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在上》 第1章 三个选择 卡林邦城。 城南某处酒馆的地下区域。 这里是黑山羊赌场的秘密盘口。 昏黄的光从墙边的火盆中映照出来。 空气里混著汗餿味、脚臭味和各种古怪难闻的气息。 赌场大厅內摩肩接踵。 石砌的地面上充满著斑驳的黑色污垢。 吵闹声、拍桌声与掷骰的动静混杂在一起。 几个头戴山羊面具的壮汉守在各处,腰间都悬掛著明晃晃的短剑。 居中的那张赌桌此时正备受关注。 瘸著一条腿的侏儒老汉克整个人几乎都站在了桌面上。 他的神情显得很紧绷,明白自己遇到对手了! 那虬结的鬍鬚上沾满酒垢。 旁边有两个佣兵打扮的傢伙正小心翼翼的搀扶著他。 坐在侏儒对面的是一个面容十分英俊的年轻人。 身后还矗立著两个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护卫。 虽然三人外边都穿著粗布罩衣,但举止投足间仍然展现出一股沉著的贵气。 他们正在玩最高点数。 两个骨骰就摆放在桌面上。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对决,无需道具,隨时隨地都可进行。 使用两枚骰子,由双方轮流投掷。 通过比较点数的总和进行胜负判定。 点数高者將贏得赌注。 若平局则重新投掷。 此外,还有额外的对子玩法 若掷出两个特定相同的点数,通常默认为“蛇眼”1+1或“盒子”5+5可触发直接胜利和双倍赌注。 双方桌上各自堆著不少正面印有葡萄图案的银幣。 间或还有一些金幣。 年轻人桌前的赌注要更为丰厚,显然在此前的博弈中占据优势。 而侏儒老汉克则是黑山羊赌场有名的“赌王”。 自从数月前来到卡林邦城后,就凭藉不俗的运势和熟练的赌技杀得城內那些老赌客们溃不成军。 后来跟赌场达成协议,成为了赌桌上的头牌。 但今日,他显然遇到了对手。 眼前这个年轻人指名道姓的要向他发起挑战。 並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运气玩法。 开局1枚银葡萄,到现在已经贏走了他6枚金葡萄和143枚银葡萄! “该死!” 老侏儒在又输了一把后,忍不住再次检查了骰子。 年轻人见状则嗤笑道。 “这原本就是桌上的骰子,咱们都检查过,有什么问题吗?” “亦或是,你想换一个玩法…” “你觉得『过十』怎么样?或者来玩玩更有意思的『冒险』?” 在赌桌上,年轻人摆明了也是个老手。 这番掌握了主动权的话语让老侏儒更为上头。 “不!就玩最大点!” 他从衣领中掏出一个骯脏的吊坠。 上面掛著一枚来自古代的旧银幣,放在唇边轻吻。 “好运女士保佑!” 看到这枚硬幣,年轻人双眸微亮。 完成了仪式般的亲吻后,老汉克顿时胆气大增。 他把桌上身上的二十多枚银葡萄和百多枚铜幣一起推了过去。 “全押!” 年轻人嘴角微勾,抬手隨意推了一大把钱幣过去,看也不看数额。 “跟。” “对了,敢不敢把那枚老银幣押上来。” “哼,这可是我的幸运信物,保佑我度过了无数的灾厄!”老汉克有些激动,但旋即话锋一转:“得加钱!” 年轻人笑著又撇了几枚摩挲到光亮的金葡萄过去。 对方这才把吊坠摘下,放在了钱幣堆上。 这轮由老汉克率先掷骰。 他双掌为盅,搂著骰子摇晃了片刻才驀然放开。 两枚骨骰甩著旋儿落下,在桌面上转个不停。 隨著骰盖的落定,它们终於停止了转动。 开盖之后,赫然是两个1点。 蛇眼! 老汉克面露狂喜。 围观的赌客更是发出了鼓譟耳膜的起鬨声。 对面的胜率被拉到极低的地步。 除了摇出“盒子”外,別无取胜之法。 年轻人却不以为然,沉稳的拿过骰子,看似隨意的拋动。 当骰盖压上再开启后,赫然是两个5。 没有去看老汉克暴怒的反应,身后的护卫早已先一步將对方的钱幣连同那枚老银幣一起拢了过来。 而年轻人只是专注的看著眼底刷新而出的虚擬面板。 【完成一次成功的赌博】 【赌博经验+1】 【三级赌博:1/400】 【领悟技能:幸运眷顾】 【幸运眷顾:每日幸运度保底+1】 【已领悟相关技能:掷骰术、听声术】 …… 不仅如此,就在老汉克发怒之时。 他视线右上角的小地图中,突然就多出了十几个代表敌对目標的红点。 “卑鄙之人,你出了老千!” 老汉克显得歇斯底里。 “就知道你们玩不起。” 年轻人嘆了一口气却毫不客气的把那枚老银幣率先收起。 它在小地图中是个闪亮的绿色星形图標,代表著精良品质的奇物。 然后,他才施施然的接过护卫手中装满了钱幣的布袋。 无视了周围赌徒贪婪的眼神和赌场打手充满敌意的目光。 在清脆作响中,把金银葡萄给装了个满兜。 他的两个护卫则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罩衣,露出了一朵鳶尾花点缀在盾牌上的徽记。 还有外放至体表,如波浪般涌动的古铜色战气! “奥尔德林家族徽记!” “他们是伯爵家的古铜骑士!” 这让包括老汉克在內的所有潜伏在周围赌场打手和刀子手大惊失色。 小地图內代表敌意的红点瞬间有大半都变为了代表中立的灰色。 “我叫罗德·奥尔德林。” “若是不满可以来伯爵城堡找我理论。” 年轻人大笑一声,拎著沉甸甸的钱袋朝地道出口走去。 沿途所有的赌徒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老汉克呆滯的望著他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別说是他,就算是黑山羊赌场幕后的头儿也绝对不敢阻拦对方离开。 …… 伯爵的城堡位於內城区的高地上。 这里是城中当之无愧的制高地。 早年奥尔德林的先祖受封於此,便在地势的关键处修筑城堡。 说起城堡,它本身也担负地区防御节点的重任。 但通常来说,贵族都会將城堡给装饰的奢华美观。 这两者其实並不矛盾。 而且隨著封地的规模扩大,围绕著城堡出现了內城区。 紧接著又围绕著內城区出现了外城区。 以至於现在外边还多出了不少窝棚。 一座发展正常的邦城总会逐渐“长大”。 罗德三人骑著健硕的良种马踱步进入城堡的范围。 每次回到城堡的时候,罗德总是忍不住张望。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当菲利普等人询问的时候,罗德却总是笑而不语。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领主老爷的城堡究竟会不会站起来… 几个马厩男孩主动上前,负责將三人坐骑牵入马厩。 两个护卫住在城堡旁的屋子里。 日常的时候跟其他亲卫同吃同住並一起进行训练。 回到城堡后,两位贴身男僕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端来清水,为罗德擦拭双手和脸颊。 同时帮他褪去沾上灰垢的外衣。 罗德迈步上楼,回到了臥房中。 坐在椅子上,他打开了桌上的象牙盒。 从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 “建模確实是顶。” 他摩挲著下巴,端详著自己的面容。 英俊是唯一的代名词。 但是微微转动银镜,就能看到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相当醒目的红痕。 它是掐脖红留下的“吻痕”。 明日,罗德正好年满16岁。 他其实是一位穿越者。 在三年前穿越到这个名为索拉斯的大陆。 那时的原身还不满13岁。 因为罹患恶性瘟疫掐脖红而死。 这才让熬夜加班的理工牛马罗德取而代之。 原身本来名为克洛尔。 在罗德穿越过来,並熬过了掐脖红后。 伯爵遵循他的意愿改新名为罗德,祝贺其获得新生。 罗德现世的母亲也死於那次的疫灾。 掐脖红的患者无论痊癒与否,都会在脖颈处留下红色的疤纹。 形似掐颈后留下的淤伤,故而得名。 正在他打量自己的时候。 一位男僕突然敲响了他的房门。 “少爷。” “请您收拾仪容,老爷唤您去书房。” “知道了。” 罗德言简意賅。 穿越过来的这几个年头他可没有閒著。 差不多也布局了同样的时间。 隨穿越而来的金手指则很混帐的在三个月前才堪堪加载完毕。 迟到的正义惹人嫌弃,但迟到的金手指还是金手指。 他的外掛来自於前世喜爱的一款领主游戏。 功能其实非常简单。 只有【地图】和【技艺】这两项。 前者是纯粹的信息掛。 它具备辨明敌我、勘测资源、洞悉宝物和扫描地形等作用。 同时还可以选择放大或缩小比例尺,並拥有俯瞰模式。 他的小地图在调兵遣將上也有著不错效果。 至於俯瞰模式则总是让罗德想起《英雄连3》的视角ui。 相较於小地图的辅助性。 【技艺】则能提供一证永证般的能力加持。 赌博也是其中之一。 赌是运气,博是概率。 他这段时间每隔两三天都会抽空研究赌术,出入於城中各个地下赌场。 技艺升级后能掌握不同的技能。 比如【听声术】赋予他更强的感知力。 只要他调动感知,就能提升对声音的敏感度。 而【掷骰术】就不用多赘述了。 他几乎可以想投多少点就投多少点。 似乎对飞刀等投掷武器也有额外的加持, 刚升到3级的【赌博】所领悟的【幸运眷顾】则属於被动。 幸运的概念毋庸置疑。 每日的幸运也並非一成不变。 保底+1的幸运大概能让他儘量远离霉运而靠近好运。 除此之外。 【技艺】还涵盖了包括跑动、冥想、阅读、种植、建筑、製造等一大堆分支。 但想要將这些技艺的等级都推动上去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和心思的。 没耽误太久。 罗德习惯性的打量一眼微缩状態的小地图。 確认没有异常红点这才起身。 他离开臥室朝三楼的书房走去。 在小地图中,父亲拜伦·奥尔德林是个代表友善的绿色图標。 屋內的相应地形,包括楼梯和走道也以简笔线条的形式显现。 站在书房门口,罗德整理了著装才抬手敲门。 “咚咚。” “进来吧。” 浑厚的声音传出。 他轻轻的推门而入。 伯爵本人正矗立在长案前盯著一张完全摊开的鞣皮地图。 拜伦伯爵今年四十六岁。 但外貌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浓眉大眼,按照联合王国的风俗蓄了一圈腮边胡。 不过相较於罗德,他的模样却也谈不上英俊。 在这方面罗德更多的还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优势。 当他来到长案前站定。 拜伦驀然抬起头来。 “罗德。” “明天是你的成年礼。” “我將在市政厅广场为你举办仪式。” 罗德是家中次子。 虽然不是爵位与家族核心產业的继承者。 但仍属贵族的正式成员。 在这个世界。 贵族成人礼的本质是確立其身份的合法性。 同时开启社交与责任的生涯。 还要兼顾著家族资源分配与等级秩序的確立。 只要不是私生子,就不会因非继承人的身份而被忽略。 当然,次子的成年礼无论是规模还是排场都远远抵不上长子。 成年礼后,他將正式获得佩剑权。 即使无继承权,也可通过佩剑权参与军事和司法上的事务。 並藉助父辈的影响力进入贵族社交圈。 但凡有点牌面的贵族,仪式都是必要环节。 只是次子成年礼的性质会更侧重实用社交,而非彰显权威的交接。 罗德不语,只是默然点头, 他等待著父亲的下文。 这时,拜伦·奥尔德林伯爵慢慢抬起头来。 眼神复杂的打量著自己这个小儿子。 “孩子。” “我那侥倖从掐脖红的灾厄中逃得一命的孩子…” “对於你的未来,我打算给你三个选择。” 说罢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前往王城担任三皇子殿下的侍从。” “你將有机会学到王族亲卫的淬魔之法。” “第二个选择,留下来学习管理经验,今后为你的哥哥路易斯管理家族封地和庄园。”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片刻,抬手拉开抽屉。 从中取出了一份用丝带捆著的捲轴放在桌上。 上边的封口处还烙有双生蝶的火漆印。 罗德瞅了一眼,朗声询问道。 “父亲,那第三个选择呢?” “入赘麦金利家族。” “他们家的梅丽莎对你很感兴趣。” “老麦金利伯爵愿意拿出100磅金葡萄作为嫁妆。” …… 第2章 分封 入赘,在贵族中又叫妻权婚姻。 字面意思是“凭藉妻子权利的婚姻”。 特指男性通过婚姻获得妻子的头衔或领地权益。 虽然它並非专门描述入赘,但已成为入赘在大多数时候的代名词。 “梅丽莎…” 若罗德没记错的话。 梅丽莎比他足足大了三岁。 而体重…至少有三百二十磅… 出门都得由四个亲卫抬著走,独自站立没多久就会气喘吁吁。 麦金利家族封地主要在肥沃的河谷地区。 那里位於月河的中游。 而卡林邦城则在月河的中下游位置。 两地在过去就有著较为频繁的河运往来。 此外,麦金利家族封地的附近有丰富的矿產和適宜耕种的沃土。 领內甚至发现了两处高品位的金矿。 虽说开矿的收益要与王族分润,但却是实打实的鎏金家族。 其富裕程度要远胜於奥尔德林家。 从这个角度来说,罗德算是高攀了。 因为地理因素再加之两个家族相对密切的往来关係。 麦金利伯爵才勉强答应梅丽莎的请求。 当然,上述都只是贵族间的排场话。 从黑街中,罗德听说过一些关於梅丽莎的流言蜚语。 据说这个胖胖的贵胄女孩有著超乎常人的性癖。 时常在街头巷尾猎艷年轻俊秀的伙计。 这传言倒不一定完全是捕风捉影。 上次罗德见到梅丽莎的时候还是半年前,她隨行的几位侍者看向自己都有隱晦的醋意。 所以倒不是罗德不愿意吃这碗软饭。 而是这软饭吃得註定是满头的青青草原。 况且一个成熟的贵族子弟都知道,所谓嫁妆只是体现面子的诈唬。 他明白麦金利家族付得起这么多嫁妆。 但这笔重金百分百不会落到他的手里,必然会“存放”在梅丽莎自己的兜里。 因此,他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抱歉父亲。” 次子的婚姻选择其实比长子要自由不少。 只要不是阶级差距太大,长辈往往都不会过於苛责。 虽然奥尔德林家族不如麦金利家族那么富裕。 但也跟贫穷不搭边。 闻言,拜伦伯爵面露一丝玩味的笑意。 “小罗德,那可是100磅金葡萄的嫁妆…” “它足以让任何一位勋爵少走20年弯路。” “就算是一千磅,我也不会轻易答应妻权婚姻,这或许会让我们的家族蒙受一些流言蜚语!”罗德理直气壮的昂首道。 这时的拜伦却有些苦恼的敲了敲桌面。 “既然三个选择你都不满意。” “那么?” 见时机成熟,罗德忙將地图转向二人的侧面。 “我想要一块属於自己的领地。” 奥尔德林家族共有九座城镇级领地和三十多座庄园。 除开已被分封出去的勋爵领和骑士领,以及作为“主城”的卡林邦城外。 还剩五座城镇和十二座庄园可选。 有三座都属於港口城镇。 港口向来是家族重要的贸易枢纽和创收之地。 又以其中的两座更靠近南方。 而被重点標註的海牙港更是扼守在月河的入海口附近。 位於东南海域两座港口都可溯游而上与卡林邦城直接联繫。 至於第三座也是最后的那座港口城镇,是一块位置相当靠北的偏僻飞地—— ——黑滩镇。 它来自破產贵族的债务出售。 但那里的条件並不好。 是家族的三处港口中唯一亏本的地方。 如今却成了罗德的封地目標。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黑滩镇的位置。 “请父亲將黑滩镇作为孩儿的次级采邑。” 罗德低头,躬身请示道。 “黑滩镇…” “说实话孩子,我不认为那是个好地方。” “而且关於赐封次级采邑的事,恐怕会引起路易斯的不满。” “你应该明白,自从你母亲去世后他就对你疏远了不少。” 伯爵嘆了一口气。 罗德轻轻頷首。 “但您才是家主不是吗?” “我不会让家族蒙受耻辱的。” 拜伦伯爵坐回那把宽大的木椅上。 食指缓缓地叩击著桌面。 数分钟后才有了决断。 “小罗德…看来你確实长大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將黑滩镇赐封於你。” “既然你主动请求將它作为封地,那么应当很清楚它的情况。” “如果你能够解决黑滩镇的问题,確实能提升家族的威望。” 罗德心中稍微一松。 他其实准备了好几套预案。 如果伯爵老爹不同意分封,那么他就去南方加入次子团。 没有继承权的二皇子缔造了这个大名鼎鼎的僱佣军团。 还说服国王签署了《血战拓疆》的法案。 次子团里的精锐都是各个贵族和士绅的次子组成,他们携扈从与护卫,自小就训练有素,有著不错的实力。 其次就是入伍王国常备军。 等待征战时期的到来去建功立业。 如果上述的路子都走不通,那么罗德就考虑乘船出海。 前往异邦大陆去闯一闯。 他才不会去给便宜哥哥当管家。 路易斯恨他,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时母亲和原身同时染上掐脖红,路易斯因此將母亲的死归咎在原身头上。 若非有伯爵老爹的处处关照,只怕当时正在王城骑士团服役的路易斯甚至会杀了罗德。 这两年对方的戾气倒是消减了不少。 却依然对他横眉冷对,还经常派人暗中监视他的动向。 现在能从伯爵这里得到黑滩镇作为领地,已是最好的选择。 至於另外两座发展优异且与家族联繫更紧密的海港,他压根就不指望。 收敛思绪。 罗德认真回答道。 “高岭蛮族和每年春天都会沿岸劫掠的黑水海盗是倾轧在黑滩镇头顶的顽石。” 拜伦对他的走神不以为然,只是轻巧地点点头。 “没错。” “尤其是黑水海盗。” “受到他们的胁迫,黑滩镇每年都要付出不少金钱来换取安寧。” “至於高岭蛮族,他们时常袭扰镇民,同样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此外…还有贪婪的海怪家族。” 对於那里的情况,拜伦倒是没有隱瞒什么。 黑滩镇是一块飞地,它定位尷尬,纯属是为了抵帐才收下的。 性质丝毫不亚於土木老哥抵帐的十八手a6! …… 第3章 烂地好起家 原先掌控黑滩镇的小贵族濒临破產。 对方当时欠了伯爵不少钱。 只能拿那块领地来抵帐。 这件事在程序上经过国王批准,属於合法的领地交易。 而在接手黑滩镇之前,伯爵就明白那是个坑货。 伯爵主要是基於“不要就什么都没有”的考量才选择接受。 所以他也不愿在那儿耗费太多精力。 大多时候都放手让代理人管理。 毕竟在黑水海盗攫取贡金后,黑滩镇的財税几乎年年都在亏损 那里的人口也在逐年流失,状况不是很乐观。 想去黑滩镇,走陆路最少得月余。 期间还得穿过另外几个贵族的领地。 若是顺著月河入海,再从家族另外两座港口乘船北上。 在顺风的条件下,全程大约也要5~7日。 足可见那块地盘是多么偏远 但罗德明白,只有这样才能促使伯爵答应他的请求。 而且还不会遭受路易斯方面的阻挠。 隨著长子的年岁渐长,拜伦伯爵也比较注重对方的看法了。 於是,父子二人达成了共识。 对於拜伦伯爵而言,他其实也愿意给罗德一个机会。 只是希望罗德未来不会出现在蛮族用以勒索赎金的囚车中。 敲定了一些细则后。 伯爵为罗德签署了次级采邑的契约。 今后他將作为家族分封的勋爵入主黑滩镇。 该领地在罗德死后將会被收回,无法被他的子女继承。 不过罗德若是能得到国王的封爵,就能自立家门选择一个新姓氏。 如果跟主家关係密切,新的姓氏往往会跟主家近似。 比如史塔克和卡史塔克,一眼就知道是主脉和支脉的关係。 封主封臣制就是这样,国王才是名义上最大的地主。 许多遵循法理的扩张都绕不开国王的点头。 但“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所以封主想要收回土地时结果往往是不尽如人愿的。 而在几百年前,王族威势衰落的时期。 王国內的各个贵族还时常互相攻伐,甚至侵占彼此的领地。 具体情况完全取决於王族和贵族利益集团的潜在博弈。 顺利拿到了盖有家主印章的契约。 罗德对此感到满意。 烂地好起家。 金窝银窝,都不如有个自己的狗窝。 有领地和没领地可谓是天差地別。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在法理和情理上都属於自己的地盘。 只有这样才能去做想做的事。 …… 翌日。 仪式如期举办。 活跃在卡林邦城內外的头脸人物都前来参加了宴席。 哥哥刘易斯以陪同贵胄们参加秋狩为名並未归来。 已外嫁的两个姐姐倒是提前托人带了礼物。 而麦金利家族的梅丽莎小姐也在两日前乘船顺河而来。 为他准备了一条附魔的蓝银手链打算作为礼物。 不过当她得知罗德选择了家族分封而拒绝了婚约后,又火急火燎的將手链给要了回去。 罗德对此不以为然。 他身穿礼服逡巡在前来庆贺的人群中。 態度拘谨而彬彬有礼。 宴席上。 伯爵当眾宣布罗德作为家族勋爵分封黑滩镇,算是正式为此事盖棺定论。 宴席结束的翌日。 罗德带著两位向他宣誓过的亲卫前往家族墓地凭弔母亲。 当前已经入秋,其实不太適合动身。 黑滩镇毗邻北部地区,那里的冬天格外难熬。 不过罗德还是婉拒了伯爵让他开春后再动身的提议。 他会在卡林邦城再停留几日。 按照规矩,拜伦伯爵会为他招募扈从、僕人和护卫。 同时还会赏赐一笔安家费作为起步资金。 在此期间,伯爵会派人先一步带著烙有魔素徽记的信函前往黑滩镇,要求那里的代理人做好移交权力並协作罗德的准备。 执行力极强的伯爵已在城內的埠口发出消息,大量僱佣柯克船。 並提前联络海牙港。 协调足够的海运大船隨时待命。 入冬之后,往北的大洋会变得格外狂躁。 柯克船则是常用於內河和近海运输的一种圆底大船。 它最多能承载100吨木材或是80吨的酒水,利用货舱的间隙还能带上18~30人,但肯定谈不上舒適。 罗德等人出发后將顺著月河航道驶入海牙港。 並在那里换乘大型海船,然后通过海路直达黑滩镇。 关於“赞助费”他没有追问父亲具体打算掏多少的想法。 因为穿越来的这几年他也有所准备。 在金手指加载的过程中。 他的心思主要放在修行和肃清城东黑街的这两件事上。 结束凭弔的罗德此刻就漫步在城东的外城街区。 两个亲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这里是外城眾多的黑街之一。 跟秩序井然的內城比起来,此地仿佛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活物”。 街道狭窄扭曲,头顶是用各种垃圾加盖的窝棚。 每一处看上去都摇摇欲坠。 它们由木板、锈铁皮、碎砖瓦片和不知名的兽骨层层叠叠地堆砌出蜂巢般的结构。 这些悬空的窝棚足以遮住大半天空。 污水在两侧的缝隙中匯成浑浊的小溪。 它们缓慢流淌,顏色丰富得惊人。 女人们在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旁吼叫著。 同时毫不犹豫地將一盆盆带著烂泥的生活废水倾泻而下。 完全不管下方是否有人路过。 胡乱倾倒的废水时常会引发一阵叫骂。 那些半大的孩子们则像一群灰扑扑的小老鼠。 他们蹦跳在垃圾堆里,试图翻找著任何能用来玩耍的东西。 有些则在污水沟旁追逐嬉戏,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笑闹。 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已经被当做半个劳动力来差遣。 空气里飘荡著从烟囱里飞出的灰烬, 罗德漫步在这里,似乎对此地格外的熟悉。 凡他所经之处,无论儿童还是贫民。 亦或是那些潜藏的扒手与刀子手全都止步。 他们不约而同的垂下脑袋向罗德躬身致意。 当他走进巷道深处时。 这里別有洞天。 前方是一座陈旧但被收拾得很乾净利索的小礼堂。 罗德踱步进入礼堂。 隨即坐在了上方的椅子上,放鬆地伸了个懒腰。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亲卫立刻从腰间摘下一支迷你號角凑到唇边吹响。 清亮的哨音在黑街迴荡著。 这是集合的讯號。 …… 第4章 黑街的王 趁著召集號角吹响后的间隙。 两名亲卫压低音量向罗德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少爷,黑滩镇地处偏远,蛮族环伺,您真的打算在那里建立基业吗?” 开口的是其中一位护卫菲利普·泽勒。 对於这个问题他显然憋了很久 菲利普的父亲是伯爵麾下的一位封地骑士。 只不过他跟罗德一样是家中次子。 所以在继承家业无望的情况下选择投身军伍。 成为亲卫后於两年前自愿宣誓效忠罗德。 这傢伙平头阔脸,看上去有些憨厚。 此时他的脸上却充满了疑惑。 “除了那里,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偏远在很多时候同样代表著那里拥有著亟待开发的潜力。” 罗德没有解释太多。 黑滩镇是权衡之后的结果,对他而言同样富有挑战性。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另一个护卫就忧心忡忡道。 “听说连市侩的地精游商都不愿在那停留…” “海岸的滩涂满是淤泥,港口的深度也不足以让大型商船长时间的停泊。” 说话的是帕维尔。 他有名无姓,是伯爵大人从戍卫城防军里选拔出的亲卫。 跟菲利普一样曾对罗德宣誓效忠。 二人都是他近两年笼络的心腹。 “你们害怕了?” “是否后悔向我宣誓?” 罗德面露淡笑。 只见二人坚定的跺了跺地面。 “誓死追隨!” “忠诚是优秀的品质,我亦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说完罗德就不再言语,而是闔上眼睛小憩片刻。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 数以百计的人群涌来。 孩童、以及活跃周边街道的那些铁匠、木匠、篾匠和一个个黑街刀子手都蜂拥而至。 他们將礼堂团团围住,脸上带著崇拜的神情。 这其中的不少人都是老爷们口中的“臭老鼠”。 罗德缓缓睁开眼。 所有簇拥在此的“老鼠”们纷纷单膝跪下。 “向您致以忠诚!” 略带压抑的低吼隱隱匯聚。 他们向他效死输忠。 罗德起身,豪迈的掏出钱袋。 隨即取出了一把把铜幣和银葡萄拋撒了出去。 “我已是罗德·奥尔德林勋爵!” “在两年前,我与诸位中的大多数人第一次见面。” “当时,我曾说过,只要追隨於我,未来的荣光我不会独享。” “现在到了践行诺言的时刻,我需要你们贯彻绝对的忠诚!” <div> “都收拾好,准备隨我前去黑滩镇建功立业!” 罗德猛地挥动手臂。 周围所有人也同时扬起了手。 他满意地点点头。 早在两年前他就开始布局。 作为次子,城內有太多產业都是他不可触碰的禁臠。 所以罗德將目光锁定在了黑街。 他先调动一小支治安军清理了原先盘踞在此的断指帮。 同时恩威並施,逐渐成为了这片黑街的王。 从黑街入手是罗德深思熟虑的结果。 隨著商业復兴和城市崛起,外城是个缓衝地带。 不同於內城领主把持一切的局面。 外城的商贸大多为自由民自治。 所以罗德在这里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招致父亲的牴触。 或者说,拜伦伯爵对此毫不在意。 没人会把黑街老鼠和那些贪婪的自由民太放在眼里。 在罗德入主城东黑街之后。 利用不多的起步资金。 他僱佣落魄的文书小吏,教导那些孩子们识字和数学。 满12岁则开始修习戍卫军版本的淬魔之法。 此外,他还主动笼络破產匠人。 大刀阔斧的清理黑街滋生的不义之徒与帮派结社。 许多人在他的帮助下改变了命运。 在这个过程中,罗德则在城南发展了各项產业。 率先建立粪厂用以沤肥。 虽然沤肥这项基础的农艺在索拉斯大陆早有应用。 但大规模的收粪在此之前只在庄园流行。 因此也成了个利润不错的產业。 期间罗德还命人在土厕和老旧房屋旁陆续收集了不少壁霜。 这些壁霜即为硝石。 在他的要求下全都被封入陶罐中,进行密封闭光保存。 本来他想在粪场旁边捣鼓一下土坑制硝的。 但他的这些產业无一例外都被兄长路易斯派人给监视了。 对於自己的弟弟,路易斯向来警惕。 所以罗德先选择了老老实实搞钱。 先后又开设屠宰厂和制皂工坊。 他命人收集宰割过程中废弃的油脂。 利用油脂废料和橡树木灰,再加入松针和百里香。 调製出成本更低廉的香皂。 在此之前,贵族们所用的橄欖油香皂一枚就抵得上工匠忙活一个月的收入。 他是个穿越者,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贵族,更不是思维稍微有点小启发的进步贵族。 虽说屁股决定脑袋。 但罗德认为以这个世界难崩的生產力来说,推行一些积极的举措是势在必行的。 如果蛋糕不能做大,再怎么强征暴敛也只是在舔舐所剩不多的奶油。 <div> 毕竟下层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 当然,在生產力尚未满足条件的时候,他可不会去做一些忤逆时代背景的变革。 要循序渐进,更要因地制宜。 天地人,三要素缺一不可。 在此前提上,他再去做个“发明家”也没什么不好。 相反,若是什么都不做,那跟开掛的土著有什么区別? 罗德对此早有觉悟。 兴建工坊只是其一。 城东还有不少匠铺也是他的產业。 以此聚集了数百名追隨者,更是赚取了大量的资金。 还是那句话。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单纯的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家族上。 严格来说,眼前的这数百人才是罗德真正意义上的初始班底。 对於麾下的產业,他在月余前就秉持著能卖就卖的原则进行拋售。 所换取的资金將在近日用於採购各类所需的物资。 得益於內河商线的繁荣,卡林邦及其上游城市的商贸都很发达。 满足物资採购的需求自然不成问题。 同时他也已经先一步派人去僱佣更多的船只。 动身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都已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 他用时间、精力和金钱换取了黑街贫民的忠诚。 宣布完集合的时间和物资匯聚的地点后,他就离开了黑街。 菲利普等心腹则被他派出去负责监督物资的筹措与转运。 …… 第5章 技艺 罗德独自回到內城,直奔训练场。 这里仅对亲卫和奥尔德林家族成员开放。 不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塔楼,高度超过了三十米。 在卡林邦城已经算得上是个鹤立鸡群的建筑了。 那儿便是邦城的法师塔。 邦城內供奉著14名施法者。 他们各个神秘鲜少出手。 在索拉斯大陆,修炼魔法的门槛要比淬魔修行高得多。 不仅要具备相应的元素感知天赋,而且关於施法者的修炼与传承大多都是不传之秘。 联合奥伦提亚王国的施法者大多自奥秘殿堂。 偶尔也能遇到那么一两位野法师。 在罗德看来,奥秘殿堂是个类似密宗的传承机构。 对外保持著相当的神秘感。 没有继续关注法师塔,罗德准备进行日常修炼。 扈从用平板车拖来了他的专属甲冑,同时为他换装。 这套全甲重量高达五十五公斤。 要比一般的全身板甲重上一些。 它根据罗德的体魄增加了一定的配重以提升训练效果。 索拉斯大陆其实是有空间饰品存在的。 但它们大多出自各处遗蹟,现世存量的极少。 拜伦伯爵的手上倒是有一枚储物戒指,但肯定不会传给罗德。 关於这类奇物的具体製造技术更是早已失传。 据罗德判断,当前这个世界似乎经歷过文明的失落。 正处在一种重新萌芽的復甦阶段。 收敛思绪。 他开始以全装姿態围绕著训练场跑动起来。 而后进行刻苦的训练。 在索拉斯大陆,12岁就是修行淬魔之法的年龄门槛。 它分为外练和內修两个部分。 前者需要刻苦的锻炼、充足的营养並搭配特定招式。 后者则由冥想法和呼吸法共同组成。 修炼者首先要淬炼游离的魔力,然后在体內凝聚成魔素战气。 这个过程中体魄会缓缓提升。 等有了足够的积累,便能尝试著让魔素外放形成战气。 它能附在拳脚、武器和甲冑上,大幅提升威能。 初时魔素释放出来是黑灰色的,故而又被称为黑铁战气。 他那两个宣誓亲卫则已淬炼出了更高等阶的古铜战气。 原身因为自小体弱的原因未能及时修行,后又经歷了掐脖红。 等罗德穿越过来时了大半年时间才调养好身体。 然后才正式修行,只是进度不太乐观。 瘟疫摧残了身体的根基。 反观他的哥哥路易斯,在修行上却有著不错的天赋。 短短几年时间就练出了白银战气。 <div> 好在罗德的天赋不够外掛来凑。 当金手指正式激活后。 【技艺】中就出现了【淬魔】。 这让他进展的开始变得迅速。 罗德倒也丝毫不心虚。 未来可期,以后自己强亿点也很正常。 你区区一个小天才而已,拿什么跟我掛佬相提並论? 如今的他,体內魔素充沛,已然达到外放的最低標准了。 修炼、冥想、跑动。 罗德摘下面盔时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毛毛汗。 但他的呼吸却依然平稳, 【淬魔经验+2】 【一级淬魔:97/100】 【已领悟相关技能:沉浸】 【沉浸:你高度沉浸,冥想与呼吸法的效率有所提升】 …… 【跑动经验+1】 【二级跑动:149/200】 【已经领悟相关技能:矫健、耐力】 【矫健:你跑动时的姿態更为矫健,能减少一定的体力消耗】 【耐力:你拥有更高的耐力成长】 …… 大多数的分支【技艺】0级起步,每级都有机会获得一个对应技能。 而部分技艺每提升两到三级才能得到技能。 不过在升级后,他的相关技艺水平都会有显著长进。 而且这种进步是固化的,不会因为疏於锻炼而日渐退步。 沉浸在修炼中的罗德很快完成了三次循环训练才把体能耗尽。 隨著动作走形和精力的消耗。 接下来就暂时无法得到经验值了。 於是罗德选择脱下甲冑,回到城堡洗漱一番。 用了餐后,他安静的待在小图书室里。 【阅读】是个比较难刷的技艺。 他得安安静静地认真阅读,才能根据阅读的专注程度、时长和书籍內容得到一定的经验值。 相比於博物志和歷史典籍,游侠和骑士小说之类的书籍看完一本最多也就加个3~8点经验。 而一本歷史、工巧类的书籍则能加上至少15点。 除此之外,【淬魔】带来的【沉浸】效果对读书也有一定的效用。 因为读书算是比较耗时的项目。 他还不能囫圇吞枣。 即便每天他都要来刷上一两个钟头,这才堪堪將【阅读】刷到了1级【83/100】。 0升1级时並未出现额外技能。 或许要2级才能解锁第一个相关技能。 合上书本,罗德早已是昏昏欲睡。 他熄灭了烛台,他手持一盏油灯返回臥室內。 躺在床上,他掏出了从侏儒老汉克那里贏来的古银幣。 它是个真正的奇物。 <div> 在小地图反馈的信息中显示为【幸运女士的微笑】。 每日首次投掷银幣时,若微笑面朝上则幸运度默认+1,若是天平面朝上则幸运度-1。 假如银幣竖立则会让运气进入不知所谓的“混沌”状態。 奇物跟天赋者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过有了小地图,罗德自然能够慧眼识珠。 收好这枚银幣,他闭上眼很快就进入到梦乡之中。 …… 在每日充实的刷技艺生活中。 转眼就到了5天后。 卡林城的埠口熙熙攘攘。 手持长戟的治安军將內河码头彻底围住。 一艘艘柯克船正在装卸货物。 数百位劳工穿梭其间,在工头的呵斥下將仓库中堆积的物资转移到货仓的位置。 由资深的水手协助调度,以確保货物在舱內的配重合理。 卡林城的码头一直都很繁忙。 但鲜少会像今日一样超负荷运转。 后方的河道上,大量等待进入码头的货船纷纷下锚。 排队的船只延伸到上游数里之远。 连宽广的月河都难得的显出一丝拥挤来。 拜伦伯爵和罗德肩並肩的站在码头的高台上。 父子二人的背影竟如此的相似。 只是罗德的身姿要更为挺拔,充满著勃发的朝气。 今日就到了“分家”的日子。 罗德手中捧著一份冗长的清单思绪万千。 那是伯爵为他准备的安家费。 …… 第6章 安家费 在安家费方面,拜伦伯爵並不吝嗇。 甚至可以称得上慷慨。 他为罗德招募了一支足有18人的僕从队伍。 从持家女僕,再到马厩总管和马厩小弟都一应俱全。 还单独招募了一位擦鞋匠。 而像管家、贴身男僕和领班女僕更是从城堡里抽调的资深者。 这种重要岗位通常不会让新人负责。 至於护卫队,共计有十二人。 全装全甲。 都是卫戍军中还未成家的年轻人。 並且各个都算是精锐。 其中十人掌握了黑铁战气,另有两人则掌握了古铜战气。 虽然给予的现款略少,钱箱里有300枚金葡萄和1200枚银葡萄。 但在物资上则调拨了更多。 而且充分参考了罗德本人的意见。 大量的铁锭、铜锭及酒水占据了大头。 这些矿料铸锭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和起家的本钱。 铁就不用多言了。 各种农具乃至兵器的锻造都离不开它。 铜除了铸幣之外,还是农具、工具重要结构上的加固部件。 它的延展性比铁料好得多,还適合製成剪刀、针和部分模具。 以至於在蓝星早期的时候还会使用铜来铸造炮管。 而排在铸锭之后的就是酒水。 同样属於战略物资而且在许多偏僻地区都是硬通货。 北边的领主甚至愿意接受那些自由佃农以麦酒来支付地租。 再往后才是粮食。 主要是一袋袋的原麦。 数量不多也不少,最起码够罗德一行人吃上大半年。 其次则是豌豆、鹰嘴豆和燕麦等粗粮。 既能给人充飢,也能给大型牲畜当饲料。 最后就是装在木桶里的大块燻肉、香肠,以及鸡蛋和那些较为昂贵的香料。 罗德还特別要了一批黑麦与燕麦的种子备用。 假如黑滩镇凋敝的不成样子,凭藉这些资源也足够起家。 所有物资都被装在14艘柯克船上。 每艘的吃水都压得很紧。 另有几艘船只专门负责运载人员。 拜伦伯爵在人口方面的赏赐也很大方。 他调来了120名农艺纯熟的农奴。 全都是未婚育的状態。 这些农奴足够年轻,並非那种老弱病残。 另外,拜伦伯爵还贴心的为罗德聘请了一位学士和施法者。 学士专门负责为他打理书信和手稿。 在必要时,还能担任第一文书。 那位施法者是一位三阶的初级法师。 擅长水系和冰霜系的法术。 <div> 法师的阶位跟淬魔的战士或骑士有很大区別。 从一阶开始分別是见习、学徒、初级、中级、高级、特级。 其中第六阶的特级法师又被称为“大法师”。 而第七阶的施法者就是所谓的魔导师。 据说七阶魔法有著堪比天灾的威能。 跟常见的淬魔战士比起来。 法师在索拉斯大陆地位要更加超然。 每一座稍有规模的聚居地,或多或少都会供奉数量不等的施法者。 这些法师都是从奥秘殿堂在各个巨城的分部中请来的。 每个月都要支付一笔不菲的俸金。 有时还得为他们筹措所需的研究素材。 而施法者则会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那位施法者未来半年的俸金都已由伯爵支付完毕。 他將跟学士一起,在海牙港等待与罗德匯合。 浩浩荡荡的队伍占据了大半埠口。 隨著货物的陆续装卸。 伯爵慷慨的安家费引起了人们的讚嘆。 贵族嘛,讲究的就是个脸面和排场。 对次子的慷慨同样也是一次贏得讚誉的机会。 罗德则真心实意的向拜伦伯爵这位“便宜”老爹行了个大礼。 说真的,伯爵待他不薄。 能如此轻易的谈下分封的机会。 其中固然有他发挥小聪明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伯爵的大度。 换作严苛的家主,哪怕黑滩镇烂了也不一定会分封给次子。 而眼前这份安家费,已足够他起家了。 “孩子。” “作为一位成年的勋爵。” “今后的风浪就要你自行面对了。” “我不希望轻易收到你向家族求助的消息。” 伯爵肃然道。 这並非他绝情,而是分封后的潜规则。 分出去的孩子,若是频繁联繫主家可不是什么体面的行为。 適当的疏离是必经阶段。 当然,真要是到了封地倾覆,或是有性命之危的时候,伯爵也不会置身事外,这也是他没有把话说死的原因。 “感谢父亲大人。” 罗德再次致谢。 隨著物资先后装运上船。 分离的时刻就要到来。 拜伦伯爵忽然拍了拍手。 他的贴身男僕捧著一张较大的鞣皮地图而来。 “联合王国的疆域地图。” “一份小小的礼物。” 伯爵轻声道,隨即將之展开。 伸出手指点在了黑滩镇上。 又顺势向著偏东方向的海域滑动。 那里有一片群岛。 <div> 上面赫然描绘著一头触鬚海兽的徽记。 “到了黑滩镇,除了防备黑水海盗外。” “还要务必小心海怪家族。” 这是他第二次提及相关的事。 “他们在十多年前才堪堪归顺王国。”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跟黑水海盗有著不清不楚的联繫。” “此前他们曾派出使者联繫我,愿意用五十艘烂船换取黑滩镇的代理权,遭到了我的拒绝。” 说到这里,伯爵突然压低了音量。 “数年前接受黑滩镇时,镇北有一处採石场。” “那里贯通著疑似源自先民时代留下的古老矿坑遗蹟。” “我曾多次派人进行勘探,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矿物。” “说不定就是那里引起了海怪家族的注意。” “这件事背后或许另有玄机,你自己多多留意。” “不管怎样,都要小心为妙。” 伯爵小声警告道。 海怪家族以野蛮的风俗而臭名远扬。 他们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索要黑滩镇代理权。 因此,伯爵言外之意就是怀疑那里有什么令海怪家族垂涎的东西。 见罗德不语,只是面露思忖。 伯爵又认真地补充道。 “海牙港的代理人会为你准备一条不错的快船。” “若有不对,可派人求援。” “奥尔德林家族可不是吃素的兔子。” 对於混跡海边的家族来说,总会有那么一两支舰队坐镇。 罗德收起鞣皮地图,再次郑重点头。 “好的,父亲。” “我会额外关注这方面的情况。” 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出发了。” “记住家族箴言。” “勇气,顽强不息!” …… 第7章 抵达海牙港 罗德跟著喊了一嗓子。 却並未立刻动身。 “出发暂且不急。” “黑滩镇贫瘠…所以我额外准备了些物资…” 他话音刚落,伴隨著一声声水手的呼喊和船笛响起。 在河道內等待的32艘柯克船与6艘平底驳船按照泊位和次序分批驶入刚空出的码头。 这就是罗德给自己张罗的安家费。 这些船有一部分是从上游调集来的。 其內装载的物资也多是如此。 在卡林城这里筹措的物资大约只占了五分之二。 这一幕让拜伦伯爵嘴巴微张。 向来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在儿子面前露出了惊容。 码头边围观的那些傢伙也都是惊掉下巴的表情。 虽然拜伦伯爵一直都知道罗德在黑街捣鼓了一些工坊。 但在他眼里,此举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而且跟黑街老鼠混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够体面。 他还从未想过,外城黑街竟能撬动出如此大的利益! “罗德…这…” 却见罗德微笑说道。 “父亲大人,有时老鼠们也是能搬动大象的。” …… 是夜。 月河泛起了银白光芒。 如同一条蜿蜒的匹练,顺著陆地延伸到海中。 罗德的船队平稳的顺河而下。 预计在清晨时分就能抵达海牙港。 索拉斯大陆的造船技术还算比较发达。 据他所知,海上已经有媲美卡拉克船的大型货船了。 这些大型的海船通常都会装配附魔的船首像。 船体本身也经过了符文强化。 虽然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还未全面下沉至民间。 但在军事、航运等领域都有较为广泛的运用。 罗德倚靠在船首的护栏旁,望著河面上的波光。 “老爷,您该休息了。” 贴身男僕托马斯手捧他的外套主动提醒道。 却见罗德摆了摆手。 “你先去睡吧。” “我这里暂时不用伺候。” 闻言,托马斯迟疑了片刻还是躬身离开。 在僕人离开后,罗德看著小地图。 凡是他麾下的战士或领民全都显示为淡淡的蓝/绿点。 中立目標则是灰点。 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位天赋者出现,在地图里会以不同等阶顏色的圆形图標显现。 天赋者跟常人不同。 经过罗德的“激活”,他们可以展现出特异功能。 在小地图中还有专属的面板信息。 <div> 可以理解为是“英雄单位”。 遗憾的是菲利普和帕维尔都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拜伦伯爵的麾下倒是有那么两三位。 但要么是城內的士绅,要么就是卫戍军官。 目前罗德的麾下只有一位是天赋者。 是个来自黑街名叫克罗恩的孩子。 他的天赋是【鸟语】。 所显现的图標品阶为蓝色,对应优秀级。 对各种鸟类有著极高的亲和度。 能在一定程度上聆听鸟语。 在两年前的时候,那个孩子的天赋效果极其微弱。 隨著年龄增长,外加修行了淬魔之法后。 克罗恩天赋的效果在逐渐变强。 作为预备人才,罗德一直在暗中培养他。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地图潜力无穷。 在原住民里天赋者的能力並不显露。 而拥有小地图的他,就是那把开启特殊超凡途径的钥匙! 只要罗德愿意做时间的朋友。 那么未来就不可限量。 领地是一码事,能否安稳的种田发育又是另一码事。 黑滩镇对罗德而言,既是机遇,也是全新的挑战。 “如果谁妨碍我种田。” “那么我就把谁给种到田里。” 他挑了挑眉,目光格外坚定。 不再眷恋月河的景色,他转身走进了舱室內。 躺在临时铺设的床榻上他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这种感觉像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时的兴奋,还有一种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在航行的顛簸中,第一道朝阳缓缓升起。 前方的河道越来越宽。 两岸都是肥沃的衝击平原。 一块块麦田像拼图般坐落其间。 这些麦田的长势有好有坏。 农奴粗耕了大量的田地,但大多是天生地养的散种。 没有耗费时间和精力去精耕细作。 而领主的自营地和自由佃农倒是大多把土地照料的不错。 但这只是相对而言。 有著前世的记忆进行对比,这里没有一块地能让罗德觉得满意。 据说在大陆的南域,有崇尚自然的信徒。 纵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施法者,却也能够施展自然法术。 以此来提高土地肥力和植物的生长速率。 南方留下了许多他们撒播自然恩泽的事跡。 不过在奥尔德林家族的领地內,却鲜少能看到那些从南方来的傢伙。 当远方传来悠扬的號角。 放眼望去还能隱约看到縹緲的烟雾升起时。 罗德就知道目的地快要到了。 <div> 海牙港的位置就在距离入海口南边几十里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避风地形。 而且相对远离沉积区域,不易被河流衝击下来的泥沙所影响。 还能跟月河航道实现紧密的联繫。 柯克船能在近海兼顾海船的作用,但平底驳船就不行了。 后者完全没有抗风浪的能力。 尤其是横向抗倾更是几乎为零。 那几艘驳船上主要负责运载的是人员。 在入海前罗德提前下令让它们靠向临时埠口。 然后再將人员转移並分摊在那几十艘柯克船上。 原计划是清晨抵达海牙港。 可实际在午后才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座相当繁荣的港口小城。 码头修筑了大量泊位。 有著优良的地理环境,水深条件也相当不错。 港口的代理人法尔科男爵亲自接待了罗德。 他是一位落魄贵族。 家族破產后投奔拜伦伯爵,並在海牙港安顿了下来。 不同於采邑领主,他对此地只有代行的管理权而非所有权。 因为罗德所携带的物资量和人员数都超过了伯爵的预期。 所以原先准备的海船无法满足运载需求。 不过这个问题在海牙港並不难解决。 只要罗德愿意付出一些印有葡萄徽记的可爱金幣就行。 在得知了他的需求和所需的运载量后。 法尔科男爵很快就额外僱佣了四艘自由商船。 以此弥补了运力上的不足。 …… 第8章 法术与艰苦的航行 相较於內河商船。 那些大肚子海船拥有著更高的运量。 此外,伯爵为罗德所准备的那艘名为“海刃號”的快速帆船也已处於待命状態。 海刃號长约15米,宽度6米,有单桅方帆,顺风航速最大可达8节,抗浪性优异,是艘不错的快船。 剩下的小半个白天,罗德都在港口监督著物资的转运。 晚上则在男爵的府邸用餐。 並在这里见到了伯爵为他招募的学士和施法者。 那位年轻的学士脸色蜡黄,有一种纵慾过度般的虚弱感。 他的眼眸无光。 或者说对外界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我是法修斯学士,很荣幸为您服务。” 初次见面时他自报家门。 罗德也客气的应付了几句。 他对这位学士能否胜任未来的工作保持观望的態度。 但不管怎样,有总比没有强。 而那位施法者则要显得更加健谈。 他自称“赞恩”。 赞恩的头顶剃的光溜溜,眼尾有淡淡皱纹延伸。 他没有携带长度夸张的法杖,只有两根造型別致的指套。 在席间时,赞恩还特意露了一手。 只见他的左右食指套上了木製的指套。 犹如画笔般在半空中勾勒著神秘的轨跡,嘴唇还在轻轻囁嚅著。 约莫数秒后,一颗颗柚子大小的水球凝聚而成。 它们环绕在赞恩的身前,看上去颇为灵动。 只是稍微抬手,其中一颗水球就落入桌上的空盆中,瞬间將其填充。 那些都是纯粹的净水,不含半点杂质。 让魔力彰显出了属於α元素的神奇。 即万能转化的特性! 其余的水球在下一秒迅速凝结成冰。 在他的操控下以惊人的速度飞出了窗外,直射向漆黑的天空中。 从呼啸声来看,冰球的速度未超音速,却也足够惊人。 “这就是法术吗?” 罗德在心中嘖嘖称奇,產生了些许嚮往。 不想当法爷的领主必然不是位优秀的淬魔骑士。 餐后,眾人各自休息。 其实罗德有些问题想要询问赞恩。 但他保持了必要的矜持。 反正来日方长。 等到了黑滩镇以后,二人有著大把的谈话时间。 翌日。 罗德在天光未亮时便选择了出发。 严格来说,属於他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海刃號作为领航船和航行在最前方。 船上自带15名船员,由一位面色冷峻皮肤黝黑的船长负责。 <div> 他不愿透露具体名字,大家都叫他黑脸船长。 据男爵所说。 黑脸因为债务问题而与伯爵签下了五年的劳务契约。 他的大儿子在卡林邦城的码头上担任仓管小吏。 除海刃號外,其余的船只都是载重300吨~500吨左右的货船。 主要以风帆动力为主。 但有一艘临时僱佣的货船两边居然装配了明轮推进器。 此外,它照样有风帆。 仔细打听后。 罗德得知明轮的驱动力並不是蒸汽机。 而是一种名为魔能核心的引擎。 它是异邦大陆中那些地精工程师们的造物。 所使用的燃料是魔能结晶。 还能让淬魔修炼者输入魔素或是手动推行转杆来驱动。 综合成本不低。 但在运载那些运费较高且具备时效性的货物时。 这套新的推进系统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逆风照样呼呼跑。 离开了卡林邦这个舒適圈之后。 罗德才越发觉得这个世界的神奇与广袤。 …… 枯燥难熬的航海旅途转眼就过去了四天。 甲板上,菲利普和帕维尔的脸色苍白。 他们这些天惨遭晕船的蹂躪。 事实证明,陆地上长大的战士並不是大海的宠儿。 罗德比他们两个稍微好一点。 但著实好不到哪里去。 往北的大洋有著更为诡譎暴躁的脾气。 暴风雨更是从昨日起就在追隨他们。 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贴身男僕托马斯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 船上的水手们看待罗德等人,就像是在看一群湿了翅膀的鵪鶉。 法修斯学士和法师赞恩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前者已不是第一次出海,后者在大洋上就像游鱼一样快活。 “好在当前还未入冬。” “老爷您恐怕无法想像冬季到来时这片大洋的恐怖。” “您或许可以喝些烈酒,这有助於缓解晕船症。” 黑面在罗德首次呕吐后跟他攀谈了几句。 那也是他少数几次主动向罗德搭话。 好消息是大多时候都为顺风,所以应该能提前到达黑滩镇。 在天气稍好的夜晚。 黑面会使用星盘和十字测天仪。 而在暴雨相隨的时候,他会亲自为船首像注入魔素。 海刃號的船首像是个伸臂做挽留姿態的少女。 当注入魔素后,它的手指便会微微颤动,缓缓指向偏北的方向。 以此作为航行方向的参考。 <div> …… 第五日傍晚,大雨倾盆。 爆豆般的落雨声让人耳膜发颤。 眾人终於看到了黑滩镇灯塔投射出的模糊光斑。 等到眾多船只驶近时,已是两个多钟头之后的事情了。 黑滩镇的鬆懈与凋敝超乎罗德的预料。 这里的码头右侧是顺岸式。 由岗石堆砌而成。 但已出现了部分的垮塌。 左侧则是传统码头。 经由浅水区延伸出一道道木质栈道至深水区。 两侧都停泊著若干艘破破烂烂的渔船。 凋敝到连一艘大船都看不见。 在大雨的衬托中透露出一股衰败的气息。 隨船的引航员对黑滩港不太熟悉。 眾多船舶只能先依次下锚。 由抗浪能力更强的海刃號率先泊入码头。 罗德带著菲利普、帕维尔、十二个亲卫、学士和赞恩隨船登港。 黑脸亲自將锚索拋向繫船柱。 停泊时的动静总算是引起了港口方面的注意。 岸上一幢亮著灯的木屋房门被驀然推开。 两个披著羊皮斗篷的身影走向码头。 他们时不时还放慢脚步,用手遮挡眼前的雨水朝埠口张望著。 浸油处理过的皮革拥有不错的防水性。 雨水在他们的身后形成了汩汩水流 等这两个傢伙来到停泊口的时候,罗德等人也已下了船。 黑面提前吩咐眾人都准备好傢伙。 他自己也將一把带鞘的短刀藏於腰后。 毕竟按照黑滩镇的情况,谁也说不准等待他们的是诚惶诚恐的良民,还是那些黑水暴徒。 …… 第9章 这是命令 二人停留在七八米开外。 他们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罗德等人。 “你们是谁?” “若想要停泊休整,请隨我们进行海关登记,並缴纳停泊费用!” 大雨声让二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闻言,被护在亲卫们中间的罗德微微偏头。 而站在前边的菲利普驀然抽出战剑。 裹挟著古铜战气的锋芒划出锐利的弧线。 这一剑仿佛要將身前的雨幕都给切下一块。 他竖持战剑,这是一种宣告的礼仪。 “通知代理人诺里斯·赫尔南德斯,他的领主来了。” 菲利普的语气冷峻,得到了罗德的示意。 初次见面,气势上绝对不能怂。 因为保不准黑滩镇的代理人会不会產生一些歪心思。 太过谦逊不仅无法彰显出权威,反而会刺激恶念的膨胀。 反之,不管那位代理人究竟有怎样的想法,其实罗德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 黑滩镇中心区域附近。 这里有著全镇最大的几幢宅子。 四周由岗岩堆砌围墙。 附近还修筑了两座砖石塔楼。 其中最大的宅子就是原先的镇公馆。 在三日之前那里还是黑滩镇代理人诺里斯·赫尔南德斯的住所。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在接到了消息后,他就很自觉的搬到了附近的另一幢屋子里。 此时夜色深重。 外边大雨倾盆,连空气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但他所居住的屋子却暖意融融。 壁炉烧的很旺,富含油脂的松木在炉膛里劈啪作响 宽大的餐桌上杯盘狼藉。 大腹便便的诺里斯对面正趴著被灌醉的使者。 这位使者在三天前抵达黑滩镇。 他带来了拜伦·奥尔德林伯爵的亲笔信和通知函。 任谁也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黑滩镇竟被伯爵分封给了次子罗德。 这让诺里斯的心情始终都不太好。 作为代理人,他才是镇內的实际统治者。 这里的生活对他来说並没有那么不堪。 虽然每年春季黑水海盗都会来取贡金,北山的蛮族也时常袭扰。 但这於他的生活无碍。 只是隨著采邑领主的到来,他代理人的生活即將结束。 但诺里斯对此却无可奈何。 他不敢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奥尔德林家族是他得罪不起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攥紧了衣兜里早已变得皱巴巴的信笺。 <div> 他每日都在宴请並灌醉信使。 仿佛只要这么做,领主就永远不会到来。 同时他也在祈祷海上的风暴更大一些,最好让那罗德沉入海底。 他很心虚。 甚至还產生过逃跑的念头。 但却始终难以下定决心。 生怕领主会发现那些蝇营狗苟的秘密。 但是当他想起自己那两个仍在海蛇岛上的孩子时,又瞬间熄灭了所有逃跑的念头。 正当诺里斯愁眉不展,端起牛角杯准备继续举杯消愁的时候。 大门忽然被敲响。 伺候他的佣人连忙打开探视窗。 来者是海关主管。 黑滩镇的海关部门经过多次精简,早就名存实亡。 这个主管手下只管著几號人,差点都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诺里斯大人!” “领…领主老爷来了!” 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还是传来了。 诺里斯的醉意瞬间消散大半。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站起身来。 “我要换身衣服,再洗把脸。” 诺里斯对僕人吩咐道。 作为代理人,他的待遇不及贵族,却也有著伺候在身边的僕人。 那位被灌醉的使者也被动静所唤醒。 在得知罗德到来后,他的醉意也消散了不少,却不像诺里斯那么紧张。 …… 约莫十多分钟后。 诺里斯急匆匆赶到了海关小屋。 罗德、黑面船长和他的亲卫们几乎將屋子给挤的满满当当。 他的那些亲卫都因为艰苦的航行而变得脾气暴躁。 满脸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船上没人穿全甲,但他们身上依然套著一件衬甲。 罗德坐在椅子上,几个海关小吏唯唯诺诺的杵立在旁边。 诺里斯穿著雨披,额前的髮丝和脸庞都沾满了雨水,看上去有些惶恐不安。 在见到罗德之后,他当场就跪了下去。 “老爷!” “诺里斯·赫尔南德斯听候您的差遣!” 罗德没有让其起身。 他先看了一眼小地图,对方的图標是灰色的。 “诺里斯,听说你原先是黑滩镇的司库?” “是的,小人曾担任司库。” “后来黑滩镇归於奥尔德林家族,我便被伯爵老爷任命为代理人,同时继续兼任司库的职责。” 诺里斯连声回答道。 罗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旋即话锋一转。 “在明日午间前,我要看到近几年黑滩镇人口和领內所有相关財產的统计报告。” 说到这里,罗德转头看向法修斯学士。 <div> “学士,你明天一早就全力协助司库诺里斯一同整理报告。” 后者轻轻頷首:“是!” 此事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则是监视与审查。 学士初来乍到,让他参与进来算是对诺里斯的限制。 听到罗德这么说,诺里斯的手掌微微一颤。 他咽下了一口唾沫不敢有所推諉。 代理人的职务也在此刻被正式解除。 罗德对他的称呼则先一步改为了“司库诺里斯”。 作为一个连骑士身份都没有的素人,他当不起领主老爷的一声先生。 “小人会办好这件事。” 诺里斯识趣的应承道。 黑滩镇辖內的一切都是罗德的財產。 哪怕是镇內少数的自由民和手艺人也该向他缴租纳税。 “很好。” “那么现在,立刻著手准备腾出港口泊位和镇內仓库。” “同时发动镇內农奴,明日一早就来码头集合卸货。” “另外,我还要能安顿至少八百人的屋子。” “如果没有,就立刻找一处合適的场地,为搭建帐篷做准备。” “別告诉我黑滩镇的库房里连多余的旧帆布都没有了。” 罗德打算先让船只入港避风。 等到天亮后再著手卸货。 今晚风大雨大,只能让那些伯爵赏赐的农奴和来自黑街的追隨者们再对付一宿了。 听到他的话。 诺里斯肩头颤动,显得有些为难。 罗德捕捉到他的细节反应,换上了冷峻的语气。 “这是命令。” …… 第10章 深度记忆 根据罗德从伯爵那里得到的过往资料来看。 黑滩镇在巔峰时期的人口足有將近五千。 虽说远远抵不上海牙港,但在周边也尚算繁荣。 但现在估摸著最多就只有两三千人的规模了。 这个诺里斯每年呈报至伯爵的人口损失都有数百人之多。 拜伦伯爵说是放手不管,实际上还是数次遣船送来了援助。 还不至於让黑滩镇年年都过不了冬。 怀揣著沉重的思绪。 马车在宅子正门外停下。 罗德明白黑滩镇存在著许多使其日渐萧条的隱患。 但再怎么心急,也不差一时半刻的落脚。 他乘坐的马车后面另外跟著几架牛车。 上面载有他的僕从和那些日常用度的必需品。 罗德带著赞恩、菲利普和帕维尔率先下了马车。 天赋者克罗恩则作为他的扈从跟在身后。 至於其他12名护卫將就近安置在宅院周围。 在罗德兴建城堡或是开闢领主庄园前,这幢宅子都將作为他的居所。 诺里斯带著法修斯学士前去整理各种文书。 司库的主要职责便是管理城市財政、记录税收。 其中包括了港口税、市场费,同时还要监督预算支出。 可视作黑滩镇的財政官。 在部分拥有铸幣和兑幣权的大型领地,司库还兼顾著铸幣官的职责。 领地官员的任命和职能相对灵活,完全取决於领主的心意。 对於诺里斯,罗德並不信任。 但想要儘快掌握领地的状况也需要他的配合。 当罗德进入屋子里的时候。 僕人们已经在利索的收拾了起来。 见到他的到来,所有僕人纷纷下跪行礼。 在跪拜的问题上,他並没有表现的过於抗拒。 作为贵族社会中的重要礼仪,它能彰显领主的权威。 当基础生產力和认知跟不上的时候,胡乱改变传统只会適得其反。 当然,在需要赶工或是农忙时,罗德也会下令临时修改礼规。 树挪死,人挪活。 变革不是为了变革而变革。 它必须是追求更高层次的提升。 没有明確目的性的变革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都起来吧。” “抓紧时间收拾。” 罗德朗声道。 所有行李被有条不紊的卸下。 全新的杯盘碗筷和床单被褥放置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持家女僕们忙前忙后进行全屋清洁。 罗德则独自坐在客厅,隨手翻阅著之前一本快看完的书籍。 在船上他很难静下心来看书。 <div> 而如今【阅读】的技艺马上就要升级了。 他马上抓紧时间看书。 这是一本关於东域草药学的枯燥书籍。 为了有效刷技艺,罗德习惯於利用碎片化时间。 配合【沉浸】的效果,他总能迅速进入到专注状態。 时间流失。 当他合上书本的时候,僕人们已经將屋內都给收拾的差不多了。 罗德的脸上则多出了一丝明悟。 【阅读经验+17】 【2级阅读:13/200】 【领悟技能:深度记忆】 【深度记忆:你的记忆將变得更加清晰且不易遗忘,你偶尔能够回顾往昔,想起曾经被遗忘的有用记忆】 …… 深度记忆。 它的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罗德感觉自己的脑海顿时就清爽了不少。 就像擦去污垢的玻璃,变得十分通透。 调阅记忆也迅捷无比。 至於回溯记忆的能力看似比较抽象,实则是一把撬开潜意识的钥匙。 因为人类的自我意识对信息的处理速率大约为10比特每秒。 如果活到一百岁,全天不间断的学习且不遗忘也就能学会4gb的知识储存量。 但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每天所接收的信息是极度膨胀的。 所以看过的知识远比记住的知识要多得多得多。 偶尔回溯“有用”记忆,其实就等於不定期的开挖记忆宝藏。 但这个有用与否是相对而言的。 罗德认为应当也是由自己潜意识的想法来决定。 在索拉斯大陆,诸如法师、虔诚的神殿祭司、信徒有许多都具备超凡的记忆力和阅读能力。 包括一般的淬魔战士。 在冥想法的帮助下也能拥有更强大的记忆力。 这些都可以视作两个世界的差別或者说是一种变量。 可不管怎样,如今罗德所有的技艺全都在归纳下变得清晰而有序! 人类的记忆其实就像是层层叠叠的抽屉。 有些还能再次拉开,有些则会一辈子沉寂下来。 而【深度记忆】就相当於多出一双能拉开那些记忆抽屉的手。 罗德勾起嘴角。 端起桌边的一杯温热的河谷葡萄酒啜饮了起来。 收拾好的宅子还算过得去,至少足够结实与宽敞。 菲利普跟帕维尔將睡在楼下。 法师赞恩习惯独处,罗德承诺会儘快为他修建塔楼。 而在此之前,他將与罗德同住。 僕从们的休息空间在地下室。 那里同样宽敞被简单隔断为僕人大厅、杂物间和若干房间。 所谓的僕人大厅是僕从吃饭与小憩的地方。 <div> 整个僕从体系自下而上也自有一套比较严格的规矩。 管家和领班女僕会替他管教好那些僕人。 “老爷,我想您应该要休息了。” “浴桶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书房、客房与臥室也都收拾妥当,瑞玛她们手脚勤快,值得称讚。” 管家奥利躬身示意道。 奥利的嗓音富有磁性,长相也颇为英俊。 他原先是伯爵身边的第二男僕。 贴身侍从和第一、第二男僕,在选拔时会要求样貌端正。 没有哪个贵族愿意带著模样不得体的侍从出门。 至於跛足等身体缺陷的问题,更是不可能在他们身上看到。 奥利受过各项礼仪和管家培训。 他的服务无可指摘。 虽然这次追隨罗德来到偏远的黑滩镇並非奥利心中最好的归宿。 但在拜伦伯爵的要求下。 他依然选择了顺从。 留在卡林城他也无法成为城堡的管家。 因为上头还有第一男僕。 而他与对方的关係一直不算太融洽。 罗德点了点头。 抬手把书本交给了他。 “辛苦了奥利,帮我放进书桌上。” “明日早间第二道钟声响起时再唤醒我。” 管家彬彬有礼的再次躬身。 …… 第11章 早餐 罗德起身走进了位於一楼的浴室。 这里已被收拾乾净。 毕竟不是城堡,宅子里的许多房间分区都显得有些紧凑。 浴室內,他的第一男僕托马斯早已等候多时。 啊,別误会。 罗德可完全没有那些异於常人的癖好。 托马斯贴心的为他脱去了外衣和骯脏的麂皮短靴。 然后便恭敬的退到门外。 罗德自己在浴室內脱了个精光,露出匀称结实的身躯。 隨即缓缓坐进了椭圆形的浴桶里。 温热的水一寸寸没过他的肌肉轮廓。 些微的水压仿佛在帮助他排出体內的疲惫。 水里撒了些香料和乾瓣。 他先泡了泡,而后用橄欖油香皂搓洗了一番。 在航行期间大傢伙儿压根都没机会洗澡。 只要船只还飘在海上,淡水就是不可浪费的重要资源。 所以上岸之后,洗上一个热水澡就是奢侈的享受。 洗漱完毕。 脏衣服会有持家女僕收拾。 罗德穿上轻巧的质睡衣,径直上楼进入臥室。 索拉斯大陆纺技术发展的还算不错。 从麻混纺的粗斜纹布再到更为精细的纯织物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只是大多数平民仍然只消费得起亚麻织物和混纺织物。 阶级和消费力的参差犹如鸿沟。 罗德收敛念头,转而吹熄了烛台。 隨即静静地躺在床上。 码头是船舶的港湾。 而床铺则是人类的港湾。 当他躺下的那一刻。 多日来积攒的疲惫好似找到了突破口。 困意汹涌而至將思维给压在了被褥下面。 他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 罗德被管家奥利的敲门声给唤醒。 因为是仓促入住,所以臥房內还没有装上直连僕人房间的铃绳。 不过在奥利唤他起床的同时。 托马斯和贴身侍从已先一步完成了准备工作。 穿衣、洗漱,並为他梳理好头髮。 当罗德迈著轻巧的步伐走进餐厅时。 厨房的厨娘领班正端著一碗浓汤上桌。 汤內是燉肉以及三块青皮番茄。 基於烹飪传统,汤里还加了奶酪与各种混合香料。 味道有些古怪,但又谈不上难吃。 罗德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有些適应了。 两个餐盘內则是足量的培根煎蛋与香肠。 外加四块拳头大小,新鲜烘焙出炉的圆麵包。 <div> 淬魔修炼者的食量要比同龄普通人略大。 充足的饮食必不可少。 男僕为他系上餐巾。 罗德认真的吃喝了起来。 僕人们早在一个钟头前就在僕从大厅里解决了早餐。 在没有午餐习惯的索拉斯大陆,早餐是最重要的一顿饭。 这一点主要得看各地领主的规矩和条件。 其实在农忙与大兴土木时。 稍微体面些的领主都会在午间提供1到2块沾上些许盐粒的麩皮饼乾。 或是在早餐时多发一小块黑麵包。 老练的农奴和僕从都知道如何用这些额外的食物来让自己好受些。 跟隨罗德而来的厨房领班是个身材肥胖,有著泛红脸颊的中年妇人。 她叫菲娜,据说12岁时就进入城堡,成了一名洗碟女僕。 后来逐渐成为正式的帮厨女僕。 她的丈夫是老伯爵麾下的一名应召矛兵。 在二十多年前的一场领地纷爭中死於武装械斗。 拜伦伯爵继位將她提拔为城堡的第二厨娘。 现在被调来伺候罗德。 另有两名年轻的小女僕为她打下手。 除了做饭外。 厨房女僕们还负责日常烧水、维持炉火和厨余卫生。 除非得到允许,否则她们將不得进入包括主人臥室在內的其它区域。 有一定活动空间的只有持家女僕、管家、贴身侍从和第一男僕了。 前者要负责每日的卫生与整理,包含了铺床叠被等等。 窗台桌几更是要做到一尘不染。 菲利普等宣誓亲卫在得到罗德许可之后才能与他同席用餐。 这些看似繁复的礼仪规矩仍然是为了锚定阶级。 让贵族老爷们在方方面面都与下人形成鲜明区別。 此时,菲利普等亲卫都矗立在两侧,他们已经提前吃完了早餐。 贵族就是这么一回事。 许多权威都是靠长年累月的规矩树立起来的。 因为生活环境能在很大程度决定基础认知。 有句俗语是这么说的: “如果有人刚出生看到的只是城堡,那么他的概念里绝不会有棚屋。” 只不过对於罗德这个“域外天魔”而言,他的心理適应力要比大多数原住民更强。 而且还拥有著灵活的认知观和道德標准。 “老爷,您对餐食的口味可还满意?” 在他光碟行动后,胖胖的菲娜將双手搭在身前,认真的询问道。 罗德用餐巾抹了抹嘴。 “还不错,谢谢你菲娜。” “只是下一回的浓汤里可以不用放太多香料。” “有时候简单的烹飪也能做出一道美味来。” <div> 他以贵族的礼貌口吻做出回答。 “香料…好的,我明白了老爷。” 菲娜鞠躬致意。 往燉菜和浓汤里囫圇加入各种混合香料算是这个世界烹飪习惯里的老毛病了。 跟重生前的阿三差不多,都有一种“香料盲从症”。 不管锅里煮的是什么菜餚。 只要条件允许,那么香料都是多多的放。 所以,跟燉菜和简单烹调的麵包餐比起来。 那些烤制或熏制的肉食反而要更符合罗德的口味。 用完早餐,他起身推开窗户。 外边的雨已经停了。 只在房檐上还能看到淅淅沥沥的水珠在滴落。 他转身看向男僕吩咐道。 “让马车夫立刻备车。” “我要去港口巡视。” “另外,稍后如果法修斯学士与诺里斯来了,就转告他们来港口等我。” 入主领地的第一天可谓是百废待举。 因为选择海路的原因,罗德等人都没有带马匹。 镇內为数不多的良马和挽马都优先供他使用。 仅就眼下的情况来说。 不谈大刀阔斧的去搞建设了。 能先把领地的状况给搞清楚就已经算是执行力极强的表现。 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罗德打算趁著所有领民被召集的时机公开露面。 得让那些浑浑噩噩的农奴们知道,他们有了一位新老爷。 …… 第12章 当有鸿鵠之志 浑噩的定义並不是他个人的傲慢与偏见。 而是源於残酷且无奈的事实。 实际上大多数农奴的思想状態都很难形容。 他们的思维被自小的生活经歷和长期定式化的生活所框定。 毫不夸张的说。 绝大多数农奴的思考能力早就被诸多因素给压制住了。 许多政策之所以无法执行到位,完全就是因为农奴的脑筋跟不上。 但万事无绝对,偶尔也在农奴中也能见到几个还算灵光的傢伙。 只是比例比较低。 说回农奴大多蒙昧的问题。 这其实本身就是贵族社会长期调教的结果。 毕竟贵族们不指望农奴成为单体高素质的人才。 单纯只是將他们作为依附生產资料而存在的工具。 而工具是不需要有思考能力的。 农奴们或许不是很好用,但只要儘量少出错就足够了。 不过这个现象在罗德看来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本质还是下层基础的问题。 所透支的是发展潜力。 想迅速发展,就绕不开培养高素质人口。 或者换个更接地气的说法。 就是將部分人口从低效率的劳动中解放出来。 无论是领地建设还是招募士兵,都需要有足够的冗余人口。 此外,可別忘了这个世界具备超凡力量。 拳力能够在某些方面决定权力。 有此作为前提。 许多狗屁倒灶的问题其实压根不用担心。 发展核心还是要围绕如何提高生產力来展开。 没有生產力,他领內绝大多数的人口依然要被束缚在土地上。 用年復一年的劳动换取勉强果腹的口粮。 这不符合他的预期目標。 贫瘠的领地不足以让他守成躺平。 他要做的本来就是不断去开拓新局面! 只要以此作为目標就不会跑偏。 从纯粹的奴隶制再到当前封主封臣的原始封建制度。 其实也是因为前者的生產力过於低下。 这里的核心逻辑就是制度对生產力的適配性叠代 包括卡林邦城。 自由民在外城区甚至有了部分自治的权力。 全都是领主向生產力妥协兼容的结果。 事实早已证明,社会发展的本质就是提高生產力。 驀然来到这个世界,他感嘆自己还算幸运。 至少没有开局一个碗。 身为贵族子弟,又是两世为人的“老油条”。 罗德心中也有著无法向常人吐露的野心。 他要开创一个索拉斯大陆前所未有的强盛帝国! <div> 大丈夫当有鸿鵠之志! 前世的思想仍影响著他。 这就是罗德註定不会是一位传统的贵族,甚至不会只是一位进步贵族的真正原因。 站在窗边思忖了片刻。 直到男僕向他报告马车备好的消息,罗德思绪才缓缓回归。 带上亲卫和扈从,他朝著港口出发。 雨后的空气尚算清新。 掀开车帘,縈绕在鼻间的是淡淡的咸腥海风。 镇內的房屋大多低矮破旧。 最高的建筑除了那几座塔楼外就是镇內的钟楼了。 敲钟人利用沙漏、水钟来计时。 在天气晴朗时也会凭藉经验来观察天象。 此外,在钟楼前还埋设有12根不同的木桩。 根据气候和节律的不同,木桩上会升起不同高度的潮线。 这其实跟华夏古时候的节气测算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说那些大城市里已普及了机械钟錶。 但在小地方,敲钟人就是衡量时间的重要標准。 粗略的计时必然是不太准確的。 作为本地的参考已然够用了。 镇內那些相对重要的建筑,比如海关和公共厨房都是石木混筑。 共有四间公共厨房,供农奴们轮流使用。 普通的民居多为简单的木结构。 优点是易於建造,且用料也相对较少。 缺点就是除此之外基本都是缺点。 只在立柱和墙角才会堆砌毛石用来进行加固。 屋顶自不必多说,全都是烂乎乎的草顶。 有些屋顶还会额外补上一两块破旧的亚麻帆布。 烂帆在海边很常见。 使用长绒编制的帆布会被捡回去修剪成衣物。 价值较低的亚麻帆布就用来修修补补。 镇內的沟渠眾多,便溺物能轻易排入海中。 其实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农奴们也不愿意生活在便溺横流的环境中。 在天气不太冷的时候,他们还会结伴去附近河流的下游洗澡。 今日的街道格外冷清。 因为农奴们都被召去了港口。 灰色矮石与苔蘚让整个黑滩镇看上去都是灰色调的。 乏善可陈的景致却让罗德怔怔出神。 无论这里多破、多穷、多么不堪,这里都是他的领地。 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都不例外。 这种充实感是前世无法体会到的。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责任感和强烈的进取心。 罗德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当马车抵达码头时,他听到了一声声出力的吆喝。 一个个瘦弱的农奴好似小蚂蚁。 <div> 正用肩挑手扛的方式从船上搬运著物资。 十多辆牛车和驴车作为转运的载具。 那些铸锭在航行的这几天里大多都泛起了锈斑。 它们会被暂存至镇內原来的铁匠工坊。 那里的环境相对乾燥,便於对锭料进行熔炼铸造。 粮食得及时归仓。 尤其是那些麦粒,都要进一步处理。 手持短鞭的农管在旁边重点盯著搬运粮食的队列。 相较於普遍瘦削的农奴,这些傢伙的身材要更为壮实。 隨罗德从卡林邦城而来的120名农奴和647位黑街平民並不在搬运的队伍中。 他们遵循罗德留下的指令,此刻在镇內的避风地搭建帐篷。 城內荒废的住宅有不少,但大多都损毁严重。 简易的茅草屋还不如土胚房与木刻楞。 在人走屋空之后很快就会被其他农奴给拆掉,作为木料和石料的来源。 原地大多只剩下几根立柱地基。 赶在入冬前,房屋重建的工作势在必行。 帐篷只能作为一段时间的过渡,暂时用来遮风挡雨。 罗德盘算了一会。 旋即就带著手下径直走上了港口的高台。 那些有眼力见的农管纷纷下跪行礼。 还不忘挥鞭呵斥农奴一起跪下。 跪拜人群就像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至整个港口。 …… 第13章 人口统计 当罗德站在高台之上。 顶著黑眼圈的诺里斯才带著法修斯学士赶到了港口。 他去大宅寻找罗德匯报工作却慢了一步。 在从男僕那里得到消息后就抓紧时间赶了过来。 对他而言这件事早点结束,他才好鬆一口气。 不过此时登上了高台的罗德显然没有聆听匯报的意思。 只见他大手一挥。 菲利普立刻向前一步,举起了长长的领主號角。 號角被凑到嘴边吹响。 悠扬的號角声也在港口中迴荡著。 “呜~” 这种足有半米长的魔兽號角音色嘹亮。 属於当地领主才能动用的规格。 连绵不断的號角声考验著菲利普的肺活量。 绵长的號音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隨著余音的渐渐消散。 个头小小的克罗恩为他递上了喇叭形的简易扩音器。 刚到港口没多久,克罗恩就顺便收服了一只磯鷸鸟。 这种小鸟儿的背部为黑褐色,腹部则是一片绒白。 在冬季到来时它们就会南迁。 小磯鷸站在克罗恩的肩头,时不时还会歪著头打量罗德。 “小东西。” 罗德勾起嘴角,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它的脑袋。 农管对空抽鞭,大声催促农奴们起身前往高台前方的空地集合。 熙熙攘攘的农奴蹣跚而行,好似匯聚而来的黑色虫群。 罗德安静的矗立在高台上。 直到人都集合的差不多了才举起手中的喇叭筒。 他开门见山。 “我是罗德?奥尔德林。” “黑滩镇领主,你们的主人!” “在我来此之前,人们告诉我黑滩镇是个贫瘠之地。” “黑水海盗年年勒索,高岭蛮族时常骚扰!” “冬天冻得发抖,连肚子也填不饱。” “以前的日子怎么样,我很清楚。” “而你们在期盼著什么,我也很清楚。” “想吃饱饭,想住在不漏风的屋子里?” “那就献上你们的忠诚!” 罗德放眼望去。 人群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 然后又在长鞭的威慑下缓缓高呼“忠诚”。 大部分农奴在他说话时依旧满脸麻木。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只在鞭子的锐鸣声迴荡时,脸上才会露出一丝惊恐。 这种钝感的状態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但也有部分较为年轻的农奴眼眸里泛起好奇的光。 新领主如此的年轻。 <div> 希望他会是一位仁慈的老爷。 接下来,罗德又宣讲了几句。 明日起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房屋重建。 凡是上工的农奴都將午间得到少量的额外口粮。 除此之外。 全镇所有8~11岁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要在傍晚前到镇公馆集合。 12~16岁、17~20岁这两个年龄区间的男性农奴也要进行专门登记。 这些都是预备兵员和优质劳动力。 农奴们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只在听到会发放额外口粮的时候才稍微有所反应。 罗德心中无奈。 黑滩镇的农奴不仅无法跟黑街“老鼠”相比。 就连奥尔德林家族治下的其他庄园农奴也要比他们灵光不少。 长期恶劣的生活环境进一步僵化了他们的思维。 “真是操蛋。” 他在心中暗骂一句。 调教一群木头的难度显然要比调教黑街居民高得多。 於是他转头对菲利普吩咐道。 “让诺里斯立刻来见我。” “另外,你亲自去找那个缺了半边耳朵的小子,如果我今日顾不上,就让他明日来见我。” 他指著农奴队列里一位缺耳少年说道。 在小地图里他赫然是一位天赋者。 菲利普认真頷首:“是,老爷。” 罗德失去了宣讲的热情。 他微微摇著头,转身走下高台。 並未因此而心灰意冷,反而激起了无穷的干劲。 等著吧! 他会將所有阻碍发展的因素全部碾碎! 罗德要以自己的方式重塑这个世界。 他要成为新秩序的定义者。 接下来,他会用事实告诉所有人。 告诉那些愚昧的、傲慢的、强权的、自私的…… 时代已经变了! …… 诺里斯神態疲惫。 熬了一个晚上的他看上去状態並不是很好。 这傢伙年轻时修炼过淬魔之法,但近几年来显然疏於修炼。 倒是法修斯学士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强韧精力。 当然,从外表来看,他依旧是那副纵慾过度的虚样。 二人的手中分別捧著一小摞莎草纸。 这玩意其实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纸,而是纸莎草编织並碾压而成的。 它的质感更像是一层足够柔韧的薄树皮。 罗德分別將其接过,隨意翻了翻。 说实话,上面记录的字跡和內容都很抽象。 完全跟正规的记录文书不搭边。 毕竟之前也没人管著诺里斯。 <div> 糊弄简直成了常態。 罗德一边翻看,法修斯学士在身前同步介绍著。 “黑滩镇最近一次的人口统计在本年春季。” “镇內共有农奴2826人,自由佃农117人,手工匠14人。” “农奴中渔民约有293人。” “但仍可用的渔船仅有32艘,只能勉强覆盖160位渔民。” 罗德微微蹙眉,抬手示意学士暂停。 抬眼看向了诺里斯。 “统计中是否包含了6岁以下的儿童,以及那些35岁以上的弱劳力?” 这个问题让诺里斯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回老爷…没有…” “按照惯例,6岁以下的孩子还不算人…” 虽然索拉斯大陆人族的平均生產力大致对標重生前的蓝星中世纪。 但要首先明確一个概念。 蓝星的中世纪被西方定义为“界定不明的千年”。 它的时间和地域跨度都比较大。 生產力也同样经歷了数次起伏变化。 如果硬要对比的话,索拉斯大陆的生產力可谓是对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一种状况。 比如南方的许多庄园就比东部的庄园拥有更高生產力和更丰富的物產。 而后者又要比黑滩镇这个毗邻蛮荒的破落小镇好得多。 所以个中的差异是很难生搬硬套的。 就索拉斯大陆的农奴而言。 年龄进入30~35岁后,劳动力就会逐年降低。 在罗德看来,这无疑又是一项损失。 劳动“期”这么短,又怎么能更好的为建设领地而添砖加瓦呢?! …… 第14章 穷! 其实索拉斯大陆的原住民体魄潜力其实要比蓝星人强得多。 修炼淬魔之法的前两个阶段时几乎没有瓶颈。 只是有著快慢的区別。 前提是要確保营养能跟上。 而且每日的修炼势必要损失不少劳作时间。 所以本质问题还是因为普通领地养活不了那么多脱產战士。 “人口统计必须重新进行。” “这次要包含所有人口。” “我要求按照年龄、性別、有无婚育等条件进行二次归纳。” “而且,人数上必须是0误差。” 罗德下达了明確的命令。 诺里斯不敢忤逆,连忙点头称是。 虽说人口统计向来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但很少有领主会亲自跟进並要求进行这么细致的统计工作。 这些事情大部分都会由庄园管家或是总管去操心。 你如果问一位贵族,近来有什么乐子,或是收藏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他们肯定如数家珍。 你要是问他麾下有多少农奴,並且要精確到个位数,那对方指定答不上来,而且还会觉得你很奇怪。 就在他冒著汗打算告退时。 罗德却挥手让他去把原来的农务官喊来。 从已知的统计结果来看。 农奴占比在95%以上。 相对而言,还算符合实情。 自由佃农不足5%。 按照黑滩镇的状况倒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但这手工匠的数量占比就稍微有些离谱了。 居然还达不到总人口的0.5%。 看来黑滩镇確实凋敝衰败,无法满足工匠棲身和最基本的商业活动。 听说镇內连唯一的那家酒馆都在上个月关了门。 不过罗德从黑街里带来的追隨者当中。 约有五分之一都是熟练工匠。 这是他早有准备的“安家费”之一。 而且这些工匠们大多拖家带口,已有技艺传承的基础。 足以协助罗德度过重建初期的尷尬时期。 法修斯学士看了一眼罗德。 似乎对於他勒令诺里斯重新进行统计的要求深感意外。 “学士,歷年的人口统计你都过目了吗?” “是的,老爷。”学士頷首道。 “其中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罗德的问题隨即变得尖锐。 对此,法修斯学士沉吟片刻做出了回答。 “近四年来,黑滩镇人口的锐减情况逐年加剧。” “除了迁走的自由民外,农奴的损失极其严重。” 说到这里,法修斯的神色稍有变化。 却没有深入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罗德。 <div> 后者瞬间瞭然 学士接著补充道。 “若您手头充裕的话,冬季或许可以考虑接收流民。” “等到了开春之后,派快船向沿岸的聚居点和港口放出优待或减免地租的消息,吸引自由民安家落户。” “后续可以重修港口,降低停泊费用和商税。” “那些船商的金钱嗅觉比狗鼻子还敏锐。” “只要您有採购的需求,应该很快就会有商人登门。” 位於沿海区域的领地,只要有足够的金葡萄就饿不死人。 海运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是大哥大。 以粮食为主要贸易商品的领地更是有不少。 罗德在黑街经营期间攒下的“私房钱”足够勉强支撑前期的扩张消耗。 “法修斯学士,我现在任命你为黑滩镇司库。” “待遇薪酬皆按照奥尔德林家族领地的標准来落实。” 诺里斯,包括原来镇內的班底,罗德都要更换掉。 不扫旧如何能出新? 学士点点头。 罗德示意他继续匯报。 “镇內有耕牛56头,但多为6至8岁的弱牛。” “青壮牛大多已被变卖,用以抵偿海盗的贡金。” “耕牛配备浅耕木犁52套,由28名农奴专职饲养。” “另外有驴28头,全部都是体型小耐贫瘠的北地品种。” “配简易驴车13辆,木轮皆无铁箍。” “由14名农奴散饲猪共65头,多为本地长毛猪,耐粗饲。” “粪便主要用於积肥,入冬时会宰杀多数用以补充肉食。” “另有散养鸡约220只,每日產蛋约 120~130枚。” “马厩里有良马8匹、驮挽马12匹,辅助用的老弱马3匹。” “最后则是羊,42头滩羊被圈养在镇南的下游河滩旁。” 所有牲畜都严重不足。 正常的庄园通常是6~8户农奴共用一头耕牛。 黑滩镇要远低於这个指標。 而马匹更是一个大问题。 近日得抽空去相邻的领地集市购买良马。 至少要確保护卫们人手一匹。 接著,法修斯又匯报了农具的情况。 耙、锄、镰三件套都存在数量缺口。 质量就更不用多说了。 耙以木耙为主,锄头里约三分之二都是石锄。 老弱耕牛外加木犁浅耕。 可以说是把debuff给叠满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穷! “走吧。” “先去田边,然后再去看看仓库。” 罗德起身,这些都必须要亲自视察。 不亲眼去看看又怎会明白情况多么恶劣。 <div> 镇上就那几匹良马。 他跟法修斯学士和帕维尔一人骑一匹 临走前罗德单独叮嘱一名护卫前去扎营地召集两位他从黑街带来的追隨者。 镇內的半吊子农务官米德也已在诺里斯的通知下赶来。 他跟诺里斯共骑一匹。 米德穿著一身用长绒帆布剪裁而成的衣服。 时值上午,他的脸颊上还带著一丝饮酒后的红晕。 他有著跟诺里斯差不多的肥胖身材。 甚至还养成了啤酒肚。 农奴们都要瘦成麻杆了,他俩吃的倒是不错。 罗德的平权观念並不狭隘。 因为他知道公平就是个相对命题。 人类理想中的公平在生產力不足的时候只会造成一个后果,那就是躺平摆烂大锅饭。 但无论是诺里斯,还是米德都没有给黑滩镇做出什么成果来。 他们不配吃饱饭。 罗德都没靠近那傢伙,就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麦酒味。 不过米德整个人还算清醒。 只是有些诚惶诚恐。 昨夜罗德並未立刻召见黑滩镇內的所有小吏。 他们很快就会被裁换掉。 现在让米德同行,只是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做的多么糟糕。 同时也是在给他一个述职的机会。 沿著顛簸的泥土路向目的地而去,罗德一路上都在持续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 第15章 糟蹋土地 平心而论,黑滩镇的地理位置实际上不算差。 这里东面临海。 耕地大多集中在地形平坦的镇西。 而往北就是连绵的山林。 那个方向距离高岭山脉最近处大约也就不到三十公里的距离。 这条山脉从东北往西南方位略微倾斜延伸,按照伯爵老爹赠送的地图標註来看,长度大约在一千八百公里左右。 这样的尺度其实跟秦岭差不多。 在地图上它的名称是—— ——寒霜坚壁! 这条山脉名副其实。 最高的那几座山峰基本都有著万米的海拔。 离黑滩镇最近的那座高峰名为“霜龙之牙”。 这个名字据说是从高岭蛮人那里直译过来的。 具体含义无法考证。 从镇內望去都能看到山峰上繚绕的白云和积雪。 对看惯了卡林城单调风景的罗德而言,这座高峰可算是有点儿异界景致该有的意思了。 寒霜坚壁为包括黑滩镇在內的大片区域阻挡了从北境涌来的寒风。 大陆的北境人跡罕至。 那里是绵延数千里纵深的广袤冻土。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活在冻土上的是那些信仰蛮荒诸神的荒原人部族。 他们大多奉行著原始的生存法则,保留著许多野蛮且原始的传统。 至於所谓的高岭蛮族,其实就是生活在高岭山脉上的荒原人。 整条绵延的山脉上,共有大小上百个不同的氏族。 不过高岭蛮族逐渐在王国文明的影响下產生了一些变化。 这让他们跟北边的亲戚比起来有了一些差別。 黑滩镇的林场和採石场都位於北面。 但其中的採石场因为屡遭高岭蛮族袭扰在几个月前就封闭了。 提到採石场,罗德就想起了临走时父亲对他的告诫。 至於镇子的南边就乏善可陈了。 东南沿海是遍布礁石的淤泥滩涂,往南则是错落分布的防风林与河滩。 另外还有若干条河流分支从西边延伸而来,逐渐向东南入海。 镇子本身就处在一个相对避风的位置。 有海、有山、有林子有空地。 还要什么自行车? 眾人很快抵达黑滩镇西的田地。 秋收已结束月余。 目前田间还种植著一些晚熟的豆类。 具体亩数不明,估摸著不少於五百亩。 罗德这时候看向农务官米德。 “这里都种了哪些豆子?共计多少亩?” 面对这个问题,米德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狗东西竟然当场愣在了原地。 <div> 这让罗德心中窜起了一股火。 特么的,这个牲口就这么糟蹋老子的土地? “帕维尔!去,给他两鞭子!” 好脾气只会被搪塞了事。 身为领主,仁慈要用对方式。 別的小瑕疵忍忍也就算了,但糟蹋土地他可忍不了。 而且身为农务官居然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 他难道是来拉屎的吗?! 帕维尔一点都不含糊,“啪啪”就给了米德两鞭子。 一鞭抽在肩膀上,另一鞭则在后背上。 米德的衣服和皮肉同时绽开了小口子。 鲜血晕红了布料,疼得米德当场就惨叫了起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黑滩镇的耕地是怎么安排的?” “敞田在哪里?轮耕地块占地多少?” “哪些地块偏乾燥,又有哪些地块更需要深耕?” 罗德再次开口,一连串的问题让米德满脸的不知所措。 因为吃痛,他不住地倒吸凉气。 但偏偏连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看诺里斯,再看看罗德。 看向前者时,他的眼里满是求助的目光。 诺里斯嘴唇囁嚅著想要替他回答,等来的却是罗德的怒斥。 “闭嘴!” “这个吃空餉的蠢货就是你任命的农务官?” 诺里斯连忙跪地求饶。 看他跪下,米德也连忙跪下。 儼然是一副跟屁虫的样子。 农务官本该是领主与农奴之间的“桥樑”。 也是领地农耕高效运转的核心执行者。 他们的责任必须始终围绕著保障领主收益、维持农耕秩序和稳定生產这三个標准。 但眼前的米德根本未尽本分。 虽说在黑滩镇烂是满地的烂。 但作为领主,施展惩戒必不可少。 “米德,你的农务官职务被正式解除。” “帕维尔,带他去港口高台,当眾打二十鞭子,然后吊在港口边,到天亮前再放下来!” “还有你…诺里斯。” “明天,你跟这个蠢货一起滚出黑滩镇。” 本来罗德还打算废物利用。 但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跡后,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诺里斯与黑滩镇的凋敝肯定脱不了干係。 罗德准备让自己的手下重新进行统筹。 不想再看到这两个碍眼的傢伙了。 由於诺里斯属於投效的自由民。 而且追根溯源的话,他所效力的其实是拜伦伯爵。 因此罗德在明面上只能选择將其赶走。 <div> 不过后续,他其实另有计划。 这时,他的护卫带著两位追隨他而来的资深农夫来到镇西。 这两位农夫叫查尔和布莱斯。 罗德再次叮嘱那个跑腿的护卫,令他协助帕维尔將米德带去港口高台上当眾吃鞭子。 刑不示眾將毫无意义。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 罗德才將心思放在了两个追隨者身上。 查尔的身高还不足一米五。 总是能让罗德想起某个卖炊饼的老哥。 而布莱斯则生的高大瘦削,两者站在一起时有著鲜明的反差感。 相较於布莱斯的沉默寡言,查尔其实要更加健谈一些。 他们都曾是卡林邦城郊的自由佃农。 有著相当不错的农艺水平。 各自用积攒的钱在外城区购买了土地。 还都盖上了房子。 本来这会是一个小农崛起的故事。 但在后来他们遭到断指帮的威逼胁迫。 查尔那个不满一岁的小儿子当时被断指帮的头目给活活摔死。 而布莱斯的母亲也在一次次恐嚇中受到惊嚇而患病离世。 原本快被逼上绝路的二人遇到了罗德。 从断指帮被扫平开始。 他们就对罗德忠心不二。 私下的时候,罗德偶尔跟他们討论农耕的问题。 每周二人还都会定期去上几次罗德安排的黑街夜课。 如今他们都已掌握最基础的读写。 在收服黑街的过程中,其实罗德遇到过许多类似的情况。 那里是贵族老爷们的盲点,同时也滋生著无数的邪恶与罪孽。 …… 第16章 百废待举 “老爷。” 二人迎著罗德的目光,抚胸鞠躬。 “你们觉得黑滩镇的地种的怎么样?” 查尔与布莱斯对视了一眼再次躬身,然后迈步走进了田间。 前者蹲下用手扒拉著土块。 仔细的將其中的根须和石块剔除出来。 而布莱斯则是这里踩一脚,那里跺一下。 等到二人返回罗德跟前的时候,神情中都带著些许遗憾。 那是农人对土地的惋惜。 “虽然我和布莱斯没去过太多的地方。” “但就我们的经验来说,这些地都种的很糟糕。” “翻地之后没有及时整地。” “哪怕只是攥一把土,都能剔出许多小石块、根须和板结的硬泥。” 查尔惋惜道。 站在旁边的布莱斯轻轻点头。 “他们用的犁太轻,而且不是所有地都翻过。” “大多都是粗耕撒种。” “用肥也严重不足。” “仅靠猪粪养活不了这么多地。” 二人的评价很专业。 毕竟是经过罗德严选的“农才”。 这么说吧。 如果以庄园农业的標准来评分,满分十分的情况下,二人都算是九分农夫。 少给一分是怕他们骄傲。 原先黑滩镇的农耕水平最多只有2分。 联合王国的农业水平其实没有那么差劲。 以奥尔德林家族所在的东域为例。 庄园所使用的大多是三圃加敞田制。 耕地中的一半会作为领主的自营地,採用三圃制的“耕耕休”模式。 这些自营地种起来都比较讲究。 农奴每周都得在领主的自营地上劳役3到5天。 名义上被称为劳役租。 剩下的土地將被分为敞田,由每户分別在全年先后负责30到40亩的土地。 敞田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粗耕散种也是常事,只要按一定比例缴纳实物租即可。 份地的收穫归农奴自己所有。 庄园制本身能够稳定劳动力,维护农耕秩序。 只不过因为农奴被土地束缚,所以大多缺乏生產积极性。 这年头真正的生產標兵还得是那些自由佃农。 跟所有自耕农一样富有积极性。 他们在农耕技艺的钻研上不敢说有著多少成就。 胜在不会糊弄脚下的土地。 虽说东域的庄园也存在著种种弊端。 但也比黑滩镇的状况要好得多。 从结论来看,这里的耕地全凭农奴的个人经验。 落后到近乎天生地养的程度。 <div> 罗德带著几人巡视一圈,心中大致有数。 目前地里的豆科作物主要是豌豆和鹰嘴豆。 根据查尔分析,应该是六月赶著短期秋播的时候提前种下去的。 所种的区域从土壤来看,全都是用过少许猪粪肥的。 在镇西应该算得上中等肥力。 这两种豆类都是固氮小能手,而且都属於“吃苦耐劳”的品种。 哪怕是木犁浅翻或直接在荒地上撒播都行。 连种子间距都无需刻意控制。 每亩大概能產出个七八十斤鲜豆。 晒成干豆后总归还能剩下个二三十斤。 很適合摆烂模式下种植。 除了这两种豆科作物外,周边还有农奴为了应急越冬撒种了一些秋播黑麦。 而在另一边还种了几亩乌塌菜。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过冬菜,只要40天就能成熟。 罗德在农艺方面並非小白。 拋开【深度记忆】所给予的知识补充 他的技艺里包含了【种植】在內的多种生活技艺。 只不过在城中。 亲自劳作在贵族中是极不体面的行为。 很容易受到其它士绅或贵族子弟的嘲笑。 罗德当时自己在黑街外自己悄悄开垦了一小块菜地。 三个月时间也才勉强把【种植】刷上了1级。 虽然没有得到专门的技能,却也掌握了不少种植的经验。 望著眼前种的稀烂的田地。 罗德不由得想起了曾经读到过的《汉书?食货志》。 其內有关於当时小农经济的描述。 比如:“一夫挟五口而治田百亩。” 汉代有大小亩之分,民间多用小亩。 相当於这里的二十九亩左右。 黑滩镇的农耕水平远远不如小农耕种的汉代。 至少汉代有铁器牛耕。 已经从粗放撒种进入到精耕管理的模式。 自耕农又可以被称为耕战人口。 战时动员时也有恐怖的潜力。 区田法和代田法都能將亩產推升到200斤以上。 基本上是粗放耕作的2~3倍,撒耕散种的5~7倍。 那才是封建的中级形態。 联合王国大多还处在初级封建的阶段。 黑滩镇则是摆烂中的摆烂。 “任重道远啊…” 罗德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推行精耕细作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首要目標是满足粮食的自给。 农奴素质低下跟农务官未曾上心调教也有极大的关係。 不同地区的农奴差距,甚至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div> 刚才查尔和布莱斯粗略估算了一下,黑滩镇的全年总耕地其实不低於一千公顷。 但没有任何规划,九成以上都是粗耕散种。 扛把锄头隨便找个地方翻翻土,再撒一把种子就算开了块地。 只有约莫几百亩的地块有浅耕和施肥的痕跡。 好在不会的可以慢慢学。 黑滩镇百废待举,罗德也感到任重道远。 不过此行也並不是只有坏消息。 亲眼来到此地,罗德看到了镇西平坦的地势和尚未被开发出来的潜力。 只要认真对这里进行规划开荒。 镇西很快就能变成大片平整的上等耕地。 而且这里的土地本身其实並不贫瘠。 整体肥力都属於中上水准。 曾经的沉积滩涂转变为陆地后,真实的肥沃程度完全不亚於传说中的黑土。 但这里的土壤养分大多都在20公分之下的土层。 问题出在原先採用的浅耕与粗翻上面。 所以黑滩镇种来种去都种不出三瓜两枣。 这里的整体土地状况,完全可以用一个不太雅致却很形象的比喻来形容。 相当於娶过门好多年的老婆。 经过仔细检查却发现连保鲜膜都没有蹭破。 就他们这种耕种方式,可別招土地姐姐笑了。 经过一番大调查,罗德確认了黑滩镇的耕地潜力。 限制这片土地发挥价值的一直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挥了挥手,罗德有些哭笑不得的带队前往仓库区。 …… 第17章 计划与安排(1) “啪!” 清亮的甩鞭声在高台上响彻。 鞭尾锐利的爆鸣为忙碌的码头增添了一丝怪异气氛。 米德的嘴巴被烂布团塞住,整个人都被绑在了木桩上。 帕维尔抽得很慢。 每一鞭之间都停顿了5秒以上。 这让全程旁观的诺里斯满头是汗。 隨行的两个年轻护卫则看得津津有味。 那些干活的农奴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们认得米德,也没少挨过米德的鞭子。 身为农务官的米德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农艺上的指点。 对耕地的范围也不加规划。 镇子往西边相当辽阔。 只在几十里开外才有森林蛮荒。 每年粮种发放后,他都会贪墨至少两成,作为名义上的损耗。 米德嗜酒如命。 贪下的钱全部用来购买麦酒,他的啤酒肚就是这么来的。 剩下的粮种才会发放给农奴们。 要求他们撒种在西边任何一块空地上。 锄、铲、耙等农夫三件套是根本不够用的。 有些农奴隨便捡个木棍就当锄头来用了。 只在靠近镇子的田地,才会由耕牛带著木犁扒拉一遍。 这里的土质不比南方鬆软,几厘米的浅耕就是白瞎。 不仅无法激活深层肥力,反而给杂草提供了生长空间。 看著正在承受鞭刑的前农务官米德,农奴们的心中只有害怕。 但其实现场负责监督工作的农管要比他们更加害怕。 挨完鞭子后,米德的臀部上鲜血淋漓。 泛红的脸颊也因疼痛而变得惨白。 两名年轻护卫遵照罗德的指示將米德吊在了港口边。 如果他足够坚韧,应该能捱过去。 …… 黑滩镇的仓库位於地势高处。 四个手边架著长矛的民兵正在吊儿郎当地站岗。 许多人都对镇子突然来了个新老爷这件事感到茫然。 罗德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才手忙脚乱地站直身子。 罗德让护卫上去给他们每人都来了一鞭子。 当场就唤醒了他们的忠诚。 隨行的科奥队长则大声呵斥。 “你们这些臭虫!” “老爷来了还不下跪行礼?!” 能够外放古铜战气的科奥队长视民兵如虫豸。 真要是拼杀起来,在没有弓弩射手介入的前提下,他独自一人最起码能杀穿二三十人的民兵队伍。 索拉斯大陆的淬魔之力在罗德看来大致在低魔水平。 或许那些大咖能达到中魔的水准。 但跟前世小说和影视作品里动輒就破碎空间的高魔比起来还有很大差距。 <div> 至少在他现有的认知下是这样的。 但说不定在未来隨著了解的深入会渐渐改变看法。 几个民兵不敢怠慢,连忙捂著鞭子抽打的部位跪了下去。 仓库门被陆续开启。 罗德先后检查了一番。 库存情况基本跟法修斯学士所报告的差不多。 那些农具大多状况堪忧。 石锄和木耙占据了大多数,铁器都不剩几件了。 相邻的粮仓还算过得去,最起码没有忘记做垫高,地面上还有草帘和乾燥砂石来辅助隔绝潮气。 黑麦、小麦和燕麦这三种主要作物被分別存放在不同储粮间里。 每个储粮间占地大约十平方米,层高在两米出头 大部分储粮间都为空置状態。 按照黑滩镇的基础人口,还不算罗德带来的几百人。 镇上每年估计要消耗六七十万斤粮食。 镇西零零总总共有一万多亩粗耕散种的烂地,盘算下来最多只能解决不到三分之二的需求。 家族其实每年都要运来一两船粮食。 这几年春季,为了凑齐交给黑水海盗的贡金。 诺里斯选择了出售镇內的牲口和渔船。 这是在消耗领地老本,踏入恶性循环的陷阱中。 海牙港的舰队不止一次北上追击黑水海盗。 小股的海盗分分钟就窜逃无踪。 甚至有时还將计就计將舰队引入包围圈。 家族为此损失不少,后来才放弃跑这么远来跟海盗打游击。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 家族全面接管这儿是必然要付出更多人力物力的。 作为债务代偿而来的领地,对拜伦伯爵这个家主而言確实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罗德如今接手,要解决的问题有许多。 在布料仓库內,只剩下不少烂帆布和发霉的亚麻布。 至於存放著金属铸料的仓库更是早就空空如也了。 亲自来到黑滩镇之后,罗德才明白。 事实要比他事先调查所获知的情报更加不乐观。 难怪伯爵老爹会额外给他更多的安家费。 整个黑滩镇都要重新规划。 烂摊子要全都掀掉。 检查了仓库的情况后,罗德再一次动身前往码头。 32艘小渔船是黑滩镇仅剩的海上家底。 每艘渔船由4到6个人操作。 镇內当前登记在册的渔民共有三百多人。 不过这些渔船只能覆盖大约一百六十人左右。 捕鱼向来是黑滩镇的附加產业。 也是所有大傢伙儿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罗德出行后在镇內看到的那些灰色木架,都是用来晾晒鱼乾的。 那股连大雨都冲不掉的海腥味也是来源於此。 <div> 渔业的重要程度其实可以排在农耕之后。 农、渔、牧,这就是罗德为黑滩镇的基础產业所进行的排序。 …… 回到宅子后。 罗德在第一时间立刻召集出发前就预选好的骨干。 包括法修斯学士、查尔与布莱斯也在內。 前者兼任司库和文书长。 主要负责財政和行政。 查尔被任命为农务官,布莱斯则作为农务监督。 二人携手配合,是罗德在农耕上打出的一张组合牌。 后续还得挑选出几十位新的农管。 米德和诺里斯不靠谱,他们选出的农管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隨后,罗德任命科奥队长暂任治安官。 让菲利普担任司法官。 至於军事主管和其它职位则由罗德本人兼任。 从黑街带来的眾多工匠里。 罗德挑选出木匠赫里斯与铁匠格兰·米尔斯这两位行业资深者。 他们二人將担任领地的工匠服务官。 这是个半官职,由领主单独发放薪俸。 负责统筹领地內除去轻手工行业外的所有工匠、学徒及帮工。 涵盖了石匠、陶匠、木匠、铁匠、箍桶匠等。 …… 第18章 计划与安排(2) 木匠赫里斯曾为卡林船厂的资深大工。 后因一笔赌博债务而沦落黑街。 他今年已有三十多岁,却一直没有成家。 不酗酒、不嫖妓,唯一的污点就是赌博。 都说赌狗不可信。 但罗德自己都是个赌技老哥。 黑滩镇没有赌场盘口也算是先给他强制戒赌了。 说起来,罗德也是在刷赌博技艺的时候跟他相遇的。 这傢伙虽然沾上了劣习,但木大工的技术是实打实的,还会製作並铺设船板。 先由他带带队伍,后续看他的表现进行调动。 铁匠格兰·米尔斯总是自称自己有十六分之一的黑铁矮人血脉。 他在身高上倒是跟矮小的查尔不分伯仲。 上半身是可见轮廓的腱子肉。 技艺熟练的工匠日子通常都过得不会太差。 他选择追隨罗德不是因为“还不完”的恩情。 单纯是罗德使用了撒幣大法。 此外,在格兰见过的所有贵族子弟中。 罗德是对锻造技艺了解最深的一位。 时常还给他带来一些惊喜启发。 反过来说,对罗德而言格兰是个在锻造上能持续保持热情的工匠。 满足了这一点,带领铁匠队伍就算绰绰有余了。 海关和渔业,罗德任命了右腿微跛的科德·卡莱尔。 他和木匠赫里斯一样,都曾受僱在卡林船厂工作。 只不过赫里斯是船板木工,而科德则是船体木工。 在技术含量上要高出不少。 科德当时负责给统筹船体设计的木工大师做副手。 因为月河的原因,卡林船厂向来不缺订单。 为奥尔德林家族赚取了不少利润 而大量的订单就意味著大量的工作经验。 工匠们虽然没有明確可见的面板。 但都有潜在的“熟练度”。 他跟赫里斯都属於技艺水平很高的木工。 罗德最后任命的则是在场唯一的女性。 包著亚麻头巾,有著健康小麦肤色的波拉·坎贝尔。 她父亲是一位破產布商。 在前两年破產后选择將擅长织仿的女儿波拉以三枚金葡萄的价格卖给伯爵。 后被罗德委派他人以七枚金葡萄赎回。 近一年来都负责黑街纺织工坊的正常运转。 女性工匠的行业分布极不均衡。 几乎全集中在低技术职业中。 她们不得加入行会也不得从事诸如金属锻造、建筑木工、武器製造等高收益行业。 不过在纺织工坊里,波拉展现出优秀的统筹和学习能力。 因此得到了罗德的额外关注。 <div> 当时,从上游巨城传来的新型织法,波拉仅用半个月就破解並掌握。 罗德任命她统筹黑滩镇的纺织、制皮、医护、日用品製造,以及烘焙师、酿造师等食品加工方面的人才。 波拉对於自己被委以重任的状况感到有些懵。 回过神来后,她几乎眼含泪水的跪地俯首。 在场的眾人对此反应不一。 菲利普和帕维尔这两名宣誓亲卫早就习惯了罗德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 他的作风放在现今所有贵族子弟里都称得上是异类。 查尔和布莱斯这两位自身农夫则轻轻鼓掌以示祝贺。 在小农家庭里,女人从事轻手工行业是很正常的。 在轻体力的劳动上,她们通常干得比男人更好。 铁匠代表格兰·米尔斯对此没什么反应。 他在性別地位的问题上向来都表现得比较迟钝。 现场反应最大的是科德和赫里斯这两位木匠。 他们嘴唇囁嚅,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您竟然让女人来统筹四项行会?” 科德还是没能忍住,提出了质疑。 罗德嘴角微勾,笑容却带著些冷意。 “我不在乎性別,我只在乎能力。” “科德·卡莱尔,难道你已经忘记自己曾发下的誓言了吗?” 女性工匠是被忽略的手工业基石。 罗德不会被世俗所流行的狭隘性別观给桎梏。 凡是他的追隨者,都要为领地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老爷,您的意志至高无上。” 科德的话被堵在喉间不敢继续多言。 只是心中的偏见一时半会是难以消除的。 罗德只希望波拉尽职尽忠,用实际行动贏得他人的尊敬。 领地百废待举,必须要有人出头做主。 建立一套全新的班子更是迫在眉睫的任务。 刚开始的班子完全不需要多么严谨高效。 在现阶段,有比精更重要。 若再加上一定的忠诚和见识,就更是妥妥的加分项。 他们要在岗位中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任命与职务分配暂时告一段落。 不得不承认。 罗德从黑街带来的这些追隨者,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领地底蕴不足的问题。 说句不客气的话。 原来的黑滩镇就是几个大蠢货带著两千多个空空脑袋混吃等死。 他本不想做个暴虐的领主。 但很多时候,强硬往往要比软弱更具效果。 抬手从桌边抽出一张莎草纸。 罗德將其展开。 然后拿起鹅毛笔沾上墨汁,用简笔的风格在上边绘製了代表四个方向的箭头。 <div> 同时示意眾人都看过来。 “黑滩镇北的林场要儘快恢復运转。” “修建房屋需要大量木材,修剪下的枝条綑扎晾乾后可作为过冬的燃料。” “採石场暂且不急著重启。” 罗德认为那里的水很深,暂时先保持观望。 略微停顿,他接著补充道。 “镇西粗耕的那些豆子预计在下月就將进入採收期。” “另外,秋播的时间不剩几日了,正好这两天雨水刚过,也要儘快规划起来。” “秋耕地要规划好,同时预留足够的地块越冬养护,为来年春耕做接力。” 即便有寒霜坚壁挡住了南下的大部分寒流。 不过黑滩镇的冬天气温还是会降至零下10~15c。 虽然不至於说寸草不生,但每块地每年至多种一茬。 只是在轮耕上,其实有著更加灵活的替代方案。 收割完的地块能种上豆子,这也是常规操作。 如果有生就好了。 生也能弱养地。 这个世界和蓝星有许多共同之处。 有一就有二。 蓝星的生源自地理大发现。 说不定索拉斯大陆的元祖版生就在某处等待有缘人。 …… 第19章 时间就是金钱 思忖了片刻。 罗德抬笔在西边的箭头写下了“农田”二字。 隨即认真看向查尔和布莱斯。 “我的想法是全年共精耕5000~7000亩地。” 所有地都按照播种时节来分开耕种。 所以单位时间里的劳动量並没有那么夸张。 他的话让二人频频頷首。 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开垦量。 若是后续人口扩张,隨时可按季度扩大耕种规模。 如果扩张度不足,所產出的粮食不仅能满足领地消耗,还会有不少结余。 当然,他们所参照的是庄园自营地的精耕標准。 这个標准在罗德看来,其实也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领地耕牛、犁具和农具不足的问题,务必在秋播前解决掉。” 说完他立刻看向五大三粗的格兰·米尔斯。 “格兰师傅,明日你的首要任务就是让铁匠工坊復工並扩大规模,原先的铁匠铺肯定无法满足需求。” “城东追隨而来的铁匠和学徒们將作为工坊班底。”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全力铸造重型铁犁。” 农具暂时罗德都带了现成的。 邦城工坊出品的农夫铁器三件套,他足足携带了800套。 按照农业单元划分,这些农具绰绰有余。 这次他携带的物资庞大。 否则也不需要由多艘海船共同参与运输了。 两千多个农奴搬运都了大半天。 罗德停顿片刻,旋即补充道。 “这次我们要铸造的犁具比南域所用的铁犁更重。” 南域铁犁总重多在18到22斤。 犁鏵和犁壁是主要的铁部件,差不多重约8~10斤。 罗德以前就跟格兰师傅討论过几套设计方案。 考虑到黑滩镇的土地情况和深耕需求。 计划中的犁鏵的重量要比南方铁犁重出30%以上。 犁鏵刃部要进行额外的包钢。 重犁將会增加耕牛所耗费的劳力。 所以饲料支出也得提高。 但深耕之后的种植效果必然要比现在好得多。 他这次来一共携带了將近二十吨铁锭。 看似不少,实则一点儿也不多。 吨这个重量单位,在计算铁和煤时都是很苍白无力的。 虽然听起来嚇人,动輒就按吨计。 可实际上一吨的铁和煤压根就没有多少。 每吨铁锭若是拿去铸造农夫三宝。 估摸著也就能打出300套左右的样子。 锄、耙、铲这三件套所需的铁料加起来至少得六斤以上。 <div> 还不算熔铸时的损耗。 故而想要精耕细作得迅速补充农具和耕牛。 按照一人一牛一铁犁组成基本生產单元来计算。 大约只需要350~500人就足以完成年耕7000亩的標准! 短时间內锻造出三百套重犁对他带来的铁匠班底而言也是非常困难的考验。 罗德甚至还考虑要不要去邻居的地盘上找“外包”。 耕牛、马匹等牲畜也得购买足够的数量。 近几日罗德肯定有得忙了。 优先问题还是先把农耕规划搞定。 只有多余的劳动力將被解放出来,才適合执行进阶计划。 土地只是最基本的生產资料。 值得重视,却不值得押上手头的全部资源。 查尔与布莱斯都是老练的农人。 在过去也没少跟罗德交流农业理念,算是半个进步农夫。 以铁犁深耕为主的生產单元將作为未来的核心策略。 但黑滩镇的农奴缺乏经验。 必要的调教和损耗冗余也要考虑进去。 治理领地毕竟不是玩slg游戏,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分別跟农务官、农务监督和铁匠代表交代了任务。 罗德这才看向了赫里斯和科德。 “赫里斯,你近期的任务除了监督林场的復工外,就是协助大傢伙儿修建房屋。” 包括赫里斯本人,大部分跟隨罗德而来的人们都还没有固定住所。 不过在人手和木材充足的情况下,修建简易的村居並不难。 至少先捱过冬天再考虑后续的问题。 罗德跟赫里斯现场討论了起来。 在木刻楞、土坯房和改良版地窝上进行选择。 作为木匠,赫里斯更青睞於木刻楞。 罗德提出的土坯房虽然富有创造力,而且综合性能不差。 但对位於沿海的黑滩镇来说却並不是最优选。 常住的土坯房需要定期维护,具体取决於气候。 因为它最大的问题就是抗潮不行。 海边的湿冷潮气极其可怕。 在乾燥地区,土坯房可谓是神一般的存在。 属於优势极其明显但短板也相当突出的基础房屋。 至於最后的地窝,其实就是半地下式的茅草屋。 成本最低,保暖性不差,批量建设速度最快。 地下1.5米深的温度就要比地上高出好几摄氏度。 但通风和舒適性也是最烂的。 前脚才刚向这些追隨者许诺“这份荣光不会独享”,后脚就让人家住地窝。 罗德怕是睡著了以后都要担心被一秒三棍给干醒。 所以经过一番討论,最终还是敲定以木刻楞为主,搭配30到50座地窝备用的方案。 <div> 备用的地窝是给农奴以及可能会在冬季接收到的流民所准备的。 据罗德了解,镇上那些破屋子每年冬天都得被雪压塌几座。 届时地窝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纯正的木刻楞的木材消耗量太大。 因此罗德与赫里斯设计了一套混合方案。 別小看罗德这个新上任领主老爷。 他前世积攒的工科知识搭配1级的【建造】技艺所赋予经验,让他跟赫里斯討论的热火朝天。 二人一致认为,主体框架应当保持原木搭建。 墙体则由全实木改为嵌合框架。 中间部分加入土坯房的部分思路,使用粘土加麦秆进行填充。 外边再覆盖上一层木板。 制板恰好是赫里斯擅长的一环。 屋顶以木框架和茅草夹层为主,辅以木条加固。 所要用到的长钉罗德也带了不少。 其实房屋建设的前期版本答案是砖瓦房。 砖这玩意起步投入大,但越烧越便宜。 只是考虑到种种因素,罗德把它暂列为次年的目標。 砖头和水泥是建筑领域的硬邦邦两兄弟。 对领地建设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但对现阶段而言,等到开窑出砖,最起码要一个多月后了。 步子可以大,但绝不能乱。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反而不成事。 …… 第20章 敲定框架 隨著方案的初步敲定,外边渐渐天黑。 罗德这才宣布解散。 眾人先后离开,只有学士一人留下。 趁著独处的机会,学士向他匯报了一些此前不宜公开討论的问题。 主要是关於镇內人口的疑点和推测。 匯报完毕之后,法修斯学士婉拒了罗德一同进餐的邀请,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这位年纪不大的学士其实很能干。 至少在办事上不像外表那般冷淡,不仅对待细节相当负责,还有著不低的智慧与思维力。 罗德目送他离开。 神情先是变得有些凝重。 然后又隨之放鬆。 宅子的外边,此时正有一百多个泥猴似的半大孩子簇拥在一起。 罗德此前下令让8~11岁的孩子过来集合。 当他亲自下楼之后,这些孩子纷纷安静了下来。 他们衣衫襤褸,有的甚至没穿裤子。 管家奥利带著男僕托马斯一起点了点数。 合计126个孩子,其中男孩74名,女孩52名。 罗德打算趁著天气还未彻底变冷,先把夜校办起来。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8~11岁这个年龄段不大不小刚刚好,正是学习启蒙的时候。 课程不复杂,直接復刻黑街时的办学经验就好。 此前三年的经营布局,其实都在为入主领地而打基础。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罗德从穿越而来的第一天都在奔著成为领主的目標而努力。 以读写和基础算数作为基础课程。 后续罗德会考虑要不要弄个学习进阶技术的技校或农奴夜校。 “孩子们。” “回去告诉你们的父母。” “今后你们每晚都要来这里集合去上课。” “只要按时上课,都能领到两片麦麩饼乾。” 刚满16岁的罗德比这些小孩没大几岁。 但他发育良好,营养充足。 再加上有著成熟的灵魂。 所以一举一动都带著一位合格的领主老爷所应具备的威势。 泥猴们有些迟钝和懵懂,但还是后知后觉的跪地行礼。 脸上各个都面带喜色。 倒不是为了上课而欢欣,主要是老爷承诺会发放麦麩饼乾! 这种饼乾用杂粮粉和麩皮粉混合烘焙。 表面会撒上些许盐巴粒。 通常作为赶工时的额外加餐。 先用饼乾让这些小崽子乖乖上课。 即便他们中的大多数连什么是上课都不知道。 黑滩镇的人口质量堪忧。 从小到老都是如此。 <div> 相比之下,伯爵老爹赏赐他的那120名来自家族庄园的年轻农奴可都要灵光太多了。 夜校的位置暂定在帐篷区附近。 明日顺手让他们搭出几间草棚过渡便是。 等到兴建木刻楞的时候再把夜校也给搭建起来。 当第一男僕托马斯奉命拿著装有麦麩饼乾的布袋发放时。 所有的小泥猴都发出了欢呼。 “老爷!” “老爷您长寿!” 他们不会太复杂讚美词汇,只是不约而同的喊起了老爷。 罗德微笑地摆摆手。 他摸著肚子回到楼下。 今日的他从早起到现在同样只吃了一顿饭。 刚才在书房商討时,厨娘菲娜曾託管家奥利上楼来询问是否要用餐。 因为厨房女僕上不了楼,所以管家才是传声筒。 但是那时正商討在兴头上的罗德又怎么会有胃口? 现在安排的事情告一段落。 至少重建黑滩镇的大框架算是敲定了下来。 他这才感到了飢饿。 於是对著等候在身边的奥利吩咐道。 “让厨房准备餐食。” “今晚菲利普、帕维尔和克罗恩与我一同用餐。” “对了,赞恩先生今天怎样?” 奥利闻言躬身回答道。 “赞恩先生没有离开房间。” “只是吩咐我將餐食放在门口,並叮嘱杂物女僕为他倒夜壶。” 罗德点头,奥利这才动身去通知厨房。 施法者不参与领主的公务是惯例。 毕竟他们跟学者不同,没有这方面的义务。 有了空閒时间,还不如多揣摩几个法术模型。 菲娜麻利地准备好了晚餐。 罗德带著菲利普三人一同用餐。 能跟老爷同桌用餐也是一种荣誉。 等到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罗德才看向两名亲卫。 “明日天光未亮时陪我修炼。” “把那个缺耳少年也带来。” “是,老爷。” 然后他又看向肩上站著两只小鸟的克罗恩。 除了磯鷸外,他又召来了一只褐燕鸌。 “小克罗恩,你的任务是让小小鸟儿盯死米德和诺里斯。” “尤其是诺里斯將被驱逐,米德也解除吊刑的时候。” “我会让科恩队长派个小伙子保护你。” “今晚你或许要熬夜了。” 克罗恩连忙点头。 “遵命,老爷。” 拍了拍手,罗德宣布解散。 他照例洗漱了一番,隨后一头扑进了书房里。 <div> 啃起了一本名为《北境冒险手札》的书籍。 其內描述了一位冒险家探索北境的故事。 借著烛台上三根蜂蜡蜡烛的光,他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蜡烛燃烧过半,他才產生了困意。 吹熄蜡烛,回房睡觉。 …… 翌日。 宅子外的空地上。 罗德手持双刃剑与帕维尔对练。 二人的战气分別附著在武器上,不断地碰撞著。 “老爷,您的呼吸乱了。” 帕维尔提示道。 当兵器再次相碰时。 罗德长剑上的黑铁战气果然溃散了。 他气喘如牛,消耗了大量体力。 对他来说,战气对练仍然消耗不小。 【兵击经验+3】 【一级兵击:81/100】 【已领悟技能:无】 …… 【淬魔经验+5】 【二级淬魔:3/200】 【领悟技能:魔素循环】 【魔素循环:你在施展任意战技或外放战气时魔素消耗將降低15%】 【已领悟相关技能:沉浸】 虽然辛苦,但对练的经验收穫要比单独训练更好。 他立刻调整呼吸。 同时按照家传呼吸法的步伐走动了起来。 让身体在迈步中契合独特的呼吸频率。 游离魔力被丝丝缕缕的吸纳进体內。 週游了一圈后会重新逸散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內所积攒的魔素也会壮大那么一丝。 完成一轮呼吸法之后。 朝阳才缓缓从东方升起。 【淬魔经验+1】 除了一证永证外。 技艺最让罗德满意的就是实时反馈的特性了。 动力原地拉满了好吗? 恨不得当场卷到死。 …… 第21章 干得热火朝天 罗德结束了呼吸法后,盘腿坐在了垫子上。 开始进行冥想修炼。 在【沉浸】效果的辅助下,他能迅速进入冥想状態。 感受著魔素在体內流转,思维逐渐放空。 纷乱的思绪和各种负面情绪都像是垃圾一样被清扫了出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脑海都无比的清爽。 体內的魔素质量有了些微提升。 【淬魔经验+2】 没有趁著体会恢復继续淬魔修行。 每天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欲速则不达。 罗德接下来跟菲利普一起练习飞刀和短弓射击。 刷了几点【投掷】和【远射】的经验。 他的技艺大致分为生活、战斗和杂艺。 生活技艺已激活的有十项。 分別是: 【建造】、【种植】、【採集】、【养殖】、【捕猎】、【烹飪】、【製造】、【匠技】、【医药】、【操控】。 几乎涵盖了所有广义中,种田和生產所必备的技艺。 全部掌握精通后,他就是领主全能王。 如果想儘可能的多刷经验。 他得抽出时间和精力去干活。 真正做到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 罗德始终牢记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九字箴言。 如果说种田是稳健发育的日常。 那么战斗才是领主的浪漫 他已激活的战斗技艺有六项: 【淬魔】、【投掷】、【远射】、【兵击】、【招架】、【跑动】。 其中【投掷】还能与【掷骰术】双向奔赴互相加成。 事实证明,他的这些技艺都能实现互补或是buff叠加的效果。 那些生活技艺也能逐步增加罗德的底蕴。 【投掷】涵盖了所有的投掷武器。 包括投矛、飞斧、短標枪之类的都算数。 而【远射】所包含的类型就更多了,各类弓弩甚至是攻城蝎弩都作数。 拋石索则是同时能受到【投掷】和【远射】的双重加持。 往后的三项就不用多赘述了。 杂艺分类也有六项。 它们是:【赌博】、【阅读】、【心眼】、【威慑】、【魅力】、【骑乘】。 杂艺所提供的技能就比较天马行空了。 其中【心眼】似乎跟潜在的感知力有关。 他到目前为止还未摸索出有效的训练方式。 上述这些还不是全部的技艺。 因为罗德留意后边有醒目的省略號。 不过他已进行过一些试验。 像吃饭睡觉蹲大號之类的行为都没有激活新的技艺。 不过想想倒也很正常。 <div> 如果蹲大號都有技艺,肝到满级后岂不是能当粑粑之神。 不管怎样,只要他愿意做时间的朋友,那么未来一定可期。 相较於需要肝爆的【技艺】,他的【小地图】则能为他在安心发育的过程中保驾护航。 始终提供了额外的信息支持。 要不是有这么多依仗,他才不会选择分封黑滩镇。 早间的修行结束。 罗德简单的擦洗了一下身子,菲娜做好了早餐。 还是经典的“汤包”组合,即浓汤、麵包加上培根与香肠, 今天的浓汤少放了不少香料,用盐和胡椒做底味。 汤里是蘑菇、芜菁加上奶酪,味道还不错。 胖胖的厨娘菲娜还是听劝的。 不愧是整个领地中最幸福的职位。 当个厨娘比领主幸福。 领主要关注整个领地的所有领民。 而厨娘只要关注领主。 在吃的方面还享受著跟领主同样的待遇。 这点从菲娜的身材上就能看出来。 吃饱喝足后。 菲利普带来了那位缺耳少年。 他看上去有些木訥,还显得有些害怕。 “老…老爷…” 少年结巴著向他发出问候。 罗德轻轻頷首。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我没有名字……” “大家都叫我独耳。” “这是…老鼠啃的…” 缺耳少年怯声道,抬手摸了摸残损的耳朵。 在小地图的洞察中,独耳是个天赋者。 紫色稀有级天赋【融石】。 似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融开岩石。 “你今后就跟克罗恩一样,做我的扈从吧。” “菲利普,你带独耳去换身衣服,再去小溪边洗个澡,告诉他做扈从的规矩。” 天赋者固然奇异,但培养也只是顺手的事儿。 他还不打算赐名,本身他穿越过来就有一定的取名障碍。 那些嘰里咕嚕的名字在他看来还不如独耳好记呢。 【发现天赋者·独耳】 【天赋:融石(蓝)】 【效果:可融化或融入任意岩石,融化速度和范围取决於精神力和体魄的综合强度,以及岩石的具体材质类型】 …… 独耳跟在菲利普身后,二人小声的交流著。 罗德带上他们和帕维尔一同骑马出行。 不会骑术的独耳与菲利普同骑。 镇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 赫里斯带著木匠、石匠各司其职,拿著量绳和標记杆划分出一个个地块。 在他的请求下,四名护卫队的小伙和200名农奴前往林场復工。 <div> 隨行而去的还有几架驴车。 镇內的铁匠铺正被拆除。 连原先的锻炉都被拆掉了。 格兰师傅正擼著袖子带领铁匠和学徒们和两位木工前往领地的西南方向。 那里河流纵横,不乏高低落差较大的区域。 新的铁匠工坊就將沿河而建。 这是罗德的意思。 为后续安排上水力锻锤和冶铁水排做好准备。 工坊里只要修建锻铁炉即可。 让铁锭直接进工炉煅烧。 在领地尚未找到铁矿或是购买铁矿石前,还无需准备块炼铁炉和鼓风炉。 从卡林邦带来的耐火砖大约只够堆出六座锻铁炉。 这些建材又笨又重,即便罗德有心准备,却也无法携带太多。 耐火砖需要用含铝较高的耐火黏土烧制。 这种黏土得去坡地的深层寻找。 后续要想办法解决这些原材料的问题。 实在不行就只能下海运订单了。 六座锻铁炉每天最多只能做出30套铁犁。 要满足350个耕种单元的需求,得加班加点的忙活小半个月。 届时还勉勉强强能抓住秋播的尾巴。 在忙碌的工地中,罗德还见到了法修斯学士。 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冷淡的面孔,正忙於在莎草纸上书写。 对镇內的农奴进行详细登记。 …… 第22章 不对劲的诺里斯 学士的身边跟著几个十三四岁的助手。 都是在黑街学过读写的姑娘与小伙。 农奴只有被点完一批才会放出去一批。 为了提升统计效率。 法修斯学士想了个办法。 索性把今日的工餐领取点放在了登记处的旁边。 这次连6岁以下的易夭折人口和35岁以上的“老迈”农奴,也都按罗德的要求统计在內。 现场喧闹嘈杂。 婴孩的哭泣縈绕在窝棚上方。 像是在与过去告別。 同一时间。 另一边的镇內空地上。 一大群年轻人正手持长矛和圆盾作训。 此外,他们的身后基本都背著一把硬木长弓,身后不远处还放著箭壶,其內插著一支支钝头的训练箭。 这是罗德的“黑街青年军”。 大多由12岁以上的黑街少年组成。 其中资歷较老的已修习了两个年头以上。 这些少年里佼佼者不比卫戍军的同龄人差。 一直带领他们训练的教官,是罗德僱佣来的老教头。 巔峰时拥有白银魔素的淬魔水准。 经歷过不少封地战爭与剿匪的任务。 有著相对丰富的战斗经验。 只因年龄和身体暗疾的原因而陷入到魔素修为日渐跌落的状態。 两年前他从卡林邦城卫戍军退役后就被罗德所僱佣。 完全可以胜任调教新兵的任务。 罗德对於今人领地的情况感到满意。 忙,只有忙点才好啊。 看到大家都很忙的他,內心莫名的愉悦了起来。 这是源自封建地主的快乐。 自己忙,爽! 领民忙,更爽! 镇西那里同样也是热闹非凡。 查尔和布莱斯满头大汗。 他们的手中都扯著一段段量绳。 带著那120名“精英级”农奴跑来跑去。 正在详细评估究竟是哪些地块更肥沃,又有哪里需要补充粪肥。 还要考虑附近的灌溉水源位置。 以此对这片土地进一步划分出优劣。 今天最冷清的反而是港口。 隨著物资的转运完毕,那些海船先后离开了码头。 海刃號上,黑脸船长坐在船头喝著朗姆酒。 水手们则忙著擦洗甲板。 镇內的那些小渔船都在科德·卡莱尔的指挥下陆续进行修补。 码头远处的礁石上被插上一块大木板。 上面涂写了代表欢迎入港的符號。 这是水手们约定俗成的一套简易符语。 <div> 希望能再次吸引过路的船只入港。 不管是停泊休整,还是推销商品都行。 赫里斯与科德將在近日重建船坞。 这样过往的船只就能入港整修。 事实证明罗德只要起到带头作用,所有工作就会自行运转起来。 正当他巡视领地时,被他外派出去的克罗恩回来了。 他们在港口旁的空地交谈。 “老爷。” “诺里斯已离开黑滩镇。” “服侍他的僕人全都被解散了。” “他没带太多东西,只是给米德留了一笔路费。” “隨后诺里斯独自一人骑马顺著镇西土路快速离去。” “鸟儿在盯著。” 克罗恩的那只褐燕鸌已经不见了。 小磯鷸在他耳边嘰嘰喳喳。 【鸟语】让克罗恩能从鸟类简单的反馈中解读出额外的信息。 他还能指挥鸟儿去跟踪和监视。 在克罗恩匯报的时候,褐燕鸌终於扑棱著翅膀飞回他身边。 看得出它飞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小型鸟类的飞行续航通常都不太行。 但褐燕鸌是个例外。 这种鸟儿曾有4天飞出1200公里的记录。 它不属於黑滩镇的常驻鸟,此时本该是它的迁徙时节。 现在这只褐燕鸌成了领地的小小侦察兵。 看得出克罗恩是真心喜欢小鸟。 他有著一头天然微卷的褐发,跟隨罗德这段日子早已把他当成了哥哥。 只见克罗恩从兜里抓出一把麦粒,任由褐燕鸌(hu)在掌中啄食。 同时倾听著它的叫声。 数分钟后克罗恩的神情隱隱变化。 连忙抬起头对罗德匯报导。 “是一处岩洞,在西北方向的林子里,鸟儿会为我们带路。” “那儿离镇子有一段距离。” “老爷,您说得没错,诺里斯確实有秘密。” “他在离镇前绕了不少圈子,反覆观察是否有跟踪者。” 罗德闻言点了点头。 他从前晚踏上黑滩镇之后就开始怀疑诺里斯有问题了。 而次日的问询更是让他对此人盖棺定论 同为代理人,法尔科男爵从容自信,说起领地问题时头头是道。 但在罗德向诺里斯问询的时候,对方虽然看似恭顺配合,实则在方方面面都透著一股心虚。 除了心虚外,还有一种摆烂的状態。 代理人都摆烂那么整个镇更是好不起来。 罗德已经確认黑滩镇的整体环境没有问题。 即便毗邻北境,但环境还没有恶劣到混不下去的地步。 当然,真正让罗德確认他有问题的线索来自於法修斯学士。 <div> 在昨日他为领地重组班子的时候,学士特意留下来与他密谈。 聊的就是人口统计里的猫腻。 诺里斯的人口统计十分含糊,不含年龄段的区分。 学士特意在港口留意了一下农奴们的大致年龄。 发现领地內的青壮年农奴比例很不对劲。 法修斯学士能较为精准的判断出农奴的年龄。 经过一番观察。 他发现16~25岁这个阶段的农奴数量明显较少。 低於正常的比例。 所以26~35岁的农奴占比直接被拉高了上去。 这个发现的背后意味著青壮年农奴存在非正常的损耗。 诺里斯每年都会向拜伦伯爵进行人口上的报损。 这不符合常理。 黑水海盗勒索了事,高岭蛮族只是以小队的形式偶尔袭扰。 大多数时候,那些蛮族都是奔著粮食和牲畜去的。 但诺里斯每年上报的损失人数少则三四百,多则五六百。 这不正常。 罗德结合一些已知的信息,对他暗地里的行为就有所猜测。 昨天借著米德的失职来敲打他,並以此下达了驱逐令就是为了看看这傢伙究竟藏著什么猫腻。 他还挺谨慎的,至少知道反侦察。 不过他却根本想不到罗德本来就不打算派人跟踪。 他派去跟踪的是一只鸟。 “让科恩队长喊上三个护卫,顺带把军弩都带过来!” “这次说不定要见血了。” …… 第23章 追踪与岩洞 帕维尔前去通知科奥队长。 罗德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哪怕是尾隨抓捕也要带上足够的人手。 诺里斯进的洞肯定有问题。 西边和北边都不乏各种岩洞,其內四通八达。 有些通往高岭群山,有些甚至能通往海边。 罗德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的从陆路离开。 前后约莫一刻钟,帕维尔带来了三把钢臂军弩。 身后跟著科奥队长和另外三个护卫小伙子。 罗德简单的將情况说明了一下。 科奥队长顿时眯起了眼。 领地人口异常报损必有猫腻。 大概率是诺里斯私自將一部分青壮农奴给贩出了领地。 这是重罪,足以让他上绞刑架! 奥伦提亚联合王国虽然不禁止外来的奴隶商人。 但內部各大领主都是禁止贩奴的。 不同领地之间的农奴严禁往来。 流民主要是那些游离失所的自由民,还有部分“野人”。 王国有不少环境恶劣或是资源匱乏的荒郊野岭。 其內生活的自由民就被蔑称为野人。 农奴的人身依附於领主、被束缚在土地上。 无法拥有土地的所有权,也不享受王国法律的保护。 领主治下的司法便是他们的天。 此外还要承担沉重的劳动义务,属於半自由群体。 而自由民拥有人身自由和独立法律地位。 还可自主支配劳动与財產。 农奴人口的获取途径主要靠自由民转化、战俘和繁衍后代。 有些走投无路的自由民会以自由换取庇护或生存机会。 除此之外,受国王批准的领地交易中也包含著农奴的转移。 在这个大框架下,私贩农奴是死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罗德接过军弩,钢製的弩臂格外强韧。 易损的弩牙上烙有符文,使其更加坚固。 这是一把通过摺叠槓桿上弦的中重型弩。 它既要比绞盘式重弩上弦更快,又比踏张弩的拉力更强。 很適合淬魔修行有所小成的军士使用。 城中还有一款採用复合弩臂加双槓桿结构的plus版本。 拉力可达300至350磅。 是兼顾威力与机动性的军用弩。 在卡林邦城里,这些军弩属於管制品。 弓基本不受管制。 因为弩是机械赋能的致命武器。 弓本质还是人力依赖的技能型武器。 弩即拿即用,弓是有一定入门难度的。 <div> 不要拿复合弓与传统弓相比。 长弓手拉弦过脸,每次射击的负荷极大。 传统重型弓没有复合机构来减力。 假如你给了某个农奴一把弩。 那么他马上就能掌握击发,从而迅速具备战斗力。 但要给农奴一把弓,能不能拉开並顺利射出都是个问题。 因此自古以来禁弩不禁弓的逻辑都是相同的。 当然,训练有素的弓兵在实战中具备超然的定位和作用。 弓在大战场,由老练弓手掌握时所能发挥的作用要超过弩。 两者各有优势,定位其实並不衝突。 罗德弓弩都会使。 但在诸如洞穴这样的地形环境下,弩的优势要大得多。 单单隱蔽性这一点就是弓无法相比的。 把装满弩箭的矢盒掛在腰间,罗德抽出一支钢头弩矢插入槽內。 看到他的样子,眾人都知道要动真格了。 只见罗德大手一挥,褐燕鸌飞到前方带路。 眾人气势汹汹的跟了上去。 …… 潮湿的岩洞里遍布蝙蝠的粪便。 诺里斯举著火把,身后背著一个装有钱箱的帆布包。 他此时的神色相当复杂。 对他来说,遭到罗德的驱逐反而是一次绝佳的逃离机会。 但他无法通过正常渠道离开这里。 因为他的家人都在海蛇岛上。 所以必须赶往秘密接头点向上家匯报情况。 这岩洞是个走私洞,能直达海边。 从镇西入口再到岩洞尽头得走上好一阵。 但胜在足够隱蔽。 来出镇的时候,诺里斯已经反覆確认了身后没有尾巴跟著。 在进入林子前,他还狠狠地给自己的爱马一鞭子,让它顺著小路自行狂奔出去。 狂奔的马蹄印足以让后续的足跡变得充满迷惑性。 进了树林之后,他格外留意自己走过的地方。 时不时还会洒下一些混入了少量硫磺粉末的草木灰。 它能遮掩途径的气味,以此来防止猎犬的追踪。 自认为保险的诺里斯踱步於岩洞中。 前进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的湿气越来越重了。 岩壁上不停滴落著水珠。 这里差不多位於岩道的中段。 距离海边还有几公里。 前方驀然出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洞厅。 