转过头看向分身,嘴角微微一挑: “王先生,找个地方坐一坐?” 分身点了点头,两人起身离席,雷洛走在前面,穿过酒楼的后巷,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家老茶楼。 茶楼门面不大,青砖灰瓦,门口掛著一块木匾,推门进去,茶香扑面而来,是那种陈年普洱混著檀香的沉鬱气息。 掌柜是个戴老花镜的白髮老头,看到雷洛进来只是抬头点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翻他的帐本。 雷洛领著分身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那扇雕花木门,一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包间出现在眼前。 靠窗是一张矮脚茶桌,桌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茶盘是整块老树根雕的,纹理古朴。 墙角立著一只铜香炉,裊裊地燃著一截沉香。 “这是我的专属包间,没有外人知道。” 雷洛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掛在衣架上,挽起衬衫袖子,在茶桌前坐下,熟练地舀水烧水开始泡茶。 “年轻的时候喜欢喝酒,那时候不懂事,心里不痛快了就借酒消愁,有一次喝醉了还跑到赌场去闹事,被人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差点打成残废。” 他一边说一边用茶夹夹起紫砂壶,热水衝进去,茶叶在壶里翻滚舒展,冒出一股醇厚的普洱香。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现在喝酒,基本上就是应酬,私底下很少喝酒了,反倒更喜欢喝茶。” 分身端起他递过来的茶杯,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的顏色,红浓透亮,是上了年份的老普洱。 他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绵滑,回味甘甜。 他放下杯子淡淡的说道:“酒是江湖,茶也是江湖,只不过酒桌上喝的是人情世故,茶桌上品的才是真味。” “咱们华夏人喝茶有几千年了,从陆羽写《茶经》到现在,茶文化早就不是简单的解渴提神,它更像是一种修行。” “水沸时懂得等待,茶凉前知道珍惜,一壶茶从浓喝到淡,就像人这一辈子,起起落落,最后都归於平淡。” “能在茶桌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喝一杯的人,比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人,要难得得多。” 雷洛正在斟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隔著氤氳的茶雾看著分身,忽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根本不像个社团老大。” 分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被冒犯,只是端著茶杯反问了一句: “那洛哥觉得,社团老大应该是什么样的?” 第778章 明人不说暗话 雷洛把紫砂壶轻轻放回茶盘上,手指在壶钮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分身。 “你看今天坐在主桌上的那些人,他们哪一个不是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 “我说一,他们不敢说二!我笑,他们就跟著笑!我端杯,他们就抢著给我倒酒!” “他们都得看著我的眼色行事,每一句都是盘算过的,每一个表情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周到,哪个眼神用得不对,就得罪了我雷洛。” 他把分身的茶杯拿过来,替他又斟满了一杯,然后把杯子推回去,抬头看著分身,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但你不一样,从今天坐下来到现在,你是唯一一个不怕我的人。” “你不奉承我,不討好我,甚至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平起平坐的普通人,说实话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分身对於雷洛这番推心置腹的感慨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表情。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洛哥今日相邀,是有什么事吗?” 雷洛正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直愣愣地看著分身,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嘴角一咧,忽然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动,连手里的茶杯都微微晃动,茶汤在杯沿上盪出了几圈涟漪。 “你还真的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雷洛把茶杯放下来,用手指点了点分身:“別人被我请来喝茶,都是受宠若惊,想方设法的討好我。” “你倒好,屁股都还没坐热,直接就直奔主题了。” 他笑著摇了摇头,然后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倒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就是想认识一下大名鼎鼎的碎骨山而已。” “两年前整个香江就都在传,说旺角出了个狠人,协天宫大会上一个人打翻了三十几个拳手,还把整个旺角打成了清一色。”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我要是不亲自见上一面,这总华探长岂不是白当了?” 分身听完这番话,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淡淡的说道:“洛哥过奖了,我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为了混口饭吃,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雷洛闻言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拿起茶夹慢条斯理地摆弄著紫砂壶里的茶叶,茶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铜香炉里的沉香在裊裊地燃著,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雷洛忽然像是隨口提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一样,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前几天湾仔那边出了一起特大命案,巡逻队在后巷里找到了十具尸体,九个南亚人,一个本地烂仔。” “那个本地人叫阿强,身份已经查实了,是你的司机。” 他抬起眼,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分身脸上:“现场还有一辆被爆炸烧毁的轿车残骸,牌照也查过了,登记在你的名下。” “更巧的是,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跡,弹壳捡了上百个,全是衝锋鎗的。” “这件事,你知道吗?” 分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听说了,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阿强虽然是我的司机,但他下了班之后去哪儿、干什么,我也管不著。” “可能是他偷偷开著我的车出去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或者无意中撞破了那些南亚人的事......谁知道呢。” 雷洛愣住了,他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直愣愣的看著分身。 茶室里安静了足足有三四秒钟,然后他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著分身,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却笑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用力拍了两下茶桌,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而分身始终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雷洛,嘴角连一丝牵动的弧度都没有,像是在等雷洛笑够了自己停下来。 雷洛笑了一会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拿手指抹了一下眼角,喘了两口气,好不容易才把那股笑意压下去。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分身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端著茶杯不紧不慢地喝著,甚至连开口问他一句“你笑什么”的意思都没有,他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诧异。 换了別人,被他这么一顿大笑,要么会慌张地追问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要么会陪著笑脸试探他的心思。 可眼前这位碎骨山,既不慌,也不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出跟自己毫无关係的独角戏。 这种定力,让雷洛心里对他的评价又不自觉地往上调了几分。 “好,那我就直说了。” 雷洛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明人不说暗话,江湖上都已经传遍了,你手下那个丁蟹请了杀手来暗杀你,那九个南亚人应该是在湾仔后巷设了伏吧?” “结果呢?九个杀手全死了,你的司机阿强也死了,连你那辆车都被炸成了废铁。” “而你,毫髮无伤地回来了,转头就把丁蟹清理了门户......” “雷探长!” 分身忽然开口打断了雷洛的话:“说话要有证据!” “那些南亚人不是我杀的,警方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跟那起案件有关。” “至於丁蟹失踪,也跟我没有关係,他是成年人了,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去哪儿了,为什么失踪,我也不清楚!” “雷探长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容易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雷洛愣住了,他看著分身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也不是在装糊涂。 这个碎骨山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別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不承认,你也没证据。 这哪是什么社团坐馆?这分明是个深諳法律漏洞、懂得怎么给自己留后路的老油条。 第779章 雷洛的自白 雷洛在警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见过的古惑仔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一个不是恨不得把“老子杀了谁谁谁”纹在脑门上? 那些混到坐馆位置的,稍微有点脑子,但心眼也就那么几个,藏不住多少事。 可眼前这位,不光有勇有谋,做事还滴水不漏,连跟他面对面坐著閒聊都不肯留半个字的把柄。 这种人,说实话,他是真心欣赏。 另一边,在雷洛沉默思索的时候,分身也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 从他在寿宴上见到雷洛的第一面起,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就没有响过一声。 这说明雷洛对他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算计,至少在目前这一刻,是真心实意地只想认识他这个人。 所以他並不牴触跟雷洛搞好关係,甚至不排斥更进一步的合作。 至於电影里那些事,不管是雷洛贪污受贿,还是用黑钱收买鬼佬官员,打造属於他自己的地下王国......那是大不列顛那帮人的事。 雷洛收的是古惑仔的黑钱,分的是洋人的蛋糕,他既没有损害华夏的利益,也没有欺压香江的普通老百姓,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说起来,雷洛的存在反倒是给这个混乱无序的香江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秩序。 没有雷洛,也会有李洛张洛,那些鬼佬一样会收钱,社团一样会火拼,百姓一样会遭殃。 与其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还不如跟一个讲规矩、收钱办事的人合作。 雷洛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正色。 他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王先生,你误会了,我刚才说那些,不是要威胁你,也不是在套你的话。” “你杀没杀人,丁蟹又是怎么失踪的,说实话,我不在乎,湾仔那件案子已经结了,死的不过是一些人渣,没有人会再追查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直视著分身的眼睛:“我请你来,是因为我欣赏你,尤其是你在旺角做的那些事。” “你接手旺角之前,那地方是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满大街的粉档,三天两头的火拼,天一黑老百姓连门都不敢出。” “可现在呢?现在的旺角,夜市比中环还热闹,街坊们不用交保护费就能安安稳稳做生意,连小偷小摸都比別的地方少了九成。” “整个香江,除了中环,就是旺角最发达,而这一切,居然是一个社团老大带来的。”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无奈的感慨,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说讽不讽刺?警署做不到的事,一个社团坐馆做到了。” “你定的那些规矩,不许收保护费,不许欺负老百姓,不许沾毒品......” “说句实话,我第一次听人匯报的时候,还以为线人在跟我开玩笑。” “一个社团老大,不搞黄赌毒,不让小弟打架闹事,那你还混什么黑社会?可后来我亲自去旺角转了一圈,看到那些街坊们看你的眼神,不是害怕,是感激,我就明白了。” 他靠回椅背上,目光越过茶桌,落在窗外那几棵老榕树垂下的气根上,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些並不愉快的往事: “那些鬼佬,从来没有把香江人当人,在他们眼里,你、我、白饭鱼、猪油仔,还有旺角街上那些卖鱼蛋的阿婆阿伯......” “我们都是工具,替他们捞钱的工具。” “他们需要香江稳定,不是因为他们在乎这里的老百姓,而是因为不稳定他们就捞不到钱。” “所以他们需要像我这样的人来帮他们管理香江,说白了,我就是他们养的一条看门狗,得替他们看家护院。” 他忽然沉默了下来,分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端起茶壶,替雷洛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 雷洛低下头,看著那杯冒著热气的茶,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我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我当年考进警校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除暴安良、维护正义,听起来是不是很好笑?” “那时候我刚从学堂毕业,穿上那身制服,站在镜子前能照半天,觉得自己威风得不行。” “分到湾仔警署的第一天,我就跟带我的老前辈说,我要把湾仔的粉档全部扫乾净。” “前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看一个白痴!” “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发现我亲手抓回来的粉贩,第二天就在我上班的时候大摇大摆地从差馆里走了出来,还衝我吹口哨。” “我去找上司理论,上司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递给我一个信封,说这是这个月的特別津贴,让我別那么死心眼。” “我不收,我说我是来当警察的,不是来收黑钱的。” “上司也没生气,只是把信封收回抽屉里,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你以为你在搞正义,其实你是在搞破坏。』” “再后来我被人陷害,几个我不认识的便衣在街上拦住我,把一包白粉塞进我口袋,说我是毒贩,要抓我回差馆。” “如果当时不是我现在的岳父白饭鱼出面保我,我这会儿大概早就在赤柱监狱里蹲著了。” “你知道在赤柱监狱里,被关在那里的粉贩们最想看到谁的脸吗?” “不是他们的仇家,而是我这种不肯同流合污的警察,因为只要我活著,他们的生意就不好做。” 他抬起眼,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里带著几分苦涩和无奈: “从那天起我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想在这座城市里做点事,你首先得活下去。” “想活下去,你就得学会在泥潭里挣扎。” “你可以洁身自好,但你改变不了泥潭,除非你愿意跳下去,把泥潭搅浑了再重塑。” 第780章 王山的真实身份 “所以我改变了自己,我发誓等我有权有势的时候,再来定我的规矩。” “你说我贪污也好,骂我同流合污也罢,我无所谓。” “但你可以去问问油麻地、湾仔还有中环的那些街坊,我雷洛当总华探长之前和之后,那些地方变了多少。” 雷洛说完这番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纳闷。 这些心里话,他连白月嫦都没有说过,不是不想说,是说了她也不懂。 白饭鱼更不用提,老丈人虽然给了他很多帮助,但是並不代表他认同自己的某些观点和做法。 唯一一个听过他说这些话的人,是他的前妻阿霞,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的女人。 可今天,面对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王山,他却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把这些压在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很少去翻动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太欣赏这个人了,以至於不知不觉间就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雷洛当然不知道,分身早已在不动声色间悄然动用了精神力,对他进行了一层极浅极淡的催眠。 分身不是为了听雷洛的心里话,而是为了接下来要谈的话题听一听他的真实想法。 分身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伸出手,拿起茶盘上那只紫砂壶,又给雷洛续了一杯茶。 然后他放下茶壶,抬起眼来看著雷洛:“洛哥,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一些关於你的事,你从一个普通警员一路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坐上去的,用了什么手段,道上说什么的都有。” “但说实话,对於你这个人,我还是挺佩服的。” “至於你做的那些事,我没有资格评价,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他顿了顿,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茶室里激起了看不见的涟漪: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洛哥你怎么看待鬼佬统治下的香江?还有,你怎么看待大陆?” 听到分身的问题,雷洛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的茶汤晃了一下,几滴琥珀色的茶水溅在紫砂茶托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分身,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写满了震惊。 其实他早就怀疑过分身是大陆那边埋下来的钉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第一次听到手下匯报旺角的情况开始,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扎了根。 不许收保护费,不许欺压百姓,禁毒禁得比警署还彻底,把粉档和毒贩一个不留地赶出了旺角,却把那些原本靠收保护费混饭吃的小弟们收编起来去做走私生意。 他当警察这么多年,见过大大小小几十个社团的兴衰起落,没有一个坐馆是这样管地盘的。 不管是和联胜、义安还是潮州帮,哪个社团不是靠收保护费养小弟?哪个坐馆不是靠黄赌毒捞钱?谁又关心过普通人的死活? 唯独王山,唯独这个碎骨山,乾的全是对老百姓有利的事。 但他又有些拿不准,因为分身虽然禁毒,却没有禁绝所有的偏门生意。 旺角有几家马栏他是知道的,还有几间地下赌档。 如果真的是大陆那边的人,怎么会允许这些东西在自己的地盘上存在? 不过他后来又听说,旺角的马栏没有逼良为娼,没有拐卖妇女,所有在那里做事的女人都是自愿的,定期有医生上门做检查,不愿意做了隨时可以走人。 赌档也不放高利贷,更没听说过谁因为赌债被逼得家破人亡的。 反倒是那些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的,胜德的人没有剁他们的手也没有烧他们的房子,而是把他们送到元朗那边的工厂里做工抵债,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他们家里送生活费。 这哪是什么社团?这分明是慈善机构。 如今听到分身这么直白地问他如何看待鬼佬和大陆,雷洛心里那个猜测又篤定了七八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脑子里飞速转著各种念头。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代表著哪一方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如果他真的是大陆那边的人,那他今天问这句话,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想要拉拢自己?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里翻涌,但他脸上却渐渐恢復了平静。 不管王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自己都不可能跟他翻脸,更不可能去告密。 雷洛端起茶杯,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像是在用这杯已经微凉的茶水给自己压惊。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隨便说说我的看法。” 雷洛抬起头看著分身,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些鬼佬,说白了,从来就没把香江当成自己的家。” “这里是他们的殖民地,是他们在东方捞钱的地方。” “怡和、太古、滙丰这些大洋行哪个不是踩著华人的肩膀发家的?” “他们把持著所有能赚钱的行业,华人想做生意?可以,先找洋行掛靠!华人想打官司?可以,法官是鬼佬,判你贏你才能贏!华人想当官?也可以,做到我这一步就是天花板了?” “总华探长,听起来威风得很,但在那些鬼佬眼里,我不过是替他们看门的一条狗,狗脖子上的项圈攥在他们手里,什么时候想收紧就收紧。”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你说我这些年在做什么?收黑钱,买通鬼佬,在黑白两道之间走钢丝。” “我不这么做,换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一样要这么做。” “香江这套游戏规则是鬼佬定的,你只能在规则里玩,玩得好的人才能活下来,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改变。” “可不管你怎么玩,你永远玩不过制定规则的人,因为规则本身就是为他们的利益服务的,你贏得再多,人家一掀桌子,你什么都不是。” 第781章 香江迟早还是华人说了算 雷洛顿了顿,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分身脸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但是大陆不一样。” “这些年我一直关注著对岸。” “说句实话,很多像我这样的香江人对大陆都带著偏见,觉得那边穷,觉得那边落后,觉得那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但是人不能睁著眼睛说瞎话,香江几百万人口,吃的东西从哪来的?喝的水又是从哪来的?” “每天从深城那边运过来的蔬菜、生猪、鲜活禽蛋,一车一车地过关,从年头到年尾,一天都没断过。” “东江水翻山越岭三百多公里,一路修渠架桥引到香江,解决了全港九成以上的淡水供应。” “这些东西,鬼佬可从来没给过我们,他们从来没有管过我们的死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立场。大陆对香江的扶持和帮助,是用实实在在的东西砸出来的。” “之前的三年饥荒我也听说了,但是大陆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要保证供应给香江的物资不断档。” “这是因为什么?说到底,大家都是黄皮肤黑眼睛,血管里流的都是华夏人的血。” “鬼佬永远不会把香江人当自己人,在鬼佬眼里我们只是赚钱的工具。” “但是大陆不一样,大陆一直把香江人当成自己的同胞,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雷洛忽然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茶杯里那片舒展开的茶叶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问我怎么看待鬼佬和大陆,我的答案就是,这块土地是华夏的地方,不管那些鬼佬现在多风光,总有一天这里还是要华人当家做主。” “到那个时候,香江的未来还是要靠大陆,而不是靠著远在千里之外的大不列顛。” 分身暗暗点了点头,这个雷洛,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远见。 在这个年代,香江绝大多数人,不管是街头扛大包的苦力还是坐在写字楼里的买办,都还沉浸在鬼佬殖民地的幻象里,觉得米字旗会永远在这片土地上飘扬下去。 雷洛能说出“香江迟早还是华人说了算”这种话,眼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其他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奇怪。 从香江开埠以来,华人的影响力就一直在稳步上升,雷洛能坐到总华探长这个位置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往前推几十年,香江警队里华人警察连给鬼佬提鞋都不配,地位甚至不如那些从印度调来的阿三警察。 那时候华人警察不准配枪,不准穿制服进警官餐厅,见了鬼佬上司要低头让路,连抓个贼都要先请示洋人长官点头。 可现在呢?雷洛,一个地地道道的华人,坐到了总华探长的位置上,手里管著全香江上万名警察,鬼佬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雷探长”。 这本身就是华人力量崛起的象徵。 更何况之后的几十年,本地派和亲华派更是一度死死压在了鬼佬和他们的狗腿子头上,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香江,还是鬼佬的天下。 太古洋行的货轮垄断著维多利亚港的码头,滙丰银行的钞票印著大不列顛女王的头像,高等法院的法官戴著羊毛假髮坐在审判席上,可以隨意宣判华人的命运。 “洛哥远见。” 分身笑了笑说道:“隨著大陆实力的不断增强,香江回归大陆是迟早的事情。” 雷洛闻言一脸诧异的看著分身,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什么时候说过香江会回归大陆了? 刚才那番话,他承认自己是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意说的,他確实觉得大陆在扶持香江这件事上做得比鬼佬强得多,也打心眼里感激。 但感激归感激,现实归现实。 在他的认知里,新华夏虽然打贏了那场震撼世界的战爭,把十七国联军从鸭绿江边一路赶回了三八线,让全世界都不敢再小看这个刚成立的新生国家。 但那毕竟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农业国,没有工业底子,没有外匯储备,被西方全面封锁,连一颗螺丝钉都要靠土法上马自己摸索。 这样的国家能在封锁中站稳脚跟就已经是奇蹟了,能维持住对香江的物资供应更是让他打心底里佩服。 但要说香江会回归大陆? 他看了一眼分身那张平静的脸,还是觉得这话有点天方夜谭。 想了想,他决定给眼前这位可能是“那边来的”的朋友留几分面子,没有直接反驳,只是低头抿了口茶,直接无视了分身的这个话题。 “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想参与。” 雷洛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认真的说道:“我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刚才已经说了,就是想认识一下你这个人。” “至於第二件......” 他顿了顿,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恳地看著分身: “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分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从你手里拿货。” 雷洛开门见山,语气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你的那些走私货,包括电视机、收音机、手錶、尼龙袜、电饭煲等等,不但品质好,价格还低。” “別说是香江本地,就连新加坡、马尼拉那边的商人都闻著味儿找过来了。” “我有个朋友在新加坡做批发生意,上个月专门托人带了几件你的货回去,摆在店里没到两天就卖光了。” “你那些货在香江以及周边的地方有多抢手,你可能自己都不完全清楚。”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也不是没有別人想要学你的路子,去年和联胜那边就有人从欧洲搞了一批货过来,想著跟你打对台。” “结果呢?欧洲那边的拿货价本身就比你的高出好几成,再加上海运运费、码头打点、仓库租金,货到香江的时候成本已经比你的零售价还高了。” “那批货现在还压在仓库里吃灰,赔得连本钱都没捞回来。” 第782章 可能是跟你投缘吧 分身没有接话,只是平静的看著雷洛,雷洛看到他的目光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紧,连忙解释道: “你放心,我不是来打听你的渠道的,你的渠道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不会碰,也不想知道。” 他抬起眼,目光坦荡地看著分身,语气诚恳的说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你供货,我分销,货我不会在香江卖,不会跟你的胜德抢生意。” “我走的是香江以外的渠道,东南亚、湾岛、日本,甚至澳洲那边我也有几个相熟的朋友。” “你有货,我有路子,大家各赚各的,互不衝突。”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 “洛哥,以你的能力,这几年已经把全香江的黄赌毒生意都整合了起来,不但做了统一规划,地盘划分得清清楚楚,各家社团按区域管理。” “还搞了区域化管理,每个区一个负责人,定期给你交数。” “光是这些產业的黑钱就赚到手发软,你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点小生意?” 雷洛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看著分身,目光里写满了震惊。 他都还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把他的底牌摸透了。 这几年他在警队的掩护下,花了无数心血和精力,像下棋一样一步一步地把香江的地下產业全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做得极为隱秘,明面上他是秉公执法的总华探长,私底下的那些布局只有猪油仔和极少数几个绝对可靠的人知道全貌。 可眼前这个王山,这个偏安旺角一隅、连二流社团都算不上的胜德坐馆,居然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你……” 雷洛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终还是化成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和几分服气: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你说得没错,香江地下那些產业,现在確实是我在管,说好听点叫统一规划,但其实就是在替鬼佬捞钱。” 他顿了顿:“香江大大小小几十个社团,以前是各自为政,今天你抢我的地盘,明天我砸你的档口,警署门口天天有人来报案,鬼佬烦,我也烦。” “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把所有地盘都重新划分,油麻地管油麻地,湾仔管湾仔,深水埗管深水埗,井水不犯河水。” “每个区指定一个负责人,每月按比例给我交数,数目清清楚楚,没人敢拖欠。” “这样一来,社团之间的火併少了,街面上安定了,鬼佬觉得我治下有方,街坊也不用整天提心弔胆。” 他说完这番话,抬头看著分身:“但是鬼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他们並不满意现在的收益,前几天又找到我,想要把比例再提高三成。” “但我赚的是偏门钱,偏门就是偏门,说到底,上不了台面,而且每个月的收入都是一定的。” “鬼佬这边拿的多了,其他人就会拿的少,这个平衡一旦打破就会出事,到时候出了事社团那边对我不满意,鬼佬也会觉得我能力不行,两头不討好。” “而你不一样,你做的走私生意只要买的人多就没有上限,而且市场非常大!”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找你合作了吧?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是我需要再开闢一条来钱的路子。” “总华探长这把椅子我坐的並不稳,鬼佬哪天看我不顺眼了,或者我达不到他们的要求,说撤就撤,所以我別看表面风光,其实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说完这些,雷洛衝著分身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卸下防备之后的疲惫和坦诚。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转著杯沿: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这些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猪油仔都没说过。” “可能是跟你投缘吧......虽然对於我们这种人来说,这种说法很扯淡。” 他目光诚恳地看著分身:“王先生,我雷洛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雷洛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说到做到。”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信不过我,那也没关係,我不勉强,大家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你来中环,我请你喝茶,我去旺角,你请我喝酒。”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著茶杯,垂著眼皮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雷洛这番话没有半分虚假,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內心的坦诚,毕竟系统的技能可不是闹著玩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放下茶杯,抬起眼来,缓缓的说道: “洛哥,其实我有更好的办法。” 雷洛的眼睛一亮,禁不住有些惊喜,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急切: “什么办法?” 分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反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不知道洛哥知不知道,元朗那边开的那家鞋厂?那是我的!” 雷洛先是一愣,然后是惊讶,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嘆服: “元朗那家鞋厂……我当然知道,整个香江做波鞋生意的,谁不知道元朗那家厂?”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整个香江的波鞋市场,除了那些从欧洲进口的高档货,中低端市场有一半都被那家厂占了。” “听说整个香江的经销商去拿货都得提前排队,供不应求,货还没出厂就已经被预订光了。” 他看著分身,眼神比刚才又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我一直以为那家厂是哪个南洋华侨投资的,没想到居然是你的產业,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第783章 捞个太平绅士噹噹 分身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那家厂我掛在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名下,平时也不怎么出面,知道的人很少。” “生產线是我通过自己的渠道从欧洲走私过来的,在香江本地建厂造鞋,算下来成本比我直接从外面走私成品鞋还要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光是运输成本低,从欧洲运一双鞋过来,运费加上码头打点费、仓库租金,算下来一双鞋能多出两成的成本。” “而在香江本地生產,这笔费用全省了。” “更重要的是人工成本。欧洲那边的工人,一天只干八小时,工资还高,动不动还要罢工。” “香江这边呢?工人肯吃苦,工资只有欧洲的一半不到,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一点都不比欧洲差。” 雷洛目光里闪过一丝明悟,抬起头来看著分身: “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去鞋厂拿货?省去中间所有环节,从出厂价开始走,我拿到外面去卖,赚的差价全是我的?” 他顿了顿,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可是我要的可不是小数目,而且我要的货种类繁多,不光是波鞋,电视机、收音机、电饭煲、手錶,这些才是东南亚那边最抢手的东西。” 分身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带著蛊惑: “洛哥,我的意思是,既然波鞋可以在香江本地生產,为什么其他商品不可以?” 雷洛的目光微微一凝,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著分身,等他继续说下去。 “生產线这种东西,欧洲人虽然不卖,但是我有办法可以从別的渠道搞到。” “只要洛哥你点头,电视机、收音机、电饭煲的生產线,我都能给你运过来。” “到时候你再利用手里的职权,在新界圈几块地建厂,光明正大地搞生產。” 分身笑的很诡异:“那些电子產品在欧洲出厂价才几个钱?运到东南亚一转手就是两三倍的利润。” “电视机更不用说,整个东南亚市场现在全是空白,谁先抢占谁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就算咱们规规矩矩註册公司,厂房折旧、设备损耗往成本里一摊,再加上人工水电照章纳税,算下来的成本也跟走私过来的相差无几。” “但是你可別忘了,咱们还可以做假帐,帐面上做成微利甚至亏损,实际利润从另一头走乾净,税务局查都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身子往后一靠:“说到底,洛哥,你捞偏门的钱,不管数目多大,终究是个把柄。” “这把柄攥在鬼佬手里,他们想什么时候翻脸就什么时候翻脸,你一辈子都得受制於人。” “说句不中听的,你现在是鬼佬的看门狗,他们让你看家护院,你做得再好也不过是多赏你几根骨头。” “可要是哪天他们不需要这条狗了,或者觉得这条狗吃得太多了,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你在警界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得还少吗?” 雷洛的腮帮子微微绷紧了一下,没有反驳。 “但是如果做正行,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工厂是你雷洛的,土地是你雷洛的,每一条生產线、每一个工人、每一件出厂的產品,都是乾乾净净、堂堂正正的。” “你按时交税,依法经营,就算总督亲自来查帐也挑不出你一根刺。” “到那时候,鬼佬根本拿你没办法,不但没办法,说不定还得给你发勋章。” “你在香江商界站稳了脚跟,影响力越来越大,捐几所学校,赞助几个慈善晚会,再托人活动活动,说不定还能捞个太平绅士噹噹。” “到那时候,你就可以跟那些鬼佬平起平坐,不用再看他们的眼色行事。” “太平绅士”四个字像一颗火星,精准地溅在了雷洛的心上。 他坐在椅子上,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沉稳,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盘算著权衡利弊。 分身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把身体微微前倾,淡淡笑道: “洛哥,我听说你曾经说过一句话,要么不贪,要贪就贪一个亿?!” 雷洛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这句话他的確说过,那是他在湾仔警署当便衣的时候,一个老前辈递给他第一笔黑钱时他用来回应对方的话。 他以为这句话只在几个极亲近的人之间流传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但是洛哥你想过没有!” 分身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比刚才又加深了几分: “这件事要是做起来了,鞋厂、电子厂、家电厂一个一个的建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扩张,从香江做到东南亚,从东南亚做到中东,最后做成整个亚洲最大的电子產品製造商。” “到那时候,可不是一个亿的问题了,那是几十个、上百个一亿!” “而且每一分钱都是乾乾净净的,不需要跟任何人分帐,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洛哥,你觉得这笔帐,划不划算?” 雷洛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出去好几寸,椅脚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噪音。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手撑著桌沿,胸膛剧烈起伏著,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激动和亢奋。 几十上百亿?! 这个数字像一道炸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把他所有的理智和谨慎都震得七零八落。 他不需要真的拿到一百亿,哪怕只有一半,不,哪怕只有三分之一,那也是一个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有了那样的身家,整个香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鬼佬。 他雷洛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在鬼佬面前点头哈腰,再也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人从总华探长的椅子上踹下来了。 但是激动过后,理智又像是退潮后的礁石一样重新裸露了出来。 第784章 就按你说的办 雷洛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打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嘴唇抿得紧紧的,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语气里带著犹豫和不甘: “那我总华探长的位置怎么办?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坐到这把椅子上,难道说扔就扔?” “还有那些黑钱......那些粉档、赌档、马栏,每一块地盘都是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整合起来的,每个月交上来的数目可不是小钱,难道这些也全都不要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 那些地下產业就像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他多年的心血和算计。 从最初几个零散的赌档开始,到后来整个油麻地、湾仔、深水埗的黄赌毒网络全部被他收编整合,再到最后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区域化管理和按月交数的制度,他用了整整好几年的时间才把这一切理顺。 现在让他说放手就放手,简直跟割他的肉一样。 分身摇了摇头:“洛哥,你想岔了,我说做正行,不代表要你把偏门全部扔掉。” “控制住那些社团,不仅对香江的稳定有好处,对我们的事业也有帮助。” “你的区域化管理制度已经让香江的治安比几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鬼佬需要你维持这个局面,老百姓也需要一个安定的香江。” “只要这些社团还在你的掌控之中,你的手里就永远握著一枚最重要的筹码。”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至於总华探长的位置不但不能丟,还要坐得更稳,还得继续往上爬。” “你现在是总华探长,已经做到了华人警察的天花板,但谁说天花板就不能打破?” “有了政绩,有了钱,有了人脉,鬼佬的位置你也未必不能坐。” 雷洛听到这里,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对了,回头我把油尖区总警司保罗·安德森介绍给你认识一下,有他跟你一起,你们可以互相配合,一起为我们的事业保驾护航。” 雷洛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写满了震惊。 他当然早就听说过新上任的油尖区总警司保罗跟王山关係匪浅。 之前保罗还只是旺角警署署长的时候他就知道两人有勾结,保罗的警署对旺角的事务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上的人私下里都说保罗是王山用钱餵饱了的。 他一直以为保罗跟王山之间的关係不过是那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利益输送,社团掏钱,鬼佬收钱,大家心照不宣,仅此而已。 毕竟鬼佬在香江的嘴脸他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收钱的时候笑眯眯的,翻脸的时候比翻书还快,收了钱不办事的鬼佬他见得多了。 可王山刚才这话,互相配合,保驾护航,这哪里像是在说一个收了钱的鬼佬? 这分明是在说一个可以託付后背的合作伙伴! 他甚至从这个语气里听出了一层更深的含义,保罗跟王山之间的关係,恐怕远远不止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王山这话就差直接告诉他保罗是自己人了。 雷洛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足足有好几秒。 在这短短的沉默里,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坐在对面、始终波澜不惊的男人,竟然生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不是恐惧,也不是忌惮,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敬畏。 能反杀七八个端著衝锋鎗的南亚杀手,能短短两年多在旺角和元朗建立起一条完整的生產链,能把油尖区总警司变成“自己人”,这样的实力和人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社团坐馆应有的体量。 好在,他跟这个人不是敌人,也不会是敌人。 “好!” 雷洛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再犹豫,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回头我找个时间,叫上我岳父和猪油仔,详详细细地聊一下。” ...... 另外一边,陈家洼。 在村里陪了家人好几天的陈长川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四九城了。 李翠花虽然不舍,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烙了十几张葱花饼,煮了十几个鸡蛋,用乾净的白布包了又包,塞进他的包袱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路上饿了吃”“到了城里別忘了给奶奶捎个信”。 陈长川没有推辞,只是在小老太太又一次偷偷抹眼角的时候,弯下腰抱了抱她。 自行车在城郊的土路上骑了大半个小时,四九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进了城门,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糖葫芦的、磨剪子的、拉洋片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他骑著车穿过几条熟悉的胡同,拐进了正阳门大街,远远就看见了扶正斋的招牌。 门口的台阶上铺著青石板,被来来往往的客人踩得溜光水滑,门两旁各摆了一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罗汉松,跟两年多前他离开时相比,气派了不止一星半点。 门口站著一个迎宾的小伙子,穿著乾乾净净的蓝布褂子,肩上搭著一条白毛巾,正笑容满面地送两位拎著食盒的客人出来。 陈长川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陈家洼的族人,小伙子送完客人转过身来,正好跟推著自行车走过来的陈长川打了个照面。 他先是一愣,眨了眨眼,又拿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惊喜交加地喊了一声: “大川儿......哦不不不,老板!老板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门口两个正在看菜单的食客都嚇了一跳。 陈长川笑著跟他打了个招呼,隨口聊了几句,把自行车往门口一停,迈步进了扶正斋的大门。 刚一进门,徐慧真就闻声匆忙迎了出来,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藏蓝色列寧装,齐耳短髮用两个黑色髮夹別在耳后。 她看到陈长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蹭地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是走了多久,两年多了吧?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我好让人去接你!” 第785章 回扶正斋 陈长川朝徐慧真点了点头,脚步没停,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隨口问道: “早两天就回来了,只不过回了趟家,今天刚回来,这两年饭店生意怎么样?” 徐慧真快步跟在他身侧,脸上浮现出压都压不住的自豪笑容,声音里都带著高兴: “好,非常好!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等下我好好跟您匯报!”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连接前后院的月亮门,来到了陈长川位於后院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两年多没人用,但显然徐慧真一直安排人打扫,桌椅上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摆了一盆文竹,绿意盎然。 陈长川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徐慧真从隔壁拿来了帐本,翻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了起来。 当初陈长川离开四九城之前,扶正斋的药膳就已经在四九城打出了不小的名气。 他走之后,这股名气非但没有降,反而越来越大,先是老顾客们口口相传,然后是文化界和医学界的人慕名而来,尝过之后在报纸上写了不止一篇专栏文章,把扶正斋的药膳夸成了“食药同源的典范”。 再后来,在教育部的带领下,政府部门的接待宴请也开始定点放在他们这里。 前院的大眾食堂依旧保持著亲民路线,八张大圆桌每天翻台翻到飞起,排队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胡同口。 菜单上一共十二道基础药膳,价格定得比普通饭店略高一些但绝对亲民,四九城的普通市民攒上半个月工资就敢拖家带口来吃一顿。 中院和东西跨院的那些包间则走的是中高端路线,装修清雅,服务周到,药膳都是现配现做,需要提前三天预约,预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排到两周以后都是常有的事。 徐慧真说到这里,翻开帐本的最后一页,用手指著上面那几排密密麻麻的数字给陈长川看。 每月的营业额、食材成本、人工开支、税后纯利,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扶正斋现在一个月的纯利润,已经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十几年。 就连市政府那边的官员都专门来考察过一趟,只可惜药膳没有可复製性,没有办法大力推广。 两人正说著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 陈长川抬头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蔡全无走了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年多不见,他的鬢边添了几根白髮,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是记忆中那副认真到有些执拗的模样。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东家,您回来了。” 陈长川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老蔡,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辛苦你了。” 蔡全无摇了摇头:“应该的,都是分內的事。” “东家把这么大一个摊子交给我和慧真,是信得过我们,我们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他说完也不多寒暄,从腋下抽出一本厚厚的帐本,双手捧著放在陈长川面前,翻开到夹了纸条的那一页,然后一板一眼地讲了起来。 蔡全无在扶正斋负责的是採购和库管,可以说是饭店的后勤大管家。 他这人天生就是个守財奴的性格,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经他手的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一天从哪个药材铺子进了多少斤当归,单价多少,成色如何,比上一批货贵了还是便宜了; 哪一天从哪个菜贩手里收了多少斤时令蔬菜,哪个供应商的货新鲜,哪个供应商以次充好被他当场退了回去; 库房里还有多少存货,哪些药材该翻晒了,哪些食材快到保质期了需要优先使用。 这些东西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地记在帐本上,日期、数量、单价、经手人,一项不落,记录得一丝不苟。 陈长川一边听他匯报,一边翻著面前的帐本。 蔡全无的字跟他的人一样,端正、规矩、没有半点杂乱。 他翻了几页,又拿起徐慧真刚才留下的那本帐本对照著看了几处关键数据,採买的数字跟销售的流水严丝合缝,库存档点跟帐面的结余分毫不差,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每一笔收入都有跡可循。 他合上帐本,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两口子真的是把扶正斋当成自己家的產业在用心经营。 陈长川把两本帐本分別还给两人,语气里多了一丝讚许: “帐记得很仔细,这两年多辛苦你们了,饭店能有今天的局面,你们功不可没。” “等年底的时候我给你们一人封一个大红包,也算是奖励你们这两年多以来的辛苦。” 徐慧真接过帐本笑著摇了摇头:“老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蔡全无的表情也明显鬆快了几分,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认真到有些严肃的表情: “东家,您回来得正是时候,前段时间教育部那边专门约我和慧真过去谈了一次,说咱们扶正斋现在这块招牌已经是四九城响噹噹的金字招牌了,眼下的规模已经满足不了市场需求,希望咱们能考虑扩大经营。” “教育部的公方经理给了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开分店。在东城或者西城选个合適的地段,再开一间扶正斋的分號,跟总店统一管理、统一標准、统一供货。” “第二个方案是就地扩张,把扶正斋左右两边那几间四合院租下来,打通院墙扩建,把前院的大眾食堂和中院的包间都扩大一倍,再增设几个高端的私房药膳院子。 教育部他们那边比较倾向於第一个方案,开分店,说这样能更快地覆盖更多老百姓,也更符合政策上推广药膳的初衷。” “我和慧真商量了好几回,始终拿不定主意,开分店有开分店的好处,就地扩张也有就地扩张的长处,各有利弊,实在是定不下来。” “东家您既然回来了,这个主意得您亲自拿。” 陈长川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態,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说道:“这件事不急,等我先去教育部拜访一下蔡老爷子,听听他老人家具体怎么想,回来再做决定。” 第786章 没给我丟脸 陈长川从办公室里出来,拐了个弯,朝后厨的方向走去。 后厨在扶正斋的最后面,还没进门,一股混合著药香和肉香的蒸汽就扑面而来,夹杂著锅铲碰撞铁锅的叮噹声和大师傅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洪昌正站在最里面那个灶台前,一手端著炒锅,一手握著勺。 锅里的药膳鸡在滚烫的汤汁里翻了个身,酱色的汤汁裹著鸡块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老——老板!” 林洪昌闻声抬头一看,顿时兴奋的把炒锅往灶台上一搁,三步並作两步地走了过来,握住陈长川伸过来的手。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嘿嘿一笑:“老板,你这一走就是两年多,终於回来了。” 陈长川跟围过来的几个大师傅一一打了招呼,聊了几句后厨的运转情况和人员变动,又在林洪昌的盛情邀请下尝了一口刚出锅的药膳鸡。 鸡皮软糯,鸡肉嫩滑,药材的香气已经渗进了每一丝肉纤维里,火候比他走之前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临走的时候陈长川又叮嘱了几句食材把控的事,这才从后厨出来,推著自行车离开了扶正斋。 他骑著车拐了几条胡同,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停下车,四下扫了一眼,精神力確认周围没有人,心念一动,几件礼物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给蔡老爷子的东西他早就在空间里备好了,一盒正宗的高丽参,两罐北国的野生蜂蜜,还有一条上好的羊绒围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都是適合老年人的东西,既不显得张扬,又能显出心意。 他把礼物放在车筐里稳当放好了,重新骑上车,朝著教育部所在的那条街骑去。 很快来到了教育部三楼蔡老爷子的办公室,门开著,秘书正坐在外间低头写著什么。 陈长川拎著礼物走过去,笑著打了个招呼:“赵哥,好久不见。” 秘书闻声抬头,目光在陈长川脸上停了两三秒,先是有些迟疑地微微眯起眼睛,然后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大川儿!你可算是露面了!你知不知道蔡老念叨你念叨多少天了?” “从你回来那天起,他每天见我就问『大川儿来了没有』,你再不来,他都该亲自上你家堵门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里间走,准备去通报。 陈长川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摸出那条早就准备好的北国香菸,塞进赵志刚手里: “赵哥別急,先把这个拿著,从北边带回来的烟,市面上见不著,你留著尝尝。” 赵志刚低头一看那条深蓝色包装上印著洋文的香菸,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他跟陈长川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推脱,笑呵呵地把烟往办公桌抽屉里一放,转身快步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没过半分钟,他就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衝著陈长川挤眉弄眼地招手,压低了声音一脸促狭地说道: “快进来快进来,蔡老等著你呢。” 陈长川整了整衣领,拎著礼物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蔡老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捏著一支毛笔正在批文件。 听到推门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笔尖在文件上不紧不慢地划过,嘴里没好气地骂道: “小皮猴子,什么时候来我这里也这么多规矩了?还让人通报?去北边待了两年多,倒学会跟我生分了?” 陈长川站在门口,看著办公桌后面那个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人。 两年多不见,蔡老爷子还是那副硬朗的模样,腰板挺得笔直,握笔的手也不见丝毫颤抖,只是鬢角的白髮比两年前又多了几缕,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七十多岁的人了,早过了退休的年纪,可他硬是不肯退,每天天不亮就到办公室,批文件、开会、下基层,为新华夏的教育事业忙得脚不沾地。 想到这些,陈长川心里那股敬意就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他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礼物轻轻放在办公桌旁边的茶几上,笑著说道: “老爷子,给您带了点北边的特產,里面有条羊绒围巾,天冷的时候围著暖和,您可別转头就送了人情,这可是我专门给您挑的。” 蔡老爷子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摘下老花镜搁在文件堆上,抬起头来笑骂道: “臭小子,出去两年多別的没学会,倒学会教训起我来了?我送人情还用你管?” 他没有看那些礼物,反倒是靠在椅背上,把陈长川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先是审视,然后渐渐浮起一层满意的笑意,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 “长高了,也精神了!你在北边那些事,我都听说了,干得不错,没给你太爷丟脸,也没给我丟脸。” 他见陈长川还站在办公桌前面,立马没好气地用手里的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还站著干嘛?等我请你坐下啊?自己坐!” 陈长川笑嘻嘻地把椅子往前拖了拖,一屁股坐了下去。 屁股刚挨著椅面,蔡老爷子忽然把身子坐直了,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神色,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大川儿,今天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要代表我们全家人,当面感谢你。” 陈长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欠了欠身子,脸上带出一丝茫然,刚要开口询问,蔡老爷子却忽然把身子往后一靠,扬起下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然后他双手撑在桌沿上,用一种得意到了极点、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向全世界广播的语气大声宣布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也当太爷爷了!” 陈长川心里猛地一动,脸上那份茫然瞬间被惊喜所取代,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老爷子,难不成是远航哥他……” “没错!” 蔡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脸上的褶子全都挤在了一起,全都是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前两个月,那个臭小子给我添了个大胖重孙子!八斤六两!母子平安!我老蔡家,后继有人了!” 第787章 生他十个八个 陈长川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蔡老爷子这一家人,为了新华夏做出的牺牲太大了,老爷子自己弃笔从戎,后来又投身教育事业,七十多的人了都还不肯退休。 几个儿子里,有的牺牲在了战场,有的在后方积劳成疾早早离世,只剩下一个儿子还在南方。 到了第三代,就剩蔡远航这根独苗了,还在战场上被炮弹炸伤了身体不能生育。 好在陈长川从系统奖励的药膳大全里找到了合適的方子。 如今听到蔡老爷子亲口说蔡远航当爹了,生了个八斤六两的大胖小子,陈长川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年的石头也跟著落了地。 这说明蔡远航坚持服用了他开的药膳方子,身体终於调理好了。 他是真替蔡远航高兴,也替眼前这个笑得合不拢嘴的老爷子高兴。 “老爷子,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您了,四世同堂,这是多大的福气!” 陈长川语气也轻快了起来:“不过一个可太少了,您得让远航哥多努力努力,爭取生他十个八个的,让蔡家彻底热闹起来,人丁兴旺,多子多福嘛。” 蔡老爷子被他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菊花,老花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他一手扶著眼镜一手拍著桌子,连声笑骂道: “你小子,站著说话不腰疼!还十个八个,你当是下猪崽呢?” “不过这吉言我爱听,爱听!回头我就跟你远航哥传达,就说是你大川儿说的,让他好好努力!” 陈长川见老爷子心情好,顺水推舟地说道: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著也得好好庆贺一下,找个时间,我在扶正斋摆一桌,把远航哥和嫂子都叫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蔡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笑著摆了摆手: “摆桌是肯定要摆的,不过扶正斋就不去了。” “我一直等著你回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就是想找个机会去你家里坐坐,把咱们两家人凑到一起碰个面。”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双被笑意挤成两道弧线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更深的笑意: “顺便啊,让你们家的长辈见见那个孩子。” “等他再大一点,我打算让他认你爹当乾爹,这样一来,咱们蔡陈两家,就算是真正亲上加亲了。” 陈长川正端起桌上的茶杯准备喝一口水,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茶水在杯子里晃了好几下差点洒出来。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抬起头看著蔡老爷子那张笑脸,哭笑不得地说道: “老爷子,您这辈分不对吧?远航哥是我乾哥哥,他的孩子认我爹当乾爹,那这孩子是该叫我叔还是叫我哥?这不全乱了吗?” 蔡老爷子哈哈一笑:“什么乾哥哥,那都是叫著玩的!” “真要是正儿八经从你太爷那边论,你还得叫远航一声叔呢,跟我那个重孙子才是平辈!” “再说了,你今年才十七,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能让一个刚满月的娃娃认你当乾爹?” “还是你爹合適,你爹这人踏实本分,人品正,年纪也刚好,认他当乾爹那是再合適不过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就行,回头我让人挑个好日子,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把这事正式定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定在你们家吃,不用你们准备什么,食材酒水我们这边带过去。” “”你们院不是有个叫何雨柱的厨子吗?我早就打听过了,听说是师从谭家菜的传人,手艺相当不错。” “让他帮忙做顿席面,就在你姑那个小院子里摆一桌,简简单单的就行,不许推脱,听见没有?” 陈长川苦笑了一声哪敢反驳,毕竟自己这辈分的问题是硬伤,根本没有半点发言权。 他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全是认命的无奈。 从教育部出来,陈长川骑著自行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见四下无人,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提前备好的礼物。 给公安口的礼物跟给蔡老爷子的不太一样,蔡老爷子那边是滋补养生的高丽参和蜂蜜,这边则是几瓶北国的伏特加、几条高级香菸,还有两罐顶好的咖啡豆。 他把礼物在车后座上捆好,骑上车朝公安部所在的那条街驶去。 到了门口,他在传达室做了登记。传达室的老大爷拿起电话拨了个內线。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大爷掛断之后表情明显比刚才热情了几分,让他稍等。 陈长川站在门口,打量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灰色大楼,还没等他看完一圈,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洪亮的笑声先於人影从门廊里冲了出来。 “哈哈哈!好小子,终於回来了!” 郝平川从门廊里大步流星地衝出来,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公安制服,整个人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做派。 他衝到陈长川面前,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抱完了又鬆开手,退后半步,两只厚实的大手抓著陈长川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张国字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长高了,也结实了!还知道来看你师爷我,算你小子有良心!” 陈长川被他这一抱勒得齜牙咧嘴,又被他这一声“师爷”噎得无话可说。 郝平川是太爷陈志文的徒弟,论辈分,自己叫他一声师爷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只能苦笑著整了整被抱皱的衣领,叫了声“师爷”。 郝平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说道: “多门没在,去外地办案子了,要不然他见到你肯定比我还高兴。” “不过郑朝阳和白玲都在,走,带你去见见他们!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回头让食堂给你炒两个菜,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了!” 第788章 这位是我大哥郑朝山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走廊上了楼,推开了十三处那间大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几张旧木桌拼在一起,墙上掛著巨幅的四九城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標著各种记號。 几个穿著便装或公安制服的人正围在一张桌子前討论著什么,听到开门声纷纷抬起头来,看到郝平川身后的陈长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几张脸上几乎是同时绽开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大川儿!” “好小子,你回来了!” “两年多不见,长这么高了!” “......” 郑朝阳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穿著一身洗得笔挺的制服,整个人英气勃勃,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 他走过来在陈长川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大不小,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欣喜: “早就听说你回来了,还想著这几天抽空去找你,没想到你倒先来了,怎么样,北边那两年待的习不习惯?” 白玲也走了过来,她还是那头利落的短髮,笑容跟两年前一样爽朗,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成熟和稳重。 她站在旁边笑著看陈长川,目光里带著几分大姐看自家弟弟的亲切。 其他几个面孔也是陈长川认得的,都是两年前在城外集训时的教官。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打招呼,有人问他北边冷不冷,有人问他有没有带老毛子的好东西回来,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十三处的处长洪庆也从办公室里间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见到陈长川,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笑意,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就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中,陈长川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整间办公室,忽然在窗边顿住了。 窗边那张椅子上,坐著一个男人,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姿態从容而儒雅,跟这间满是烟味和地图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张脸,陈长川见过......不,应该说,他前世在电视上见过。 郑朝山!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短短一秒之內被压了下去,重新恢復了那副自然而然的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却掀起了波澜,郑朝山怎么会在这里? 郑朝阳敏锐地捕捉到了陈长川那一瞬间的目光停留。 他显然把陈长川对郑朝山的注意理解成了单纯的陌生和好奇,笑著说道: “来来来,大川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郑朝山,我们专案组特聘的专家顾问。” “这两年多要不是有他帮忙,我们好多案子都未必能推进得那么顺利。” 郑朝山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长川面前,微微笑了一下,主动伸出手来,语气温和而真诚,没有半分因为陈长川年纪小而流露出的轻视: “你好,陈长川同志,久仰大名了!” “你的药膳我们专案组的人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去扶正斋吃上一两次,尤其是那道当归黄芪燉羊肉,冬天吃上一锅,浑身舒坦,简直就是四九城一绝。” 陈长川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你好,郑大哥,正好,我从北边带回来一些那边的土特產,大家一起尝尝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桌前,把手里拎著的那个布兜往桌上一放,解开袋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 几瓶透明玻璃瓶装的伏特加,几条深蓝色包装的北国香菸,还有两罐咖啡豆和几盒巧克力。 办公室里的人顿时来了兴致,刚才那点因为案子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几个人凑过来,有的拿起伏特加对著灯光晃著看里面的酒液,有的拆开香菸凑到鼻子底下闻,嘴里嘖嘖称奇。 陈长川一边跟眾人寒暄著一边介绍起来,等眾人的新鲜感差不多过去了,陈长川才用一种不经意的的语气对旁边的郝平川说道: “师爷,这都两年多过去了,怎么专案组还在?那个候鸟还没抓住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骤然安静了下来。 几个刚才还在研究伏特加酒瓶上洋文標籤的人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有人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有人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有人把目光投向处长洪庆,眼神里带著几分不知所措的尷尬。 但没有人责怪陈长川,知道他问这个案子不是来看笑话的,是真的关心。 洪庆环顾了一圈眾人面面相覷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都別大眼瞪小眼的了,大川儿是咱们十三处的特勤人员,不是外人。” “他在北边执行的什么任务你们不清楚,我清楚,论保密等级,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我在內,都不一定比他高。” “告诉他没什么,说不定这小子脑子活泛,能给咱们帮上大忙,帮我们开拓一下思路。” “白玲,专案组的档案一直是你在盯,你简单跟大川儿说说吧。” 