其內升著一堆篝火。 靠墙的位置放著临时的铺盖和几捆从外边背来的柴火。 三个穿著海鯨皮外套的傢伙正盘坐在篝火旁粗声交谈著。 一汪冰凉的泉池就在附近,约莫有数米见方却又深不见底。 <div> 泉池里有一尾尾巴掌大的盲鱼在游动著。 篝火上烤著一只兔子和海鸥,旁边还有树枝穿了几尾盲鱼。 看上去倒是颇为的滋润。 诺里斯的脚步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他们立刻就抄起了放在身边的弯刀和鱼叉。 “別紧张,是我!” 诺里斯摊著手从黑暗中走出。 “你怎么来了?” “还没到交接的日子。” 三人疑惑道,手中的兵器並未鬆开。 却见诺里斯有些崩溃。 “新老爷来了!” “再也没法带那些贱民来交接了!” “让我见海蛇大人,我要求他履行约定!” 三人对视了一眼,这才把弯刀丟在脚边。 “过来说话。” “你是说黑滩镇有了领主?” “是拜伦·奥尔德林的家族骑士?” 诺里斯抱紧自己的背包,坐在了篝火边。 他跟对方打了几年的交道,但远远还谈不上熟稔。 不过在这件事面前,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不,是拜伦伯爵的小儿子罗德·奥尔德林。” “那是个精明的贵族小子。” “不知是不是拜伦伯爵跟他提前打了招呼。” “才初到黑滩镇,他就对我產生了敌意和怀疑。” “我知道的…我能看得出来!” 诺里斯说到这里,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当初海蛇大人其实不该找上拜伦伯爵!” “想要得到这里,明明只需要足够的耐心!” …… 第24章 意外发现 这里地处偏远。 黑滩镇有了新老爷的消息传回岛上速度,还远远抵不上罗德赶到封地速度。 所以他带来的消息对上家是有价值的。 “你这陆地上的怯懦羊种也敢指责海蛇大人?” 三人的语气不善。 旋即又冷哼道。 “哼,想要开採那里需要做大量的准备。” “而靠近黑滩镇的矮崖氏族又胃口极大,不买通那些山民,计划也很难进行下去。” “若是大人无法得到此地的代理权,迟早也会被奥尔德林家族察觉到真相。” “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拜伦·奥尔德林为何会突然將这处远离东域的领地给分封出去。” 说话是个红鬍子,他看上去和一般走私犯不同,明显有著更清晰的逻辑思维和认知观念。 “所以,收起你的抱怨。” “有什么话都亲自向海蛇大人匯报吧!” “最近一班的接引暗船要傍晚才来。” “你也可以等到明日海狗兄弟会带来新的货物,到时候乘坐他们的轻帆快船。” 红鬍子说完话之后,坐在另一边的疤脸光头拿起了砥石打磨来到泉池边打磨起了弯刀。 “诺里斯,你来时確定身后没有尾巴跟著吧?” 闻言,诺里斯嘆了一口气。 “没有,我反覆兜了好几个圈子。” “我在名义上是他父亲的宣誓追隨者,所以他只能驱逐我。” “事实证明那小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毕竟太过年轻。” 话虽如此,离开了黑滩镇还是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毕竟他在镇子里过的也是老爷般的生活。 不过事已至此,他现在只想儘快前往海蛇岛与家人团聚。 投奔上家已是他唯一的出路。 这几年他陆续以极低的价码往岛上售卖了一千多名青壮农奴。 海蛇大人给他开出的价格只有奴隶商人收购价的四分之一。 但依然让诺里斯赚了不少钱。 这些追寻著盐与铁的岛民虽然粗鲁不堪,却对承诺格外重视。 红鬍子听完他的话,並没有掉以轻心。 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坐在另一边的阴鷙年轻人。 “去布设几处哨戒拌索。” 年轻人没有多言,从帆布包里掏出麻线和不少锈跡斑斑的铁皮。 他朝著诺里斯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展现出了极强的夜视能力。 实际上除了诺里斯之外,其他三人的眼眸在黑夜中都泛著淡淡的黄芒,像极了闪烁的猫瞳。 红鬍子望著始终有些紧张的诺里斯,递去一串烤好的盲鱼递了过去,似笑非笑的说道。 “被人揭去面具是一种失败。” “你对拜伦伯爵的忠诚宣誓成了个笑话。” <div> “欢迎你加入海蛇岛,背誓者。” 诺里斯脸顿时就垮了下去。 不过並没有发作,只是闷声接过那串盲鱼吃了起来。 …… “这是个隱蔽的走私洞。” “多亏了神奇的小小鸟儿,要不然还真难找到这里!” 科恩队长从岩洞入口起身。 他的手中捏著一撮带有些许蝙蝠粪便的土壤。 岩洞的位置在一块面阴的巨石后方。 哪怕进入林中搜寻,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也不容易发现这里。 眾人的马都栓在了林边,徒步跟隨褐燕鸌找到了这里。 罗德望著寒气森森的洞口双眼微眯。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指令。 面对阴暗逼仄的环境,人类会本能的感到不適。 罗德丝毫不受影响。 因为在小地图里,岩洞呈现出了较为平顺线条,意味著它的內部並不崎嶇难行。 “点亮火把。” 他轻声下令。 菲利普掏出打火石,分別点亮了一支支火把。 “小克罗恩,你就守在洞口。” “让小鸟升空巡视。” “科恩队长劳烦你带著小伙子们探路。” 罗德吩咐道。 他考虑了一会儿还是让独耳跟上。 【融石】的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而且他的天赋才刚被激活。 正好找个地方练练手。 天赋效果的提升跟淬魔修行截然不同。 主要取决於精神力和个体实力。 所以天赋者修行淬魔之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天赋。 这两者无法完全划上等號,只是有著一定的关联。 菲利普和帕维尔殿后。 罗德跟独耳走在队伍的中间,这是最安全的位置。 不同於紧张的眾人,他始终都表现的很鬆弛。 小地图在微缩状態提供了100米的预警范围。 在展开状態,甚至能將比例尺拉到1比1000米。 但比例尺越大,地图上反馈的信息就越简略。 故而微缩状態是探索的最佳选择。 而展开状態也並非一无是处。 它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在战场上进行即时指挥! 今后迟早会派上用场的。 罗德时而盯著小地图,时而进入到俯瞰形態进行更细致的观察。 俯瞰状態下,他仿佛拥有奇妙的第三人称升空视角。 该视角被他誉为bug般的观察角度。 有时能做到穿模般的窥视效果。 就比如现在,俯瞰视角下,罗德感觉自己就像是融入了眾人头顶的山岩中,那些厚重的岩层都成了半透明状態。 <div> 而他能清晰的看到行走在岩洞中的队伍,包括自己本人。 全方位,无死角。 进入岩洞后不到一刻钟,罗德就有了惊喜的发现。 他突然下令停下,蹲在了靠近岩壁的角落。 厚厚的蝙蝠粪便堆积在无人踏足的两侧。 这些都是天然的硝石宝藏! 將它们与土壤混合,再使用淋滤法就能轻易获取硝石。 这是一处真正的蝙蝠老洞。 空气潮湿,飘荡著一股氨臭。 硝可是一个好宝贝。 首先能用来製作黑火药,其粉末还能作为氮肥。 此外,稀硝酸和硝酸银都是不错的消毒剂。 罗德面带喜色。 他在卡林城攒了几罈子壁霜。 原本就是要用来研究黑火药爆炸物的。 土製炸弹除了用来干仗外,开山採矿也是极佳的选择。 而且有了黑火药,就能科技树上点亮起步分支——原始火器。 如今发现了一处蝙蝠老洞。 未来一段时间的硝石供应都不用担心了! 他默默对这处岩洞做好了规划。 起身示意眾人加快前进速度。 …… 第25章 瓮中捉鱉 有罗德亲自坐镇,前路被探的一清二楚。 在眾人加快脚步的情况下。 又继续前进了一个钟头左右。 除了独耳外,眾人都还未感到疲惫。 跟在罗德身边的独耳有些喘息,步伐都变得蹣跚了起来。 他不仅没有修行过淬魔之法,此前一直都是农奴,每天的口粮也就勉强能填饱肚子。 从食物中获取的营养和热量,很快又会消耗在劳动中。 不过只要罗德还没有下令休整,他便会一直坚持。 在岩洞里行走要耗费更多的体力。 这里的平坦只是相对而言的,走起来远没有在地表上那么顺畅。 “都停下吧。” 罗德突然叫停。 他看向满脸疲態的独耳,对他的展现出的韧性颇为欣赏。 伸手从腰后的携行包中摸出一个小块拋了过去。 “含在嘴里,恢復体力。” 相对於盐,在黑滩镇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海边的领地从来不缺苦涩的粗盐。 只要不隨意贩卖至他人的领地即可。 他开口时的音量极小。 在半个小时前,他就下令所有人保持安静。 接过块,独耳感激的向他行礼。 罗德让眾人停下却並不是为了独眼。 只见他走到了科恩队长的前边,示意后者蹲下身子。 “瞧见没。” “哨戒拌索。” 他指向下方的阴暗处。 前方通道位於脚踝的高度上赫然被拉起了隱蔽的拌索。 两端靠近岩壁的地方捆有大量的锈铁皮。 触碰后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铁器的碰撞声会顺著岩壁传播很远。 小地图显示前方这样的哨戒陷阱不止一处。 往前去几乎每隔七八米都布设了拌索,大多都在地面上,少数则垂於两侧。 它们在地图中都有醒目的標记。 罗德小声的將情况告知眾人。 出现拌索反而意味著目標就在前方不远了。 他取下背负在身后的军弩。 用力弯折槓桿上弦。 帕维尔和菲利普则一手持弩,一手持剑。 科恩队长依旧带著护卫打头阵。 他们这次都带上了圆盾,以持盾的姿態前进。 同时还得时刻小心脚下与身边的哨戒陷阱。 这种粗糙的陷阱只要略微留神就行。 些微的晃动还不足以让它们发出能够示警的动静。 继续前进了十多分钟。 小地图中出现了四个淡红色標记。 说明这是四个对他具有一定敌意的目標。 <div> 標记的顏色是动態的,会隨著对方內心真正的主观看法改变而產生改变。 红色代表敌意。 顏色越深,敌意越大。 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另类的读心术了。 罗德之所以选择远离哥哥路易斯,就是因为那傢伙对他始终抱有敌意。 真不明白血亲手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他不理解,却也懒得走进路易斯的內心。 这次无需罗德提示。 因为走在最前边的科恩队长已经看到了前方的篝火光影。 所有人再次压轻脚步。 等到距离进一步的缩短,大家都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交谈声。 像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罗德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科恩队长等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岩洞前方的尽头光亮越发耀眼的时候。 他们率先发起了衝锋。 古铜魔素附著在双足和盾牌上,整个人顿时躥了出去。 科恩队长一马当先,身后跟著卫戍军的小伙子。 罗德和两名亲卫则紧隨其后。 独耳將身子藏在一侧隆起的岩壁后边。 看著领主老爷那毫不畏惧的姿態,他满脸都是崇拜。 发起衝刺的科恩宛如神兵天降。 只是在他们大脚步靠近之时红鬍子也终於察觉。 他立马就抄起了手边的鱼叉和弯刀。 锋刃上腾然冒起一层古铜战气。 脸上的从容却不復存在了。 “该死!” “你还说没有尾巴!” 那个阴鷙的年轻人则有些惊诧。 自己布设了那么多道哨戒拌索居然一个都没有被触发! 他立刻拿起武器,跟两位同伴站在了一起。 岩洞內只有一条路,逃跑的意义不大,只会將脆弱的背身给暴露在外。 除非,有人愿意主动断后。 诺里斯面露恐惧之色,不管不顾的仓皇向岩洞的另一头跑去。 红鬍子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对著阴鷙年轻人喊道。 “他不能死。” “海蛇大人还需要他。” “维兰,你带著他一起走。” “你身上的力量绝不能暴露在这些陆地羊种的面前!” “海神在上,请赐予我等力量…” 年轻人闻言不再耽误,转身就跟了上去。 岛民向来果断。 他们体內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盐与铁! 前后也就数秒钟。 科恩队长率先冲入。 他二话不说就朝著红鬍子发起了盾击。 根本没有任何对峙与问询的意思。 <div> “鏘!” 弯刀劈开圆盾。 两股古铜战气互相碰撞。 科恩队长刺出长剑,又被红鬍子左手抓握的铁叉给架开。 二人的淬魔修为不相上下,武艺也是半斤八两。 这红鬍子至少是走私者里的小头目。 甚至很有可能並不是一位单纯的走私者。 另一边的疤脸光头趁势挥刀。 灰色的黑铁战气附著在刀刃上。 在围攻的时候,黑铁战气照样有机会干翻古铜战气。 至少能帮红鬍子爭取机会。 不过科恩队长孤军奋战只是序幕。 隨著那些亲卫小伙子的赶到,战局再次逆转。 科恩队长转守为攻,战气全力喷薄。 双方进入到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博弈阶段。 鏗鏘的碰撞声让岩壁都微微震颤。 红鬍子闪身避开科恩队长的挥砍,刃光站在了他身后的岩石上。 在坚硬的石体上留下了一道两指深的豁口。 当罗德等人踏入战场的时候,菲利普和帕维尔的加入成了压倒红鬍子的胜负手。 他的背部和左侧大腿分別中了一剑。 伤口像是婴儿的嘴巴,正在汩汩涌出鲜血。 疤脸光头更是被帕维尔一脚踹散了胸前的战气。 胸骨微微凹陷,躺在地上吐著血沫。 “捆起来!要活口!” 罗德朗声下令道。 同时招呼著菲利普和帕维尔一同追击。 短暂的耽搁,两个光点就已经跑到了百米开外。 …… 第26章 好老爷不立於危墙之下 在岩洞中,这样的距离已然不算太短了。 但三人毫无顾忌的全速赶路,自然要比带著诺里斯这个拖油瓶跑路的阴鷙年轻人要快得多! 身后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让诺里斯嚇得亡魂皆冒。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暴露的。 名为维兰的年轻人咬牙切齿。 “见鬼!” “你这蠢货都干了什么!” 他明白自己带不走诺里斯了。 岛民在联合王国老爷们的眼里就是海上的蛮族。 唯一值得称道的品质就是信守承诺。 只要是岛民许下的承诺,他们都会竭力去办。 但这是相对而言的。 在这个关头,维兰就算留下也於事无补。 相反,必须要有人逃出去將黑滩镇有变的消息带回岛上。 而且他的身上有海蛇大人的心血成果。 念头流转於此,鐫刻在胸前的神秘符號似乎在微微发烫。 那是海神侍从的血脉在咆哮。 於是,维兰毫不客气的夺过诺里斯的帆布背包。 金钱只对拥有自由之身的人才有意义。 夺包之后,他立刻將诺里斯朝反方向狠推了一把。 黑铁魔素附著在双脚上,让速度陡然提升一截。 “不要…不要!” 诺里斯几乎跌倒在地,带著哀求的声音喊道。 五六秒之后,菲利普率先赶到。 他抬手精准的敲击诺里斯的脖颈,让他陷入到昏迷之中。 无需束缚,他和帕维尔继续追击。 罗德的速度要比二人慢了不少。 凭藉著【矫健】和【耐力】他仍保持著良好的体力。 来到已经昏迷的诺里斯身旁,他略微放慢了脚步。 神情却格外平静。 法修斯学士和他都怀疑诺里斯勾连其它势力,私贩领地的农奴。 罗德甚至都能猜到他的上家究竟是哪个家族。 但知道是谁做的其实並不重要。 他更好奇这种种行为背后的始末。 所以必须要抓活口。 没有多停留,他脚步不停的向前追击。 前方正在传来打斗声。 但这只是负隅顽抗。 面对两个古铜阶淬魔战士的夹击。 他身上释放出的黑铁战气就像是风中飘摇的烛火。 当罗德赶来的时候,那傢伙的战气已经要濒临溃散了。 帕维尔一剑將其最后的战气击溃。 剑尖当即刺穿他的右侧肩胛。 疼痛让他向后栽去。 菲利普趁势將他的弯刀挑飞,穿著战靴的大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div> 他向上拨开战盔的覆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跟平民出身,性格更加沉稳的帕维尔起来。 身为骑士次子的菲利普一直都有著更跳脱的性格。 毕竟他也才十八九岁的年纪,並没有比罗德大多少岁。 帕维尔抽出战剑,前端滴落著鲜血。 罗德缓步靠近,正当他打算下令將这傢伙捆起来的时候。 倒在地上的那个年轻岛民身子猛然一挺。 他的身形从胸前开始驀然膨胀,亚麻衣服被瞬间撑开。 露出了覆盖著淡绿色鳞片的身躯。 罗德反应最快。 他后退数步,及时將两个亲卫护在身前。 毕竟好老爷不立於危墙之下。 异变从躯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要覆盖四肢和头颅。 他的模样变得狰狞,有著足以咧到两侧耳根的血盆大口。 尖锐的利齿好似短刃,细长的舌头展现出属於冷血生物的张狂。 眼球暴凸而出,双臂和脊背都冒出了鱼鰭般的骨刺。 双手变成了蹼状,末端的指甲足有数公分长。 “吼…” “咻!” 怪物的吼声还卡在喉咙里。 下一刻,它的右侧眼球就被钢头弩矢给射爆了! 弩矢径直的插进怪物的头颅之中。 “愣什么!” 罗德大喝一声。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帕维尔。 他高举战剑,笔直插进了怪物的胸膛! 喷薄的战气將心臟搅烂。 在剑锋触及到鳞片的过程中,帕维尔感受到了一定的阻力。 单论肉身强度,已经不亚於白银阶的淬魔战士解除战气护体时的状態了! 刚才的那一弩正是他射的。 本来罗德下意识的打算向后退。 但是那傢伙变成怪物的过程中似乎还无法动弹。 实战中,哪怕是几秒的时间,都足以改变胜负了。 所以他果断上前对准眼眶击发军弩。 得益於【技艺】的加持和手中军弩的优异性能。 在这点儿距离內,他早就能做到指哪打哪了。 反倒是身为亲卫的菲利普和帕维尔看到原本被压制的目標出现异常的变化时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其中,菲利普的表现还要更差劲一些。 帕维尔至少还懂得及时补刀。 不过其实倒也怪不了他们。 二人的年纪都未满20岁,本来是卫戍军中同龄精锐。 后来通过选拔和潜力测试,成为能够进入內城,保护城堡的伯爵护卫。 又在两年前被罗德收服,向他宣誓成为亲卫。 无论是菲利普还是帕维尔,距离迈入更高层次的白银阶只差临门一脚。 <div> 但在实战经验上,二人还不够丰富。 只参加两次剿匪战,其余的多为同阶护卫的內部竞技。 当然,在跟隨罗德清剿黑街时,他们也没少击杀那些黑街恶徒。 只不过那都是以大欺小的战斗。 相较而言,还是罗德的脑子转的更快一些。 “下次机灵点。” “感觉不对先砍了再说!” “好歹等到砍不动了再发呆啊!” 他嘆了一口气,没有过多苛责。 但这番话却让二人同时羞愧的低下了头。 “砍掉它的四肢和脑袋,拆成碎块分別带回去。” “让赞恩法师和学士都来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作为超凡世界,古古怪怪的东西有许多。 包括野外都有大量里胡哨的异兽或魔兽。 整个世界有些丰富的物种多样性。 但奥伦提亚联合王国作为人类的国度。 各大巨城、邦城和稍大一些的聚居地周围都被肃清过。 只有荒郊野外才能见到各种魔兽。 如今王国腹地以及各大领主的山林都被保护了起来。 仅供贵族狩猎。 自由民若是擅自偷猎,罪责极重。 劳役五年起步,绞刑封顶。 罗德倒是看过一本大路货的魔兽图鑑。 但其中可没有这种既像鱼人,又像是鬣蜥人的怪物。 …… 第27章 融石 罗德认为很有必要去重新评估一下某位邻居的野心了。 若是驱使原生的怪物或魔兽作战,他还可以理解。 眼前这个正在被菲利普和帕维尔分尸的怪物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由一个活生生的人转化出来的。 这对任何势力而言都是不折不扣的邪术! 科恩队长很快赶到。 看到怪物的尸块后他也是大吃一惊。 “老爷您没事吧?!” 他连忙看向罗德,见他全须全尾没有半点伤势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没事,但这次问题的很大。” “具体等回到领地后再谈。” 罗德没有多言。 作为护卫队长的科恩也算是未来的预定心腹。 很多事情倒是不用瞒著他,但这並不是谈话的地方。 怪物的出现让罗德產生了危机感。 作为一处走私洞,这里隨时可能会其他不速之客到来。 科恩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认真的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怪物尸块。 “这是…潮汐鱼人?” “不,脑袋和四肢都不像…而且潮汐鱼人通常也没这么高大!” 他最终摇了摇头,无法分辨。 此时诺里斯、红鬍子和那个疤脸光头都被捆了起来。 隨行护卫两个护卫小伙將尸块先运回洞厅当中。 罗德唤来独耳。 菲利普和维奥拉都有些意志消沉。 正陷入没能及时护主的自责中。 他们没有收剑,保持著一种紧绷的神情,亦步亦趋的跟在罗德的身后,不敢有所鬆懈。 罗德带著独耳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指著岩壁说道。 “来试试你的天赋。” “我…我的天赋…?”独耳怔怔重复道。 天赋者只有罗德能激活。 在此之前,他们自己是毫无察觉的。 而在激活后,需要罗德给予一定的基础引导。 从某个角度来说,天赋者其实就是“英雄”单位。 毕竟罗德的金手指脱胎於前世的一款综合性领主游戏。 “放轻鬆,让精神集中起来。” “抬手去触碰岩壁。” 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告诉独耳要怎么做。 天赋不是魔法,它源於天赋者自身。 闻言,独耳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抬起瘦削的手臂。 用自己的手掌碰触岩壁。 “不要分心。” “感受你身体里的潜能。” “顺应本能的呼唤。” 罗德轻声道,既是指引也是安抚。 他的身后,菲利普二人都有些惊奇。 <div> 他们晓得克罗恩有特殊的本领。 虽然不太清楚其中的具体奥秘,但不妨碍他们將罗德和各种传说典故里的圣人和传奇人物相提並论。 在那些典故中,也不乏类似的惊人事例。 但二人都是首次亲眼见证引导的过程。 不禁让他们好奇自己身体內是否也有什么看不见摸不著的潜能。 经过罗德的安抚,独耳逐渐放鬆。 他感到体內有一股蕴含著暖意的特殊能量在流淌。 对这团能量的感应状態,迅速从模糊变为清晰。 而且独耳发现,他的意念能控制能量的流动。 他尝试著將这股能量引往手掌。 很快,令人惊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与他手掌接触的坚硬岩壁像是蜡油一般的融化开来。 “尝试著把融掉的石头聚合在一起並重新塑型。” “我需要你將这条岩洞暂时封堵起来。” “如果你感到头晕,可以隨时停下。” 新近觉醒的天赋效果通常还比较弱小。 修习淬魔之法並壮大精神力可以逐步提升威能。 只是考虑到独耳的天赋等阶更高,罗德要看看他的表现。 封堵岩洞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蝙蝠洞主要在他们来时的那段。 离海边越近就越发潮湿阴冷,反而不为蝙蝠所喜。 独耳像是拉扯麵团一样揉捏著处於融化状態的岩石。 这段岩洞是罗德特意挑选的较窄处。 两侧岩壁之间的距离还不足两米,最高处约莫只有两米二三。 经过几次尝试,独耳很快就变得熟练。 不多时通过拆东补西的方式將前路封锁起来。 重塑的岩石厚度大约三十公分。 独耳有些喘息,额头冒出了一层汗水。 站立时微微摇晃,处於深度疲惫的状態。 “老爷…我完成了。” 罗德向他致以微笑。 “你是好样的。” “先吃个块,让菲利普背著你。” 这孩子有前途,骨子里的性格朴素且坚韧。 脑筋也没有被过往的农奴生活给压制的太僵硬。 他递出块,让菲利普背上了独耳。 【融石】这个天赋用处极大。 必须要好好开发。 独耳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 罗德决定加大力度的培养他。 含著块,独耳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幸福的神色。 这是他第二次得到老爷的块奖赏了。 今天尝到的甜头比他此前的短暂人生中加在一起都要多。 …真甜啊。 他在心中呢喃著,竟含著块在菲利普背上睡著了。 <div> 在返程的过程中帕维尔有些疑惑。 “老爷,我们为什么要封洞?” “其实完全可以调集您的棒小伙们守在那儿…” “至少还能再逮住几只臭鱼烂虾!” 他口中的棒小伙指的是黑街青年军。 这是罗德手中一张暗藏的底牌。 实际上的作战能力比之卡林邦的卫戍军只强不弱。 使用的是新老结合的训练方式。 大部分是黑街游荡的孤儿,在此之前,他们有些是被刀子手和扒手收养,有些则作为乞丐依附於断指帮。 经过两三年的调教,读写算数都已启蒙,忠诚度也毋庸置疑。 在小地图里,他们跟两个亲卫一样都是绿色图標的。 数量虽然只有217名,却都经过严格的训练。 从刀、剑技击,再到更適合军团作战时的矛盾、斧盾等搭配,他们都无比的精通。 弓、弩与拋石索也尽数掌握。 此外还学习了骑马作战以及应对骑兵的策略。 甚至於每个人都额外標配了10把薄刃飞刀。 罗德鼓励他们用飞刀做赌注,以精准度来分胜负。 最厉害的一个小子已经贏得了60多把飞刀。 这么多棒小子足以让任何覬覦他的傢伙头破血流! 然而罗德心里却很清楚。 现在还不是最適合亮牌的时候。 …… 第28章 软刀子 他看向帕维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刚才那两个岛民肋侧的印记你应该看到了吧?”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走私犯,他们都是船鬼。” “——海怪家族麾下的嫡系。” 其实答案早就昭然若揭。 罗德顺著诺里斯这条线出已经有所斩获。 但如果进一步深究,很快就会让双方的矛盾变得尖锐。 领地纷爭在王国內相当常见。 双方领主通常会纠集麾下的淬魔骑士与武装民兵大干一场。 小打小闹没人管。 可如果事態严重,国王和当地的大贵族便会出面调停。 罗德在黑滩镇屁股都没有坐热,自然不会头铁到马上就跟海怪家族开战。 他虽然有著属於自己的傲气,但並不衝动。 种田发育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等他发育起来,就把那些覬覦自己的傢伙都鯊了! 帕维尔拧著眉头。 “那咱们就这样算了?” 他自然明白罗德不会一直忍气吞声。 不过想到海怪家族的介入导致黑滩镇加快了凋敝的进程,他就感到气愤。 却见罗德轻笑一声。 “算了?” “当然不。” “我是奥尔德林家族的分封的勋爵,这件事肯定要上报。” “海怪家族所伤害的不只是我们的利益,更是在打家族的脸。” “父亲大人自有决断。” “我会亲自让黑面船长驾驶著海刃號回一趟卡林邦城。” “归途时顺便在海牙镇购置一批补给品,另外再购买些体格健硕的种羊来饲养,我们需要羊肉和羊毛织品。” 罗德的策略很简单,就是先用软刀子反击。 这件事涉及到了另一个地区封主。 让家族介入没有任何问题。 本身就已经超过了罗德应该自行解决的“小麻烦”范畴。 拜伦伯爵不是傻子,他看完密信后会知道该如何敲打海怪家族。 他本人和黑滩镇方面继续装傻,保持猥琐发育。 同时要开始针对海怪家族进行布局。 等到次年开春时,罗德保证海怪家族会收到黑滩镇给予的第一份“礼物”。 …… 审讯室设在诺里斯原来居住的那幢房子里。 那里的地下室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红鬍子、疤脸光头和诺里斯將关在不同的房间里。 负责审讯的是科恩队长和菲利普。 前者参与过卫戍军的多次剿匪行动,知道该如何对付这些嘴硬的草莽之辈。 罗德回去的第一时间先是召集法师赞恩和法修斯学士。 让他们研究那具怪物的尸体。 <div> 隨后罗德就走进书房,用奥尔德林家族的核心成员才能解读的暗语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笺。 上面大致將诺里斯勾连海怪家族的事,以及黑滩镇农奴的异常损失都给讲了清楚。 带著信笺、钱袋和一个装满粗盐的木桶找到了黑面船长。 木桶里放著怪物的残肢。 这件事也必须让伯爵老爹知道。 海刃號已先一步收到要启航消息,提前就让水手们补充了淡水和各种所需补给。 顺著傍晚渐长的潮水,它立即出港,朝著卡林邦城驶去。 搞定了这件事,罗德就去视察了一下审讯的进度。 诺里斯浑身都是鞭挞留下的血痕。 右脚上的指甲盖几乎被拔光。 菲利普根据他的交代已经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整张莎草纸。 不过那个红鬍子和疤脸光头可都是硬骨头。 经过两轮用刑仍未吐露半点有用的消息。 肋下的船型刺身证明了他们都是向海怪家族宣誓过的船鬼。 在第三轮用刑的时候,科奥队长砸碎了他们的两根脚趾。 红鬍子依旧在硬抗。 倒是疤脸光头扛不住了。 不过他坚称上岸只是为了走私一些盐到碎岩郡。 那里在黑滩镇以南的百多里之外。 是阿克索男爵的地盘。 他是国王的直属封爵。 徽记是手掌托著一只小麻雀,所以又被称为麻雀男爵。 封主封臣制下,爵位不能完全衡量財富与地位。 理论上阿克索男爵和拜伦伯爵一样都是国王之下的一级封臣。 两者在见面的时候,阿克索男爵必须保持尊敬,但还不至於对后者卑躬屈膝。 那里要比黑滩镇繁荣许多倍。 领地规模同样不小。 罗德就打算去那里採购牛马等不適合海运的牲畜。 因为地形的原因,碎岩郡临海的那一侧全都密密麻麻的礁石。 退潮之后,礁岸甚至能往海边延伸数里地。 大型船运根本施展不开。 海边领地按理说就没不存在缺盐的情况。 但盐属於王族管制的专营项目。 仅有各地的大贵族、特许商人和王族都能经营。 而这些有许可的商品盐运输到各地时还要向当地领主缴纳一笔不低的盐税。 走私盐赚的就是上述垄断之下的利润。 此外,还不用缴税。 逻辑上没有问题,不过罗德却只当他在放屁。 或许他们確实组织了走私的勾当。 但跟诺里斯接头並转移农奴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走私同样是重罪,首次发现就要斩断半边手掌。 若是再犯则削去两只手臂。 <div> 这样的惩戒其实比死刑还要残酷。 標誌性的断掌是伴隨终身的犯罪印记。 而且会让他们无法抓握工具和武器。 罗德只在二人面前露了一次面。 “诺里斯交代的很清楚。” “你们尝试隱瞒的举动显得无比可笑。” 疤脸大汉闻言,心防动摇,终於开始吐露一些关键线索。 而轮到那个红鬍子的时候,他听完罗德的话只是保持著冷笑。 还试图对他吐口水。 “盐与铁的子嗣永不屈服!” “说与不说,你都不会放过我们!” “你这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小子休想嚇倒老子!” “快滚回妈妈身边找奶喝吧!” “哈哈哈哈!” 罗德轻巧地避开他的口水。 丝毫不感到恼火。 “把他的牙齿一颗颗敲下来。” “不要敲太快,拿一支水钟来,算著时间慢慢敲。” “对了,今天林场那边不是报告说发现了一窝红火蚁吗?” “去让人带上帆布口袋,连蚁窝一起装来,给小蚂蚁们加加餐。” 罗德隨口说道。 紧接著就转身离开。 科恩队长和菲利普对视了一眼。 虽然罗德没有大发雷霆。 可他们都感受到罗德平静之下所蕴藏的怒火。 …… 第29章 浅水跋涉者与真实人口数据 外边的天色渐渐了暗下来。 走私洞另一头所对应的海滩悄然停著一艘小型的暗船。 几个身穿海豹皮外套的粗糙汉子熟稔的將缆绳系在礁石上。 他们是前来接引的暗船,身上还背著补给与铁製工具。 主要是铲、镐、锤、凿。 暗船归来本来就是为了运送所需的物资。 而不是专程来接诺里斯的。 后者只是突发的事件。 他们举著火把,像往常一样在岸边的隱蔽处找到了被木板和枯枝掩盖的入口。 刚进入岩洞,带头的乱发壮汉就皱起了眉头,不由得示意眾人停下脚步。 “怎么了海勒姆?”他身后有一位皮肤黢黑体格高大的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道。 名为海勒姆的壮汉摇了摇头。 “今天洞內没风…” 往常进入岩洞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微风拂面。 因为两端气流贯通,冗长的岩洞本身也是天然的风道。 “情况有些不对劲,来两个人先放下补给隨我去前边看看。” 海勒姆朗声道。 包括那个黢黑女人在內,另有一个背著一柄双头鹤嘴镐的禿顶壮汉响应了他的號召。 他们分別手持弯刀和斧头朝前走去。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他们抵达了被封堵的区域。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堵岩壁?” 女人迈步向前,用斧背轻轻敲击,確认了挡在前方的是不折不扣的岩石。 他们前两日来的时候整个岩洞明明都是贯通的。 这时,那个禿顶壮汉取下了身后的鹤嘴锄。 “听声响应该不算太厚,让我把它敲开!” 这个工具本就是为了开矿採石而准备的。 不过他的提议却遭到了海勒姆的否决。 “不…” “事情很不对劲!” “这堵岩壁绝不是自然诞生的。” “肯定是土系魔法的力量!” “红鬍子他们恐怕凶多吉少了。” “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將这里的情况匯报上去。” 他们只是负责暗船的补给队。 消息並没有那么灵通。 还是要交给海蛇大人来拍板决定。 …… “这是古老时代黑暗娜迦们的奴僕与低阶兵员。” “它们在书中被称为『浅水跋涉者』,不过根据尸块的特徵来看,异化的並不纯粹。” 法师赞恩轻声说道。 他穿著皮製的围裙,戴上了皮手套,身上沾染著淡绿色的凝固血污。 站在对面的法修斯学士也差不多。 他们仔细研究了怪物的尸块,並对怪物的身躯进行了解剖。 <div> 这时法修斯学士指著一片从怪物胸口剥下的完整鳞皮补充道。 “这是转化仪式留下的符號。” “黑暗娜迦在几千年前就已绝跡。” “海怪家族应该找到了它们在当年留下的遗蹟。” “通过某种邪恶的仪式尝试著將一小部分人类转化为浅水跋涉者。” “这种怪物的体魄强健,参照古老的文献记载,学士们认为它们能跟任何一位古铜战士鏖斗纠缠。” 罗德听完二人的描述,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他先是朝法修斯学士点了点头,然后神情郑重的看向赞恩法师。 “这种復辟异族邪恶仪式的行为,我记得是奥秘殿堂所明令禁止的吧?” 罗德之所以坚定的认为这个世界经歷过文明的失落,就是因为从大陆到海底都时常有不同的遗蹟被发现。 从遗蹟中能发现这些古老的文明大多都拥有著比当前更为繁荣的魔法与超凡技术。 赞恩法师沉吟了片刻,目光也变得严肃起来。 “此事確实有悖於奥秘殿堂的律法。” “我会立刻派出魔力渡鸦传讯,这些尸块要封存起来。” 法爷们有自己的一套模式。 奥秘殿堂是奥伦提亚联合王国的“执法”单位。 除了传授奥秘,培养一位位施法者外。 殿堂还负责监察王国內外的遗蹟。 正常挖掘遗蹟不会受到阻拦。 但那些蕴含有高危因素的遗蹟往往都会引起奥秘殿堂的注意。 此外,像是海怪家族通过古老异族的仪式来培养异化怪物的行为也是被严令禁止的。 这件事不算小,奥秘神殿后续会派出施法者进行调查。 直到掌握了实质性证据后,就会介入相关的遗蹟,並通过王国司法的系统对海怪家族进行严厉的惩戒。 这算是罗德所进行的第二重间接反击。 奥尔德林家族和奥秘殿堂的双重针对,足以让海怪家族头疼一段时间了。 赞恩通过冰霜魔法將尸块全部冻结,保存在专门的地窖当中。 罗德则跟法修斯学士谈起了人口重新统计后的数据。 在计入6岁以下和35岁以上人口之后。 黑滩镇的人数变为了3697人。 其中男性有1733名、女性则有1964名,比例大约为0.88:1。 这里也体现出了人口结构的不均衡。 6岁以下的儿童共有413名,男孩221名女孩192名。 8~11岁共有126名,而到12~16岁这个区间的青少年475名。 往后的17~20岁区间的农奴共296人。 21~34岁有2091人,至於35岁以上的弱劳力也尚有296人。 全领总计已婚育的人口总计为1786人。 占总人口48.3%。 <div> 因男性缺口,所以婚育率略低於正常村镇领地不少。 未婚育人口共有1911人,占总人口的51.7%,该数据包含了未成年人和897名成年未婚的傢伙。 这份统计数据要比诺里斯所提供的更为全面。 因为涵盖了6岁以下和35岁以上人口的原因,使得人口数据还提升不少。 8~11岁都是领地未来的种子。 以夜校培养的方式进行启蒙教育。 12岁以上要逐渐面临抉择,可以去学一门技术,或加入即將组建的黑滩青年军。 新农业规划仅需350~500个耕种单元,通过轮耕与多作物交替种植,包含养地作物,就能实现全年累计7000亩耕地的种植目標。 7000亩为全年地块轮换的总规模,而非单块地全年连种。 此举可將大量人口从土地中解放出来。 为培育工匠、士兵储备人力。 经歷了诺里斯之事,罗德没什么胃口。 他让厨房准备了几份麵包和两颗番茄,隨后独自待在书房里。 罗德一边填著肚子,一边查看著诺里斯交代的线索。 只是越看,他的眉头就锁的越紧。 …… 第30章 家中確实有矿 在拜伦伯爵拒绝出售代理权之后。 所谓的海蛇大人便派人找到了诺里斯。 以威逼加上利诱的多重手段来强迫他配合。 海蛇並不是海怪家族的统治者。 跟大陆上的贵族们讲究血脉继承的习俗不同。 生活在海岛上的海怪家族实际上是由多个海上部落联合起来的。 家主被冠以“海怪”之称。 往下分別还有三位小首领,分別是海蛇、海刺、海鯊。 他们分別占据著一座跟自身称號相同的主岛。 当“海怪”年迈退位或战死。 新的“海怪”將从这些小首领中选出。 诺里斯口中的海蛇大人就是其中一位小首领。 他统治著海蛇岛和若干小岛,在地理位置上距离黑滩镇最近。 诺里斯的身上肩负著三个任务。 第一就是协助海蛇的人通过附近的岩洞走私。 但走私的对象却並不是疤脸光头所交代的碎岩郡。 而是往西两百多里外的博斯城。 那里的领主购买走私盐是为了再次转售。 具体贸易对象不明,诺里斯认为应当有著丰厚的利润。 每次都是他派人协助海蛇的人转运。 作为利益报酬,他能从中抽取一成的利润。 负责转运的若干人也都被诺里斯给交代了出来。 全是镇內原先的农管。 第二个任务是每月向海蛇岛交易20~35名不等的青壮年农奴。 每名奴隶的价格为1枚金葡萄零2枚银葡萄。 这个价格约莫只有同品质奴隶售价的三分之一。 单枚金葡萄能兑换到12枚银葡萄。 而每枚银葡萄能兑出22~24枚铜幣。 金银比一直都很稳定。 各大巨城和邦城都设有兑幣行,隨时能进行兑换。 但到了银铜比这个环节就略有波动了。 王国对南域、北域和东域分別执行不同的兑换比例。 这使得铜幣作为平民使用率最高的货幣,在各地的购买力都有所不同。 南域兑换需要24铜才能兑换1枚银葡萄。 到了北域则只要22铜就能兑换。 此举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消弭铜幣的购买力差距。 有不少走大纵贯商路的游商都会將从南域赚来的铜幣积攒到北域巨城的兑幣行兑换成银幣。 由於所携铜幣的数量较大。 导致在通往北域的商路上时常出没著专门劫持南域商人的匪徒。 他们又被蔑称为“铜贼”。 南域的城镇自由民每日的平均薪资大约在12~15铜。 黑麵包每块售价是2铜,猪肉每斤12铜,淡啤酒一升4铜。 <div> 一人每天的薪酬勉强能养活三口人。 东域的城镇自由民的每日薪资则只有8~13铜。 两域的黑麵包售价倒是差不多,各地领主会在一定程度上维持它的价格稳定。 吃喝是维生的基础,在这方面揩油只会適得其反,使得领地日益凋零。 相较而言,东域除铁器外大多民生类物资都要略贵。 属於工资低生活成本高。 不过这也没办法。南域的粮食和牲畜肉类產量都位於王国各地区平均水平的第一。 但是南域的铁矿较为稀少。 所以一把铁斧需要2枚银葡萄零10枚铜幣才能买到。 这时要是前往东域或北域,就只要1枚银葡萄外加15枚铜葡萄就可以买到手。 罗德採购的铁锭每吨费3枚金葡萄零11枚银葡萄。 如果在南域,每吨至少要加上2枚金葡萄。 往南去的盐铁都是王族和特许商人的专营项目。 像罗德这样在自家领地买,又带去自家领地用则不受限制。 此外,北域作为相对贫穷的区域,所受到的限制也比较低。 再说回奴隶的问题。 在非战爭时期,奴隶的价格並不便宜。 据罗德所知,一名青壮年的奴隶价格普遍都要4枚金葡萄。 有一定手艺的工匠价格在6~8枚金葡萄。 具体价值取决於该奴隶未来2~3年的预期產值。 城镇的普通自由民,若是刨去吃喝其实攒不了多少钱。 每日仅维生都要占去单日收入的一半以上。 如果学成一门手艺成为了工匠,收入才能提升不少。 此外,贵族老爷身边的僕人以及那些抽到好地块的自由农的最终赚到手的报酬都不算低。 僕人在每个地方都是香餑餑。 属於工资高待遇好,生活稳定还安全的工作。 在过去的贸易的之中,诺里斯牟取了一笔暴利。 他的钱箱里还剩下682枚金葡萄和1173枚银葡萄。 至於铜幣,连被他积攒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整个钱箱加起来都有十几斤重了! 他应该挥霍了不少,要么就偷偷给往海蛇岛给他的妻子和孩子寄去了一些。 如今这笔钱被罗德追回,算是挽回了一部分损失。 在所有交易里,海蛇赚大头,他让诺里斯赚小头,以此来维持长期合作的基础。 又通过掌握诺里斯的妻儿,使得不敢轻易这些事情透露出去。 最后就是关於诺里斯被委託的最后一个任务。 在罗德看来也是一个重磅消息。 按照约定,诺里斯还为海蛇岛派来的船奴私采镇北古老铁矿的行为打掩护。 是的,镇北发现了一处铁矿。 来自古老文明的遗留,其內还有腐朽的矿具和多处遗蹟。 <div> 那处铁矿跟黑滩镇原先的採石场有一条隱蔽的支道连接在一起。 据罗德估计,那处铁矿的品位很高,而开採难度则比较低。 绝对是一处优质矿。 虽然已被古老文明开採了一部分,但剩余的储量必然不少! 否则海蛇可不会这么兴师动眾,只为来岸上採矿。 诺里斯供述,算上前期的筹备和建设工作。 目前海蛇岛对那处铁矿的实际开採时间还不到四个月。 采出的矿石通过小推车运输至更偏北的海岸线。 路线跟走私不同,实现了双保险。 每隔两三天都会有接头的大船停在海上等待。 大船会分批放出一艘艘小型的暗船。 这些暗船有些负责运送补给,有些负责携带走私物资,还有一部分则专门转运铁矿石。 关於为什么海蛇的人能发现铁矿。 诺里斯在供述上只提到了这么一句。 “他们自称盐与铁的子嗣,极其擅长製盐、冶炼和探矿。” …… 第31章 窃矿不可忍 “这些狗东西还在採矿?” 罗德將写满供述的莎草纸拍在桌面上。 原本他还想先用软刀子来对付来海蛇。 但如果对方的谋划里涉及到一处丰產的铁矿。 那么罗德的策略也要隨之调整了。 铁矿必须要及时收回来。 有奥秘殿堂和奥尔德林家族的双重施压,海蛇会不会正式与黑滩镇开战还是两说。 参考诺里斯的供述,铁矿位置在镇北方位。 属於黑滩镇的合法领地范围,理应受到王国律法的保护。 领主的財產神圣而不可侵犯一直是封主封臣制的基础。 每个领主都是自己领地上的王。 想到这里,罗德哪里还有半点困意? 他连忙摇动新装上的铃鐺,唤来了管家奥利。 穿著睡衣的奥利步履匆匆地上了楼。 管家和僕人的作息都很规律,原本他也是如此。 可今天不同,有些事如果没有马上去做准备,那他心如猫抓。 “老爷,您找我?” 罗德点了点头。 “抱歉打扰你休息。” “我需要你叫醒菲利普和帕维尔,让他们立刻前去找老教头。 “要求进行紧急整备与集合。” “然后你亲自跑一趟,让格兰师傅带上『礼讚1號』过来。” 奥利听不懂其中的一些代词。 但不妨碍他如实转述。 领命之后,奥利披上了一件外套就快步离去了。 罗德起身,唤来僕人为自己更换甲冑。 拐卖农奴?本老爷先忍一手也未尝不可。 毕竟海蛇对黑滩镇下手的时候,他还未入主此地。 严格来说,对方薅的是拜伦伯爵的羊毛。 可是海蛇居然胆敢采他的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罗德所不能忍受的。 人可以再生,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矿埋在地里千万年都在静待明主,本来该进他的锻炉,化为一件件好用的工具和精巧的设备。 小地图探到矿点能够標註出来,那儿迟早会被罗德所发现。 这种行为不亚於从罗德的荷包里直接抢夺金葡萄。 所以他根本无法忍受。 得到了紧急命令。 老教头集结了所有的黑街青年军! 菲利普和帕维尔在完成传讯之后也连忙披甲。 铁匠格兰·米尔斯则推来了一辆小推车。 里头放著八个酒罈大小的木桶。 每个木桶看上去都沉甸甸的,外边还箍了一层铁皮。 上边以黏土封口,预留了一小截沾满蜡油的麻绳。 <div> 罗德为它们取名礼讚1號。 是喜闻乐见的黑火药炸弹! 其实以罗德之前的准备,他也能做出火门枪和火绳枪。 但是在索拉斯世界,这些低端的黑火药武器优势並不是很大。 稍微修行过淬魔之法的战士,若是勤练弓术,综合作战能力要远胜过持有火门枪的轻步兵。 毕竟在一个淬魔修行后就能达到人均腕豪的异世界里。 大磅数的长弓和重型猎弓比比皆是。 稀罕点的还有附魔的弓箭。 冰火雷电换著样来都没问题。 如果罗德选择批量制弩的话,连农奴都能临时武装起来。 虽然他打算略过黑火药科技的分支火枪。 但却不代表他能够忽略黑火药爆炸物的威力。 这玩意在前世的16~19世纪都是开矿的核心爆破手段。 身为穿越者,又曾经是一位工科佬。 他对“爆炸就是艺术”这句话深以为然。 黑火药的爆速约为300-500米/秒。 虽然远低於tnt的6900米/秒,属於“低速爆轰”。 但是它的优点也很突出。 不会像烈性炸药那样將岩石炸成粉末,而是能將岩石崩裂成块状,方便后续搬运。 这种“破而不碎”的特性,对煤矿、石灰石矿等许多需要完整矿块的场景尤其友好。 其次,也是人尽皆知的一个优点,那就是黑火药的原料很容易获取。 硝石可从粪堆以及老墙根的壁霜来提取。 当然还有像是蝙蝠洞这样的硝洞。 木炭可就地烧制。 硫磺也是非常容易得到的一种矿材。 即便在技术原始的矿区,工匠也能手工配製黑火药。 罗德另外还按照10%的比例加入了白,增加爆破威力。 这比例是他尝试过的结果。 如果超过15%,反而会降低爆炸威力。 而之所以在木桶上额外箍一层铁皮,则是为了將它们变成简易的聚能爆炸物。 就连引信都准备了两种。 麻绳加上蜡油是慢速引信。 绳浸泡在硝石和高度烈酒中就是快速引信。 罗德这次发了狠。 他要带著黑街青年军以雷霆之势清剿矿区。 同时利用小地图找到他们往海边运输矿石的通道。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会分出一个小队的人手带著爆炸物先將那条通道炸塌。 对於滯留在矿洞內的船奴矿工视情况决定是俘获还是直接炸死! 后续由独耳以工代练挖掘天赋潜力。 重新清开矿洞也不算什么难事。 队伍集结之后,就迅速朝著镇北开拔。 …… <div> “罗德·奥尔德林?” “拜伦的次子?” “看来他很不得宠,否则也不会被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时至上午时分,海蛇正在接见信使。 但是对他带来的消息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叫昆特·莱曼,27岁那年通过海蛇试炼,成功继位成为海蛇岛之主。 如今15年过去了,他將海蛇岛经营的有声有色。 修炼上也没有鬆懈,已经能够自如的释放出黄金战气。 对於得到“海怪”之位掌握主岛也有不小的把握。 信使单膝跪地,等待他的指示。 “让暗船的接头人乔装打扮后从黑滩镇港口上岸。” “务必转告诺里斯,农奴的交易暂停。” “他只要替我们继续掩护走私和开矿的事即可。” 消息都有滯后性。 地域距离越远,通讯手段越落后,这种滯后性就越明显。 在罗德抵达黑滩镇的第三天,分封的消息才终於传到了海蛇的耳中。 他对黑滩镇的新封主不以为然。 海蛇见过太多陆地贵族的子嗣,名义上他们在16岁就已成年。 但大多数刚成年的小贵族们在他眼里都很幼稚。 不值得作为对手来看待。 信使前脚刚走。 后脚,满头乱髮的海勒姆就来急匆匆的前来求见。 “海蛇大人…” “黑滩镇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 第32章 低估与罗德的行动 这傢伙將岩洞被封闭的事说出。 让海蛇原本从容的眉头倏然紧皱了起来! 听完海勒姆所匯报的状况。 海蛇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的身边肯定有一位擅长土系的法师。” “这个小子,倒是我低估他了。” 这种情况绝无第二种可能。 海蛇其实也很后悔,当初托人找拜伦伯爵商议用五十条长船换黑滩镇代理权的举动。 只是拜伦伯爵在前些年风头正盛。 他在继位后不久就替家族打贏了著名的月河裁定之战。 彻底拿下了月河两岸直到入海口的领地所有权。 在此之前,拜伦的父亲,也就是奥尔德林家的老伯爵前前后后折腾了二十多年,牺牲了不少应召士兵。 自那之后月河下游就被奥尔德林家族彻底掌控。 卡林邦城和海牙港都受到补益,进入到飞速发展的时期。 凭此功绩,即便是位於月河中上游的鎏金家族麦金利也要给奥尔德林家族足够的面子。 在外人眼中拜伦伯爵始终保持著永不吃亏的形象。 人的名树的影。 若非如此,海蛇也不会傻乎乎去商谈什么代理权了。 后来他在遭到了拜伦伯爵的拒绝后並未死心。 而是派人暗中观察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同时著手对镇北的那处古老矿区进行调查。 最终確认那里是一处储量丰富且开採较为容易的优质矿。 除了铁矿之外,博斯邦的领主贝索斯男爵也主动找上他,表示需要大量的精盐,似乎攀上了某个对盐品质有讲究的大主顾。 而整个北域,海怪家族的製盐技术是公认最好的。 贝索斯男爵开出了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价格。 综上所述,海蛇最终还是决定对黑滩镇下手,既要开闢一条全新的走私盐路,也要开採那处优质铁矿。 诺里斯就成了最佳的突破口。 通过一些老生常谈的手段,他轻易的让对方配合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拜伦伯爵压根没有把黑滩镇放在心上。 即便心中有所怀疑,也只是派人调查了一下老矿坑的遗蹟。 那处老矿坑早就被採掘乾净,位於毗邻採石场的外层区域,真正的核心区域需要通过隱蔽且冗长的地道才能抵达。 海怪家族有独特的寻矿技艺。 尤其是铁矿。 拜伦伯爵在东域的贵族圈子里转圜,就已经要耗费大量的心力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整顿黑滩镇。 更何况它原本就只是一处抵帐的领地。 地盘扩张的意义本身就胜过了黑滩镇剩余的財富价值。 此刻的海蛇思绪有些纷乱。 他以为自己算准了拜伦伯爵,却没想到他的次子同样那么敏锐! <div> 发现走私洞就意味著诺里斯暴露了。 连带著常驻洞內的那几个船鬼应该也落到了那个名叫罗德的小子手里。 胡思乱想的一会他挑著眉头看向海勒姆。 “最近一个月负责驻守岩洞的是谁来著?” 海勒姆沉思了片刻,才说出了三个名字。 听到的红鬍子和疤脸光头的名字时,海蛇脸上表情並没有太多变化。 当他听到“维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才微微一变。 这是近几年来转化成海仆的一个年轻船鬼… 从黑滩镇弄来的农奴大多都作为祭品献给了古老的深海之神。 通过神的恩赐转化出了一位位强健的海仆。 这些海仆大多是年轻人,有著足够鲜活的生命力。 每个海仆都有机会成为蕴养海嗣的温床。 这是一种广撒网的操作。 海蛇的手下中,只要是年龄段符合要求的,几乎都转化成了海仆,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一个破绽! 想到这里,海蛇立刻决定亲自去一趟。 “你与我一同乘坐海蛇號。” “风之帆会让我们迅速抵达。” …… 採石场所在的位置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太远。 在没有足够马匹和载具的情况下。 眾人费了约莫两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原先黑滩镇的採石规模並不大。 这里所產出的主要是岗岩。 罗德观察了一会就发现地层为均质混合岩。 通过小地图,他能清晰的看到老矿洞遗蹟,以及隱藏在边缘的一条羊肠般的弯曲小道。 面对著跃跃欲试的黑街青年军。 罗德却摆了摆手。 “先不急著下去。” “你们在原地待命。” 他和两个亲卫都骑著马,开始沿著小地图標示的方向从地面前进,不多时就来到了主矿的正上方。 微缩形態下,小地图对地下的探索深度同样能达到100米。 对於浅层铁矿而言,已经足够洞悉了。 铁矿在小地图中有专门对应的图標。 “看著像浅海相沉积型的浅层富铁矿。” 他喃喃自语。 因为小地图中还显现出了菱锰矿和磷灰石矿的图標。 “这真是宝山就在家门口啊!” 他將小地图展开,旋即看到了约莫百多个灰色光点。 这些都是海蛇麾下负责採矿的船奴。 百余人的队伍,若是每天都卖力採掘的话,也能采出不少矿石。 確认了大致的位置,罗德接著便寻找起通往海边的矿道。 海运是海蛇窃取矿石的唯一运输途径。 经过小地图的观察,他很快锁定了一条延伸至海边方向的地下岩道,天知道这些岛民是怎么发现这些通道的。 <div> 他们明明生活在海上,却有著比穿山甲还敏锐的探洞本领。 只不过他们的本事跟小地图比起来,那就差得远了。 罗德在探索期间还发现了好几条並未没有岛民发现的隱蔽岩道。 其中有一条赫然朝著黑滩镇的方向延伸。 到时候顺藤摸瓜的探索一下,说不定能开闢出一条直达镇区的矿用快速通道。 侦查完毕之后,罗德回到了採石场的入口处。 他分出一支小队携带著两桶黑火药爆炸物在菲利普的引导下前往海边的通道口。 叮嘱他们在距离出口还有十多米的地方引爆。 彻底堵住那些船奴的后路。 其余的所有人都將进入矿洞展开突袭。 只见罗德大手一挥。 “小伙子们!” “现在你们等来了展现忠诚的机会。” “我要求所有人都以小队为单位组成锥头阵!” “遇到拒不投降者,一律格杀勿论!” …… 第33章 拿下矿区 事態已经明朗,他也没必要特意留活口了。 如果及时投降的话,罗德也不介意把他们抓起来当成真正的奴隶来驱使! 黑街青年军全都很兴奋。 因为淬魔修行的起始年龄段是12岁。 算上两年多的作训时间。 他们中大部分人的年龄都在14到16岁之间。 也有少数是12、13岁的少年。 目前超过八成以上的黑街青年军都有过实战经验。 通过应聘短途商队的护卫或僱佣兵来进行歷练。 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倒霉孩子死在歷练的过程中。 剩下的小伙子基本都有著足够强韧的心性。 罗德跟隨著大部队一起推进。 他不忙著衝锋陷阵,只是老神在在的位居中段。 看著一支支十二小队进入矿洞。 前排的四人手持盾牌与短柄斧头。 居中的六人紧握战矛,剩下的两人则手持弓箭。 整个队列形似一枚尖锥。 在训练黑街青年军的时候,罗德尝试著融入了蓝星方面在冷兵器战爭所积累的实用经验。 他习惯將小队当成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 除了操练王国常见的那几种军阵外。 罗德还根据战术目標和环境设计了多种阵型。 当前所用的锥型阵就適合在相对狭小逼仄的环境下推进。 比如城市的巷道、幽深的矿道以及阴暗的下水道。 他们迅速前进,很快就穿过古矿区的那条隱蔽的岩石矿道。 等到前方隱隱出现少许的光亮,小队鱼贯而出,迅速展开了包围的攻势。 “轰隆!” 岩壁轻微的颤抖起来。 沉闷的巨响顺著岩壁传来,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挑起了眉头。 罗德知道那是海边通道被引爆的声音。 爆炸的响声与震动足以顺著岩石迅速传播。 进入前方交匯处的矿厅,七八个手持武器的守卫已经被巨大的动静所惊醒。 他们的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黄芒。 大多数岛民天生就没有夜盲症。 在罗德看来,简直是先天挖矿圣体。 不用罗德招呼,几把飞刀就先对他们攒射而去。 没有隱瞒的意义,在罗德的指挥下这次行动完全是瓮中捉鱉。 几条暗道,包括通道湍流地下暗河的取水口都分別有一支小队在守著。 这些负责採矿的都是最低级的船奴。 基本上都只是粗略修习过淬魔之法,连战气外放都做不到。 只有少数担任护卫的船鬼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 前后约莫半个多小时,黑街青年军们就肃清了各处区域。 击杀6名船鬼,3名船奴。 <div> 共计活捉93人,其中船鬼9人,剩下的全都是一个个看上去瑟缩无比的船奴。 看来不管是哪个领地,底层的劳动力日子都不算太好过。 採矿向来都不算是一件轻鬆的差事。 许多农奴寧愿去种地或是跟风浪做斗爭,也不愿意长期待在阴暗的地下。 罗德下令將全部俘虏押走。 捎带检查了一下矿区库存的矿石。 这些都是高品位的鮞状赤铁矿。 已经超过了一般入炉富矿的標准,品位或许超过了60%。 当然,这只是他半定量的估算,但应该差不太多。 矿石的品质已然不逊色於前世阿三那里65%品位的奥里萨邦的拜拉迪拉铁矿 罗德穿越前是矿石基材料方向的材料工程师。 所工作的单位是一家鋰电新能源企业,主要研究的是提鋰工艺。 因为专业的原因,他对地质工程和矿產勘察领域也有所了解。 赤铁矿的理论品位极限大约70%。 有没有什么铁矿能超过这个標准呢? 严格来说是没有的。 有些在视频或是自媒体上宣称国外发现90%以上品位的矿点。 实际都是巨型铁陨石落地后形成的合金矿。 要成分为铁镍合金,铁含量虽高达80%-95%,但均以金属单质形式存在,而非工业冶炼所需的铁氧化物。 这种合金的熔点范围会变得很宽,通常在 1430c-1500c之间,且镍在高温下会形成高粘度的合金熔体。 该熔体的粘度通常比纯铁高很多。 所以此地采出的赤铁矿基本就接近梦中情矿的水准了。 这些偷矿者跟外界保持著定期联繫。 消息传递虽然不灵通,但这里进入失联状態之后,海蛇应该很快就会察觉。 而且从罗德上午封堵了走私洞到现在也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海蛇那傢伙说不定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罗德微微思忖。 矿石不会长脚跑路,解决了偷矿贼的问题后可以从长计议。 他要规划一下具体的开採和冶炼安排。 同时恢復採石场和矿场的运转。 就近用石料和灰浆在这里修建塔楼堡垒。 既能防备高岭蛮族,也能防止海蛇继续覬覦此地。 根据诺里斯交代,海蛇的人用铁器买通了矮崖氏族。 故而那些山民只袭击黑滩镇的採石场,却不会对海蛇麾下的船奴下手。 两者是一丘之貉,可以列入统统打死的范畴。 或是考虑俘获山民来充当劳动力。 他留下了四支小队驻守。 每支小队都是標准12人队伍。 对比现代的军事班组要显得臃肿,不过在冷兵器时代,12人小队能有著更多组合变阵的机会。 <div> 能独立承担小规模的战斗任务。 此外,他单独增派了一支小队盯著被炸塌的沿海洞口。 等罗德折腾得差不多了,天色也已渐渐放亮。 他跟菲利普骑马回到镇內。 帕维尔则主动申请要跟盯梢小队一起待在海岸附近的灌木丛中。 在回去的路上,菲利普忽然有些感嘆。 “跟隨您来到黑滩镇之后,感觉每天都能接触到新的事物。” “我终於明白您口中的广阔世界是什么意思了。” 这几日的经歷,要比他原先在卡林邦城的生活要精彩得多。 百废待兴的城镇,斗志昂扬的建设与农业计划。 以及那些不安分的覬覦者。 只见罗德勾起嘴角。 “昨天是段歷史,明天像个谜团,而今天才是天赐的礼物。” “要像珍惜礼物一样去珍惜每一个崭新的一天。” 说到这里,他似乎若有所感,取出了那枚【幸运女士的微笑】。 將银幣拋起再盖上,当他挪开手掌的时候,赫然看到了幸运女士的笑脸。 …… 第34章 大刀阔斧搞建设 熬了个大夜的罗德小憩了不到一个钟头就起床了。 他心中记掛著领地而无心睡眠。 今日视察的第一站是位於领地西南方向的铁匠工坊。 说是工坊实际上就是几间赶工搭建起来的草棚。 那几座工炉在昨日傍晚业已全部投產。 格兰·米尔斯正在工坊內亲自锻打铁料。 他昨晚並未隨军前往镇北。 不过作为“礼讚1號”的协助製作者,他很清楚那玩意儿的威力。 心中也早已不止一次的讚嘆过这位小老爷的奇思妙想。 有些点子蕴含的巧思丝毫不逊色於那些炼金工程师。 看到罗德前来视察,格兰师傅连忙垂首行礼,但並未放下手头的活儿。 对於干活的工匠,罗德早有规定只需頷首致意即可,不用拘泥於繁文縟节。 用礼仪彰显权威很有必要,但也要分一分场合。 在罗德眼里,生產力才是最重要的。 耐心等待了许久。 直到格兰师傅对手头的铁件进行復热,然后再淬火。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格兰大师傅端起桌上的淡麦酒喝了一大口,呼出了一大口浊气。 罗德这才缓步走了上去。 “格兰师傅。” “目前已经锻好多少套重型铁犁了?” 他的话让格兰·米尔斯面露苦笑。 “从昨日下午工炉烘烤结实后就开始昼夜不停的进行锻造。” “按您的要求,我把您带来的铁匠们分成了『三班倒』的队伍。” “如今才堪堪锻造出14套重型铁犁。” 现在限制锻造量的是工炉数量不足,卡在了烧融的这一步。 有锻造本领的熟练铁匠倒是不缺。 木匠那边超过八成都在建设木刻楞。 林场復工之后,仅是昨日就拖回了上百根粗加工的原木。 这周围的木材资源是很丰富的。 若是能解决掉矮崖氏族带来的威胁继续往北扩张,那里的森林甚至足以支撑建立一座木头城市的消耗。 “我已派人前往碎岩郡。” “但估计至少要两天后才能返回。” “另外我还委託黑面船长,返程的时候购买一批耐火砖来压舱。” 昨日他出去追寻诺里斯的时候,前往碎岩郡的队伍就出发了。 带队的波拉·坎贝尔。 往南去的路途中没有匪徒出没的消息。 毕竟匪徒也不会选择这么偏僻的路径,那些繁荣的商路是流寇响马们关注的重点。 所以这次隨行的只有一队手持长矛的农奴民兵。 外加罗德调拨的三名亲卫。 按照计划,波拉·坎贝尔带上了几位资深的牛倌和马倌。 <div> 此行主要是採购牛、马、骡,然后就地配上车架。 条件允许的话,再带些家禽回来饲养。 另外,碎岩郡盛產各类矿物,领內有不少接受僱佣的自由矿营和工匠在活跃。 顾名思义,他们是以採矿为生的自由民,抱团后组成矿营。 罗德叮嘱波拉·坎贝尔可以先观察一下行情。 再打听一下当地的矿料和铸锭价格。 北域虽然同样不缺矿產,但诸如铁锭、铜锭的售价对比东域肯定要贵上不少。 东域买的铁锭都是按內部流通的价格弄到手的。 铁是武器、农具和建筑的基础材料。 其生產虽未像盐那样普遍专营。 但王族通过所有权规定和税收进行间接控制。 除非开出的矿都自己用掉。 只要你想对外出售,將领地的矿產资源换成金灿灿的可爱小葡萄硬幣,那就绕不开向王族报备並纳税的这一步。 铁矿主得缴纳5%~10%利润作为矿税。 据说王庭矿税官的鼻子比那些地穴狗头人还敏锐。 罗德让波拉先问一问行情也算是未雨绸繆了。 现在领地什么都缺。 “虽然这块不归我管。” “但我认为,您还是得儘快修建几座砖窑来。” “按照您曾经的规划,耐火砖会有很大的缺口。” 无论是当前所用的工炉,还是后续要修建的各类熔炉。 耐火砖都是必不可少的。 玻璃、陶瓷甚至是后续锻造水泥都需要用耐火炉。 还是要儘快去寻找耐火黏土,从源头上解决耐火砖的缺口。 除此之外,格兰师傅又申请了大量的淡麦酒和淡盐水作为补给。 了解完铁匠工坊的进度和需求后。 罗德就前往如今正在大兴土木的区域。 已有十多座木刻楞完成了主体立柱的搭建。 嵌合式的墙体中部鏤空,旁边有工人正在將普通黏土和稻草进行混合搅拌作为墙体中填充物。 远处的烘乾棚烟雾繚绕,对粗加工后的木坯进行烘乾。 如果造船所用的板材通常是自然风乾。 这样才不容易开裂。 但风乾的时间需要3到6个月。 应用在修筑房屋上完全不需要这么讲究。 周围就近设立了几处木工棚。 几十位木工在忙碌著,有些用斧头顺著木纹將原木砍出大致的形状,再用锯子锯成木坯。 还有些將烘乾好的木坯用斧头或錛子製成板状。 因为是用来铺设外墙的原因,所以精修的步骤可以省略。 整个生產流程还算比较的丝滑,让罗德感到莫名舒畅。 墙体工艺的节约了两成的木料和大量工时。 木匠服务官赫里斯没有亲自干活。 <div> 跟需要彻夜赶工重型铁犁的格兰不同。 赫里斯主要负责统筹,以此来提升工匠们的干活效率。 在镇外更远的地方,瓦匠们已经在动手修建陶炉了。 往南去的一片防风林附近有一处小湖泊。 那里的湖边全都是上好的陶土。 富含氧化铁的陶土有著极强的可塑性。 可惜那里没有耐火黏土或是高岭瓷土这两种铝、硅粘土。 他今日下午的行程就是骑马探矿开地图。 往镇北或是镇西北方向的林间和丘陵坡地处探索。 最近几日的重点还得是开地图。 刷技艺倒是不急於一时。 这种要肝的金手指,拼的是水磨功夫而不是一蹴而就。 今天他见到了幸运女士的微笑。 再加上【幸运眷顾】+1的效果,让他感觉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正当他视察木刻楞工地的时候。 负责海关和渔业的科德·卡莱尔骑著一匹劣马面带喜色的前来向他匯报。 …… 第35章 元祖版土豆 “老爷!” “好消息!” “码头迎来了两艘进港休整的船只!” “一艘是从南域来的探险船,目的地是危机四伏的黑水海域。” “另一艘则是原计划要前往海蛇岛的地精商船。” “他们看见设在礁石上的牌子,这才决定入港停泊进行补给。” 科德·卡莱尔激动的说道。 跛足的他要翻身下马问候,却被罗德摆手阻止。 对於凋敝的港口而言,迎来入港的商船就好比是老树长出了新芽,值得庆贺。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罗德闻言也很高兴,於是便策马与之同行。 港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不过有过半数的渔船都完成了检修,今天一早就出海去了。 两艘帆船分別停靠在不同的埠口。 一艘是双帆圆舱的中型商船,上面悬掛著多面旗帜。 其中既有王国联合商会的大旗,也有南岛自由贸易城堡的天秤旗帜,此外还有代表地精势力锈水財团的扳手与钱袋的长旗。 典型的地精风格。 而另一艘则是中小型的单桅船,结构类似海刃號,破浪性能优异,船首像是只跃起鯊鱼。 表面有淡淡灵光氤氳,显然经过了附魔。 侧面刷上了几个褪色严重的大字。 【勇敢者號】 两艘船都派出了水手在搬运补给。 主要是淡水和各类食物。 黑滩镇虽然贫穷,但经过罗德统筹后,基础补给还是能完成的。 罗德下了马漫步在码头上。 他的身后,科德杵著一根手杖一瘸一拐的跟著。 无论是那艘地精商船还是勇敢者號都没有派人下来拜访的意思。 显然是黑滩镇码头的凋敝,让他们明白这里写满了贫穷。 罗德等人从勇敢者號停泊的码头旁穿过。 几个水手正提著一个浅口木箱,要把里面的东西往海里倒。 可以看到其內是一些黑色的老鼠屎,以及几块被啃咬过的块茎。 那些块茎呈现淡青色,表面还有一个个斑点。 “嗯?” 初时罗德只是隨意打量了一眼。 紧接著,他的双眼猛地睁大。 “住手!” 他大声呵斥道。 嚇得那个水手一个哆嗦。 回头正欲臭骂,看到了身穿精致衣物的罗德和佩剑而行的菲利普,顿时把嘴里的芬芳憋了进去。 水手还是有几分眼力见的。 他放下木箱,既警惕又好奇的询问道。 “这位老爷,您有什么事吗?” 罗德快步来到木箱旁,指著其內剩下的一些块茎说道。 <div> “能让我看看它吗?” “这?” 水手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办。 选了一块还没有被老鼠啃咬过的交到他的手中。 罗德仔细打量著,还用指甲扣开外皮。 “成了!” “没想到能发现这玩意!” 他在心中感嘆著。 没错,他手中的这个块茎植物便是土豆的野生祖先。 元祖版土豆作为茄科植物蕴含有大量的龙葵毒素,块茎很小跟后期驯化的土豆完全不同。 土豆的驯化流程和周期比较长。 印加人费了几十代乃至上百代次才最终得到了弱毒的栽培种。 不过那时的印加人都是无意识筛选。 罗德倒是有办法加速这个过程。 其实分辨土豆蕴含的毒素多寡也很简单。 这玩意越毒越苦,只要尝两口就行。 当然,上述只是玩笑的说法。 判断它们毒不毒只需看外皮顏色和斑点即可。 “你们船上还有吗?” “我打算买一批。” “对了这些东西你们是在哪儿发现的?” 罗德询问道。 水手咽下一口唾沫才做出了回答。 “这里往东南去,约莫三天航程的一座小荒岛。”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水湾。” “所以我们的船偶尔会在那里。” “这些东西都是在那个岛上挖的!” “它又苦又毒,吃了以后会上吐下泻,我们都用它当老鼠药,只要抹上一层淡水,老鼠就会来啃它。” 水手心中疑惑,只是从罗德的反应来看,这玩意並非一文不值。 “您要购买的话,我这就去把船长找来。” 这傢伙的脑子转的还挺快,连忙表示要去请示船长。 罗德摆了摆手。 他需要得到一定的样品即可自行培育。 土豆號称淀粉炸弹,单位重量的淀粉含量极高。 驯化之后是一种优质的半主食。 產量上遥遥领先,更是掀起了所谓的淀粉革命。 只是因为部分营养素的缺失,让它无法彻底取代传统作物的主食地位。 除了產量优点外,土豆还耐贫瘠和寒冷。 尤其是休眠期和种薯期。 必须要弄到手。 而且立马就得搭建小型温室进行培育和驯化。 勇敢者號的船长比罗德想像中的要年轻很多,看上去只有30岁出头的样子。 只是因长期航海而显得皮肤黢黑。 但年龄这种东西,从眉眼状態更能看出真相。 “这位老爷,我是勇敢者號的船长兼航海探险家霍尔特·艾利奥特。” <div> “我是本地领主,罗德·奥尔德林。” 双方开门见山,互相自我介绍。 “听说您要购买苦薯?” 船长好奇道。 罗德点了点头並未遮掩自身意图。 元祖版土豆不驯化根本没法吃。 “这些苦薯船里还有两箱。” “倒是不值什么钱。” “您若是感兴趣,就送给您好了” “它们在东边和南边的海岛偶见分布。” “有些岛上的土著用它们製作泻药和催吐药。” “除此之外,最大的用途就是毒老鼠了。” 霍尔特船长介绍道。 罗德倒也不客气,坦然收下了两箱原始土豆做礼物。 作为回赠,他表示將免除勇者號的补给费用,同时赠送了两瓶他自己窖藏的谷地葡萄酒。 勇敢者號很赶时间。 补给完后就再次起航。 临走前罗德向霍尔特船长表示。 如果他还能什么什么新奇的动植物,都可以带过来。 他將视乎情况而收购,绝不会吝嗇报酬。 送走了勇敢者號,罗德很是满意。 这两箱土豆將开启领地未来的碳水革命。 他跟霍尔特船长交流时的动静也终於引起了不远处那艘地精商船的注意。 这艘船上只有寥寥几位主事的管理者是地精。 大多数船员仍是皮实好用的人类水手。 另外还有几头魁梧高大的食人魔充当著护卫。 它们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格外引人注目。 …… 第36章 破碎的世界 “天吶,这地方可真破。” “他们恐怕买不起咱们带来的货物。” 站在船头,负责这艘商船的地精有些失望地说道。 “格里斯,我认为你还是有必要下去问问情况。” “刚才我看到有位老爷正在跟那艘探险船的船长交谈。” 另一位地精提醒道。 名为格里斯的地精挠了挠硕大的鼻子。 “见鬼!格拉布,你说这个破地方有老爷?” “哼,即便隔著老远我也能认得出那人身上的衣物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 格拉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身为一名地精游商,好的眼力是必不可少的。 两个地精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由格拉布出马。 他们船上的货物主要是各种工具和魔能设备。 有些来自锈水財团的工坊。 此外,还带了不少书籍和图册。 这类文娱商品的受眾主要是各地的老爷们。 当然,那些设备也都不是平民所能消费得起的。 所以格拉布带上了一些图册,还有商品清单上了岸。 有一位头生犄角的黄皮食人魔还扛上了两套设备。 三米身高让它看上去极具压迫感。 他们主动找上了罗德。 当时的罗德紧急唤来了查尔。 正叮嘱他去规划专门培植区域。 同时拨出一间屋子用来催芽育种。 两箱中的土豆进行选种。 优先挑选出皮色较淡,斑点较少的弱毒土豆进行培育。 因为这些种薯都比较小,基本无需切块培育,直接用整薯催芽就行。 考虑到样本较少的原因,那些高毒土豆也得培育一波。 两者放在不同的地块进行培养。 用通风、避光的容器,比如木箱和木桶,铺上大约五公分厚的沙土,保持两三公分的间隙种下。 放置在室温15-20c的环境中。 每天检查沙土湿度,乾燥时少量喷水,保持湿润但不积水即可。 在1级【种植】赋予经验里就有相关的內容。 可以说种土豆在农业里算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基操。 尤其是催芽育种更是如此。 有时候土豆放久了,它自己都冒芽。 查尔没见过这种看上去就不能吃的作物。 青皮加斑点简直就把“不能吃”三个字给写在了上边。 不过出於对老爷的信任,查尔还是牢记他的叮嘱,立马召集机灵的农奴按照要求去处理。 格拉布很识趣地等罗德忙完才上前打招呼。 “这位老爷,我是格拉布·黑金,来自锈水財团的游商。” “不知您现在是否有时间?” <div> 罗德闻言起身,照例自我介绍。 听到他的姓氏之后,格拉布的眼眸微微一亮。 这些地精基本背熟了联合王国內的所有贵族姓氏和徽记。 他们前往海关所在的木屋进行交谈。 期间罗德对那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食人魔很感兴趣。 这种亚人分支的族裔主要在异邦大陆分布。 原先的索拉斯大陆上或许有,但都在几千年来被杀绝了。 毕竟这儿是以人类为主体的王国。 食人魔武力强横,天生极其恐怖的体魄天赋。 鲁智深究竟能不能倒拔垂杨柳,罗德不敢保证。 但食人魔个个都是把拔树当娱乐活动的傢伙。 它们在联合王国的故事里充当著典型的反派角色。 在各种故事的描述里,它们吃起人来就像是在吃烤羊羔。 实际上这些食人魔虽然吃肉,但不一定会吃肉。 只能说人確实在它们的食谱里但还不至於是主食。 所以食人魔其实是人类主观命名的称呼。 地精们驱策食人魔,將其作为护卫和隨行的搬运工。 在罗德眼里,这些食人魔全都是上好的重步兵。 隨便掛两块铁板都能衝锋。 还能轻鬆把脸盆大小的石块投掷到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与格拉布进入到海关小屋內。 食人魔因为块头太大只能在外边待著。 这个叫呼嘎的食人魔看上去比较安静,老老实实地矗立在原地。 罗德在听闻格拉布带了不少书籍和图册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无论是为了刷【阅读】,还是提升阅歷,他都需要大量的阅读书籍。 察觉到罗德的购买意向后。 格拉布顿时变得更加热情了。 他搓著手,从呼嘎背来的箩筐里取出了一副装在木框中的精致鞣皮地图。 地图上浸过一层蜡,能够长久的保存。 上面所绘製的並不是索拉斯大陆,也不是某个区域。 而是当前所处的整个世界! 这个世界从北到南大大小小共有四块大陆。 北域往北有一块冰封大陆。 往下则是奥伦提亚联合王国占据主导地位的索拉斯大陆。 索拉斯以南是一块环绕著大量群岛的南部大陆。 至於所谓的异邦大陆则位於最东南的尽头。 在上边被標记为泽拉斯。 地图使用多语备註,面向所有智慧族裔。 可以看到中间的海域被描绘出了大量的风卷。 它几乎贯穿全图,冰封大陆顺著海域延伸到泽拉斯大陆。 罗德眯著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全域地图。 在各地,地图都是非卖品。 <div> 区域地图和王国地图更是管制品。 至少平民是鲜少有途径能够接触到的。 测绘是门学问。 对於足跡遍布各地的地精来说,能绘製出全域地图倒也不足为奇。 只见罗德眯起了眼睛。 地上的这些大陆看上去像是个不规则的月牙。 但若是仔细观察,將那些零碎的岛屿也拼凑上去就不难发现几块大陆曾经是一个整体。 像是半边规则的圆环。 往西去的海域被一片死水包围。 那些死水无物不沉,所以属於无人踏足之地。 “您发现了吧?” 格拉布观察著罗德的表情变化。 突然开口说道。 罗德抬起头,看向这个地精,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们所处的大陆曾经是一个整体。” “但是因为不明原因而破碎了。” “除此之外,您应该留意到这道代表风暴的標记了吧?” “我们称它为天灾界域。” “狂暴的风系天灾裹挟著凶猛的雷霆竖立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无论从海上还是陆地都无法穿过这片区域。” …… 第37章 猜想与商谈 他的话让罗德陡然一惊。 这听著怎么像是人为的? 目的在於隔绝与封锁。 罗德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突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天灾界域的另一边,会不会还有另外半个完整的环形大陆?” 他的话让格拉布有些惊讶。 奥伦提亚联合王国的人类在地精眼里大多都是短视的。 他们安於现状,除了少数的航海家和冒险家外,大多都不太关心其它大陆和地区的情况。 不过说实话,索拉斯大陆的面积仅次於泽拉斯大陆。 有足够广袤的地域確实够人类折腾很久了。 “您的看法与一位大陆探险家不谋而合。” “通过对各地遗蹟的挖掘其实不难猜出,我们所处的世界曾经歷过一次失落后的重建。” “许多关於魔能的技术都遗失了。” “锈水財团和大量地精炼金工程的学者们都致力於研究並超越古代的魔能技术。” “只不过越研究,我们就越感嘆於过往的强大。” “至於天灾界域的另一边,是否又是另一个大陆世界,我们暂时持保留的態度,因为无人可以证实。” “看您如此感兴趣,我们这次正好带了不少冒险类的书籍…” 格拉布趁机推销了起来。 罗德零零总总买了数十本书籍。 全都是配了简略版图的手誊翻译本。 那张地图也被他给买了下来。 作为奢侈工艺品,它的售价高达二十枚金葡萄。 都能买好几个奴隶了。 不过罗德认为很值。 买完书之后,格拉布又邀请他登船。 推销起了几款魔能驱动的设备,甚至还有技术图纸出售。 从通用科技和机械科技来说,这些地精的水准要足足领先联合王国的人类一个档次。 地精们做的钟表和机械造物,大部分人类工匠连仿製都做不到。 但地精们的科技树有些偏。 大部分的驱动力都选择了魔能。 这玩意要么让淬魔战士当苦力轮流输入魔素驱动。 要么就只能投入成本不低的魔能水晶。 在许多领主看来,这些东西好是好,可在成本上远不如让慢吞吞的农奴去干。 毕竟领主们早就將人力成本压缩到极致了。 不过罗德对於这些地精製造的小东西却很感兴趣。 “脚踏式助力搬运车。” “魔能鼓风机。” “大型矿用抬升机。” “魔能矿车製造图纸。” 不得不承认这些地精確实有点名堂。 部分机械造物的技术含量甚至接近17~18世纪的水平。 <div> 只可惜其中並没有让他感到过於惊艷的存在。 从地精们的表现来看,他们肯定还有压箱底的技术。 毕竟能拿出来出售的都是些大路货。 比如那些新式的魔能武器,亦或是更高档次的魔法奇物。 地精主打的是炼金工程学。 涵盖了炼金製药、炼金机械工程等分支。 同样在泽拉斯大陆,生活在高地三堡的矮人们则擅长魔能锻造技术,出品的附魔武器和魔法奇物享誉全域。 看得出罗德对他们带来的设备兴趣缺缺。 格拉布忍不住追问道。 “您对我们的设备似乎没什么兴趣?” 对此,罗德坦然地点点头。 “你们的东西固然不错,却很难作为一种量產型设备。” “工艺决定了它们註定是一种价格不菲的生產工具。” 地精的这些小玩意儿,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具备量產的便利性。 他们的工匠有著天马行空的思路。 这才使得地精们做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造物。 没有多言,格拉布似乎有些不服气。 竟然有人类看不起地精在炼金机械工程方面的造诣? 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中了一闪而逝的不忿。 罗德只是笑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下次什么来?” “恐怕要在明年四月之后。” “您应该知道入冬后这片海域航行的风险极大。” “从黑水吹来的海风甚至能把风帆冻成冰块。” 格拉布回答道。 罗德点点头,面带微笑。 “那么等你们下次来就会明白我为何这么说了。” “对了,我需要你们顺路给我带来一些货品。” 他说著就罗列出了一份清单。 上面是一些联合王国內不太好购买到的东西。 还委託对方替他招募1~2位的附魔师、魔能锻造师。 哪怕只有初级技艺水平也行。 作为诚意,罗德支付了几枚金葡萄作为定金。 隨后他邀请地精商人们共进午餐。 如此款待令这些大鼻子绿皮有些受宠若惊。 人种歧视观念一直在贵族中盛行著。 即便大多数都认可地精在炼金机械领域的造诣,却也鲜少会以礼相待。 不过这些市侩的小东西也不太在意別人的態度。 只要能赚取到足够的金幣,他们完全愿意卑躬屈膝。 吃完午餐后,格拉布和格里斯向他鞠躬道別。 並拍著胸脯表示明年一定会再来。 地精游商口碑两极分化,不过大多数人只会骂他们贪婪,而不会说他们不守信。 想要长久的做生意,诚信几乎是基础。 <div> 罗德也不认为他们会昧钱跑路,毕竟他许诺了相当丰厚的利润。 郑重地將地图掛在了书房中。 它既是工艺品,也是一种告诫。 始终让他牢记世界的广袤,绝不能有所鬆懈。 “备马,去地里看看。” 罗德是个閒不住的傢伙。 这两天他连修炼都顾不上,没法安心的窝在书房里。 …… 望著面前严重坍塌的岩洞。 海蛇的脸色很难看。 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魔法加速航行,他才抵达了这里。 却发现通往矿区的岩洞早已坍塌。 而且坍塌的规模不小,这可不是常规手段能造成的。 “不用过去了。” 海蛇冷冷道。 “立刻返回海蛇岛。” 海勒姆有些迟疑道:“那些矿洞內的伙计们该怎么办?” 却见海蛇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往南去寻找新的走私岸。” 见状,海勒姆连忙跟了上去。 “如果黑滩镇的新领主追究起来…?” 此话一出,海蛇顿时停下了脚步,面露一抹阴鷙的冷笑。 “他还敢来海蛇岛报復不成。” “就凭那几艘破渔船?” “还是远在东域的奥尔德林家族?” …… 第38章 海蛇的盘算与照猫画虎 海蛇在发觉事情暴露后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 铁矿对岛民充满著吸引力。 除此之外,想要脱颖而出得到海怪之位,也存在相应的竞爭机制。 谁开的矿多,谁能在盐池里遨游,谁就更得海神眷顾,有更大的希望得到海怪之位。 他停顿了片刻,又接著补充道。 “路易斯·奥尔德林才是继承人。” “而我们年富力强的国王很快就需要更有能力的帮手了…” 海蛇岛距离黑滩镇约莫有一日的航程。 利用魔法奇物加速或是顺风满帆的情况下十几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也有机会能赶到。 论地理位置,海蛇对黑滩镇下手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相较而言,海刺与海鯊距离这里可就要远得多。 海蛇岛作为往来船舶时常停泊休整的地方。 南来北往的游商带来了各地的消息和坊间传闻。 海蛇接收的消息速度虽然不是最快的。 但他的见识却並不低。 从他的话里不难看出,他似乎通过某些途径得知了一些关於王族的消息。 “各地的领地纷爭起因都是大同小异。” “不是你偷伐了木头,就是他偷采了矿。” “这件事可大可小,不算什么。” 算上他从黑滩镇低价攫取的人口和这几个月採到的矿石。 损失百多號船奴不算什么太高昂的代价了。 唯一麻烦的是要重新寻找一条走私线路。 此外,他对黑滩镇的矿產潜力也念念不忘。 经过之前的秘密勘探,海蛇很清楚此地的真正价值。 岛民们自称盐与铁的子嗣,在探矿方面很有一套。 而且绝大多数岛民天生就具备不俗的夜视能力。 在这个农奴普遍都有夜盲症的世界里,他们属於人类中的开矿小能手,真正的先天挖矿圣体。 不过现在他的意图已经暴露。 所以只能换一套新的计划。 比如等到明年开春,黑水海盗们或许会用弯刀和烈火让黑滩镇换上一副新的面貌。 近期海蛇准备派人往南边的海岸寻觅新的走私线路。 不过相较於在利益上的吃瘪。 更让海蛇感到糟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海仆的暴露。 如果对方有点儿见识且身边有施法者跟隨。 那么这件事大概率会被上报至奥秘殿堂。 那些施法者將古老大海之神遗留的仪式视为禁忌。 之前在海蛇岛上他並没有太在意这方面的问题。 因为他已经转化出了不少海仆。 他们融入日常中,跟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別。 只在胸口处会留有增生疤痕似的纹路。 <div> 海蛇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位海仆折在这里。 幸好他提前察觉到了事態的变化。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奥秘殿堂就算派人进行调查,前后最起码也要费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將所有跟仪式相关的痕跡与证据都掩盖掉。 所有海仆都將被暂时送到另一处隱蔽的小岛中避风头。 如果调查者问起具体经过。 那就推说是维兰自身的奇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无论是现实还是传说,都不乏类似的事例。 更何况是背靠著广袤大洋的海蛇岛? 谁指控,那就谁来举证,海蛇对此自有一套算计。 他的计划和节奏全被打乱了。 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勋爵確实不好对付。 “走吧。” 他迈步朝著停在岸边等待的轻型长船走去。 海勒姆摇了摇脑袋,心知此事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改变的了。 回到了长船后,海蛇的一位心腹正泡在水里,双手搭在船边。 可以看到他的脖颈两侧都有一道道腮纹。 双脚和双手都成了蹼型。 在海仆中,像是维兰那样难以自控的其实都是失败品。 真正成功转化的海仆,甚至能自由决定究竟让哪些部位保持异化。 毕竟是耗费了无数农奴性命才復刻出的古老仪式。 “送信给黑水的莫里斯船王。” “明年不再喝血,我请他们吃肉。” 心腹点了点头,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 身后的海面留下了一条渐远的轨跡。 …… “该死,这些黑街的臭老鼠!” “我明明已经按照罗德的方法去做了,为什么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路易斯满脸暴躁的来回踱步。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可没少视奸罗德。 时常派人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自然发现了罗德在外城区建立的种种產业。 现在模仿起来却发现效果有些差强人意。 他招募到的那些黑街老鼠没有半点积极性不说,反而將劣根性给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斗殴、偷窃层出不穷。 尤其是那些刀子手,一言不合真的会动手。 他的一位拥有古铜魔素修为的护卫因为在醉酒后鞭挞了那些臭老鼠,最终被十几名刀子手给捅杀。 虽然有四名刀子手在搏斗期间被打死。 但他们却硬生生干掉了一个魔素修为不弱的职业士兵。 这让路易斯在愤怒的同时也越发对罗德做出的成绩感到不可思议。 他始终都忘不了翌日,士兵將那些刀子手逮进黑牢时,那些半大小子眼中的仇视。 <div> 都是些不怕死的傢伙。 黑街的生活本就艰难,刀子手更是底层中最骯脏的杀手。 路易斯坐在酒馆的二层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是他在黑街里的“基地”。 等候在身边的是这片黑街的帮派头目缺牙。 那是个有著满嘴烂牙的中年人。 脸上有著混跡黑街多年形成的凶神恶煞。 但在路易斯的面前,他满脸都是諂媚的笑容,正在不断地点头哈腰。 跟罗德第一步先以雷霆之势,藉助治安军的力量正面肃清黑街帮派不同。 路易斯认为黑街的帮派能够成为他控制那些臭老鼠的工具。 可终究只是照猫画虎,难得领悟其中真正的精髓。 投入金葡萄所建造的那些工坊在罗德离开的这十多天里还未顺利產出盈利。 要知道在罗德离开时,他虽然人不在城內,故意避嫌躲著,实际上他可是派人保持著暗中观察。 当听到手下匯报,罗德自行准备了几十艘柯克船的物资时,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罗德已经离去十多天了。 但路易斯的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对这个弟弟的仇视源於多方面。 表面来看是他將母亲死於掐脖红的责任归结在了罗德的身上。 实际上这份仇视自小就有。 …… 第39章 小道消息 身为长子。 他的童年其实並不幸福。 刚出生时,父亲还没有正式继位。 等他记事之后,拜伦伯爵又致力於月河裁定,誓要让奥尔德林家族东域更进一步。 而当时的母亲同样为了家族的事业而奔跑操持,是父亲最可靠的外交成员。 后来罗德出生。 月河裁定案告一段落。 拜伦伯爵终於有閒心兼顾家庭。 作为幼子,罗德自然而然得到了更多的关怀。 当然,人类幼崽本就需要更多的关注。 只是这样的举动在年幼的路易斯心中显然是父母的偏心。 除此之外,他还格外嫉妒罗德的样貌。 不同於他遗传了奥尔德林家族的豪迈面容和修炼天赋。 罗德其实更像母亲,样貌的英俊打小就能看得出来。 当时的许多宴会中。 每当母亲抱著年幼的罗德登场,总会引得一阵恭维。 即便大家都知道路易斯才是未来的继承人,但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鬼。 他们更多的还是基於对外貌的喜爱,从而对罗德不吝讚美。 没错,当年的路易斯確实是个小鬼。 而且还是个內心极度敏感的小鬼, 上述的种种,最终才形成了路易斯对亲弟弟的仇视。 从小他就对罗德感到焦虑。 每当跟罗德同处的时候,他就会变得暴躁易怒,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愤怒的背后其实是难以言说的自卑。 所以他努力修炼。 將这种情绪转化为修炼上的动力。 又在王城骑士团服役的时候顺利突破了白银阶位,当时他也才刚满16岁不久。 如今19岁的他,已经是一位资深的白银战士了,有希望在30岁前达到黄金的阶位。 原本隨著罗德分封而去。 他的焦虑应该能够有所缓解。 毕竟这个臭弟弟虽然选择了分家。 但所选的封地却是非常偏远的黑滩镇。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的焦虑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 因为最近三年,罗德的种种表现都超过了他的认知观念。 他不明白罗德所做之事的动机。 却不得不惊嘆於他最终所展现出的成果。 那傢伙竟然將黑街变废为宝,用三年的时间攫取到了不少財富和追隨者。 很难想像那些精明市侩的老鼠们,居然愿意拖家带口的跟他前往偏远的北域! “您太过仁慈。” “应该让那些猪玀吃刀子!” “在猪巷,只有刀子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烂牙不怀好意的说道。 他实在有些搞不懂这位大人的种种举动。 <div> 除了码头外,卡林城的三向外城区都由大大小小若干个黑街帮派控制。 有几年前,城东断指帮惨遭清剿的事例在前。 原本烂牙对路易斯这位年轻的贵胄心怀警惕,但对方不但没有调遣治安军剷除他的烂牙帮。 反而还在猪巷落了脚。 美其名曰的要搞什么產业? 他不理解,但只能表示尊重。 现实正在让这位大人一次又一次地吃瘪。 烂牙自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老鼠们的劣根性了。 都是一群靠著卡林城边角料生活的渣滓,比之那些庄园里的农奴都不如,能有什么积极性? 不过烂牙的话却让路易斯冷哼一声。 “闭嘴,你这骯脏的蠢货!” 罗德可没有动过刀子,但那些老鼠却摆明了在爱戴他。 难道就是因为他有著一张自带亲和度的脸蛋? 路易斯越想越气。 嫉妒总是会使人面目全非。 而令他感到焦虑的不仅仅只是罗德所展现出的统御天赋。 也有继位的遥遥无期。 虽然他是公认的奥尔德林家族一號继承人。 可拜伦伯爵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在领地无战事的情况下,没个十年八年的根本不会考虑退位。 跟罗德分封出去自立家门相比。 他反而得继续窝在拜伦伯爵的麾下,做好熬到而立之年的准备。 作为一个內心极度敏感的傢伙,就在路易斯为此感到焦虑的时候,他的心腹亲卫送来了一卷书信。 上面的火漆印仍然完好。 发信者是他在王城骑士团服役时所结识的挚友佐兰·舒尔茨。 对方是战爭大臣的长子,跟他一样都是未来家族的继承人。 並且同样都在王城骑士团服役。 在相同社交需求的驱使下,他们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 根据王国律法的规定。 若是某位贵族前往皇城任命,他的领地將享受数年的免税政策。 还有极大的概率能拿到某些暴利產业的特许权。 若是继承人尚未成年,通常会被一同召至皇城,领地由领主夫人,或是指定的代理人进行管理。 但还有一种情况,如果没有合適的代理人,或领主是鰥夫。 在继承人成年后会被暂时任命为代理家主。 路易斯拆开信卷,凝神查看了起来。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 眼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 信上的內容其实並不复杂。 在最近的一次御前会议中,国王打算邀请拜伦·奥尔德林伯爵前往皇城担任联合王国的大法官。 负责统筹整个王国的司法律令。 暂定期限为5年。 拜伦伯爵在丧妻后一直没有再娶。 <div> 路易斯如今就要满20岁了,完全符合成为代理人的要求! 身为继承者。 他无时不刻都在渴望得到实权,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 “走,马上回城堡!” 他显得急不可耐。 社交圈的好处就在於此。 很多时候小道消息的传递速度要比正式的文书下达还快得多。 就在路易斯赶回城堡的时候。 拜伦伯爵正站在河运码头的岸边。 他负手而立,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河为家族带来了繁荣。 但相对应的,月河也让家族受到了无数覬覦的目光。 其中,位於月河下游的阿诺德家族,自从在十几年的月河之战中落败,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夺走月河下游所有权的想法。 此外,中游的麦金利家族看似跟奥尔德林家关係密切。 实则也只是想要得到月河航运上的便利。 不过最令他感到担忧的。 还是国王近期提出的种种激进主张。 安定的时期国泰民安。 但总也抚不平那些试图开疆扩土的心。 …… 第40章 伯爵的忧虑 现阶段王国內部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西域。 奥伦提亚联合王国中的联合二字。 就主要代表著北域和西域曾经的两位封地大领主。 奥伦提亚最早的领地集中在大陆的东域和南域。 西边和北边各自都有一个相对独立的人族王国。 后来歷经多次战爭与谈判。 两大域皆以封地领主的身份宣布併入王国。 这才有了如今联合王国的广袤版图。 原先统治北域的是苍狼家族。 但是苍狼家最后的继承人於百年前突然孤身前往北方冻土大地,自那之后就不曾归来。 所以这百年来,分封出的北域家族都已渐渐拋弃了旧俗,彻底与王国在经、政、文三个领域融为一体。 西域又称“布莱库地区”。 那里仍保持著较为传统的风俗。 他们信仰所谓的圣父,有独立的宗教传承。 而且西域遍布茂密的山林,人均都是神射手。 无论是平民还是农奴,自小都会习练弓术。 当年封地战爭时期,布莱库神射手和游侠部队曾打得征討军团哭爹喊娘。 西域併入王国是源於布莱库人內部的分歧。 最终才给了奥伦提亚人可乘之机。 但正是基於这个原因,布莱库地区一直都不算太安定。 近三年来,已有数位国王派出的徵税官失踪。 虽然在明面上布莱库的大领主每次都表示会彻查,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近期王国斥候探明布莱库的边境地区在大肆修建林中暗堡。 此举进一步引起了国王的警惕。 他已勒令布莱库领主必须在明年开春之前派出长子前往皇城。 名义上是进修学习,实际上则是作为质子。 目前还尚未得到布莱库领主的回覆。 政治嗅觉敏感的拜伦伯爵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前的国王拉格纳·潘德拉贡在位十年。 相较於先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激进主义者。 不仅大幅度增加对各地领主的采邑继承税的徵收比例。 此外,动產税、关税和特许商品的经营税费也在逐年提高。 正常来说,国王也不是想加税就能加的。 要跟各地的贵族利益集团进行协商。 不过拉格纳把加出的税款都用在了扩军和造船上。 意图要向贸易发达,金库充裕的南部大陆发难。 纵观歷史,有野心的君王通常都具备没事找事的特性。 战爭的出发点鲜少基於盲目的仇恨,大部分还是出於利益的考量。 而在正式对南部大陆发起攻势之前,势必要確保国內局势的稳定,布莱库人就是首先要解决的刺儿头。 另外,各地那些富裕起来的贵胄家族也少不了被敲打。 <div> 王权弱势期的时候,各地贵族往往会比较放肆。 然而每逢王权强势之时,他们在国王眼里就是肥硕的羔羊。 封主和封臣的平衡是脆弱且微妙的。 上述种种都让拜伦伯爵深感不安。 “大人,皇城来信。” “信上烙有王族和御前议会的火漆印。” 正在他思虑的时候,城堡的学士匆匆赶来。 双手奉上了一封缠著丝带的信件。 仅是看了一眼,拜伦伯爵就知道这是一封规格极高的信函。 撕开火漆印,拉开丝带,他將信纸展开。 许久之后,拜伦伯爵微微嘆了一口气。 “先回城堡。” “学士,劳烦把月河这几年的收益报告带到我的书房来。” “另外对家族当前全部采邑的经营状况进行评估。” 拜伦伯爵吩咐道。 佝僂的老学士轻轻頷首。 他们乘坐马车,一起朝著城堡返回。 …… 翌日,罗德起床后照例跟菲利普等人进行对练。 今日是抵达黑滩镇的第五天。 昨日对农田的视察令他大致满意。 查尔与布莱斯对镇子以西的土地勘探、规划和分类工作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秋播规划3000亩地,近日就要开始进行精细的整地。 因为重型铁犁和耕牛都没有到位。 所以查尔决定先调派农奴手动清理。 用锄头和耙子,多费些力气和时间还是能完成初筛的。 今天一早查尔就调走了足足1000位农奴。 他们將与那120位庄园农奴一起手动进行整地。 农奴们首先要翻开土层。 然后捡去其中碎石、杂根和可能裹有虫卵的硬土块。 在罗德的要求下,布莱斯预留了几亩地,专门作为“领主示范田”,专门用来刷【种植】经验。 顺便检验对应技艺的效果。 反正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老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无需担心会面其他贵族的非议。 房屋的重建工作也很顺利。 平均每日都有5~6间混合版木刻楞建成。 完成日常训练的罗德望著增加的经验值显得很满足。 他倚靠在宅子门口,手里拋起【幸运女士的微笑】。 不出所料的再次拋出了微笑面。 “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他命人备马,准备去培育原始土豆的那间屋子里看看情况。 针对诺里斯的刑罚已经中止。 这傢伙將在海刃號的下一次启程后隨船被带去海牙港交给拜伦伯爵处置。 出言不逊的红鬍子被敲光了牙齿,右脚被红火蚁咬的满是脓包。 <div> 他被捂著嘴巴,惨嚎声闷在喉咙里。 等到深夜时,他就变得奄奄一息。 不再口吐芬芳,只是不断哀求著给他一个痛快。 但是不挖出些秘密来,罗德肯定是不会让他这么痛快的死去。 另一个疤脸光头倒是愿意吐露。 不过那小子在船鬼里的地位不如红鬍子,所知晓的情报跟诺里斯供述的差不多。 罗德下令早晚各给他几鞭子提提神,算是一种特別优待。 至於从矿洞带回的俘虏,全都分批关押在地窖里。 以隨机挑选一两位幸运观眾的形式来进行审问。 確保审出的情报能多重交叉核对。 通过上述的途径,逐步將海怪家族的阴谋线索给拼凑完整。 就在罗德准备骑马出发的时候。 在岸边灌木丛里盯了整整一昼夜的帕维尔终於回来了。 他带回的消息让罗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出他所料,海怪家族很快就察觉到了矿区的状况。 …… 第41章 土豆驯服计划 “昨日下午来了一艘暗船。” “他们反覆检查了坍塌的洞口,但最后全都上船离去,並未派人前往矿区调查。” 帕维尔如实匯报著。 他们潜伏的地点位於被炸塌洞窟一侧的海岬处。 相距足有六七百米,远在一般强者的感知范围之外。 海蛇岛是海怪家族麾下的几座大岛之一。 它距离黑滩镇大约有一天左右的航程。 不过这是正常的情况下。 如果动用魔法或奇物,相应的航行时间能缩短一半左右。 事实证明了海蛇本人確实时刻关注著黑滩镇。 而对方展现出了相当果决的手段。 那就是冷处理。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彻底放弃损失在这里的人手。 但如果罗德想要进一步討公道,就得去海蛇岛上找他。 这是个很有决断的傢伙。 他从黑滩镇攫取的利益足以覆盖这次的损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至於那些更长远的利益博弈,他的看法其实和罗德一样。 那就是来日方长。 罗德眯著眼睛思忖了片刻。 在权力与制衡的关係中,海蛇大概率不会亲自出兵挑事。 毕竟他肯定能猜到罗德会先动用软刀子来钳制他。 那么摆在海蛇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 借刀杀人。 大陆上的贵族势力他难以藉助。 没有人愿意冒著得罪奥尔德林家族的风险替他出手教训罗德。 但高岭的蛮族和黑水海盗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所以,他跟海蛇真正的交锋还在后头。 许多领地纷爭就跟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没区別。 有些贵族互相闹了几十年的矛盾都未必能得到结果。 就如罗森的爷爷,当年为了月河裁定跟阿诺德家族小打小闹了快三十年,最后才在拜伦伯爵的手里分出了胜负。 说起来,厨娘领班菲娜的丈夫,那位应召矛兵便是死在了跟阿诺德家族的一次纷爭中。 类似这种情况在王国贵族之间很常见。 海蛇在察觉到罗德不像诺里斯那般好把控之后,就把目標放在了长线上。 “得在沿海设立巡逻机制了。” “至少冬季前要確保我们对海岸线有一定的掌控力。” 罗德有些头疼。 常態化的巡逻机制同样需要付出额外的军力。 两百多名黑街青年军到了黑滩镇又显得捉襟见肘了。 保险起见,近期要儘快扩充兵员。 最好將兵力维持在人口基数的10%左右。 此事的优先级得排在秋播之后。 <div> 届时铁匠铺的產能將从铸犁的任务中解放出来。 只要铸造一批铁头长矛,再准备上足够的包铁圆木盾就能武装出一群民兵来。 他很快就找到了科恩队长。 亲自签署了第一份徵召条例。 领地內12岁以上的领民全部纳入预备役。 往后14岁~18岁区间的领民將优先转化为应召民兵。 参与每周三次的作训。 训练期间將会提供额外的伙食。 处理完这件事后,他终於才有心思前去视察土豆屋。 两间土豆屋就在镇西。 其中一间屋子里培育的是挑拣出来的弱毒土豆。 皮色较淡且斑点较少。 另一个屋子则是剩余的全部土豆。 查尔特意从农田区赶回,听候罗德的指示。 昨日,他已按照罗德的吩咐,查尔用了一些木箱作为育苗的容器。 密封的室內確保温度。 每隔一段时间,查尔都会亲自来检查木箱土壤里的湿润程度。 印加人无意识的用了六千年才彻底驯化了土豆。 罗德有意识的培育,或许能在数年內解决毒性的问题。 但这对他而言依旧太长。 不过罗德早有妙计。 除了初步筛选苦味个体外。 等到土豆育芽成功后移种到不同的田地里。 就能通过复选来筛出稳定遗传株,用来避免偶然性状。 把初选的低苦块茎单独种植在同一块地。 儘量控制土壤和光照条件相同。 如此观察子代性状。 若子代仍保持无苦且块茎增大的特性,那么將其就作为核心种薯。 若子代又变苦,那就淘汰对应母株。 这需要专门开闢筛选试验田。 派出有经验的农奴记录每株土豆的“苦味、產量、抗病性”。 每季度都要更新核心种薯库。 这种单株追踪要比隨机留种的驯化效率提升三倍以上。 此外还能通过栽培管理来削弱毒素的合成。 相当於借大自然的力量来降毒 这点跟龙葵素的合成机制有关。 能通过长期观察总结环境对土豆苦味的影响用简单的种植技巧减少毒素。 相当於从生长源头降毒。 首先就是控光照。 优先选择半阴地块,而不是强光直射区。 野土豆在强光下会合成更多龙葵素用以抵御紫外线和虫害。 在早期的土豆驯服史中,那些种在树林边缘和阴影下的土豆,要比比露天暴晒的土豆苦味轻。 其次是调节土壤。 用草木灰搭配腐熟粪肥,而非生肥 <div> 草木灰为碱性搭配和腐熟的有机粪肥效果更佳。 施过草木灰的土豆通常更甜且不苦。 而施了生粪的土豆常带涩味。 原理是碱性土壤会抑制龙葵素合成的关键酶活性。 腐熟肥能提供均衡养分,避免土豆因养分失衡而积累毒素。 按每亩撒百斤草木灰外加双倍的腐熟粪肥的比例施肥可进一步降毒15%以上。 最后极速控收穫期。 土豆赶在在霜前收,不能放在霜冻后收。 霜冻会导致土豆块茎细胞破裂,触发应激反应,使龙葵素含量翻倍。 这个可以通过观察“初霜节律”来进行控制。 赶在霜前7-10天收穫土豆最佳,可有效避免避免霜冻后块茎变苦。 收穫后立即放在乾燥、阴凉的地窖避免块茎发芽或变绿,进一步降低风险。 这些措施足以加快培育驯化的过程。 其中大部分的经验都来自於【种植】技艺的总结。 而就在昨日,或许是受到相关的记忆刺激。 他的【深度记忆】能力也发挥了效果。 让他回想起了一篇科普土豆的短视频內容。 除了上述科学驯化的方法外。 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那就是寻找一位资深的南域自然信徒,或是擅长自然系的施法者。 通过法术的力量可以让植物以迅速生长。 以此来略过漫长的培育等待期! …… 第42章 秋播的安排 查尔每次跟罗德討论农耕时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哪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领主老爷? 分明是最资深的农务官! 恐怕就连南域那些大型庄园的管理,在农耕知识的掌握上都无法与之相比。 这次他们谈的主要还是土豆还是驯化的问题。 因为缺乏先入为主的了解。 只晓得这种圆乎乎的小玩意培育到不苦的时候就能当麵包吃。 昨天他尝了一小块苦涩的种薯,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就让他噁心了整整一个下午。 如果连这种跟毒果没区別的东西都能驯化成功。 那么他简直不敢想像罗德在农耕上的造诣究竟多么高深。 当然,身为一位经验老道的农人,又经过了启蒙教育。 查尔早已明白种田本身也是一门值得不断探究的学问,在长期的劳动中,他也发现了许多规律。 人类的知识本身就源於漫长的观察和总结。 罗德也只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而已。 面对老爷的嘱咐,查尔用將他的要求都用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记录了下来。 只不过记录的比较简略。 他只是粗通读写,许多复杂的词汇还写不太来,所以使用了很多他个人才能看懂的符號来代替。 如何找到一位愿意加入领地的自然信徒或自然系施法者也成了罗德近期需要关注的事。 再不济,他希望自己能好运附体。 找到一位有著自然系能力的天赋者。 跟著查尔走出土豆房。 他们前往农田整地区域进行视察。 在有序的组织下,大片的荒地都被开垦了出来。 筛出的碎石丟在旁边,稍微大一些的拌入灰浆中,用来铺设刚挖的引水渠。 那些较小的石块则堆成田埂旁。 比较大树根和杂须放在空地上自然乾燥。 然后只要打掉上面的杂土,就可以作为木柴。 镇內不多的耕牛也在为整地而劳作。 这是初步的整地,预计耗时5~7天时间。 等到重型铁犁和新的耕牛陆续到位,还会隨著犁地的过程中进行二次整地。 这两日都是阴天,是很適合劳作的好天气。 最近一个月將是入冬前黑滩镇最后的气温平稳期。 明年春耕的地预计有4000亩。 它们预整地工作將放在秋播后。 赶在霜冻之前。 这样等到明年春天,工作量就会大大降低。 能更好的完成新季耕种的衔接。 此时站在镇西的地形高点上,罗德能眺望到绝大多数被开闢出的地块。 透过阴云缝隙,淡淡日光洒落下来。 让罗德產生了一种辞旧迎新的愉悦感。 <div> 原先这里的地就像一块块胡乱拼接出来的补丁。 看上去毫不规整,更是没有属於半点耕地的整齐美感。 如今总算是有了些样子。 上千號农奴像是一个个小蚂蚁,他们四人为一组。 一人挥锄,另一人持耙。 空著手的农奴就负责將耙出的碎石杂根捡出来。 最后那名农夫背著藤筐。 每次装满半框就把碎石杂根统一倾倒在空地上。 耕牛被牵行,安装上新的铁犁后,它们所经之处都会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道漂亮的波浪线。 整地过程中,农奴们还要负责收集那些落叶形成的腐殖质。 它们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坟包。 进行后续的处理,这些腐殖质很快就会重归大地的怀抱。 查尔陪同罗德视察。 更远处布莱斯则在身传身教的教导那些黑滩镇本地的农夫如何更省力的挥动锄头。 “肥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 “这些生地的深层肥力不错,维持一两季的种植还不至於被榨乾,但中途必须要补肥。” 查尔蹙眉道。 领地內厕所和粪场的建立任务由波拉·坎贝尔负责。 在她出发前往碎岩郡之后,这件事就落在了她的副手拉塞尔身上,这位在卡林城时期就是罗德麾下粪场的负责人。 目前常用的肥料有好几种。 比如以牲畜和人类粪便发酵沤制而成的有机肥。 正常来说,牲畜粪便占了大头。 混入初步发酵过秸秆、乾草和落叶腐殖质,弄成混合有机肥。 除此之外,就是轮耕时种豆的天然固氮肥。 另外还有草木灰、骨粉,沿海还会用鱼骨和鱼下水做鱼肥。 好地都得养。 要像对待孩子一样去尽心尽力的培育。 这样才能让一块块荒芜的生地变为富饶的宝地。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糊弄土地,那么土地必会回报以丰產。 “秋播只能少施肥了。” 罗德有些遗憾的说道。 领地即便立刻採取措施,產出的肥料也无法完全满足这3000亩秋播地的需求。 只能採取折中的方案。 即在霜冻前的补一次薄肥。 让这一季作物先充分汲取一轮深层土壤里的肥力。 秋播只是铺垫,硬仗还是要放在春耕上。 稍后罗德又唤来了布莱斯。 让他跟查尔一起进行述职,主要是关於秋播作物的安排。 “我们预计將其中1500亩的向阳地用来耕种冬性黑麦,完成越冬春化后,可在明年的六月中下旬收穫。” “收穫后立刻保地培肥,利用夏秋的雨水提升肥力。” <div> “另挑选800亩平缓地种植北域早熟燕麦和秋豌豆一起混播。” “按照今年的节律,早熟燕麦和豌豆都能赶到霜冻前收穫一批,用作口粮和饲料的补充。” “300亩將划分出来种植短日照蕎麦外加200亩冬大麦。” “越冬后的大麦同样將在次年收穫。” “零散的地块最后合计200亩將用来种植叶菜,耐寒的羽衣甘蓝和萝卜都是不错的选择。” 二人早有腹稿。 种子的问题小部分靠黑滩镇的储备解决。 大部分靠罗德带来的那些通用粮种。 至於一些北域特有的粮种就得从碎岩郡採购。 罗德对他们的安排基本没有异议。 农业规划是很难一蹴而就的。 正常来说,都要以年为单位来不断地进行优化。 而且通常还不是一年两年。 指望著短期內看到夸张的成果的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要是跟原来的黑滩镇农业状况相比,后续的变化肯定是立竿见影的。 关於未来秋播地块的规划。 罗德和二人就待在镇西高处的草棚上討论了起来。 …… 第43章 仁慈是你的鎧甲 第一年还是以速生收粮加冬绿肥养地为核心,主要还是服务后续的4000亩春耕地。 等到了第二年,就能进入到冬性收粮配合夏播轮作的闭环。 麦类连作两年以上,產量会明显降低,必须有所调节。 速生作物和冬性作物结合就是一种比较灵活的模式。 像苜蓿就属於不错的速生作物。 既能適配黑滩镇气候,也不会过分榨取土地肥力。 而进入第三年,土壤改良递进。 排水地可以用更透气的种植组合。 比如蕎麦、紫云英和春大豆。 偏盐碱的土地则能通过秋豌豆、苜蓿与春大麦进行轮种改良。 这个方案被罗德命名为三年计划。 只有经过这三年的种植,这些开垦出的秋播地就能成为优质的长期轮种耕地。 后续的可耕地面积也將有扩张的基础。 仅是秋播耕地就能在三年內扩大到六千亩以上的规模。 討论一直持续到午后的第二声钟响。 对应时间大约是下午两点。 期间还有新任命的农管参与討论。 他们都是原有农奴中,头脑较为灵光,积累了一定种植经验的“进步”农奴。 今天罗德的午餐是在草棚里吃的。 管家奥利带著第一男僕托马斯將餐食装在了两只藤筐內。 用餐期间,罗德还品尝了一位农管的盐粒麦麩饼乾。 同时慷慨的跟他们分享了自己篮子里的三明治。 农奴们的午间伙食就是两片麦麩饼乾。 而且都是清晨隨著早餐一起发放的。 就这都已算是优待。 罗德望著坐在田间地头,嘴里慢慢抿著一块饼乾却还要將另一块饼乾塞进怀里攒起来的农奴们,突然皱起了眉头。 “奥利,替我通知法修斯学士。” “明日起所有上工农奴额外发放半拳黑麵包和两勺豌豆羹。” 半拳黑麵包中间挖空,正好能装入两勺子稠密的豌豆羹。 他在当了老爷之后,屁股坐的稳稳地。 有时候还真忘了来时路。 如果只当个普通的进步贵族,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当然,让农奴儘量填饱肚子也是为了提升劳动效率。 只是这么做的代价是增加粮食支出。 幸好罗德的荷包目前还不算太窘迫,大不了就让海刃號赶在入冬前多跑几趟就是了。 如果连几千张嘴巴都养不活,又何谈制霸的野心呢? 他的这条当面通知让奥利微微一怔。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是,老爷。” “您…真是一位仁慈的老爷。” 奥利深鞠一躬,眼神有些复杂。 <div> 带著一丝莫名的期许。 脚步加快的离开了草棚。 这片大陆的老爷们永远都不缺少严苛的威严。 毕竟苛责容易,宽容和仁慈却格外艰难。 查尔、布莱斯和那些农管也纷纷愣住了。 身为农务官和农务监督,二人的伙食要略好一些。 听到罗德的“加餐令”后,他们依旧忍不住眼含热泪。 自由佃农的身份要比农奴高出半截。 但只有农人才会同情彼此。 “讚美老爷!” 查尔振臂高呼。 布莱斯则转身对著农田区域大声宣布。 经过了短暂的冷场后,所有人农奴都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先是向罗德行注目礼。 隨后“扑通扑通”的跪下了一大片。 所有人用不同的音调和相同的情绪发出最诚挚的声音。 “讚美罗德老爷!” …… “威严是你的宝剑。” “仁慈则是你的鎧甲。” 罗德在心中念叨著。 用威严確保地位並巩固权威,用仁慈弘扬恩德匯聚民心。 两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暴君往往不可长久。 仁君又总会受到欺辱。 走极端是最简单的躺平,只有恩威並施才是大学问。 罗德在心中感嘆著。 真心实意的讚美给他带来的愉悦远比麻木的跪拜要多得多。 只是饭餵六分饱,人做五分好。 午餐的口粮的份额是他考量过的。 足以让农奴们有效缓解劳动时午间的飢饿。 但又不至於饱腹到不想动弹。 “都加把劲儿!” 这时,正在镇中直道骑马而定的罗德突然隱约听到了港口方向传来的鼓劲声。 “走,去看看。” 领主的日常朴实无华。 巡视领地对罗德而言就是当前最大的乐趣。 他和菲利普轻夹马腹,朝著港口而去。 今日下午的港口热闹非凡。 首批出海的渔民歷时两个昼夜终于归港。 这种小渔船虽然无法完成远洋捕捞的任务。 但每次出海滯留期都在两到三日。 有些鱼群昼伏夜出,需要卡住时间才能一网接一网的捕捞。 率先回来的是两艘船身上刻有9和17数字编號的渔船。 这种渔船的舱腹內有乾坤,能容纳近两吨重的渔获而不破坏船身平衡。 此时正面的木板舱盖洞开。 科德·坎贝尔正在组织人手转移这些渔获。 陈轩看了一眼9號的舱內。 <div> 其中大部分都是蓝点马鮫,它们又被称为小鮁鱼。 9月时小鮁鱼会洄游至近海觅食。 它们的集群性强,小型渔船即可大量捕获。 而且肉质紧实,適合晒成鱼乾长期储存。 到了船舱中部就以沙光小鱼为主。 最后罗德还看到了少量黑鯛以及几条白虾和皮皮虾。 他对黑鯛这种鱼了解不多,只晓得在海鲜市场这玩意得好几十一斤。 “快,让农妇们清开鱼腹,再以粗盐醃製!” “把鱼鳞和鱼內臟统一倾倒在一起,稍后会有人专门处理!” “另外挑些肥美的趁新鲜送到老爷宅子里!” 科德扯著大嗓门喊著。 这位观念有些传统的造船木工,如今也乐在其中。 所有渔夫能平分两成渔获。 剩下的八成则全部归领地所有。 因为渔船是领地的,渔网是领地的……就连渔夫也是领地的。 之所以还给两成则是因为跟敞田一样,让他们有能够维生的口粮。 吃不完的鱼可以拿来跟领地兑成別的粮食。 在某些海港城市。 大型渔船的渔获分成甚至只有一成。 不过单次捕捞耗时较长,而且捕捞数量也较多。 奢侈点儿会用冰系符文来进行冷藏。 鱼,尤其是海鱼,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食物来源。 毕竟海洋远比陆地广袤。 正当罗德打算亲自上前去挑选些小鱼小虾换换口味的时候。 他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 第44章 冰凝珠 因为小地图,赫然出现了奇物的標誌。 位置就在不远处,同样在卸货的17號渔船。 海风裹挟著浓郁的鱼腥味而来。 罗德带著菲利普来到了这艘渔船旁。 看到老爷到来,这些渔民纷纷向他跪拜行礼。 “老爷仁慈,劳动时只需行躬身礼即可。” 菲利普宣布道。 作为罗德的亲卫,他不仅要学会察言观色,还要做老爷的喉舌。 目的仍是保持必要的威仪。 对农奴而言,若是领主老爷突然对其展示亲切,反而会引起不安。 不过任何一位贵族都要讲礼仪,至少对待贴身服侍自己的下人和心腹是必须如此。 所以包括奥利在內的僕从班底,跟在罗德身边並不会受什么委屈。 他的教养在年轻一代的贵族中算是极好的。 罗德站定后就对著负责该船的渔夫招了招手。 “老爷…” 那是一位至少35岁以上的农奴,模样看上去已有明显的衰老痕跡。 作为渔民,他的肤色要比一般的农奴更显黝黑。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小的叫丟网。” “丟网?什么怪名字?”罗德有些无奈。 好在他也渐渐习惯了农奴怪异的命名风格。 “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他还是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只见丟网回想了片刻。 “在许多个冬日前…小的初次隨船捕鱼就…就遗失了一张捕网。” “当时的渔管大人打了小的好多鞭子…” “他说:既然你弄丟了渔网,那你以后就叫丟网,正好牢记自己的错误,免得今后被老爷给扒掉了皮。” 丟网的数量形容词只会用“好多”。 罗德点了点头。 对方初时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变得絮叨。 “丟网,你去把那堆鱼翻开。” 他下令道。 后者立刻去照办。 奇物在小地图中有专门的图標。 通过顏色来判断品质。 【幸运女士的微笑】是绿色品质。 而这次所显现出的图標则是蓝色的。 想要在鱼堆里找到目標並不容易,哪怕罗德已经將比例尺调到了最大。 前后费了整整半个多小时,在剖开了上百条鱼腹后,终於在一条大黑鯛的体內找到那个奇物。 它被包裹在黑鯛鱼的消化物中。 看上去像是一团黏黏糊糊的瘤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块瘤子的表面非常冰凉。 摸上去就像是一块冰。 连带著那条黑鯛鱼的腹部也有一种泛凉的手感。 <div> 菲利普有些好奇,凑过来打量了几眼。 “老爷,这就是您要找的东西?” “它里头会有什么?” 罗德撇撇嘴,他也不晓得里面是什么。 这种寻宝就跟开盲盒似的,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 反正只要里头不是一张写著“奥尔德林兴,罗德王”的布条就行。 他在心中腹誹著,吩咐菲利普亲自上手剥离那外边的组织。 隨著覆盖在表面的组织被扯开,露出了其內被包裹住的一颗湛蓝色宝珠 整颗宝珠差不多有鸡蛋大小,无需外部的光源也能释放出淡淡的魔法灵光。 表面没有任何的雕饰,也未曾遭到损坏。 所以令人无法分辨它是天然还是人造的奇物。 在被取出之后,菲利普突然一个哆嗦。 他掌中残留的黏液肉眼可见的被冻成了碎冰渣。 “元素特性!” 菲利普满脸惊讶的看向罗德。 他已经发现了这枚宝珠带有冰霜系元素的力量。 而从鱼腹中发现宝珠的这一幕也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天吶!” “老爷在鱼肚子里找到了宝贝!” 有人发出惊呼。 那些前来搬运鱼获,准备剖解晾晒的农妇们也纷纷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她们处理过的鱼可谓是成千上万,但从来没有在鱼肚里发现宝物! 偶尔倒是能看到一两截淹死之人的指骨。 农奴们有自己的迷信。 如果能遇到一位具备“幸运光环”的领主老爷,他们也会感到莫名的兴奋。 丟网呆愣的站在原地。 片刻才连忙跪了下去,大声高呼起来。 “我们的老爷,得到了大海的馈赠!!!” 闻言,周围又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尤其是那些渔民,纷纷露出了膜拜的神情。 这一幕让菲利普和科德都有些迟疑,要不要跟著跪一跪,毕竟气氛都到这了。 大海是残酷的,它曾一视同仁的吞噬过无数人。 名利与富贵对它而言毫无意义。 但大海同样也是仁慈的,无垠的海洋孕育了数不清的生命。 让渔民能捕捞到足以果腹的渔获。 如果足够幸运,还能得到一些奇妙的馈赠。 这让罗德鱼腹得宝的事跡蒙上了一层迷信的色彩。 只有贴身跟隨的菲利普知道,这分明是罗德主动寻过去的。 不过,他向罗德宣誓效忠也有两年之久。 这段时间以来,罗德做的许多事情都是他无法揣度的。 无论是在黑街时期还是入主黑滩镇之后都是如此。 罗德没有在意眾人的反应。 在索拉斯大陆凡是有些儿名望的人物,往往都有著许多离奇的经歷。 <div> 这些经歷有些是真的,有些则是隨传言渐渐变得夸张。 比如现在的拉格纳国王。 传闻他在即位前按照王族惯例在南域的兵团服役时,曾遇到过海难,因而流落荒岛。 在那座岛上,拉格纳得到了一头凶残老红龙的祝福,拥有了强大的火焰抗性。 事实確实是一般的火焰已经无法让他受伤了。 但究竟有没有得到红龙的祝福,恐怕只有陛下本人才知道了。 此次罗德鱼腹得宝本身也是一件能够增加威望带有些许传说色彩的事。 没有太关注眾人的反应,他摩挲著宝珠,眼前浮现出小地图给予的物品信息。 【冰凝珠】 【蓝色·优秀】 【效果:冰凝(选取一个目標,使其瞬间陷入冰冻状態,该效果存在距离限制,目標体积越大体魄越强,冰凝的消耗就越大) 寒冻冰域(缓慢释放灵光,在方圆10米的范围內製造寒冻冰域,逐渐將温度降低至零下20~30摄氏度)】 【诞生於深海神秘蚌壳中的元素宝珠,是较为罕见的天然奇物】 【冰之所凝,寒霜所向】 …… 第45章 老爷自耕地 奇物在小地图中反馈的信息较为具体。 都有著半数据化的详细说明。 手握【冰凝珠】,罗德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他的目光锁定十多米开外一个装满了鱼的藤筐。 只是一个念头,伴隨手中宝珠的微微一凉。 远处的那只鱼筐表面立刻就冒出了一层冰。 前后还不到一秒钟,整只鱼筐就被包裹在一层至少有两指厚的坚冰中。 罗德摊开手掌,看到宝珠的灵光略微变得有些暗淡。 而且当他保持专注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宝珠在自发的吞吐魔力。 消耗的灵光在吞吐中迅速恢復。 “有点意思。” 这玩意除了速冻外,还能当个魔法冷库。 到了夏天,甚至能用它来避暑。 拋了拋手中的【冰凝珠】,罗德反手將它收进了腰包里。 他抬起头看向包括了菲利普和科德在內全都跪成一片的眾人,不由抬起了手。 “都起身吧。” 罗德心情不错,转身看向科德。 “所有渔民和处理渔获的农妇今天全部加餐。” “每个人额外发放一小袋黑麦,外加小半条熏制肉乾。” 人逢喜事精神爽,罗德大手一挥就是赏。 科德闻言再次躬身頷首。 …… 离开码头的罗德並没有继续巡视。 而是回到镇西的耕种区域。 这里有几亩地是他的要求之下,让查尔等人专门划分出来“老爷自耕地”。 罗德带上菲利普,还有补了一觉的帕维尔扛著锄头亲自翻地。 深耕其实並不一定需要重型铁犁。 人工用锄头也能达成差不多的效果。 就是效率肯定没法跟牛耕相比。 罗德脱掉了长袍,仅穿著质的內衣擼起袖子就是干。 以他的力气每一锄都能翻出三、四十公分之下的黑色半湿润土层。 菲利普在他旁边像模像样的跟他一起锄著地。 帕维尔则手持铁耙,在他们锄过的地方耙出碎石和草根。 顺带把土壤耙松耙散。 如果眼前的景象出现在卡林城外,不需要多久就会有人蛐蛐罗德。 贵族老爷干农活,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身份! 不过在黑滩镇,罗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只要他不介意,去裸奔都行。 周围的农奴看到他亲自耕种,都感到很新奇。 因为不久前罗德刚下达了午间食物供应的命令,所以这些农奴们对他满怀尊敬。 如今看到老爷亲自跟他们一起种田,心中倒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却並未多想。 反而突然觉得手中的活儿似乎多了些不同的意义。 <div> 连老爷都干得这么认真,他们要是偷懒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於是,镇西的劳动氛围突然就变得更加积极了起来。 【你完成了一轮成功的锄地】 【种植经验+1】 【一级种植:7/200】 …… 锄地给的经验不多。 罗德每隔七八分钟才能得到1点经验。 不过下种、施肥、浇水,以及生长过程中的除草维护都能得到经验。 收穫时的经验值更是大头。 这几亩地种到夏收时,最起码能让他的【种植】升到三级。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有许多,不可能一天都扑在地头上。 弄几亩地种一种,刷【技艺】的同时也算是劳逸结合了。 日子太好过也不行,必须种点儿地放鬆一下。 几亩地锄完。 罗德和菲利普又换上了耙子跟帕维尔一起耙地。 完事后才开始撒肥。 用耙子將肥料和表层十厘米厚的土壤混合。 每亩地再均匀的撒上50斤硝渣,同样翻耙入土。 只有土壤的钾含量提升,作物才不容易倒伏。 目前他的“老爷自耕地”所採用的是精耕標准。 因为无论是肥料和硝渣都还不足以供应全镇。 蝙蝠洞在昨日开始小批量开採。 镇外的熬硝坑也在他的吩咐下持续生產。 浸、拌、滤三个步骤都不难。 只有熬这一步比较有讲究。 熬出的硝水要能做到滴出即结晶的程度。 熬煮时得准备一桶凉水防止冒泡过急。 所以目前生產出的硝渣还不多。 但隨著时间推移,应该能赶在秋播前弄出个上万斤渣料。 火硝的作用实在是太多了,罗德打算多储备些。 完成了土地调理的罗德看著面前自己的成果,心中很有成就感。 接下来等待两到三日后就可以提前播种了。 他准备种些冬大麦和燕麦。 黑麦对他而言太没有挑战性了。 种出来的收穫经验比较低。 眾所周知,黑麦对恶劣环境有著超常的耐受力。 哪怕是瞎种都能稳定產量。 而且对维护管理的要求较低,越冬更是毫无压力。 哪怕在次年返青期遇见倒春寒,叶片最多也就轻微冻伤。 它可以说是当前种植容错率最高的粮食之一。 说完了优点,黑麦的缺点也很明显。 不仅口感粗糙酸涩富含粗纤维,而且產量上限很低,长期连作减產明显。 此外,黑麦的养分竞爭很强,虽然自带杂草抑制buff,但对混播的方案就不太友好了。 <div> 最后就是黑麦的秸秆了,饲料价值也要相对较低。 所以这玩意向来都是保底选择而不是最优选择。 处理完耕地之后,远方暮色渐显。 罗德回到宅子外的临时训练场,进行日常修行。 他最近的作息稍微有些不稳定。 好在淬魔修炼没有那么多讲究,其实跟锻炼后的超量恢復是一个道理。 当罗德完成一轮淬魔修习和冥想。 顺带又练习了弓射、剑击、持盾作战等战斗技艺。 等他修炼完毕后,菲娜也准备好了晚餐。 两个亲卫、独耳、克罗恩和法修斯学士都將跟他一起用餐。 后者这几天简直是忙的脚不沾地。 许多行政上的细节和统筹安排都落在了学士的肩上。 罗德一则命令从发出到落实需要进行精细的安排。 不是嘴皮一动就能转化为成果的。 如果行政体系不够高效,执行落实的延迟就会非常明显。 罗德照例邀请了赞恩法师。 但不出所料的是对方以研究需要专注为名再次婉拒了邀请。 在罗德看来这就是赞恩在保持距离感。 他虽然接受了拜伦伯爵的僱佣委派,却打心眼里的看不上黑滩镇。 並不打算跟此地,包括罗德本人產生太多的交集。 当然,在他责任內工作,他还是会执行的。 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罗德的邀请也只是出於礼貌罢了。 …… 第46章 学士的往昔 今天的晚餐格外的丰富。 至少在菜色上多了不少新样。 橄欖油香煎黑鯛鱼。 一大盆乌塌菜拌鱼糜沙拉。 最后还有加入虾肉和新鲜秋蘑的浓汤。 主食是圆形的餐桌麵包,上面涂了蜂蜜,撒了葡萄乾和杏仁。 它的直径超过30公分,可供多人分食。 菲娜一边上菜,一边跟罗德匯报著。 “今天林场那儿送来了一盆蜂巢蜜,驻守在那里的小伙子还用长弓猎到了一头超过两百磅的大野猪。” “不过尚未处理好,所以老爷您得等到明天才能吃到。” 菲娜笑呵呵的在围裙上搓著手。 罗德微笑著向她頷首。 “辛苦了。” 他保持著以往的良好修养。 隨著厨娘菲娜的离开。 席间的气氛很快变得热烈了起来。 交谈的中心人物是罗德和法修斯学士。 关於近期领地建设的话题,二人似乎怎么都说不完。 “您的种种表现出乎我的意料。” “老实说,当我临时收到您父亲的邀请,要辅佐您统御黑滩镇的时候,我的內心其实是忐忑的。” 罗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会以为我会是个哭著找妈妈的小鬼头吧?” 16岁是成年的標誌。 但对委任代理人而言,至少要到了20岁才会被视为成熟。 他的话让向来保持高冷的法修斯学士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年轻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有许多年轻的贵族们並没有很好的继承长辈在领地管理上的天赋。” “但您似乎有些不一样。” “或许这就是血脉传承的力量。” “在您的身上,我仿佛见到您父亲年轻时的拼劲。” 罗德接过菲利普为大家切分的一块餐桌麵包,將它沾入浓汤里吸收汤汁。 然后好奇的问道。 “你在年轻时就认识我父亲了吗?” 闻言,法修斯学士面露回忆之色。 “当时…我还只是一名学城的灰袍学徒。” “我原计划乘船顺著月河入海前往自由贸易城邦。” “当时的月河中下游是奥尔德林家族和阿诺德家族的爭议地带。” “您的父亲刚继任爵位不久,无论是岸上还是河道中的大船上都能看到两个家族的徵召士兵在互相爭斗的身影。” “迫於下游的复杂的状况,我在卡林城落了脚。” “並在那里初次见到了您的父亲。” “他是个健谈且极其富有亲和力的人,深受身边人的爱戴。” “当时他资助了我两枚金葡萄作为盘缠。” <div> “並贴心的命人带我从陆路绕行爭议地段,帮助我顺利抵达海牙港。” 法修斯学士感慨道。 罗德也不由得要给自己的便宜老爹点讚。 停顿了片刻之后,学士才接著说道。 “说来惭愧,这么多年,我才勉强修到三枚大环和十一枚小环,从灰袍换上了黑袍。” 学城据说有三十门大科和六十三门小科。 修成后可得对应的大环或小环。 这些由紫铜铸造的环会串成颈链,作为学识的象徵。 所以越是学识渊博的学士,通常脖子上的颈链就越重越长。 有些老迈的学士甚至会被颈链给压弯脊樑。 但他们日常都不会將之摘下。 因为颈链在学士看来並不是荣誉,而是责任。 它代表著知识是沉重的。 时刻告诫著学士们,自己身上所背负的到底是什么。 略有所成的学士会在各地贵族的邀请,或是学城的委派下前去辅佐那些大大小小的领主。 此举主要有两个目的。 首先是记录各个领地和领主的事例。 这些都会被著书成册,纳入学城的歷史文献中。 其次是通过各地的情况来洞悉王国,乃至整个大陆的局势动向。 法修斯学士在收到邀请时恰好就在海牙港。 当时他准备先在东域游歷到次年开春再考虑接受学城的委派。 不过在他收到拜伦伯爵的邀请后,还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回復。 这是当年以礼相待换来的人情。 罗德听的津津有味。 故事会结束后,法修斯学士紧接著就聊起了领地当前待办事项。 包括兴建砖窑,为来年开春的大兴土木做准备,以及港口的清淤和扩建计划。 砖窑今年可以先烧出一两批。 铁匠工坊和码头都能用得上,顺便也能测试一下工艺和当地黏土的成色。 港口是必须要扩建的,至少要清理掉淤塞,让大型商船能长时间入港停泊。 黑滩镇如今的港口只能同时容纳数艘中小型的商船,还不足以带来兴盛。 最后就是关於铁矿开採的事。 法修斯学士和罗德的看法相同,就是优先將那些船奴全部戴上枷锁使其成为矿奴。 这近百人的矿劳可不能浪费了。 他们出色的夜视能力將继续在矿洞里发挥作用。 除此之外,可以考虑从碎岩郡僱佣一支矿营。 在储量和开採难度合適的情况下,僱佣矿营能显著提升效率。 如果临时培养农奴去挖矿,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適应期和数十人的伤亡指標。 矿工的熟练度將直接决定了前期的开採效率。 同时,为了防止矿奴逃跑或是其它意外。 必须轮驻若干支黑街青年军小队。 <div> 地下矿道四通八达,偶尔会遇到一些地穴怪物。 运气不好的话,矿洞说不定还连接著某处幽暗地域。 那里將会是各种邪恶的黑暗生灵主场。 除此之外,矿点要更靠近高岭。 考虑到海蛇疑似已经跟高岭上的矮崖氏族达成了某种协议。 罗德也必须要多防备一手。 他微微蹙眉,听完了法修斯学士的匯报,基本上就心中有数了。 “领地近期有哪些迫切需要的物资请儘快列出清单。” “赶在入冬前,我会让海刃號多跑上几趟。” “等波拉归来,探明碎岩郡的商贸情况,再敲定陆路採购的物资明细。” 钱留在手里就只是冷冰冰的硬幣。 只有出去才能变成让人吃饱穿暖的食物和布料。 因此罗德不怕钱,反而怕钱不出去。 跟学士聊完之后。 罗德又分別叮嘱了一番独耳跟克罗恩。 让他们好好锻炼天赋,每天保持淬魔和冥想,以此来提高精神力。 罗德对当前唯二的“英雄单位”给予了厚望。 要想领地发展好,各种人才绝对少不了! …… 第47章 野狮鷲 独耳被罗德派往工地帮忙。 在劳动中进一步开发出天赋的潜力。 他的【融石】具备了多种特性,可以用来加固房屋立柱。 跟堆石加固比起来,直接融成一个整体的石基肯定要更结实。 造型上则更接近柱础。 另外,他的【融石】还能用来粘合石料。 妥妥的先天石工圣体,还能兼顾开矿和防御修建。 他一个人最少抵得上十几个资深石匠。 甚至有些工艺,连石匠都无法復刻。 至於克罗恩同样也有任务在身。 罗德要求他近期寻找一些飞速快、飞行高度较高,同时能耐受寒冷的大型鸟类进行驯服。 他需要有侦查范围和效率更高的鸟儿侦察兵。 相较於老爷的命令,克罗恩对同样被定义为是天赋者的独耳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天赋者的来歷是个谜。 