白玲站起身来,目光转向窗边的郑朝山,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她犹豫了两秒,才斟酌著措辞开口道:“这个案子说起来比较复杂,要讲清楚来龙去脉,就得从桃园小组说起,这中间牵扯到……”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切的源头都跟郑朝山有关,而郑朝山以前的身份有些敏感,她有些拿不准分寸。 郑朝山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微笑,他微微侧过头,朝白玲轻轻点了一下,语气平和而坦荡,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 “没关係,既然洪处长都说了陈同志不是外人,那该说的就说,不用顾虑我。” 郑朝阳站起身来说道:“我哥这部分,还是我来说吧。” “我哥他以前的身份是保密局的人,而且还是保密局在北平这边一个潜伏小组的组长,代號『凤凰』。” 第789章 不是我不想帮忙 “这个桃园小组,是解放前夕保密局在四九城埋下的钉子,成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有负责情报搜集的,有负责通讯联络的,有负责行动暗杀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北平潜伏下来,等待时机,为保密局搜集情报、策反干部、破坏新政权的基础设施。” 他说到这里,看了郑朝山一眼。 郑朝山端著茶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毫无关係的故事。 郑朝阳收回目光,继续说道:“但是我哥在被保密局派回四九城潜伏之后,亲眼看到了新政权是怎么对待老百姓的,不是他们之前被灌输的那种,而是真真正正地在为老百姓做事。” “再加上我们兄弟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他最终选择了站在人民这一边。” “他主动向我们自首,交代了桃园小组全部成员的身份和潜伏位置,配合我们一举端掉了整个桃园小组。” “可以说,没有他的配合,我们不可能那么快、那么乾净利落地把保密局在四九城的一个潜伏窝点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之后,我哥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审查和甄別。” “最后还是洪处长和几位领导一起拍板,鑑於他的立功表现和对新政权思想上的转变,决定对他实行宽大处理,並且聘请他为咱们专案组的外聘专家。” “他以前在保密局受过的训练、积累的经验,反过来成了我们用来对付敌特最锋利的武器。” “这两年多来,好几个潜伏的敌特小组都是靠他的分析和判断才成功破获的。” 白玲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凝重。 “候鸟这个代號,最早就是郑朝山同志向我们交代出来的。” 她朝窗边的郑朝山微微点了点头:“根据他提供的情报,保密局在撤离北平之前,除了布置像桃园小组这样负责日常情报搜集和行动破坏的潜伏小组之外,还埋了一个更深、更隱蔽的暗桩。” “这个暗桩的代號就叫『候鸟』。” “『候鸟』据说是平津地区的最高领导人,跟桃园小组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別的存在。” “桃园小组虽然隱蔽,但它的成员之间是有横向联繫的,组长知道组员是谁,组员之间也互相认识。” “这种组织结构的优点是行动效率高,缺点是只要抓住其中一个人,顺藤摸瓜就能连窝端。” “但『候鸟』不一样——它採用的是单线联繫,甚至很可能是完全休眠状態。” “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候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没有人知道他或者他们在哪里,以什么身份潜伏,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任务目標是什么。” “郑朝山同志在保密局的时候,也只是因为对方唤醒了他,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代號存在,但具体细节保密局那边对他也是严格保密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和焦虑:“从我们成立猎鸟行动专案组到现在,两年多过去了,虽然调集了最精干的力量,排查了上千条线索,但是只抓住了一些小杂鱼,『候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杳无音信,连一片羽毛都没有留下。” “我们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飞走了,还是正蹲在某根我们看不见的树枝上,冷冷地盯著我们。” “按照郑朝山同志的判断,像『候鸟』这种级別的暗桩,休眠期越长,一旦被激活,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说实话,这个案子一天不破,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很著急,头上都像是悬著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刀。” 陈长川仔细听完白玲的讲述,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前世那部《光荣时代》他看过不止一遍,对桃园小组、对郑朝山的身份转变、对专案组每一个成员的来龙去脉都了如指掌。 可问题是,这部剧直到大结局也没有点明候鸟到底是谁。 编剧留了一个开放式的悬念,观眾们爭论了好几年也没有一个公认的答案。 有人猜候鸟是某个从未露过面的高层潜伏者,有人猜候鸟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还有人猜候鸟其实早就死了,只是没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眼下他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剧本,没有编剧给他剧透答案。 如果连原剧都没有给出明確线索,那他这个穿越者在这件事上的信息优势就等於零。 拋开先知先觉不谈,单论侦查办案的能力,他凭什么跟眼前这群老公安比? 白玲是从北边调回来的情报分析专家,光是经手的案卷堆起来比她人都高。 郑朝阳十几岁就跟著地下党在敌占区摸爬滚打,跟保密局斗智斗勇了多少年。 郝平川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是刑侦口的老把式了,更是武力担当。 洪庆更不用说,能从一线侦查员一路干到处长,靠的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自己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让他帮忙破案,真的是太抬举他了。 除非能通过系统抽奖抽到什么跟侦查相关的技能,否则他坐在这里跟这群老公安討论案情,纯粹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想到这里,陈长川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坦诚的说道: “洪处长,各位前辈,不是我不想帮忙。” “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安战线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行家里手,论侦查经验,论办案能力,哪个不比我强出十倍百倍?” “就连各位两年多了都没有摸到候鸟的尾巴,我一个门外汉,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洪庆听完,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失望的神色。 他笑著摆了摆手说道:“你小子,不要太谦虚了,你经验不足是事实,毕竟你才多大?” “十七岁!我们十七岁的时候还在干什么?我十七岁还在老家给地主放牛呢,连枪都没摸过。” 第790章 爹,你想的太多了 “但经验这个东西,可以慢慢积累,而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比如直觉,比如胆识,比如临危不乱的定力。” “之前那几起敌特事件,你的表现我可都看在眼里。” “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能在陈家洼发现异常之后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沉著跟踪、摸清情况,最后及时通知公安把人抓获,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別说你了,就是我们处里有些干了好几年的老侦查员,遇到突发状况都未必有你那份冷静和细心。”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事也不著急,你回去之后慢慢琢磨就行。” “说实话,这案子都悬了两年多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你不要把它当成一个硬性任务,就当是没事的时候帮我们留个心眼。” “对了,你那个扶正斋现在可是四九城有名的饭店了,名气大得很,连我们公安系统內部搞聚餐有时候都订不到包间。” “饭店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最容易打探消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很多案子的突破口往往就是在饭桌上不经意间漏出来的。” “你回头多注意点,要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及时跟我们匯报就行。” ...... 中午陈长川在公安部食堂跟郝平川他们一块儿吃了顿饭,食堂的大锅菜自然比不上扶正斋的药膳精细,但胜在热闹。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块儿,一群穿著制服的老公安围坐著,就著白菜燉粉条和红烧肉聊案子、聊北边、聊这两年多的变化,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郝平川非得拉著他喝了两杯,说这是给他接风,陈长川推脱不过,陪著喝了几口,饭后才骑著自行车回了南锣鼓巷。 晚上,西跨院的石桌上又摆满了一桌家常菜。 何雨柱今天没来,饭菜是罗桂芳和陈德莲一起张罗的,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胜在家常。 一大盆热腾腾的土豆燉鸡,一碟咸菜炒毛豆,几条煎得金黄酥脆的鱼,还有一大海碗西红柿鸡蛋汤,几碟酱菜摆在桌角,满满当当的烟火气。 陈长海和李凯旋兄弟俩又在桌子上较上了劲,被陈德莲一人一根筷子敲在手背上才消停。 李胜男端著碗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她的饭,时不时抬起头扫一眼闹腾的弟弟们,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陈长川扒了两口饭,隨口说道:“爹,上午我去见了趟蔡老爷子,老爷子跟我说了个事,远航哥前两个月得了个大胖小子,八斤多,母子平安。” “老爷子高兴坏了,说过几天想挑个好日子,两家人凑一块儿吃顿饭,让你见见那个孩子,回头大一点了让他给你磕头认你当乾爹。” “他还说了,食材酒水他们带,让何雨柱帮忙掌勺,就在我姑这院子里摆一桌,咱们自己人吃顿饭。” 陈德柱正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愣了好几秒,把筷子慢慢放回碗沿上,脸上却没有陈长川预想中的惊喜,反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忧虑。 他有些犹豫的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自信:“大川儿,这事……蔡老爷子是不是太抬举咱了?” “咱家就是普通人家,你爹我就是轧钢厂一个管仓库的,你姨在后厨帮工,咱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 “蔡老爷子那可是教育部的大人物,解放前就跟孙先生干过革命,桃李满天下,连上面那些首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咱们两家差距太大了,结乾亲合適吗?会不会对蔡老爷子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又纠结道:“再说了,外人会怎么看咱家?会不会有人说咱家是趋炎附势,故意巴结蔡老爷子?” “我倒是不怕被人说閒话,可要是连累了蔡老爷子的名声……” 陈德柱有些欲言又止,陈长川却不以为意,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一边挑刺一边语气隨意地说道: “爹,你想得太多了。” “且不说蔡老爷子跟太爷本来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两家的关係从根上就不是什么外人能比的。” “远航哥跟我关係更是不一般,要不是辈分不对,按常理那孩子应该认我当乾爹才对。” “再说了,结乾亲是咱们两家的事,又不是给外人看的,管別人怎么说干嘛?” “既然蔡老爷子主动提出来,他就不会顾虑那么多,至於其他人,他们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好了,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您要是为了怕別人说閒话就把这么好的事往外推,岂不是辜负了蔡老爷子的一番好意。” “大哥,你確实想多了。” 李红旗放下手里的筷子,笑著接过了话。 “大川儿说得对,咱们跟蔡家交往,看的是两家人的感情,又不是衝著他家的权势去的。” “蔡老爷子跟太爷是什么交情?那是从枪林弹雨里一起滚出来的过命兄弟。” “大川儿帮蔡远航调理身体,那也是花了心思下了功夫的,又不是图他们家什么好处。” “再说了,要不是大川儿用药膳帮远航把身体调理好了,这孩子能不能有还不一定呢。” “於情於理,蔡家都应该好好感谢大川儿,这不是咱家巴结蔡家,是人家蔡家上赶著跟咱家交好,说明蔡老爷子是懂知恩图报的人,也说明人家看重跟咱家的情分。” “外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陈德柱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越过桌子,落在对面正埋头扒饭的陈长川身上。 石桌上方的灯泡洒下昏黄的光,照在这个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大儿子身上。 肩膀宽了,轮廓硬了,眉目之间那股沉稳从容的气度跟两年多前那个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少年几乎判若两人。 他忽然意识到,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那个曾经的小不点,已经悄无声息地长成了这个家的顶樑柱。 他收回目光,重新端起碗,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行!” 第791章 什么人! 香江,深夜,九龙塘。 顏雄的別墅坐落在半山腰的位置,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洋楼。 院子四周围著两米多高的铁柵栏,门口掛著“私人宅邸,閒人免进”的英文铜牌,院子里铺著整齐的草坪,两条膘肥体壮的杜宾犬正臥在草坪中央的狗窝旁,耷拉著耳朵打盹。 四名保鏢分成两组,两人守在別墅里打牌,另外两人在院子里巡逻,腰间鼓鼓囊囊地別著柯尔特手枪。 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別墅外面,他站在柵栏外,双眼微闭,放出精神力,瞬间將整栋別墅笼罩其中。 別墅里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脑海里。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地下室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几个木箱,箱子里装的全是用油纸包裹好的白色粉末。 然后他又找到了这次的目標,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主臥室里,顏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雕花红木大床上,鼾声如雷,怀里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的丝绸睡袍滑到了肩膀以下,头髮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显然两人刚刚经歷过一场翻云覆雨,此刻正睡得死沉。 分身收回精神力,睁开眼,嘴角微微挑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微屈,轻轻一跃,整个人轻飘飘地越过那道两米多高的铁柵栏,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內侧的草坪上。 窝在狗窝旁的两条杜宾犬连哼都没哼一声,它们不是失职,因为分身虽然看上去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但他的本质是一具傀儡,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气味。 对於狗来说,一个没有气味的东西,跟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別,不值得它们浪费体力去吠叫。 分身大摇大摆地走到狗窝前,低头看了看这两条膘肥体壮、皮毛油亮的杜宾犬,心念一动,两条大狗凭空消失在原地,被他直接收进了空间。 这可是上好的香肉,不能浪费,回头拿回去,够兄弟们好好打一顿牙祭了。 处理完狗,他直起腰,正好撞上那两个外围巡逻的保鏢从后院的游泳池旁拐过墙角,朝前院走来。 没等两名保鏢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伸了出来,准確地扣住了他们的下巴和头顶。 咔嚓一声脆响,他们的世界永远地陷入了黑暗。 分身顺手把两具尸体收进空间,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继续朝別墅走去。 別墅里的两个保鏢还在玩牌,分身推开门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抬头,还以为是那两个巡逻的伙计回来了。 等他们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门口时,一切都晚了。 一楼厨房旁边那间佣人房里,分身无声地推开门,在女佣后颈上轻轻一敲,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心念一动,把她收进了空间的一个安全角落。 其他的僕人也是如法炮製,一个接一个地被分身敲晕收进空间。 这些下人不过是出来討生活的底层,没必要因为顏雄的罪孽搭上性命。 等事情办完了,他打算把他们放到附近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 处理完所有活口之后,分身开始搜刮整栋別墅。 顏雄当油麻地探长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果然不少。 客厅博古架上摆著好几尊纯金佛像和翡翠摆件,书房抽屉里翻出了十几捆用橡皮筋扎好的千元港幣大钞和几本存摺,几个密码箱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和金条,墙上掛著两幅他认不出作者但一看就很值钱的山水画。 分身来者不拒,一路走一路收,所过之处连抽屉里的打火机和雪茄盒都没放过。 等他把整栋別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打包收进空间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踩著铺了地毯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主臥室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来的鼾声震得门板都在微微发颤。 分身轻轻推开门,房间里瀰漫著一股高档威士忌和劣质香水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地板上散落著一只高跟鞋和一条男人的皮带。 顏雄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雕花红木大床上,怀里搂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两人的头髮都睡得乱七八糟,呼嚕声此起彼伏,对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这件事毫无察觉。 分身没有叫醒他,他走到窗边的真皮沙发前,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刚刚顺来的银质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咔嚓一声打著了火。 伴隨著香菸的烟雾在臥室里无声地瀰漫开来,那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最先有了反应,她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鼻子不舒服地抽了抽,先是迷迷糊糊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习惯性地伸手推了推身边鼾声如雷的男人,声音里带著半梦半醒的娇嗔和慵懒,口齿还有些含糊不清: “顏爷,怎么大半夜不睡觉抽起烟来了……刚才不是都抽过了嘛……” 顏雄被她推得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搭在她腰上的肥胳膊抽了回来,嘴里含含糊糊地骂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睡得正香,抽什么烟……” 话说到一半,他的鼻翼也不自觉地翕动了两下,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眼皮猛地弹开,看到了窗边那个明明灭灭的红色光点。 “什么人!” 顏雄的反应极快,他一只手啪地拍开了床头柜上的檯灯,灯光骤然亮起,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伸到了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枪。 手枪的保险咔嗒一声被拇指弹开,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分身的胸口。 “啊!!!” 旁边的女人终於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大半夜坐在臥室的沙发上抽菸,嚇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到了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惊恐万分的眼睛在外面瑟瑟发抖。 分身直接无视了那个正对著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从容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顏爷,有几个问题挺好奇的,特意来问问你。” 第792章 问几个问题 顏雄眯起眼睛,借著床头灯昏黄的光仔细打量著沙发上那个不速之客。 那张脸看起来三十出头,稜角分明,皮肤是那种常年被南洋日头晒出来的浅古铜色。 只是这张脸他看著莫名有点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顏雄握紧手枪,枪口始终稳稳地对著对方的胸口,厉声喝问道: “你他妈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我的那些保鏢呢?” 分身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叫王山,顏爷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顏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王山?碎骨山? 他想起来了,他没有见过王山本人,但油麻地警署的档案柜里有一份关於这个人的资料,上面夹著一张照片。 他当时翻看那份档案的时候还嗤之以鼻,觉得一个连二流社团都算不上的坐馆根本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可此刻,当那张照片上的脸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臥室里,跟他只隔了不到三米的时候,那些跟碎骨山有关的传闻也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脑海。 跛脚七,在自己的总堂里,手下层层把守,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床上,法医查了三遍都查不出死因。 潮州明,在自己的公寓里,门窗反锁,死的时候脸上还掛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死前不久都得罪过王山。 一股寒意从顏雄的尾椎骨躥上来,沿著脊椎一路爬到了后脑勺。 但他毕竟是在刀尖上舔血混了半辈子的人,手里这把柯尔特的重量很快让他重新镇定了下来。 他手指搭在扳机上,沉声问道:“碎骨山,我跟你一向河水不犯井水,你守你的旺角,我管我的油麻地,咱们连面都没见过,更没有什么过节。” “你这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分身语气里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从容:“我说了,想来问顏爷几个问题。” 顏雄愣了一愣。 “好,你问。” 顏雄的枪口依旧没有移动分毫,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警惕。 这个碎骨山的行事作风跟道上所有人都不一样,跟这种人打交道,他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分身慢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菸灰缸里轻轻按灭,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顏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顏爷,你捞的黑钱也够花了吧,为什么要贩毒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很多人?” 顏雄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荒诞和不可思议。 他猜过很多种可能,王山可能是雷洛派来的杀手,毕竟前几天白饭鱼的寿宴上有人亲眼看到雷洛拉著王山在茶室里单独坐了很长时间。 也猜测王山可能是来黑吃黑的,毕竟他地下室那批货价值不菲。 他甚至想过王山可能是来寻仇的,毕竟这些年来他在油麻地扩张势力范围时难免得罪过很多人。 可他猜了这么多,唯独没想到对方大半夜闯进他的別墅,竟然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这问题要是放在教堂里让牧师来问,或者放在警署的办公室里让调查员来问,都比他妈的碎骨山来问要合理得多。 顏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被气笑了。 他手里的枪口依旧稳稳地指著分身的胸口,另一只手用力拍了一下床垫,震得缩在床角的女人又尖叫了一声。 “你他妈的半夜三更杀到我家里来,就为了问这个?” “你是社团老大,你问我为什么要贩毒?”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毫不掩饰的嘲弄,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然是为了钱了,还能因为什么?” “要抢地盘,要养小弟,要伺候上面那帮鬼佬,哪样不要钱?” “一包粉从金三角运过来,成本他妈才几个子儿,掺点麵粉葡萄糖往油麻地的档口一撒,转手就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利润!” “天底下还有比这来钱更快的买卖吗?靠收保护费?靠开赌档?靠你那点走私的尼龙袜和收音机?” “別逗了,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问问你自己,你那破鞋厂一年能挣几个钱?还不如我一间粉档一个季度的流水。” “你说会害死很多人?拜託,那些粉贩、粉友、为了吸一口什么都肯卖的烂命仔,他们死不死关我屁事?” “香江这鬼地方別的没有,就是人多,死了一批,自然有下一批从对岸游过来。” “他们吸死了是活该,是优胜劣汰,是把劣等基因从这座城市里清理出去。” “我倒要问问你,你他妈一个社团坐馆,满手血腥,好意思跟我讲什么狗屁仁义道德?” 分身听完,只是耸了耸肩,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好吧,遗言听完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不过就是尊重一下你这位电影里还算重要的配角,让你临死前留下最后的遗言罢了。” “哦对了,顺便感谢一下你即將送来的系统奖励。” 顏雄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个顏色,从困惑到暴怒,再到一种被彻底激怒之后杀意沸腾的铁青。 他完全听不懂分身在说什么,什么电影,什么配角,什么系统奖励。 但他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分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死人一样。 “去你妈的!”顏雄不再废话,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发子弹在短短几秒之內全部倾泻而出,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十分刺耳。 缩在床角的女人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把整床被子都裹在头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顏雄一口气清空了弹夹,枪机掛仓发出咔咔的空仓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分身。 然后,他的嘴巴张开了,目瞪口呆的看著对面。 那把陪了他半辈子的柯尔特从他发软的手指间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床边的地板上。 第793章 我確实不是人 对面的分身竟然毫髮无损,他依然站在那里,连站姿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也不能说毫髮无损,他胸口的西装布料上多了七个弹孔,弹孔的边缘还带著一圈烧焦的黑色痕跡,透过这些破洞可以清楚地看到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肤。 那皮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擦伤和红印,只有几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那是子弹撞击后留下的唯一痕跡。 然后,那些白印也在他肉眼可见的注视下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顏雄可以肯定,他每一枪都打中了,没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开子弹,更何况对方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没有挪动过分毫,衣服上那七个弹孔每一个都在要害位置,任何一枪都足以致命。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还站著?为什么他还活著? 顏雄的世界观全部崩塌,他看著分身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分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指尖轻轻拨了拨那几个还在冒著焦糊味的弹孔,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遗憾。 “可惜了!这件西装是我找深水埗一位老师傅定製的,用的是从义大利走私过来的面料,全香江只此一件。” 他的语气像是在哀悼一位刚刚去世的老朋友,然后抬起眼,看著床上一脸惨白的顏雄,嘴角微微一挑: “早知道今晚要挨子弹,出门的时候应该换件旧的。” 顏雄的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磕碰著,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的后背紧贴著床头的雕花木板,整个人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分身:“你……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分身歪了歪头,竟然真的认认真真地摩挲著下巴,像是在思考一个相当有趣的哲学问题。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道:“你说得对,我確实不是人。” 他顿了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至於是什么怪物,这个说来话长,既涉及到修仙体系里的分魂秘法,又牵扯到系统这个连我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的玩意,一句半句確实解释不清楚,所以不好意思,要让你带著遗憾去死了。” 这句话直接刺穿了顏雄最后的心理防线,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从床沿滑了下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毯上,肥硕的身躯五体投地,拼命地朝著分身磕著头。 “山爷!山爷饶命!我改!我一定改!我以后再也不贩毒了!我把所有档口都关了!我现在就去警署自首!” “我……我还有很多钱!存在滙丰银行的保险柜里,还有瑞士银行的秘密帐户,加起来有上千万港幣!全给你!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分身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不缺钱,你的那些钱,你自己留著到下面花吧。” “今晚来这一趟,一是想测试一下这具新淬炼过的身体强度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谢谢你帮我验证了,现在手枪子弹已经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至於二嘛!” 他弯下腰,把脸凑近了顏雄那张涕泗横流的肥脸: “就是为了系统奖励,你在影视世界勉强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反派,刚好我又需要系统奖励,所以不好意思了。” 顏雄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到了极限。 他根本听不懂分身在说什么,什么淬炼身体,什么系统奖励,这些词在他的认知里面完全都是一片空白。 但他清晰地读懂了分身眼中那种漠然的眼神,他张开嘴想要再次求饶,但这一次,分身的耐心用完了。 咔嚓两声脆响过后,臥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分身把两具尸体隨手扔在床边,看著女人那张还带著泪痕和惊恐的脸,眼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顏雄不是个好东西,这个浓妆艷抹的女人能在他的主臥里陪睡,大概率也不是什么无辜的白莲花。 他转身走出臥室,径直朝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的铁门被他轻轻一推就开了,分身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一箱在横须贺基地顺来的c4高爆炸药。 他把炸药分別安置在地下室的承重墙旁边和一楼客厅的几根柱子旁,设置了遥控引爆的接收装置,然后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从容地走出別墅。 他站在別墅大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白色洋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他按下按钮,顿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九龙塘的夜空下轰然炸开,整栋別墅在短短几秒之內从內部被撕成了碎片。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把周围几栋別墅的玻璃窗全部震碎,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木屑朝四面八方横扫出去。 房顶被掀翻,墙壁轰然倒塌,白色的外墙碎片像雨点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草坪和荔枝林里。 分身把遥控器隨手捏碎扔进路边的下水道,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 第二天早上,雷洛坐在自己位於太平山顶別墅的餐厅里,正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猪油仔快步走了进来。 他那张肥脸上满是汗珠,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赶跑上来的。 他快步走到雷洛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 “洛哥,出大事了!” “昨晚顏雄的別墅被人炸了,整栋楼从地下室开始炸开,炸得一塌糊涂,连房顶都掀飞了。” “消防队灭了半宿的火,今天早上才把废墟扒开,从里面找到了六具尸体。” 雷洛切荷包蛋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著猪油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六具?” 猪油仔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六具,初步判断是顏雄本人,还有他那个姘头,再加上四个保鏢。” 第794章 看来真的不是他干的 “所有人的颈椎都被拧断了,法医判断是被人徒手拧断的,没有任何挣扎痕跡,乾净利落得像杀鸡一样。” “至於別墅里的其他人,全都在山下被人打晕了过去扔在路边,除了受了点惊嚇和轻微擦伤之外没什么大碍,不过他们一问三不知,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自己在睡觉,然后后颈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已经躺在山脚下了。” 雷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著,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王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王山虽然够狠,但搞出爆炸这种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猪油仔咽了口唾沫,接著匯报导:“还有一件事,爆炸的起爆点是在顏雄別墅的地下室里,消防队把废墟挖开之后发现地下室里散落著大量的白色粉末,初步判断应该是白粉。”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顏雄跟那帮南亚人交易的那几十公斤货。” 雷洛把手里的餐巾轻轻放在桌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管干这件事的人是谁,这一手都玩得太漂亮了。 