不过法修斯学士在听闻二人的能力后想起了在某本古老典籍里曾经看到过的记载。 传闻在魔力尚未復甦的蒙昧时期。 那时还没有魔素修行,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法者。 但各地却有著掌握著黑巫术的“诅咒之人”。 典籍中对那些黑巫术的描述像极了天赋者。 他们有些能操控火焰,有些可以让植物瞬间疯长,还有一些甚至具备了蛊惑人心的能力。 这些黑巫术曾引起蒙昧时期教会的恐慌。 凡是“诅咒之人”都遭到了长久的排斥和追杀。 不过到了后来,魔力渐渐復甦。 超凡力量重新眷顾著人类。 黑巫术的传闻则就此消失了。 它们就像是隨著魔力潮汐被冲走了一样。 先不谈“诅咒之人”究竟是不是天赋者,至少在如今这个超凡崛起的时代,他们的存在完全不会显得突兀。 至於罗德是如何发现並让他们展现出特异能力的事情,法修斯学士並未追问。 当今的几乎每一位杰出者,其实都怀抱著各自的秘密。 晚餐结束后,罗德自觉受益匪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法修斯学士虽然看上去是冷淡的性格,但他的学识不打折扣。 而且深入了解后就会发现他的心中很有抱负。 送走了学士和两个小鬼头。 菲利普和帕维尔就去打井水洗漱了。 罗德则走进浴室享受热水澡。 忙碌的生活和日常总是让他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每个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他泡在浴桶里舒缓著身心上的疲惫。 洗漱完毕后的罗德又一头扑进了书房里。 从地精商人那里购买的新书正好让他的夜晚阅读有了更多的选择。 <div> …… 时间匆匆。 转眼就是一夜过去了。 翌日清晨,当第二声晨钟被敲响时,罗德才悠然转醒。 因为昨天耕了好几亩田,罗德奖励自己…多睡了几十分钟。 起床后,他坐在桌前,第一件事就拋动【幸运女士的微笑】。 每日的运气略有浮动,用这枚老银幣搏一搏无伤大雅。 “啪嗒!” 伴隨著银幣落在桌面上,罗德伸手將其盖住。 当他收起手掌的时候,看到的图案却並不是幸运女士的笑脸,而是代表博弈平衡的天平。 好嘛,喜提幸运度-1的负面buff。 不过算上【幸运眷顾】的效果,那就是不亏不赚。 但罗德总感觉今日有些“低气压”,希望不要听到什么坏消息。 摇了摇头。 罗德专心吃完了早餐。 他今天没有固定行程,所以准备先去训练场。 刚换上作训的全身甲就收到了来自林场的紧急讯息。 今晨林场刚上工就遭到了一头猛禽魔兽的袭击。 两名农奴和一名黑街青年军护卫当场死亡。 全都是被风刃斩开了身体,死状很利索。 另有一匹健壮的驴子被抓走了。 是的,就是被抓走。 根据描述,那头猛禽魔兽体型接近一辆大型马车。 长度超过了五米,能持续刺耳的唳鸣声。 拥有狮身狮头和鹰爪鹰翼。 根据描述,罗德立刻就在脑海里找到了符合的目標。 “狮鷲!” “野生狮鷲天生就具备风系施法能力,属於阶段性群居的魔兽。” 听到伤亡的消息,罗德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但转而又想到了关於狮鷲的种种相关信息。 凡是发现了狮鷲地方,附近两三百公里內必有一处狮鷲巢。 是非常恐怖的魔兽巢穴。 想要驯服这种猛禽可不容易,尤其是成年体。 它们是凶猛的掠食性魔兽,同时具备了鹰和狮的特性。 国王麾下有一支数百规模的狮鷲骑士。 他们是拉格纳国王的心尖尖,耗费了大量资源才驯服的狮鷲巢。 骑士和狮鷲蛋从孵化前就开始培养感情。 这个过程往往要持续10年以上,直到狮鷲迈入青年期可以骑乘了为止。 罗德摩挲著下巴,估摸著山脉附近应当有一处狮鷲巢。 林场遭到狮鷲巢的骚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旦那里被它视为捕猎场,它后续便会频繁前来袭扰。 不过若是能驯服一头狮鷲的话…。 猛禽魔兽作为坐骑,通过率和移动效率都要完爆地面坐骑。 <div> 在保证狮鷲休息的前提下,只要几日就能飞回到卡林城。 在他看过的那本魔兽图鑑上提到过狮鷲有冬储的习惯。 在確保杀伤了猎物后,它肯定还会归来。 所以罗德没有耽误,连忙大手一挥。 带上所有待命的黑街青年军,还有科奥队长。 从仓库里拖出了他仅有的两架蝎弩。 长有米许的四棱箭头被油布包裹著,上面没有半点锈痕。 蝎弩由绞盘驱动,自带扭力弹簧和頎长的木质弓臂。 上面闪耀著淡淡灵光。 表面鐫刻有繁复的魔法符文,主要是【坚固】、【强韧】和【蓄势】。 弓臂本身所使用也是能承载魔力刻画的珍贵木材。 两侧的弩架都包著铁皮,因弩身较长形似蝎身故而才叫蝎弩。 属於重型弩炮的一种。 经过符文强化,它的最大射程能达到700米。 配备的弩箭也有多个版本。 既有普通弩箭,也有符文强化过的破甲箭。 以他的身份和资金也只弄到了两架。 它属於管制品中的vip。 带上蝎弩、大量的捕网和麻绳,罗德亲自带队前去抓捕狮鷲。 当然,他实际上做的准备可远不止这些。 小克罗恩將隨队与他一同前往。 …… 第48章 猎捕行动 林场位於黑滩镇北的一片树林中。 那里生长的大多是本地黑松树。 这种树木高大挺拔,是优良的防风树,最高可达20米。 枝条坚韧,木质紧实,是修补船只的上好材料。 其次就是杨树和樺树。 全都是不错的木材来源。 林中不乏一些粗壮的老树,这是过去几十年里大自然的恩赐。 林场的规模不大,分为贮木场和伐木场。 前者贮存著粗略砍削过枝条的原木。 后者则是砍伐和粗加工的区域。 在此之前,林场曾经停工了一段时间。 罗德到来的第三日才进入復工状態。 由两百名农奴负责伐木,所用斧头和锯子皆是罗德从卡林城带来的精製工具。 为了防备蛮族的骚扰,罗德还特意派遣了一个小队的黑街青年军在此地驻扎。 没想到蛮族没来,却冒出了一头不知从哪来的野狮鷲。 这要是不把它逮住,农奴和青年军士兵可就白白牺牲了。 狮鷲的实力彪悍。 成年狮鷲的实力完胜白银层次的淬魔战士。 至少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那些淬魔战士绝不是它的对手。 毕竟人家不仅体魄强到夯,还会飞行和魔法。 不过罗德带来了这么多人手和工具。 外加藉助森林茂密处的地形掩护,完全可以尝试进行捕捉。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林场。 有序埋伏在周围的密林中。 林场所处的空地是从森林中砍伐出来的。 此时死者的尸体都已被带走。 风刃砍出的伤口平滑,死伤者通常会有一种被大卸八块的恐怖感。 无论是农奴还是黑街青年军的小伙子都將得到安葬。 这是领地首次出现的战斗减员。 地面浸润了鲜血的位置都被沙土掩埋。 为了引诱狮鷲捕食,罗德还特意牵来了一头老迈的瘸腿伤牛。 同时命人对其进行现场放血。 並在周围布置了许多道复合的捕网陷阱。 没人清楚狮鷲什么时候回来,又究竟会不会回来。 不过参考它的体型和储食越冬的习惯。 一头驴子是绝对无法满足它胃口的。 两架蝎弩被架设了起来,同时用树枝进行遮蔽。 狮鷲具有一定的智慧,虽然还不谈上是標准的智慧族裔。 但那些威胁较大的武器却足以在本能层面上引起它们的警惕。 克罗恩则派出了褐燕鸌在空中游荡著。 ……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 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div> 距离事发更是已经过去了將近五个小时。 从清晨到上午,今日的阳光要比前两日明媚许多。 死去的老牛孤零零地倒在空地的正中。 地面上是用沙土掩盖的多道捕网。 牛腹被剖开,肚肠流淌地到处都是。 空气里没什么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臟器特有的浓烈腥膻气息。 还伴有淡淡的腐臭。 以当前的气温,牛肉不会那么快腐坏。 但臟器可不一样。 那里本就是微生物大本营。 罗德耐心等待。 当克罗恩的那只褐燕鸌突然乱叫著落下时。 他的小地图中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灰点。 之所以没有呈现为敌意的红色,是因为狮鷲在主观上还未对罗德產生敌意。 它压根就没发现罗德,敌意自然也无从谈起。 “老爷!狮鷲来了!” 鸟儿在空中拥有更广阔的视野。 同时褐燕鸌对身为猛禽魔兽的狮鷲也格外的敏感。 即便它们的体型对狮鷲而言就跟零嘴差不多。 “都做好准备!” 一把把混入硫磺的草木灰迎风飘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唳!” 一声嘹亮刺耳的唳鸣传来。 地面上被投出一片巨大的阴影。 狮鷲的翼展是体长的两倍有余,从空中掠过的时候,那架势丝毫不逊色一架起落自如的私人飞机。 降低高度时所掀起的呼啸声更是鼓譟著眾人的耳膜。 这头狮鷲有著黑灰的毛色,双眸呈现锐利的褐红。 翅膀边缘的翎羽看上去坚硬锐利有著一种近乎剔透的质感。 狮鷲天然就具备著猛禽掠食者的凶悍气势,令人心生恐惧。 面对来势汹汹的天空霸主。 別说是將它抓起来了,许多小伙子连稳住心態都办不到。 初次直面这种猛禽魔兽,就连罗德都变得有些紧张。 狮鷲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很快就发现了被开膛破肚的老牛。 但它没有立刻落下。 而是不断地俯衝再拉高进行试探和观察。 在茂密的树林中,它隱约看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踪跡。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它不太喜欢的草木灰气味。 狮鷲不太怕人,却也鲜少会进入林中捕猎。 密集分布的树木对它的体型並不友好。 进入其中只会难以周转。 它所徘徊观察的是那些具备高威胁的目標。 经过了一番观察,狮鷲才朝著牛尸衝去。 身下的四只利爪同时张开。 形如巨大爪鉤的利爪刺入牛尸的时候。 <div> 捕网猛地向上收紧。 同时,十几个青年军的小伙子连忙提著绳套冲了过去。 他们既害怕,又显得有些兴奋。 一根接著一根的粗麻绳被套在了它的脖颈和翅锋上。 蝎弩外边的偽装被撤掉,分別对准了它的翅下与腹部。 狮鷲尖声唳鸣,向四周无差別的发射出一道道风刃。 这些呈现半透明质感的淡青风刃十分可怕。 它们裹挟著淡淡气流,展现出了无物不斩的锐利。 令人防不胜防。 外部拋来的绳索都被斩断。 旁边的原木也被乾脆利落的斩断。 但捆在它身上的那几道捕网因为距离的原因没有遭到破坏。 就当它要继续挣脱的时候。 其中一架蝎弩悍然发射。 又粗又长的弩箭激射而去,在眨眼间就插进了它的右侧翅根处。 鲜血飈溅而出,刚带著捕网腾空了数米的狮鷲瞬间失去平衡。 紧接著,罗德取出了【冰凝珠】。 同时抬手制止了第二架蝎弩的发射。 他將意念投入,目標锁定为挣扎不止的狮鷲。 隨著精神力输入,宝珠表面的魔法灵光骤然闪亮。 同一时间。 远处的狮鷲在吃痛下挣扎的更厉害了。 它的双翅边缘锐利如刀,竟在扇动中划开了捕网! …… 第49章 驯化与粪厂 无论是地面还是天空,让狮鷲得到自由都是极其危险的。 虽然半边翅膀的受伤令它暂时无法飞行。 但在陆地上,它同样是能够奔跑的凶猛魔兽。 当那些利爪都收束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就更加大一號的狮掌没什么区別。 然而罗德又怎会给它肆意奔跑的机会。 只见下一秒,寒气陡然在林中蔓延。 狮鷲的体表冒出一层坚冰。 游离在空气中的魔力如潮水般的匯聚过来。 顷刻间就让冰层的覆盖速度提升了十倍都不止。 短短两三秒的功夫,狮鷲就成了一个大號的雪糕。 沉沉地倾倒在了牛尸旁。 它生命强韧,驀然出现的冰寒还不足以让它被立刻冻死。 隨后,在罗德的號令之下。 一层接一层的捕网被套在冰块上。 冰封只是权宜之计。 稍后得让独耳出马,利用他的【融石】能力製造出狮鷲定製版的岩石囚笼。 让融化成型的坚固岩石能恰好卡住狮鷲的脖颈、翅膀和四肢。 此外,还得为它服用以断魔草为主材製成的药液。 用以临时阻断它的施法能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一定的距离內,这傢伙的风刃可谓是危险至极。 而驯服的工作主要由克罗恩负责。 有了狮鷲,也就不用再去寻找更大的鸟儿侦察兵了。 通过【鸟语】,克罗恩可以与狮鷲自如的沟通。 这会大大降低驯服的难度。 毕竟能交流和不能交流完全是两码事。 巨大的冰块在十多位黑铁级淬魔战士的协力下被抬到一架使用多辆牛车临时拼接出来的平板车上。 由四匹挽马拉著它前往镇外的空地。 体型庞大的狮鷲加上体表的冰块,让它变得格外沉重。 所过之处的地面上都留下了一道道醒目的轧痕。 幸好最近不是雨季,否则以这里的路况根本无法维持重载通行。 转移用了不少时间。 直到午间时分,才终於將这个傢伙给拖到了镇內。 期间罗德多次使用【冰凝珠】对其体表的冰层进行加固。 低温让狮鷲提前陷入到休眠状態。 那支插进翅下的粗大弩箭仍有半截露在外边。 鲜血冻结在冰里,更添了一抹妖异。 罗德擒获了一头野狮鷲的消息很快在镇內传开。 不少正在协助修建房屋的黑街居民闻言都蜂拥而至。 他们都是追隨罗德而来的自由民,偶尔偷偷懒也无伤大雅。 在卡林邦城可没有机会一睹狮鷲的威武。 覆盖在它体表的寒冰则是最佳的展柜。 <div> 正在工地上干活的独耳被第一时间召至罗德身边。 通过局部化冻,再以融铸的石头取代的方式,逐渐將狮鷲束缚在岩石囚笼中。 当大半桶断魔草药液被灌入狮鷲的大嘴后。 法修斯学士带著几名年轻的助手在黑街士兵的协助下取出了那根巨型弩箭,然后又给狮鷲简单包扎了伤口。 未来几天狮鷲都將待在这里。 “小克罗恩,今后你的任务就是尝试著驯化这个大傢伙。” 罗德拍著他的肩膀说道。 这狮鷲可是个宝啊。 不仅能骑乘能侦查能战斗。 还是不折不扣的魔兽生產力。 它的风刃虽然切不动石材和金属材料。 但能30米內切断任何直径不超过1米的粗壮原木。 在罗德眼里,这不比锯床和油锯牛掰多了? 没有任何噪音与污染,百根原木仅消耗十几斤鱼肉。 关键是效率提升了许多倍。 作为一位合格的领主,万物皆能转化为生產力。 魔兽? 进了罗德的领地也得乖乖干活! 忙完这件事,时间就已来到了下午。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罗德在心中念叨著。 哪怕身处异世界,他仍然在享受著来自另一个世界文明的滋润。 镇內的粪厂已经修筑完毕。 地点在镇子西南侧的一处靠近水源的地势低洼点。 说是“厂”,实际上就是几间大草棚,搭配一堵挡风的胸墙。 地面已用黏土夯实,並铺上一层碎石作为防渗层。 负责打夯的木桩还放在旁边。 粪厂里准备了木质搅拌棍、铁铲和木铲用以翻拌物料。 另外还有简单的过滤装置。 以木槽、麻布或毡布为主,用以分离硝液。 而最占地方的当属储存容器。 黑街工匠前几日就开始投產,製作了大量的陶罐和木桶。 用来装原料和成品。 草棚附近的空地上设置了备用的遮雨棚,避免雨水稀释发酵物。 两侧都挖了引流沟,以便导排出多余水分。 粪厂主要职能是沤肥。 所有的人畜便溺物都將得到处理。 大规模发酵粪便时会让此地变得温暖舒適。 腐熟后多余的残渣甚至可以作为燃料。 便溺物发酵后还能產生溶於水的气態氨,製成氨水来鞣製皮革。 在城內的鞣皮工坊,通常会直接用尿液做鞣製液。 沤肥的料堆底部会额外放置木槽,用淋滤时產生的水液来收集硝液,这里將作为蝙蝠洞之外的制硝渠道。 肥料是种田的好法宝。 <div> 没有肥料,那才叫天生地养。 负责粪厂的是拉塞尔,罗德的“老部下”。 是个资深的掏粪男孩。 曾为罗德管理卡林城的粪厂,有著丰富的经验。 目前镇內的公厕和牲畜粪便的收集工作也由拉塞尔带人跟进。 镇內按照每百户对应四间简易厕所的规划,將在镇內各处修建数百间厕棚。 全镇人口加上牲畜,每年大约能產出不到3000吨粪便。 除去实际收集率和75%左右的沤肥转化率来说。 想要粪肥满足3000亩秋播地至少需要1.6年。 哪怕把腐殖肥和鱼肥都算上也不够。 所以只能先给那些开垦出的地块逐步施加薄肥。 未来一两年里,还是要靠深层的土地肥力来吃饭。 当粑粑作为一种重要的资源。 罗德只会感嘆为什么领民们拉的这么少。 当他见到拉塞尔的时候。 这位眼角已有淡淡鱼尾纹的中年人正穿著亚麻工作服,检查粪便的堆料情况。 见到罗德后,他赶忙用將手放在秸秆料上蹭了蹭。 快步来到罗德身前,保持著三米以上的距离躬身行礼。 “老爷。” …… 第50章 碎岩郡 拉塞尔可不是第一次跟罗德打交道了。 他很清楚自己这位老爷的脾性。 罗德身上有著令他钦佩的品质,那就是务实。 只要能產生实际效益的项目,他都会亲自关注。 哪怕是被贵族老爷们所嫌弃的粪厂也不例外。 “拉塞尔,匯报一下情况。” 罗德站在上风处,避开了大部分的臭气。 他虽然接地气,但还不至於愿意在粪堆里摸爬滚打。 拉塞尔稍稍站直了身体。 “目前收集到的粪便较少。” “仅能勉强堆出两个料堆来。” 由於简易厕所尚未修建完毕。 近日来都在用粪桶收集的方式来集中粪便。 粪厂外臭气熏天。 大量的生粪被混入切段的秸秆和草木灰搅拌,然后堆成梯形。 每个梯形料堆约莫有7到8吨的粪料。 在堆料的过程中,只需5至7天就会升到摄氏六十度左右。 罗德看了一眼远处的料堆。 转头对著拉塞尔回应道。 “领地內的牲畜数量会很快增长。” “届时还是以牲畜粪便为主。” “先预留足够的堆料场,切记每次都要检查水源和防渗层。” 罗德总是亲自关注每一件事,这让他本人从不显得外行。 拉塞尔頷首应下。 他原来只是城中黑街的一名掏粪工人。 服务於城外的一家小型粪厂。 后来投效於罗德。 目前的粪厂是初建,且规模还不足原先黑街郊外粪厂的四分之一,但是在布局上经过了重新规划。 既显得井然有序,也不会影响后续的扩张。 在粪便的获取途径上。 人粪其实只是补充,占据大头的一直都是牲畜粪便。 成年牲畜日均粪便產量是非常可观的。 以当前的养殖条件,耕牛每日能產出十五到十八公斤的优质粪便。 马每天也能狂拉十二到十五公斤粪便。 在拉屎方面,骡子也不甘示弱,跟牛马在同一水平线上。 倒是驴子以每日八到十公斤的粪便量沦为大型牲畜里的臭弟弟。 至於猪的话,到顶也就三到五公斤。 鸡鸭差不多要一周才能拉满一公斤的粪便。 但是跟人口的获取相比,牲畜数量的提升要简单得多。 拉塞尔对於一系列的流程早已熟稔。 罗德差遣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提前两三年的磨合与准备工作都不算白费功夫。 这让他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视察完粪厂后,夜幕渐渐降临,罗德便去夜校溜达了一圈。 <div> 几间草棚內坐满了孩童。 共分为了四个班。 轮流传授基础读写和算数。 当前针对成年农奴的夜校还未开办。 但罗德发现已有部分农奴好奇的在草棚外旁听。 不远处的临时校场上,轮流的青年军正在作训,旁边则是正在进行淬魔修行启蒙的適龄农奴应徵兵。 隨著时间的推移和大量物资投入。 整个黑滩镇正在渐渐变成罗德的形状。 朝他设想中的轨跡前进著。 兜兜转转了一天,罗德才回到了属於自己的临时训练场。 晨练也好,夜练也罢。 身为领主,他大可不必让肌肉长进脑子里。 但没人会拒绝变强的快乐,以及不断提升实力的踏实感。 將每日的修行作为必修课,其实也是一种劳逸结合。 完成修炼后,罗德吃了晚餐就洗漱上楼看书去了。 …… 翌日。 碎岩郡。 这是一座画风粗獷的城市。 它的城墙所用的都是未经修整过的粗石。 缝隙中填充灰浆拌料用的则是各种各样的矿渣。 城外隨处可见堆满金属矿锭的货棚和用来转运的畜车。 佩拉尔塔家族持有国王特许的矿產经营权。 使得此地成为远近闻名的熔铸之城。 往来其中的除了各地採购金属铸锭的商人外,还能看到地精、矮人,以及有著尖尖耳朵的精灵。 天空中徘徊著货运飞艇,工坊熔炉的烟囱持续喷吐著烟雾。 这里的矿物开採和冶炼產业极度发达。 连带著当地的铸造业都跟著蓬勃发展了起来。 武器和甲冑的锻造,以及更为高大上的附魔和符文鐫刻业务在这里都能找到。 许多冒险者或佣兵都会来此定製装备。 阿克索·佩拉塔尔男爵靠著领內的矿產和相关產业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由此更是让碎岩郡变得格外繁荣。 城中的两处自由市场也是周边几百里范围內最大的。 今日是波拉·坎贝尔等人抵达碎岩郡的第三日。 此地的繁荣和黑滩镇的凋敝形成了鲜明对比。 费了一天的时间。 她在市场里基本打听清楚了当地的牲畜价格。 市场中的牲畜主要来源於本地领主自营的庄园牧场。 少数来自於那些自由民和外来牧民带进城內售卖的牲畜。 当然,后者要缴纳高额的税金,所以定价普遍没有那么友好。 大型牲畜的结算单位一般用银葡萄。 当然,批量购买的话,默认再换算为金葡萄也行。 至於铜板,你愿意给,人家都未必愿意大量的收。 <div> 毕竟市场不是兑幣行。 庄园牧场出售的牲畜中,一头普通母牛的售价是28枚银葡萄。 奶牛的价格普遍要超过34枚银葡萄。 普通骑乘马每匹通常要60枚银葡萄,驮马的价格则在45至48枚银葡萄之间。 至於优质的准战马,那都是非卖品。 保守估计优质马的价格都不会低於100枚银葡萄每匹。 好在猪羊幼崽和鸡鸭的价格相对比较便宜。 本地长毛猪的幼崽只要2银零4个铜板就能买到一头。 鸡的价格为12铜,鸭子的价格为18铜。 基本相当於一个城镇工人的日薪。 罗德给波尔的预算是1200枚金葡萄。 诺里斯低价倒卖了那么多农奴,被逮住时所剩的財富也就六七百枚金葡萄。 在领地批量的採购需求面前,个人的財富就显得很渺小了。 1200枚金葡萄的支出连罗德都感到肉疼。 这笔钱波尔只隨身携带了三分之一。 剩余的尾款在谈成后才会派人来进行后续交接。 大批量的购买是能谈价的。 而且当前市场出售的数量还不够满足罗德的需求。 牲畜跟奴隶差不多,只要掛牌出售那都是越早卖出越划算。 养在手上每多一天,饲料上的支出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 第51章 阿克索男爵 总预算一千两百枚金葡萄的採购计划可不是小打小闹。 罗德来到黑滩镇后,不算从诺里斯那里缴回的资金。 总共也就只剩下三千多枚金葡萄的私房钱。 在出发时他还了不少钱用来採购物资。 所以在领地的税收和產出变得可观前,这些金葡萄就是他可动用的全部资金了。 耕牛等牲畜是领地重要的生產资料和工具。 能让黑滩镇的生產力瞬间提升一个档位。 这笔开支是无论如何也省不得的。 有明確的预算和採购需求。 波拉·坎贝尔在对市场价进行过了解后准备去拜访阿克索男爵。 这也是罗德的安排。 在出发前,他就准备好了一封拜访信。 作为奥尔德林家的次级领主。 罗德分封在黑滩镇的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到男爵的耳中。 除非阿克索男爵跟海蛇一样格外关注黑滩镇和奥尔德林家族的情况,要不然隔上数月乃至半年才知道想到消息都是正常的。 主动发出拜访信,也算是向一位邻居打个招呼。 换上自己最得体的那套衣服,波拉·坎贝尔带著隨行护卫前往位於城中制高点上的男爵城堡。 这座城堡要比卡林城內的伯爵城堡小上不少。 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无论是简易的护城河,还是高耸的塔楼都一应俱全。 外围护墙同样由粗糲的石块砌成。 墙垛上铺设了附魔过的护板,奇妙的法阵让圆形的护墙宛若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其內最高的塔楼顶端赫然还闪耀著魔法的球状灵光。 她不確定阿克索男爵今日是否待在城堡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贵族老爷们时常会住在主城周边的观光庄园,亦或是巡查领地的其它城镇。 毕竟阿克索·佩拉塔尔男爵可是一级封臣。 单论封地规模的话,丝毫不输於奥尔德林家族。 甚至封地版图还要略大几分。 这很正常。 联合王国北域的这些一级封臣大多歷史悠久。 最早都是苍狼家族的追隨者。 而北域土地广袤,始终都不缺乏可扩张的空间。 佩拉塔尔家族跟奥尔德林家族的关係谈不上密切,但也没有產生过什么矛盾。 双方虽然都做铁料的买卖,不过经营的区域却相隔甚远。 按照流程,波拉·坎贝尔找到了当值的卫兵队长。 在亮明信函后,队长又找来了城堡管家。 经由管家对火漆印上的纹章进行最终確认,在所有人上交武器后,他们在僕人的引导下进入会客室等待。 头一次见到除罗德外的大人物。 波拉多少有些紧张。 <div> 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介稍有见识女工匠。 北域是一片传统的土地,对女人的偏见要比东域还严重。 不过女官或女性代表也並非没有先例。 想到自己这次是带著1200枚金葡萄预算的採购计划而来,波拉·坎贝尔又稍微多了些底气。 金葡萄无论在哪里都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前后等待了將近两个多小时。 她才见到了看上去风尘僕僕的阿克索男爵。 对方是一位身材魁梧,脸庞硬朗的中年爵士。 看上去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既视感。 “抱歉几位客人,让你们久等了。” “方才去巡视了碎岩郡周边的矿区。” “几位或许听说过,佩拉塔尔家族的封地矿点比人还多的说法。” 他笑眯眯的说道,任由女僕用热毛巾为他擦拭著脸颊和双手。 语气还算温和,態度上也无可挑剔,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老爷。 礼貌这玩意同样被视为贵族的外衣。 不管对下属和奴僕多么暴虐,对待来访者或外人,哪怕是身份相对较低者,也应保持基本的礼貌。 此举跟各种繁琐规矩一样,都是为了维护脸面。 不讲礼貌的老爷自然也有,但在贵族社交圈里多半会被冠以“蛮子”、“粗鄙的”之类的前后缀。 没有换装,阿克索男爵坦然的受了波拉等人的躬身礼,然后径直坐在了主位上。 两位腰间佩著战剑,身后还背著一柄双刃大斧的高大亲卫站在他的身后。 那两把大斧看上去格外狰狞。 但明眼人都晓得,武器背身基本都是象徵意义大於实战意义。 北域人在兵器的喜恶上跟矮人有著相同之处。 他们对斧锤等重兵器格外的喜爱。 这份喜爱可不仅仅只体现在实战上,更是已经將斧头和战锤作为仪式兵器。 “我们奉罗德·奥尔德林勋爵老爷的嘱託前来拜访尊贵的阿克索·佩拉塔尔大人!” “这是老爷给您的拜访信。” 波拉·坎贝尔双手递呈信笺。 只见阿克索男爵审视著这个看上去略有姿色,却明显饱经劳动的女人。 他抬抬下巴,其中一位亲卫上前接过信笺,再次进行了反覆检查,並在男爵的开口下拆开了漆印,这才將平平无奇的信纸交到了男爵手中。 信笺用的可不是莎草纸。 更是一张造价更高的鞣皮纸。 阿克索男爵细细阅读起来,数分钟后面露恍然之色的抬起头。 “看来拜伦大人把黑滩镇给分封了出去。” “没想到向来高傲的奥尔德林家族,也会对北域这片『野蛮之地』產生兴趣。” 他的话中带著戏謔,那是对东域贵族们的不满。 地域歧视在联合王国的內部同样存在,而且根深蒂固。 说起傲慢这个词,尤以东域和南域的贵族更甚。 <div> 对此,波拉只能报以一个尷尬的笑容。 眼见气氛就要冷场。 阿克索男爵突然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並吩咐侍从为客人斟上满满一大杯的披霜麦酒。 这种麦酒天然就有薄荷的口感,在北域十分受欢迎。 “我的新邻居,黑滩镇的新老爷想要採购牲畜。” “对此,我很高兴。” “实话实说,过去的黑滩镇实在是太贫穷了。” “连我的宝贝碎岩城都无法从那里赚到漂亮的葡萄银幣。” “罗德老爷有心对那里进行大力建设这是好事。” 阿克索男爵的笑容总是硬硬的,像他的脸颊一样有著刀切斧削般的平直线条。 他的手中正不断拋动著一枚银葡萄。 口中说出的这番客套话,反而让波拉的更加忐忑起来。 …… 第52章 优惠 她无法確定男爵大人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生怕他话锋一转就变了意味。 不过事实证明波拉还是想多了。 没人能拒绝金葡萄的魅力。 就算不看奥尔德林家族的面子,男爵也会看金葡萄的面子。 能把碎岩郡在內的治下领地打理的如此繁荣,阿克索绝不是一位莽夫。 只见男爵的语气旋即变得更加轻快起来。 “作为见面礼,我会给亲爱的邻居一个不错的折扣。” “现在,我得进一步了解你们的需求。” 阿克索男爵说著就端起了桌上的披霜麦酒,酣畅淋漓的喝了一大口。 波拉闻言连忙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清单。 上边清楚地罗列著罗德所需的所有採购需求。 男爵接过清单,目不转睛的看著。 他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么多牲畜。” “看来黑滩镇有了一位锐意进取的新老爷。” 阿克索男爵將清单放在腿上,另一只手轻轻叩击著腿面。 “耕牛每头优惠1枚银葡萄,马匹优惠2枚银葡萄,除去鸡鸭外,其余的都按照满100枚银葡萄优惠2枚来结算。” 老实说,男爵的优惠报价还是很有诚意的。 不过进入谈价状態之后,波拉·坎贝尔还是要尝试著再爭取更多的优惠。 碎岩郡的锻造和冶炼都很发达,她转而向男爵索要起100套铁製的农夫三件套作为赠品。 谈买卖就是这样,不能太在乎麵皮。 而且她参考当地的物价,知道阿克索男爵在这笔买卖里最少能赚到四百枚以上的金葡萄。 还能赶在入冬前立竿见影的解决掉一批牲畜库存。 等到明年开春,牧场自然又会有新的牲畜出栏。 男爵跟她討价还价了一番,最后敲定除了优惠价外,再额外赠送60套锄、耙、铲农夫三件套。 双方签署了一份交易契约。 波拉支付了300金葡萄作为定金。 男爵这边会安排她带著隨行的牛倌前去挑选牲畜。 然后会在挑选完毕的五日內亲自派人护送所有物资前往黑滩镇。 验收后確认无误再支付剩余的尾款。 这同样是之前谈价的条件之一。 想要顺利护送这么多牲畜返回也得占用不少人力。 直接让阿克索男爵包送到家是最好的。 没有耽误时间,波拉很清楚黑滩镇如今正处在日新月异的节骨眼上,这批牲畜早点运抵,才能早日在镇子的建设中发挥作用。 看她那么急切,阿克索男爵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立刻安排人手带她们前往市场和周边的庄园牧场挑选牲畜。 选中的牲畜都会当场在臀部留下烙印。 挑选是重要的环节。 <div> 牲畜的体格、有无暗疾,甚至脾性都是极其关键的要素。 作为重要的生產劳力。 牲畜的优劣將直接决定了它们的劳动效率。 这次隨行的牛倌和马倌都有著丰富的经验,摩拳擦掌的要將那些优质的牲畜全部挑走。 阿克索男爵没有亲自陪同他们前往牧场。 在波尔走后,他独自端著一杯麦酒站在了二楼的露台上。 男爵城堡位於碎岩郡的制高点。 在这里,他能俯瞰大半座城市的风光。 他一边喝著麦酒,一边欣赏著领地的繁荣。 直到他的学士来到身后,躬身向他匯报了起来。 “老爷,已经查到了。” “罗德·奥尔德林是『月河之主』拜伦伯爵的次子。” “不久前刚满16岁。” 听完学士的匯报,男爵转过身来。 “分封次子到黑滩镇?” “看来他在家族中似乎很不受宠。” “不过,他又是哪来的这么多金葡萄用来购买牲畜的?” 他轻声自语。 各地领地的子嗣多如牛毛,阿克索只背熟了纹章学,周边贵族的继承人他或许会稍微了解一下。 奥尔德林家远在东域,罗德又是次子。 在阿克索男爵眼里,他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至少跟拜伦伯爵比起来是这样的。 在外边,拜伦伯爵有个响亮的绰號,那便是“月河之主”。 不过为了低调,在卡林城的时候他都在竭力避免別人这么喊他。 因为这是个拉仇恨的绰號,容易引起月河下游阿诺德家族不好的回忆。 但在北域和南域贵族这里,月河之主便是拜伦伯爵招牌式的代名词,毕竟那是一场漂亮的领地战爭。 原地,阿克索男爵思忖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学士。 “送货的那天通知我。” “我打算跟去看看。” 男爵心血来潮,准备到时候亲自带队去一趟黑滩镇。 …… “咻!” 伴隨著弓弦的劲响,一支支箭矢疾射而出。 罗德放下长弓,看向了设置在六十米开外的靶子。 箭尾在靶心中剧烈的晃动著。 【完成一次成功的射击】 【远射经验+4】 【二级远射:2/300】 【领悟技能:动態准心】 【动態准心:你在进行任何射击操作时,视野前都將浮现出准心,最大距离由视距决定】 …… “呼!” 罗德做了个深呼吸。 脑海中驀然多出了一大堆关於弓射的经验。 这些经验迅速融会贯通,好似一直都被他熟练掌握那样。 <div> 他甩动了一下略微酸胀的手臂。 当前他所用使用的是一把100磅的制式长弓。 普通农奴根本无法拉动,但在卡林城卫戍军中属於標配。 他肝了一早上的【远射】,终於將之提升到了2级。 【远射】的经验值获取跟每次射击姿態的標准与否、距离和命中率都有关。 因为【技艺】太多,所以罗德压根不打算速成。 只是利用每日的修炼时间来逐步提升。 反正他的进度一证永证。 比如弓术,就算后续疏於训练也丝毫无碍於他技艺和弓术水平。 对於那些长期收益较为明显的【技艺】,罗德才会著重去肝一肝。 像是【种植】、【採集】、【匠造】等等,他最近都很上心。 倒不是为了去做一个超级牛马。 而是贪图技艺提升后所获得的相关知识和能力。 放下长弓,罗德又开始进行呼吸法和淬魔冥想的修炼。 直到头顶的太阳已变得格外明媚,他才起身走向了餐厅。 …… 第53章 镇北勘探行动 隨著渔船的往返,领地多了大量的渔获。 原本空置著的那些晾晒木架上又再次充盈了起来。 鱼乾將是大部分领民的蛋白质来源。 此外,还能提供额外的盐分和关键矿物质。 秋季是海捕的好时候。 现在捕捞到的鱼大多膘肥肉美。 罗德的餐桌上也多了不少新鲜海味。 除了各种海鱼外,还有不少虾和螃蟹,以及笔管墨鱼。 在昨天晚上,一艘编號为3的渔船更是遇到了蟹群,带回满舱的螃蟹。 这种螃蟹的壳体有点像梭子蟹。 但几乎每一只都有脸盘大小,肉质鲜甜紧实。 全部都进了罗德用【冰凝珠】所打造的冰窖当中。 螃蟹的滋味自是不用多说。 搭配上李子醋和风乾和杜松浆果和少量精后蘸食更是风味绝佳。 只可惜罗德这个老吃家暂时还未发现生薑。 薑丝醋才是螃蟹的最佳伴侣。 不过按照罗德的分析,海外应该也能找到生薑。 两个世界的风貌类似,物种大致也会趋同。 在蓝星的中世纪,生薑可是珍贵的东方舶来品。 在贵族中素有一羊换一姜的说法。 杜松浆果只能作为生薑的下位替代品。 真正的姜味其实也是独一无二的。 在这个世界,原住民们早就发现了螃蟹的鲜美。 尤其是海蟹,向来是海边市场里的热门。 除了海捕之外。 在退潮时,科德还会组织大批的农妇去礁石上挖取蛤蜊、牡蠣和海螺。 滩涂里还埋著大量的沙白。 只需木耙轻轻一犁就能捡到满满一兜。 海洋是近日领地收穫的主要途径。 今天的早餐就是一碗海鲜风味的燉菜。 用沙白、蛤蜊和牡蠣乱燉,另外加了切碎的培根和咸肉,以及半块芜菁、胡萝卜和菜豆。 在罗德的叮嘱下,菲娜只用以精盐、大蒜以及少许金贵的胡椒粉调味。 吃起来咸鲜味美。 尤其是那一颗颗吐尽了沙粒的沙白更是让他吃出了一种肥美的口感。 至於牡蠣就更不用多说了,这些看似不大的蚝肉各个滋味鲜美。 罗德一口气干了大半碗海鲜燉菜。 接著端上桌的是一尾烤鱼和两个圆麵包。 粗糙的明火炙烤手法让边缘略微呈现焦褐色。 调味仅有薄盐,吃起来却意外的不错。 他就著麵包將烤鱼和燉菜吃了个一乾二净。 正所谓人饿无力气,饱饭生余心。 今日任务,对正北的矿区乃至其它区域都进行调查。 想要日子过得好,资源探勘少不了。 <div> 北域矿產丰富,寒霜坚壁附近更是探矿的处女地。 高岭蛮族的锻造技艺比较原始落后。 所以他们的探矿和开採技术也强不到哪里去。 矿產埋藏在地下的时候,那就只是冷冰冰的臭石头。 只有开採出来,送进温暖的冶炼炉內,才能变成硬邦邦的大宝贝。 罗德这次带了不少人手。 十支黑街青年军小队合计120人。 各个都背上了长弓,携带有圆木盾和单手剑。 外加60名还有训练过几天的农奴应徵兵。 这些应徵兵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他们的武器是一桿杆减重后的铁头短矛。 两名亲卫和科恩队长也都会跟隨。 他倒要看看那些高岭山民有没有胆子对他发起袭击。 罗德对镇北区域势在必得。 不打算像诺里斯那样畏首畏尾。 根据这几日的了解和调查,时常袭扰黑滩镇的矮崖氏族总人口不会超过1000。 他们不事农耕,靠狩猎、採集和劫掠维生。 对於这种部落结构,千余左右的人口就已是极限。 因此这些山民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十几人至少不超过三十人的队伍行动。 农田和畜棚是重点光顾的区域。 毕竟跟山中那些凶残的猛兽和魔兽相比,还是黑滩镇这个软柿子更好捏一些。 不过这些日子,矮崖氏族倒是格外的老实。 无论是正在修筑塔楼的矿区,还是林场都没有接到那些蛮子来袭的消息。 之前拷问的时候,诺里斯交代海蛇跟矮崖氏族的山民达成过某种交易。 用铁器换取海蛇的人在这片山脉和地域自由穿行的机会,而那些山民也不会袭击海蛇派往此地负责採矿的船奴。 在罗德看来,一个个小小的高岭氏族大可不必过於紧张。 虽然他现在还谈不上是武德充沛。 但两百多號训练有素的青年军是他的底气。 只要时机得当,结合小地图的洞悉效果,他包管叫那些蛮子有来无回。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镇外集结。 例行报数后就准备朝镇北开拔。 那些农奴应徵兵的素质堪忧。 有许多人甚至是第一次离开镇子。 在此之前他们最多也就在林场的附近活动。 这次隨行的有几架由挽马拖拽的马车。 上面放了不少食物輜重。 从镇北到寒霜坚壁的最近处也有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 最远处更是拉开了一片广袤的森林过渡带。 这次前去探勘,最起码要在野外逗留两到三日。 罗德带了一大张精製的鞣皮纸,已经做好了测绘並標记的准备。 让小地图探点,然后他再標记出来。 <div> 爭取在三天內將镇北到高岭之间的区域都调查一遍。 至於更远处的地方,只能得到日后再说。 探勘跟肝技艺一样都需要日积月累。 这次出行让罗德想起了做地质勘探实习的时候。 那会儿都往深山老林里钻。 在山里一呆就是两三周,出去之后连白水煮的猪肉吃起来都香。 跟苦逼的地质人比起来,现在他吆五喝六,带著一大票士兵出行,镇北也不是什么崎嶇之地,还要什么自行车? 集结完毕后,罗德大手一挥,菲利普立刻吹响了號角。 菲利普和帕维尔骑马在前。 罗德、科恩队长和那些輜重居中。 后边则是一百多人的步行队伍。 行军速度约莫有个每小时3公里左右。 但隨著时间推移,那些农奴应徵兵的体能很快就会跟不上了。 罗德的第一站是矿区,那里距离镇子的直线约莫有个六七公里。 途中顺利的话,午后应该能赶到。 只不过期间最起码要让眾人休息一到两次。 行军开拔,向镇北挺进。 …… 第54章 坐拥宝山 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在地面上投映出大大小小的光斑。 它们让前路的光影变得斑驳起来。 罗德一边观察著小地图,一边向两侧转动目光。 眾人正走在当初为了採石而开闢的土路上。 地面经过了简单的夯实勉强可供一辆马车通行。 道路两边的植被茂盛。 只是到了这个时节,枝头上的树叶在渐渐泛黄。 那些落叶经过腐化后跟土壤混合,也能作为不错的肥料。 具备了改善土壤的作用。 对蔬菜和果树的栽培格外的友好。 镇西的农田在整地过程中就收集了不少落叶腐殖。 全都留著用来给菜地增加肥力。 靠近镇子的地方没有见到什么食肉的野兽。 罗德倒是发现了几只红色脑袋的野鸡从树梢间掠过。 细长的尾羽在半空中拖拽出轨跡。 “呦,雉鸡!” 罗德来了兴致,下令全军暂停。 他当即就翻身下马对著前方的菲利普说道。 “把弓给我。” 后者从驮具后边摘下一把长弓和一袋箭递给了他。 罗德照例简略的检查了一下弓臂和弓弦。 確认状態无误后他才伸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笔直的箭矢。 他左手轻握弓柄,將箭矢放在弓身左侧,使得箭尾凹槽自然卡入弓弦,並让箭杆贴紧弓身 手臂伸直拉弦,肩胛收紧。 罗德將弓弦拉至下頜位置,虽然不是满弓状態,但用来狩猎二十米开外的野鸡却也是足够了。 只见他的视线通过箭杆瞄准目標,他原来使用的是传统的“本能瞄准”,仅凭肌肉记忆与视线对齐。 不过现在有了【动態准心】,当他的目光聚焦站在树梢上啄食著小虫的野鸡时,立刻就有一个准心浮现。 这个准心会隨著罗德的增力和加力而动態改变方位。 確保他只要发射就能命中准心所在的位置。 锁定了目標后,罗德的手指匀速鬆开弓弦。 在避免抖动同时保持身体姿势不变。 手臂自然跟隨弓弦回弹的方向前送,確保箭矢飞行稳定。 “咻!” 锐利的破空声袭来。 箭矢在几分之一秒內就命中了目標。 伴隨著翅膀的扑棱声,那只野鸡一头栽下了树梢。 菲利普忙不迭的跑上前去,为他拾取战利品。 这种传统长弓的箭矢初速很难突破60米/秒。 动能转化的效率还是有些拉了。 罗德琢磨著啥时候把简易的复合弓弄出来。 在射击效率、上手难度、动能转换和穿透力上,复合弓都有著极大的优势。 “今晚加餐。” <div> 罗德隨手把野鸡丟给一位青年军士兵。 由他提著短刀在不远处的溪流旁剖开鸡腹放血並清理內臟。 心肝胗都被留了下来。 附近的林子里还有些野兔。 松树上趴著足有小臂长短的大松鼠。 以往粮食欠收的时候,农奴们就会布置简易的陷阱来猎捕这些小动物。 听那些老资歷的农奴说,以前这片林子里偶尔还能见到野猪、棕熊和狼的踪影。 这里明明不是禁猎区。 但后来的黑滩镇却没有一位专业的猎户。 原因便是那些烦不胜烦的高岭蛮子。 像是採石场,原先也得在民兵的保护下,大家抱团行动。 罗德重新上马,他在心中感嘆著镇北的林业资源丰富。 在小地图里,林中遍布浆果、坚果和蘑菇等採集物的图標。 放眼望去,就能从树身的缝隙里看到树林中横亘著不少自然倒落的榛树和樺树。 那些腐木上生长著一朵朵顶著黄褐色蕈盖的榛蘑。 成熟的榛子更是隨处可见。 不远处的腐殖地上散落著一簇簇小灰蘑。 这些都是能吃的蘑菇。 当然,罗德还看到了能躺板板的红伞伞,从上边的斑点来看应该是毒蝇伞。 此外,还有许多剧毒的菇种。 罗德再次停下,抽出捲起来的鞣皮纸,用炭笔在上边勾勒出简易的地图线条。 得知会一声领地,派出一批人手来进行採集。 坐拥宝山居然还吃不饱饭是罗德所无法理解的。 就这么走走停停,直到下午他们才抵达矿区。 比预定的时间要迟了许多。 眾人的状態尚可,因为罗德一路上时常会停下脚步。 时不时还会下马步行进入林子里,然后在鞣皮纸上写写画画。 自从炸掉了海边岩洞后,矿区唯一的进口与採石场相通。 塔楼就修建在了关隘之处。 全部就地取材,用石场开凿出的岗岩修建。 罗德的想法是將这里打造成中转站。 而不仅仅只是用来保护矿区的一处防御节点。 独耳今天一早就跟著驮石的驴车而来。 当罗德等人抵达这里的时候,他正在工地上帮忙。 这傢伙的学习能力不错。 经过这两三日的帮工,活儿干得是越来越漂亮了,天赋运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他的【融石】天赋主要被用在加固塔楼的要紧处上。 石砌建筑本身的坚固程度不差。 缝隙以简易的灰浆填充,哪怕数百年都不会朽坏。 负责此处的除了两支青年军小队外,就是约莫200名的採石者。 他们都是原先就负责採石的农奴。 <div> “老爷!” 看到声势不小的队伍到来。 尤其是骑在大马上的罗德,眾人纷纷行礼。 罗德巡视了一圈,下令就近扎营。 工地外升起了数堆篝火。 粮食物资被卸下。 今晚罗德和大多数人都將进入矿区休憩。 那些宽敞的矿厅乾燥且温暖要比在地面上露营好得多。 更何况他明日的主要安排就是探索矿区,为即將开启的大规模开採扫除隱患。 那处矿区毕竟与古老遗蹟相连。 海蛇的人单论探查的仔细程度,肯定不及他的小地图。 而且位於地下的矿洞四通八达,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穫。 眾人在篝火旁简单的用餐。 入夜后温度较日间低了好几度。 微风中也泛著一丝凉意。 罗德抽出一张莎草纸,拿起鹅毛笔写了一份採集计划。 要求即日起组织农奴进入林中採集资源。 並让赋閒的黑街青年军再次分队待命,轮流前往镇北树林狩猎。 这封信將会经由清早的驴车带回镇子里。 交由法修斯学士安排执行。 …… 第55章 无所遁形 菌蘑有毒和无毒的都可採集。 但要严格分类,不能混置。 罗德的小地图可分辨资源的类型。 到时候由他进行甄別即可。 林子里除了菌蘑之外,那些坚果、浆果也不能浪费。 批量採集的话,也能作为额外的冬储补充。 狩猎的任务则交由那些黑街青年军完成。 他们各个都掌握著合格的弓术。 以狩猎的方式代替弓射训练简直是一举多得。 届时將每个小队分成四个三人组。 一人持盾与矛,两人持弓。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即便遇到了猛兽或魔兽也能周旋甚至將之猎杀。 镇北的森林占地辽阔且未受到过度的开发,这要是不狠狠地採收一波,简直对不起大自然的馈赠。 写完信后,罗德便与帕维尔前去旁边对练。 部分黑街青年军们也自觉地锻炼了起来。 另一部分青年军则保存精力继续待命。 修炼中的小伙子也將训练量减到日一半。 那些农奴应徵兵在隨队教头的指挥下,全部以慢走的姿態练习著呼吸法。 群体修炼势必会是个长期且系统的工程。 需要日復一日的坚持。 完成了修行后,看著眼前冒出的经验提示,罗德颇感满意。 每天进步一点点,总是让他动力十足。 此时夜已经深了。 罗德將小地图的范围调整到方圆一公里。 以牺牲细节为代价,换取更大的示警范围。 刚切换地图,罗德就看到了n个標点。 大部分小號的圆点图標都代表著野生动物或大型昆虫。 中號的对应人类,而最大號的则代表野兽和魔兽。 罗德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9个中號圆点,而且都泛著淡红的光芒,这意味著他们存在主观上的敌意。 在小地图之下,他们无所遁形。 这些红点错落分布在领地矿区工地一百多米到三百多米的范围內,看样子都隱藏在树丛当中。 难怪没有被微缩形態下的小地图所洞悉。 “蛮子的斥候。” 他眯起眼睛,顿时心中有数。 不出所料,那些高岭蛮族就算不派人袭扰,也会让斥候盯著。 矿区就像是镇北方向伸出来的突触。 双方本质上还是领地的衝突。 或许在这些山民的眼里,这片森林是属於他们的。 但站在罗德的角度上,黑滩镇周边的无主之地都属於他。 说起来,高岭蛮族似乎有些过分谨慎了, 连窥视都要保持百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div> 当前还是在夜间,即便营地这里有篝火,恐怕也难以看清。 不过罗德早就听说了那些荒原的蛮荒人族跟王国人族在体质上略有不同。 指不定跟岛民一样都是人均夜视眼。 蛮族以狩猎和劫掠为生,饮食种类要比农奴丰富。 跟人均夜里摸瞎的农奴相比,夜视好点儿也很正常。 罗德挠了挠下巴。 抬起胳膊肘顶了顶状態良好的菲利普和科奥队长。 “北侧方向有三个蛮子的斥候。” “距离营地大约一百多米。” “你带上一队人悄悄迂迴,从东侧方向深入林中包过去。” 在小地图中,东侧方向没有任何红点。 而西侧则散布著剩下全部的6个红点。 这些山民主要盯著西、北这条方向带。 那里对应著塔楼工地和矿区入口的正面。 悄悄得令后。 科奥和菲利普都果断地从篝火照不到的阴影处绕行。 招呼了一队处於待命状態的青年军,往东边的方向进入林子里。 罗德则大动作的拍了拍手。 “大家来找点乐子吧!” “有会吹口琴的小伙子吗?” 他的话让那些农奴应徵兵一阵迷茫。 不过来自黑街的小伙子们纷纷响应了起来。 口琴、口哨和手鼓都是在黑街中很流行的简单乐器。 在他的號召下,很快就有几个小伙子站了出来,掏出口琴,开始演奏曾在卡林城吟游诗人中流行的一段轻快小调。 另一个模样端正的小伙子在此刻拎了拎嗓子朗声唱了起来。 “晨光吻醒橡树叶呀,露珠缀满她裙边 指尖拂过魔法呀,清香漫过石泉边 小鹿蹭她银髮丝呀,精灵递上浆果甜 笑声惊飞林间雀呀,身影掠过彩虹涧 她能唤来萤火虫呀,点亮夜路不沾边 她能唱醒沉睡藤呀,缠绕荆棘开成帘 不恋城堡金与银呀,只爱林间风拂面 若你遇见绿衣衫呀,赠你好运一整年…” …… “鲁克,羊民在做什么?” 树梢之上,戴著草叶偽装的粗糙壮汉低声向身旁的同伴问道。 “他们…唱歌…似乎很高兴?” 名为鲁克的山民战士喃喃回应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费解。 “哼,都是猫脸主祭让我们暂时不要动这些羊民…” “他们得意忘形,迟早要献上骨血。” 粗糙壮汉话音未落,身侧就挨了鲁克轻轻一肘。 “闭嘴,石吼!” “主祭带著战猫从祖地而来,聆听著先知的箴言,连酋长都听从主祭的话!” <div> “现在…安静下来。” 鲁克强调道。 山民所用的语言和王国通用语在口音和部分语序上有所区別。 更像是同源之下的不同分支。 具体缘由或许要追溯到古老的时期。 听到同伴的话,石吼撇了撇嘴没有多言。 继续保持缄默,安静蛰伏树梢中。 他们身边还有第三位同伴正在时刻紧盯著周边的动静。 不过正常来说,迟钝的羊民很难发现他们的窥视。 山民其实在某方面和那些岛民差不多。 两者都將王国治下的人们称为羊民或羊种。 代表著这些人都是隨时等待他们猎杀攫取的羔羊。 只是跟山民比起来,岛民要更早归附王国,属於半归化状態。 而山民仍然保持著原始朴素的习俗。 负责盯梢的是个剃光大半头髮的女人。 她脸上满是刺青,神情如蛇,手中紧握一柄短刀。 “喂!蛇,回去之后跟我繁衍后代吧。” “我们去生很多小崽子!” “我將去狩猎大角鹿,猎多多得鹿作礼物!” 有些不安分的石吼转而对著禿髮女人开了腔。 下一刻,他朝著旁边微微转身,避开了插来的短刀。 “蛇不要鹿。” “要三个颅。” “不是羊民之颅,是那些冰谷中復甦的绿獠牙之颅!” …… 第56章 在小地图面前不值一提 科奥队长与菲利普放慢脚步。 甚至將呼吸和心跳都压低了频率。 体魄越强对於自身的掌控力就会越高。 如果能成为一名黄金战士,便可以连续数日不呼吸。 转变为一种特殊的內呼吸状態。 他们身后,十二名黑街青年军的小伙子以散兵队形跟上。 这些小伙子的魔素修为普遍都在黑铁级。 大部分都能外放。 跟罗德前身笨鸟慢慢飞的愚钝资质不同。 大部分人在饮食和训练都得到充足保障的情况下。 两到三年內都能跨越魔素外放的门槛。 这也是为什么罗德认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具有很强的潜力。 至少到白银级前都没有什么瓶颈,区別只在耗费所修行的时间。 资质高的傢伙,淬魔修行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原身的淬魔资质属於弟中弟,两三年了都不能魔素外放。 当然,其中跟前身罹患过掐脖红也有关係。 別看这个恶性瘟疫有著一个滑稽的名字。 却曾一度成为东域和南域人的梦魘。 而说起正面例子,那就不得不谈及路易斯。 他就比同龄人更短两年左右迈入白银级。 所以原住民在罗德眼中全都是潜力被浪费的人“材”。 原因还是生產力太拉垮,导致无法维持全民修行。 否则那定然会是一个盛世。 理论上,索拉斯大陆的人族完全能让平均体魄提升到更高档次。 黑街青年军就是罗德基於上述理念训练出的一支新军。 严格来说,这本身就是一场试验。 目前来看结果远超预期。 青年军已初步有了素质化超凡兵种的雏形。 经过严格且规律的训练,外加搭配合理的饮食。 使得他们成为了作战素养较高的多面手。 就像此刻,所有人都手持弓箭,稳重的保持住步伐与呼吸。 那些山民蛮子很是谨慎,但在一定距离內,面对多位还算老练的射手那就是林中乱窜的靶子。 罗德给的位置信息比较模糊。 带队的二人也只能凭感知和经验来行事。 保险起见,他们深入东边的林子三四百米后才开始朝北迂迴。 足足费了半个多小时,眾人才绕到了北侧。 森林中格外的漆黑,灌木丛中偶尔能看到一只只萤火虫在飞舞,留下一道道淡绿色的轨跡。 科奥队长將古铜魔素匯聚在双眼处强化视觉。 他留心观察著每一棵树的冠间。 菲利普则注视著任何可疑的阴暗处。 突然,科奥队长做了噤声止步的动作。 他指了指耳朵,示意菲利普將魔素聚集到耳部。 <div> 耐心倾听后,他听到了细碎的磨蹭声。 像是有鸟儿掠过枝头。 只是这动静要更为持续。 二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心中有数。 与此同时。 三十多米开外的树冠上。 盯梢的蛇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用刀柄敲了敲石吼的脑袋。 这个不安分的傢伙,这几个月变得越发大意了。 虽然在过去羊民確实表现的很迟钝。 可他们也提前收到了那些船鬼传递来的消息。 黑滩镇从遥远地方来了不少的厉害羊民。 正因如此,这段时间矮崖氏族在酋长的吩咐下都保持著观望和监视,而没有贸然行动。 只见蛇轻轻嗅探。 风会带来她想要的讯息。 数秒后,她顿时脸色大变。 二话不说直接跳下树梢。 鲁克反应不慢,紧隨其后的跳了下去。 最为懒散的石吼稍微慢了一拍,头顶就有一支箭矢擦过。 “追!” 菲利普高喊一声。 此时双方都已暴露身形,无须继续隱藏自身。 一百多米开外的营地篝火旁,歌声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停了。 然而追逃的双方却压根顾不上外边的事情。 “咻咻咻!” 一支支箭矢从树身旁擦过。 蛇和鲁克格外矫健,利用树林的环境让追击者没有太多的射界。 但是慢了一拍的石吼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和时机了。 数支箭矢攒射而来。 前几支箭击溃了他体表覆盖的一层乌色。 最后一支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他的右侧臀部。 山民的修炼体系跟王国人族略有不同。 但万变不离其宗,本质上还是引导游离魔力淬炼体魄的那一套。 只是山民不讲究所谓的外放,最多將魔素凝聚在体表增强短时的防御和机能。 石吼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虽然仍保持著奔跑,不过速度却被迫放慢。 蛇和鲁克没有停留,逃跑的很果断。 只可惜,不出意外的肯定要出些意外了。 跑在最前边的蛇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她的脚踝突然被冻结了! 厚厚的冰坨让她步伐蹣跚。 罗德从前方的灌木钻出,手掌中有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身后是一位位已经拉弦过脸的青年军。 紧接著慢他一步的鲁克也只能停下了脚步。 罗德望著小地图中选择撤离而非救援同伴的其余六位山民,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別的特质先不说,这些山民倒是很有壁虎断尾的觉悟。 <div> 在察觉到不对劲时会果断撤退。 而且如果不是罗德介入的话,菲利普等人最多只能擒住其中一个山民。 从这些角度来分析,这些山民倒是不错的轻步兵苗子。 但他们谨慎也好,麻痹大意也无所谓。 在罗德这个盯著小地图行动的掛比面前,他们的行动轨跡简直是一目了然。 你的斥候素养,在小地图面前不值一提。 鲁克和被冰住了脚踝的蛇很快都被捆住了手脚。 並经过搜身缴走了全部的武器。 那个女蛮子连皮裙两侧都分別扣著一把短刃。 狠厉的眼神就像是要把罗德吞掉。 他们被麻绳捆成了粽子。 由小伙子们齐齐抬回篝火旁。 罗德不急著审问,而是招来独耳。 让他利用【融石】给三个蛮族俘虏的手腕和脚腕分別套上一圈沉重的岩石枷锁。 这神奇的一幕让三个山民面露惊容。 嘰里咕嚕的喊了些什么。 因为口音的差异,罗德听不太懂。 他转头看向两位心腹发出了新的命令。 “菲利普、科奥队长。” “你们得趁夜再跑上一趟了。” “科奥队长,你骑上我的马把这些傢伙驮在后边,带回镇子里先关起来。” …… 第57章 大猫和女人 山民和岛民中都不乏犟种。 再加上山民的语言音调怪异,没有那么好解读。 罗德可没心思在这里慢慢拷问他们。 现在时间可是站在他的这一边。 况且他对这些山民的不满程度远没有对海蛇麾下的岛民那么高。 前者掠夺人口,窃採矿產,实在是罪大恶极! 后者劫掠的行为在他看来更像是小偷小摸。 通过游击的方式让镇內的领民们都產生了心理阴影,从而不敢踏足镇北的森林。 单论对黑滩镇造成的损失而言。 山民杀掉的农奴和劫走的牲畜粮食跟海蛇造成的损失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所以罗德並不急躁。 先带回镇內关起来,然后再慢慢拷问。 说句大实话,这些山民在他心里甚至被打上了备用人口的標籤。 如果冬季的流民收拢和新增自由民的数量不太理想。 那么他也不介意从驯服山民入手。 哪怕先给他们戴上奴役的枷锁。 科奥队长骑上他的马,载著两个俘虏离去。 这已经是镇上剩下的马匹中体质最好的那一匹了。 菲利普则骑著另一匹马载著最后一个山民俘虏紧紧跟隨。 罗德用小地图进行观察,直到二人策马离开了一公里的范围这才放心。 两脚满地跑的蛮子即便有体魄加持,也是很难追上马匹的。 更何况还拉开了一公里的距离。 罗德摇了摇头。 小地图內不再有中號光点。 山民们作鸟兽散。 但是保不准他们会不会纠集更多的人手来报復或拯救同伴。 罗德安排了更多的人手守夜。 外边的塔楼第一层已经砌好了一圈矮墙,勉强能作为临时防御。 他本人则带著大部分人手进去矿厅里休整。 说实话在矿厅里还靠谱点儿。 就算山民胆敢带人回来围攻,也不会被投矛和弓箭射成猪皮。 依託矿道进行防御会更有利一些。 罗德还能利用那条往南边途经镇区延伸的暗道跑路。 至於全军撤离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罗德反倒是想跟这些山民斗上一斗。 在他带人顺著採石场开闢的岩道进入矿区后。 地表还剩下两支小队依託地形和矮墙放哨。 等到后半夜会有另外的小队上来轮班。 罗德在路过遗蹟区域的时候,驀然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的岩壁上还能看到鐫刻其上的古老文字,旁边还有碎裂脱落到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简陋涂鸦。 他举著火把,將上边的文字一个个誊抄下来。 回头问一问赞恩法师和法修斯学士。 <div> 由於领地公务繁忙,学士一直没空前来矿区。 除了这些古老文字外,这处遗蹟区域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罗德用小地图確认了一遍。 排除了这里藏有宝物的可能性。 他现在最想得到的是一件空间奇物。 要是有储物空间傍身,那可就太方便了! 魔法不会,空间储物戒指也没有,罗德有时感觉自己混的真拉。 但想到自己才刚得到领地,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他的心態顿时又放平了。 穿过遗蹟所在的位置,沿著一条后来开闢的岩道,这才正式进入到这处曾经一度被埋藏的古老矿区。 其实这处矿区隱藏的秘密更多。 本身也是古老遗蹟的一部分。 相较而言,外边的那些壁刻文字和涂鸦更像是“赠品”。 海蛇鬼鬼祟祟的派了上百名船奴和十多名船鬼在这里偷掘。 但他们也没能把古老矿区全部探索完毕。 只是沿用现成的矿点进行挖掘。 明日,罗德的计划就是让小地图以最详细的微缩模式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爭取不放过一个角落。 顺带把矿区的立体矿道参示图给绘製出来。 简单的在靠近岩壁的一侧铺设行军铺盖,罗德跟战士们同眠。 今天的晚餐他吃的是白麵包和培根裹乌塌菜。 白日里射杀的那只野鸡烤一烤,两口就吃完了。 內臟被他放在炭灰边闷熟,撒上薄盐后很有一种干嚼的风味。 安排好守夜的人手和放哨点位。 罗德枕著脑袋,沉默的思考起来。 此刻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並非是那些山民或是矿区的事。 而是那副地图。 直觉和现实都在告诉他,当前他所处的这个异世界里有许多的秘密值得去挖掘。 同时他也很好奇,天灾界域的另一边究竟是什么? 另一半的环形大陆? 亦或是某个超强的魔法文明? 或许他还是得找个机会跟高冷的赞恩法师聊一聊。 施法者有著超然的学识和地位。 远比五大三粗的淬魔战士更有含金量。 摇了摇头,罗德不再思忖。 他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很快进入到睡眠状態。 …… 半夜时分。 夜雾凝重,縈绕在林间持久不散。 阴影中,一个悄无声息的兽影踏著猫步出现。 它露出了一个大猫脑袋。 黄色的瞳孔里沉吟著远处將要熄灭的炭火余光。 这只大猫的体型不亚於一头大型猛虎。 但从体態和外形来看,它又確实是一只猫。 都说猫是小老虎,但其实两者的区別还是很大的。 <div> 这个时候,一只冷白皮肤的手掌轻轻盖在大猫的脑袋上。 旋即缓慢的抚摸起来。 隨著光影的短暂变化,雾气中能看到大猫的背上赫然骑著一个身穿素色长袍的女人。 她有著一头栗色长髮,身姿曲线玲瓏窈窕。 双眸却泛著如皎月般的淡淡银辉。 在她的身后,超过两百位山民战士低伏著脊背,蓄势待发。 他们手中或是握著猎弓,或是抓著一柄柄看上去做工上佳的铁製兵器。 但这女人在观察一会后却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站在她身后的一位高大战士顿时不满。 “羊民掳走了我们的人!” 他低声咆哮。 女人没有说话,那只白色的大猫却转过头对著他齜起了牙。 身上的毛髮根根竖起,透著上位捕食者的威压。 这让高大战士立刻噤声,他喉头滑动,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只见女人突然拍了拍额头,又指了指眼睛。 然后才用近乎微不可察的音量,说了个“走”字。 大猫率先退向黑影。 其余的山民停顿片刻,还是跟隨著女人和大猫离去。 …… 第58章 深处的符文门 矿洞內分不清昼夜。 罗德是被轮换下来的青年军所吹响的晨號唤醒的。 昨晚的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 矿区有一条支道连著洁净且急促流淌的地下水源。 取水並不困难。 菲利普提来了一桶水。 他跟科奥队长昨天晚上就趁夜回到了这里。 骑乘马匹的话,从这里往返镇內即便驮著重物也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 罗德也不讲究,从水桶里掬起冰凉的地下水扑在脸上。 “呼,爽快!” 他简单用隨身携带的手帕擦乾净面颊。 然后就將帕巾塞进了腰间,让它待会儿隨著行动自然风乾。 罗德没有披重甲,只是套上了一件镶钉硬皮甲。 挎上长弓,拿出砥石细细打磨起隨身的佩剑。 这把战剑虽然不是附魔武器,但剑身中掺入了精金。 其锋锐度相当惊人。 剑刃会在定期打磨的过程中触发“自锐”特性。 早餐吃的是冷硬的乾粮配凉水。 大家的体魄都很强健,倒是不用担心会窜稀。 那些农奴应徵兵都被差遣到了地面上,按照日常进行训练。 矿洞探查还轮不到他们这些新兵蛋子来参与。 在相对逼仄的环境下,兵贵精而不贵多。 罗德点了五个小队的青年军,外加菲利普、帕维尔和独耳隨行。 至於科奥队长被他留在了地面看场子。 眾人携带勘探绳、测风烛、几盏油灯、大量火把以及十几套矿用工具。 另外,罗德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带上了两桶“礼讚1號”。 这玩意用来封路或是对集群目標发起攻击都是不错的选择。 隨行的青年军一半都带上了长矛。 这种捅刺攻击的武器在矿道內会更有优势。 目前已探明的矿区地形其实並不复杂。 遗蹟位於矿道的偏西方向,毗邻採石场。 那里有著大片的岗岩基,採集出来修出一座城市都不成问题。 主要的矿区在东侧。 这里有一个大矿厅和数个小型的矿厅。 当前眾人所停留休憩的就是其中一个小矿厅。 继续往东有几处不明的塌方堵塞区域。 除开通往海边,已被罗德炸塌的那一条外。 其余的堵塞道都在向下延伸。 从小地图大范围模式下的简略反馈来看。 堵塞距离普遍超过了二十米,其中一条坍塌长度甚至超过了五十米。 这种堵塞想要清开可不容易,还伴隨著二次坍塌的风险。 因为上方的岩石结构並不稳定。 不过对罗德而言却不算什么难事。 <div> 他可以选择直接用礼讚1號炸开,再让独耳发动天赋修修补补。 总得来说,东侧是个值得探索的方向。 而此前那些船奴主要在往北的矿点採集。 那里有两条主要的矿道,像是树梢上的主干一样分出数十个开採的矿室。 显然是沿著矿脉挖掘出的矿道。 至於往南的方向就不用多操心了。 那里是矿脉的边缘,只有地下水和罗德此前发现的那条往南延伸的隱蔽岩道。 今日的上半天,罗德打算主要探索北侧。 先把顺应矿脉延伸的矿道给探查清楚,这才方便后续復工。 铁矿可是重要资源。 今后领地建设要用到铁器的地方还多著呢。 至於东边那几条神秘的堵塞矿道对於罗德而言属於拓展內容。 先捣鼓本体,再去处理dlc也是惯例了。 眾人朝著矿厅北边走去。 面前的道路呈现缓坡下行的趋势。 火把的火光只能照耀七八米內的范围。 更远处只剩下不断变化的阴影。 沿途分布著许多悬空的缆绳。 在矿道的两侧还堆积著不少藤筐。 绝大部分藤筐都是空的。 但有一些藤筐中还装著不少矿石。 显然都是那些船奴之前没来得及运出去的。 等到大规模开採的时候,还是得铺设一条轨道再弄上一些手动的槓桿式矿车才方便。 往前数百米,两侧都能看到开採点,即那一个个洞窟似的矿室。 这里倒是没什么好探寻的。 基本都被船奴都被跑了个遍。 罗德对此心中有数,下令眾人保持阵型继续前进。 此处的地形还不算太复杂,连標记都没必要做。 所以罗德只是在莎草纸上简单的绘製了矿室的分布。 再次前进了数百米的距离。 尽头是光溜溜的岩壁。 他挥手示意眾人停步。 看样子那些船奴当时就是止步於此。 罗德举著火把,沿著尽头的岩壁踱步著。 有些东西或许能瞒过肉眼,但却绝对瞒不过他的小地图。 矿脉还在往北延伸。 正常矿道的掘进绝不会莫名奇妙的戛然而止。 最蹊蹺的是,面前看似毫无异状的岩壁,在小地图中所呈现的图標居然是个门! 而且还不是室內的那种小门,而是大型符文门的標示。 指不定是动用了什么偽装的手段。 罗德眯起眼,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把矿镐。 双手挥动,重重地朝岩壁挥击。 “嘭!” 伴隨著敲击的声响,罗德敲下了一块海碗大小的岩石。 <div> 將矿镐还给手下人。 他摸了摸岩壁上的凹坑,然后又捡起了那块被敲下的石头。 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质感不太像天然岩石啊。” “跟土元素凝聚出的岩体倒是很相似。” 土元素能凝聚出岩体来。 但跟自然岩体不同,质感更像是细腻的无孔水泥块。 不像独耳的【融石】,融化的石材是什么,重铸后的石质还是什么。 “难道是符文门附带的土元素偽装魔法?或是额外的防御手段?” 罗德缓缓退后,耐心观察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岩壁上的凹陷缓缓恢復如初。 “好傢伙,原来秘密都藏在这了!” 他嘖嘖称奇。 这要是不耐心观察的话,还真容易忽略过去。 尤其是船奴都是奔著採矿来的。 在排除危险隱患后,他们连进行部署和採掘都来不及。 诺里斯供述海蛇的人实际上採掘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 这处自带元素效果的符文门后边,大概率才是古老矿区真正的核心! 现在所开採的部分只是靠近外围的矿脉“边角料”。 “有趣!” 罗德勾起嘴角。 顺利找到关键点。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59章 蛛丝 挥手唤来独耳。 矿洞和岩洞都是这小子的主场。 “保持警惕!” “独耳,你对著这处岩壁试一试。” 他先是对周围的青年军士兵吩咐道,隨后才拍了拍独耳的肩膀。 罗德说的有些隱晦,旁边的独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迈步走到了岩壁之前。 深吸一口气后,將手掌贴在岩壁上。 隨著精神力的匯集。 属於【融石】天赋的奇特力量匯聚在他的掌心。 正常来说,如果他触碰的是普通的岩石,那么所產生的变化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但眼前这些疑似由土元素凝聚而成的岩体却展现出了极其顽固的特性。 它们在【融石】的效果下,就像是难以扭曲的工程塑料。 在多等待了十几秒后,直到独耳的额头冒出汗水。 这层岩体才被顺利融开。 与此同时。 整个岩壁的表面都荡漾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收手!” 罗德提醒道。 独耳连忙將手掌收回。 他的【融石】儼然触动了这扇隱蔽符文门的某种机制。 只见表层的岩体宛若活物般的向两侧收缩。 终於露出了符文门的本体。 它的门体表面流转的光芒格外浑厚。 整体透露出古朴的气息。 两边都有雕饰。 分別是铁锤、铁砧和铁钳。 看画风倒是契合矮人们的风格。 不確定这里是否跟古老时期的矮人有关。 很明显,这扇符文门从古老时期一直遗留到了现在。 它依旧牢靠,坚定的执行著守护的使命。 在这扇符文门的中间,罗德发现了锁型的凹槽。 看来需要得到对应的符文钥匙才能將之开启。 他挑了挑眉毛。 琢磨著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走正门… 於是,他来到了符文门的侧边,招呼独耳尝试进行【融石】。 却发现这里的岩层也被一道看不见的力场所保护著。 【融石】的效果会被激盪而出的防护魔力所阻隔。 古老时代的魔能技术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么多年了依然运转如初。 接下来,罗德又让眾人尝试著从更远的岩壁斜向挖掘。 只是不出意外的挖到指定的位置时都会受到阻挡。 这么一看,好像还真没什么破绽。 诸如此类布设精妙的魔法禁制往往都很难破解。 要么找到对应的符文钥匙,要么就派人不间断地进行攻击。 <div> 甚至用黑火药爆炸物尝试著进行爆破。 看看能否耗尽禁制的魔能储备。 不过通常来说。 这种规模的大型符文禁制往往会有高阶的魔能矩阵。 至少如今是这样的。 古老时期的魔法文明还要更发达不少。 具体原理还真不好说。 毕竟罗德属於是半个魔法小白。 不过关於矿区深处发现古老符文门的事,他暂时还不打算告诉赞恩法师。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在面对海蛇的时候,罗德恨不得把小报告直接打到奥秘殿堂总部所在的浮空法城中。 但他自己发现了遗蹟后,就巴不得悄咪咪的行动。 “走。” 罗德暂时选择带队离开。 符文门的表面缓缓恢復成岩体的模样。 七步之內必有解药。 所以他打算先去探索矿区东侧,探索那三条垮塌堵塞的通道。 看看能否找到符文钥匙。 运气好的话,还真那么一定的可能性。 至於符文门和后边隱藏的核心矿区的遗蹟区域,反正也不会长腿跑路。 这么漫长的岁月都安稳度过,再耽误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 矿区东侧的三条堵塞通道在同一个分岔点向著下方延伸。 其中左右两条岔道呈现圆盘式的迂迴,最终会在下方交匯。 整体的结构就像是羊肠一样的弯弯绕绕。 在地下的立体空间中绕来盘去。 而中间的那条通道则延伸向更深处。 因此罗德果断选择开闢中间。 近乎五十米的堵塞长度是个大麻烦,对此罗德决定进行先掘进再爆破的操作。 先让青年军士兵用矿镐开路。 他们个个都是淬魔略有所成的小伙子。 身体棒到嗷嗷叫。 挥动起矿镐来效率也十分惊人。 拋开的碎石再马上用耙子扒拉到两边。 五个小队的士兵轮流上阵。 费了数个小时,终於掘进了七八米的距离。 这里的堵塞很严重,期间还出现了二次垮塌的险情。 幸好罗德动用【冰凝珠】,及时將上方的碎岩用冰层临时加固了起来。 看到距离差不多了,他便命人放置礼讚1號,准备了加长的慢速引信。 这玩意的威力经过检验,虽然远远抵不上前世那些標准的矿用炸药和雷管,但用来开路確实是不错的选择。 威力適中,加上黑火药慢速爆轰的特性,还不容易引发后续连锁的坍塌。 罗德的主要目的就是將前路堵塞的部分给炸松。 顺便將原本就不牢固的岩层隱患彻底排除。 <div> 现在炸下来,总比掘进时落下来要好。 而且清理那些炸出来的碎石也要比用蛮力掘进轻鬆许多。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罗德还是撤到了最靠近外围的矿厅內。 等待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他才驀然感受到脚下的岩层微微颤动。 爆炸声顺著岩壁传递而来,好似隔著大被听到的爆竹声。 实际上因为岩层回声的缘故,爆炸的声响格外绵长。 那些被遗弃在这里的藤筐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一筐筐的碎岩被清理了出来。 爆破清开的石土方量总归是有限的。 哪怕是派农奴慢慢搬运,清开通道也只是时间问题。 罗德没有再下去。 他直接回到地面,望著头顶的阳光鬆一口气。 在地下待的时间稍久,他就感到有些压抑。 看了一眼小地图,方圆1公里內没有可疑的標记点。 游荡在范围內的多半是些中小型的野生动物。 午后时分。 罗德在地面上用营火做饭。 几个小伙子在林边的溪流里抓到了十多尾巴掌大小的麦穗鱼。 这种小鱼连內臟都不用去,串在树枝上斜烤一会儿就能吃。 就在罗德啃著烤鱼的时候。 负责在地下盯进度的帕维尔回到了地面上,並快步朝他走来。 “老爷,通道已清开!” “我们在通道另一头的不远处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中的亚麻布包。 里头赫然包著一截沾著干透黏痕的粗壮蛛丝。 …… 第60章 误闯盘丝洞 罗德用树枝挑了挑那些蛛丝。 顿时就感受到了它上边残留的惊人黏性。 而且这些蛛丝普遍要比正常的蛛网粗得多。 其中最粗的那一根直径怕是有两毫米了。 “地穴怪物…” 罗德在脑海里回忆著自己看过的那些魔兽图鑑和怪物图鑑。 蛛类的魔兽和相对应的怪物有许多。 比如大陆南域的密林中,偶尔就能见到巨型蜘蛛。 这类巨物有许多变种。 比如巨型黑寡妇,巨型狼蛛等等。 它们体型堪比牛马,具备毒牙和强韧蛛网,是林中的顶级猎手。 而在诸如炽热峡谷等火元素魔力充沛的奇地中,还能见到元素蜘蛛体的火蜘蛛。 它的燃烧毒液和烈焰蛛网都曾令无数冒险者闻风丧胆。 此外,罗德还记得王国中部曾经挖出过一个遗蹟。 里面有堪比小山般大小的蜘蛛甲壳遗骸。 古籍中称其为迈克纳斯。 至於地穴系的蛛类怪物,相关的记述就比较少了。 经歷过文明更迭的世界就是这样,处处都是超凡歷史的断层。 “有惊动出什么怪物吗?” 罗德眯著眼睛询问道。 帕维尔忙不迭的摇了摇头。 “遵循您的命令,我们没有贸然深入。” “但这些蛛网几乎遍布通道的另一端…” “目前我已令人组成战矛军阵,並在通道中浇上了一桶灯油。” 不同於城市里。 在荒郊野外,几乎什么怪物都有可能遇见。 帕维尔显得相当谨慎。 罗德起身,对於这个结果並不感到奇怪。 探索古老的矿道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开出的是宝藏还是怪物。 毕竟人类可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 “围绕那条通道部署多个防御节点。” “地面只留下一个小队放哨,其余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 人类能在地面上建立王国並猎杀那些强大的魔兽,站在种族角度来讲,人类不逊色於任何族裔。 超凡世界里的恐怖直立猿同样有著极强的种族优势。 罗德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带队去看一看情况。 他有小地图,在信息获取方面的优势无人可比。 …… 东侧的通道內。 这里的碎石都已被清开。 可以看到通道的中段呈现葫芦形。 上下都有明显的凹陷。 其中既有原来坍塌垮落的部分,也有刚才被炸开的部分。 这让通道內有了一段长达四十多米,下凹两三米的区域。 真有什么怪物衝来,这段区域也能作为地形缓衝。 <div> 罗德站在原处,身边是一位位举著圆盾和战矛的青年军士兵。 小地图观测平面时最大范围確实能达到1公里。 但在向下或向上穿透地层时,这个范围就要大打折扣。 刚才爆破的动静不小,如果那些怪物距离此地较近,只怕早就衝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会被爆炸的火光和动静给嚇跑。 在当前的小地图中,罗德没有看到有灰点。 “在这里布设简易的木製拒马。” “来两队小伙子带上灯油和武器跟我来。” 罗德指著前边通道的凹陷处说道。 菲利普和帕维尔换上了重甲,跟隨在他身边。 他们越过凹坑,进入到通道的另一头。 这时的走道两侧就已经出现了稀稀拉拉的粘稠蛛网。 大部分的蛛网都占据著坑道的角落。 罗德举著火把前进了几十米。 不多时就看到了一颗带著绿色斑点,高度大概为一米的椭圆形卵壳。 卵壳的表面还覆盖著一层灰垢。 从它的体积来看,这儿的怪物绝对都是些大块头。 指不定吃起人来就跟吃辣条似得。 不过蛛类怪物都喜欢把猎物裹起来,再注入毒液转化为“吸吸冻”。 这种死法只是想一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罗德的手臂上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才是冒险!” 他攥了攥拳头,又有些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探险欲在此刻被完全激发。 卵壳的顶端有个大缺口,四周还散落著其它的壳体碎片。 前方的不远处便是这条通道的第一个分岔路口。 那儿倾斜向下延伸数百米,就能直达一处相当巨大地下大厅。 越往前走,残留的蛛网和破碎的卵壳就越多。 还有不少被吸乾的囊茧。 其內能看到某种小体型亚人生物的残存遗骸。 从颅骨上来看,罗德认为应该是那些喜欢藏身在各种废弃矿洞里的狗头人! 这是一种具备初等智慧的地穴族裔。 据说体內拥有一丝巨龙的血脉。 但战斗力拉胯到极致,而且它们的眼睛基本都退化了,无法適应地表的强光环境。 据说它们格外喜欢开採矿物。 不过罗德还从未见过活体狗头人。 只在图鑑描绘的图画上看到过它们的形象。 狗头人以原始聚落抱团生活。 虽然战斗力堪忧,但形成一定的数量后还是能造成威胁的。 因为它们各个都是使拋石索的好手。 现在看来,狗头人是盘踞在这里的蛛类怪物的食物。 “这是进盘丝洞了。” 罗德在心中腹誹著。 <div> 天知道这些蛛怪在这里盘踞了多久。 地穴区域四通八达,指不定连通了某处幽暗地域 这么多年过去了,怪物恐怕都已开枝散叶。 要是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上它们的子孙后代。 他小心翼翼的前进,同时示意眾人也压低脚步频率。 蛛类怪物的感应很敏锐。 不过当前所处的位置,包括进来时的那条通道都属於外围的“郊区”。 当距离拉近到一定范围时。 罗德的小地图总算將前方那处巨大的洞厅囊括在內。 其內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大號红点。 而在那些红点的中间,赫然出现了个钥匙的图標。 按照小地图的“智能”程度来判断。 那肯定就是符文钥匙! 而大號的红点则意味著那些怪物不仅体型庞大。 而且天然就对人类充满著主观上的敌意。 就在罗德暗中观察的时候。 他看到洞厅右侧的一条支道中驀然出现两个红点朝著他们的方向走来。 速度不算快,但移动轨跡相当稳定。 方才的爆炸声惊动了这些怪物。 这两个红点应该就是怪物们的斥候。 不仅是罗德在探查它们。 它们也在反过来探查外边的情况。 …… 第61章 地穴蛛魔 “走!” “准备防守。” 罗德连忙带人后撤。 准备依託那里的防御优势等待怪物送上门来。 迅速退回通道內的眾人严阵以待。 稍有不对劲就会放火外加投放“礼讚1號”。 任何恐惧都源於火力不足。 前方,未被蛛网完全覆盖的通道中。 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踏地声。 “噠噠噠…” 通道中偶尔有光影闪过,声音则越来越近。 眾人屏息,严阵以待。 “小心戒备,注意包括岩顶在內的各处。” 罗德环顾四周,右手握著战剑,左手攥著火把。 他不怕正面的袭击,也不怕鬼鬼祟祟的偷袭。 在小地图的洞悉范围內,他就是活体雷达。 隨著声源的接近。 踏地声变成了某种古怪瘮人的拖动声。 还有“沙沙沙”的爬行声。 眾人將目光聚焦向通道的尽头。 只见两道深色的阴影从那里出现。 来了,它们来了! 那两道阴影越来越近了。 当它们正式进入到火光的照耀范围时。 眾人得以窥见它们的全貌。 两只身高两米,下身为八足蜘蛛的形体。 上身则是类人肢体的怪物缓缓走出。 它们身后拖著硕大的腹囊。 上面带有一圈圈的环形纹路, 末端还有半截蛛丝掛在外边,隨著它们的走动,腔体处还在渗出淡绿色的粘稠汁液。 怪物的双臂是角质化的刺镰。 蛛型的脑袋上八只微斜的眼睛並列在两侧。 钳形大嘴中延伸出了两支锐利的弯曲毒牙。 这副尊荣当场就让罗德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让他的恐怖谷效应都犯了。 这种似人非人的怪物最瘮人。 “射!” 他朗声下令。 身后十几位弓手纷纷射击。 那些箭矢如雨点儿般落向两个怪物。 命中躯干和节肢的箭矢大多都被坚硬的甲壳弹开。 少数箭矢则插进了它们柔软的腹囊当中。 相较於这些怪物的体型而言,人类的箭矢跟大號的钢针差不多。 吃痛之下,两个怪物顿时发出了恐怖的怪异咆哮。 它们的声带沙哑,嘶吼时带著天然的颤音。 紧接著,八条节肢齐齐迈动,当场跳入凹坑,朝眾人袭来。 八只眼睛在同一时间里泛起红光。 手中的骨剑也在狂乱的挥动著。 <div> 看上去属於有点智慧,但不是很高的程度。 罗德微微躬身,等它们进入到浇淋了灯油的区域后丟出了火把。 这里的灯油都是易燃的石脑油混合了植物油。 前者是矿物油里的易燃品,不仅闪点极低,而且还很容易挥发。 混入一些植物油算是进行了中和。 其中石脑油是岩层中天然渗出的轻质石油。 在联合王国內有著广泛的运用,但价格並不便宜。 毕竟原住民们还没有点出提炼原油的科技树。 隨著火把接触到地面的油体,熊熊烈焰升腾而起。 只是瞬间就將两个怪物吞入火焰的范围中。 但它们並没有马上止停。 即便身躯燃烧也在朝著眾人衝刺。 菲利普和帕维尔分別手持盾剑主动冲了过去。 火焰主要集中在怪物的下半身。 它们似乎格外惧怕火焰,连带著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罗德的两名亲卫战气喷薄,分別迎向了一头怪物。 他本人也接过长弓,利用【动態准心】瞄准怪物的腹囊和上身等薄弱处。 “咻!” 箭矢离弦而出。 精准的命中了腹囊和节肢的关节处。 连接关节的滑膜被刺穿,火焰下的怪物顿时一个踉蹌。 面对围攻再加上地形和火焰的制约。 两个怪物当即落入下风。 除了射箭外,罗德还动用【冰凝珠】给它们使绊子。 冷不丁的冻结某一段节肢。 菲利普逮著机会挥出战气刃光斩断了其中一个怪物的手臂。 而帕维尔也趁势用盾击撞歪了另一个怪物的身体。 前后其实还不到两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空气里瀰漫著难闻的焦臭味。 那是几丁质甲壳和怪物身上的各种黏液在受到灼烧后所散发出的怪味。 “拖上来,先把这两个大块头的尸体带出去再说。” “扑灭余火併往凹坑里倒入新的灯油。” “独耳,你过来。” 满头大汗的独耳看上去有些疲惫。 十几个青年军的小伙子跳入凹坑,开始用捕网和麻绳將怪物的尸体拖拽上来。 罗德则对独耳招了招手。 后者立刻上前。 “我决定为你赐名。” “今后你的名字就叫伊尔。” 伊尔读作ir音,很接近记忆里的“一耳”谐音。 同时在这个世界里也不显得违和。 罗德为他赐名让伊尔受宠若惊。 “我…叫伊尔。” “这是老爷赐予我的名字!” 他当场跪下,看上去颇为激动。 <div> 罗德给了他一个勉励的笑容,隨即转身看向那两具怪物尸体。 眼下的问题有些难解。 好在主动权仍在他手中。 当务之急是对这处通道严防死守。 从小地图反馈的信息来看,这里是蛛巢通往北线矿区的唯一路径,守住这里至少不会让事態失控。 这两个充当跑腿斥候的蛛型怪物强度不低。 有著明显的单体战斗优势。 如果单挑的话,菲、帕二人肯定不是对手。 但还没强到杀不死的地步。 罗德跟隨怪物的尸体一起返回。 两具怪物的尸体被粗暴的拖拽著。 碳化的粉末簌簌落下。 还有腥臭的黏液从腹囊末端的腔体中汩汩淌出。 再次回到地面。 当前已是下午时分。 日光从暖白逐渐变为了暖黄色。 法修斯学士已经赶到。 在帕维尔发现蛛网,罗德进入通道前,他就提前派人去镇內通知学士前来。 那两个怪物在死后,身下的节肢全都蜷到了腹囊之下。 法修斯学士只是看了一眼,双眸就迸射出精光。 “这是地穴蛛魔!” “它们曾是某处地下王国的统治者!” 学士一边说著,一边踱步靠近。 严格来说,这些地穴蛛魔属於人蛛混合体。 无法参照传统的生物谱系来判断。 学士伸手撩起蛛魔的那张死灰色的蛛脸。 仔细看了看它的毒牙和已然变得无神的眼珠。 口中吐出了一串晦涩难懂的词语。 “艾兹卓-尼拉布…” 第62章 火攻 学士停顿了片刻,接著补充道。 “古老蜘蛛王国的一支,亚基虫族的北方分支。” “它们是地下世界的霸主,曾经有过繁盛的文明。” 看来罗德似乎碰上古老时期的狠角色。 “它们数量有多少?” 学士突然有些紧张的问道。 “应该不多。” “估计不会超过一百。” 罗德给予了一个保守的回答。 当时那个矿厅內约莫有七八十个標记点。 从去时的路上看到的卵壳等痕跡来判断。 这支地穴蛛魔的族群的规模肯定大不到哪里去。 以蛛魔的块头来说。 靠吃点狗头人,可养活不了规模过於庞大的族群。 当然,具体情况还真不好说。 因为罗德没能一鼓作气的探索到底。 闻言,学士稍微鬆了一口气。 “那应该是地穴蛛魔的一支残余。” “这些蛛魔的卵能蛰伏数百年。” “在古老的典籍中,千头规模的地穴蛛魔就足以將方圆百公里內化为生灵的禁地。” “而在贫瘠之时,它们还能长久的休眠,降低进食量和欲望。” “同时还会根据环境產生適应性的退化或进化,是个很神奇的物种。” 学士的话罗德算是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地穴蛛魔属於生存上限和下限都很高的存在。 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它们会压缩生育力,降低进食的需求。 甚至能让诞下的卵休眠数百年仍保留孵化的可能性。 而在“富裕”的时候,它们就会肆意的狩猎和繁衍,让周边范围內的区域成为生灵不敢踏足的禁区。 从目前的情况来。 困於地下的这一支地穴蛛魔或许就是古老时期的残留分支。 跟尘封的遗蹟矿区一样,说不定就是来自当年的“老伙计”。 “这些蛛魔智慧水平有多高?” 罗德询问道。 学士沉吟了片刻才做出了回答。 “它们是古老虫族的分支,也曾是地穴文明的代表之一。” “要说没有智慧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它们的智慧和人类概念中的智慧不太一样。” “至少它们绝无可能跟猎物沟通。” “除非你能找到一位擅长心灵交流的施法者…” “而在蛰伏退化期,它们的智慧不会比野兽高太多。” 罗德嘆了一口气。 只能想办法把它们全部乾死了。 这些蛛魔块头不小,如果能驯服的话,在矿洞里那就是上等的劳力,就算不会挖矿,用来运送矿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那些蛛魔还挺勇的。 <div> 如果套上一身硬甲,那不就是蛛魔突击兵吗? 让食人魔抗伤害,让蛛魔衝锋… 想像都有点爽。 只是想要达成这个接近春秋大梦的目標却很难。 穿越到这个异世界,罗德的脑海中总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对待那些异族、魔兽並没有太多的偏见。 更热衷於尝试著能否將它们转化为劳动力或是战力。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火攻应当是不错的选择。” 地穴蛛魔的弱点是火焰。 如果用数据化的角度来解读就是它们的火抗很低。 用黑火药製作的陶罐爆炸物用於爆破岩石或许效果不错。 但用来杀伤目標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希腊火”和油脂燃烧弹倒是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他琢磨著,突然拉起法修斯学士就走。 “咱们得立马回去一趟。” 矿区的通道除非蛛魔倾巢而出,否则绝无沦陷的可能。 要是有什么意外发生,那就引爆预先埋设在路口的礼讚1號。 为了那把符文钥匙,也为了彻底肃清矿区的隱患。 那些地穴蛛魔必须死。 …… 几个小时后。 夜幕早已降临。 镇郊的一处草棚內。 罗德、法修斯学士和格兰师傅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著。 他们用沾水的纱巾捂住口鼻。 旁边还有不少学徒正在小心谨慎的搬运著那些罈罈罐罐。 “石脑油四份,硫磺两份…” “松脂…同样放两份吧,刚才加了三份燃烧的效果不是很好。” “焦油一份即可。” 罗德站在上风处低声说道。 法修斯学士按照他的要求调配著什么。 格兰·米尔斯师傅为他打下手。 石脑油和松脂都是常用的油料和物料。 至於焦油,在海边领地也不少见。 水手们时常使用焦油作为船只修补的粘合剂以及防水剂。 就连建筑领域和医疗领域都时常会用得上。 常用的火把也少不了焦油。 “好了,可以试试看!” 法修斯学士戴著皮製手套,举起了一颗柚子大小的漆黑球体。 它外层裹著布,表面是易燃的油料。 还在散发著石脑油挥发出的有毒易燃气体。 罗德点了点头。 法修斯学士当即將这颗“黑蛋”放在木桶里。 木桶则被放在一个临时挖出的水坑中。 时常跟火焰打交道的格兰·米尔斯举著加长了一截火把缓缓靠近。 <div> 燃著火的顶部刚刚触碰到它的边缘,那颗“黑蛋”就燃烧了起来。 火焰在两三秒內瞬间扩散。 迅速沿著木桶的边缘喷发了出来。 在短时间里形成了类似集束火焰的效果。 石脑油使其持续燃烧,硫磺降低燃点提高火势。 松脂强化黏性,延长燃烧的时间。 而焦油则增强了火焰的附著能力,使其无法被轻易扑灭。 火焰直到数分钟后才熄灭。 木桶被烧成焦炭,水坑里的水漫过顽固的燃火焦油。 “威力和燃烧时间都足够了。” “连夜安排人手製作起来,哪怕消耗所有物料的库存。” “我需要在天亮前拿到最少60颗『黑滩火』燃烧弹。” 这是罗德仿製希腊火的配方改良而成的燃烧弹,他隨便取名为“黑滩火”,如果不觉得尷尬的话,叫“罗德火”也不是不行。 这些黑滩火做好后,得放进相对密封的盛具里。 最起码不能让石脑油太快挥发殆尽。 上述的这些问题都好解决。 物料倒是令人头疼。 焦油什么的有不少,石脑油的库存却不多。 只能勉强满足需求。 除此之外,罗德还调用了镇內所剩不多的几桶灯油。 甚至是那些被提前储存起来的动物油脂。 最后还有足足装满了四辆驴车的麦草垛! 第63章 蛛魔血池 罗德忙前忙后,一宿都没有合眼。 除了要准备“黑滩火”外,他还要时刻注意矿区的情况。 科奥队长带上了水钟,每隔两小时左右就会回到镇內向他匯报矿区东侧。 好消息是后续没有出现更多的蛛魔袭击通道的状况。 坏消息是蛛魔肯定知晓了人类的存在。 因为通道的另一头,几乎整晚都传来隱约的嘶吼声。 那些傢伙明显变得躁动了起来。 当罗德带上所有“黑滩火”並邀请赞恩法师赶往矿区时。 天色才刚放亮。 他本来是不想带上赞恩,准备悄咪咪开发矿区遗蹟。 但是罗德转念一想,万一那些蛛魔难以对付。 带上赞恩法师也相当於多带了一手底牌。 虽然赞恩只是一位三阶的初级法师,不过他却精通著1~3阶的水系和冰系法术。 在有同伴援护的前提下,他可以轻鬆单杀白银级的淬魔战士。 整体的战斗输出效率要比战士高出一个大档次来。 没有耽搁时间。 在赶到矿区后的第一时间,他就马上命人卸货。 並在第一时间赶往通道处。 那些“黑滩火”全被装在木盆里,上边盖著块木板。 空气里散发著呛人的油气味道。 罗德屏住呼吸,准备妥当后就再次带队出发。 他要用火攻的方式消灭或重创盘踞在矿区深处的蛛魔族群! 这次带上了五个小队的青年军士兵。 有半数士兵都负责扛著草垛和“黑滩火”燃烧弹。 眾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罗德关注著小地图,防止转角遇到爱。 前方的岩道確实多了几分喧囂声。 像是密集的嘶吼凝聚在了一起。 声音在岩壁中往復迴荡变得非常模糊。 再次顺著这条通道前进了数百米,他们抵达了昨日撤退的位置。 在这儿罗德的小地图就已经覆盖那处矿厅了。 “变多了…” 地图中,大大小小的红色光点足有上百之多。 比昨日所观察到的数量要多出不少。 不过它们都聚集在矿厅內,似乎还没有要发动进攻的打算。 古怪的是,这些光点正在整齐划一的围绕著大厅中间沿著逆时钟的方向兜圈子。 在小地图的动態刷新中形成了类似风旋的模样。 所围绕的中心处还有一颗硕大的红点。 看样子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罗德想到这里顿时就一个激灵。 地穴蛛魔所进行的仪式能是什么好仪式? 怕不是跟他回镇的意图是相同的,也在进行某种反制的准备? <div> 脑海瞬息间就闪过好几个念头。 罗德连忙挥手,示意眾人加快前进速度! 很快,他们抵达了通道口。 前方是一处平缓延伸下去的斜坡。 那里的尽头就是罗德在地图中看到的矿厅。 其內的光线並不暗淡,角落生长著不少巨大的萤光蕈。 在惨绿色的光影下,眾人隱约看到了侧面看到一部分疑似古老遗蹟的建筑残留。 这里在最初的时候,绝对是古老矿区的一部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地穴蛛魔的巢穴。 就连主要的通道都因塌陷而堵塞。 这里边有故事啊! 只可惜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站在当前的位置上,罗德也终於看到了那些地穴蛛魔究竟在做什么了! 百多头蛛魔围绕著居中的一处数米见方的血池兜著圈子。 那个血池闪耀著粼粼的红芒。 只是看一眼就让罗德產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他的本能在发出示警。 宛若魔怔一般的蛛魔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蛛魔群的旁边还有数十只被蛛网缠绕的猎物。 看大小估摸著又是倒霉的狗头人。 它们仍然活著,正在不停地扭动挣扎。 正绕著圈圈的蛛魔有大有小。 哪怕是小號蛛魔也有牛犊那么大。 昨日消灭的两个蛛魔斥候在这里只能算是中等体型。 其中还有几头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体高都超过了三米,加上臃肿的腹囊和稜角分明的节肢,让它们看起来要比食人魔还要魁梧。 而体型最高大,腹囊最肥硕的蛛魔脑袋上还扣著一顶类似王冠的东西。 手中紧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杖。 它是在场蛛魔中唯一没有跟著转圈圈的。 就那么懒洋洋的趴在血池边。 这傢伙就是小地图里最为醒目的大红点。 “是蛛魔女皇…” “其地位类似蚁群中的蚁后,担负著繁衍族群的重任。” “也是这支小型蛛魔族群的主要头领。” 赞恩法师解释道。 他看向血池时,目光格外凝重,满脸都是思忖的表情。 似乎正努力的在记忆中寻找答案。 矿厅中遍布黏糊糊的蛛网。 还有一颗颗表面带有绿色斑点的大卵。 他之前已经测试过了,那些蛛网极其易燃。 接触到火焰后就像是被点燃的絮似得快速燃烧起来。 就在罗德准备行动的时候。 身边的赞恩终於想到了答案。 他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 <div> “蛛魔血池!” “它们在试图召唤地穴恶魔!” “那是族群中的次级领袖,能让蛛魔女皇更加丰產!” “而且地穴恶魔本身就是蛛魔族群中最擅长掘进和狩猎的刽子手!” “现在还来得及,必须马上阻止它们!” 赞恩法师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戴上了指套装备,精神力也隨之被调动起来。 迅速在身前的半空中构筑法术模型! 周围的魔力顿时就涌动了起来。 罗德也没有怠慢。 燃烧弹已做好,后备计划也部署完毕。 临阵退缩可不是他的性格。 说干就干。 他立马打出进攻的手势。 队伍中走出三十名青年军士兵。 他们人手拿起一颗“黑滩火”,熟练地套在简易的拋索上。 “放!”罗德轻声道。 待命的友军替他们点火。 士兵们將拋索摇晃了几圈就甩了出去。 得益於罗德的新式训练方法。 青年军们对拋索同样非常熟悉。 只是单论上手度来说,比不上弓弩。 若非如此,罗德也不会选择赶工製作原始版燃烧弹,而是选择更容易执行的战术方案或物品。 三十颗“黑滩火”犹如流星骤雨般的落向血池所在的位置。 …… 第64章 放火烧蛛魔 原处。 上百头蛛魔簇拥著转圈。 基本上占据了血池周边十多米范围內的全部空间。 这样的情况对拋投的命中率有额外加持。 在橘色焰光亮起来的同时。 沉浸在古怪的行为中的蛛魔们终於有所察觉。 当它们的迈步动作堪堪停下来的时候。 一颗颗“黑滩火”就裹挟著焰流尾跡当头砸下! 在衝击力的作用下,每一颗燃烧弹都在命中的瞬间绽放开来。 当即就化为了一朵朵无比绚烂的火焰之。 火焰附著在那些蛛魔的身上,又在焦油的作用下变成了附骨之疽。 顽固的附著在它们的甲壳和身体上燃烧著。 而在火焰碰到那些蛛网的时候,瞬间就扩散燃烧了起来。 “第二轮拋射准备!” “提前往坡道上倾倒灯油。” “在靠后通道部署礼讚1號!” 罗德瞪大眼睛,下达了新的命令。 “黑滩火”一共就製作了六十颗,压根没必要攒著。 趁著当前这个绝佳的先手时机最好立刻用掉。 更何况石脑油易挥发,放久了燃烧的威力便会减弱不少。 至於礼讚1號,这玩意属於定点布设的黑火药爆炸物。 根本不適合投掷。 主要是引信技术没有跟上,慢燃绳引信比较安全,但受到风速和湿度的影响都很大,没投多远要么就提前熄灭,要么就提前引爆。 魔改版本的速燃引信也是类似的问题。 另外,礼讚1號的陶罐外壳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投掷而准备的。 一直都是作为一种定点爆炸物而存在。 即便套上了铁皮也难堪大任。 罗德本来打算等蝙蝠洞投產日趋稳定,以及重犁锻造任务结束后就让格兰师傅和其他几位黑街铁匠来进一步的研究投掷爆炸物。 他们在黑街时就是罗德身边的黑火药技术“学徒”。 没想到对爆炸物这种范围杀伤性的武器需求会这么快出现。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从来不会对“抄袭”重生前蓝星的科技而產生走前人老路的矫情情绪。 牛顿哥儿都知道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他一个小领主还矫情什么。 只要有足够的实用价值並能在短时间內復刻出来的技术,他都甘之如飴。 罗德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他想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不过他完全不后悔提前挖穿东侧通道的决定。 一来是为了解锁符文门,彻底开发出这处高品位铁矿的潜力。 二来则是…此刻优势在他! 怂个锤子,干就完事了! 脑海思绪万千,时间只过一瞬。 <div> 第二波“黑滩火”的投射范围变得更加鬆散。 隨著一朵朵火焰之的绽放,靠近外围的那些粘稠蛛网纷纷燃烧了起来。 下一步,士兵们將一块块经过压缩綑扎的草垛拋丟过去。 他们黑铁战气勃发,各个都化身英勇投弹手。 可燃物不够? 那就给里头送上一些! 那些蛛网燃火快,可惜却不耐烧。 大量的草垛被丟进矿厅里给蛛魔们的“篝火晚会”助兴。 还有一部分都被拋到了坡道上,那里还有一层滑腻的灯油。 罗德的战术相当流氓。 那就是利用小地图在探查方面的优势,提前进入优势地形开启先手攻势。 搭配燃烧弹施以火攻,妥妥的赖皮王打法。 能在一定程度上消除蛛魔在单体实力上的优势。 战斗博弈可不是你一拳我一脚,决定胜负的关键也不仅仅只在单体实力上。 矿厅內的烈焰熊熊燃烧。 空气里充满著刺鼻的气味。 向上的坡道散落著不少草垛。 只待这些蛛魔衝来,隨时都能把它变成一条火道。 罗德时而切换【俯瞰视角】。 时而利用小地图观察矿厅两侧那些冗长支道。 赞恩法师仍在酝酿著法术,他擅长冰系和水系。 这两种元素系都对火焰不太友好。 罗德能感受到魔力聚集时的威压,这让他的后脖颈有些刺挠。 火焰持续燃烧,地穴蛛魔们发出沉闷的嘶吼。 不出所料,身上披著火焰,承受著灼烧之痛的蛛魔狂性大发。 一时之间至少有超过三十头“火焰”蛛魔朝著坡道上狂奔而来。 罗德眯起眼睛。 在跑得最快的那头蛛魔越过了坡道中位线后就果断丟出了火把。 “呲啦!” 炽热的火腾然而起。 瞬间將前方的坡道化为火海。 引燃的那一刻,罗德都感到一阵窒息。 氧气被火焰所抽离,滚烫的热量倒卷过来。 让他忍不住抬臂挡住了面颊。 那三十多头蛛魔没有一头能衝出坡道上的火流。 它们在第一次灼烧中就已经受到了持续的伤害,又在坡道上自下而上的承受了一波腾起的火焰。 瞬时的高温再次造成巨大的杀伤效果。 一个个庞大的身影以趴伏的姿態倒在了焰光中。 只留下灰色的轮廓,以及像虾子一样蜷起的虫躯。 “嘭!” 火光中时不时的还会传出一声声闷响。 那是腹囊被烤爆后的动静。 硕大的腹囊中满是黏液和消化液还有一团团的蛛网。 <div> 每次爆开都会產生先抑后扬的效果。 周遭的火焰先是略微黯淡,然后便燃烧的更加旺盛。 小地图里,矿厅內的红点正在四处乱窜。 几乎每一秒钟都会有一个或多个红点在火焰中熄灭。 但罗德並没有半场开香檳。 因为居中的那颗大红点依旧稳定。 赞恩法师的双手此刻都氤氳著深蓝色的辉光。 法术模型早已凝练到极致,却始终保持凝而不发的状態。 可以看到赞恩的额头上冒著一层毛毛汗。 “三阶法术,冰风暴。” 他似乎看出了罗德的疑惑捎带解释了一句。 “我要维持法术待命,因为蛛魔女皇可不会被简单的一把火给烧死!” 赞恩的神情严肃。 虽然罗德的战术,以及“黑滩火”燃烧弹都让他感到惊讶。 產生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但他很清楚,蛛魔女皇並不好对付! 而且看这些蛛魔的架势,它们进行蛛魔血池的仪式已经整整开始了大半天,那些狗头人就是祭品和血池的原材料。 罗德点点头,吩咐眾人俯身避开上涌倒灌的热气和有毒气体,同时做好掩护法师的准备! …… 第65章 冰火两重天 罗德向后退了几步,將赞恩法师护在身前。 他当好信息位就行了。 突击位自然由他的小伙子们来负责。 菲利普和帕维尔也都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態。 实际上罗德亲自与眾人身处第一线,就足以让他们士气大涨了。 赞恩法师倒也不含糊,最起码有事是真上。 其实罗德在邀请他出马前就想好了。 如果这件事他依然推諉,那么他就会把赞恩给辞退。 有事不上,留之无用。 还要多浪费一份规格不低的日常伙食和供给。 初级法师维持三阶法术,而且听名字就知道是aoe的法术还是有些耗费精神力的。 如果他是一位中级法师,就能轻鬆驾驭了。 但中级法师可不会来黑滩镇这种连標准法师塔都没有的地方。 此时此刻,整个岩洞內的温度至少有50c以上。 高温令眾人汗水淋漓,口乾舌燥。 预想中的殊死反扑並没有出现。 期间罗德倒是发现了好几个光点逃进了支道当中。 只是移动了没多久就不再动弹,然后標点就跟著熄灭了。 在小地图面前,绝不存在假死偷生的可能性。 当火势度过沸燃的旺盛状態后便逐渐减弱。 矿厅內的標点在小地图上一个个熄灭。 最后只剩下不到十个红色標记。 居中的蛛魔女皇似乎状態良好,它的標点连亮度都没有减弱。 这是小地图的隱藏提示。 標点的亮度越黯淡,就代表目標的生命状態越差劲。 当烟尘顺著岩洞被捲走的时候。 眾人终於能再次看清矿厅內的情况来。 只见血池的位置升起了赤色的光幕护罩。 这个护罩將蛛魔女皇和血池保护在內。 而在旁边,还紧紧贴著几头体型更为庞大的蛛魔。 它们用同伴身躯作为掩体,承受住了火焰最炽热的那段时间。 不过这些大蛛魔照样受到了不少伤害。 高温炙烤几乎烘熟了它们身上的部分血肉。 连外层的甲壳都变了顏色,泛著淡淡的炭黑光泽。 当火焰渐渐熄灭,它们的身上仍然在冒著缕缕烟雾。 就在这时,憋著大招的赞恩法师总算找到机会出手了! 没有宣言式的吶喊。 隨著法术模型和魔力完成最后一步的转换。 一道蓝白色的冰龙捲立刻成型。 笔直的朝矿厅中间衝去。 沿途所经之处的火焰都纷纷熄灭,留下了一条醒目的寒霜路径。 白色的冰霜与橘色的焰流交织,这才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div> 寒冰构成的风暴龙捲不断旋转加速,当它刮到血色光幕旁的时候转速和威力都达到了极致。 那些大號的蛛魔立马遭了殃。 本来就被烤成五分熟的它们又承受了一轮瞬时极寒。 体表的甲壳当即脆裂瓦解。 体內的血液和黏液才刚流出来就被冻结成冰。 直到这时,冰风暴所形成的龙捲才显现出一丝將要衰退的趋势。 原地的赞恩法师在释放完法术后就鬆了一口气。 很有一种寸止后又得到了释放的莫名既视感。 他第一时间从腰间的兜里摸出一支长管的蓝色药剂灌入嘴中。 这是低阶的魔力饮,据罗德所知,它的成本价也得七八枚银葡萄,回头得给人家补上才行。 因为赞恩作为初级法师,兜里的財富有限。 跟罗德一样,他同样没有空间储物道具。 若不是囊中羞涩,赞恩也不会接受拜伦伯爵的邀请跟隨他的次子罗德来到这处偏远之地。 喝下一管魔力饮赞恩再次准备施法。 冰风暴形成的龙捲正在跟血色光幕做最后的对决。 先是火烧,再是冰封,这层光幕护盾也吃不消。 两者激烈碰撞了一番。 在冰风暴消散之后,光幕变得明灭不定。 至於守在外边的那些大號蛛魔则全都死绝了。 它们躯体四分五裂。 冰霜中裹著焦灼的残躯,充满著一种矛盾感。 “上!” 罗德的声音嘶哑。 乾热同样让他口乾舌燥。 在他的指挥下,小伙子们大踏步的小跑而去。 坡道上的冰霜路径已经融化。 矿厅內的温度经过冰风暴的中和变得不再那么恐怖。 但地面依然烫脚。 坡道上到处都是蜷缩起来的焦黑尸骸。 这让罗德有些可惜。 蛛魔的甲壳坚硬且轻巧。 体內还有发达的消化液和麻痹毒液。 这些都是可回收的魔兽素材,如今却在大火中损毁严重。 可惜可惜!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乘胜追击。 “等等!” 他突然拍了拍脑袋。 “也不一定非得把蛛魔女皇给打死啊!” “留著下卵,控制孵化数量,然后人工培养催长。” “选择最经济的成长周期进行出栏收割…” 罗德的脑袋灵光一转,想到了一个新主意。 这么做肯定有风险,但是其中蕴藏的收益更是巨大。 那些甲壳的强度不比没有附魔的板甲差。 而且重量只有同体积板甲的三分之一。 只是容易在高温下变脆。 <div> 蛛魔强悍的消化液和毒液更是有不少妙用。 只针对有机质的消化液可用来完成部分的工序除杂。 说不定还能製作肥料? 蜘蛛的“吸吸冻”本身就是个营养餐啊! 人不吃可以给土地吃。 用来处理那些腐坏变质的有机质正好。 罗德一瞬之间就想到了不少好处。 “尝试活捉!” 他拎起一面备用的圆盾,另一只手握住【冰凝珠】开启寒冻冰域的效果。 缓慢释放出得灵光,让他身周十米范围內都变得格外清凉。 这个效果能將范围中的温度降低至零下30c。 让罗德所经之处都变得清凉起来。 看到他跟著进入矿厅,赞恩法师也不得不跟进了几步。 隨时做好了施法援护的准备。 菲利普经过昨天的一战后,今天特意换上了一柄链枷。 没想到老爷的一把火,就把这些蜘蛛怪烧了个七七八八。 更加稳重的帕维尔依旧手持盾剑跟进,他为罗德守好侧身。 跑在最前边的青年军小队,还未抵近就率先驻足搭弓射箭。 几箭下去,摇摇欲坠的光幕护罩再也无力支撑。 在“啵”的一声轻响中化为光粒消散。 臃肿的蛛魔女皇依旧趴在原地。 它旁边的血池却泛起了泡泡。 …… 第66章 蹊蹺 从地穴蛛魔女皇死守血池的反应来看。 池內肯定要冒出什么怪物来。 或许就是赞恩法师提到过的地穴恶魔。 此时,整个血池都像是沸腾了一样,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於是,罗德果断攥紧【冰凝珠】发动冰凝。 血池的边缘当即冒出一层薄冰。 寒气將池面上的气泡冻结,凝聚出一簇簇的血色冰。 但这处血池不小,【冰凝】的效果竟无法彻底发挥。 只是片刻耽搁,池子里就探出了半边异化的蛛颅。 两侧那一圈锐利如刀的锯齿状甲刺在阴影中的轮廓格外狰狞。 在眾人即將近身的时候。 蛛魔女皇摇了摇长杖,地面之下顿时钻出一只只血红色的甲虫,如潮水般的朝眾人衝来。 每一头甲虫都有甜瓜大小,钳形的口器不断开合。 青年军跟前沿的血甲虫撞在了一起。 甲壳的碎裂声和负伤时的惨叫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响起。 这些甲虫行动灵活,它们顺著裤腿爬到士兵身上,然后用钳形口器进行不断撕咬。 连硬皮甲都以阻挡它们。 好在青年军们大多都能外放战气。 释放出来的魔素就像是一层护体光幕。 暂时避免了伤亡的出现。 但不少小伙子在猝不及防之下还是受到了一些伤势。 罗德此时双目微眯,精准用手中的圆盾拍飞了一头扑向他的血甲虫,帕维尔在他的身侧大力一跺。 古铜战气於脚下爆发,当场將三头血甲虫震成了碎渣。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甲虫被消灭后就会化为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飘散,显然是一种召唤物。 在血甲虫的干扰和拖延之下。 血池中的身影已经露出了小半。 披著厚重甲壳的双肩高高隆起,彪悍的外形可要比那些普通的蛛魔更有威慑力。 而且说实话,与其说这玩意像蜘蛛,罗德认为它的外形其实更接近甲虫和蜘蛛的混合体。 在当前的世界中,有许多物种已经完全无法用罗德所知晓的生物理论来解释了。 就在局势变化的时候,位於更后方的赞恩法师再次出手。 散发著淡蓝色光晕的魔法阵在眾人上方出现。 从中涌出了狂涌的水流! 它们宛若瀑布般的飞泄而下,顺著前方地面涤盪而去。 新召唤出的血甲虫顿时被冲开。 倒卷的水流也让前沿的几名青年军士兵站立不稳。 难怪说魔法生產力也是生產力! 就这么这一招法术,都足以当场凝聚出一池子水来。 当水流的衝击將抵达血池的时候。 蛛魔女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柄长杖的末端绽放出一抹刺目的红光。 <div> 顿时就有一面淡红色的弧形光幕挡在了血池前。 看得出蛛魔女皇並不想让眾人干扰血池的召唤过程。 虽然看上去像是有一头地穴恶魔趴在血池內逐渐站起。 但实际上是那猩红的血池水正在凝聚一头地穴恶魔。 这就是奇幻版本的3d列印。 越是如此,越要抓紧时间,绝不会让地穴恶魔被召唤出来。 眾人再次向著蛛魔女皇衝去。 罗德也从腰间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深蓝色的符文石。 这是他的保命手段之一。 只是如今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需要维持血池和防御的蛛魔女皇状態並不乐观。 或者是这些地穴蛛魔本身的行为就透著一股怪异。 在察觉到堵塞的通道被破开后,它们不仅没有一股脑的涌出地下,反而还在聚集在矿厅內举行起莫名其妙的血池仪式。 这种行为令罗德有些无法理解。 不过若非如此,罗德还真没办法仅用一把火就把这群蛛魔给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此时,蛛魔女皇的种种反应看上去也很古怪。 它巍然不动的守护著血池,给人一种地穴恶魔远比它还重要的既视感。 在赞恩法师的科普中,地穴恶魔属於蛛魔族群中的“英雄单位”,同样也是蛛魔女皇的天选配偶。 拥有地穴恶魔的族群將会迎来一次蜕变和强化。 是艾兹卓-尼拉布这个亚基虫族分支转变生存策略的讯號。 但是要明白,蛛魔女皇才是族群內无可抵达的真正核心。 让它殊死保护地穴恶魔,简直是倒反天罡。 后方,远处的坡道上。 赞恩法师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不过此时最前沿的青年军士兵已经衝到了蛛魔女皇的面前。 它已无力凝聚出新的光幕进行防御。 臃肿且庞大的腹囊让它的侧面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肥硕的长虫。 罗德这时也顾不上活捉的想法了,他感觉有些蹊蹺,想要儘快解决掉这个傢伙! 那些来自黑街的小伙子们起初还有些畏惧。 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虫族魔兽。 但是长期的训练让他们能够很好的克制住对未知的恐惧。 在第一个小伙子送出手中的战矛,將它插进蛛魔女皇身侧的甲壳缝隙中时,其余的小伙子们顿时一拥而上。 罗德先一步停下。 菲利普和帕维尔举著盾牌,神色紧张的护在身上。 眼看蛛魔女皇就要被乱矛插死之际。 突然从它的胸腔从內而外的被撕裂开来。 大团大团的触鬚取代了它的臟器。 此时得到了释放就陡然舒展开来,狂乱的向四周舞动。 犹如一条条粗壮的长鞭,將青年军士兵抽飞了出去。 <div> “夺…夺心魔!?” 赞恩法师的喊声在后方响起。 罗德立刻激活了手中的符文石。 【三阶符文石·雷爆术】 其中烙印有三阶的雷暴术。 这是一种威力极其夸张的三阶单体法术。 他手中的这枚符文石售价上百金葡萄,而且有价无市。 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毕竟不是有所施法者都有烙印符文石或是法术捲轴的本领。 狂暴的魔力匯聚,符文石本身投映出法术模型。 下一秒,蛛魔女皇的头顶爆发出一团闪耀的雷光朝著它的身躯落了下去,大半个矿厅都被蓝色的电光所充斥。 “滋啦!” “轰隆隆!” 爆鸣声姍姍来迟。 逸散的雷弧甚至波及了它身周数米。 血池受到了极大的破坏,其內的血水迅速被蒸腾。 …… 第67章 心灵震爆 在诸多元素系里。 雷电系的杀伤力名列前茅。 有著比冰霜系和水系更强的伤害。 在雷光消散之后,蛛魔女皇的前半边身体都化为破碎的焦炭。 连带著那些蛰伏於它体內的触手也不例外。 残缺的大號腹囊像是破漏的水袋,正在汩汩涌出墨绿色的黏液。 还有不少尚未排出的蛛卵。 只是受到电击的伤害,它的腹囊同样冒起了烟雾。 血池里的血水约莫被蒸发了三分之一。 地穴恶魔的徵召过程被中止,已露出水面的部分渐渐融化还原。 就在这时,残缺的腹囊突然漂浮了起来。 周身荡漾著淡淡的紫色光晕。 紧接著,无形的精神衝击以它为中心点瞬间荡漾了出去。 “嗡!” 罗德瞬间心神巨震! 额头的青筋暴起,脑部的剧痛袭来令人几乎无法思考。 【承受心灵震爆】 【心眼经验+109】 【一级心眼:9/200】 【领悟技能:心灵壁垒】 【心灵壁垒:你將获得额外的心灵/精神抗性】 …… 附近的青年军士兵和菲、帕二人也都在此刻陷入到僵直状態。 “哗啦啦!” 直到浪潮般的水流再次出现。 这次水浪衝过了罗德他们。 所有人都栽倒在地。 罗德在掌握【心灵坚壁】后迅速恢復过来。 看著周围的手下哀嚎一片顿时感到心中悚然。 那浮空的腹囊沉闷落地。 似乎没有余力再次施展心灵震爆。 没有任何犹豫,罗德的【冰凝珠】再次发威。 一股股寒霜顺著地面蔓延,转眼间就將大半个腹囊给冻结了起来,而他的【冰凝珠】不仅耗尽了灵光。 內部迸出一道浅浅的裂纹。 奇物也是有耐久度。 只是不以数据化的形式体现。 【幸运女士的微笑】这枚老银幣也同样会在长时间的拋动和把玩下不断磨损。 相较而言,这种主动激发威能的元素型奇物损耗自然要大得多。 眼看被冰冻起来的腹囊暂时没了动静,罗德稍微鬆了一口气。 “太怪异了。” “还是炸掉好了!” 他不打算贸然靠近,而是带著颤颤巍巍刚站起身来的帕维尔和菲利普向后退去。 刚才被抽飞和承受了心灵震爆的青年军士兵大多都受了一定的伤势和精神震盪。 他们的战气溃散,当前可谓是身心俱疲。 不过暂时还没有性命之虞。 <div> 心灵震爆属於控制型能力,刚才的明显是弱化版本。 只有两个倒霉蛋摔破了脑袋,现在正被后方的战友给搀扶出去。 “去布设礼讚1號。” “我要把剩下的腹囊连同血池一起炸掉!” 他对著一名刚下坡道的士兵吩咐道。 这才有心思转过身看向站在坡道上神情焦虑的赞恩法师。 “您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赞恩点了点头。 蹙著眉头解释道。 “是夺心魔!” “蛛魔女皇被夺心魔幼虫侵占的身躯!” “这处古老矿洞在当年被封闭起来的原因绝对不简单!” 夺心魔又被称为“灵吸怪”。 能够支配怪物,擅长心灵震爆,有著凶残的采脑习性,通过吸食脑浆来夺取其他智慧生灵的记忆。 它们由主脑统治地下帝国,同样可归属於地穴怪物的范畴。 但要一般的地穴生物可怕得多。 幼虫能“夺舍”,附身其內並在这个过程蜕变为成年体。 罗德曾在一本冒险传记里读到过相关的介绍。 只是在如今的时代,已经很少听说有哪里出现了夺心魔。 那头多心魔幼虫侵占著蛛魔女皇的身躯,却並没有迅速转化为成年体,而是专注於通过蛛魔血池召唤地穴恶魔。 看样子是更加钟意地穴恶魔的强悍躯体。 这样倒是勉强能解释这群蛛魔的异常。 罗德面露恍然,赞恩法师的脸色则依旧僵硬。 身为奥秘殿堂的成员,他显然知晓著更多相关的秘密。 毕竟大陆中那些被判定为高危级的古老遗蹟大多都由殿堂接手。 “法师,您似乎知道些事情?” 罗德看了一眼不远处小心翼翼在血池边布设礼讚1號,並延长浸油引信的青年军士兵,低声地向赞恩问道。 只见赞恩摇了摇头。 停顿了片刻后还是给予了他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答。 “殿堂近十年来观测到,各地的游离魔力已逐渐提升了约莫两成,平民中拥有施法资质的人数比例在增加。” “淬魔修行也更容易突破原有的瓶颈阶段。” “这背后的代价是復甦…” 罗德若有所思的重复道。 “復甦?” “是的,復甦的不仅仅只有魔力,还有许多古老的存在。” “此地的情况我必须要向殿堂匯报。” “不过您不必担心,只要排除了主脑的存在,那么这里就还谈不上是高危级遗蹟。” “但还是请您牢记,请谨慎对待所发现的一切遗蹟。” …… “轰隆隆!” 礼讚1號的爆炸声在矿厅內迴荡。 穹顶“簌簌”落下碎石。 <div> 不过仅是这点儿衝击力还不足以撼动牢靠的矿厅结构。 在罗德的指挥下,眾人查缺补漏。 直到他在小地图的范围內再也看不到半个红点,清理工作才陆续展开。 冻结的腹囊被炸成了冰冷冷的碎肉。 在骯脏的组织物中,士兵们发现了灵吸怪幼虫的残尸。 它其实隨时都能蜕变为成年体。 前半部分,也就是那大团的触鬚藏在蛛魔女皇的腹腔內。 隨著一发雷暴术灰飞烟灭。 后半部分则缩在腹囊中,在爆发了一波心灵震爆后被冻结並承受了礼讚1號的洗礼彻底死去。 罗德看著那令人san值狂掉的残破尸体,拿起铁镐轻轻翻弄了一下。 这货的皮肉都呈现淡紫色,皱巴巴的皮肤上还有黏液和颗粒状的疣体,像是从深海中捞出的变异大章鱼, 转头对著赞恩法师询问道。 “这傢伙的尸体还要吗?” “不要的话,我打算將它烧掉。” 只见赞恩法师微微嘆了一口气。 “我会把它冰封起来,很快就会有奥秘殿堂的调查法师来到黑滩镇。” 法师们有专门的传讯手段,罗德在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 “行吧。” 他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第68章 地穴恶魔之卵 夺心魔太邪乎了。 哪怕是掌握了【心灵壁垒】罗德也不想跟它们扯上太多关係。 在奥秘殿堂的定义中。 地穴蛛魔尚且属於虫族魔兽的范畴。 但夺心魔则被定义为邪怪。 两者的性质 不过当前的探索还未结束。 地穴蛛魔已被消灭,但那些被作为食物的狗头人还未被找到。 除此之外,负责打扫战场清理矿厅的士兵们又有了新发现。 “老爷,我们在血池的废墟中找到了这个…” 他们用平板车拖来了一颗足有一米多高的巨型蛛卵。 椭圆形的卵壳上蒙著一层淡淡血光。 最宽处將近四十公分。 “跟一般的蛛魔卵不太一样…” 他在心中琢磨著。 那些蛛魔的卵通常只有它的一半大小。 旁边的赞恩法师看了一眼。 “难道是血池异化后凝聚出的地穴恶魔之卵?” 他围绕著大卵绕了几圈。 “它的生机还在。” 罗德顿时產生了兴趣。 “那岂不是可以將它孵化出来,並尝试著驯化?” 闻言,赞恩法师面露苦笑。 “地穴恶魔是冷血的猎手。” “还从未有过被驯服的先例。” “蛛魔的思维跟寻常魔兽也不太一样。” “除非您的手中有来自古老时期的『忠诚之印』,否则我不建议您这么做。” “更何况地穴恶魔在正常情况下都是由蛛魔血池直接凝聚出来的,化为异卵的情况,我並没有听说过…” 赞恩的心中也有些无奈。 原本以为罗德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傢伙。 愣是没想到这傢伙的样这么多。 所遇到的事情更是连他都闻所未闻。 罗德挑了挑眉,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將它暂时保留下来。 到时候让工坊那边打造一个加固的铁笼子给这颗大卵关起来。 就算真孵化出了地穴恶魔,在幼生体的状態下它的也体型应该也不会大到哪儿去。 赞恩法师欲言又止。 不过考虑到地穴蛛魔不算邪怪,还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大量地穴蛛魔的尸体被清开,堆砌在角落上,准备等待稍后淋上灯油將其进行深度的无害化处理。 少数尚能回收的甲壳被整块剥下。 还有那些坚硬锋利的刀足和节肢也不例外。 全部都堆在平板车上,运载在镇內再进行处理。 少数尸体相对完整的蛛魔体內还剥离出了消化腺囊和毒腺。 同样作为特殊的魔兽素材单独保存。 虽然当前没有机会进行量產,但不妨碍罗德先取得一定的样本进行前瞻式研究。 <div> 他最可惜的还是那些甲壳。 那可都是上好的轻质化生物材料。 除了会在高温下迅速变形发脆外几乎没有明显缺点。 连百磅拉力长弓都射不穿。 清理过程进行的很快。 罗德这才有心思打量著矿厅的布局。 左右两侧和正后方都有若干支道。 尤其是右侧的岩体还分布著不少岩室。 这些岩室有大有小。 大多由暗沉的地轨连接著锈跡斑斑铁门。 罗德在其中一间岩室找到了一具矮人的尸骨。 它的手中就紧紧攥著一把符文钥匙。 旁边还放著一封由古语书写的简简讯笺。 所用的信纸处於腐朽状態,罗德还没碰,它就在气流的作用下粉化了。 上面应该记述了尸骸的主人留下这把钥匙的缘由。 或者说,它本来就是一把备用钥匙。 这里处处都能看到古老文明留下的痕跡。 “看来这是一处由三堡矮人的先祖们所开发的矿区。” 赞恩看著其中岩壁上残存的铁锤、铁砧和铁钳徽记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让罗德更加好奇,人们口中的古老时代究竟是个怎样的时期。 那时候的半环大陆是否又是破碎的状態? 他还是决定等到返回镇子后得找个机会跟赞恩法师聊一聊。 不能因为他高冷就选择避而不谈。 求知的机会是宝贵的,如果厚脸皮能换来知识,那他也愿意天天缠著赞恩。 最大的那几间岩室都是当年的矿仓。 眾人在这里还看到了几座废弃的精炼炉。 旁边堆著大量的煤炭,表层甚至都已被灰尘和污垢所覆盖。 许多矿石堆在岩室內。 现在被蛛魔给当成了储藏室。 约莫有二三十个还未注入消化液的大茧被存放在这里。 或许是麻痹毒素渐渐失效的原因,它们此时都在扭动著。 像极了一个不安分的蚕蛹。 这些茧子有些大有些小。 青年军的士兵用短刀划开了其中一个。 从里边顿时掉出了三只狗头人。 它们的身高在一米出头,脑袋既像蜥蜴又像狗。 这些小怪物身上穿著简陋的植织物,以某些避光植物编制而成。 身后还背著一把仅有四十公分长的短柄铁镐。 锻造的工艺有些粗糙,不知是不是狗头人自行锻造的。 这些狗头人挣脱了蛛网缠绕而成的大茧后就纷纷“哇哇”大叫起来。 它们站立不稳,体內仍有残余的麻痹毒素。 只是瞪大眼睛,用惶恐的目光看著眾人。 罗德打量了一眼。 <div> 发现这些狗头人的信息字体和標记都是代表中立的灰色。 狗头人有不少分支和变种。 龙鳞狗头人是守序邪恶,通常是五色龙身边的眷属。 蝠翼狗头人是中立邪恶,在深山老林中臭名昭著。 而眼前的这些都是穴居狗头人,標准的守序中立物种。 没什么坏心眼,它们以地下的昆虫和蕈类为食,对地表世界漠不关心。 “它们在说什么?” 罗德完全听不懂这些狗头人的语言。 赞恩法师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伊皮雅克语,据说是上古龙语的简化版本。” “北域掌握了这门语言的学士和施法者估计不超过二十位…” 其中一个恢復稍快的狗头人突然朝著罗德跪了下去。 然后又做出了比划的动作。 穴居狗头人大部分都有近似人类孩童的智力。 而氏族中的巫师相对而言才拥有著较高的智慧。 只见这个狗头人比划著名,似乎要为罗德他们带路。 罗德点了点头。 这个看上去稍微机灵些的狗头人立刻蹣跚起身在前方带路。 其余的网茧陆续被破开,那些被解救出的狗头人都被留在了岩室当中。 …… 第69章 狗头人巫师的邀请 罗德等人跟隨带路的狗头人进入到矿厅深处的支道內。 在小地图中,这条支道蜿蜒著朝右前方迂迴延伸。 前进了约莫有三四百米后,前方的通道中遍布战斗后的痕跡。 散布著许多简易路障。 甚至还有一具被大卸八块的蛛魔战士的尸体。 继续前进了约莫一刻钟。 带路的狗头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一个个矮小又怯弱的身影就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数十个狗头人正怯生生的站在通道的另一头打量罗德等人。 火把的光亮照出了它们的样子。 个头矮小、身材瘦弱,模样又丑陋。 它们有些畏光,但在稍加適应后还是能接受火把的亮度。 除了手持拋石索外背负石袋的投手外。 不少狗头人还握著打造手法极其粗劣的短刀。 这些傢伙在装束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带著一把短柄矿镐。 为罗德等人带路的狗头人跑到前方再次“哇哇”叫喊了起来。 它们的声音像极了小狗的吠叫。 罗德没有打扰它们进行交流。 只是密切关注著小地图,確保这些小標点没有由灰转红。 等待了片刻,他就发现有部分狗头人的图標转化为了淡绿色。 跟身前这个被解救出的小可怜一样,都进入到初步的友善状態。 不过双方无法交流,这是个大问题。 罗德也在考虑要如何对待这些小东西。 穴居狗头人是天生的挖矿好手。 在地穴族群中,它们挖矿的本领仅次於黑化的灰矮人。 如果能收服一批狗头人矿工的话,矿区的开採性价比直接拉爆。 走道尽头,那群狗头人一阵骚动。 不多时,它们忽然分出了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面部涂抹了著灰色油彩的年迈狗头人拄著木杖而来。 它打量了几眼后才走向居中的罗德。 並在数米开外停下脚步。 然后颤巍巍地向他行了个姿態僵硬的抚胸礼。 “感…感谢您打败了那些残忍的蛛魔…” 它驀然开口,说的是带著浓重口音的人族通用语。 带路的那个机灵狗头人在脱困后就知道了蛛魔覆灭的事。 在刚刚的交流中,它將这个情况告知了族群中的同伴。 “我们…想邀请您前往部落中做客。” 年迈狗头人有些磕巴,它用畏惧的眼神看了一眼罗德身后的赞恩法师。 后者微微偏著脑袋。 明白这是一位狗头人巫师。 实力相当弱小。 从精神力反馈来看,最多只相当於一位法师学徒。 <div> 罗德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前往。 小地图中,包括眼前的年迈狗头人在內,约有四分之三的狗头人都在刚才的交流中转化为了淡绿光点。 跟蛛魔比起来,人类至少不会一言不合把它们当成猎物或是抓到血池旁放血。 十多位青年军士兵加上菲利普和帕维尔跟隨著罗德。 赞恩法师同样欣然前往。 眾人顺著通道前进,途径一处半垮塌的岔道。 没几分钟就抵达了狗头人们的居所。 它们在岩壁上挖掘岩洞居住。 还修筑了简易的熔炉和锻造台。 更靠近后方的位置毗邻水源,旁边种植了大片的黑斑蕈。 这是一种奇特的菌蘑,蕴含微弱的毒素,但狗头人可以消化。 地下河带来了不少冷水盲鱼,还有许多类似水虱的昆虫。 狗头人巫师將他们请到了最大的一处岩洞內。 不过对於罗德等人而言,依然显得逼仄。 老巫师苦於拿不出东西招待眾人,只能不断地歉意鞠躬。 態度倒是显得很诚恳。 罗德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他耐心的跟对方聊了起来。 难得它会说通用语。 赞恩法师自从矿厅之战结束后就重新变得沉默。 他坐在罗德身边,保持著倾听的姿態。 …… “原来如此。” 罗德看向那条高度还不足一米五的岩道点了点头。 这是狗头人前往地面的一条捷径。 蛛魔的体型庞大,根本无法穿过这种尺寸的狭小岩道。 生活在此的这支狗头人来歷並不复杂。 它们从高岭山脉的地下迁徙而来。 跟古老矿区本身並无渊源。 这位狗头人巫师在年轻的时候,曾在海边遇到过几位来自王国內陆的冒险者。 並跟隨他们在寒霜坚壁北侧的山麓林间冒险了一段日子。 因此才学会了通用语。 那些胆大的冒险者有时確实会跟中立的异族同行。 据狗头人巫师所言。 那些冒险者在林中驻留了数月,最终选择继续往北。 跟他们道別后,它回到了所属的部落中接受当时老巫师的教导。 最终才成为部落里的智者。 它们喜欢在矿脉附近安家,所以在迁徙后选择了此地。 至於为什么会迁徙,它只告诉了罗德一个听起来很劲爆的消息。 “冰穴中的绿獠牙復活了!” 罗德有些疑惑,他不明白绿獠牙代指什么。 “古老时期的黑暗兽人。”赞恩解释道。 似乎对此並不感到奇怪。 他停顿了片刻,又接著做了补充。 <div> “跟泽拉斯大陆的绿皮不同,黑暗兽人肤色黝黑,两根獠牙却是招牌式的深绿色,是十分凶残的野蛮族裔。” “几千年前,在奥伦提亚人族的先祖们登陆这片大陆的时候,它们就已经绝跡,不过近年来,北域各地都有关於黑暗兽人復甦的报告。” 这个世界有兽人,罗德是知道的。 在泽拉斯大陆,有相当多的中立兽人部落。 那些兽人苦工吃苦耐劳,曾一度风靡各个港口城市。 尤其是在自由贸易城邦中,兽人们几乎承包了当地90%以上的重体力劳动项目。 罗德曾在卡林城的码头见过一位兽人。 它是部落中的被放逐者,身高將近两米,骨架和肌肉维度都比人类强得多。 只是相当沉默寡言。 唯一的乐趣就是下工后去酒馆喝上一杯苦麦酒。 当时,罗德还请他喝了几杯。 其实他只是想確定对方是哪一种兽人。 只要不是成天都在“俺寻思”的孢子兽人,他都能接受。 无论是异族,还是人族,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大量分支。 世界文明的多样性因此而变得立体起来。 …… 第70章 另一座符文门 黑暗兽人便是兽人族群中里代表混乱和邪恶的存在。 他们暴虐残忍,將战斗和虐杀敌人视为一种荣誉。 嗜血的欲望胜过理智,曾经让许多智慧族裔闻风丧胆。 只是没人知道他们为何突然一夜之间销声匿跡在北域的大地中。 奥伦提亚人族所追溯到的大陆歷史是残缺不全的。 关於这件事,或许只有那些遗蹟或是异族留下的古籍中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除此之外,传承了异族文明的泽拉斯大陆中也许也能追溯到当年那场大沉寂的真相。 “黑暗兽人復甦,这倒是个麻烦…” 罗德喃喃自语。 只见赞恩法师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担心。” “那些黑暗兽人曾经活跃的地区大多分布在寒霜坚壁以北。” “这条斜跨数千里的山脉便是你的第一重壁垒。” “当然,如果我们的狗头人巫师朋友没有撒谎的话,寒霜坚壁中的那些冰窟也许也沉寂著不少黑皮兽人。” 他的话让狗头人巫师有些著急。 “嗅克没有说谎…” 这样的反应让赞恩难得的笑了起来。 “寒霜坚壁不仅阻隔了寒风,还將南北划分成了截然不同的气候区域,真正要头疼的是那些荒原蛮子。” 罗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条山脉的作用跟穿越前蓝星的秦岭等標誌山脉是一样的。 那便是划分气候区域。 等到冬季降临,黑滩镇的气温会降到零下一二十度。 而寒霜坚壁以北气温至少会降到零下四十度。 甚至在更北边的冻土,完全就是堪比极地永夜般的恐怖低温。 此外,顺著高岭以南这条脉络分布的领地还有许多。 而且越往內陆去,领地就越密集。 如赞恩法师所言。 就算黑暗兽人真的復甦了,最先头疼的也是那些荒原和高岭上的蛮子,然后才是沿线的领主。 反正天塌下来也是高个儿先顶著。 轮不到黑滩镇来著急。 况且作为一处海港领地,大海向来都是一条好出路。 不透支焦虑是罗德的习惯。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在这处狗头人部落中。 整个部落在这里落脚已有接近一年的时间了。 最初的几个月还算安稳。 直到半年前,那些蛛魔才突然出现。 它们像是许久没进食那样疯狂猎杀狗头人。 这让族群的数量从巔峰时期的两千多余降低到当前的一千出头。 据说那些蛛魔都是从另一条主道的最深处涌出的。 至於夺心魔的事,狗头人们並不知晓。 罗德和赞恩对视了一眼,便让狗头人巫师嗅克带路前往所谓的主道深处。 <div> 经过了將近一个多小时的跋涉。 他们才到达了嗅克所说的地方。 在这里二人看到了另外一座符文门。 跟上层区域的符文门不同,这里布满了裂缝。 古老的三堡矮人徽记旁用古语写满了警告。 赞恩辨识了一番,神情变得更为严肃了起来。 “上面的意思是,这处矿区分为上下两个结构部分。” “上层结构是一条优质的铁矿脉。” “而在下层结构中,他们发现了一处精金伴生魔能水晶的魔力矿脉,但在初步开採后却发现这里连接著一处幽暗地域半位面。” “所以后来他们果断將此地封禁。” “通过碎岩术堵塞了通往此地的矿道。” “同时將上层结构中的铁矿脉和主要功能区以符文门和魔法禁制保护了起来…” “嗯,这里还提到了沉寂灾变和最后的大撤退……” 赞恩法师的声音越来越小。 罗德敏锐的捕捉到了“沉寂灾变”这个关键词。 但这次他的询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显然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秘密。 能特意翻译出来,已经算是赞恩在放水了。 这些警告算是解释了这处矿区被封存废弃的原因。 同时也让那些蛛魔和夺心魔幼虫的出现有了些新说法。 这座符文门看上去依然坚固。 只是表面散发的魔力辉光变得很不稳定。 这就给了那些地下怪物偷渡的可能性。 而符文门左右两侧的诸多岩缝都有可能是偷渡的通道。 在魔力封闭短暂消失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溜出来。 “看来这里的情况要从长计议了。” “您得派人时刻盯著这里。” “以免有新的『偷渡客』出现。” 其实罗德更关心的是这里的状况会不会影响他採矿。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赞恩法师托著下巴思索著。 “幽暗地域是个麻烦,它是许多地下生灵的家园,更是无数邪恶族裔的巢都。” “通常奥秘殿堂会派出书士院的调查小队进行评估。” “如果这里的禁制仍有挽救的价值,最优的选择通常是打上几重新的补丁。” “如此便能使得禁制重新稳定。” “而最坏的结果就是此地被圈定为高危区域。” “真到了那个时候,圣法骑士团和殿堂的法师团都会到来。” “不过您可以放心,鑑於黑滩镇是您的合法领地。” “王国和奥秘殿堂会在封地的问题上另作补偿。” 罗德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奥秘殿堂执掌诸多秘密和特权。 又是垄断了施法单位的机构,虽然不像宗教组织那样热衷于思想控制和敛財。 <div> 但也像是倾轧在大陆歷史层面以及超凡力量上的一把枷锁。 或者说是一种超凡层面上的垄断? 但换个角度来说,奥秘殿堂显然也背负了不少东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面前的这座符文门上找不到任何预留的锁孔或是符文凹槽。 说明它压根就没有做主动开启的准备。 让菲利普先陪同赞恩离去。 罗德將常態化的分出人力將这里纳入监视范围。 同时將会在距离这里较远的另一处通道口进行爆破。 在避免让符文门两侧缝隙扩大的同时,进行一定程度的阻断。 等到奥秘殿堂的调查小队前来后再清开通道。 在此之前,上层结构的铁矿脉自然是能采多少就采多少。 做好各项部署后,罗德並没有离开。 而是跟著狗头人巫师嗅克回到了部落中。 面对嗅克的好奇,他选择了开门见山。 “老嗅克,你也不想让你的族人继续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吧?” …… 第71章 伯爵与黑脸 “我有个好主意,这对我们而言是双贏。” 罗德循循善诱。 嗅克有些疑惑,狗头人的思维相对单纯。 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 不过作为部落中的智者,嗅克在跟那些冒险者相处的日子中学到了许多跟人类打交道的道理。 