顏雄死了,他的货被炸了出来,人赃並获,铁证如山,顏雄贩毒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他拿起刀叉,重新切起了荷包蛋:“看来这位油麻地探长,活著的时候没干什么好事,死了倒是给咱们留了不少惊喜。” “就是不知道咱们那位史蒂文总警司,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暴跳如雷了。” 雷洛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猪油仔那张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雷洛续了半杯红茶,一边续一边说道: “史蒂文?他何止暴跳如雷,我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在办公室里砸杯子了。” “顏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其实就是他养的一条狗。” “这条狗不光能在外面帮他咬人,还能帮他捞钱,每个月送到他办公室的那个信封有多厚,咱们又不是没见过。” “如今这条狗死了,他那条来钱的財路就等於被人拦腰斩断,他不疯才怪。” 他把茶壶放回桌上,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不过这事说到底也跟咱们没关係。” “他史蒂文背后有人,洛哥您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这几年他跟咱们一直不对付,隔三差五就在警务处会议上给咱们使绊子,可他也就是在背后搞搞小动作,真要让他光明正大地跟咱们撕破脸,他还没那个胆子。” 雷洛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用刀叉切著盘子里剩下的小半块荷包蛋。 他切了两刀,忽然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来看著猪油仔: “去请王山来跟我见一面,就现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地方就定在上次跟他见面的那个茶馆吧,你去亲自安排。” 猪油仔连忙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明白”就快步退出了餐厅。 还是上次那家藏在颐和楼后巷的茶楼,还是二楼最里面那间不对外待客的包间。 雷洛和分身还是坐在老地方,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茶桌旁多了一个人。 猪油仔搬了张矮凳坐在侧位,手法熟练地舀水、烧水、温壶、洗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雷洛接过猪油仔刚斟好的茶杯,没有急著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著。 他这次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昨晚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 分身微微点了点头:“洛哥指的是顏雄別墅被炸的事情吧?事情闹得那么大,整个香江的报纸今天头版头条全是这个,我怎么可能没听说。” “听说现场炸得不成样子,还翻出来不少白粉,这下顏探长就算是死了也洗不清了。” “就是不知道谁那么大胆子,敢在香江搞出这么大阵仗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仇杀,是动了炸药,而且是能把整栋別墅夷平的那种当量,这手笔可不小。” 雷洛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锁住分身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但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看来真的不是他干的。” 雷洛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鬆了几分,心里那块悬著的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缓和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也恢復了几分之前那种从容和隨意。 “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雷洛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上次你提的那个从新界拿地开工厂的方案,我回去之后跟我岳父商量了一下,他提了些不同意见。” “新界那边太偏了,离市区远,交通不方便,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问题。” “最麻烦的是,那些围村不好打交道,新界的土地跟港岛、九龙不一样,很多地皮名义上是港府的,实际上都控制在围村手里。” “那些围村的族长们个个都是坐地虎,几十代人扎根在那里,连鬼佬的面子都不卖。” “我岳父之前托人去探过口风,说新界那边的几个围村一听说政府要征地,立刻狮子大开口,要价高得离谱不说,还提了一堆额外条件,什么要给村里的年轻人安排工作,什么不能拆他们的祠堂,什么要给他们修路通水通电。” “我岳父搞了大半辈子江湖,从来都是他吃人,没被人吃过,听底下人回来一说,当场气的就拍了桌子。” “他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考虑换个地方?” 分身听完,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洛哥,新界不能换!” “不光不能换,还得加快速度,儘快把地拿下来。” 雷洛愣住了:“为什么,新界那个地方又远又麻烦,而且还有那些围村......” “洛哥,你听我说!” 第795章 交给我来办 分身伸出一根手指沾了点茶水,在茶桌上粗略地画了一幅香江地图: “咱们先算一笔最简单的帐,土地成本。” “港岛和九龙的地价现在是什么行情,洛哥你比我清楚。” “中环一带的商用地,尺价已经炒到了天上,而且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 “九龙那边稍微便宜点,但也好不到哪去,稍微像样点的工业用地早就被那些大洋行瓜分乾净了。” “咱们要建的可不是一栋小作坊,是完整的產品生產线,光是厂房占地面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把这么多钱全部砸在地皮上,太不划算了。” “新界就不一样了,那边的地现在便宜得简直就是白菜价。 “而且新界地域辽阔,从元朗到上水,从粉岭到大埔,大片大片的荒地没人开发,咱们可以花最少的钱拿到最大最完整的地块。” “將来厂区建起来了,想怎么扩张怎么扩张,想扩多大扩多大,不用受任何地域限制。”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交通问题,白爷说新界偏,那是用现在的眼光在看。” “洛哥你注意过没有,港府这几年在干什么?他们在修路。” “从九龙往北,穿过狮子山隧道,一路往新界延伸的公路网已经在规划了,有几段路基都开始动工了。” “港府为什么突然捨得在新界砸钱修路了?因为港岛和九龙的人口已经饱和了,密度太高,他们不得不向北发展。” “咱们现在把地拿下来,等路修通了,新界跟九龙的联繫就会彻底打通。” “到那时候,从咱们的工厂运货到深水埗码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更重要的是,港府已经在立法局通过了在新界建新市镇的规划案,將来新界会发展成整个香江最大的新兴工业区和居民区,人口密度会大幅增长,市场潜力不可估量。 “到那时候再想拿地,就不是现在这个价钱了,现在是白菜价,將来就是金砖价。”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劳动力。” “洛哥,咱们建厂不光是要地,还要人,电子產品的生產线可是需要几十道工序,每一道都要人手去操作。” “港岛和九龙的工人当然可以用,但那边的工人什么成本?” “离得远,上下班通勤时间长,你要给他们交通补贴吧?” “那边的房租也高,你想留住熟练工就得开更高的工资。” “新界就不一样了,工厂就建在围村旁边,工人从家里走到厂区用不了十分钟,光这一项每年就能省下一大笔交通和住宿开支。” “而且新界那边有几个围村的村民数量不少,年轻劳动力充裕,大多数还在地里刨食或者在市区打零工,收入低,稳定性差。” “咱们把厂子建在他们家门口,优先招收本地村民进厂做工,给他们稳定的工资和福利,这不是我们去求他们,是给他们送饭碗。” “有了饭碗,围村那些族长的態度就不是问题了,他们再横,也不能拦著村民赚钱养家。”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而且还有第四,政策优势!洛哥你是总华探长,你比谁都清楚港府对新界的管控力度跟港岛九龙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港岛那边,洋行和鬼佬官员盘根错节,你隨便动一下都有几百双眼睛盯著,办什么事都不方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界天高皇帝远,鬼佬的手伸不到那么深,很多事咱们可以自己说了算。” “建厂的审批手续在新界办比在中环办快得多,税收政策上也有优惠,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更重要的是,新界不是那些社团爭地盘的主战场,不会有人隔三差五来捣乱,咱们可以安安心心搞生產,把產品质量做扎实了,再去考虑下一步的扩张。”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来看著雷洛,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洛哥,新界现在看起来是个偏僻乡下,但用不了十年,那里就是香江的工业心臟。” “咱们要是现在不抢先进去占住位置,等別人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至於白爷担心的围村问题,交给我来办,我有办法让他们不但不反对,还会抢著欢迎咱们去建厂。” 雷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几分,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急切: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那些围村的人可不是一般的难缠,他们不但排外,而且抱团,十几代人住在同一个地方,宗族观念强得嚇人。” “你是没见过那些围村的族长,一个个比我岳父还难搞,我岳父好歹还讲江湖规矩,那些人连江湖规矩都不讲,只讲他们的祖宗家法。” “就连社团的人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们,上回和联胜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弟跑去新界收保护费,被人家整个村的男人拿著锄头和镰刀追出来,追了两条街,最后还差点死了!你能搞定那些老顽固?” 话刚说完,雷洛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了。 他目光紧紧盯著分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等等,你可不要想著用那些暴力手段,不但没用,只会適得其反。” “那些围村的人吃软不吃硬,你去硬来的,他们比你还硬,当年英国人的洋枪队他们都不怕,你以为你手下那帮小弟能唬得住人家?” “万一搞出什么暴力事件,围村跟外界起了衝突,闹大了捅到港督府,我这个总华探长都要被追责。” “到时候別说开工厂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分身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洛哥,你多虑了!暴力手段?谁说要动粗了?咱们又不是去收保护费的,而且我这个人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洛哥你忘了,我在元朗还有一位『元郎之虎』了?” 第796章 洞察之眼 雷洛微微一愣,隨即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元朗之虎张伟奇,他是听说过的。 当初张伟奇想吞併旺角的胜字堆,结果反被王山收服,不但社团被吞併,还成了他的手下,这两年一直帮他管理著元朗那家鞋厂。 “你的意思是……” “张伟奇本身就是围村出身。” 分身笑著说道:“他从小在围村长大,懂围村的规矩,懂围村的人情世故,更懂围村的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我准备让他带我亲自去拜访那些围村的村长和族老们,带上礼物,规规矩矩地登门拜访。” “我不会跟他们画什么大饼,我就跟他们讲清楚一件事,把村里的年轻人交给我们,我们来提供工作。” “进工厂做工,一个月赚的钱比在地里刨食半年还多,只要是围村的年轻人,优先录用,工资待遇跟市区工人完全一样,绝不拖欠,甚至可以提前预支一个月的薪水当安家费。” “逢年过节,厂里出钱给村里修路、修祠堂,村里的老人看病有困难,厂里可以帮忙联繫医院。” 他把茶杯轻轻搁在紫砂茶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抬起眼来看著雷洛,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洛哥,你说,这些村长族老们,是想让村里的年轻人一辈子窝在山沟里受穷,还是想让他们在家门口就能赚到钱,让整个村子都过上好日子?” “我觉得他们应该能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吧。” 雷洛听完这番话,大手一拍大腿,眉开眼笑的说道: “好!老弟,那就全指望你了!” “官方这边的手续你放一百个心,统统交给我来办,不管是征地审批、公司註册、税收优惠,该走的流程我全都走一遍,该盖的章也都一个不落地给它盖上去。” “我在布政司和工商署那边还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该打点的打点,该通融的通融,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手续都办妥。” “剩下的事,包括围村谈判、建厂规划、生產线安装等等全都交给你了。” “咱们兄弟俩分好工,爭取以最快的速度开工,事不宜迟,这两天就开始行动,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这件事给它敲定下来。”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侧位斟茶倒水的猪油仔。 “你从今天起就跟在阿山身边帮忙跑跑腿什么的,阿山的话就是我的话,明白了吗?” 猪油仔连忙站起身来,肥硕的身躯站得笔直。 “放心吧洛哥!” 他转过身面朝分身:“山哥,我猪油仔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別的不敢说,人脉和面子还是有几分的。” “港九新界,三教九流,上到警署探长下到街边摊贩,多少都卖我几分薄面。” “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不管是跑腿、传话、还是跟那些围村的老傢伙们打交道,我猪油仔隨叫隨到,绝不误事。” ...... 四九城,正阳门大街上,陈长川推著自行车走在路边。 街上很是热闹,卖豆汁的小贩挑著担子沿街叫卖,赶著上班的工人骑著自行车从他身边掠过,几个穿著灰布衫的学生背著书包有说有笑地走过,胡同口蹲著两个老爷子在下象棋,棋子摔得啪啪响,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指点著。 昨晚分身干掉顏雄之后,又毫无意外的收穫了一枚s级抽奖次数。 陈长川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抽奖,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系统故意给他开了个方便之门,抽到的奖励竟然是洞察之眼。 此刻,他的瞳孔深处笼罩著一层极其淡薄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旁人就算凑近了盯著他的眼睛也看不到,但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因为这层金光而变得不一样了。 他一边推著车慢慢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基本上所有人身上都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白光,看来普通人身上的光芒都是白色,没什么特別。 他推著车走到路边一个卖早点的摊子前,把自行车支好,朝摊主喊了一声: “老板,来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被灶火熏得黑里透红,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褂子,腰间繫著一条沾满了麵粉印子的围裙,正用一双长筷子在油锅里翻著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他听到招呼,扯著嗓子应了一声“得嘞”,麻利地把炸好的油条夹到铁丝架上沥油,又转身去舀豆浆。 趁著摊主走近把豆浆碗端过来的当口,陈长川集中精神,眼中那层金光微微一亮朝摊主看去。 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淡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在摊主的头顶上方。 【姓名:刘德顺。】 【年龄:五十二岁。】 【身份:四九城南城正阳门大街『刘记早点』摊主。】 【生平:祖籍河北保定,民国二十八年逃荒至京,先在正阳门码头扛大包为生,后跟一位山东师傅学炸油条手艺,出师后在正阳门大街摆早点摊至今,为人老实本分,从不缺斤短两,街坊邻居都叫他『刘老实』。】 【家庭:妻子王氏在街道缝纫社做工,膝下两子一女,大儿子在轧钢厂当学徒,二儿子读初中,小女儿刚上小学。】 【无犯罪记录。】 陈长川接过豆浆碗,低头喝了一口,借著碗沿遮住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有意思。这洞察之眼能看到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基本信息,还包括他的生平履歷、家庭状况、性格特徵,甚至连有没有犯罪记录都能標註出来。 不过他很快也发现了一个限制,只有在靠近对方一米之內的时候,这些信息才会显现。 不仅是人的信息,昨天晚上他在家里拿洞察之眼看过家里的东西,那把陈德柱用了好几年的老茶壶,在洞察之眼的视野里显示出一行小字: 【紫砂壶,宜兴產,民国初年制,壶身有细微裂纹一道。】 第797章 冯敬波 他姑姑陈德莲摆在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洞察之眼给出的信息是: 【君子兰,三年生,长势良好,土壤偏干需浇水。】 连门后掛著的扫帚都能显示出【竹柄扫帚,用了两年,竹柄已磨损】之类的信息。 有了这个技能,他倒是可以试著在四九城里寻找那些潜伏敌特的踪跡了。 只是不知道那些敌特分子身上会是什么顏色的光芒。 普通人都是白光,那敌特呢?黑色?红色?还是像警示灯一样一闪一闪的? 他一边嚼著油条一边在心里盘算著,等会儿吃完早饭,不如顺著正阳门大街往火车站方向走一圈,那里人流量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有意思的发现。 吃完早饭之后,陈长川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沿著正阳门大街一路向北行去。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的商铺招牌、墙上新刷的標语和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实际上洞察之眼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每一个进入他视野范围的人一一筛过。 白光,白光,还是白光。一路看下来,映入眼帘的都是白光。 就在陈长川准备拐弯的时候,前方人群中忽然闪现出一团与眾不同的灰濛濛的顏色,在周围一片白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陈长川脚下一顿,车速又放慢了几分,借著路边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作掩护,不动声色地朝那团灰色光芒的方向靠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团灰色光芒包裹著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这人中等身材,偏瘦,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深蓝色中山装,上衣口袋里別著一支钢笔,脚上蹬著一双擦得乾乾净净的黑布鞋。 他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走路的时候步伐不紧不慢,单看外表,给人感觉这个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机关干部或者学校教员,扔在人堆里绝不会多看一眼。 可偏偏他身上笼罩著的是灰色光芒,这可是陈长川激活洞察之眼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不是白色光芒的人。 灰色光芒代表著什么?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长川压下车速,假装低头摆弄自行车的链条,余光却始终锁著那个灰光男人的背影。 那人在路口等你交叉口拐了个弯,看行进的方向正是衝著街角那家供销社去的。 陈长川推著车跟了上去,看他真的进了供销社,在供销社门口把自行车支好,从车筐里隨手拿起一个布兜,装出一副顺路进来买东西的模样,推开供销社那扇掉了漆的木框玻璃门,跟著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人不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酱油、糖果和煤油的复杂气味。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扎两条麻花辫的女售货员,正低著头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帐。 灰光男人径直走到柜檯前,用一口標准的普通话客气地说道: “同志,麻烦来半斤盐。” 陈长川拎著布兜走到他身后,隔著不到半米的距离站定。 不知是脚步声还是气场的变化引起了对方的警觉,灰光男人忽然回过头来,目光准確无误地落在了陈长川身上。 那是一张让陈长川心头猛地一跳的脸。 眉骨高挺,鼻樑笔直,下頜线条乾净利落,五官的轮廓和比例像极了他前世记忆里那位风靡了整个华语影坛的胡男神。 虽然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磨礪出的沉稳和沧桑,衣著打扮也完全是这个年代普通干部的朴素模样,但那张脸的样子错不了。 陈长川迅速收敛了心神,朝对方露出了一个自然而隨和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灰光男人也回了礼貌而温和的一笑,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很客气,却也很疏离,没有半分想要继续交谈的意思,隨即把头转了回去,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准备付钱。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陈长川眼中金光微凝,集中精神朝他的背影扫去。 一行淡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在灰光男人的头顶上方。 【姓名:冯敬波。】 【年龄:三十一岁。】 【身份:保密局驻北平潜伏人员,代號『5182』。】 【公开身份:四九城东城区东单区第一中学小学国文教员。】 【生平:祖籍浙江奉化,民国三十四年毕业於西南联大国文系,同年加入国民党保密局,接受特工训练,擅长文字密码编制、心理评估与策反。】 【民国三十七年奉命潜入北平,以小学教员身份潜伏至今,潜伏期间表现低调,与同事关係融洽,教学认真负责,多次被评为『优秀教师』。】 【家庭:妻子柳叶眉曾经是八大胡同的清洁工,膝下育有一女正在读小学。】 【主要任务:搜集一切有用的情报,等待上级进一步指令。】 陈长川把布兜放在柜檯上,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心里却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电影《抓特务》里面的冯敬波?! 那个潜伏了几十年,到最后跟肖大力握手言和的那个冯敬波? 谁能想到,一个在小学里教了几十年国文、年年被评为优秀教师的人,背地里却是保密局埋在四九城的一颗钉子? 他定了定神,抬头对女售货员说道:“同志,也给我来一斤盐。” 陈长川拎著刚买的一斤盐走出供销社,站在原地,目送著冯敬波的背影沿著煤市街渐渐走远。 他心里有些纠结。 说实话,冯敬波就是个找敌特,根据洞察之眼给出的资料和他前世对电影的记忆,这个人潜伏了几十年,一直都没被唤醒过。 他的上级在解放前夕匆匆撤离,临走时给了他一套完整的潜伏装备,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繫过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潜伏生涯更像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独角戏,他每天都在扮演一个忠诚的人民教师,演著演著,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论实际造成的破坏,他甚至连一份像样的情报都没能传出去过,因为根本没人来取。 第798章 血红光芒 冯敬波不是那种手上沾满鲜血的行动型特务,也没有发展过任何下线,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四合院那间破旧的小院里,备课、批作业、照顾妻女,跟胡同里所有普通老百姓一样过著柴米油盐的日子。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他始终是个特务,这个身份不会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就自动消失。 他手里还攥著委任状、电台密码本和手枪,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铁证如山的死罪。 更重要的是,他耽误了肖大力一辈子。 陈长川前世看电影的时候,最唏嘘的就是这一点。 肖大力原本是个多有前途的警察,敏锐、正直、嫉恶如仇,从解放初期就盯上了冯敬波,凭著直觉认定这个人有问题。 可就是因为冯敬波潜伏得太深、藏得太好,肖大力始终找不到確凿的证据,两个人就这么耗上了。 为了监视冯敬波,肖大力把家搬进了同一个院子,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两家人从年轻耗到白髮苍苍,从意气风发耗到垂垂老矣。 肖大力本来可以走上更广阔的舞台,破更多更大的案子,却为了一个始终没有被激活的潜伏特务,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了进去。 到最后两个人握手言和的时候,与其说是一场正义战胜了邪恶,不如说是两个同样被时代裹挟的老人终於放下了执念。 当然,拋开肖大力的因素不谈,冯敬波本身也是一枚定时炸弹。 电影里前期他对於搜集情报还是挺积极的,只是苦於没有接收渠道才逐渐灰心。 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忽然被某个潜藏更深的敌特找到,重新激活? 万一他的电台突然收到一段加密电码,万一某个从未谋面的“上级”忽然敲响他的院门...... 陈长川从来不相信什么“人之初性本善”,他更相信未雨绸繆,防患於未然。 与其留著这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哑弹,不如趁早拆除。 既然决定要拿下冯敬波,那就得有证据。 他准备抽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摸进冯敬波家的院子,用精神力把整个院子翻个底朝天,找到证据之后匿名送到十三处,剩下的事就让郑朝阳他们去办就好了。 他马上骑上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冯敬波身后,打算先摸清楚他家的具体位置。 就在陈长川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眼角余光里忽然闪过一抹刺眼的红色,在一片柔和白光的人群背景中显得触目惊心。 他猛地捏住车闸,扭头朝右手边望去,那团血红光芒正沿著正阳门大街的辅路朝南移动,速度不快,但也不慢。 光芒笼罩著的那个身影不高,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脚步匆匆,眼看就要拐进街角那条通往天桥方向的小胡同,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 陈长川只犹豫了不到半秒,就果断地调转了车头。 冯敬波这边他已经知道了工作单位,回头花点时间也能摸清楚他住在哪里,不急於这一时。 但这团血红色的光芒给他的感觉极其不好,他必须追上去看看这是什么人。 他脚下猛蹬了几下踏板,自行车在青石板路面上飞快地穿行,绕过几个行人之后终於追上了那个血红色的身影。 陈长川没有著急追上去,从后面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观察著。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削,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袄,脚上是一双磨得起了毛边的黑布棉鞋,肩上挎著一个破旧的帆布褡褳,褡褳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著什么。 从背影看,这人跟大街上那些扛活打零工的普通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区別,扔进人堆里绝不会让人多看一眼。 但这人走路的姿態却出卖了他,他不是像正常人那样目视前方、从容前行,而是左顾右盼,目光在每一个靠近他的人脸上飞快地掠过。 陈长川还注意到,他每隔几秒就会下意识地摸摸后腰。 他的脚步看似隨意,其实极有章法,每次都走在人群的边缘,既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又始终保持著跟所有人的安全距离。 这种走路的姿態和习惯,跟普通人完全不同,更像是那种在刀尖上舔了半辈子血、对危险有著本能警觉的亡命徒。 陈长川不动声色地放出精神力,精神力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人身上藏著的武器简直像一座小型的移动军火库,腰间用布条绑著一把剔骨刀,右边小腿上插著一把匕首后脑勺的头髮里藏著一根铁丝,左边衣领上別著几枚缝衣针,针尖乌黑,不知道是不是淬过毒。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街头喋血的江湖人物惯用的傢伙,陈长川只在前世那些讲述旧社会江湖杀手的纪录片里见过,这是一个真正在刀口上舔过血的狠角色。 他不敢靠得太近,这人警惕性太强,冒然接近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他放慢车速,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一家杂货铺门口,装出一副进去买东西的模样,实际上精神力始终牢牢锁定著那个血红色的身影,隔著几十米的距离远远跟著,等待一个能靠近他身前一米的机会。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人的具体身份。 陈长川推著自行车跟在后面,始终跟那个血红色的身影保持著六七十米的距离上,不远不近,既能確保不跟丟,又不至於进入对方的警觉范围。 过了几条街,机会终於来了。 前方不远的丁字路口,一辆拉粪的马车不知怎么横在了路中间,车軲轆卡进了石板路面上一条被压塌了的排水沟里。 赶车的老把式急得满头大汗,正挥舞著鞭子吆喝著那匹老马使劲往外拉,偏生那马上了年纪,四蹄蹬地呼哧呼哧地喷著白气,车子却纹丝不动。 更要命的是,旁边还站著一个胳膊上绑著红袖章的大妈,气势汹汹地指著车夫的鼻子尖声嚷著,说他违反了街道卫生管理条例,粪车不能在大白天走这条路,必须绕道走后巷。 第799章 潘云鹏 车夫也急了,扯著嗓子喊道粪车绕道后巷得兜多大一个圈子,这一来一回半天的工夫就全搭在路上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面红耳赤,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閒人,把本来就不宽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血红色的身影走到人群外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他站在人群边缘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评估绕路和穿过去的利弊,最后还是决定从人群中挤过去。 陈长川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赶忙快蹬了几步,把自行车推上前,紧跟著那人身后也挤进了人群。 他一只手扶著车把,另一只手往前伸著,嘴里不停地喊著“借过,借过,劳驾让一让”,活脱脱就是一个急著赶路的普通青年。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个瞬间,陈长川跟那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不到半米,他眼中金光微凝,飞快地朝那人的侧脸扫了一眼。 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无声地浮现在那顶破毡帽的上方。 【姓名:潘云鹏。】 【年龄:四十五岁。】 【身份:职业杀手,江洋大盗,保密局临时僱佣人员,代號『血燕子』。】 【生平:祖籍河北沧州,自幼父母双亡,八岁起在天津卫码头跟著一帮扒手混饭吃,十二岁拜入京津一带赫赫有名的江湖杀手『快刀老七』门下学艺。】 【十六岁出师,第一次杀人,將天津英租界一个放高利贷的买办割喉於自家门口。】 【此后二十余年间流窜华北五省,犯下命案一百二十三起,抢劫案不计其数。】 【擅长易容、跟踪、刺杀,善使刀、铁丝、毒针等多种凶器,手法乾净利落从不留活口。】 【樱花军占领华北期间曾受僱於日偽特务机关,暗杀抗樱志士和无辜百姓几十余人,樱花国投降后转投保密局,成为其外围行动人员。】 【目前受保密局潜伏人员指派,执行代號『春雷』的秘密任务。】 【罪大恶极!】 陈长川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继续推著自行车往前挤,嘴里还在喊著“借过”,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潘云鹏,原来是他。 前世他听过这个名字,那可是新中国成立初期公安部督办的头號通缉犯之一,绰號“飞贼血燕子”,一手轻功和刀法在京津一带恶名昭彰,身上背著上百条人命,其中有普通百姓也有抗日誌士,活脱脱一个从旧社会淤泥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 更重要的是,潘云鹏后来被证实参与了多起针对新华夏重要设施的破坏阴谋,最终被公安机关围捕击毙。 这样一个人,此刻就在四九城的街头,被他撞了个正著。 他刚挤出人群,精神力立刻重新锁定潘云鹏的背影,对方已经穿过了堵车的人群,正加快脚步朝永定门方向走去。 陈长川推著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潘云鹏出现在四九城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而他身上那团血红色的光芒更是让陈长川隱隱感到不安。 他必须弄清楚潘云鹏这次来四九城的目的是什么,接头人是谁,那个代號“春雷”的任务又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在背后指使他的保密局潜伏人员又是谁? 陈长川一路用精神力牢牢锁定著潘云鹏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大半个南城。 潘云鹏显然对四九城的街巷极为熟悉,七拐八绕地走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来到了靠近城西南角的一处破院子前。 这一带紧挨著城墙根,几间摇摇欲坠的老房子零星散落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平时鲜有人至,连收破烂的都懒得往这边跑。 周围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了,只有几户零零散散的人家住在周围,但也大门紧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不速之客。 院子的木门虚掩著,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锁,只是虚掛在门鼻子上做做样子,根本防不了任何人。 潘云鹏四下扫了一眼,確认没有人跟踪之后,一闪身推开木门钻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带上。 陈长川没有贸然靠近。他把自行车停在不远处一间塌了半边的破庙后面,藏身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院子。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堂屋的门框歪歪斜斜地悬著,窗户纸早就烂光了,只剩下几根光禿禿的窗欞在风里晃荡。 后院的角落里长著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树干上满是疙疙瘩瘩的树瘤,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院子里除了潘云鹏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踪影。 潘云鹏到这里来见谁?接头人还没到?还是说他只是来取什么东西? 他正在心里盘算著,潘云鹏已经径直穿过了空荡荡的堂屋,来到了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 他回头朝院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確认四下无人之后,才弯下腰把手伸进树干上一个被枯叶遮住的树洞里,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卷。 他麻利地剥开油纸,展开纸卷,目光在上面飞快地扫了一遍,很快就把上面的字看完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划著名了一根,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院子里跳了一下,点燃了纸条的一角。 就在纸条被火苗吞噬的那短短几秒里,陈长川的精神力已经將纸条上的內容一字不漏的都看清楚了。 “行动组已就位,发电厂內部路线及交班时间已摸清。两日后子时三刻,以锅炉房汽笛长鸣三声为號,內外夹击,引爆锅炉房及配电室,务必確保彻底摧毁,不留后患。阅后即焚。” 纸条在潘云鹏的指尖化为了灰烬,最后一丝火星被风吹散,跟满地枯黄的落叶混在一起,了无痕跡。 潘云鹏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站起身来,整了整肩上的帆布褡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第800章 目標是发电厂 陈长川站在破庙的残垣后面,脸色沉了下来。 春雷行动,目標是发电厂,这两个信息拼在一起,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计划的恶毒之处。 发电厂是整个四九城工业生產和居民生活的命脉,一旦锅炉房和配电室被同时炸毁,后果不堪设想。 且不说爆炸本身会造成多少人员伤亡和財產损失,单是全城大停电这一项,就足以让整个城市的正常运转陷入瘫痪。 工厂停產,医院手术做到一半失去照明,电车趴窝在轨道上,供水系统停止运转,连电话交换机都成了废铁。到那时候整座城市將会陷入一片混乱。 潘云鹏应该只是外部的行动人员,负责在指定时间抵达发电厂外围发动袭击。 因为纸条上明明白白写著“內部路线及交班时间已摸清”,这说明发电厂內部肯定有敌特潜伏,而且还是高层。 那个人拿到了锅炉房和配电室的详细图纸,掌握了值班人员的换岗时间,甚至可能已经准备好了配合外部爆炸的引火材料。 两日后的那个子时三刻,当锅炉房的汽笛长鸣三声的时候,里应外合之下,这座供应著半个四九城电力的发电厂將在连环爆炸中化为废墟。 事態紧急,绝不能让这个计划得逞。 