他还记得当时那位冒险者队长曾经在露营时说过的一番话。 “人类总是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 “或杀戮、或谎言,亦或是无数次的背叛。” 此时这段话就像告诫一般迴荡在嗅克的脑海里。 想到这里,嗅克不禁迟疑了起来。 罗德没有那么多內心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用热络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你们宣誓加入领地並效忠於我。” “作为我的领民,我便有了保护你们的责任。” “此外,我將僱佣你们为我採集矿產。” “作为报酬,除了確保你们的安全之外,我还会为所有狗头人提供各类所需的物资。” “你们依然会长期的生活在地下,过著跟地表世界截然不同的生活。” “同时也不会暴露在更多无关人类的面前。” “我会给你们更舒適的衣物,更方便的工具以及更多种类的食物。” 罗德可不是那种分不清大小王的勾巴子矫情人。 他向来果断且务实。 在异世界的万族中,人类只是其一。 狗头人当前穿戴的衣物跟原始人没区別。 作为一支智慧族裔,他们同样有物质需求。 嗅克低头思忖了一会。 有些犹豫的回答道。 “还请…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来考虑!” 罗德闻言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点头起身。 临別时还跟这位佝僂矮小的老迈狗头人巫师握了握手。 眼下有许多事要办。 而且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的他,早就疲惫不堪了。 如果不是【耐力】提高了他的精力续航,他现在势必会处於昏昏欲睡的状態。 …… 河面如镜,倒映著漫天星辉。 黑脸面露肃容的望著正在散发淡淡腐臭味的木桶。 当前的风向不是很好。 所以黑脸下令採用“之”字形路线迂迴前进。 这么做能將逆风转化为推进力。 这个技术在航海中被称为“强力抢风”。 只可惜海刃號配备的是方形轻帆,若是自由贸易城邦所流行的三角帆,抢风效率还要更胜一筹。 当前距离卡林邦城不远了。 黑脸只想儘快完成任务。 返航时他还要在海牙港停靠,按照罗德老爷给的清单进行物资採购。 <div> 他对那里的市场十分熟悉,能拿到比较漂亮的优惠价格。 作为一名曾经的走私犯,他险些就要被法尔科男爵下令切掉手掌。 幸好仁慈的拜伦老爷饶过了他。 只不过作为代价,他要为奥尔德林家族服务十年。 而对外的说法则是稍微体面些的债务问题。 实际上他前往黑滩镇本身就是拜伦伯爵的授意。 他的一项隱藏任务就是监视罗德。 当然,用监视这个词或许没那么准確。 身为家主,拜伦伯爵在各个分封出去的采邑中都有耳目。 这在联合王国中属於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家主自然要有自己的耳目用以掌握各处采邑发展的真实近况。 包括从前的黑滩镇也不例外。 只是歷经后来多次暗中调查无果,伯爵渐渐才收回了注意力。 直到罗德主动要求分封黑滩镇,拜伦伯爵才临时决定让黑脸跟隨。 毕竟他除了走私犯这个不体面的身份外,还是一位擅长驾驭轻型和中型快船的船长。 黑脸起身走向船头,他亲手调教出的舵手正在卖力的把持舵轮。 逆风航行了一个多小时,风向终於变得友好起来。 顺风之下,海刃號又航行了一段距离才看到了卡林码头附近的领航灯塔。 桅杆上,代表奥尔德林家族的徽记旗帜正在迎风飘扬。 …… 穿著睡衣的拜伦伯爵在一楼的会客厅接见了黑脸。 刚才他已在门外看到了那只装有浅水跋涉者残躯的木桶。 它被裹在粗盐中已出现了轻微的变质。 黑脸先是將罗德的亲笔信交给伯爵,然后又述说起了抵达黑滩镇之后那几日的种种情况。 包括罗德的人口统计和前期规划。 伯爵看完了信,隨手將它丟进了壁炉的炭火中。 “如果是被海蛇盯上,那诺里斯的背叛也在意料之中?” “罗德做的没错,等你下次將他带回来,我將在卡林城中亲自审判那个背誓者。” 说到这里,他眉眼微挑。 “海蛇是海怪之下的三个头目中最不安分的一个傢伙。” “至於黑滩镇北有铁矿的事,我反而不是很意外。” “我更担心罗德那孩子旺盛的开拓欲会惹上新的麻烦。” “对了黑脸,这次返航时,你將这本书带给我儿。” 拜伦伯爵拿出了一本被精心收藏在皮製防潮包里的大部头书籍。 《三堡矮人探矿史》 黑脸看到了上面的书名。 这是一本译作,翻译的是泽拉斯大陆矮人们所流传的古语本。 等到黑脸接过防潮包和那本书,拜伦伯爵才接著说道。 “海蛇那边我会好好敲打一下。” “只要那群野蛮的岛民还想在大陆沿海討饭吃。” <div> “关於海蛇疑似启用邪化仪式和窃夺奥尔德林家族领地农奴的事,不日我就会亲自稟告国王陛下。” “另外,我想奥秘殿堂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即便海蛇推諉並消除证据,后续的调查也足以他们消停一段时间。” 黑脸起身,向他行礼致意。 拜伦伯爵命他等待。 隨后就自行前往书房,分別给海牙港代理人法尔科男爵和罗德写了一封信。 等到他回到会客厅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將两份信交到黑脸的手中。 “这封交给法尔科,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也是我对罗德最后的一笔支持。” “另一封信,务必亲手交到罗德的手中。” 察觉到伯爵语气里的惆悵。 黑脸在接过信笺后还是斗胆追问了一句。 “您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不佳?” 拜伦伯爵突然笑了笑。 “对了,你今后不必向我私下匯报消息了。” “罗德就是你该效忠的老爷。” “遵照约定,为他服务5年,你將得到自由。” “我再过半个多月就要动身离开卡林城。” “前往皇城担任御前的大法官。” 他的话让黑脸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72章 新一日 拜伦伯爵怎么突然就被召进御前为官了呢? 对大领主来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待在皇城操劳国务哪有照管自己领地那般爽快。 毕竟在领內,每个领主都是自己的国王。 对此,伯爵並没有解释太多。 他习惯於只阐述结论。 因为等他到任后,这件事便会昭告全境。 黑脸想不明白这些权力之间的博弈。 他只是个把青春都交给了海洋与滩涂的走私犯。 离开伯爵城堡之后,海刃號在卡林邦城完成了补给。 他们將在这里短暂休整几个小时,然后会立刻的前往海牙港。 以连轴转的方式將航行耗时给压缩下去。 黑脸並不清楚拜伦伯爵口中所要给予罗德老爷的最后一笔支持究竟是什么。 这笔支持要他带著信笺前往找法尔科男爵兑现。 说起来伯爵对待罗德算是非常不错了。 当罗德展现出进取心时,拜伦伯爵对他的要求都予以了回应。 不像有些贵族,隨便给次子某份差事就算打发了。 更有子嗣多者,完全就把次子给当成家族中的高级打工人。 虽说次子也算是顺位继承人。 但权力的残酷要比一般人所知的更残酷。 长子不会让弟弟们有翻天的机会。 不会真当长子是吃乾饭的吧? 权力和继承的戏码始终縈绕在贵族们的家族关係中。 当然,其中也不乏次子激情对掏或是各种阴谋反转的丑闻。 黑脸不想去考虑那么多。 他只要顾好罗德老爷就行。 安安稳稳的在黑滩镇效忠五年。 等到期满之后他想去做一位不隶属於任何个人或势力的自由航行者。 …… “老爷,您该起床了。” 管家奥利的呼唤声从门外响起。 罗德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隨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觉睡得他脚不沾地。 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鬆弛了。 外边的天色大亮,他感到腹中飢饿难耐。 男僕托马斯为他端来洗漱用的热水。 奥利则捧著罗德今日要穿戴的常服在旁边待命。 矿区探索差点没把他给累死。 继续镇北探查的计划安排自然得往后搁置了。 就黑滩镇一亩三分地,每天都有许多琐碎的事情要处理。 穿好衣服,洗漱妥当。 罗德脚步轻浮的下了楼。 胖胖的菲娜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今日的早餐格外丰盛。 大梭子蟹的蟹盖刮满蟹肉后打入蛋液和芝士蒸煮成羹。 <div> 用多种贝壳和小鮁鱼熬煮的海鲜浓汤。 外加几块热气腾腾的圆麵包。 每一块麵包上都在刚出炉时涂抹了蜂蜜。 上边还放了一勺黄油,任其在麵包余温下自然融化。 这么一顿早餐,標准的热量炸弹。 但却能够迅速恢復体力的亏空。 毕竟淬魔之法的两大要诀第一是练,第二就是吃。 罗德左右开弓,难得没有顾上餐桌矜持的礼仪。 展现出了同龄人应有的饭量和吃相。 还真別说,菲娜厨娘自从听劝后,这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告別了香料盲从症之后,想必她也在烹飪的领域中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 吃饱喝足,罗德招呼著菲利普和帕维尔两人一同外出。 二人同样都累得够呛。 他们起的比罗德略早,今天同样偷了懒没有进行修炼。 罗德决定今日给自己放个假。 所以照例巡视起了领地。 这几日的港口陆续有一些中小型的船只入港停泊补给。 罗德下令对所有淡水和食物补给都给予一定优惠。 属於赔本赚吆喝。 儘量为来年的开春多爭取一些人气。 自从渔船恢復出海后,镇內的空气里就多了一股咸鱼味。 这股气味中还伴隨著淡淡的臭腥味简直令人上头。 海边的晒盐池所產出的粗盐都用来醃製近期收穫的鱼乾了。 那一排排灰色的木架好似结满了硕果的葡萄藤。 另一边的工地上。 在大量黑街居民和工匠们的齐心协力之下。 一间间混筑版的木刻楞矗立在空地上。 数百位黑街居民加上抽调的农奴,参与施工的总人数也有近千人,领地上下拧成一股绳出力。 施工的进度自然不必多说。 目前已完成预定计划的五分之三。 追隨者们全部住进新房更是指日可待。 镇西方向更远处的空地正面向自由民开放敞田租赁。 罗德对他们实行了首年免租,三年田租减半的优惠政策。 同时进一步放开了可租地的亩数。 土地在合格的农夫手里那就是双向奔赴。 优质的农耕方案本身也是在养地。 这些追隨他而来的黑街平民中,除去各行各业的工匠,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自由农出身。 人家千里迢迢追隨而来。 罗德不可能会在给地的问题上吝嗇。 相反,大家的开荒热情越高他就越满意。 只是波拉·坎贝尔还未带著耕牛归来。 这种大宗採购往往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如果两天后还没有消息,他就会派出菲利普前去看看情况。 <div> 镇外北郊的空地处。 囚禁狮鷲的地方搭上了一间草棚。 克罗恩对於驯服狮鷲的任务格外上心,几乎都吃住在这里。 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尝试著用【鸟语】和狮鷲沟通。 他还特意去港口选出了那些最肥美的大鱼。 小心翼翼地投餵进的它被环状岩石给半拘束的喙里。 经过这两天的努力。 野狮鷲从最初的暴戾和拒绝沟通。 到现在偶尔会对克罗恩进行回应,虽然它的回应大多都传递出愤怒和渴望自由的暴躁情绪。 可这也算是个好兆头。 反正罗德和克罗恩都做好了费水磨功夫的准备。 这头野生狮鷲还挺记仇的,知道是罗德出手冰封了它。 所以在见到罗德后都要扭动几下,以此来表达不满。 “嘖嘖嘖,这傢伙的脾气还挺大。” 罗德拍了拍它的腹部,对它的抗议不以为然。 在他视察这里的时候,一队队轮替的青年军和农奴往北进入到森林中。 遵照他昨日的要求进行狩猎和採集。 这些山珍野味將作为额外的食物来源丰富领地的餐桌。 还能在秋播开启前给赋閒的农奴们找些有事情做。 …… 第73章 赎金 林中有野生蓝莓、獼猴桃。 还有榛子、松子、野核桃与野板栗。 至於包括蕨菜在內的各种野菜和菌蘑就更多了。 甚至罗德还看到了不少山葱和山韭菜。 这可是包饺子或炒鸡蛋的圣品,味道相当之好。 说起饺子,罗德就在想著什么时候覆刻一下记忆中的那些麵食。 吃腻了麵包,他可真想来点包子和饺子。 罗德期待著採集队满载而归。 溜达了一圈之后,他准备去铁匠工坊一趟。 拉著格兰·米尔斯师傅討论一下关於水力锻锤和鼓风炉的设计方案,刷一波【匠技】的经验。 顺带把这两个重要设施的修建方案给敲定下来。 铁匠工坊特意选择了领地水道最为丰富的西南方向。 有了水力锻锤和水力鼓风炉,精锻板甲的技术限制算是没有了。 如果明年那几个地精商人真能从泽拉斯大陆僱佣来一两位附魔师就好了。 哪怕只是初级的附魔师都大有作用。 虽然附魔工艺要支出额外的成本,比如所用到的精金、秘银、山铜和宝石粉末等等都是价值不菲的魔力材料。 但经过附魔后的造物,各方面的综合特性都將得到质变。 有著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用。 別看附魔没法直接转化为生產力,但它却是进阶技艺的另外一条分支。 符合罗德两手抓两手硬的策略。 不过他还没到铁匠工坊就遇到了法修斯学士的小助手。 “老爷,那些矮崖氏族的山民派来了使者。” “要求赎回他们的族人。” 经过昨日的拷问,三个被俘的山民果然都是嘴巴比石头还硬的傢伙,至少鞭子没法让他屈服。 而罗德並未下令施以更为严酷的刑罚。 跟海蛇相比,山民的行为还不至於让他愤怒。 果然,见罗德不怕硬碰硬,那些蛮子便换了个方法。 派出了使者打算赎人。 思忖了片刻,罗德轻轻挥动马鞭对著那位年轻的学士助手说道。 “带路吧。” …… 双方见面的位置是法修斯学士所办公的那幢楼。 距离罗德居住的镇公馆不算太远。 当他进入大厅的时候,那位山民使者正跟法修斯学士对桌而坐。 几位来自卡林城卫戍军的护卫守在左右,防止他突然暴起。 见罗德到来,所有人都起身行礼,连那位使者也不例外。 他剃光了半边头髮,另外半边则缠著了一段段髮辫。 每段髮辫上都绑著一颗颗兽牙。 跟他的同伴相比,这位使者的面相要更加温和。 “尊敬的部落领袖,我是矮崖氏族的使者莫恩。” <div> “我为我同伴们的冒犯让您致歉。” 他单手抚胸,先对罗德表態道。 满是口音的通用语听起来有些怪异,但至少无碍交流。 罗德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这些山民的行径虽然比岛民好一些,但其实也是半斤八两。 他们歷年的劫掠同样给黑滩镇造成了大量的损失。 还让许多“老牌”农奴都对镇北有了阴影。 寧愿饿肚子都不敢隨意去森林中採集。 跟那些山民的彪悍相比,农奴们確实跟待宰羔羊一样。 他大马金刀的坐下,目光直视这位使者的眼睛。 能被山民推选为使者,这个莫恩应该是跟王国人族接触过的。 身上的野蛮气质並没有那么强烈。 罗德的目光让他微微凛然。 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 “我们愿意向您支付一笔钱。” “或是山货来交换三位冒犯了您的族人。” 罗德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没有正面给予回答。 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们这些山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我还以为你们会纠集人手来把人给抢回去呢。” 罗德似笑非笑的看著这位自称叫莫恩的山民使者。 后者的心中有些发苦。 他们当然纠集过人手,只是被战猫主祭给拦下了。 山中时不时就有绿獠牙復甦,那些古老时期沉眠於此的怪物总是一言不合就大动干戈,让氏族有了不少损失。 正因如此,他们近期才会如此收敛。 没有像过去一样频繁下山袭扰黑滩镇。 高岭山民的祖地在北边的荒原上。 跟荒原的艰苦相比,高岭至少不乏岩洞。 他们能以穴居的形式繁衍生息。 但由於不事农耕,所以仍然靠著原始的狩猎和劫掠为生。 要说日子过得多滋润,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只见莫恩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他没有去辩驳什么,双方的矛盾核心其实是地盘上的纷爭。 山民们將镇北的那一片地块都视为自己的地盘。 同样的,站在罗德的角度上。 按照王国律法,那里本该属於黑滩镇。 真要是爭论起来,恐怕双方都无法让步。 后续拼的还得是实控范围。 就像是矿区,等到塔楼和基础防御修建完毕。 那些山民再来就是送菜了。 除非他们愿意付出格外惨重的伤亡。 博弈与平衡之道几乎贯彻到方方面面。 “您的心中应当有一个合適的价码。” <div> 莫恩只能这么回答。 却见罗德眯起了眼睛。 贵族的成员被俘虏后赎金一般视乎对方的身份而定。 至於普通的士兵或农奴自然是另有价码。 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给那个三个傢伙开什么价。 留他们在手里不仅拷问不出什么情报来,还得浪费三份口粮。 而且山民主动派人谈判,未尝不是在释放缓和关係的信號。 正所谓敌退我进。 这对罗德后续掌控整个镇北的计划有利无害。 参考奴隶和士兵的赎金价码。 罗德最终给予了一个报价。 “每人20枚金葡萄外加两捆皮草。” 这个价格已是一般奴隶价格的数倍。 而皮草是山民的特產,狩猎后的副產物。 莫恩眉头轻皱,考虑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下来。 矮崖氏族有时会流窜到其它区域打劫游商。 所劫获的战利品中,那些金钱几乎跟粪土没区別。 至少在高岭和荒原上都不出去。 他们习惯以物易物,最多把钱幣修饰成装饰品。 那些岛民前不久倒是物资跟他们交换了一批。 氏族的仓库里应该还有一些金葡萄。 …… 第74章 到访的消息 看到莫恩答应的还算爽快。 罗德琢磨著是不是自己的赎金开的太少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还是第一次从高岭山民那里见到了回头钱。 姑且也算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莫恩跟他商定了双方交接的时间和地点。 明天早晨,他们会在矿区附近等候。 正好罗德明天就准备让矿区復工。 那百多名船鬼还在镇子里吃乾饭呢。 先不管下层结构的那处封禁究竟是什么情况。 罗德现在的想法就是能采一点算一点。 採到多少都是赚到的。 假如后边奥秘殿堂书士院的调查小队要求全方位的封闭矿区。 他至少也不算空手而归。 关於之前带上赞恩法师同行的决定,罗德並不后悔。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那里所连接的幽暗地域真的出现了全面的贯通式泄露,从中流窜出的怪物是他压不住的。 一旦全面泄露开启,別说是矿区了,连黑滩镇都会受到波及。 届时的解决方法可就不仅仅是封锁这么简单了。 大概是要展开一场战爭。 这也是赞恩法师为什么会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 后续来到黑滩镇的就会是圣法骑士团和法师方阵了。 奥秘殿堂是拥有作战单位的。 而且还是属於武德充沛的那一档。 作为独立於贵族和王族之外的第三方势力而存在。 他们通常不介入地区纠纷,也不会参与贵族间的战爭,只负责对付那些因为高危遗蹟而復甦的古老怪物。 所以罗德在这方面倒是看得很通透。 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 本来幽暗地域在那里就是一个重大的隱患。 如今提前发现了问题,对罗德来说绝对是利大於弊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矿区的下层结构里可不仅仅只有幽暗地域。 还有一处精金伴生魔能水晶的魔力矿脉。 这个价值可要比铁矿高出好几个档次。 別说是铁矿,就算是金矿在魔力矿產的面前都是臭弟弟。 后者可是超凡金属,能用来附魔或是打造超凡武器的。 在王国中属於稀缺资源。 半位面是一种特殊的异度空间。 它与普通位面相似。 但具有有限大小和独特的物理法则。 是空间界域的拼图中那些似乎无处可放的碎片。 通常来说,它跟外界的空间会处於一种不稳定的嵌套状態。 所以每个半位面內部的空间都不一样。 而幽暗地域则相当於为这处半位面定了性质。 幽暗地域是魔法浓度最高的区域之一。 <div> 尤其在所谓的魔法辐射区內。 其中溢出的能量波动甚至能被动影响到法术效果。 有时增强有时则是干扰。 卓尔精灵和夺心魔是地下世界的主要掌控者。 甚至发展出了独特的魔法体系。 当然,若是规模较大的幽暗地域,其內往往混居著多种穴居或地下生灵,有著完整又独特的生態圈。 地穴蛛魔就算是一种。 因此会伴隨著夺心魔幼虫出现也不足为奇。 又因为嵌套空间的不稳定,越强大的黑暗生灵便越难偷渡。 所承受的阻隔会越来越大。 如果奥秘殿堂选择加固封印,並对下层结构进行封闭。 对罗德而言就是个好消息了。 至於那处魔力矿產暂时就別指望了。 除非罗德有足够的实力能剷除幽暗地域。 晃悠了一下脑袋,他將杂念摒除。 这片大地充满未知。 或是机遇,或是危险。 有小地图做保障的他,最起码有著更多的主动权。 在山民使者离开后的不久。 午间时分,罗德刚用完午餐就接到了波拉·坎贝尔返回的消息。 他在会客室接见了这位风尘僕僕的手工业服务官。 “进展如何?” 对于波拉先行返回,他並不感到意外。 这批牲畜的採购量不小。 两地虽然间隔不算太远,但运输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大概率需要当地领主的帮助。 因为当地的领主往往也是那片区域中最大的地主和农牧品出產的源头。 碎岩郡就位於黑滩镇南面的海边。 只不过那里的海岸线条件极差,处处都是嶙峋的暗礁与浅滩。 小型暗船或独木舟停泊还无所谓。 中型或大型的海船根本无法停靠进去。 不是每一段海岸线都能作为港口码头的。 若是两地能够通航,运输问题就不需要这么头疼了。 罗德考虑著若是今后贸易吞吐量增加,倒是可以尝试著把轨道运输的科技树先点出来。 波拉·坎贝尔面对罗德的询问时,先是喝了一口热茶整理了一下语言才將在碎岩郡的见闻都说了出来。 许久之后,罗德嘖嘖称奇道。 “有矿就是豪横。” “这位麻雀男爵还真大方,除牛马之外,其余的交易都给予了逢百免二的优惠价。” 领主自营的商品都是免税的,盐和铁除外。 波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出发时,所有的牲畜与货物都在准备当中。” “阿克索男爵表示他会亲自带队押运,顺便来拜访您!” 罗德眯起了眼睛,邻居带著善意的友好拜访,其实也是在考察他的实力。 <div> 黑滩镇拉是拉了点儿。 但他一口气拿出了上千枚金葡萄作为採购资金。 摆明了有重振旗鼓的想法。 而在其他贵族的眼里。 这个行为则会被解读为奥尔德林家族的授意。 罗德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勋爵確实没什么排面和威望。 可拜伦伯爵和奥尔德林家族的面子还是够硬的。 “携带这么多牲畜,估摸著至少得三天才能抵达黑滩镇。” “你带回了好消息。” 他得让菲娜她们提前准备起来。 用丰盛的宴席来回馈男爵的慷慨。 罗德再次抬起头,露出了一丝微笑。 “辛苦你了波拉,今天你可以去休息,工作就先放一放吧。” 后者连忙起身行礼,脚步急促的告退离开。 她確实需要好好补一觉,这些日子的舟车劳顿是相当耗费精力的。 在过去的两天里,她都待在阿克索男爵的牧场中挑选牲畜。 牛粪的气味仿佛都要浸入身体里了。 现在她只想打些水擦拭一番身体,然后再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 第75章 商贸与合作的思索 目送波拉·坎贝尔离去。 罗德靠在会客厅的椅子上思考著。 黑滩镇又有哪些能用来创收的项目呢? 铁矿和铁锭以及海边不缺的盐都是专营商品。 內部流通自用没有任何问题。 想要大大方方的出售到其他领地那就是绕不过御前议会和財政大臣的点头。 而且其中的一部分利润都將流进王国財政和王族的口袋里。 粮食同样是硬通货,但黑滩镇的秋播地才刚刚重整。 根本没有余力进行粮食的出口。 只进不出是没有前途的。 任何一座发达的领地都少不了繁荣的商贸活动。 碎岩郡是这样的,卡林城也是如此。 其中后者黑街產出的“边角料”都让罗德大赚了一笔。 这就是消费力和经济底蕴的体现。 现在的黑滩镇之所以无法吸引到多少自由民和手工匠落脚。 原因就在於来这里赚不到钱。 罗德目前手中攥著的唯一硬牌其实是土地。 只要他愿意在敞田佃租上给予优惠,还是会有自由佃农前来定居,只有手工匠,先靠著黑街追隨者过渡一段时间再说。 罗德把促进黑滩镇繁荣的下一个增长点放在了港口上。 其次则是阿克索男爵的领地。 他也得想办法弄出一些有竞爭力的商品对外输出才行。 罗德托著下巴,感受著刚冒出的胡茬那坚硬的触感。 初级商品谁都能做,毫无竞爭力可言。 因此,要么不做,要么就得做精品。 他考虑要研究些更具实用价值的手工產品和深加工產品。 之前在卡林城售卖的香皂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那时能稳定的从屠宰厂获取到油脂。 黑滩镇连牲畜都不够数,更別说是屠宰后的油脂了。 罗德目前想到的有几类。 比如利用蝙蝠洞和粪场的火硝產出来製作火柴。 火柴头倒是好做,难得是那一层红磷刮皮。 红磷是用白磷製取而来的,通过骨灰、明矾、火硝和木炭倒是能小批量地制出白磷来。 然后利用密封加热的方法获取红磷。 但想要量產的话,要做不少前期准备。 不过那些刮擦皮,用燧石粉、硫磺和树胶同样能做出替代品来。 只是效果肯定比不上红磷皮,刮擦燃火要更费劲些。 除了火柴外,罗德还有其它思路。 比如瓣香水和麦芽。 后者又曾经被称为是“甜蜜的黄金”。 麦芽的最优製取答案其实是糯米,然而罗德在索拉斯可没有发现糯米这玩意。 就算在原来的世界里,糯米也是西方中世纪少量出现的舶来品。 <div> 不过利用小麦或大麦的麦芽完全也能满足製取要求, 而且甜份和口感完全能达標。 还能在熬煮时加入香草或百里香,增添更多的风味。 相较於昂贵的蜂蜜,麦芽的市场潜力要大得多。 至於香水完全也可以提在日程了。 明年开春顺带著种上几块玫瑰田和香草田。 这些都是製作香水的优质材料。 对於香水和香料,王国各地一直都有著旺盛的需求。 只是很大一部分需求都被南边的自由贸易城邦的商人所垄断。 在皇城的贵妇中,谁能邀请到一位来自南部大陆的调香师,谁就是社交圈里最靚的仔。 罗德要是能从中横插一脚。 隨便刮下些盈利就够他吃到肚儿圆了。 那些贵妇们的消费力毋庸置疑。 跟平民脆弱的消费力比起来,如何赚取贵族老爷们的钱才是一门真正的学问。 包括罗德在黑街的时候。 採购粪肥的大头,多半也是家族麾下的庄园。 所以他才一直认为伯爵老爹暗中对他放了不少水。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偏爱了。 他在脑海里盘算著,很快有了更多的想法。 其实礼讚1號也能成为不错的热门商品。 尤其是在北域。 因为这里不缺少矿產。 许多领地都有旺盛的开矿需求。 而礼讚1號能的慢速爆破力用在採石採矿,甚至是修桥铺路上都大有可为。 不过涉及到爆炸物的问题,罗德还是比较保守的。 他不准备出售,仅留作自用。 一旦这玩意展现出了足够的商品价值,那些本地领主肯定会尝试破解,说不定还会僱佣地精的炼金工程师来解析。 这个世界並非完全没有火药技术。 只是原住民所运用的火药技术跟黑火药起始的技术分支不同。 那是由矮人发明的魔能火药。 主材是魔能水晶研磨出的粉末,利用魔法爆燃形成推动力。 成本上相当高的。 正因如此,愣是卡住了传统火药的出现。 以一己之力带歪了部分科技树分支。 连地精的研究方向也是魔能火药领域。 老实说,这太不接地气了。 摇了摇头,罗德將目前的几个分支选项都记在脑海中。 除了火柴外,另外两个项目都要等到秋播结束后才能陆续实施。 等他的土豆能稳定產出后,就可以彻底打通淀粉需求了。 连带著酿酒和提取酒精等深加工领域也能陆续展开。 这次阿克索男爵主动前来拜访,对罗德而言是打开北域社交圈的一次机会。 之前一直生活在东域的他,连同家族的部分社交圈在这里都失去了作用。 <div> 贵族间的社交向来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由社交关係延伸出军事、贸易和各方面的合作更是屡见不鲜。 许多贵胄家族都会安排专门的核心家族成员负责社交。 携带礼物进行拜访,或是定期举办盛大的宴会、舞会等等。 在有些地方,贵族们宴请成风。 宴会的开支甚至都成为支出大头。 罗德自然不打算搞得这么极端。 但此时面对阿克索男爵的主动示好,他也不可能无动於衷。 只要对方稍微靠谱。 那么碎岩郡也不失为是个不错首发合作伙伴。 作为国王麾下的一级封臣,阿克索男爵的抗风险能力也比较强。 佩拉塔尔家族的领地足够大也能作为不错的贸易地。 不过罗德考虑到了对方所展现出的潜在诉求。 说白了,他想赚阿克索男爵的钱。 阿克索男爵同样也想赚他兜里的钱。 但合作的本质就是这样。 双方都必须在对方身上看到足够的利益! …… 第76章 「最后」的支持 “呼!” “老爷您的魔素修为又有进步了!” 菲利普喘著粗气夸讚道。 罗德望著进度达到了【37/200】的二级淬魔不以为然。 这个技艺弥补了他的“先天不足”。 让他的身体从被掐脖红掏空的状態逐渐恢復起来。 要知道在最开始接触淬魔修行的时候,他的修行速度甚至只有后普通水准的三分之一。 只要持续把【淬魔】的等级提升上去。 他的修行速度会越来越快,便是超过路易斯这个小天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少拍马屁。” “你跟帕维尔继续对练吧。” “我要去洗漱看书了。” 罗德用围在脖颈上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抬头看了一眼月明星稀的天空。 没有工业云霾的遮蔽,漫天星辰在夜幕中都无比的璀璨耀眼。 硕大的月盘接近圆满,让整个大地都镀上了一层银光。 如果视线拉远到海面上,银光粼粼的无垠大海更是成了一处瑰丽的舞台。 罗德站在浴室中擦洗著头髮。 透过高处的通风窗能瞥见一抹银白的皎洁。 他其实已经適应了在这个世界的生活。 只在睡梦中会產生怀念。 不过他怀疑那其实是【深度记忆】造成的“副作用”。 洗漱完毕后,罗德像往常一样进入书房。 捧起之前没看完书阅读起来。 …… “都加把劲儿!” “赶在天亮前装好,每人赏三枚铜幣!” 黑脸在船头上吆喝催促著。 一头头上好的河滩绵羊被赶入船舱。 这些小绵羊產肉產毛也產奶,是在东域广受欢迎的品种。 到了北域后,只要在入冬时注意给羊圈增加保暖也是能养活的。 在罗德的事先授意下,黑脸这次购买了九十只绵羊。 其中大部分都是12月龄以上的母羊。 公羊只有五只。 其中两只核心公羊在16到18月龄。 它们將分开饲养,避免爭斗。 另外还有一只12月龄以上的备用公羊,外加两只更年轻的后备公羊,用来在未来几年陆续顶替老公羊。 有这样的配置就足以满足配种需求了。 羊的配种期在春季的4~5月份。 初產的母羊多为一羔,而经產的母羊则为一到两羔。 只要尽心照料,这些羊子很快就能繁育起来。 除了羊羔外,这次罗德的採购清单里,还包括了硫磺、灯油、石脑油、树脂等等用於生產加工的物资。 另外还补购了一批长弓箭矢,以及迫切需要的耐火砖。 <div> 这些货物把海刃號的货舱给装的满满当当。 吃水肉眼可见。 黑脸是个麻利人,催促著搬运工赶在天亮前完活儿。 同时他也在等待法尔科男爵那里的答覆。 拜伦伯爵给罗德老爷的最后一笔援助也不晓得究竟是什么。 男爵看到信后就神神秘秘的离去。 表示在天亮之时才能进行交接。 忙碌的夜晚,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当远方亮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正在跟水手们抓紧时间小憩的黑脸被驀然唤醒。 法尔科男爵指著停泊在海刃號后边的一艘中型海船说道。 “那艘船將跟你们一起前往黑滩镇。” 仅此一句,並没有太多的解释,看上去显得讳莫如深。 黑脸点点头,不该问的坚决不多问。 反正等抵达黑滩镇,答案还是会揭晓的。 而且那艘船虽然没有漆上任何標誌。 但黑脸还是认出这是南部大陆所流行的中型扁舱海船。 它们大多数时候並不是用来进行货物运输的。 而是为了运载奴隶而设计的。 黑脸隱隱有所猜测,却识趣的闭口不提。 管好嘴巴也是一种智慧。 更何况他明白法尔科男爵跟拜伦伯爵不同。 前者始终对他原来走私犯的身份抱有很大的偏见。 哪怕他所走私的货品,仅仅只是一船船的洋葱。 海刃號吹响启航的號角。 那艘扁舱船紧隨其后跟著它驶向北方。 …… 卡林城的码头。 路易斯翘首以盼。 他知道父亲前些日子通过游商在南部大陆订购了一批高质量的南岛战奴。 合计120名。 作为训练有素,人均古铜淬魔修为起手的优质战奴。 其中更有12名白银淬魔实力的头奴。 这个採购计划费了足足2300枚金葡萄! 这批战奴预计將作为家族军力的补充 他这次前来是为了截胡。 让父亲批准由他统筹这些战奴。 按照预定的航程计划,运奴船在昨晚就能穿过月河入海口溯流而上,差不多能在清晨抵达卡林码头。 然而路易斯等啊等,直到晨雾散尽了都没有看到运奴船的到来。 这让他感到焦虑。 “你们在这里盯著。” “我去问问父亲大人。” 路易斯对著心腹说道,转身策马而去。 城堡內,拜伦伯爵正在处理公务。 同时也在做赴任前的最终安排。 长子路易斯修炼资质不错,但心性幼稚,暴躁易怒。 <div> 在拜伦看来仍要磨炼几年才有资格接手卡林城。 所以这次拜伦伯爵將卡林城交由自己的亲弟弟索克爵士代理。 至於路易斯將前往位於下游的封地城镇翠岭郡作为代理人。 这是对他的一种锻炼。 在奥伦提亚王国中,城市级別可分为巨城、邦城和郡城。 当前王国內可被称为巨城的城市屈指可数。 其中还包括了那座皇城。 每一座都拥有百万级以上的人口。 在这没有高楼大厦的世界,不说养活,仅是容纳百万人口都是一种另类的奇蹟。 巨城往下就是邦城。 人口规模从几万到二三十万不等。 南域有些大型邦城同样具备了夸张的规模。 而再往下就是郡城了。 从一万到十万人口都有,同样看地区经济和人口规模。 不足万数人口的,只能叫作镇。 比如黑滩镇,巔峰时期就有五千多人口。 先给一座郡城让路易斯练练手,在拜伦伯爵看来正好。 领地的经营繁琐枯燥,离不开日復一日的关注。 需要代理人投入大量的精力才能做好。 这样刚好可以磨一磨路易斯躁动的性子。 而且经营和统御的学问最好的老师並不在课堂上,而在那一座座庄园和领地城镇之中。 就在拜伦伯爵埋头书写的时候。 书房门突然被大力敲响了。 …… 第77章 伯爵与路易斯 稍显急促的敲门声让正在给海怪家族“参上一本”的伯爵蹙起了眉头。 侍奉他多年的管家和一號男僕是断然不敢这么敲门的。 有资格进入城堡的其他心腹也是如此。 哪怕是紧急的传讯,都不会这样的急躁。 “路易斯?进来吧!” 他把鹅毛笔放在架子上。 下一刻,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路易斯脚步匆匆来到书桌前微微垂下了头颅。 “父亲…那艘奴船怎么还没有抵达卡林码头?” 他开门见山,这傢伙就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人。 却见伯爵平淡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掺入精力饮魔药的红茶。 “不久前接到海牙港的渡鸦传信。” “那艘奴船沉没在距离海牙港半日航程的海域中。” “信呢?!”路易斯忍不住追问道,他的急躁脾气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伯爵依旧淡定,朝著壁炉努了努嘴。 “当然是烧掉了。” “这件事我会让中间人去谈判,並要求南部大陆的奴商承担一部分运输的损失。” 拜伦伯爵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却让路易斯更加气急败坏。 正当他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 伯爵的声音驀然冷了下去。 “孩子,你失態了。” “这笔损失尚在家族的可承受范围內。” “况且这支战奴的损失与否似乎跟你当前的任务毫无关係。” 他的话显得有些冷硬。 路易斯这孩子跟刺儿头一样。 哪里来的有罗德那么乖巧会说话? 当时他跟罗德谈及分家选择的时候,其实更倾向於同意他跟梅丽莎结合。 不谈那100磅重的金子,此举能进一步稳固奥尔德林家族在月河流域的影响力。 但罗德最终还是说服了他。 原因就在於那句“您才是家主不是吗?” 这让他想起了两个孩子近几年来截然不同的行动趋势。 罗德將心思在黑街上,展现出了统御和发展產业的才能。 而退役后的路易斯则终日跟那些贵胄之子混跡在一起。 不是狩猎就是参与舞会。 每年都要耗费家族近千枚的金葡萄作为开支。 两者高下立判。 说实话,他给罗德开的后门所费的钱財,其实连近几年路易斯开支的一半都不到。 真要谈及偏爱,那也是更偏路易斯。 但架不住这傢伙不爭气。 而且路易斯的心態跟罗德截然不同。 在路易斯眼里,整个家族的財富都是他的。 所以多少都不心疼。 甚至在索取的时候,表现得理所当然。 <div> 相较而言,罗德就很有分寸了。 他知道身为次子该做什么又究竟能索取到什么。 这次罗德让黑脸驾驶海刃號返回卡林城,其实也是在暗示拜伦伯爵,黑滩镇的水有点深,多来点援助吧。 信里句句不提援助,却又每一句话都在暗示著需要援助。 恰好那批战奴算算时间倒是仅差半日入港。 所以他临时起义將那批战奴作为最后的援助。 至於为什么是最后? 其实这算是拜伦伯爵对黑滩镇以及罗德这个次子所追加的“投资”。 前往御前赴任后,將会迎来一系列的变数。 王国的风云隨时会搅动起来。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当然,真实的说法跟这有所不同,这只是许多古典道理的浓缩。 如今跟路易斯相比,拜伦伯爵当然更欣赏罗德这个次子。 尤其是他在掐脖红痊癒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成熟懂事了不少。 但拜伦伯爵还无法以此为依据来废长立幼。 长子继承是整个大陆贵族传承的传统。 忤逆传统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如果他废除路易斯的第一继承权,转而將罗德捧上来。 无需其它贵族声討,仅是奥尔德林家族內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既然都废长立幼了,那拜伦伯爵的弟弟当年为什么不能上位? 拜伦自己就是当时家族里的长子。 他享受继承权带来的权力,却又试图让下一代去违背传统。 恐怕连带著王族那边都会给予警告。 见说完重话后就陷入到沉默当中。 路易斯这才回过神来,琢磨出了父亲大人语气变化的含义。 连忙低下头来致歉。 “抱歉,父亲大人。” “家族的损失令我心中不安。” “再加上罗德近期分封黑滩镇所带来的消耗,咱们今年的財政恐怕不会比往年乐观。” 他虽然在道歉,却也还是忍不住拉踩一波罗德。 闻言,拜伦伯爵似笑非笑。 “你厌恶你的同胞弟弟。” “哪怕他跟你血脉相连…” 路易斯连忙摆手。 “不,您误会了父亲大人。” “或许在年幼时,我跟罗德常常打闹。” “现在我跟他都已成年,自然不存在什么矛盾。” “我只是向您阐述了一个事实。” “黑滩镇地处北域,条件恶劣,还面临山民和黑水海盗的双重威胁,那些北域的老牌贵族个个都不好糊弄…” “弟弟他还年轻,又怎么有机会能站稳脚跟?” “只怕最终难逃领地破產的结局,然后灰溜溜的返回东域。” 提及罗德,路易斯的话又变得多了起来。 <div> 这已经不是拉踩了,而是公然不看好罗德的未来。 对此,拜伦伯爵悠悠嘆了一口气。 代理翠岭郡的安排,他还没有告诉路易斯。 只怕这小子知道后又要发脾气了。 至於他对罗德的偏见,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伯爵很清楚,现在他如果替罗德说话只会让路易斯变得更加怨愤和不满。 他就像是叛逆期还没结束的孩子。 而伯爵偏偏还无法轻易的將他排除到家族核心之外。 无论出於情理还是法理都是如此,他不能因为一点不满意就伤害自己的儿子。 却也很难接受路易斯当前的品行和性格素养。 看到老爹不置可否,路易斯那敏感脆弱的心灵又是涌起一阵怒火。 父子二人没有继续交流。 没有能白嫖一支南岛战奴的路易斯低沉离去。 拜伦伯爵在他走后几次拿起鹅毛笔都没有再次落笔。 执掌奥尔德林家族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绝不能继续惯著路易斯了,就算是代理翠岭郡也绝不能完全放手。 必须要安排一位家族的长辈勋爵前去担任他的副手。 这么做算是多准备一重保险。 …… 第78章 矿区大重启 拜伦伯爵有些惆悵。 精明强干如他,却未能好好的管教子女。 原因就在於这些年他的大半心思都放在了月河与家族领地的发展上。 如今奥尔德林家族的地盘有一小半都是他开拓出来的。 毕竟家族领土需要维护和拓展。 直到长女先后出嫁,妻子和罗德罹患掐脖红,他才恍然大悟。 逐渐將心思收束至家庭。 算算时间也就是从三年前开始。 要知道人的精力和时间都如少年心气一样是不可再生之物。 他顾好了月河,成为了声名远扬的“月河之主”。 但却没有顾好家庭。 如今的纠正也不知是否来得及。 他对罗德和路易斯都是有著类似的愧疚心理。 但不管怎样,人总要不断往前看。 拜伦伯爵从来都不是个犹豫不决的黏糊傢伙,也从不脑补未来。 因为用脑补下定论的人,往往也没有未来,这是个败笔式的习惯。 在王国內,他是拜伦·奥尔德林伯爵,在家族中,他是肩负使命的家主。 在罗德和路易斯面前,他则是一位仁慈又睿智的父亲。 而在那些覬覦者的面前,他颇具手腕的月河支柱。 拜伦·奥尔德林扮演著许多角色,而他无法完美扮演好每一个角色,这就是人生,总是会有所缺憾。 当下,伯爵凝神思忖了起来。 许久后,他再次拿起鹅毛笔。 未来如飘渺之云不可捉摸,但现在仍被他紧握在手中。 …… 黑滩镇北,矿区。 罗德身后是六十位青年军士兵。 身前则站著两位亲卫和科奥队长。 赞恩法师也来了,但对於蛮子们赎回俘虏的操作表现得很漠然。 之前捉到的山民俘虏都被捆住手脚塞住嘴巴丟在前方。 使者莫恩按照约定带来了装有60枚金葡萄的钱袋还有六綑扎得很结实的皮草。 跟在他身边的是二十多位矮崖氏族的战士。 双方分別派人验货。 完成了一次钱货两讫式的俘虏交接。 莫恩在顺利接回了族人之后当场鬆了一口气。 他对著罗德再次行了个抚胸礼。 罗德则是轻轻頷首作为回应。 双方有序撤离,没有再引发进一步的纷爭。 在返回矿区的路上,罗德拋了拋手中沉甸甸的钱袋。 “总算从这些蛮子手中收到一笔利息了。” 那些皮草处理工艺尚可。 表面有几张都是山狐的皮毛。 如果卖给皮毛商人,每捆也价值好几枚金葡萄。 要是其中有魔兽皮毛或是更珍稀的野物皮毛,那价值可就大了。 <div> 但罗德认为这些山民还没有马虎到这种程度。 作为狩猎的行家,皮毛优劣一眼就能看出来,优质的皮毛肯定优先留在氏族中自用。 不管怎样,这波赎金到手,对罗德而言就是纯赚的。 回到矿区外。 经过两日的赶工,石砌塔楼的墙体又变高了不少。 伊尔正忙著加固紧要之处。 他施展【融石】时变得越发熟练了。 天赋发动的续航时间也提升不少。 每隔15分钟,他都会休息一个小时左右。 这样就能把发动的效率提升到最高,还不会虚到冒汗。 隨著掌控能力和精神力的上升,单次的续航会越来越久。 罗德对著伊尔招了招手。 这小子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儿跑了过去。 展现出了天大地大老爷最大的原则。 “跟我下矿。” 罗德笑著说道。 今天他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开启封闭上层结构的符文门。 而第二件事则是接受狗头人部落的效忠,顺带让矿区和採石场一起正式的復工復產。 经过一天的考虑,老嗅克还是无法拒绝罗德的建议。 守序中立的狗头人其实並不介意归附於其它更强的族裔。 它们的亲戚龙鳞狗头人就一直都是五色龙的狗腿子。 故而在昨晚,老嗅克就特意找到了罗德留在狗头人部落附近巡逻值守的士兵,传达了想要投效的意愿。 这在罗德意料之中。 但仍是一份额外的惊喜。 他只需准备正常矿工五分之一的工价就能换取到同等程度,甚至更加高效的採矿收益。 而且狗头人的“工资”主要是以一些基础物资来结算。 百多名戴著脚镣的船奴都被带到了这里。 罗德准备留下四个或五个小队的青年军再次轮驻。 同时负责监督船奴们上工。 考虑这些傢伙都不太安分,投效而来的狗头人既是他们的同事,也是看守他们的另一批卫兵。 论单挑的话,狗头人肯定是打不过人类战士的。 但有个前提是数量相等的情况下。 矿区內的狗头人数量破千。 罗德將船奴打散,混编到狗头人的採矿小队里,轻轻鬆鬆就能將之消化掉。 防止这些船奴聚在一起搞事情。 他们跟狗头人在一起干活,还要受到对方的监督。 关键是语言不通,连尝试著说服或收买都无法办到。 进入矿厅,这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狗头人所占据。 这一幕让那些船奴都嚇了一跳。 即便穴居狗头人普遍不伤人,但大多数人见到它们这副尊荣,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头皮发麻。 船奴们只是夜视好,而这些狗头人所拥有的可是真正的黑暗视觉。 <div> 上千狗头人簇拥在矿厅內,让这里变得有些拥挤。 在嗅克的传话下,它们都知道是罗德带人消灭了那些地穴蛛魔。 所以此刻在小地图中,这些狗头人都清一色的绿点。 它们又在嗅克的指挥下,动作生涩的向罗德单膝跪地致以忠诚。 驯服异族的场面给予了那些船奴极大的震撼。 这些狗头人不会去地表,尤其是白天,它们厌恶强光环境。 所以它们会长期待在矿区中。 那些船奴大多也一样。 罗德早已在心中宣判了他们的命运,这些傢伙终生都没有机会再回到地面上了。 驯服狗头人对罗德而言毫无心理负担。 反正这群小傢伙也不会轻易暴露在外人面前。 而它们的採矿效率和极低的生存成本都將成为重要的优势。 安排好分组后,那些面如死灰的船奴就被所属小组內的狗头人们簇拥了进去。 望著这些身上布满鳞皮的“同伴”,船奴们简直是欲哭无泪。 …… 第79章 您要发財了! 不过罗德为了这些傢伙尽心干活,还是推出了激励制度。 每个人每天採掘出的矿石都將被统计。 表现优异者將有机会得到一些额外的补给品。 比如一小撮砂,或是粗製的棋牌等娱乐工具。 此外,罗德还承诺只要不消极怠工,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而且每周会有轮流放风的时间。 虽然他不打算让这些船奴回归到正常生活中。 但放风是必不可少的。 在地下待久了,只怕他们一个个都会疯掉。 人类无法长期待在地下,毕竟地下世界从来都不是人类的主场。 採矿的工作將从今日开始。 赞恩法师看著罗德的一系列举动,目光变得更为好奇。 说实话驯服或僱佣异族的事例有不少。 在苦力方面,最出名的僱佣型苦力便是那些吃苦耐劳的兽人苦工了。 而在探矿方面,大量的三堡矮人迄今为止仍在接受广泛的僱佣。 那些地精工程师们很多时候也会为了足够的金钱而投效人类的麾下。 反之亦然,人类的僱佣兵团、木工和造船等等行业都在异族大陆中颇受欢迎。 不过罗德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头就有跨越一般种族狭隘观念的思维倒是让赞恩有些刮目相看。 这种动员一切可动员力量的劲头,几乎让赞恩確信眼前这位领主未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因为他並不是那种只晓得在土地里刨食,並满脑子只有压榨农奴那丁点生產力的落后贵族。 罗德不知道自己在赞恩法师心中的评分又上调了些。 这次跟来可不是罗德邀请的。 而是赞恩主动要求的。 开启上层结构的符文门,理论上没什么危险。 毕竟那里的禁制依然完好,光幕极其稳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赞恩还是决定跟著罗德看一看情况。 如果上层结构確实不存在任何高危因素。 那么他將默许罗德在矿区大张旗鼓的开採行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產生这样的想法。 反正跟前天晚上罗德主动差人送来的那八十枚银葡萄无关… 那是罗德给予他的魔力饮“补贴”。 实际要比消耗多给了不少。 法师虽然高傲,却仍有物质和金钱上的需求。 元素施法能力让他们掌握了凡人无法驾驭的力量。 然而出於骄傲,法爷们往往又不会將自己的施法能力转化为更接地气的生產力。 就比如水系魔法。 赞恩法师只要愿意,去给贵族老爷们造水或是往水池里补水都能大赚一笔。 另外冰系魔法也是能增加收入的系別。 夏天的冰块可是畅销品。 如果在南域的海港,几乎一年四季都有冰块需求。 <div> 索拉斯大陆的人族可没有季度禁捕的律法。 在温暖的南域,一年四季都有渔船出海。 只是赞恩法师这么做绝对会遭到同僚的耻笑。 当然,活跃在民间的还有不少野法师。 对於这些野法师,只要不试图钻研禁忌法术,那么奥秘殿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法爷们之所以愿意进入贵族领地。 原因其实跟学士们差不多。 一来能获得当地贵族的资金支持和供养。 在法师塔內研究適合自己的魔法项目。 二来此举也是作为奥秘殿堂在各地的分支节点。 而且在財政上还不用殿堂方面支付。 作为代价,法师们只要在恰当的时候为领主出手即可。 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所事事,沉浸在自我修行和研究事项中。 罗德主动给他报销魔力饮的费用,无关金钱,只在於背后的尊重。 相较於赞恩法师丰富的內心想法。 罗德可没有那么多內心戏。 他的原则就是该吃吃该睡睡,再把该做的事情都安排好。 领主必须是多面手,不能只盯著土地。 渔业要跟上,港口得復甦,矿区也要儘快开採。 每多挖一方矿,领地就能多出一份铁器工具和武器甲冑。 还是那句话,土地只是重要的生產资料,但绝不是唯一的生產资料,尤其是在这个魔幻的异世界里。 所以要重视土地,但又不能困於土地。 否则必然会陷入小农瓶颈当中。 不是只喊著种田的口號,领地就能发展起来的。 正是这份觉悟和爽利才让赞恩法师深感他与其他贵族的不同。 如果真有王霸之气这样的中二说法。 那么罗德当前就在陆续凝聚属於他自己的气质。 眾人来到上层结构深处的那道符文门旁。 赞恩法师照例检查了上方的所有古老铭文。 又细细感应了一下符文门的防护禁制的魔力稳定程度。 確认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示意罗德可以去开门了。 菲利普在他的示意下手捧符文钥匙接近。 同时匯聚魔素输入到钥匙中。 只见那把钥匙瞬间就亮了起来,处於被激活的状態。 符文钥匙开始散发出特定的魔力波动。 使得自身跟符文门同频。 隨后它像是受到了吸附那样,自动向符文门上的凹槽飘去。 严丝合缝的嵌入其中。 下一秒,整扇符文门都微微颤动起来。 “咔咔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阵晦涩的摩擦声。 部分魔法禁制被解除,符文门缓缓开启。 眾人屏住呼吸,心中都有些期待。 <div> 赞恩法师戴上了他那两只施法指套,看上去有些戒备。 前后也就十几秒钟,符文门彻底开启。 內部先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很快就先后亮起了一盏盏由白晶石製成的魔能照明灯。 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层结构的魔能不仅没有耗尽,反而还有余力在维持禁制的情况下供应照明。 这些白晶石其实就是魔能水晶耗尽之后的晶石。 老练的符文师能在其中刻上对应的迴路轨跡。 只要连同魔能核心或是对应的供能装置就能將其点亮。 这是魔能版的灯泡。 当符文门开启后,內外的空气恢復流通。 簌簌的气流顺著岩洞缓缓涌入。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颈道,不算宽敞,但地面和天顶都经过了修整,看上去相对平坦。 白晶石照明灯都缀在顶部,放眼望去还能看到一条平直的轨跡,那便是魔能的传输迴路。 两边是一扇扇尚未腐朽的木门。 它们对应著不同的岩室。 视线尽头则是一条t型的分流走廊。 罗德抬了抬下巴。 菲利普立刻就拎起一面厚重的方盾带著一个小队的青年军率先进入遗蹟內。 十多分钟之后,菲利普折返了回来。 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震惊的表情。 “老…老爷…” 菲利普咽下一口唾沫,环顾左右后示意罗德借一步说话。 看到他这副样子,罗德顿时心中有数。 主从二人踱步来到旁边。 菲利普附耳低声道。 “老爷!您要发財了!” …… 第80章 產炼一体 “我们在里边发现了初步熔铸成锭的精金、秘银。” “此外还有总数不少的魔能水晶!” 罗德听完后,双眸也是微微一亮。 探索遗蹟属於风险和机遇並存的行为。 只要有足够的好运气,就有机会能得到古老的馈赠! 大陆中有不少从遗蹟中攫取到好处的先例。 这次好事终於落到他罗德头上了。 精金和秘银都属於高档次的魔力金属。 价值通常是同等重量下普通金银货幣的6~8倍。 也就是说,如果用精金去打造等重金幣,每枚都能换到6至8枚普通的金葡萄! 此外,精金和秘银的性能优异。 前者適合锻造武器和甲冑,还能铸造布设魔法阵所需的重要部件。 秘银则更適合製作法杖、魔法首饰等更精细的物品。 如果奢侈一些话,还能用秘银来构筑法阵迴路。 这些超凡类型的材料或许不接地气,但真的很值钱! 说起来,罗德好像还没有一把属於自己的附魔武器。 如果有足够的精金,他就能尝试著委託高级魔锻师和附魔师为他锻造一把性能优异的武器了。 这类附魔武器都是作为传家宝流传的。 奥尔德林家族內就有一把家传的魔法重剑。 名曰【裂岩者】。 它蕴含有土元素的威能。 需要黄金级的淬魔修为才能完全驾驭。 输入魔素后,剑锋可以撕裂岩层与大地,还能在攻击的过程中激盪出土浪、岩墙和地刺。 它使用精金和星陨之铁以符文锻造技术混合铸造而成。 重量高达157公斤。 白银淬魔修为以下的战士连持续挥动它都很困难。 普通的刀剑跟它对拼,只要一下就会碎裂。 抡圆之后,一击就能连人带马的斩断重甲骑士。 这把大宝剑由歷代的家主继承,是奥尔德林家族的传承信物。 拜伦伯爵早在十多年前就步入黄金阶位。 因此外人才称道路易斯的修行天赋是隨了伯爵。 精金是个好东西,具有强大的兼容特性。 他如今的那把自用长剑只融入了大约六分之一磅的精金,就因此获得了“自锐”特性,成为了一把利器。 输入魔素后的威能转化也要比一般武器高出一截来。 罗德不清楚这批秘银和精金具体有多少。 但只要总量超过两百公斤,对他而言都算是天降横財。 精金的密度比黄金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產量通常不是很可观。 有学者认为,精金是黄金在长期浸染魔力后持续淬化坍缩而成的超凡金属。 而秘银和古铜也有类似的来歷。 <div> 所以哪怕是所谓的精金矿脉,实际上的產出也是很有限的。 至少比一般的金矿產出率低出不少。 要知道普通的金矿的產出是每吨论克计的。 富矿通常也就每吨含金几克而已。 而像是水洗金,每方砂石能洗出1到1.5克都算是富金流域了。 “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罗德多带了一队人。 赞恩法师看到他那美滋滋的表情就能猜到里边肯定“出货”了。 他的脚步略微惆悵,最终停了下来,还是没有跟著他进入其中。 岩道平直,地面上积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隨著眾人的脚步踏入而扬起。 罗德一边快速前进,一边下令让青年军士兵开启两侧的那些木门。 其內的石室全都是工具间。 里头摆放著一把把適用於矮人体型的短柄双头镐。 罗德拿起其中的一把掂了掂,发现这些双头镐的重量不一般。 要比一般的矿镐重得多。 拿到白晶石的灯光下,他细细打量了几眼,立马就发现了端倪。 这些矿镐居然跟他的长剑一样都融入了一定比例的精金。 对比铁镐,这些双头镐在重量大增的同时,各方面的性质都有大幅度提升。 增加的这点儿重量对古老时期的三堡矮人而言不值一提。 別说是武德充沛,人均小超人的古老时代了。 就算是现在,那些矮小粗壮的矮人们仍然以强悍的力量天赋而著称,基础的力量天赋要比人类强出一个档次来。 这种精製矿镐在输入魔素后的凿击威力也要大得多。 精金对比普通金属的差异,其实还体现在对魔素和魔能的增幅上。 “嘖嘖,这才是异世界该有的配置。” 如果说当前世界的超凡力量大致介於低魔至中魔的水准。 那么古老时代最起码也是中魔之上的档次。 连矿工用的矿镐放到现在也是妥妥的精品好物。 说实话,这种魔力先盛再衰,经歷过二次復甦的背景总是给罗德一种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但融入到歷史背景和各种遗蹟的典故中,又显得没什么违和感。 毕竟这个世界作为一个破碎的半环,本身都藏著许多秘密。 罗德是个不透支焦虑的傢伙。 所以这种事对他而言,不仅没有造成任何心理负担,反而还提高了他的探索欲望。 这里融入过精金的矿镐足有近千把。 约莫半数都有些许磨损的痕跡。 凭藉自锐特性和精金的坚固耐久,这种矿镐的磨损速度要比普通铁镐慢得多。 “全部收走!” 罗德大手一挥,先把这些矿镐颗粒归仓了再说。 到时候全部融了,重新锻造成精製兵器或防具,批量配发给手下的精锐。 <div>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 踱步继续前进。 菲利普此前带进来的那一个小队已经彻底排除了內部风险。 往前进入t字走廊,右侧是这处铁矿脉的核心採矿区。 绵延了一片极大的范围。 跟这里相比,符文门之外的那些矿点其实就是矿脉上的一截“尾巴”。 採矿区还遗留著大量的手推矿车。 旁边开闢了一处精炼工坊。 小山般的煤堆以及数量更为庞大的优质木炭放置在旁。 產炼一体是很常见的模式。 而冶炼所需的燃料大多为木炭,奢侈点儿的话,还会撒上一些火元素宝石的粉末用以增加燃烧温度和效率。 甚至还有火融炉,这类纯粹的魔法熔炉。 但需要嵌入品质不低的火元素宝石和魔能水晶来驱动。 矮人们就是这么干的。 它们掘出了长长的岩石风道。 不过在罗德看来,除了火融炉外,虽然矮人们的冶炼技术要比传统的块炼法先进不少。 但仍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 第81章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至於火熔炉,虽然性能接近高產的工业炼炉的水准了。 却根本无法大规模普及与推广。 罗德凝眸思忖著,大脑正在飞速转动。 因为禁制密封的原因,让这里的种种物资没有受到太多的氧化侵蚀。 大多数物资都能进行回收,包括那一辆辆小推车。 精炼工坊里的那几座大型熔炼炉也能利用起来。 就是不知道矮人的煤是哪儿挖来的。 说不定这周边还有一处煤矿。 毗邻寒霜坚壁的区域,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当前小地图的范围內,罗德暂时没有发现煤矿图標。 隨著禁制的解除。 先是空气恢復了流通。 旁边的水渠里也重新汩汩涌出了清冽的地下水。 在矿区的边缘,罗德还发现了几处深渊。 旁边有人工挖出的倾倒坡。 採矿的废料碎石直接往下倾倒即可。 满分十分的话,三堡矮人的表现大概能打个七分。 而关於如何改进冶炼技术,罗德心中早有腹稿。 “高炉、炼焦、炒钢、灌钢…” 他反覆嘀咕著。 华夏的老祖宗早就將八字箴言的答案写了出来。 冶炼什么的,对於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罗德完全是一场开卷考。 直到西方世界弄出焦炭、蒸汽机和高炉协作矩阵,以及贝赛麦转炉、碱性转炉和蓄热式平炉之前。 他们在冶铁炼钢的技术方面是根本无法跟华夏相提並论的。 不过在工业革命开启的前后。 当时整个西方就如同野蛮人突然开智了一样。 罗德个人对此进行过总结。 其实本质还是技术积累、知识重构和需求倒逼的共同结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技术和生產力就像是黑街夜晚那些向路人招手的妙人儿。 没有足够的需求去逼一把,她们就永远都不会使出真功夫来。 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罗德摒除了这些杂念。 他並不是来为另一个世界的歷史做总结和思辨的。 罗德只要明確当前的需求,並能確保找到对应的参考答案就行。 这是一场简单的开卷考试,他没有理由掛科。 更何况【技艺】赋予的各项技术经验和【深度记忆】的回溯都在持续补充他的知识储备。 冶炼工坊旁的仓库中堆著十多吨铁锭。 垒在最外边的铁锭氧化锈蚀严重。 不过大部分都保存良好,只有表层有锈跡。 这禁制密封倒是严丝合缝。 罗德在心中评估了一下这些铁锭的状態后就重新回到了t字路口。 <div> 他这次走向了左侧。 那里就是菲利普口中提到的仓库,实际上这儿主要是当年矮人矿工们的生活区。 罗德看到了那些精金库存。 一块块巴掌大小的精金铸锭沿著墙角码放。 每一块的表面都泛著黯淡的金光。 好似黄金蒙上了一层灰色滤镜。 每块铸锭的重量都超过了十公斤。 如果是类似体积的金砖估摸著只有四五公斤。 此外就是同等规格的秘银铸锭。 罗德数了数,精金铸锭共有37块,秘银铸锭则有76块。 这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只是变现起来有些困难。 大部分郡城都无法消化精金和秘银。 哪怕是邦城,也只能迅速消化掉其中的一部分。 不过这两种魔力金属在泽拉斯大陆有著极其坚挺的价值。 毕竟它们可是黄金与白银的魔化坍缩產物。 真实价值不亚於穿越前捡到了几百公斤黄金一样夸张。 这些精金与秘银全部转化为金葡萄,完全能抵得上十几头梅丽莎的嫁妆。 罗德有些牙酸了。 这笔財富想要套现並不容易。 而且还不能轻易的露富。 除了少部分套现外,剩余的罗德准备打算为自己攒起来。 “菲利普…” “安排那些性格稳重的小伙子进行转运。” “等等,带几块厚麻布来,你与帕威尔跟我一起全程跟隨。” 罗德回身看了一眼,赞恩法师並没有跟进来。 但如果认为他对此毫不知情,那就是有些过於草率了。 不过对方很识趣的在符文门外止步。 这其实说明了他的一种態度。 不过后续奥秘殿堂的调查组下达了怎样的结论。 在他们到来之前,罗德有理由占据所有收穫 这处临时的仓库里除了这些铸锭外,还有一箱箱开採出来的魔能水晶。 这种水晶清一色的单椎体。 规格尺寸整齐划一。 但这並非后天雕琢的结果,它们天然就是这样的齐整的形状。 唯一的区別就是能级高的水晶顏色呈现深紫色。 当它们的魔能耗尽后就会变为白晶石。 这里共有12箱魔能水晶,每个箱子都为一米见方。 加起来约莫有上万根魔能水晶,按照能级分门別类。 这些魔能水晶虽然没有精金和秘银那么稀罕,但同样值不少钱。 其它的宿舍间罗德也分別检查了一番。 这里都是大通铺,每一间宿舍都很宽敞。 屋子里有一些凌乱丟弃的衣物。 罗德还捡到了几只干硬发裂的皮靴。 <div> 他转悠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其它收穫。 要是能“捡到”一枚空间储物戒指,那么这次的遗蹟探索就很完美了。 一架架小推车满载著那些珍贵的铸锭离开矿区。 厚实的麻布盖在了最上边。 回到地面后马上转运到由挽马拖拽的马车上。 罗德亲自跟车,带著这批铸锭回到了镇內。 所有的精金、秘银和魔能水晶都被转移到他住所的地下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但罗德不是匹夫,他是黑滩镇之主! 处理完这些事,外边就已是傍晚时分。 罗德唤来管家奥利,取出了自己的钱箱拨弄出一堆堆钱幣。 低声对他吩咐起来。 …… 是夜。 赞恩法师完成了对矿区上层结构的评估。 他特意等到罗德等人带走收穫后才进入,此举算是卖他个面子。 手持烛台推开屋门,他正欲坐在桌前书写报告的时候。 目光突然看到了放在床上的那只鼓囊的钱袋。 轻轻晃悠了一下,旋即倒出了二十枚闪亮的金葡萄。 还有约莫半磅重的秘银铸块和五分之一磅的精金铸块 在某一个瞬间,赞恩突然產生了一种想要跟在罗德屁股后头为他保驾护航的衝动。 但在片刻后,他望著那些钱幣不禁莞尔。 最终抬手將之收入囊中。 同一时间。 青年军们的木刻楞宿舍中。 刚返回的青年们满身疲惫。 但他们驀然自己的床铺上都被放上了四枚银葡萄。 其中今日参与了上层矿区探索和搬运的青年军士兵更是分到了六枚银葡萄! 罗德给他们的例钱是每日8枚铜幣。 这个收入要低於正常工人。 但有一个前提,他们的吃住都由罗德负责。 每天8铜算是纯收入。 望著那些白的银葡萄,青年军士兵们身上的疲劳一扫而空。 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將老爷的敌人砍成肉酱! 现在让他们出击,那必然是一秒三剑,而且剑剑暴击! 当然,目前的黑滩镇商业基本为零。 暂时没有什么消费的项目。 但他们坚信黑滩镇迟早会成为一座繁荣的城市! 恍惚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浮现出罗德的承诺。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 第82章 独行狼死,群聚狼生 “菲利普,你又在偷懒!” “赶紧把这根原木给老爷送过去。” 帕维尔的催促声响起。 “嘘,小点声!” “你就不能慢一点,让老爷歇一会吗?” 菲利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些喘息的坐在原木堆上。 这些原木每一根的长度都为四米,直径在三十公分左右。 两端经过了切削砍出了梯形的凹槽。 因为没法耗费漫长的时间去晾乾。 所以单根重量最起码都在两百公斤以上。 镇北的森林里有许多这种优质的木材。 正常来说,每根原木都需要四五个农奴用麻绳加挑杆才能搬运。 但菲利普单人就能扛走一根。 另一边的罗森正由几位青年军士兵搭手,在亲自修建一座混合版的木刻楞。 即便有助手,但这依然是个辛苦活儿。 让菲利普感到惊奇的是,罗德展现出了极强的韧性和体力续航。 他可不知道自家老爷有著【耐力】词条。 距离矿区復工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几日他们都在陪罗德干活。 有时是去开垦田地。 有的时候则是在铁匠工坊帮工。 其余的时候,便是在这里修建木刻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些黑街来的追隨者倒还好。 基本上都知道罗德是个跟其他贵族不一样的老爷。 但是黑滩镇那些帮工的农奴可都嚇蒙了。 直到罗德严厉的呵斥了好几声並甩了几鞭子,他们才恢復过来。 嗯!没错老爷就得是这个味儿才对! 现在,凡是罗德所到之处,施工效率都直线提升。 要是干得还没有老爷快,那简直说不过去。 “菲利普!赶紧搬木头来!” 罗德將原木復位,打进一颗颗长钉。 转头就看到菲利普在偷懒。 后者连忙起身,扛起一根原木就小跑了过去。 三天前他和帕维尔也都收到了“荣光激励”。 每人得到了三枚金葡萄。 心中不断感嘆著老爷的慷慨。 真是逛遍一座城都不如跟对一个人。 这老爷够带劲的! 他有钱是真发! 他们倒是不眼红罗德的收穫。 那些老爷们哪个不是压榨一整座领地,金葡萄数到手软? 但到手的金葡萄,还愿意分润一部分出去的却根本没有几个。 在这种对比之下,他们並不嫌少,反而还升起感激之心。 事实证明老爷不会忘记他们的忠诚。 罗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div> 跟著两位助手一起接过那根原木。 按照凹槽的位置放在两段墙柱之间。 作为填充物的黏土拌麦秆一车接一车的运来。 约莫只要干到傍晚时分,这座混合版的木刻楞的主体就能完工了。 罗德抽空看了一眼【建造】的经验。 当前为1级【187/200】,等这面內墙搭完估摸就该升级了。 这两日都是阴天,整体还算凉爽。 罗德身上穿著服帖的长衣,披著皮製的围裙作为工作服。 他的手套上满是污垢和木屑,证明了这绝非作秀。 