眼看潘云鹏的身影即將走出精神力覆盖范围的边缘,陈长川立刻从破庙的残垣后闪身而出,推著自行车快步追了上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潘云鹏这种级別的江洋大盗,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得惊人,刚才在人群中挤一下倒还罢了,如果在这样僻静无人的巷子里跟得太紧,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察觉。 好在精神力可以隔著一百米的距离稳稳锁定目標,他只要保证人不跟丟就行。 潘云鹏显然是个老江湖,警惕性高得嚇人,从城西南角出来之后,他並没有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开始在四九城的胡同里绕起了圈子。 他先是从煤市街拐进了大柵栏,在几条商业街的人流里穿来穿去,然后又折返回头,从一条只有一人宽的死胡同里穿过去,翻过一堵矮墙,跳进了另一条巷子。 陈长川要不是有精神力全程锁定,光靠肉眼跟踪的话早就被他甩掉好几次了。 这种反跟踪手段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只有在刀尖上舔了半辈子血、无数次从追捕中死里逃生的人,才会把绕路和反侦察刻进本能里。 足足绕了一个多小时,潘云鹏才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院子坐落在城西白塔寺附近的一条窄巷深处,周围的邻居大多是早出晚归的工人家庭,白天几乎没人。 潘云鹏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四下扫了一圈,写才推门闪身而入。 陈长川的精神力紧隨其后铺展进去,將整个小院笼罩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一共四个人,除了刚进门的潘云鹏,屋子里还有三个男人。 一个蹲在灶台前烧水,一个靠在炕上擦著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还有一个坐在桌边用油石磨著一把砍刀。 几个人看到潘云鹏进来,纷纷抬起头打招呼,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大哥,信儿拿到了?” 潘云鹏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端起桌上一个粗瓷碗灌了口水,抹了把嘴角才压低声音说道: “拿到了。两天后动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两天哪也別去,把傢伙都准备好。”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凶光。 住处確认了,同伙確认了,行动计划也確认了。 陈长川没有再逗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巷子,骑上自行车直奔公安部而去。 他不能打草惊蛇,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潘云鹏只是外部行动人员,发电厂內部潜伏的那个工贼才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如果他现在就把潘云鹏拿下,到时候潘云鹏没有及时出现,那个內鬼一定会隱藏起来,再想把他从发电厂成百上千名工人里揪出来就难上加难了。 就算他有系统抽奖得到的技能【魂迷心惑】,万一潘云鹏不知道內鬼的身份,哪怕用精神力催眠也问不出什么,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来到公安部大门口,他熟门熟路地在传达室登了记,径直朝十三处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熟悉的烟味和油墨味,推开办公室的门,郝平川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案卷。 看到陈长川推门进来,郝平川先是一愣,隨即放下案卷站起身来,脸上带著几分意外和惊喜: “大川儿?你不是刚来过吗,怎么今天又跑来了?是不是又想蹭我们食堂的红烧肉了?” 陈长川没有跟他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师爷,咱们这里有没有那些在逃通缉犯的资料和照片?” 郝平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钢笔,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十分锐利,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陈长川点了点头:“我在路上发现一个人,行跡很可疑,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我想来看看咱们这里有没有这个人的资料,確认一下他的身份。” 郝平川二话不说,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小刘!把档案室所有在逃通缉犯的案卷都给我搬过来!全部!一本不落!” 没过多久,档案室的小刘和一个年轻公安各抱著一大摞厚厚的案捲走了进来,案卷堆在办公桌上,足有半人多高。 陈长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快速地翻看起来。他翻案卷的速度极快,手指在泛黄的纸页间翻飞,目光在每一张通缉令的黑白照片上只停留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向下一张。 这些照片大多模糊不清,有的是解放前拍的证件照,有的是根据目击者描述画出来的素描,每张照片后面都附著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案底。 杀人、抢劫、纵火、投毒,一个个都是恶贯满盈的亡命徒。 第801章 你確定是他?潘云鹏? 不出他所料,在翻到第三摞中间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现在眼前。 照片上的男人比现在年轻几岁,但那双阴鷙的三角眼和嘴角那道斜斜的刀疤跟他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血红色身影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密密麻麻地列著此人的案底,命案抢劫案不计其数,曾受僱於日偽特务机关,后转投保密局。 公安部红色通缉令,编號零零三,绰號“血燕子”,本名潘云鹏。 他抽出这份案卷递给郝平川,指著照片上的那张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是他!我今天上午在正阳门大街上亲眼看到的。” 郝平川接过案卷低头一看,脸色登时大变,他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確定是他?潘云鹏?这可是公安部督办的头號通缉犯之一!” 得到陈长川肯定的答覆之后,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一跺脚骂道: “这个狗日的王八蛋,解放前杀了咱们多少同志和老百姓,没想到还敢跑到四九城来!” “你在这儿等著,別走,我马上去找洪处长!” 说完他也不等陈长川回话,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往外冲,皮鞋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串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工夫,洪庆就大步流星地跟在郝平川身后走了进来。 洪庆大步流星地走到陈长川面前,双手撑著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促的问道: “大川儿,听说你发现了潘云鹏?你確定真的是他?没有认错人?” 陈长川点了点头:“洪处长,肯定没错。” “潘云鹏,四十五岁,河北沧州人,绰號『血燕子』,公安部头號通缉犯之一。” 他把手里那份案卷翻开,手指点在照片旁边几行关键信息上,继续说道: “我在正阳门大街上的时候看到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身上那股江湖老手的气质跟太爷给我讲过的那些旧社会杀手很像,而且走路的时候一直在左顾右盼,警惕性非常高。” “而且我能肯定他身上藏著傢伙,跟普通老百姓完全不一样,所以就一路跟著他,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把跟踪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包括从正阳门大街跟到煤市街,从煤市街跟到城西南角那处破院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需要补充的细节: “我等他走了之后进去看了一眼那棵树的树洞,里面还有刚烧完的纸灰,摸上去都是热的,应该就是刚烧的。” 他没有把纸条上的具体內容说出来,因为那是他用精神力“看”到的,没法解释。 然后他说起跟踪潘云鹏回到住处的经过:“从破院子出来之后,这老狐狸在胡同里足足绕了大半个时辰,反跟踪意识非常强,翻墙、穿死胡同、去而復返,什么招都用了。” “最后是在城西白塔寺附近一条窄巷里,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 “我没敢跟进去——怕打草惊蛇,就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动静。” “里面不止他一个人,我至少听到了另外两三个人的说话声,有一个在问他『信儿拿到了没有』,他说拿到了,让他们把傢伙准备好,还说什么『两天后动手』。” “这伙人肯定在谋划什么大事,落脚点我已经摸清楚了,就在白塔寺后街倒数第三条巷子最里面那家。” 洪庆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他用手指在案卷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眼来看著陈长川,目光里既有讚许也有一丝后怕: “大川儿,你这次立了大功了,潘云鹏这个人从解放前就一直在公安部的红色通缉令上掛著,手里上百条人命,手段狠辣,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侦查员跟了他几年都没摸到他的尾巴。” “你竟然一个人就把他和老巢都摸清楚了,不过你记住,你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干了。” “这次是你运气好,没有被发现,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太爷交代?” 郝平川在旁边早就站不住了,急切地插话道: “老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已经摸清楚了落脚点,那就別等了,我带人去抄了他的窝!” 洪庆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郝平川稍安勿躁,目光重新落在陈长川身上,问道: “他们说的『两天后动手』,你听清楚了?还有没有別的细节?” 陈长川摇了摇头:“听清楚了,確实是『两天后』,不过能听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再靠近肯定会被发现。” 洪庆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潘云鹏不是普通的小蟊贼,他是公安部掛了號的头號通缉犯,身上背著上百条人命,反侦察能力极强,能在四九城潜伏到现在绝非偶然。 这样一个亡命徒嘴里说出来的“两天后动手”,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可问题是两天后动手的目標是什么?炸哪?杀谁?如果现在就把人抓了,万一潘云鹏死不开口,或者他还有同伙在外面等著接应,那岂不是打草惊蛇,把整条线索都给掐断了? 就在洪庆反覆权衡的时候,陈长川却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他明明有洞察之眼,还怕揪不出来发电厂里潜伏的那个內鬼? 他之所以不敢直接拿下潘云鹏,是担心万一潘云鹏也不知道內鬼的具体身份,那自己贸然去发电厂排查反而会打草惊蛇。 可现在一转念,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只要把潘云鹏抓回来,让他在审讯室里当著洪庆和专案组的面亲口说出“发电厂”三个字,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主动请缨去发电厂走一趟。 到时候找机会用洞察之眼挨个扫一遍,谁是人谁是鬼一目了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的思路就彻底通透了。 陈长川抬起头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 “洪处,虽然我確实不知道他们两天后到底要干什么,但我建议还是立刻动手抓人。” 第802章 抓捕潘云鹏 “潘云鹏这个人警惕性太高,今天他在街上绕圈子的那些手段您也听到了,那是几十年的老江湖才有的本事。” “咱们要是布控两天,几十號人守在白塔寺附近,难免不会被他发现。” “万一他发现不对,提前跑了,或者临时改变了计划,咱们不但抓不到人,反而更被动。” “现在就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把主动权攥在咱们手里,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郝平川听完这话,立刻在一旁附和起来,显然早就憋不住了: “对啊老洪,大川儿说得没错!別犹豫了,都摸到老巢了还等什么等?” “潘云鹏那狗日的手上沾了多少同志的血,晚抓他一天他都可能再祸害人。” “你赶紧下命令吧,我带人亲自去抄了他的窝!” 他说著已经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了,一副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跟潘云鹏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洪庆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把两个方案各自的利弊重新过滤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来,眼中那丝犹豫已经消失不见: “大川儿说得对,先把人抓回来,把主动权字掌握在咱们手里。” “至於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把人抓回来,审!” 他站直了身体,转向郝平川,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任务: “老郝,你马上带一队人,便衣,不要穿制服,车辆也別用警车,用那辆掛民用牌照的吉普和两辆三轮摩托车,白塔寺那一带胡同窄,警车开不进去。” “让大川儿给你带路,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潘云鹏及其同伙全部缉拿归案。” “记住,潘云鹏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亡命徒,他隨身携带多种凶器,极其危险,一旦发现拒捕,可以开枪,但儘量留活口,他知道的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郝平川带著十几个便衣公安分乘三辆车,悄无声息地接近白塔寺。 按照陈长川的指引,吉普车和两辆三轮摩托车停在离窄巷还有两三百米的街口,所有人下车步行,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同时向最深处那座小院包抄过去。 陈长川跟在郝平川身边,精神力始终锁定著院內四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除了潘云鹏之外,其余三人里一个在炕上打盹,一个还蹲在灶台前擦枪,另一个正靠在门框上抽菸放哨,对外面正在收拢的包围圈毫无察觉。 三组人马各自就位之后,郝平川朝院门口靠墙蹲著的两个年轻公安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起身,其中一人抬脚猛踹院门,老旧的木门哐当一声向內撞开,门板上的铁锁直接崩飞出去。 靠门框的那个同伙还没来得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就被当先衝进来的郝平川一拳砸在太阳穴上,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人同时从后院翻墙和侧面夹攻,整个院子四面被围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退路。 “公安!不许动!” 炕上打盹的那个同伙反应极快,一个翻身就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枪。 他刚抬起手,一名年轻公安眼疾手快,抬起步枪就是一枪,子弹正中他的右肩胛骨,他惨叫著往后一仰,手枪脱手飞出去老远,被衝上来的公安一脚踩住手腕銬了起来。 擦枪的那个壮汉仗著人高马大,抄起桌上那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就想朝门口轰,被郝平川侧身一枪击穿小臂,猎枪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壮汉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臂跪倒在地,被两名公安死死按住。 真正的硬茬子是潘云鹏。他在院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只被惊起的狸猫。 他不往外冲,反而朝后窗扑去,半空中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把削铁如泥的剔骨刀已经脱手飞出,直奔郝平川的面门而去。 这一刀来得又刁又狠,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常人被包围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就是反抗,谁会想到他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冷静到先取指挥官的首级? 陈长川的精神力早已把潘云鹏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在那把剔骨刀脱手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反应。 他抢前半步,用肩膀猛地撞开郝平川,剔骨刀擦著郝平川的耳廓飞过,刀锋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篤的一声深深钉进了身后的门框里,刀柄还兀自嗡嗡颤动著。 潘云鹏不愧是纵横华北二十余年的老牌杀手,就在陈长川撞开郝平川、身形未稳的那一瞬间,他左手从右边小腿的绑腿里抽出那把匕首,像毒蛇吐信一样猛地捅向了另外一个挡住他去路的公安的肋下。 那名公安侧身躲过了要害,匕首却在他的右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袖管。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潘云鹏已经用肩膀撞开了后窗的木框,整个人像一条泥鰍一样从狭窄的窗洞里滑了出去。 郝平川大骂了一声“操”,带著人紧跟著追出了后窗。 一个年轻公安翻墙堵住了他的去路,但潘云鹏右手在小腿上又摸出一把短刀,反手一挑划伤了那名公安的大腿,动作乾净利落得令人髮指,逼得对方踉蹌后退。 眼看著潘云鹏就要翻墙逃跑,郝平川举枪瞄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潘云鹏的右腿,血花在昏暗的巷子里炸开。 潘云鹏闷哼一声,从墙头上重重摔落在地,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同时衝上来的公安一脚踩住了后背,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 公安把他的右手反拧到背后,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銬,另一只手从上到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剔骨刀、匕首、铁丝、毒针,叮叮噹噹地扔了一地。 整个抓捕行动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四名案犯中,门口的被当场砸晕后生擒,炕上擦枪的肩部中枪被制服,擦猎枪的壮汉手臂中枪跪地就擒,潘云鹏本人右腿中弹被拿下。 一行人將四名案犯押上吉普车和摩托车,直接送往公安部。 第803章 公安部有內鬼 几辆吉普车和三轮摩托车押著四名案犯驶入公安部大院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轰动了。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便衣公安从车上跳下来,两人押一个,把四名灰头土脸的案犯从车上拽下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楼道里传开了——潘云鹏,那个手上沾了上百条人命的“血燕子”,落网了。 各个办公室的门此起彼伏地打开,探出一颗颗好奇的脑袋。 有人快步走到走廊里拦住刚参加完行动的同事打听细节,有人趴在窗台上往下张望,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几个老处长都背著手站在走廊尽头,远远看著潘云鹏被押进审讯室的方向。 没过多久,有人打听到了更让人震惊的消息。 提供关键线索的不是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而是十三处那个年仅十七岁的特勤人员,就是前两天刚来过的那个小伙子。 这一下,投向陈长川的目光更多了,其中有讚许,有好奇,也有审视和打量。 几个兄弟部门的头头已经朝十三处这边走了过来,显然是想亲自认识认识这个单枪匹马就敢跟踪公安部头號通缉犯的年轻人。 洪庆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一看走廊里这架势,眉头一皱,二话不说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陈长川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十三处办公室里带,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都閒著没事干了?” 然而就在被拽进办公室的那短短几秒里,陈长川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围观的人群,眼角忽然捕捉到了两团与眾不同的光芒。 一团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附著在一个站在走廊拐角处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公安制服,肩章上的级別不低,正抱著胳膊靠在墙上,远远地看著潘云鹏被押进审讯室,脸上掛著一副跟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冷淡表情。 另一团是蓝色的,从人群中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他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却纹丝不动,顺从地跟著洪庆进了十三处办公室,在郝平川的办公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端起搪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水,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公安部內部也有敌特,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敌特渗透进公安系统获取第一手情报在那个年代並不罕见。 那个黑色光芒代表什么?那个蓝色光芒又代表什么?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 他正暗自盘算著,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郝平川满脸放光,手里挥舞著一张刚刚从审讯室带出来的口供记录纸,扯著嗓子一路喊道: “招了!招了!那狗日的终於撂了!” 他大步流星地衝到洪庆面前,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唾沫星子横飞地喊道: “老洪,你猜这帮王八蛋想干什么?炸发电厂!他们要在两天后的夜里子时三刻动手,里应外合,把锅炉房和配电室全给炸了!这帮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洪庆一把抢过那张审讯记录,低下头飞快地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兴奋和讚许迅速转为铁青。 洪庆用手指在审讯记录上的某一行重重地点了点,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这个『壁虎』是怎么回事?潘云鹏连他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郝平川摇了摇头:“对,潘云鹏交代得很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这次来四九城的任务代號叫『春雷』,是保密局那边直接下达的命令。” “负责跟他接头、提供发电厂內部情报的人代號就叫『壁虎』,但两人从来没有见过面,一直都是通过死信箱联繫的,潘云鹏根本不知道『壁虎』到底是谁,长什么样,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潘云鹏说两天后的行动他只是负责在外面搞袭击,製造混乱把公安和保卫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真正负责在发电厂內部安放炸药和引爆的,是这个『壁虎』。” 洪庆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潘云鹏竟然只是整个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小卒子。 真正潜伏在发电厂內部的那个“壁虎”,才是这枚定时炸弹的引信。 潘云鹏知道的太少了,死信箱这种联络方式意味著一旦线索中断,对方可以立刻切断所有联繫,他甚至可以继续潜伏在发电厂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在洪庆的眉头越拧越紧的时候,坐在郝平川办公桌旁的陈长川忽然开了口。 “洪处,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真的要按照计划炸掉发电厂,需要多少炸药?” 洪庆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说到了点子上了,发电厂的锅炉房和配电室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墙体厚,空间大。” “要想彻底摧毁这种级別的建筑,光靠几捆普通炸药根本不够。” “按照潘云鹏供述的破坏目標来看,要把锅炉房和配电室同时炸毁,至少需要一百公斤以上的烈性炸药,而且必须是分段多点布置,否则达不到那种破坏力。” 陈长川点了点头:“一百公斤炸药不是小数目,別说运进发电厂了,光是搬运和存放就需要不小的空间。” “这种数量的炸药不可能一两天之內偷偷运进去,一定是分批、分量、用了好几天甚至更长时间才慢慢转移到位的。” “如果我们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去摸查,既可以不打草惊蛇,又能名正言顺地排查整个厂区,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些炸药的藏匿位置,进而锁定內鬼。” 郝平川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哈哈笑了起来: “不愧是我师傅的大曾孙!这脑子转得就是快!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洪庆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抄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洪庆跟对方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掛断电话之后他转过身来,脸上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巧了!消防那边说他们刚好这个月在搞安全宣传活动,发电厂本来就在他们的检查名单上。” “他们已经答应了,明天就配合咱们一起行动,以消防检查的名义进驻发电厂进行全面摸查。” 第804章 消防安全检查 第二天一大早,四九城发电厂迎来了例行的消防安全检查。 三辆消防车整齐地停在大门外,穿著消防制服的队员们从车上跳下来,有的提著灭火器检查箱,有的夹著宣传资料和横幅,分工明確,有条不紊。 厂区的大喇叭里传来了播音员清脆的声音,通知各车间和科室的职工分批到大礼堂参加消防安全宣传讲座,一切看上去都跟以往任何一次常规检查没有半分区別。 没有人注意到,这次消防检查的队伍里多了几张生面孔。 陈长川穿著一身借来的消防制服,帽檐压得低低的,混在消防队员之中並不起眼。 他身旁是同样换了消防制服的郝平川和郑朝阳,三人分散在厂区的不同区域,表面上跟著消防队员们检查消防设施,实际上每个人都带著明確的目標,那就是找到那些藏匿在发电厂內部的烈性炸药。 陈长川特意先去了一趟大礼堂。 礼堂里坐满了刚下夜班的工人和白天轮班的职工,台上消防宣传员正在讲解灭消防的基本常识,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他不动声色地沿著过道慢慢走了一圈,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排座椅上的面孔,眼底那层淡金色的光芒却在无声地流转。 礼堂里的人绝大多数身上笼罩的都是柔和的白光,但他在后排和靠窗的角落位置发现了几个灰色光芒的身影。 他借著维持秩序的名义走近到一米之內,洞察之眼逐一扫过这些灰色光芒的主人,结果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几个人身上灰光的来源不是什么特务潜伏,而是小偷小摸、赌博嫖娼之类的生活劣跡。 有一个是上个月偷了车间里的铜线出去卖,有一个是聚眾赌博被厂里警告过,还有一个是跟隔壁车间一个女工搞破鞋,被人家丈夫揍过一顿。 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之后,陈长川对洞察之眼的顏色体系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灰色光芒代表的应该是罪恶值较低的那一类,小偷小摸、违法乱纪,但还够不上黑色那种程度的恶。 从礼堂出来之后,他沿著厂区的几条主干道慢慢溜达。 郝平川和郑朝阳带著几个便衣公安正以消防检查的名义仔细搜查锅炉房、配电室、仓库和煤场等可能藏匿炸药的重点区域,而陈长川则把注意力放在了人身上。 他穿过轰鸣的汽轮机房,绕过堆满煤炭的露天煤场,走过一排排低矮的办公平房,视野里每一个人头顶的光芒都在被他无声地筛过。 白光,白光,还是白光,偶尔闪过几团灰色,走近了一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毛病。 当他溜达到后勤部门附近的时候,眼底忽然猛地一跳。 一团黑色的光芒出现在前方十几米外的走廊拐角处,沉甸甸地压在一个人的头顶上。 陈长川心中一凛,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绕过走廊拐角,他看到那团黑光包裹著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圆脸,禿顶,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左胸口袋里插著一支钢笔。 这人正站在消防部门的几个领导和队员面前,满脸堆笑,小眼睛里闪著殷勤的光,双手比划著名,嘴里滔滔不绝地讲解著他们后勤部门做的各项消防安全措施。 陈长川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趁著胖男人跟消防领导握手寒暄的间隙,一步迈进了对方身前一米的范围。 洞察之眼瞬间激活,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无声地浮现在那顶微禿的头顶上方。他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在本子上记录消防栓的检查情况,压下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姓名:庞福山。】 【年龄:四十六岁。】 【身份:保密局潜伏人员,代號『壁虎』。】 【公开身份:四九城发电厂后勤科副科长,兼任厂消防安全员。】 【生平:祖籍天津卫,其父庞半城是天津英租界有名的买办,家財万贯,自幼在租界洋楼中长大,少年时染上鸦片菸癮,又沉迷赌博,短短数年间將家產挥霍大半。】 【民国二十六年其父病逝后家道中落,被债主追债走投无路之际,经人介绍加入保密局天津站,凭著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在租界结交的人脉,从最底层的文书一路做到后勤组长。】 【民国三十七年奉命以逃难工人的身份潜入北平,偽造了一份清白的履歷,混入发电厂从基层杂工干起,凭藉左右逢源的处事手腕和察言观色的功夫,短短几年便爬到了后勤科副科长的位置。】 【潜伏期间表现积极,工作认真负责,年年被评为『安全生產標兵』,在同事眼中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抢著帮忙张罗。】 【受保密局北平潜伏组织高层指令,代號『壁虎』,任务是利用职务之便,在发电厂內秘密储存爆炸物,等待最终行动指令。】 陈长川强行按捺下心里那股翻涌的喜悦,抓到你了! 这个潜伏在发电厂里的“壁虎”,此刻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正满脸堆笑地跟消防领导们吹嘘他们后勤科的消防工作做的多么好。 那张圆脸上掛著的笑容殷勤而真诚,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对工作兢兢业业的老好人,谁会想到这副面孔底下藏著的是一颗隨时准备把整座发电厂炸上天的炸弹? 但眼下有个让他头疼的问题,他该怎么揭穿庞福山的真面目? 只是凭他一张嘴可没办法给庞福山定罪,更有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 更关键的是,炸药被他藏在了哪里? 发电厂占地几百亩,厂房、仓库、煤场、办公楼大大小小几十栋建筑,他不可能用精神力一间一间地把整个厂区扫一遍,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就算他有那个时间,陪同检查的厂领导们也不会配合他一个“消防队员”满厂区乱窜。 第805章 这房间有问题 陈长川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转著各种念头,一边亦步亦趋地跟在消防检查队伍后面。 眼前这条路只有两条:要么在最短时间內找到庞福山藏匿的炸药。 要么二十四小时盯死这个胖子,等他行动的时候来个瓮中捉鱉。 但后一条路风险太大了,万一他狗急跳墙直接引爆炸药,別说发电厂,周围方圆几百米的居民区都得跟著遭殃。 就在他脑子里不断思考著各种方案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消防领导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指著后勤仓库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隨口问道: “那个房间是干嘛用的?也是仓库的一部分吗?” 陈长川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庞福山脸上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庞福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然后又迅速恢復了那副殷勤而自然的笑脸。 他主动走到那扇门前,从腰间的钥匙串上熟练地摘下一把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回头朝几位领导解释道: “这里是堆放那些坏了的工具的,都是一些修都修不好的破烂玩意儿,扔了又可惜,就先堆在这里头,回头年底统一报废处理。” 门被推开,一股混著铁锈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概只有十来个平方米,靠墙堆著几排铁架子,架子上横七竖八地放著一些锤子、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工具,大部分都锈跡斑斑,有的连木柄都断了。 地上还摞著几个破木箱和几卷废电缆,看起来確实就像个堆放破烂的杂物间。 几个消防领导站在门口朝里面扫了几眼,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庞福山把门重新锁好,快步跟上了队伍,脸上依旧是那副毕恭毕敬的笑脸。 但陈长川却清楚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庞福山锁门之后,肩膀不自觉地往下沉了半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人在极度的紧张之后骤然放鬆下来的本能反应。 这房间有问题! 陈长川放出精神力朝那扇已经锁上的小门探了进去。 精神力无声地穿透了那扇薄薄的木门,將杂物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表面上看,这房间確实就是个堆破烂的地方,铁架子上的工具锈得不能用了,地上的破木箱里装的全是些报废的零件和旧手套。 陈长川的精神力继续往深处探去,然后在墙角那几个摞在最底下的破木箱那里有了发现。 木箱表面看起来跟其他箱子没有任何区別,箱盖上甚至还蒙著一层均匀的灰尘,像是好几年没人动过。 但当他的精神力继续往下深探,底下的真面目终於暴露了出来。 那几个破木箱的底板被掏空了,底下竟然藏著一个精心挖掘的地洞。 地洞大概有两米见方,四壁用木板加固得整整齐齐,底部铺了一层防潮的油毡布。 洞里满满当当地码放的全是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烈性炸药,粗粗估算一下,这分量至少有两三百公斤,远远超出了洪庆之前估计的一百公斤。 陈长川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三百公斤烈性炸药,这个量別说炸毁锅炉房和配电室了,就是把整个发电厂连同周围几百米的居民区一起掀上天都绰绰有余。 他是怎么把这么多炸药运进来的? 发电厂虽然不像军事基地那样戒备森严,但进出厂区的大门也是有保卫科的人二十四小时值守的,所有进出车辆和人员都要登记检查。 这么多炸药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陈长川在心里飞快地猜测著,庞福山是后勤科副科长,分管仓库和物资调配,兼任消防安全员。 这个位置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胜在事多而杂,每天经手的物资进出不计其数,往仓库里多堆几个箱子、多拉几车“废品”,根本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更重要的是,他还管著消防检查,这意味著他可以堂而皇之地把炸药偽装成消防演习用的物资运进来。 至於这炸药的来源,陈长川猜测多半是解放前保密局撤离时留下的秘密军火库。 这种被遗留下来的弹药储备点在全国各地並不少见,很多都是专门为潜伏特务准备的。 庞福山作为保密局在四九城的潜伏骨干,手里掌握著几处这样的秘密储备点,並不令人意外。 不过这些细节暂时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炸药找到了。 陈长川心里那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规划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掉包,把这个地洞里的炸药全部换成假的,换成沙子、锯末等。 等后天晚上庞福山按照计划溜进杂物间准备引爆炸药的时候,他会发现那些炸药根本炸不了。 到时候就可以把他和他的手下全部一网打尽了。 ...... 香江,元朗。 “山哥,前面就是吉田围了。” 张伟奇抬手朝挡风玻璃外指了指。 他是土生土长的围村人,从小就光著脚在田埂上跑,十几岁出去闯荡江湖,从最底层的红棍一路打到元朗坐馆,闯出了“元朗之虎”的名號。 但每次回到围村,他的语气里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少见的柔和。 车子停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榕树下,两人下了车,沿著村里唯一一条能通汽车的石板路往里走去,身后跟著几个大包小包的小弟。 围村不大,百来户人家,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列在石板路两旁,屋檐下掛著一串串风乾腊肉和红辣椒,几只芦花鸡在巷子里悠閒地踱著步。 一进村,迎面碰上的村民们都纷纷跟张伟奇打著招呼。 张伟奇一一笑著回应,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分给孩子们,又拍拍一个年轻后生的肩膀问他阿爸的腿伤好了没有。 元朗之虎的名號在江湖上能止小儿夜啼,但在这座围村里,他只是那个有出息了不忘本、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往村里送东西的阿奇。 村里不少后生都跟著他混社团,他给他们在元朗的工厂和货场安排了正经差事,不用打打杀杀也能养家餬口。 在围村人眼里,张伟奇是这座村子最有头有脸的人物,比那些坐在中环写字楼里的洋行买办还值得尊敬。 第806章 我全要了 但今天,村民们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张伟奇身边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那人看起来比阿奇年轻,穿著素净,步伐从容,眉宇之间有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气度。 更让村民们好奇的是,张伟奇跟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微微低头,走路时也始终落后半个身位,那姿態不像大哥带小弟,倒更像是小弟在陪大哥。 两人穿过大半个村子,来到村中心那座青砖灰瓦的林家祠堂前。 祠堂前面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几位白髮苍苍的族老坐在祠堂廊下的太师椅上,居中是一位七十来岁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黑布唐装,手里拄著一根黄杨木拐杖,正是吉田围的村长林伯。 相对於那些好奇张望却不敢上前的普通村民,这些族老显然对分身的身份了解更多一些。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社团坐馆,而是张伟奇背后那个真正掌控著元朗和旺角走私命脉的人,更是那个在香江黑白两道都让人忌惮三分的碎骨山。 林伯拄著拐杖站起身来,朝分身拱了拱手: “王生大驾光临,我们吉田围真是蓬蓽生辉。” “阿奇早就跟我们说了您要来,族里几位叔伯都推了今天的事,专门在这里等著见您一面。” 林伯引著分身进了祠堂正厅,正厅中央摆著一张老红木八仙桌,桌旁的太师椅上铺著褪了色的锦垫,墙上掛满了歷代先祖的牌位和泛黄的画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分宾主落座之后,一个年轻后生端上茶盘,林伯亲自端起一只粗瓷茶杯,双手捧著递到分身面前,语气带著几分发自內心的感激: “王生,这杯茶,我替阿奇,也替我们吉田围那些出去闯荡的后生们敬您。” “要不是您在元朗开了鞋厂,给了他们一条正经营生,这帮小子们估计还在外面打打杀杀,说不定早就死在哪条巷子里了,哪有今天这份安稳日子过。” “这份恩情,我们吉田围老老少少都记在心里。” 分身双手接过茶杯,举杯朝林伯和几位族老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他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轻轻的笑道:“林伯客气了,要不是奇哥和兄弟们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撑著,鞋厂也不可能在元朗站稳脚跟,更不用说发展得这么快,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不是我王山一个人的。” 林伯笑了笑,没有再绕弯子,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王生,听阿奇说您接下来有大动作,想在元朗拿地建新厂?不知道您这新厂是做什么的?还是鞋厂吗?” 这话一问出口,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两侧太师椅上的几位族老纷纷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分身脸上。 这两年鞋厂的红火他们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厂子从最初的几间破厂房发展到如今好几百號工人的规模,机器从早转到晚,出货的卡车每天排著队等在厂门口,做出来的波鞋不光卖遍香江,还出口到了南洋。 村里那些原本游手好閒、打架斗殴的后生们进了鞋厂之后像变了个人,穿上了乾净的工作服,按月往家里拿工钱,有的还娶上了媳妇。 这些变化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如果这位王生还要建新厂,那规模肯定不会比鞋厂小,到时候不光村里的后生,连男人女人都有可能进厂做工,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了。 这才是他们今天全体出动、齐刷刷坐在祠堂里等著见这位碎骨山的原因。 分身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林伯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林伯,我想先问一下,靠近鞋厂那一带,咱们吉田围有多少地?” 林伯愣了一下,转过头跟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坐在他左手边的二叔公伸出几根乾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又凑到林伯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林伯点了点头,转回来朝分身报了一个数字: “王先生,靠近鞋厂那一片,沿著青山公路两侧,包括后面的两座矮坡和中间那片谷地,拢共大概有三百多亩,都是我们吉田围的祖產。” 他报完数字之后双手扶著拐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王先生想要多少地?价钱方面好商量,就按当时鞋厂那块地的价格好了,还是每尺一块钱。” “您是我们吉田围的恩人,我们不能做坐地起价的事。” 分身心里很清楚,林伯这是在向他示好。 每尺一块钱,那是两年前他拿鞋厂那块地时的价格。 这两年新界的地价虽然比不上港岛九龙那样疯涨,但隨著元朗工业区的逐步成型和青山公路的通车,地价虽然相比而言还是白菜价,但现在的市价差不多在每尺三块钱上下浮动。 林伯能报出两年前的价格,说明他们肯定已经提前商量过了,这些人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卖地的利益只是一时的,把钱一次性揣进兜里,花完就没了。 但厂子建起来之后的利益却是源源不断的,工厂一开工,村里的年轻人有工做,村里的女人也能进厂挣钱,有了稳定的收入,家家户户都能盖新房、添新衣,整个围村的面貌都会跟著改变。 他们分得清这里面的利害关係,所以寧可在卖地的时候少赚一点,也要把这尊財神爷稳稳噹噹地留在吉田围的地界上。 然而分身的回答却让几位族老同时愣住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一块钱这个价格不合適。” 林伯和几位族老对视了一眼,还以为这位王先生是嫌贵了,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咬咬牙再往下降一点。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分身已经继续说道: “元朗的地价虽然比不上港岛,但这两年也涨了不少,我不能让村里吃亏。” “现在新界的地价差不多在三块钱左右,这样吧,我出五块。” “鞋厂附近所有属于吉田围的地,不管是耕地、坡地还是荒地,我全要了!” 这话一出,祠堂正厅里安静了足足好几秒。 第807章 我可以出六块 “五块钱一尺?全……全要了?” 林伯拄著拐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太师椅的椅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半分惊喜,反而满是震惊和一丝隱隱的不安。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光绪年间一直活到现在,见过洋人的坚船利炮,见过军阀的横徵暴敛,见过日本人扛著刺刀踏进元朗,也见过战后那些西装革履的洋行买办揣著支票簿来新界圈地。 他这辈子见过的生意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一个不是绞尽脑汁压价占便宜? 砍价砍到骨头缝里都嫌不够狠,哪有买家主动翻著倍往上抬价的? 一斤猪肉才多少钱?一尺地给五块钱,三百多亩地算下来那是多大一笔巨款,他这把老骨头的脑瓜子一时半会儿都算不过来。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能隨手撒出这么大把钱的人,他想要的东西一定比这些钱更值钱。 想到这里,林伯那颗刚被巨大的数字冲得有些发晕的脑袋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忍不住有些担心,这个碎骨山该不会是想做什么掉脑袋的买卖吧? 贩毒?走私军火?印假钞? 要是在吉田围的地界上搞这些,那可是要把整个村子都拖下水的。 分身看著林伯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笑了笑,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林伯,你放心,我王山做生意从来不走邪路。” “鞋厂开了两年,你什么时候见我的工人碰过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实话告诉你,五块钱一尺这个价钱,只有你们吉田围能拿到。”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们帮忙去劝说其他围村,让他们也把地卖给我。” “至於他们的价格,就只能市场价,三块钱一尺。” “不过我可以在招工的时候优先录用他们围村的人。” 林伯听完这话,先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又瞪大了眼睛,刚放下的拐杖差点又没拄稳。 吉田围的地还不够?还要拿其他围村的地? 这人是要建厂还是要建城? 他转头跟二叔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二叔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满是震撼,但震撼之余更多的是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吉田围给五块,其他围村给三块,这可是给足了他们吉田围天大的面子。 以后在新界,谁不知道吉田围是王先生最信重、最给得起面子的围村? 坐在二叔公下首的一个族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生,您……还需要多少地?我娘家舅舅就是附近永寧围的,他们那边地可不少,要是您需要,我可以去帮您传个话,约他们族长出来跟您见一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分身淡淡的笑道:“不光是元朗,整个新界,从上水到粉岭,从大埔到屯门,所有愿意卖的地,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要在新界,建一个全香江最大的工业区。” 祠堂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分身的脸,一个个张著嘴忘了合拢,就连见过大场面的张伟奇,端著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山哥这是要把整个新界都买下来?! 就在这时,祠堂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张狂的嘲笑声,那声音又尖又亮,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挑衅和轻蔑,在安静肃穆的祠堂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大的口气!有多少要多少?你怎么不把整个香江都买下来呢?”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七八个人大摇大摆地涌进了祠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格子西装,他身旁站著一个西装革履的鬼佬,金髮碧眼,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满堂族老的时候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两人身后还跟著几个彪形大汉,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保鏢打手之类的人物。 一个族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鬍子都在发抖,指著那个花西装男人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跟王先生道歉!” 张伟奇也站了起来,他本来就因为林德明刚才那句话而暴怒,此刻看到来人更是满脸杀气,一双虎目死死瞪著门口那个花西装男人,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林德明,你最好对我们坐馆放尊重点,这里是林家祠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德明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放肆,拿手指点了点张伟奇,阴阳怪气地说道: “张伟奇,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 “当年那个一个人一把刀砍翻了整条庙街的元朗之虎,如今怎么变成了一条只会跟在別人屁股后面摇尾巴的哈巴狗?” “你以前那股威风劲儿哪去了?嘖嘖嘖,真是让人唏嘘啊。”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张伟奇的拳头瞬间硬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那一瞬间迸发出的杀气让林德明身后几个保鏢同时变了脸色,下意识地跟著往前踏了一步护在僱主身前。 “都给我闭嘴!” 林伯猛地一拄拐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林德明身上沉声道: “林德明,你今天带著这么多人闯进祠堂,到底想干什么?” 林德明得意洋洋地整了整他那条花哨的领带,往旁边侧了一步,把那个金髮碧眼的鬼佬让到前面: “林伯,我今天可是带了一位尊贵的客人来咱们吉田围。” “这位是凯文先生,怡和洋行地產部的经理,专程从港岛过来的。” 那个叫凯文的鬼佬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满堂族老脸上扫过,在分身身上停了一秒,然后不屑地移开了。 他操著一口腔调半生不熟,咬字怪腔怪调的粤语说道: “我刚刚在外面听到这位先生想用五块钱一尺的价钱买你们的地。” “六块!我可以出六块,把你们的地全都卖给我们!” 第808章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分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靠在太师椅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就在林德明带著凯文和那群保鏢闯进祠堂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就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任务发布,曹雁君得知宿主想要买地,背后指使怡和洋行插手准备破坏宿主的计划,请宿主破坏曹雁君的算计!】 曹雁君,又是她。 自从两年前他杀了她弟弟曹世杰之后,这个女人就卷了长乐剩下的大部分资金跑去了南洋。 这两年来她人虽然在海外,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买通杀手来行刺他,往他的走私货里掺假货想坏他名声,收买胜德外围的小弟想从內部瓦解他的势力,甚至还托人在九龙城寨放过一把火想烧他的仓库。 这些手段都被他一一化解,但曹雁君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毒蝎,每次被挫败之后蛰伏一阵,又会捲土重来。 这一次她竟然能说动怡和洋行的人出面,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怡和洋行是香江最老牌的英资財团之一,在港岛中环拥有半条街的物业,掌控著香江大部分的船运和贸易,在整个远东商界都是能横著走的存在。 这样一头庞然大物,光凭曹雁君手里的那点钱,她確实请不动。 但分身也不难猜到这背后的门道。 长乐当年能稳坐香江第一大社团,靠的可不仅仅是打打杀杀,他们背后跟那些大洋行和鬼佬官员之间有著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那些错综复杂的暗线直到长乐覆灭也没有完全被挖乾净。 曹雁君手里一定还攥著长乐当年跟怡和之间某些见不得光的把柄,或者是以某种分成模式做诱饵,用那些还没被斩断的暗线跟怡和搭上了桥,才能让这个地產部经理专程从港岛跑到新界这种穷乡僻壤来跟她演这么一出。 所以系统任务发布之后,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曹雁君大概以为拉上了怡和这面大旗就能在元朗这块地盘上跟他掰手腕,但她显然忘了一件事。 新界不是中环,围村不是港岛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洋行买办。 分身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著,脸上的表情始终从容而淡定,仿佛眼前这场衝突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既没有站起身来的意思,也没有开口反驳凯文的挑衅,只是用目光静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族老,扫过拄著拐杖脸色铁青的林伯,最后停留在林德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出跟自己毫无关係的戏。 林伯和几位族老对视了一眼,出乎林德明和凯文意料的是,这些老人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惊喜之色,反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凝重。 祠堂正厅里安静了好几秒,一个头髮花白的族老终於忍不住了,他用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六块?是不是真的?你们真要用市价的两倍来买我们的地?”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敢置信,也带著几分本能的动摇。 毕竟每尺多一块钱,三百多亩地算下来那可是一笔足以让整个村子改天换地的巨款。 他话还没说完,林伯就抬起手打断了他:“凯文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吉田围已经跟王先生谈妥了,你请回吧。” 这话一出,林德明和凯文同时愣住了。 林德明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林伯,又看看旁边几个沉默不语的族老,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迅速转为暴怒,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林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每尺多一块钱!一块钱!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吗?” “咱们吉田围三百多亩地,一亩地六百多尺,算下来是多少钱你算过没有?那是几十万的差距!你会不会算帐!”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林伯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他带来的“贵客”。 在他想来,自己带著怡和洋行的经理亲自登门,还开出比王山高出整整一块钱的价码,这帮穷了一辈子的老傢伙们应该感激涕零地抢著签合同才对,怎么会想都不想就把人往外赶? 面对林德明歇斯底里的质问,林伯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拄著拐杖站起身来,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的手指死死攥著黄杨木杖头,指节青白。 然后他猛地把拐杖往青砖地面上重重一顿,砰的一声闷响在祠堂正厅里迴荡开来。 “林德明!” 林伯厉声喝道,那双慈眉善目的老眼里此刻射出两道利剑般的光: “你还记得咱们林家的祖训吗?” 林德明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脸上那副暴怒的表情渐渐被一种阴沉而不耐烦的神色取代。 他偏过头去,不敢直视林伯那双灼灼逼人的眼睛,嘟囔道: “那都是什么老黄历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拿出来说事?” “现在香江是在大不列顛的统治之下,洋人才是咱们的天,总督府里坐著的都是洋人,中环那些赚大钱的哪个不是给洋人办事?” “守著那些老掉牙的破规矩,能让咱们吉田围发家致富吗?能让族人过上好日子吗?” “我这是在帮咱们围村,你们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帮著外人来骂我?” “你——!” 林伯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著林德明,手指尖都在打颤,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小兔崽子,你听好了,当年洋人开著炮舰闯进咱们的港口,占咱们的土地,烧咱们的村子,杀咱们的祖先,咱们林家祖上多少人死在洋人的枪炮底下,这些血海深仇你都不记得了?” “老祖宗留下祖训,林家子孙绝不能和那些鬼佬有任何交集。” “就算世道变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可老祖宗还留下另一条祖训:诚信为本,一诺千金。” “咱们吉田围能在元朗立足几百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八个字!” 第809章 你们就是看不起我 “王生的鞋厂给咱们村里带来了多少好处,你不是不知道。” “村里的后生们进厂做工,不用再出去打打杀杀,按月往家里拿工钱!” “就连女人们也能去厂里帮忙,家里多了一份收入,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这些是不是都要感谢王生?!” 他顿了顿,又继续掷地有声地说道:“更何况,我们吉田围已经跟王先生谈好了价钱,茶也喝了,话也说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这个时候带著这个鬼佬跑进来横插一槓子,你是想让整个新界的人都指著我们吉田围的脊梁骨,骂我们是一帮见利忘义、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林德明听完却不屑一顾的嗤笑了一声,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越扯越大。 他拿手指指了指坐在太师椅上始终一言不发的分身,语气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张狂和不加掩饰的嫉妒: “这年头什么最重要?钱最重要!” “只要有钱,別人只会捧著你、敬著你、跪著求你......他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他指了指分身,声音越来越大:“他不过就是一个古惑仔,一个连二流都算不上的三流社团老大,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搞了个破鞋厂发了点財,你们就把他当成財神爷一样供著敬著?” “现在我搭上了洋人的线,怡和洋行!整个香江最大的洋行!他们不但愿意花高价买咱们的地,还亲口答应我,等工厂建起来之后让我去当厂长。” “到那时候我林德明肯定比他还有钱,比他还有面子,你们为什么不支持我?” “好歹我也是吉田围土生土长的人,身上流的是林家的血,你们寧愿信一个外姓人也不信自家的子孙?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林伯气得嘴唇直哆嗦,拐杖在地上连顿了好几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死死盯著林德明那张因为贪婪和嫉妒而扭曲的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糊涂啊,糊涂到家了,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洋行是什么地方?那些洋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们在港岛坑了多少华人买办,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跟他们做生意的人落了好下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凭什么花大价钱买咱们的地,凭什么让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去当厂长?” “別的不说,我就问你一句,你大字都不识几个,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当这个厂长?” 林德明的脸色猛地涨红了,他的五官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猛地转过身,伸手指向一直站在分身身侧沉默不语的张伟奇,扯著嗓子不甘地吼道: “他不也是大字不识一个?他不照样把那个破鞋厂管得好好的,你们还管他叫什么元朗之虎,好像他多了不起似的!” “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从小就偏心,就觉得他一个姓张的外姓人都比我强!”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一直抱著胳膊冷眼旁观的凯文,脸上那副委屈和不甘的表情瞬间被一种狰狞的狠戾取代。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彻底豁出去了的疯狂: “凯文先生,您也看到了,这帮老顽固油盐不进,好说歹说都不听,一个个都被那个碎骨山灌了迷魂汤。” “看样子咱们只能用另一套方案了,既然他们敬酒不吃,那就只能给他们灌罚酒了。” 凯文微微抬起下巴,倨傲地点了点头:“来的时候就说好了,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怡和看中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手的先例。” 林德明得到了这句话,眼中凶光毕露,猛地转身朝身后那七八个彪形大汉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动手!把他们全给我抓起来!谁敢反抗直接杀了,出了事有凯文先生兜著!” 那七八个保鏢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林德明话音未落,他们的手已经同时伸进了鼓鼓囊囊的怀里。 然而他们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枪柄,一道身影已经动了。 眾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分身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离他最近的两个保鏢之间。 他双手同时探出,分別扣住了两人的手腕,咔嚓两声脆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那两人的手臂被朝反方向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分身越过他们袭向了下一个目標,同样乾脆利落的手法,同样是骨头断裂的脆响,同样是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前后不过几秒钟,七八个彪形大汉全部倒在了地上,有人抱著断臂哀嚎不止,有人跪在地上满脸煞白,有人直接疼晕了过去。 而他们的那些还没来得及从怀里掏出来的手枪,全部被分身隨手扔在了张伟奇面前的地板上,金属枪身撞击青砖地面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张伟奇先是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弯腰捡起其中一把,枪口指向了愣在原地的林德明和凯文。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几秒钟的工夫。 林伯和几位族老们大半辈子都活在围村的田埂和祠堂之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扶著太师椅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等他们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分身已经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那一幕跟他毫无关係。 林伯猛地回过神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怕,是出离的愤怒。 他攥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猛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指著林德明厉声喝道: “林德明!你敢在祠堂动枪?这是林家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几百年的规矩,祠堂里不准动刀兵,你连祖宗都不认了?” 林德明哪里还顾得上林伯的质问,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裤管簌簌地打著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810章 王生,对不住了 凯文却依旧挺著胸膛,下巴微微扬起,那张傲慢的脸上虽然也掠过了一丝惊色,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態。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对分身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怡和洋行地產部经理,大不列顛查理斯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港督府的贵客,你敢杀我?” 分身端著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说道:“我不杀你,但你回去之后要帮我给曹雁君带一句话。” “你帮我告诉她,这两年我已经容忍她很多次了。” “买凶杀我,往我的货里掺假,收买我的人,烧我的仓库,这些帐我都记著。” “要是她再躲在南洋背后给我下绊子,我不介意亲自跑一趟南洋,送她下去见她弟弟。” 凯文听到“曹雁君”这三个字的时候,顿时面色大变,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忌惮。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著分身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保鏢们,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祠堂门外走去,连头都没回一下,更顾不上还僵在原地瑟瑟发抖的林德明和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保鏢。 林德明看到凯文转身就走,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他下意识地想迈开腿跟上去,可刚动了一步,张伟奇手里的枪口就往前一递,黑洞洞的枪管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尖。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两条腿牢牢地焊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顺著脸颊淌进脖子里,把他那件花里胡哨的格子西装领口浸出了一圈深色的汗渍。 他却强撑著不肯认怂,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林伯和几位族老,声音发虚,色厉內荏地喊道: “林伯!老爹!你们就眼睁睁看著外人在祠堂里欺负咱们林家人?就算我做错了事,那也是林家的子孙,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被林德明喊“老爹”的那位族老,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和不忍。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林德明,又看了看林伯,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伯却从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一声,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 “难道不是你先带外人来祠堂欺负咱们林家人的吗?刚才你喊的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反抗的直接杀了?” “当著林家列祖列宗的面,你要杀了自己的叔伯长辈?你好大的威风!” 林伯拄著拐杖转过身来,面朝分身,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其事的拱手礼。 他那张刚才还被林德明气得铁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愧疚和歉意: “王生,对不住了。” “今天本来是请您来谈正事的,结果让您看了这么一出笑话,还劳烦您亲自出手帮我们解决麻烦。” “这份人情,我们吉田围上上下下都记在心里了。” “不过今天这场面闹成这样,实在不適合继续谈下去了。” “我们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孝子孙,把家事理清楚,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剩下的事,买地的合同、价钱、地界划分,我们全权委託给阿奇了,他说的话就是我们吉田围说的话。” “今天就不留您了,改天找个好日子,我们在祠堂摆上一桌,既是感谢,也是赔罪。” 分身站起身来,朝林伯和几位族老微微頷首: “林伯客气了,我明白,接下来是你们內部的事,我一个外人確实不方便在场。” “今天的事不必放在心上,回头我让奇哥把合同送过来。” 说完他朝张伟奇使了一个眼色,张伟奇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气。 不管吉田围內部要怎么处置林德明,是开祠堂动家法也好,是罚他跪祖宗牌位也好,是把他赶出围村永世不得回来也好,那都是林家的家务事。 但在张伟奇这里,林德明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今天他带著鬼佬闯进祠堂,当著全村族老的面羞辱了王山,还让保鏢在祠堂里动枪,任何一条拎出来都够他死十回的。 就算林伯心软留他一命,张伟奇也绝不会让他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 分身回到旺角胜德总堂的时候,猪油仔已经在他办公室里等了快半个钟头。 他手里端著一杯早就凉透的茶,却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看到分身进来,他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胖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分身边走边朝他点了点头,隨口说道:“仔哥,得麻烦你一件事。” 猪油仔一听这话连忙摆手道:“山哥,您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您是洛哥的兄弟,您跟洛哥一样叫我阿仔就行,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我猪油仔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別的本事没有,跑腿办事还是有点门路的。” 分身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落了座。 他端起桌上还温热的紫砂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说道: “阿仔,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我想搞报纸,你帮我想想办法。” 猪油仔正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山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件事。 但他也只是愣了一瞬,很快便回过神来,把茶杯放下,手指在下巴上那几层肥肉上来回摩挲著沉吟道: “山哥,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 “说简单,是因为香江大大小小的报馆太多了,社会新闻、花边新闻、明星八卦、色情杂誌、马经,没有他们不敢写的。” “港督府管得松,只要不骂女王不煽动造反,什么都敢往报纸上登。” “九龙那边每天都有无数的小报馆倒闭,又有更多的小报馆开业。” “您要是只想隨便搞个报纸玩玩,隨便找家马上倒闭的小报馆花点钱收购了就行,几千港幣就能拿下全套设备,再雇几个不怕死的记者,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出刊。” 第811章 报纸和电视台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分身的神色,试探著问道: “山哥,您想搞哪个方面的报纸?” 分身摇了摇头:“阿仔,我不想小打小闹。我要的是咱们拥有真正属於自己的发声渠道,要搞就搞大的,就像《明报》、《大公报》那样的大报馆。” “我要的是一个全面型的报业集团,你刚才说的那些,社会新闻、花边新闻、明星八卦、赛马经、財经资讯、时事评论,全部都要能发行,全部都要做到行业顶尖。” “而且我不光要做报纸,还要做电视台,全香江的观眾坐在家里打开电视机就能看到我们的频道。” “我要的是香江所有老百姓每天看什么新闻、听什么评论、信什么观点,都由我们自己来把控。”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卡住脖子,不会有人在报纸和电视上顛倒黑白地摸黑我们。” “反过来,我们还可以用自己的报纸和电视台为自己的產品打gg,为我们的工厂招工造势,一举多得。” “你帮我物色一下,香江现在有没有合適的报馆可以收购,要有一定基础的那种,倒闭的也行,但设备要齐全,最好还能有现成的编辑部和发行渠道。” 猪油仔张大了嘴巴,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原以为王山说搞报纸就是想弄个小报馆玩玩,偶尔发几篇文章替胜德在江湖上壮壮声势,或者像那些社团坐馆一样印几本马经小册子在小弟之间传阅。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爷一开口就是要搞报业集团,还要搞电视台。 这个想法已经不是“野心大”三个字能形容的了,简直就是要把整个香江的舆论阵地都一口吞下去。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压了压惊,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开口道: “山哥,报纸这边您放心,我在报业行当里也认识几个朋友,《星岛日报》《华侨日报》那边都有熟人,打听消息、物色收购对象这些都好办。” “但是电视台......” 他顿了顿,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山哥您可能不太清楚这里头的门道。” “电视台这玩意儿,跟报纸完全不是一回事。” “报纸只要买台印刷机、雇几个编辑记者就能开张,钱多钱少都能干,大不了印得糙一点。” “但电视台不一样,那不是一般人能搞得起的。” “香江有钱人少吗?一点不少,太平山上那些豪宅里住著的亿万富豪,哪个不是腰缠万贯?” “那些从南洋和別的地方跑过来的纺织大王、船运大王、地產大王,哪个兜里没揣著几千万上亿的钞票?” “可这么多年了,香江到现在为止为什么只有两家电视台,一个是『丽的呼声』,一个是『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也就是tvb,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家了。” “是他们不想搞吗?不是,是门槛实在太高了。”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开始一样一样地数给分身听: “首先,电视台不是你有钱就能开的,香江的电讯频道是受港督府直接管控的,所有无线电频率都归邮政总局下属的电讯管理局管。” “电视台要开播,首先得拿到总督府颁发的广播牌照,这牌照不是申请就能批的,得竞標,得排队,得打通无数层鬼佬官员的关节。” “每年那么多財团抢破头想拿第三张牌照,到现在也没见批下来。” “其次,光是建一个电视发射塔就是天价!您知道太平山顶那座tvb的发射塔花了多少钱吗?光是塔基的钢筋水泥就够在浅水湾盖一栋海景別墅了。” “这还不算摄影棚的设备、转播车、发射机,这些东西全都要从不列顛、米国进口,一台上好的彩色摄像机好几万英镑,一个电视台少说要配几十台。” 他继续掰著手指说道:“再一个,电视台不像报纸,报纸隨便雇几个会写字的就能当记者,电视台要的是专业人才!” “摄像师、灯光师、导播、编导、主持人、后期剪辑,这些人在香江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全都被丽的呼声和tvb当成宝贝供著,高薪养著,想把他们挖过来不光是钱的问题,还得看他们愿不愿意跳槽。” “还有,电视台的设备不是买回来就一劳永逸了,磁带要进口,胶片要进口,光日常运营和维护费用就是一个无底洞。” “说句不好听的,全香江能养得起电视台的,那都得是背后有大银行、大洋行撑腰的財团,普通有钱人想都別想。” 说到这里,猪油仔看著分身,语气诚恳到了近乎推心置腹的地步: “山哥,我猪油仔在香江混了大半辈子,从街头卖猪油糕一路混到今天,別的本事没有,审视夺度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 “电视台这事,牵扯实在太大了,不光是钱的问题,关键是这块蛋糕太大了,盯著的人太多了。” “丽的呼声背后是英资財团,tvb背后是利家那几个大佬,人家那是几代人的家业,在香江根基深得很,咱们要是贸然插一脚进去,很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用委婉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觉得吧,咱们想要在香江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办报纸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报纸办好了,影响力一样能渗透到三教九流,从政府大楼里的官员到茶餐厅里看马经的伙计,都可以是你的读者。” “电视台这个……水太深了,真的很容易翻车。”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偷偷抬眼观察分身的神色,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说实话他觉得这位山哥有点飘了,跟洛哥搭上了关係,拿下了元朗的地,大概是这一连串的胜利让这个男人的自信心有些膨胀了。 电视台这种事,连洛哥都插不上手,那是香江最顶尖的上层精英才能玩的游戏,不是他们这些靠走私和收保护费起家、没有半点底蕴的暴发户能沾手的。 第812章 光明正大的站在台前 然而分身听完他的这番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淡然自若的笑容。 “阿仔,你放心吧。钱不是问题,牌照也不是问题,这些我都有办法搞定。” “而且我们更不会成为眾矢之的,因为我不打算站到台前。” “电视台明面上的主人不会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 猪油仔愣住了,他原以为王山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可听他这话里的意思,钱不是问题,牌照也不是问题,甚至连站到台前都不打算站,连明面上的主人都已经物色好了。 这哪里像是临时起意?这分明是一盘早就已经布好了局、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棋。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委婉的劝諫显得有些可笑。 难不成自己真的小看这位碎骨山了?他还真有这么大的能力和本事? 那些连洛哥都搞不定的鬼佬牌照,他轻描淡写一句“有办法搞定”就带过去了,那语气不像是虚张声势,倒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分身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站起身来说道: “好了,你先去办报馆的事,物色合適的收购对象,谈价钱,招兵买马,这些都由你来牵头。” “我还要去见一个人,只要能够说服他,我们的电视台就能顺利办起来。” 猪油仔连忙跟著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 他满肚子都是好奇,这个人是谁?凭什么他能搞定牌照?凭什么他能在两大电视台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跟在雷洛身边这么长时间,他很清楚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知道的別去打听。 老板愿意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老板不愿意说的,你问了只会惹人嫌。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疑问压了下去,脸上恢復了那副殷勤而不失恭敬的笑容: “明白,山哥,报纸的事包在我身上,最多两三天,我把合適的报馆名单和报价放在您桌上。” 等猪油仔肥硕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身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后,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之后被接了起来,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史密斯。” “史密斯,我是王山。”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变了调,从公事公办的冷淡转为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惊喜和热情,语速都快了几分: “山!我亲爱的朋友!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可是很久没有主动联繫我了,我还以为你在旺角忙得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忘了。”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只要我能办到的,你儘管开口。” 分身没有跟他寒暄,而是直奔主题:“史密斯,现在有一个能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台前的机会,你想不想要?” “不是躲在幕后替人牵线搭桥,也不是以私人身份参与投资,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聚光灯下,让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史密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他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废话,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我马上订机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香江,到时候见面详谈。” 说完他乾净利落地掛掉了电话,分身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嘴角微微挑起一个瞭然的笑意。 他早就猜到了史密斯会这么回答,所以连一句挽留或催促的话都没有多说,只是把听筒轻轻放回了电话座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分身喊了声“进”,门被推开,伍世豪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犹豫和紧张,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分身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山爷,我想好了,我要跟著您做事。” 分身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伍世豪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边缘,双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著分身,目光里是一种下定了决心之后的坚定和坦诚: “山爷,之前您问过我,是想继续当个街头小贩,还是跟著您做出一番事业来。” “我回去想了好几天,把这辈子走过的路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终於想明白了。” “我要跟著您做事。我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我要让我弟弟接受最好的教育,给他最好的资源,我要让他出人头地,给我们伍家光宗耀祖。” “为了这个,我伍世豪这条命豁出去都值。” 看著伍世豪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分身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弄,也不是客套,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欣赏的笑意。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好,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刚刚在元朗拿了一块地,准备建新厂。” “我要你去元朗那边从头开始盯著,从打地基到盖厂房,从安装生產线到培训工人,每一个环节你都要亲自参与。” “等厂子建起来之后,我不会空降一个经理过来,而是让你从基层做起,一步步熟悉厂子的业务。” “等你把整个厂子的运转都摸透了,我就把厂子交给你管理。” “第二,我过段时间准备办报馆,也需要人盯著。你自己选一个吧。” 伍世豪彻底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原本以为王山会让他去当古惑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王山让他去干什么,哪怕是去杀人放火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山给他的选择竟然是这样的,不是去打打杀杀,而是去管工厂、办报纸。 这份信任,不只是一份差事,而是一条能让他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让伍家列祖列宗都为之骄傲的活路。 伍世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衝著分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著,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 “谢谢山爷!从今天开始,我伍世豪这条命就是山爷的了!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第813章 枪声!出事了! 分身摆了摆手,示意伍世豪直起身来。 “你先別急著谢我,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你自己回去之后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选第一个的话,你可能要常驻元朗,那边的围村虽然民风淳朴,但毕竟是乡下地方,条件比不了旺角,你去了之后要跟工地上的工人同吃同住,从头到尾盯著每一个环节,会吃不少苦头。” “去报馆的话,暂时还要等几天,报馆那边猪油仔还在物色合適的收购对象,等一切敲定之后才能决定你到底去哪里,不过大概率不会去元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回去还有时间考虑,不用现在就给我答覆。” 伍世豪站直了身体,双手抱拳朝分身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进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脚步里带著一股压都压不住的衝劲,跟刚才那副拘谨犹豫的模样判若两人。 分身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眼下摊子铺得越来越大,手头可用的人却还是太少了。 他闭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著,在心里默默盘点著自己现有的班底。 旺角是胜德的大本营,必须稳如泰山,所以他把火爆南、阿文和大波莲三个最信得过的骨干全部留在了旺角坐镇,確保后院无论如何都不会起火。 九龙城寨那边鱼龙混杂,地下拳场和走私仓库都需要狠人镇守,有阿昌和龙捲风盯著,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大乱子。 华人交易所是他在香江金融市场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方进新这个人有理想有能力,在商界的名望和人脉都不是普通打手能替代的,所以交易所那边他完全放心交给方进新全权打理。 但这些人各司其职,一个萝卜一个坑,基本上都走不开。 他眼下最缺的,是能独当一面、又能让他绝对信得过的人才。 伍世豪这个人,目前看来正好合適。 在前世那部电影里,他能从一个偷渡过来的潮州烂仔一路爬到能跟雷洛称兄道弟的“跛豪”,固然有雷洛在背后推波助澜,但他本人若是没有过硬的胆识和能力,光靠別人扶是扶不上那个位置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重情重义,他对自己弟弟阿平那份恨不得把命都豁出去的感情,对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大威细威从不亏待,甚至在电影里发达之后也没有忘记那些在最困难时帮过他的人。 分身阅人无数,深知能力可以慢慢培养,但品性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改不了。 所以他才决定把伍世豪亲手培养成替自己掌管一方產业的左膀右臂。 至於伍世豪最终会选择去元朗建厂,还是留在港岛搞报纸,分身並不急於知道答案。 两条路他都铺好了,只等伍世豪自己想清楚,迈出那一步。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分身伸手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低沉的声音,语速极快。 分身听著听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喜悦。 他简短地应了一声,掛断电话,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深夜,新界流浮山。 远离市区繁华的一处荒僻小码头,没有灯火,没有人家,只有一座被海风侵蚀得锈跡斑斑的废旧栈桥孤零零地伸向黑沉沉的海面。 分身让人把车远远停在几百米外的公路旁,他让火爆南带著一群小弟在车那边等著,自己则孤身一人站在码头边缘一块被海水冲刷得溜光水滑的礁石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眺望著前方那片无边的黑暗。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终於隱隱约约传来了一阵马达的轰鸣声。 那声音很轻很细,断断续续地混在海风里,换成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这种距离上分辨出来。 但分身的听力远超常人,他不但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艘船的马达声,还从马达声的间隙里捕捉到了另一个更远、更杂乱的引擎声,以及夹杂在其中的,几声极其细微却绝对不会听错的脆响。 枪声!出事了! 他猛地转过身,精神力一扫,发现火爆南正跟一群小弟靠在车队旁边抽菸聊天打屁,显然对这边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分身没有丝毫犹豫,双腿微屈,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炮弹一样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径直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距离码头还有好几海里的海面上,一艘老旧的渔船正开足了马力在漆黑的海浪中顛簸前行。 船舱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柴油味,李建国半蹲在船尾,一只手死死抓著船舷,另一只手攥著一把已经打空了弹夹的手枪。 他衝著船老大嘶声大喊,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快点!再快点!” 船老大双手死死攥著舵轮,额头上青筋暴跳,汗水和飞溅上来的海水混在一起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回头吼道:“这已经是全速了!再快船要散架了!” 李建国咬著牙,回头望向船尾后方那片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海面。 一艘灰白色的海警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船头上站著好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正端著枪朝他们的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渔船尾部已经千疮百孔的铁皮上,迸溅出一串串刺眼的火星。 李建国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码头就在前方,海岸线已经隱隱约约能看到轮廓了,可那些鬼佬追得太紧,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根本撑不到靠岸。 他死了不要紧,但是他不能连累船舱里这些战友,更不能连累岸上那个还在等著接应他们的王山。 他咬紧牙关,刚想转头命令船老大调转航向,把追兵引开,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远离码头的地方。 船老大忽然鬆开了舵轮,指著前方黑漆漆的夜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那是什么!” 第814章 老天爷保佑 李建国猛地抬头,顺著船老大的手指望去,只见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火焰,拖著长长的尾焰笔直地朝著后方的海警船扑了过去。 还没等海警船上的人反应过来,那道火龙已经准確无误地撞上了海警船的船身中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开,整艘海警船在瞬间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橙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方圆数百米的海面,破碎的船体碎片带著火星四散飞溅,无数浑身是火的鬼佬惨叫著从甲板上跳进冰冷的海水里。 船老大双手鬆开了舵轮,整个人呆立在驾驶台前,张大了嘴巴,被海风吹得粗糙龟裂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见过颱风掀翻渔船,见过日本人的飞机贴著海面投炸弹,见过洋人的军舰在维多利亚港横衝直撞,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道火龙从黑漆漆的夜空中毫无徵兆地窜出来,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惊雷一样,把一艘好几十吨重的海警船炸成了一团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的废铁。 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和盐渍的手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扯著嗓子发出了变了调的惊呼: “老天爷!那是什么啊?那是啥玩意儿?天降神火?” 李建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蹲在船尾,一只手死死攥著船舷,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那里。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不是因为海风的冷,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警觉和震撼。 船老大不认识那玩意儿,他认识。 那是火箭筒,米军制式的m72火箭筒,他在战场上见过不止一次,那东西从发射到命中目標只需要几秒钟,爆炸威力足以把一辆装甲车炸成废铁。 但问题是,这里是香江附近的海域,周围一片漆黑,方圆几海里之內连一艘船的影子都没有,头顶上也没有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海面是空的,天空也是空的,这枚火箭弹是从哪里打出来的? 难道说是王山安排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王山確实神通广大,可也不至於神通到能派人飞到天上去放火箭弹吧。 他想了好几个可能,又一一推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暂时无法解释的疑问强行压了下去。 不管出手的人是谁,不管那枚火箭弹是从哪里飞出来的,有一点是確定无疑的。 后面那些追兵已经全军覆没,那艘海警船正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照亮了小半边夜空。 那些鬼佬们不是被炸死就是掉进海里,再也没有人能拦在他们和码头之间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混著汗水和海水的水渍,转身朝船老大喊道: “別管那是什么了,老天爷保佑,追兵没了!调正方向,全速前进,直奔流浮山码头!” 船老大如梦初醒,连忙重新握紧舵轮,把油门推到底。 老旧的柴油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渔船劈开漆黑的海浪,朝著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李建国靠在船舷上,仰头望著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心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头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他,但抬起头来,除了几点寒星和远处海面上那片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继续深究,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船舱里的战友们安全送到岸上。 他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他头顶一百多米的夜空中,分身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海风猛烈地吹拂著他的风衣下摆,衣角在夜空中猎猎作响,他手里还握著那具刚从空间里掏出来、发射完就完成了使命的m72火箭筒。 方才就是他及时赶到,在千钧一髮之际居高临下地扣动了扳机,把一枚火箭弹精准地砸在了那艘海警船的船身正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艘正在全速朝码头驶去的渔船,把已经空了的火箭筒隨手收回空间,然后调转方向,无声无息地朝著流浮山码头的方向滑翔而去。 渔船靠上流浮山那座破旧栈桥的时候,分身早已等在了码头上。 李建国第一个跳上栈桥,脚还没站稳,分身就已经迎了上去,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关切: “建国,什么情况?刚才海上那片爆炸是怎么回事?我在岸上都看到了火光。” 李建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老老实实地跟王山说,我们被海警船追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被人家包了饺子,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枚火箭弹,把那艘好几十吨重的海警船炸成了一团火球?! 这种话说出去谁信?他自己亲眼看到了都不信。 他噎了好几秒,才硬著头皮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我们运气好,有艘追我们的海警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他们自己操作失误,不小心引爆了弹药库,炸了,我们趁机就衝过来了。” 分身听完,脸上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和庆幸: “这次是你们运气好,老天爷帮忙,但运气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也不可能每次都指望海警船的弹药库自己爆炸。” “咱们得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这样吧,回头我让人给你改装一艘渔船,装两台最先进的大马力发动机,保证那些海警船把油门踩穿了都追不上你。” “刚好我手里还有两挺米军制式的m2重机枪,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配上穿甲弹,到时候一起给你装上去。” “下回再遇上这种追兵,你也不用跑了,直接掉头干他娘的,我保证你一个人就能干翻一整艘海警船。” 第815章 战友们,一路辛苦 李建国听完这话,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太清楚那两挺m2重机枪是什么概念了,那可是米军在战场上用来打装甲车和低空飞机的硬傢伙,装在一艘渔船上,那还叫渔船吗? 那叫炮艇! 但紧接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就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回到了那个端著衝锋鎗带著兄弟们衝锋陷阵的岁月,浑身的血都跟著热了起来。 这个时候渔船上的人已经全部登岸,分身抬头望去,只见栈桥上黑压压地站著一排人,鸦雀无声。 这些人穿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便装,有的甚至衣衫襤褸,但每个人站立的姿势都如出一辙,脊背挺直,双脚微微分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坚定,杀气內敛。 分身注意到好几个人袖管是空的,有人脸上横著狰狞的弹痕伤疤,还有人走路时腿脚明显不太利索,但军姿却没有半分懈怠。 李建国侧身朝他低声说道:“这次一共来了二十三个,基本上都是参加过半岛战爭的退伍老兵,其中不少身上带著残疾,但身手绝对没问题,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分身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栈桥尽头的礁石上,面朝这二十三名退伍老兵,神情郑重,缓缓抬手敬了一个乾净利落的军礼。 “战友们,一路辛苦,我是王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大家先上车,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 元朗,分身那间鞋厂后面,一座原本用来堆放原料的旧仓库门口,六七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夜色中。 等李建国带著那二十三名退伍老兵全部下车进了仓库之后,那些一路上充当司机的小弟们才敢从驾驶室里溜下来,围在火爆南身边。 一个小弟使劲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道: “南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感觉好嚇人!” “我刚才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坐我车上的那个大哥,他脸上从眉骨到下巴好长一条疤,眼神凶得跟要吃人似的,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一个小弟连忙跟著附和道:“他们肯定都是见过血的猛人,绝对错不了!” “我车上那个更邪乎,半截胳膊没了,空著一只袖管,上车之后冲我笑了笑,就只是笑了一下,老子差点当场嚇尿,那感觉比被条子拿枪指著还瘮人。” 其他几个小弟也纷纷跟著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火爆南皱著眉头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了半天,终於忍无可忍,抬手照著嚷嚷得最厉害的那个小弟后脑勺就是一记暴栗,啪的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小弟捂著脑袋齜牙咧嘴地蹲了下去,火爆南扫了一圈其他人:“都给我听好了,老大的事情,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更是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今晚的事要是有人敢多嘴传出去半个字,別怪我火爆南不讲情面,家法处置,都记住了?” 与此同时,仓库里,分身正站在那群退伍老兵面前。 这间仓库被他抓紧时间清空改造过,虽然比不上正规营房,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水泥地面扫得一尘不染,两侧靠墙整整齐齐地排著上下铺的铁架床,每张床上都铺著崭新的草蓆和薄毯。 仓库最里面用木板隔出了一小间淋浴房,角落里摆著几张长条桌和几把摺叠椅,桌上放著一台收音机和几副扑克牌,墙角还立著一个装满了冷饮的保温桶。 时间仓促,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分身带著人忙了大半天的极限了。 他站在老兵们面前,目光从这一张张饱经风霜、沉默坚毅的面孔上一一扫过,语气温和道: “时间紧,条件有限,暂时只能委屈大家住在这里了。” “旁边那块地我已经拿下来了,很快就会动工,到时候先把宿舍建起来,你们就不用再窝在这个仓库里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面前这群鸦雀无声的老兵,继续说道: “相信来的时候建国已经跟你们交过底了,请你们过来,主要做两件事。” “第一,负责我名下所有產业的安全保卫工作,鞋厂、码头仓库、將来要建的新工厂,还有即將成立的报馆,这些地方的安保全部由你们负责。” “第二,帮我训练手底下的人,我手下这些人忠心没问题,但大部分都是街头出身,打架斗殴还行,真遇到硬茬子就是一盘散沙。” “我需要你们用部队的標准把他们练出来,让他们脱胎换骨。” “回头我会正式註册成立一家安保公司,你们全部入职这家公司,签正规劳动合同,月薪五百块。” “五百块”这个数字一出口,队伍里那凝固了许久的气氛终於有了鬆动的跡象。 几个老兵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人握紧了拳头又慢慢鬆开,但依旧没有人出声。 五百港幣在这个年代的香江是什么概念? 一个在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几十块港幣,中环写字楼里那些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月薪也不过两三百。 王山开出的这个价码,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绝对的高薪了。 分身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你们每个人在这边的吃住我全包了,衣服被褥生活用品全部由公司统一配发。 另外,我还会让建国带一笔安家费回去,亲手交到你们每一个人家里人的手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队伍里终於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轻微骚动。 有人微微偏过头去看身边的战友,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默默咬紧了腮帮子,眼眶却已经不自觉地泛了红。 这笔安家费对他们来说,比那五百块月薪更重要。 他们不远千里的来到香江,不怕吃苦不怕受伤不怕死,但最怕的是千里之外的父母妻儿饿著肚子。 王山不但给他们这群人一个重新活一次的机会,还替他们安顿好了后顾之忧。 第816章 我让你办的事你办了吗? 分身笑了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行了,正事说完了,这段时间大家先別急著操练,好好放鬆一下。” “回头我会让人轮流带你们去市区转转,参观一下如今的香江,太平山、维多利亚港、庙街夜市、中环的百货大楼,都值得看一看。” “不过每次去的人不能太多,毕竟你们的身份比较敏感,要是引起港英政府的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帮你们办理下来新的身份证明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上前一步,朝分身敬了一个乾净利落的军礼,语气郑重的说道: “老班长,请放心,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在没有拿到新的身份证明之前,我们绝不会离开这里一步。” 分身连忙摆手:“別叫我老班长,你们叫我王山或者阿山就行。” 那男人转过身去,面朝身后那二十二名退伍老兵沉声道: “叫山哥!” 所有人齐刷刷地立正,胸膛挺起,一声整齐划一的“山哥”在仓库里轰然炸响,把外面蹲在吉普车旁抽菸的火爆南和一眾小弟们嚇得浑身一激灵。 火爆南叼在嘴上的菸头直接掉在了裤襠上,烫得他手忙脚乱地拍了好几下才扑灭。 分身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 “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被褥不够跟我说。” “我已经让人安排了饭菜和乾净的衣服,等会儿吃完早点休息。” 然后他偏过头,朝李建国微微侧了一下下巴:“建国,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到仓库门口,朝还在拍裤襠上菸灰的火爆南喊道: “阿南,吩咐厨房那边可以上菜了。” “顺便去把准备好的衣服送过来,新的內衣鞋袜也一起发了,每人两套。” 火爆南连忙应了一声,朝身后几个还在发愣的小弟一人踹了一脚,带著他们小跑著朝厨房的方向去了。 分身带著李建国走出仓库,坐进了停在最前面的那辆轿车里。 关上车门,车窗外的喧囂被隔绝了大半,车內安静下来。 分身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递给李建国,又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替他点上。 橘红色的火苗在车內短暂地跳跃了一下,照亮了两张在黑暗中沉默的脸。 他放下打火机,靠在座椅上问道:“家里一切还好吧?建军那边现在怎么样?” 李建国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在密闭的车厢內盘旋升腾。 他靠在座椅上,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著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放鬆的神色: “一切都好,你上次托人送来的那批药很好用,老娘现在身体棒得很,以前一到冬天就咳得整宿整宿睡不著,今年都没怎么咳嗽了。” “能吃能睡,偶尔还能去地里干点小活,拦都拦不住。” “至於建军在那边还在联繫其他战友,挨家挨户地跑,一个一个地做工作。” “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事毕竟不太合法,而且很多人上有老下有小,捨不得背井离乡,也有不少人心里有顾虑,怕到了这边人生地不熟,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就这第一批二十三號人,也都是家里实在困难得揭不开锅了,老人要看病,孩子要上学,在老家实在找不到活路,这才一咬牙跟著我上了船。” “不过山哥你放心,能来的都是信得过的,战场上一起流过血,到了这边也绝不会给你掉链子。” 分身点了点头:“你找的人我自然放心,我让你办的事,你办了吗?” 李建国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把烟送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將烟雾缓缓吐出,点了点头: “我找到了以前部队的老领导,把你的情况都跟他说了,包括你安置那些伤残老兵的想法,建厂让他们重新就业的规划,还有你办安保公司的打算,我都一五一十地匯报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菸捲的过滤嘴,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为难: “老领导听完之后沉默了好长时间,他说他能理解你的好意,也很感激你对那些退伍老兵的关心和帮助。” “自从半岛打完仗之后,大量的伤残老兵復员回乡,很多人的日子確实过得紧巴巴的,能像你这样主动拿出真金白银来安置他们的人基本上没有。” “但是......老领导也说了,你帮助这些老兵是好事,可偷渡毕竟是违法的,不管出发点再好,这种事一旦被有心人捅出去,很容易造成国际纠纷。” “你要是偷偷摸摸地干,不声张,不扩大规模,他们那边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 “可你想要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二十几个人,你还想要拿到退伍老兵的名单,想从大规模地把人接过来。” “这种事,上面不可能点头的,名单更不能给你。” 分身脸上並没有露出丝毫失望的神色,似乎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把菸头在车內的菸灰缸里轻轻按灭,淡然说道:“没关係,明面上不让,这不是还有私下吗?老领导没说私下不让吧?” 李建国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倒没有,老领导的原话是——『有些事,我不知道,也不要让我知道。』” 分身闻言轻笑了一声:“那就行了,既然老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咱们就还是老规矩,明面上不声张,私底下慢慢来。” “他不给名单有不给的道理,咱们不纠结这个,还是用老办法,让建军一个村一个村地去跑,去打听,去核实。” “退伍老兵不是什么秘密身份,十里八乡谁当过兵、谁上过战场,街坊邻居都知道,瞒不住人。” “只是要辛苦你和建军了,一个负责招人,一个负责送人,两头跑。” 第817章 你不用担心我会破產 李建国坐在副驾驶座上,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他重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急著点,只是拿手指反覆转著那根香菸,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排解心里的纠结。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抬起头看著分身,郑重其事地问道: “山哥,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想招多少战友?” 分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多多益善,最起码几百个吧。” 李建国手一哆嗦,那根还没点著的香菸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大腿上弹了一下又滚到了座椅缝隙里。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著分身,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几百个?你干嘛?想占领整个香江吗?” 分身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几百个退伍老兵就想占领香江?你想多了。” “我不过是想让他们来当保安,保护我的厂子罢了。” 李建国一脸复杂地看著分身,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话鬼才信。 几百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个个都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过的狠角色,你跟我说让他们当保安? 多大的厂子需要好几百个退伍兵来当保安?香江警署一个分区才多少警力? 分身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腹誹,侧过身来看著李建国,语气平稳而坦诚: “你该不会以为我就这么一个鞋厂吧?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在旁边又拿了块地,马上要建新厂。” “而且这才是第一块,我的计划是在元朗建一个工业区。” “几百个战友撒进去,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后续等工业区彻底成型,我需要的人手更多,少说也要好几千个。” “安保只是第一步,等你把这批老兵带出来,我还需要他们帮我带新人,带那些本地招的工人,都要经过系统的培训才能上岗。” “这些事我不放心交给外人,只能交给你们。” 李建国坐在副驾驶座上张了张嘴,整个人像是被人往脑子里塞了一颗炸弹,炸得他所有思绪都碎成了碎片,一时间什么都拼凑不起来。 他听到了什么? 王山说要建工业区,虽然工业区是什么他確实不太懂,但几千个退伍老兵是什么概念,他可太清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在半岛战场上隶属一个加强连,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號人。 几千个老兵,那是整整几个团的兵力,足够在战场上发起一场正面攻势。 而王山要把这么多退伍老兵全部招到香江来,给他们发工资、发衣服、包吃住,还要给他们成立正规的安保公司。 这哪是什么保安队,这分明是一支私人军队。 他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別的,是钱。 这么多人要花多少钱?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一个老兵月薪五百块,二十三个老兵一个月就是一万一千五百块港幣。 几百个老兵一个月就是几十万,几千个老兵一个月就是好几百万。 这还是光算工资,不算吃住、衣服、装备、训练、安家费......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终於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山哥,不是我不信你,可是……那可是几千个人啊!” “几千个老兵,光一个月工资就得几百万港幣!你从哪弄这么多钱?” “我知道你走私生意做得大,鞋厂生意也好,可这些加起来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吧?”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往更坏的方向脑补。 王山该不会是要把人骗来打黑工吧?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安保公司、月薪五百,等真到了这边就把人往工厂里一塞,没日没夜地干活,不给工钱,不给饭吃。 还是说想利用这些老兵搞什么武装行动?该不会想顛覆香江政府吧? 可王山刚才亲口说了,几百个退伍老兵就想占领香江那是想多了,他自己都承认这是不可能的事。 李建国脑子里两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打架,脸上的表情也跟著一会儿凝重一会儿纠结。 分身看著他这副天人交战的模样,微微一笑耐心的解释感: “你放心好了,钱不是问题,我敢让他们来,是因为他们能帮我创造更大的价值,不是只来花钱的。” “你觉得我花五百块雇一个老兵太贵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能帮我保护的財產值多少钱?一个车间里的机器值多少钱?一个熟练工人值多少钱?一条刚铺设好的生產线值多少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你知道我刚刚在元朗拿下了多大的一块地吗?三百多亩!” “这还只是第一期,后续整个工业区的规模会是现在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等这些工厂全部建起来,机器转起来,工人招进来,到那时候你想想——整个香江十几万古惑仔,眼红的人有多少?想浑水摸鱼的人有多少?想趁火打劫的人有多少?” “人要是少了,你让我拿什么去保护我的產业?工人和机器都是我宝贵的財產,他们就是替我守住这些財產的人。” “好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我会破產。” 李建国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半晌。 他按捺下內心的震撼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回去之后得找个机会跟老领导匯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王山並没有嘱咐他不要把这边的事说出去,那就是默许他可以向上面反映。 他需要让老领导知道,这个在香江白手起家的人,绝不仅仅是他们之前以为的“一个愿意帮助退伍老兵的热心商人”那么简单。 他图谋的事情,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分身拍了拍李建国的大腿:“好了,別想那么多了,跟我进去吃点东西,厨房那边今晚可是特意加了几个硬菜,专门给你们接风的。” “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安排人带你出去好好逛逛香江,你来了这么多回都是匆匆忙忙的,还没正经逛过一次吧。” 李建国点了点头,把那些翻涌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跟著分身下了车。 第818章 摇人! 第二天一早,分身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火爆南送来的那批退伍老兵的身份证件材料,盘算著怎么通过保罗的关係儘快帮他们拿到合法的香江身份证明。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极快,语气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紧张。 分身听完之后眉头微微一皱,把材料往抽屉里一锁,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等他驱车赶回旺角胜德总堂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总堂门口那条本就不宽敞的街道上停了好几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高级轿车。 轿车旁站著十几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鬼佬,他们的手无一例外地放在腰间或是后腰的位置,目光锐利而警惕,像是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阵仗让整条街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几分,周围的小贩和行人都远远地绕著走,连总堂门口那几个平时大大咧咧的胜德小弟此刻也都绷著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分身的车刚停稳,那十几个鬼佬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其中好几个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按住了后腰,衬衫下隱约鼓起的轮廓一看就知道那是手枪。 分身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朝总堂大门走去。 这时两个鬼佬从人群中大步迎上来,毫不客气地挡在了他面前,用英语嘰里咕嚕地说了一串话,语气生硬而倨傲。 別人听不懂,分身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在说:“滚开,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 分身不相信这帮鬼佬猜不到他是谁,既然知道,还敢挡在门口说这番话,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里面的人故意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摆出这个阵势,就是想让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在自己的小弟面前,被鬼佬拦在门外,先挫一挫他的锐气。 分身停住脚步,看著面前这两个人高马大的鬼佬。 他们比他高出半个头,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表情冷漠而倨傲,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底层人。 分身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猛地抬起右手,门口的几个小弟原本被十几个鬼佬的气势压得不敢轻举妄动,此刻看到自家老大抬手,立刻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鬼佬,从人群中挤出来小跑到分身身边。 鬼佬们显然没料到这群刚才还老老实实的小混混会突然动手,一时间好几个鬼佬都把手伸进了怀里。 分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转身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坐进去,只是站在车门旁,扔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摇人,把能叫的都叫来。” “不管里面坐的是谁,今天我不发话,一辆车都不许离开旺角,我要让他们走不出这条街!” 说完他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靠在真皮座椅上,拿出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隔著裊裊升起的烟雾冷冷地看著总堂大门。 那几个小弟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同一个意思,老大不是在嚇唬人,老大是真的怒了。 在旺角这块地盘上,还从来没有谁敢堵在胜德总堂门口不让坐馆进门。 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的小弟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只鋥亮的铜哨子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拼尽全力吹了起来。 尖锐刺耳的哨音划破了旺角午后的喧囂,三短一长,三短一长,连续反覆了好几遍。 哨声还没落下,隔了两条街的巷子里立刻响起了同样的哨声作为回应,紧接著更远处的哨声也跟著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地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很快整个旺角都被这密如急雨的哨声笼罩了。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整条街就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分身的轿车周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站得最近的是最先赶到的一批胜德小弟,他们手里拎著明晃晃的砍刀和铁棍,杀气腾腾地瞪著那群被围在中间的鬼佬。 后面紧跟著的是从附近几条街赶来的其他成员,他们有的还穿著送货时的围裙,有的一副刚睡起来的模样,但另一只手里已经抄起了折凳和铁管。 再往后,是让那帮鬼佬更加胆寒的一幕。 旺角的街坊邻居们,那些卖鱼蛋的阿婆、开杂货铺的大叔、修鞋补锅的老伯、甚至在菜市场剁猪肉的屠夫,全都抄著木棍、扫帚、锅铲和菜刀跟著人群一起跑了过来。 这两年多来,王山不许小弟收保护费,不许欺负老百姓,把整条旺角的夜市管得比中环还安稳,这些恩情街坊们都记在心里。 如今有人堵在胜德总堂门口找王山的麻烦,他们二话不说就抄起傢伙来了。 人流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旺角的每一条小巷中涌出,整条街被围得铁桶一般。 那十几个鬼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刚才还趾高气扬、用鼻孔看人的他们,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有人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怀里攥住了枪柄,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把枪掏出来。 他们很清楚,他们虽然有枪,但就算每一发子弹都能撂倒一个人,弹夹打空了又能怎样? 眼前这条街上站著的人少说也有上千號,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 开第一枪的瞬间,他们就会被这些手持砍刀、铁棍、木棒和菜刀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淹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更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的,不是人多,而是安静。 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却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没有人叫骂,没有人喧譁,所有人都只是死死地瞪著他们,目光里有愤怒,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待死人般的冷漠。 为首的鬼佬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把他那件昂贵的定製衬衫领口浸出了一圈深色的汗渍。 他艰难地扭过头,冲身后低声吩咐了一句,一个鬼佬转身连滚带爬地衝上了胜德总堂的台阶冲了进去。 第819章 先打,打完了再说 很快,胜德总堂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鬼佬走了出来,那个刚才连滚带爬跑进去报信的鬼佬保鏢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中年鬼佬身后,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中年鬼佬走到台阶下,目光扫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街道,扫过那些手持砍刀铁棍沉默等待的胜德小弟,又扫过那些抄著菜刀木棍满脸戒备的街坊邻居,最后落在了靠在奔驰车门旁悠閒抽菸的分身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那副从容的微笑纹丝不动。 他大步穿过那些给他让开道路的保鏢,在那个为首的鬼佬保鏢低声指引下,走到距离分身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用一口怪异粤语说道: “王山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葛兰素集团总裁助理,查尔斯·格雷,我们亨特总裁请你进去。” 分身把手里燃到一半的香菸隨手扔在地上,用鞋尖慢慢碾灭,然后抬起头来,冷冷地看著查尔斯。 “我不认识什么亨特,更不知道什么葛兰素。” “我只知道现在有一帮人闯进了我的地盘,霸占了我的地方,还派人堵住门口不让我进去。” “对於这种恶客,我的解决方案很简单,先打,打完了再说其他的。” 查尔斯脸上的微笑终於维持不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挺直了腰板,语气也从刚才彬彬有礼的客套变成了一种带著威胁意味的低沉: “王山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亨特先生的来歷,更不知道葛兰素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亨特先生全名威廉·阿瑟·亨特,是葛兰素医药集团的全球总裁,同时也是不列顛上议院的终身议员,被女王陛下亲自授予过爵位。” “亨特家族在伦敦金融城的影响力传承了近两百年,旗下產业遍布全球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雇员超过十万人。” “我们葛兰素集团更是全球最大的医药企业之一,不列顛最大的製药公司,每年光研发投入就高达数千万英镑。” “在整个大不列顛乃至欧洲的医药市场上,没有任何一家同行能绕开葛兰素做生意。” “至於香江,香江每一家公立医院的药房里,超过一半的药品都贴著葛兰素的標籤。” “你今天这番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但我建议你,重新考虑一下对待我们的態度。” 分身丝毫不为所动。他斜靠在车门上,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查尔斯把背景介绍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头,什么勋爵,什么议员,什么全球最大。” “这里是旺角,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没有人能对我指手画脚。” “现在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要么让里面那个真正说了算的人滚出来跟我说话,要么我打断你们的腿,把你们全部扔出旺角。” 查尔斯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终於绷不住了,一抹明显的怒意浮上了他的眉梢。 他在葛兰素集团做了近十年总裁助理,跟著亨特先生出入过白金汉宫的宴会厅,参加过唐寧街的闭门会议,连港督府的官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主动握手。 今天亨特先生屈尊降贵亲自登门拜访一个社团坐馆,这个粗鄙不堪的下等人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加掩饰的愤怒:“你们不过是一群社会最底层的混混!亨特先生亲自来见你,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竟然敢......” “还有四分钟。” 分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说道。 话音未落,站在人群最前排的胜德小弟们齐刷刷地往前踏了一步,几百把砍刀铁棍同时举起,几百个声音匯聚成一个字: “杀!!!” 查尔斯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身后那十几个鬼佬保鏢更是如临大敌,有好几个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人墙才踉蹌著停住。 查尔斯再也保持不住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態,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上了胜德总堂的台阶,皮鞋在石阶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也顾不上,推开大门就钻了进去。 过了几分钟,胜德总堂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鬼佬,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金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著一根银头手杖。 他步伐从容,气度不凡,脸上掛著彬彬有礼的微笑。 查尔斯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微微弓著腰,脸上还残留著刚才被嚇出来的苍白。 分身靠在车门上,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秒,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正主来了。 那个男人走到分身对面,目光从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身上缓缓扫过,然后收回来,落在分身脸上。 他的表情始终是那副彬彬有礼的微笑,仿佛围在他四周的不是上千號隨时能把他撕成碎片的古惑仔,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王山先生,我是亨特。” 他的声音矜持而从容:“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我今天来,並没有恶意。”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胜德小弟,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笑意: “更何况,这些人也威胁不到我。” “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我今天在这里出了任何意外,只需要一个电话打到港督府,你手下这些人,全都得死,你信不信?”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是他眼睛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却出卖了他。 在他的认知里,眼前这个社团坐馆跟他以往在任何殖民地见过的那种地头蛇没什么两样,只要亮出不列顛帝国的招牌,再適当施加一点压力,对方就会乖乖低下头,任他予取予求。 分身笑了起来,他抬起手指了指亨特:“我们死不死不知,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在你那个电话打出去之前,你绝对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第820章 我倒要看看你要跟我谈什么 分身的话让亨特脸上的微笑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身后的查尔斯更是勃然大怒,跨前一步指著分身厉声呵斥道: “混蛋!你竟然敢......” 话音未落,亨特抬起手杖轻轻拦住了他。 那根银头手杖只是微微一横,查尔斯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立刻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恭顺地退回到亨特身后。 亨特恢復了那副高傲从容的模样,看著分身,语气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 “王先生,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分身摇了摇头:“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我只知道你在我的地盘上打了我的脸,带著十几个人堵在我家门口,派保鏢拦著不让我进门,当著整条街的面给我下马威。” “这个场子我要是不找回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在香江混下去?” 亨特听完这番话,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轻笑。 底层就是底层,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可以把命豁出去,可以把生意推掉,可以把送上门的利益一脚踢开。 而他们这些真正的贵族则不一样,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他们可以面带微笑地在同一个酒会上跟仇人举杯共饮。 这些古惑仔永远不会明白,脸面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个他打心眼里看不起的底层古惑仔,手里却攥著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跑一趟,站在这个充斥著鱼腥味和汗臭味的老旧街道上,耐著性子跟一个粗鄙不堪的社团坐馆討价还价。 亨特上前一步,將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半步之遥。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那股高高在上的轻蔑感却丝毫不减: “王先生,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一个人,罗进一!” “准確地说,是为了他的病,你確定要我在这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吗?” “不如我们进去,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分身听到“罗进一”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亨特为什么会大老远跑到旺角来见他了。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表情,心里却在飞速地运转著,亨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罗进一那边绝无可能,老罗一家对自己感恩戴德,这两年多来老罗的鞋店因为分身的关係成为了整个胜德社团的专用鞋店,从坐馆到小弟,从旺角到元朗,但凡需要买皮鞋的都去找老罗。 光是胜德內部几百號人每年的皮鞋需求量,就够老罗一家活得滋滋润润。 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他们要是想出卖自己,早就卖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医院。 罗进一当年是在香江圣玛莉医院確诊的白血病,病歷档案肯定还保存在医院里。 而亨特的葛兰素集团是全球最大的医药巨头之一,他们在香江每一家公立医院都有业务往来和合作关係。 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在例行查阅血液科的疑难病例档案时,无意中发现了罗进一的病歷,然后发现罗进一竟然还活著。 一个被確诊为白血病、预后极度不良的年轻患者,居然没有如期出现在死亡统计名单上,反而奇蹟般地存活了两年多。 以葛兰素这种全球顶尖医药集团的敏感度,不可能注意不到这样的反常。 他们顺著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从医院查到罗进一家,再从罗进一家顺藤摸瓜查到了分身身上。 估计亨特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分身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来,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我倒要看看你要跟我谈什么。” 亨特以为自己终於拿捏住了眼前这个男人,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侧过身,银头手杖朝胜德总堂的大门轻轻一指,语气里又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与优雅: “请。” 他身后的保鏢们立刻朝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通道。 分身看都没看那些保鏢一眼,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胜德总堂。 走进胜德总堂,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分身眼神骤然冷下来的画面。 阿莲和十几个胜德小弟被几个鬼佬保鏢用手枪指著,满脸屈辱地缩在大厅的角落里。 阿莲的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显然刚才试图反抗过,但被对方的枪口和拳头压了回去。 看到分身推门进来,阿莲和那些小弟们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嘴里喊著“山哥”。 那几个鬼佬保鏢立刻上前,对著最前面的几个小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分身没有任何废话,也不打算质问亨特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了过去,那几个鬼佬保鏢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口从胜德小弟身上移开,就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同时击飞。 他们甚至看不清分身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著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墙角。 手枪也脱手飞出,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被分身一脚踩住。 阿莲和小弟们顿时精神大振,纷纷挣扎著从角落里站起来,顾不上去擦脸上的血跡,齐刷刷地站到了分身身后。 他们昂首挺胸,用同仇敌愾的目光死死瞪著亨特和他身后那些还站著的鬼佬。 亨特却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些被打翻在地的保鏢一眼,只是侧过头朝查尔斯轻声吩咐了一句。 查尔斯连忙招呼门外的人进来,把那几个呻吟不止的保鏢抬了出去。 亨特这才转过身来,面朝分身,微微躬身,彬彬有礼的: “王先生,我为我的手下刚才的无礼举动感到十分抱歉。” “他们的行为不代表我和葛兰素集团的態度,这些人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会以私人名义全额补偿。” 他直起身来继续说道:“现在,麻烦你让他们出去一下吧,我想接下来的谈话,你也不希望被太多人听到吧?” 第821章 我帮不了你 分身冷冷地看了亨特一眼,然后他转过身,朝阿莲和那帮满脸愤怒、浑身带伤的小弟们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该看医生看医生,该上药上药,走社团的帐。” “山哥!” 阿莲急声喊了一句,脚步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焦急地看著分身。 她嘴角那道血跡还没干透,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只是死死攥著拳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分身摆了摆手,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阿莲咬了咬嘴唇,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带著小弟们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如果今天山哥在这帮鬼佬手里出了任何意外,她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要让这帮洋鬼子全部留在旺角,一个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等阿莲带著小弟们退出大厅,门被轻轻带上之后,亨特也侧过头朝查尔斯递了一个眼神。 查尔斯立刻会意,走到门口对那几个还守在走廊里的保鏢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关上门,回到亨特身边站定。 亨特自顾自地走到大厅正中央那把原本属於分身的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把手杖靠在扶手旁边,然后朝对面的椅子伸了伸手,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一样: “王先生,请坐。” 分身的目光在他那副反客为主的姿態上停了一秒,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他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然后隔著裊裊升起的烟雾看著亨特,等著他开口。 亨特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语气依旧是那种彬彬有礼的绅士腔调: “王先生,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经过我的调查,罗进一先生两年前在圣玛莉医院被確诊为急性白血病。” “当时的主治医生给出的预后判断是最多只剩下六到九个月的生命。” “但是前不久,由我们葛兰素集团赞助的一场全港青年田径比赛中,罗进一先生不仅参加了男子五千米长跑项目,还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第一名。” “更令人震惊的是,比赛之前所有参赛者都按规定在我们指定的医院进行了全面体检。” “而罗进一先生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各项指標已经完全恢復正常,甚至在某些数据上比同龄的健康男性还要优秀。”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在没有任何治疗记录的情况下,两年后不仅活了下来,还能在田径比赛中夺冠,我对此非常好奇。” “所以我们进行了一点简单的调查,最后从他的弟弟罗进二的口中得知,罗进一先生曾经在確诊之后,在你这里服用过一段时间的药物。” 亨特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终於褪去了所有彬彬有礼的偽装,露出了底下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热切。 他看著分身,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先生,我对那种药物很感兴趣。所以今天亲自来拜访你,希望亲眼见证一下那种药物的效果。” 分身这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彻底理清楚。 对於亨特能从罗进二嘴里套出话来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意外。 那个小屁孩他见过不止一次又懒又馋,手脚还有点不乾净,估计亨特的人只需要几块高级巧克力或者一顿牛排大餐,就能让那个小鬼把知道的全都倒出来。 不过分身没打算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罗进二毕竟还小,不懂什么叫人心险恶,更不知道他隨口说出去的几句话会给他哥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把菸头在菸灰缸里轻轻弹了弹,抬起眼来看著亨特: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药物,如果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那么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亨特微微一愣,他设想过很多种王山会有的反应,或者贪婪地漫天要价,或者谨慎地试探他的诚意,或者故作神秘地吊他胃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社团坐馆居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这件事给否认了,就好像他手里真的没有那种东西一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那股矜持的从容被一种更加赤裸的急切所取代: “王先生,你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你知道能治好白血病的药物代表了什么吗?它不是几箱走私的尼龙袜,不是几车廉价的家电。” “它是一座金山,一座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医药格局的金山!” “如果我们分析出它的有效成分,並且成功研发成可以量產上市的药品,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那是整个人类医学史上最伟大的突破之一,是无法想像的財富,更是无法想像的权力。” “你的名字会和弗莱明、巴斯德一起被写进教科书,你会被授予爵士头衔,你......” “够了!” 分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抬起头来,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你说的这些,我不感兴趣,我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点小生意,养活手底下的兄弟们。” “至於其他的財富也好,权力也好,改变世界也好,都跟我没关係。” 亨特脸上的从容与优雅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攥著那根银头手杖,那双灰色的眼睛紧紧盯著分身,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彬彬有礼的英伦绅士派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阴冷和压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而危险:“王先生,你是在拒绝我吗?” 分身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不是很明显吗?难道你听不出来?” 亨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菸灰缸都跟著跳了一下,腾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分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没有人能够拒绝我们亨特家族!更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