就在他卖力干活的时候。 法修斯学士的助手骑著一匹驴子匆匆来报。 “老…老爷!” “阿克索·佩拉塔尔男爵来了!” “学士大人正在会客室招待男爵…” 法修斯是黑滩镇的司库兼任文书长。 基本是镇中行政体系里的最高官员了。 助手喊他一声大人完全没问题。 罗德微微皱眉,来得还挺快。 想来应该是脱离了运输队伍先行一步。 菲娜厨娘那里早些时候就已经打过招呼。 厨房隨时都能张罗出丰盛的宴餐。 就是男爵的到访耽误了他继续干活刷技艺,这让罗德略微有些不通畅的感觉。 只是考虑到阿克索男爵的来意和地位,他还是利索地放下了木头。 对方的社交价值极大,值得他多费些心思。 摘下皮手套,罗德招呼著菲、帕二人准备返回。 结果还没来得及上马,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热络的招呼声。 “罗德大人!” 只见身穿旅行装束的男爵昂首阔步的朝他走来。 法修斯学士跟在后头欲言又止。 儘管双方不存在直接的封臣关係。 但作为贵族间的礼节,正常都会使用与其地位相匹配的尊称。 而非因无直接从属关係而轻视对方。 罗德只能止步。 他虽然不曾见过阿克索,却一眼就知道来者的身份。 双方见面。 阿克索左手扶右胸,右手脱帽,身体微躬並点头致敬。 同时將携带的武器尖端指向地面,表示和平来意。 罗德重复了上述的步骤。 “愿上天保佑您,罗德勋爵!” “我很荣幸拜访您的领地!” 阿克索男爵再次頷首。 罗德依次回礼。 礼仪完毕后,双方肩並肩的站在施工区旁低声交谈了起来。 阿克索男爵的两名亲卫看上去人高马大,有著比菲、帕更强的威势,显然都是白银级的淬魔战士。 <div> 不过真正有排面的不是这两名亲卫。 而是隔著几米远跟著他的一头高大的北域霜狼。 雪白的毛髮竖立,个头快赶上小马驹了。 它看上去很淡定,几乎是看都不看罗德。 当二人矗立时,它就顺势趴在地上。 罗德没有半点露怯,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见状,阿克索男爵转身摸了摸霜狼的脑袋。 笑盈盈的解释道。 “芬里尔。” “这是我给它取的名字。” “五年前,我在秋狩中於森林边际捡到了它。” “当时它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看上去像一只小狗仔…” 男爵说到这里的时候,霜狼低吼了一声,仿佛在抗议他揭短。 阿克索男爵见此情景,笑的更开心了。 “当时这个可怜的小崽子孤零零的趴在一棵杉树旁。” “附近看不到母狼的踪影。” “於是我就把它捡回去了,用羊奶餵养,块头越长越大。” “现在的芬里尔能啃掉半只羊,更让游荡在碎岩郡周边的流寇响马们闻风丧胆。” 他托起芬里尔的嘴巴,让罗德看了看那如匕首般的牙口。 “它吃过不少流寇的脑袋。” “十个?还是十二个?” 罗德安静倾听,他发现阿克索男爵很健谈。 等男爵止住话头,他才驀然开口:“说到狼,我曾听过一句流传自北域的俗语。” “什么?”阿克索男爵好奇道。 “当大雪降下,冷风吹起,独行狼死,群聚狼生。” …… 今日上架啦 上架啦,哥们儿要做的只有三件事,更新!更新!还是更新! 所以就不说什么煽情的感言了。 赶著上架前作者特意多更了4k免费章节,大家都哥们。 今日正午12:00后v章更新5章,每章3~4k字数。 希望大家有钱的捧个追订,没钱的捧个首订。 明日开始,每天隨机掉落2~3章,这里包括加更的部分所有单章都不会低於4k字数。 正常更新时间固定为每日00:03/06:00/12:00/18:00/23:59(视当日更新章节数顺延) 当月的月票每满1000固定掉落4章(一周內补更到位)。 打赏万幣固定掉落2章(三天內补更到位) 打赏盟主固定掉落20章(一月內补更到位) 单月內均订每提升300固定掉落2章。 单月內均订每提升1000固定掉落6章。 作者已做好爆肝的准备。 一个字冲! 两个字爆冲! …… 第84章 讚美老爷 第84章 讚美老爷 此话一出,阿克索男爵面露惊讶。 “您听过这句话?” “它曾是苍狼家族的箴言。” “在先民时期,我们的祖先来到大陆北域。” “这里毗邻荒原,入冬后便是茫茫无尽的雪。” “人们要像狼群一样抱团才能生存下去。” 阿克索男爵解释道。 旋即又指了指远处高大巍峨的霜龙之牙。 “我们是幸运的,寒霜坚壁阻挡了严酷的寒风。” “往西去,在与那荒原直接接壤的区域严冬会冰冻一切。” “偶尔还有些可怕的怪物从古老的冰封大陆穿越荒原的风雪而来。” 北域纵跨东西两侧,所以自然被划分为东北和西北。 以寒霜坚壁为分界线。 这条山脉几乎斜跨了小半的东北区域。 而黑滩镇就是东北点的最北角。 往西去有绵延数千公里的陆地纵深。 距离尺度堪比穿越前的大半欧陆。 否则那些地精游商就不会说索拉斯大陆够人类折腾的了。 不过相较於东北区域。 西北方向的广袤土地才是真正的地广人稀。 尤其是没有寒霜坚壁保护的地方。 无论是环境还是风貌都与这儿截然不同,有著更为恶劣的苦寒气候。 物產和人口密度也不例外。 但话又说回来了,曾经北域的封地领主,苍狼家族便是崛起於西北区域。 永冬城更是联合王国目前矗立在那个方向上的唯一巨城。 作为苍狼家族的徽记和所崇拜的图腾。 狼在北域有著极其特殊的地位。 迄今为止,即便苍狼家族早已衰落崩塌,仍有许多北域的老牌贵族將狼视为这片大地上的守护者。 面对阿克索男爵的侃侃而谈,罗德时不时做出几句回应。 跟健谈之人交流,不仅不用担心冷场的问题,还在交谈的过程中汲取到许多知识。 其实罗德只是在前几天看过的那本《北境冒险手札》中读到的那句话,那本书的作者是几十年前一位很有名气的冒险家。 他把这句话写在了北境冒险下的扉页中作为开篇。 当这个话题结束后。 只见阿克索男爵好奇的打量起罗德身上的装束来。 看到他一副脏兮兮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奇怪:“您这是?” 罗德言简意賅:“今天忙於视察工地,督促领地的新居建设。”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这大半天都在亲自干活。 即便他和农奴们在干活上有著本质上的区別,却也不適合向另一位贵族老爷强调。 罗德属於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姑且就当做锻炼身体劳逸结合了。 <div> 而农奴是无论想干还是不想干,都得老老实实地干。 阿克索男爵点了点头。 督工什么的倒也正常。 他也经常穿著一身猎装,带上亲卫就策马去视察矿点了。 有时会在矿区小住一两日,监督採掘的情况,评估当月的產量。 他旋即转过头看向前方在建的混筑版木刻楞。 那颇具巧思的混合结构令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在更远处,前期已建成的民居初具规模,放眼望去格外的齐整。 这些新建的房屋跟镇內农奴们原来的茅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样彰显出了罗德的手腕。 这是领主的行动力所转化出的成果。 “您可真有月河之主的风范!” 男爵夸讚道。 罗德頷首回应,他很清楚自己这点成果根本没法与拜伦伯爵相提並论。 姑且就当对方是出於礼貌的恭维吧。 听说北域的贵族们没有东域和南域贵族那么多矫情的臭毛病。 虽然前者常常会被后两者给蔑称为蛮子。 “阿克索大人,不知我购买的那些——” 罗德问出了当前比较关心的问题。 他话音未落,阿克索男爵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您不用担心。” “在暮钟敲响前,他们一定能抵达领地。” “您的学士已经安排人手准备接收了,而我只不过是骑著快马先行了一步。” 罗德闻言同样露出了笑容。 “请原谅我的急切。” “那么男爵阁下,还请您赏光到我的府邸一敘。” “我的领班厨娘在烹飪上很有一手,今晚您可一定要尝尝她的手艺,对了,我的酒窖里还有不少品质不错的东域谷地葡萄酒——” 听到罗德的话,阿克索男爵脸上的笑意更盛。 北域人都好酒。 即便东域的葡萄酒对他们而言显得有些寡淡。 但好酒之人都有品鑑的心思。 更何况,这也是罗德在释放善意的举动。 交往不就是这样有来有往的事情吗? 在两位老爷离去后。 施工区域干活的农奴和追隨者们才敢像往常一样开口閒聊。 农奴埃伯哈德拍了拍胸膛,对著同伴小声嘀咕道。 “老爷总算走了——” “他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而且还干得那么漂亮。” “让我想起了曾经镇子上的木工师傅考尔——” —— 他是一名32岁的“大龄”农奴。 见惯了黑滩镇的风风雨雨。 但在记忆中,无论是最早统治此地的贵族老爷。 <div> 还是后来代管这里的诺里斯,都没有亲自干活的先例。 说实话,跟老爷一起干活,让他感到费解,同时还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不过他由衷讚美老爷的慷慨。 这些日子,他和家人再也没有饿过肚子。 埃伯哈德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哈森年满14岁,原本在码头帮工。 在前些天,哈森被选为应徵兵,每日训练能领到比上工更多的口粮。 小女儿刚满7岁,每晚去学堂上课能得到两片麦麩饼乾补贴家用。 如今埃伯哈德家里的存粮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有时活儿不那么累,他会在夜晚下工后去草棚学堂旁听。 如今他已经勉强学会了数字五以內的加减法。 假以时日学会十以內的加减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读诗和拼写也让他颇感兴趣。 黑滩镇的农奴放眼全域都属低质,这点不假。 但这只说明他们基础和认知环境很差,只要给他们机会,进步会很明显。 埃伯哈德的话引起了小范围的共鸣。 在讚美过后,所有农奴不约而同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讚美老爷!” 罗德在无形中,让劳动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回到屋子里的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得体的衣服。 阿克索男爵坐在会客厅里大嚼著黄油曲奇饼。 空气里飘荡著一股诱人的黄油香气。 看到罗德收拾妥当,阿克索男爵將手中剩下的半块饼乾全部塞进嘴里,又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请原谅我粗鲁的吃相。” “但这绝对是我近年来吃过最美味的一种饼乾了。” “我愿意出10枚金葡萄来购买它的配方。” 黄油曲奇发源於短酥饼。 联合王国里还没有类似的甜品小饼乾。 贵族的甜食主要围绕著海量的蜂蜜、霜和致死量的油混合物展开。 对於甜蜜的追求几乎要刻进了原住民的骨子里。 这也是为什么罗德认为如果弄出麦芽来应该会大受欢迎。 相较而言,他本人则更喜欢甜度適中但奶香十足的甜品。 看到阿克索男爵的反应,罗德轻声笑了笑。 “稍后我让管家誊写一份配方给您。” 甜品其实也能作为一个利益增长点。 但是在缺乏保险手段和便捷的物流渠道前,想赚钱就必须以更为复杂地区直营店的形式经营。 在罗德看来就大可不必了。 所以他很慷慨的將黄油曲奇的配方赠送。 反正联合导国的公共烘焙行业几乎没有任何市场。 公开的麵包房只出售各类用以果腹的麵包。 使用了、油、奶製成的甜品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 <div> 阿克索男爵连忙道谢。 眼眸中蕴藏的那一丝欣赏之色变得更为明显。 月河之主的儿子果然不是什么吝嗇的草包! 对方才刚成年就有如此气度和表现,简直让阿克索都不住刮目相看! 至少他在当年刚满16岁时毫本不像罗德这般成熟稳重。 罗德趁此机会,跟阿克索男爵聊起了关於开矿的事情。 对方是东北域地区的老油条。 碎岩郡又是以矿產冶炼和造而闻名的郡城。 正好向男爵取取经,获取一些未来或许能用得著的经验。 在二人聊的热火朝天之时。 厨房內的菲娜连同几乡帮厨女僕忙得脚不沾地。 今晚的宴餐还不至於达到宴席的程度,只能算是罗德的私宴。 但菜餚的品质绝不能打折扣,甚至还得让阿克索男爵吃出不一样的风味。 这几日罗德虽然没空跟菲娜长时间的討论做菜问题。 不过他还是抽空写几份烹飪配方和思路让菲娜自行研究。 胖胖的厨娘学过基础的读写。 即使看不懂那些拗口的诗歌和工技类书籍,但是菜谱还是能看懂的。 罗德的烹飪思路和方法垫她感到匪夷所思。 比如热油猛火,通过翻动菜餚赋予其独特香气。 又比如用盐和熬煮过头的鱼汤做调味汁。 还有各种將海鲜、蔬菜与肉类以不同的简单组合来搭配烹煮的方案。 初时,菲娜厨娘对此一知半解。 当她经过了多次尝试后,终於领悟到一丝奥妙。 如今她做的菜餚越来越符合老爷的胃口。 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美味。 这让她有时候不禁怀疑,罗德老爷是不是跟隨过自由贸易城邦的那些大师级厨师学习过相关的技艺。 厨房里香气瀰漫,新式燉菜熬煮著剥取出来的蟹肉、鱼肉和切碎的榛蘑。 旁边的锅里熬煮著青番茄和牛排。 里面加了盐、胡椒和少许百里香井味。 主食是一块直径超过三十公分的餐桌麵包。 上面涂抹了蜂蜜和新鲜熬煮出来的蓝莓果酱,另外撒上了一层杏仁和香香的榛果。 桌面还有罗德喜爱的炭烤羊小排、海贝拼盘和炒杂菌。 其中“炒”这个工艺就是菲娜从罗德的井示中悟出来的。 烤箱里还在烘焙著名为蛋挞的点心。 把短酥饼的酥油麵团给擀成杯型的外皮,再倒入蛋液与牛奶搅拌过筛。 只可惜领地的鲜奶库欠即將告罄,那两头奶牛的產出也就勉强供应罗德一人。 在外边的暮色渐渐降临时。 镇貌方向出现了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 数日前就出员的运畜队伍终於抵达了黑滩镇! 大量的驴、骡、马、牛以韁绳串联,形成了类似迁徙般的队列。 <div> 有不少牲畜被套上车架。 上边装载著更多货物。 包括了数十只鸡笼、鸭笼以及一只只哼哼唧唧的灰皮小猪崽。 这些都是本地的长沉猪。 除了耕牛外,队列中还有二十头黑皮奶牛,同样是本地品种。 跟罗德穿越前常见的斑奶牛不太一样。 这些奶牛的背脊隆起,身体上的沉员厚重。 泌乳的部乡看上去格外肥硕。 另有几架车上还装著大量的工具和更適合本地气候的各类粮种、菜种,甚至还有上百株不同的果树苗。 主要是苹果、北域梨、山楂和酸樱朝。 罗德打算先囫圇规划出不同的果园,然后再种都种上十几、二十棵打打样。 这几种都是相对崭寒的果树。 尤其是山楂、苹果和酸樱朝,基本都能抵御零下二十度的低温。 至於北域梨,它的抗寒性也达到了零下十五度。 一般都是跟苹果间种,以此互相搭配。 趁著秋季培育,等入冬后再给这些小树苗准备保暖措施。 到了明年冬天,它们就能自行抵御严寒了。 这些货物有些是赠品,有些则是单独钱购买的。 最后的车架上还堆砌了大量的牧草垛。 整个队伍由隨波拉而去的牛倌副手带队。 阿克索男爵派出了一支总数在三十人的郡城卫戍军来保驾护航。 另外还有十几名骑著北域大马的轻骑手跟隨。 这样的护送配置,足以驶保万无一辫。 法从斯学士带著三百多號农丞在此等待。 其中的一百多乡都是东域来的庄园农丞,另外还有十几乡黑街追隨者中的牛倌、马倌和猪倌都在此等候。 饲养和照料大型牲畜也是一门技术活。 这些畜倌会单独带领一批农丞,调教他们如何更好的照料牲畜。 尤其是耕牛和马亏更需要精心照看。 前者在换上铁型后,劳力的损耗会大大井升。 如果没有合理搭配的饲料供应以及精心的照料,只怕很快就会出现劳损的情况。 毕竟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第85章 牧草 美食与社交 第85章 牧草 美食与社交 当前黑滩镇的牧草与饲料產出有很大的缺口。 別忘了不只是人类要吃饭。 牲畜同样也要考虑口粮饲料的问题。 现在还来得及种一茬紫苜蓿,外加撒种几大片的黑麦草。 这些速生麦草原本就在秋播的规划中。 本来主要是作为养地作物安排的。 只是以当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要进一步的扩大牧草的种植规模。 说到牧草,或许还要再种上几片秋播的苦蕒菜。 这玩意的生长周期只有20—25天,种下后很快就能採收,一年割上5—7次不费劲。 亩產鲜草足有8000—10000公斤! 而且它口感清甜又耐贫瘠,有著极其广泛的適应性。 適合猪、鸡、鹅、兔等,也可作为水產饲料。 它喜温和气候,10—30c均可生长,播种时间弹性非常大。 最关键的是,人也可以吃! 富含维生素和矿物质。 跟各种粮食和农作物一样,它在蓝星也有原形。 最初原產於华夏,是一种广泛分布於东亚和南亚的菊科草本植物。 多生长於海拔3280米以下的山坡、草地、荒地、田间和路旁。 南北地区皆可种植,区別只在於优势种植期不同。 罗德原世界的欧洲可是没有这玩意的。 但在北域却广泛分布,毕竟这儿连獼猴桃都有。 而且说起来,明明是异世界,许多动植物却跟蓝星仍然相同。 那么会出现更丰富的动植物分布情况倒也正常。 更何况罗德连元祖版的土豆都找到了。 在农耕和许多民生基础方面,法修斯学士对罗德很钦佩。 他在这方面的学识积累远不如这位年轻的领主老爷。 此时的他正手捧一本由皮纸製成的笔记本。 一边清点,一边进行待办事项的备註。 杂务多了,不备註不行。 好记性,远不如烂笔头那般牢靠。 大量的牲畜簇拥在一起,空气瞬间就变得滂臭。 阿克索男爵一方有专门负责交接的专员。 法修斯学士跟对方一起进行清点。 不仅要核对数量,更要確认质量。 这些牲畜都是波拉·坎贝尔和隨行的畜倌们挑选出来的。 身上都留下了专门的烙印。 在来时的路上,大型牲畜並无损失。 倒是死了约莫十分之一的鸡鸭崽。 这些都属於可接受的损耗范围。 从傍晚交接到入夜。 所有的牲畜都被带入近几日修建好的棚圈中。 对於近期处於建设浪潮中的黑滩镇来说。 <div> 修建几间足够宽的马厩和牛圈都是顺手的事。 林场那边每日都会运来两百多根原木和数架牛车的其它尺寸木材,捎带还在林场开闢的空地中闷烧木炭。 伐取橡木、樺木这样的硬木,砍截成半米木段。 通过晾晒后备用。 然后再掘出几个直径两米的浅坑。 由坑底铺干枝引火,再把木段竖直密排,缝隙塞满茅草。 在引燃底部干枝后,迅速使用湿泥混茅草严密封盖。 仅留两三处透气孔控氧。 派人守在旁观察烟雾,持续燜烧3到5日。 最后用长棍探得无明火后再封死孔洞。 自然冷却两天便可刨开泥层。 届时就能取得黑硬结实的木炭。 可以取暖或是供应锻炉打铁的需求。 木炭在冶炼方面远远比不上焦炭,但在得到稳定的煤炭获取途径前,都是不错的通用燃料选择。 多余的木炭留著当入冬后的燃料。 柴米油盐中,柴为第一。 等到天寒地冻的时候,罗德准备將镇內的公共厨房打造为分时段供暖的暖房。 至於畜棚的保暖,法修斯设计了一个比较新颖的方案。 只待通稟罗德,得到他的肯定后就可以尝试施工。 在法修斯学士忙於交接和安排后续各项杂务的时候。 罗德正在和阿克索男爵共进晚餐。 波拉·坎贝尔也位於席间。 她毕竟是领地內第一个跟阿克索男爵接触的代表。 坐在罗德旁边的则是赞恩法师。 自从收到了那笔“荣光激励”之后,法师对他的態度有了不小的转变。 平时愿意离开房间,分出一些时间为罗德答疑解惑了。 餐宴的邀请也不再拒绝。 本来罗德还要邀请法修斯学士的。 奈何后者要负责接收牲畜。 这可是目前领地新增资產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罗德心目中的价值不比铁矿低多少。 这批牲畜將会是黑滩镇农牧业復甦的第一块敲门砖。 万事开头难。 前后歷经了十来天的时间才终於办妥。 就这都已经算非常高效的表现了。 所以学士只能缺席了。 不过罗德叮嘱厨房留了些菜,到时候让僕人送去。 席间的气氛很好。 阿克索男爵对菜餚的口味讚不绝口。 甚至开玩笑的表示。 他愿意拿出100枚金葡萄僱佣厨娘领班菲娜。 他尤其对改良版的海鲜燉菜和油炒杂菌讚不绝口。 “碎岩郡也能吃到螃蟹和鱼肉。” “还有这些菌蘑!” <div> “但我还从未吃到过这么美妙的口味。” 这话倒不是恭维。 原住民们的烹飪方式註定了美食会是一种稀缺品。 就以菲娜原本的燉菜来说,那简直就是香料大杂烩。 唯一能让罗德满意的原生烹飪方法就只有炭烤了。 至於作为主食的麵包,虽然种类不少,但吃起来也就中规中矩。 哪怕是最鬆软的圆麵包也抵不上穿越前隨便在街边一家烘焙店里能买到的麵包。 罗德陪同阿克索男爵喝了几杯酒。 隨后作为东道主起身开始为大家切分餐桌麵包。 酒足饭饱之后。 阿克索男爵带著一位心腹助手与罗德进入书房,正式討论商贸合作的事。 波拉·坎贝尔和完成交接清点任务的法修斯学士作为陪同。 男爵的心腹助手也是一位学士,名为泽诺。 他没有姓氏,是农奴后代,看上去比法修斯的年纪更大不少。 脖颈上的紫铜链环共有5个大环和14个小环。 碎岩郡有多位学士坐镇,分管不同的领域。 书房內泽诺和法修斯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罗德与阿克索男爵对坐於书桌的两侧。 其余人则坐在外围。 两盏三孔插的烛台作为照明。 这间不大的书房里还是第一次同时挤进来这么多人。 其实罗德考虑过购买一个小型的魔能核心。 再铺设几盏白晶石吊灯。 从此让照明步入魔能时代。 卡林邦城的伯爵城堡就有独立的魔能核心。 而且规格还不低,除了照明外,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调节气温。 最厉害的是,它能维持一个足以笼罩整座城堡的魔能护罩。 当然,在护罩开启之后,每分每秒都会消耗大量魔能,而在承受攻击时,这个消耗会按照受击强度而直线飆升。 哪怕是船用的微型魔能核心价格都不便宜。 还得布设魔能通路。 所以罗德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仕算等到未来建了城堡后一步到位。 城堡还是要的,不仅作为居所,更是地区的防御节点。 只不过这件事不会放在现在去办。 修建城堡耗费颇巨,届时还得邀请一两位至少有中级施法实力的土系法师来帮忙。 没有施法者帮忙的话,稍有规模的城堡,施工进度耗上十年八年都很正常。 不过如果有施法者,以及那些淬魔修为尚可,人均能举起两三百上斤的顶级“牛马”参与施工的话,进度会提升许多倍。 城堡什么的,只能先放在脑子里想想。 最起码在未来一两年的时间里,这幢石木混筑的二层“豪宅”都兰是他在黑滩镇的家。 书房內的气氛很是热立。 <div> 酒后的阿克索男爵面颊泛著淡淡的红。 他从泽诺学士的闭中接过一沓莎誓纸清单。 豪迈地放在桌上,推到了罗德的面前。 “生意!好邻居就该谈生意!” “碎岩郡和佩拉塔尔家族的封地內能满足东的一切贸易需求!” “粮食、布料、金属铸锭、乃至武器和甲冑都应有尽有。” “只要合作愉快,你甚至能在碎岩郡买到那些强而有力的大傢伙,比如北域特有的飞狼弩炮,嘿!” “为了感谢您的饼乾配方,所有的交易都兰得到逢百免三的优惠!” 阿克索男爵的语气有些方奋。 酒后的他才展现出了属於老牌北域人的豪迈。 虽说摄入的酒精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只要从微鼓盪体內的黄金魔素就能彻底消除。 但是为了享受微醺感,他並没有特意驱除酒精的影响。 罗德的手指轻轻翻动著。 清单中基本罗列了他95%以上的所需物资。 其中包括了一些明面上受到王国律法管控的品类。 包括提到的攻城级飞狼弩炮。 在翻阅完清单后,罗德的右闭食指在上边叩动著。 “生意应当是相互的。” “我想黑滩镇也会有佩拉塔尔家族所需要的商品。” 罗德话让阿克索男爵微微一怔。 旋即在犹应过来后,神情就变得有些古怪。 “咳咳咳——” “恕我冒犯。” “黑滩镇有的东西,碎岩郡都有,甚至要更多更好。” 这倒不是他逃慢。 从论是地理位置还是產出的特產,两地其实差不多。 硬要对胡的话,黑滩镇唯一的优势其实是有天然港口。 但这里的港口明显“发育不良”。 罗德面露笑容,並不因他坦言而恼怒。 只是隨意的敲定了一个时间。 “两周后——” “若您不介意的话,两周后我兰前往碎岩郡登门拜访。” “届时我会带上一些黑滩镇才有的独家商品。” “我相信您肯定会感兴趣的。” 罗德的话让阿克索男爵下意识的想要犹驳,但他还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毕竟双方的交流还算愉快。 黑滩镇也確实在焕发新的朝气。 这么一位锐意进取的邻居今后肯定还有不少商贸需求。 位於东域的奥尔德亏家族势必会追加“投资”。 罗德在阿克索男爵的心目中已经被打上了极其受宠的標籤。 如果没有主家的支持,一个不受宠的次子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金葡萄来。 就在宴席结束后的没多久,罗德就向他支付了全任的尾款。 <div> 全程都显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要推諉或是临时砍价的意图。 “两周后吗?” “好!” “我会在碎岩郡等待您的光临。” 阿克索男爵的醉意消散了几分,恢復到彬彬有礼的状態。 虽然他不认为罗德能拿出什么能够吸引他的商品,但还是对此保留了一份期待。 隨后双方又敲定了一些细节问题。 胡如两地之间的任分基础货品应享受免税。 而在后续的商谈中,罗德又追加了一批粮食和布料的订单。 粮食主要为大量的黑麦、大麦和豆类。 作为冬季粮食储备的补充。 布料是以亚麻布为主,辅以任分的纺布。 同时购买了十二套臥式纺车、二十台立式织机,还有四套宽幅织机和大量的、麻织料。 这些足够让领地的纺织工坊初步建立起来。 今年的亚麻和都已过季。 得等到明年开春后再进行种植。 亚麻还好,5~10c即可播种。 得等到气温稳定在15c以上才適合种植。 至於別的商品暂时就不需要了。 他对飞狼弩炮倒是有点璃兴趣。 但那欠意作为符文弩炮售价並不便宜。 留著这份钱不如多买几你织机。 探索矿区遗蹟后,罗德的隱藏財富值暴涨。 可是秘银和精金还不適合堂而皇之的拿出来交易。 哪怕要套现也得放慢节奏来。 这种事对內要施恩,確保利益一亮。 对外则要严格保密。 只要他本人不大张旗鼓的对外宣称自己掌握了一批秘银和精金。 就算这个消息以流言辈语的形式传出去。 在没有明確证据的情况下,罗德也是有恃人甩的。 如果他当前真对弩炮有迫切的需求。 除了向碎岩郡採购,他还可以选择写封信给便宜老爹去开个后门。 卡亏邦城照样能生產弩炮。 胡如他之前对付狮鷲的那两架蝎弩。 要不是他有意留下那傢伙一命。 只要瞄准要你,一击就能送狮去虬太奶。 在王国禁令上,贵族们其实並没有那么敬畏。 大家对此都有著相当灵活的遵守標准。 罗德和男爵谈论到夜深,基本上敲定了合作的框架和细节。 达成了好几项互惠的协定。 阿克索男爵等人前往另一幢屋子休憩。 因为镇內一共就只有四幢石木混筑的“豪宅”而已。 第86章 重犁耕牛与海鯊! 第86章 重犁耕牛与海鯊! 黑滩镇本来就没几幢好屋子。 法修斯学士当前住的那一幢在镇內算是领地的“行政楼”。 罗德住的屋子则是原先的镇公馆。 他认为除了给追隨者们准备的混合版木刻楞外,是时候规划几处更为上档次的建筑区了。 新规划的建筑区將以石砌、石木混合或是砖瓦结构为主。 如果今日来访的人再多些,他还真没有足够的房屋作为客房。 总不能让来访的客人住在木屋或是茅草屋里吧? 此外,前往镇北矿区和镇西的农业区方向,最好將原来的简陋土路给扩建修葺一番,改为碎石夯底的结实硬路。 宽度上,只要可供两架货运马车或牛车並行即可。 罗德在送走男爵后,独自坐在书桌前,拿起鹅毛笔在一张空白的莎草纸上写写画画。 为来年开春的新基建计划做筹备。 今年他是不打算大兴土木了。 石砌与石木混筑的工期都不短。 砖房需要先兴建大量的砖窑。 別的先不说,仅是首批生砖的晾晒时间都得3到7日。 卡在秋冬交际的时候去大规模製砖完全不切实际。 罗德在莎草纸上无意识的涂鸦著,心中却多出了一副基建规划的蓝图。 隨手把鹅毛笔晾在笔架上,罗德起身前去洗漱。 他今晚书也没看就直接选择上床睡觉。 装上重型的耕牛在农奴的牵引下前进。 新式重型加上木架,总重量超过了45公斤。 —— 型鏵和型壁的重量就超过了15公斤,比初定版本重了不少。 更是远胜南域的轻/中型铁型。 但是跟蓝星中的萨克森轮式重型比又轻了一个档位。 这是罗德在检查过黑滩镇土壤后做出的修正版本。 在初版的基础上再次加重。 不过其中占据重量大头的依然是木架。 使用硬质木材製成的木架因结构庞大且需高强度支撑所以很重。 严格来说,当前黑滩镇所用的铁型属於中型之上重型未满。 可同时选择单牛或双牛来拖拽。 两者的区別在於续航。 单牛掛载,每日大约能型2亩左右。 双牛大约是3.5亩。 秋播规划的3000亩地以单牛型地的方式,只要4到5天就能全部搞定,至於那些速生牧草田地则根本不用深耕。 这款型能掘开20~25公分深的土层,以黑滩镇的土地情况而言,完全足够激活土地肥力,甚至还有足够的冗余量。 要知道哪怕是萨克森轮式重型所型开的深度也就30公分而已。 只不过后者更適用於荒原上的黏重土壤。 有了足够的耕牛,这些天打造的铁型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div> 格兰·米尔斯所率领的铁匠团队,这些天加班加点才完成了350套铁型的锻造任务。 木架的製作则由赫里斯带人负责。 今天是罗德入主黑滩镇的第十三日。 镇內迎来了新气象。 农田区异常的忙碌,合计350个耕种单元在规划出的秋播地块驾驭著耕牛。 这些地块在此之前就进行过预整,看上去已初具雏形。 现在铁器牛耕安排上之后更是像模像样。 除了原计划里的耕种单位外,另有数百农奴负责將近日堆出的腐殖肥、鱼肥拌入那些重点受到关照地块的土壤中。 这些地块都是用来种植主粮的核心耕地。 首批粪肥还得等上最起码一个月才能腐熟完毕。 目前只能靠腐殖肥和鱼肥略施薄肥罢了。 罗德负手而立,站在镇西的高地上,实在是难掩心中的激动。 阿克索男爵站在他身旁,目光有些复杂。 即便是他领內最棒的庄园,单论耕种模式也远没有这般齐整。 当然,在开垦的亩数上,眼前的这三千亩秋播地倒是不算什么。 通过粗耕撒种的方式,每个庄园里自耕地加上田总数超过万亩都是很正常的。 亩產低的问题,对农奴们而言全靠多种来解决。 反正粗耕也不费什么力气,撒下10颗种子到最后能长出一两株粮食那都是赚到的。 罗德並不在乎阿克索男爵是否会偷师。 说实话,精耕细作的模式未必適用於这些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老牌贵族们。 或者说,精耕细作对他们而言並非是性价比最高的一种耕种方式。 原始封建制会陷入僵化是有原因的。 並非是老爷们“不思进取”。 而是多重原因合力造就的必然结果。 主要在於当前土地充足。 贵族扩张领地维护封建依附关係的成本,要远远低於精耕细作的长期投入。 性价比严重失衡。 封建庄园本身就有自给自足的特性。 这让领主无需通过革新生產力获利,仅凭超经济的强制就能稳定收租。 依附农束缚在土地上,劳动成果大多被剥夺。 所以缺乏额外投入的动力。 在加上封主封臣制权力分散的特性。 联合王国內的大规模公共工程基本上都是各玩各的。 重型农具等关键技术也没有普及。 在精耕细作这个策略上既无经济动力,也没有足够动因支撑。 这套以稳定为核心的制度闭环,早就註定了一切。 罗德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可是看的透彻无比。 制度的问题就像是一盘早已註定了结果的棋局。 阿克索男爵会捨弃既得利益,去投入大量的新资金模仿罗德吗? <div> 哪怕这三千亩秋播地后续迎来了大丰收?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除非罗德的体量最终超越佩拉塔尔家族。 不过即便如此,以阿克索男爵的眼光还是看出了罗德这套“玩法”的先进性o 他很期待黑滩镇未来的变化! 而罗德的表现反而让他对远在东域的拜伦伯爵更加敬畏。 月河之主的儿子都这么有手段,那么伯爵本人只会更加厉害! 罗德並不知道阿克索男爵已经迪化到了他老爹头上。 他沉浸在此刻的喜悦中。 亲眼看著镇西的土地逐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成就感是难以言喻的。 很快就到了午间时分。 阿克索男爵在用过午餐后才告辞离去。 他表示会儘快安排人手將罗德新订的货物运来。 席间,望著光碟行动的男爵阁下。 罗德严重怀疑这傢伙是为了蹭饭才特意待到午后离开的。 “老爷,您打算给狮鷲取什么名字?” 来到黑滩镇的第十四日,清晨。 完成早间训练的罗德来到了镇北郊外的“狮鷲草棚”。 克罗恩正用铁锹卖力铲著大坨大坨的狮鷲粪。 这货在领地內倒是过得很瀟洒。 有吃有喝,还有克罗恩每天跟在旁边用【鸟语】天赋哄著。 据克罗恩反馈,最近两日它的態度倒是软化了不少。 那股凶厉的气焰大大减弱。 不再像最初那般暴躁,偶尔会回应克罗恩的交流,甚至会在伙食上提出要求。 比如昨日,它就向克罗恩传递了想吃肉的情绪。 连续好几天,领地供应它的都是新鲜捕捞上岸的海鱼。 这让狮鷲都吃腻了。 之前林场猎杀的那头野猪还有大半没吃,都冻在了用【冰凝珠】打造的冰窖里。 罗德特意下令割了一条大猪腿送了过来。 如果能顺利驯服狮,这可比阿克索的那头霜狼要更有排面。 对於克罗恩的问题,罗德摇了摇头。 “还是等到驯服成功后再给它取名字吧。” 现在双方都不太熟,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什么合適的名字。 罗德本来还憧憬著建造一处“狮鷲伐木场”。 但这两天也变得佛系了起来。 他没有继续耽误克罗恩当掏粪男孩,动身前往港口。 目前復工后的採石场所采出的石料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首先是供应矿区塔楼的修建。 然后又贮存了一些。 其余的全都运到了港口,用来修復原先那座顺岸式的码头。 此外,罗德等人在港口区域同样规划了具备防御节点作用的塔楼和新的海关小楼。 <div> 顺带以码头为起始点在通往镇区的道路上部署驻防。 別看当前镇外比较安定,但还是要有忧患意识的。 至於修建海关小楼的原因,是原来的木屋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也不符合罗德对港口的期望。 科德·卡莱尔同样是个閒不住的傢伙。 近期他除了紧抓渔业外,还向罗德请示修建简易船坞。 並承诺在明年开春前造出至少两艘平底清淤船。 用来清理港口近海的淤泥和礁石,以便容纳大型的商船入港。 同时他还规划了好几处新的码头栈桥。 並申请了新近製作的12桶礼讚1號。 直接將码头南北两侧的礁岸都给炸开出了一个个弧形缺口。 为后续扩建预留了足够的空间。 如果按照原来的码头规模,这里根本就容纳不了多少商船。 最近一段时间。 基本上每日都会有那么一两艘中型船只入港补给。 对比原先的凋敝,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大部分进港的都是过路的商船。 隨著秋季的到来,北海航线將迎来最后的高光时刻。 等冬季来临,海上將会变得格外冷清。 从北方海域吹来的海风能够在沿岸冻出冰层来。 除了商船外,其余入港补给的多为远捕渔船。 大多是来自海怪家族。 这类海船每次出海时间至少维持两周。 以便找到合適的鱼群聚集地进行批量下网。 船舱內都是盖上了麦草的冰块。 在各大渔港,利用魔法奇物、冰霜系的魔法阵或是僱佣擅长冰元素分支的野法师来製冰的行为都很常见。 不过愿意来此进港临时补给的渔船並不隶属於海蛇。 全都来自海刺和海鯊的麾下。 海刺的徽记是一颗遍布尖刺的海胆。 至於海鯊所使用的徽记原形其实北部海域特有“杀人鯨”。 那是一种体长能超过二十米的海洋巨怪。 暴怒的时候连中型海船都能顶翻。 罗德並未禁止二者的船只入港。 还利用【冰凝珠】的寒冻冰域效果製取了不少冰块。 罗德发现频繁使用【冰凝】会加快宝珠的损耗。 而效果相对平缓的【寒冻冰域】则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通过卖冰,港口近日小赚了一笔。 对於海刺和海鯊的渔船,罗德虽然不排斥他们入港。 却也取消了他们的补给优惠。 今日罗德来视察时,正好看到科德·卡莱尔正在与一位戴著鯊皮帽的高大男人交谈。 这个男人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 右侧脸颊上纹著海鯊的刺青。 <div> 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海鯊的手下。 二人的后方正停泊著一艘快行帆船。 桅杆上掛著“时髦”的三角纵帆。 它的性能要比方帆更加优异,能驶出更快的速度。 在进行强力抢风等操作时,效果也比方帆船只更好。 在这艘快船主桅的最上方,一面赤红的海鯊旗帜迎风飘扬。 这是一面奢侈的染色旗。 基础染色的技术在联合王国的纺织业里早已普及。 不过在海上所使用的旗帜不同。 通过普通的染色方式和顏料做出的旗帜会在海洋的潮气环境和侵蚀下迅速褪色。 但前方的这面红色旗帜则始终维持著光鲜亮丽。 此时,交谈中的科德·卡莱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而那位戴著鯊皮帽的男人则双手抱胸,反而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態。 罗德微微偏著脑袋。 沉吟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喊了一声。 “科德,这位客人”有什么问题吗?” 他在“客人”这个字眼上,咬字格外的清晰。 却见那个高大的男人见到罗德后顿时双眸一亮。 科德拄著拐杖快步朝他走来。 “老爷,这人表示海鯊想要约您见面——” 此话一出,罗德眉毛挑起。 “海鯊?” 作为海怪家族麾下的三个大头目之一。 罗德对海鯊和海刺的了解都不多。 二者主要活跃的海域也不再黑滩镇周边。 所以基本看不到属於这两方势力的往来商船。 也就只有远捕的渔船才会经过周边海域去追寻小鮁鱼群的踪跡。 “地点呢?” 罗德轻声问道。 却见不远处那位壮汉笑了起来。 “海鯊大人就在船上!” “您若愿意的话,可以上去一敘!” 闻言,罗德勾起了嘴角。 “都到黑滩镇了。 “不如上岸见面。” “我晕船,並不喜欢待在船上。” 那名壮汉止住了笑声。 思忖片刻后还是转身上了船。 约莫三四分钟之后。 一个披著海豹斗篷的身影徐步而出。 第87章 销赃和缘由 第87章 销赃和缘由 藏在斗篷之下的是一具曼妙的身躯。 高耸的峰峦吸睛无比。 顾长的双腿几乎要比某些人的命还长。 泛著淡淡红色的大波浪被束髮带扎於脑后。 她纤细的腰间上掛著一把锐利的铁鉤和一把时刻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符文弯刀。 五官凸显出一种艷丽的异域美感。 硬要说缺憾的话,就是她的肤色是风吹日晒后的小麦棕。 稍显粗的肤质让她的美艷多了一层野蛮粗獷的气息。 罗德从未想过海鯊居然是个女人? 不过他旋即想到,无论是海鯊、海蛇还是海刺,以及最高头目的海怪都是一种传承性质的头衔。 而整个海怪家族本身都不以血脉为继承依据。 她的瞳孔是淡棕色的。 矗立在栈桥上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罗德,隨即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对此,罗德只是面无表情的轻轻頷首。 经过前世诸多“大片”和视觉衝击洗礼的罗德,对美色的抵抗值要比一般的同龄人高得多。 最起码不至於会失態。 当然,玩归玩闹归闹,別拿瑟瑟开玩笑。 海鯊这种女人,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否则连骨头被嚼碎了都不知道。 望著渡步而来的海鯊。 二人在码头边完成了第一次会面。 罗德安静打量著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僵著唄,反正他又不吃亏。 看看也不用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大约过去了半分钟,海鯊忽然笑了起来。 “你可真有趣。” 说到这里,她的两侧手臂微微夹紧。 用玩味的语气询问道。 “好看吗?” “也不知道你们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这个跟屁股没区別的曲线。” “以前跟著老海鯊出海战斗时,我每次都要用裁剪好的宽帆布將这两个碍事的傢伙狠狠地捆起来。” “如果不这么做,也许在跳帮时,它们会导致我失去平衡——” 罗德撇了撇嘴。 “一般吧。” “海鯊阁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有了海蛇的事例在前。 罗德对这些傢伙不可能会放下戒心。 但也不介意听听她的话。 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海鯊登门肯定是有什么想法和诉求的。 王国贵族的交际並不是非黑即白。 虽然许多领地战爭和贵族的矛盾起因都很无厘头。 不过真正的贵族社交就是一码归一码。 <div> 先把主观情绪放一放,要多聆听,多观察。 “你都不邀请我坐一坐吗?” “还是你跟其他羊种一样畏惧海怪的威名?” 前一句话她语气嫵媚,像是在娇嗔。 后一句话海鯊就像是齜开獠牙发出鄙视笑容的真正鯊鱼。 “哈哈。” “海里的海怪固然恐怖无比。” “但这是陆地,我的“朋友”” 说完罗德跺了跺地面。 未等海鯊再说什么,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海关小屋。 “请跟我来吧。” 罗德当先一步走向小屋。 海鯊亦步亦趋的跟著,连护卫都没有带。 原因很简单。 海怪之下的三个头目全都有著黄金级淬魔实力。 双方的博弈与交流並不是基於个人的武力。 本质上还是势力层面的考量和利益纠纷。 进入海关小屋,罗德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菲利普吩咐了几句。 后者立刻躬身告退。 “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了。” 海鯊缓缓坐下,遍布各种疤痕的手臂平放在大腿上。 “我想跟你谈生意。” 她终於选择了开门见山。 罗德却有些疑惑。 “生意?” “我们有什么生意好做的吗?” “据我所知,海鯊岛可比黑滩镇繁荣得多。” 海怪家族的几座主岛基本都成为了北域海上贸易航线的枢纽。 繁荣程度要比黑滩镇高出好几个档次。 他的话让海鯊轻笑了起来。 旋即又突然变得严肃。 “当然有了。” “你应该听说过,海怪家族最初都是海贼出身。” “我们跟远在黑水海域的那些船王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但实际上,海怪家族其实是个匯聚了各种血脉分支岛民的聚合势力。” 说罢她突然撩开领口。 此举差点就要让罗德以为这傢伙要拿点东西出来考验老干部了。 不过海鯊只是露出了锁骨的位置。 罗德惊奇的发现,她的锁骨侧面居然有一道半退化的腮纹! 海鯊耸了耸肩,重新將腮纹遮住。 “你听说过娜迦吗?” 罗德点头。 她便接著说道。 “我的祖上有库维人的血脉。” “传说库维人是古老时代的人类和娜迦的混血。” “所有的库维人都有额外的腮肺,手臂和小腿还能展开蹼鰭,能长时间的遨游於水下,並有更高的水压抗性。” “我的身上没有蹼与鰭,但仍保留了一些血脉特性,能在水下遨游至少小半日。” <div> 海鯊的解释让罗德恍然。 不过这跟她要谈的生意有什么关係?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海鯊微笑解释道。 “在海怪家族,跟我一样有著类似血脉,或是其它更为神奇血脉的傢伙有许多。” “我们是大海的宠儿。” “你应该明白无论是海贼还是海盗,都需要先维持好销赃的渠道。” “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海怪家族负责替黑水海盗的各个船王销赃。”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你带来奴隶、以及各类从南域劫持而来的新奇货物。” 黑水是冰封大陆到索拉斯大陆之间一片奇特海域。 那里的海水终年呈现黑灰色,棲居著许多古老时期的海兽巨怪。 偶尔还会出现魔力沸腾的情况。 落入黑水中很快就会被大洋所吞噬。 最恐怖的是,黑水海域几乎见不到岛屿。 盘踞在那里的黑水海盗奉行著更为野蛮的生存法则。 他们没有领袖,只有一位位船王。 每位船王手下都有若干船只。 作为最大的海盗势力,他们的劫掠范围从泽拉斯大陆一直到冰封大陆。 连那些生活在冰封大陆边缘的冰苔人都屡受袭扰。 对於海怪家族是黑水海盗的销赃渠道一事罗德並不感到意外。 明眼人就算是靠猜都能猜出来。 真正让他感到好奇的是,海鯊说这些话的用意。 自己难道看上去很有钱吗? 说实话,罗德確实在想办法提高领地的人口。 同样也对各种物资有著旺盛的消耗需求。 但海鯊的这个提议还是让他感到不太对劲。 合著海蛇费尽心思从黑滩镇骗走农奴。 这海鯊再把黑水海盗劫掠来的人口作为奴隶卖给黑滩镇? 奴隶向来是海盗手头上的热销商品。 本身就是劫掠的副產物。 但这蹊蹺感还是太过强烈了。 见到罗德不语,只是一味打量著她。 这反倒让海鯊有些无语。 她只能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我需要一个更强势的黑滩镇作为海蛇的邻居。” 此话一出,罗德倒是瞬间就明白了。 海怪之下的三个头目互相之间存在上位的竞爭关係。 想要脱颖而出继任“海怪”,那么就必须领先於另外两位头目。 所以海蛇、海鯊和海刺互相之间都要爭夺权势。 另外,三个头目所对应的三座主岛虽然位於不同的区位,但同样存在发展上的竞爭。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 黑滩镇是离海蛇岛最近的一处陆地聚居地。 使用快行帆船或是魔法加持的速风船仅需大半日就能赶到。 <div> 哪怕是传统的老式海船,至多也就一日的航程。 否非如此,海蛇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就盯上黑滩镇。 而海鯊来此,也是基於同样的理由。 海蛇的激进手段和诸多措施,让海蛇岛的实力在最近几年都处在节节攀升的阶段。 这就让海鯊產生了强烈危机感。 罗德覷著眼,似笑非笑的看向海鯊。 “你就不怕黑滩镇发展起来,威胁到整个海怪家族吗?” 此话一出,海鯊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海洋的可怕。” “它比陆地广袤得多,只是因为人类无法轻易踏足就用狭隘的观念將它渺小化。” 实际上她確实不怕。 本质上这只是交易上的谈判。 变量完全是可控的。 带多少奴隶,亦或是带怎样的奴隶来其实都由海鯊说了算。 而且在贸易本身的过程中,罗德是要支付金葡萄的。 海鯊能够从中牟得利润。 最关键的是,海鯊显然知道海蛇对黑滩镇做的齪事。 说不定还晓得罗德抓住了上百位船奴的情况。 两者的潜在矛盾早已埋下。 无论是海蛇,还是罗德都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 关於这点,海鯊虽然不了解罗德,但从他的反制举措来看,能够看得出罗德绝不是个会吃闷亏的傢伙。 “价格呢?” 罗德鬆口。 先不管海鯊这么做究竟有没有隱藏著其它阴谋。 多一条人口的获取途径和贸易途径对他而言都是利大於的。 其实在此之前,罗德也考虑过购买奴隶。 但首先还是要明確一个老生常谈的背景,那就是奥伦提亚联合王国从不鼓励奴隶贸易。 更是严格禁止领主之间互相买卖农奴。 要不然罗德之前也不会篤定的將诺里斯的行为判定为死罪了。 这傢伙送到卡林城之后,难逃绞刑或是斩首的下场。 王国內各大贵族唯一交易人口的方式就是领地抵押或是转售。 这在名义上必须经过国王和御前会议的同意。 但是! 王国律法並不限制各地领主对外购买奴隶用以补充劳动力。 因为整个索拉斯大陆的格局实际上是地广人稀的。 领主老爷们往往不缺地,但肯定都缺人。 而在索拉斯大陆之外,还有许多独立的人类族群,比如北域荒原中的蛮族。 甚至在遥远的冰封大陆,同样都有许多“野人”族群。 有些甚至演化出了近乎亚人化的分支。 就像眼前的这位海鯊大人,体內的血脉也很斑驳。 南部大陆的奴隶贸易就很发达。 王国內的贵族通常会通过大型商团的代理人向南部大陆的奴隶商人发出需求订单。 <div> 这个现象在东域和南域更为常见。 而西域的布莱库封地和北域贵族对此大多不太感兴趣。 这就导致了在北域很难找到合適的代理商团。 要不然罗德还会准备购买一些奴隶,用来补充领內的劳动力。 现在处处都要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儿。 听到罗德鬆了口,海鯊恢復了笑意。 “比南域的奴隶价高出两成!” 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往北的方向人口总数呈现递减的趋势。 黑水海盗手头的奴隶,大多也都是从南方海域劫掠而来的。 船王麾下每一艘船都是一个劫掠的节点。 他们时常耗费数个月的航程前往南部劫掠。 这就是为什么黑水海盗对黑滩镇只选择了固定勒索,收取保护费,而不是破坏性的劫掠。 背后除了海蛇的授意外,跟黑滩镇的体量太小也有关係。 在南部隨便逮住一艘商船都能吃的满嘴流油。 往北的沿岸地区,尤其是像黑滩镇这种原先没有领主照管的地方则很適合作为临时停泊的灰色地带。 “哼,贵两成?” “那我为什么不通过家族的渠道购买奴隶,再从海牙港进行中转呢?” 罗德冷哼道。 海鯊也不急,而是笑盈盈的敲了敲桌面。 “那就贵一成。” “我能看得出你跟你的父亲一样,都有旺盛的进取心。 3 有个太出名的强势老爹就是这样。 不看儿面也得看爹面。 如果罗德拉得下脸,遇到事就高喊“我爹是拜伦”,说不定还真能少走不少弯路。 奥尔德林的家族领地以卡林城起始,顺著月河延伸到海洋。 除了黑滩镇外,海牙港和以伯爵名字命名的拜伦港都是沿海颇有规模的港□。 不过罗德还是不太清楚其中的隱秘。 却见海鯊有些无奈道。 “你知道当年海怪家族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归顺王国吗?” 罗德摇了摇头,至少记忆里没有相关的记述。 当年的部分事件明显遭到了封锁。 连拜伦伯爵也没有对前身提及过太多相关的事。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海蛇家族原本就是黑水海盗的分支结合各种里胡哨血脉的蛮荒岛民所组成的势力。 性质跟那些荒原人差不多。 突然归顺联合王国,总不至於是良心发现或是友好磋商后的合併。 在罗德看来,多半是海怪家族挨了顿毒打。 1 第88章 狠人老爹,罗德的黑科技 第88章 狠人老爹,罗德的黑科技 只见海鯊的神情驀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知罗德。 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 “大约二十多年前。” “海怪家族整合了六座主岛和上百座分岛的势力。” “上一任的海怪集结了上千艘海船下令顺岸劫掠沿海。” “那时的黑滩镇还只是一片荒芜的滩涂。” “但往南几乎每一处港口都遭到了洗劫和焚烧。” “那段时间,仅是先后俘获的奴隶都有数十万之多。” “势如破竹的战况让老海蛇颇为得意,当年可谓是举岛狂欢。” “但这件事引起了联合王国的震怒。” “於是当年的古瑟老国王派出大皇子组建联合舰队。” “对了,那时的大皇子就是如今在位的拉格纳陛下。” “大皇子带上他的一位贵胄之子的挚友,率领联合舰队多次以埋伏、反包围等等战术痛击了海怪家族的舰队。” “最惨烈的一场海战中,我们损失了超过三百艘海船。” “隨后,王国的联合舰队便对海怪家族展开了反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 脸上的笑容不知是敬畏还是苦涩。 “知道为什么海怪家族原来有六座主岛,现在只有四座吗?” 罗德有所猜测,但还是晃了晃脑袋。 难得对方愿意给他开故事会,他还是少说话多倾听吧。 只见海鯊悵然道。 “原来在海怪之下,共有五个头目分別对应五座主岛。” “除了现有的海蛇、海鯊、海刺外,本来还有海贝、海蟹。” “后两者连同他们所属的主岛都毁灭於联合王国舰队的反击中。” “当年的大皇子与他的挚友一人屠戮了一座岛。” “据说大皇子动用了数张珍贵的七阶天灾级法术捲轴。” “风暴、冰霜、雷霆先后降临,硬生生將海贝岛和海蟹岛化一片焦土。” “对了,大皇子的那位挚友,与他齐名的狠人————便是你的父亲拜伦伯爵。” “当时他跟皇子一样都尚未继承家业。” 海兽家族跟黑水海盗最大的区別就是。 前者选择了岛屿安定下来。 而黑水海盗住在船上,漂泊於黑水海域。 后者是跑得了和尚也跑得了庙,前者可就不行了。 所以这件事也让海怪家族受到那些黑水“亲戚”们的长久耻笑。 罗德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拜伦老爹还有这么一段狠人歷史。 不过拜伦几乎从不谈及这段往事。 再加上转眼就是十几二十年过去了。 <div> 体弱多病的前身又主要待在东域,记忆里鲜少有外出社交。 否则倒是有可能从吟游者或是游商那里听闻一些拜伦老爹年轻时在北方海域纵横的这段事跡。 但索拉斯大陆毕竟没有迈入流媒体时代。 想要闭塞某些信息简直是太简单了。 本来各个领地就相对封闭,信息传播的渠道和媒介既低效又单一。 再没有反覆宣传的情况下,具体情况很快就会淹没在歷史中。 或许通过当年的亲歷者,一些相关的书籍还能读到,但肯定谈不上广而告之o 因为连书籍都只能算是一种小眾的消遣品。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拜伦伯爵不是个狠人,那他后来也无法解决奥尔德林家族和阿诺德家族纠缠了几十年的月河纷爭。 甚至还为家族“开疆扩土”了一波。 家族如今摩下有九座城镇和三十多座庄园。 约莫三分之一都是这十几年来拜伦伯爵的成果。 包括了黑滩镇,別看这里只是块抵帐的烂地。 但能让国王点头让这领地来抵债,或者说能让那位贵族破產,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说明拜伦老爹的手段了。 在罗德看来,这么强势的老爹肯定不至於会弄不过坏坏傻傻的便宜哥哥。 拜伦伯爵对內和对外完全是两种行事风格。 无论是对待自己还是路易斯,多半都掺杂了愧疚的心理。 有责任感的男人总是这样。 不过具体的原因罗德倒也不好讲。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有著独特的眼界。 所以寧愿主动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要自立山头。 “原来如此。” “谢谢你的告知。” 罗德真心实意的道谢。 “我確实需要奴隶。” “我可以同意你的价码,但我需要的是身体足够健康的人口,男女比例相等,年龄在14岁以上25岁以下最好。 他顺势提出了补充要求。 反正他有小地图,也不怕奴隶中会混入海鯊的斥候。 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他打算为黑滩镇增加600~1000名劳动力。 “你要这么多女性奴隶做什么?” “她们可不是最佳的劳动力,难道你想选奴妻?” “那我倒是能弄到一些更好的货色——” 海鯊恢復了笑容。 对此,罗德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海鯊哪懂人口均衡的含金量。 领地要太多男性劳力也没用。 后续进入转型升级的阶段,轻工业和手工业必然会迎头崛起。 女性向来都是轻/手工业的主力军。 包括了前世的西方。 工业革命前后的百年,女工数量的占比一直呈现暴增趋势。 <div> 最关键的是调和人口结构。 没有女人就没有生育力。 而且有足够的女人才能促使更多领民组成家庭。 家庭和土地加起来才是真正的稳定剂。 “有趣。” “准备好你的钱袋子。” “三日后的傍晚我们进行第一次交易。” 说罢,海鯊便准备起身。 她认为今日的自己有些多言了。 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位拜伦之子的容貌风采? 不不不—— 她在心中摇头。 海鯊可不是没见过男人的无知小女孩。 最近海鯊的地盘和生意遭到了海蛇的挤压。 连海刺这个坏种也悄咪咪的使绊子。 为了对抗海蛇的强势,她不得不將目光放在了黑滩镇。 並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了一些事情。 罗德本身並不被她放在眼里。 海鯊所做的事情也不是无条件的投资。 她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交易的对象,试图让罗德更有搅局把握,如果能让他跟海蛇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扩大。 对海鯊而言就是大赚特赚了! 要是能因此让拜伦伯爵亲自下场,就完全是意外之喜。 罗德起身相送。 不过海鯊还没有走几步就再次停下。 她迈著山峦颤动的步伐来到罗德身边,附耳低声道。 “啊,差点忘记说了。” “据我的线报反馈,海蛇已经知会了一位与他交好的船王。” “也许不用等到开春,最近一段时间就有黑水海盗会来袭扰。” “务必小心————” 说完,海鯊就大踏步的离开了。 罗德目送她重新上船。 快行帆船解除缆绳,收起锚链。 伴隨著一声声岛民启航的嘶吼声,帆船缓缓驶出码头。 朝著外围的海域扬长而去。 罗德的手指敲打著小屋外的木栏。 镇內的防御还得继续加码。 要布防的可不仅仅只有港口。 那些海盗有时会让大船停泊在海上。 然后放下一艘艘长船出其不意地在沿海各处登陆。 跟高岭蛮子比起来,黑水海盗无拘无束,行事风格残忍极端。 得儘量多做准备才行。 虽然在此之前,罗德就有过推测。 海蛇亲自下场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要么想办法让矮崖氏族出手,要么就是让黑水海盗来。 前者最近偃旗息鼓,突然变得低调了许多。 但后者依然是活跃在大海上最浪的崽种。 <div> “黑脸船长应该返程了。” “不知道狠人老爹打算怎么制裁海蛇?” 直接发动战爭是不可能的。 海鯊口中当年拜伦伯爵的壮举是有其必然会发生的理由。 而且那个时候,主导的还是大皇子和背后的联合王国舰队。 罗德认为老爹的反制和敲打大概率会体现在经济上。 海怪家族有不少生意都在东域沿海和月河內线的周边。 奥尔德林家族还是有能力介入干涉的。 虽然那些生意谈不上是海怪家族的命脉,但仅是作为敲打意图的话,却是足够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 海蛇在得知矿区和百多號船奴都落入罗德之手后就选择了离开。 展现出了一种异样的果断。 然而他没有放弃报復,这不像是打算息事寧人的样子。 难道说这海蛇另有依仗? 罗德总觉得这傢伙比海鯊更有恃无恐。 说不定涉及到海怪家族內部的事。 摇了摇头,罗德放下了思虑。 这其中肯定还有他暂时还不知道的缘由。 要知道逻辑的推理不是万能的。 许多想不明白动机的事情背后必定都隱藏著某种信息差。 仅靠在脑子里溜达一圈就能揣度一切真相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早就过了靠脑补来想当然的年纪。 这个世界的运转不仅不是非黑即白的模式,还存在数之不尽的变数,会让许多事情显得违背逻辑。 罗德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要黑滩镇硬起来,那些鬼祟猫腻的手段就成了个笑话。 “让法修斯学士和格兰师傅都来炼金工坊找我。” 罗德再次向刚返回不久的菲利普吩咐道。 他刚才让菲利普去找克罗恩了。 没有说具体的原因,但克罗恩会明白他的要求。 此时,一只褐燕鸌正尾隨著海鯊的那艘快行帆船。 【鸟语】能让鸟类化为伙伴和斥候。 但解读的能力並非万能。 比如让低智的鸟几去担任窃听是几乎没有效果的。 鸟儿只能將追踪时捕捉到的画面以【鸟语】的形式反馈出来。 褐燕有著较为可观的飞行续航。 先让鸟儿跟上一段距离再说。 在菲利普离去后,罗德带著帕维尔骑马来到镇南郊的炼金工坊。 这也是领地唯一没有掛牌的工坊。 三大四小的七间木刻楞和两间草棚就是工坊的全部建筑。 只是这些建筑互相间隔的距离都超过了十米。 部分建筑外还能看到壕沟和用来灭火的橡木水桶。 <div> 炼金学被原住民们划分为炼金製药、炼金机械工程、炼金魔能工程等等分支。 在这个学科领域里,地精一直都走在前列。 而在罗德看来,所谓的炼金学,其实就是一门综合型的大工科。 罗德在黑街培养了一批炼金学徒。 但他们学习的进度相当缓慢。 跟铁匠、木匠、裁缝这样的手艺活儿相比。 想要让原住民系统性地学习大量知识有著极高的难度。 別说是索拉斯大陆了,就算在蓝星想要培养出一位標准的高素质工科人才,基础教育部分先不谈。 专业知识的学习外加实践积累,往往都要耗费6~10年。 罗德培养的这些炼金学徒来自於黑街中较为机灵的那些少年。 经过將近三年的学习和开智。 他们在基础认知上已有显著的提升。 对大多数常用物质的特性也有了一定的理解。 罗德还自己抽空编写了一本蕴含有初中物化生启蒙知识的小册子作为教材本来他是想邀请卡林邦城炼金工坊的炼金工程师来教导的。 但哪怕是一位初级的炼金工程师每年所开的价码都超过了150枚金葡萄。 人类中的炼金工程师往往都有不低的身价。 他们的地位和收入要比一般工匠高得多。 现在罗德的这些炼金学徒,最起码都会调配製作“礼讚1號”和常规配方的黑火药。 此外,那些对工艺和环境要求较低的常见化学物他们也都掌握了製取方法。 除了炼金工坊外,领地的铁匠工坊和木匠工坊同样都有著紧密的合作。 这里就是罗德黑科技的设计、製作、组装和测试之地。 此时,炼金工坊內就摆放著若干模具。 比如一种由橡木製成的圆柱形加长的厚壁木桶。 外面箍著整整12圈铁皮。 这玩意其实是发射筒。 可以固定在塔楼或是墙头的发射架上。 內填黑火药作为发射药。 搭载15到30公斤黑火药包。 点燃发射药后,能將炸药包拋射至300米外。 爆炸覆盖半径50米以上。 理论上可一击震毁攻城锤和撞车,甚至瓦解密集阵型。 这玩意基本就是一次性的。 优点在於材料易获取,而且无需锻造炮管,很適合低工业水平场景快速量產o 旁边还有一个8根x4排组合的方形铸铁管矩阵。 每一根铁管的內径约1.5厘米,因为工艺的原因每一根都有点误差,但问题不大。 这里没有精密工具机。 熟铁锻造靠模具定型外加手工校准。 后者就全看铁匠师傅的经验和手艺了。 不过罗德正准备跟格兰大师傅討论新的工艺优化。 <div> 这段时间铁匠工坊应该是领地內最忙的部门了。 从锻造铁型再到打制各种建筑所需的铁件,还有罗德的这些测试品都少不了他们的参与。 眼前这些铁管矩阵。 单根的长度在33~35公分之间。 管壁厚度足有半公分,用数量来確保质量。 其內填充上百颗小型的铅弹。 不用独立的药筒,直接用火药填充在內部。 每管以小铜勺装填15克左右的颗粒化黑火药。 多了——容易炸膛! 第89章 蜂巢銃与硝糖 第89章 蜂巢銃与硝 每次发射前,这玩意都得经过清膛、填药、隔火、装弹等步骤。 所以在实战中,只要把它当成是一次性的火力压制武器就行。 罗德给它取名【蜂巢统】。 它的製造灵感来自於《武备志》曾重点提及的经典火器——“一窝蜂”。 所谓的一窝蜂其实有两种版本。 第一种是装配独立药筒的火箭版。 据说射程可达700步之远,相当於500米的距离! 而第二种就是铅弹版。 即罗德所下令製造的这一种。 它的预估有效杀伤范围在45米之內。 待会就要进行首次的威力测试。 在真正启用的时候,【蜂巢统】还要搭配专门的减震木架,確保发射时处於相对稳定的状態。 至於前边那个大木桶也要进行对应的发射测试。 只不过地点会放在远离镇子的南边滩涂上。 几十公斤的炸药包可不是开玩笑的。 稍有不对劲,罗德就得去当诺贝尔的弟弟了。 关於爆炸物武器的研製,他向来谨慎。 毕竟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放著黑火药的威力而不用那才是暴殄天物。 眼下罗德研究黑火药还没什么心理负担和技术门槛。 等他將目光放在大名鼎鼎的硝化甘油上时,恐怕就没法像现在这么淡定。 那玩意稍有不慎,是真的容易去见太奶。 罗德甚至都寻思著要不要等他先弄到一套魔能护罩,再考虑去点亮硝化爆炸物的科技树。 至於製取过程中所需的低温环境,倒是可以利用奇物来轻鬆解决。 製取硝化甘油的过程危险无比。 而且在之前还得先製得高浓度的硝酸和盐酸来製作硝化混合酸。 要知道硝化甘油好歹也是蓝星人类第一种合成出来的烈性爆炸物。 总归还是有点儿说法的。 等弄到硝化甘油后与硅藻土按比例混合就能得到性质稳定的达纳塑性炸药。 另外罗德还依稀记得。 二战时期的74號反坦克手雷就装有了1磅重的硝化甘油。 现阶段,罗德暂时还不准备去尝试去製取硝化甘油,他得多做一些准备。 同时对製取工艺进行一轮优化。 融入魔法或符文的力量来进一步的降低风险。 在他监督著那些炼金学徒搬运测试所需的物料时。 法修斯学士和格兰师傅先后赶到。 当前的学士身上正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马粪气味。 他上半天几乎都待在马厩里,协助进行对新进马匹的分类统筹。 骑乘马的分配尤为紧俏。 包括罗德在內的主要官员都得配备马匹代步。 <div> 而巡逻队那边也要组建轻骑手小队。 而那些高大健硕的挽马则被查尔和布莱斯这两位农务官给预定了大半。 另一半则交由伐木场和採石场使用。 矿场那边则选择了耐力更强的驴车和牛车作为主要负责运载的畜力。 法修斯学士为那些分出的马匹牲畜都打上对应的编號。 往后只要按图索驥就能知道它们的劳务分配情况。 以此来方便后续管理。 五大三粗的格兰大师傅依旧穿著那件耐火的皮围裙。 他的手掌和小臂上都是黑的炭粉。 浑身上下只有眼眶周围的一圈皮肤是乾净的。 望著忙碌又辛勤的二人,罗德的心中倍感欣慰。 “老爷。” 他们分別向罗德躬身致意。 “你们陪我一起见证新式武器的测试。” 罗德开门见山。 格兰大师傅点点头,隨手掏出装有麦酒的皮製水袋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法修斯学士对於所谓的新式武器测试展现出了旺盛的好奇心。 他跟淡定的格兰师傅不同。 在跟隨罗德来到黑滩镇前,他还从未接触过黑火药爆炸物。 只见过“传统”的魔能火药。 是那种点燃后就会冒出淡紫色绚烂火星的炼金造物。 跟这份华丽相比,黑火药燃烧时的效果就显得更为低调。 但在见识过礼讚1號的威力后,法修斯学士早就改变了看法。 反观格兰师傅,早在黑街时期他就跟罗德討论过不少方案了。 首先进行测试的是【蜂巢统】。 几名身上套著硬皮甲,戴著皮帽的炼金学徒上前进行最后的安装与调试。 罗德矗立在几十米开外,他的手边放著一面方盾,嘴上还得时不时发话,进行著“远程指导”。 之前这些学徒利用单管统进行了多次装填训练。 现在上手操作时还算熟练。 不过前后还是费了大半个钟头才对蜂巢矩阵完成了装填。 前方的扇形区域,间隔10米、20米、30米和40米处都放置了硬皮甲、衬甲和凹陷的胸板甲作为靶子。 同时还部署了几面硬木板和圆木盾作为额外的参照物。 【蜂巢统】所使用的是最传统的火门药线引信。 由多根小型铅弹统管形成矩阵。 每管都设有独立火门,然后再连接到总引信系统。 这么做虽然不如单点轻便安全,但威力绝对拿得出手。 完全做好了准备。 罗德等人先后退入到几十米开外用原木和黏土建造的掩体后方。 负责点火的炼金学徒面露一丝悲壮。 他手持一根长度接近一米的火把接近总引信。 隨后在罗德的挥旗示意下。 <div> 这位炼金学徒將引信点燃,紧接著撒腿就跑。 总引信由一截较粗的药线引信构成,燃烧速度相对较慢。 哪怕后续炸膛了,最多也就造成一些物损。 眾人翘首以盼。 从总引信燃烧至各个统管的火门引信时,点燃速度立刻就加快了不少。 很快,一声声爆鸣出现。 “嘭嘭嘭!” 巨大的轰鸣声伴隨著海量的硝烟瀰漫起来。 让人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发射情况。 黑火药不比无烟火药,发射后的烟雾弥散遮蔽了视野。 实战中硝烟的发散情况也得考虑进去。 当烟雾消散后,罗德先命人將【蜂巢统】的统管矩阵对空放置。 而后才分別查看了那些標靶的状况。 测试结果大致在他的预估当中。 30米內,铅弹能够连穿两块硬木板,並对皮甲造成完全穿透的效果。 但是那些胸板甲则安然无恙。 仅在受击处有著明显凹痕。 这些厚约三毫米的胸板甲完全能抵挡稍远些的射击。 没有浪费时间。 罗德立刻命人取来备用的单管统,特意对胸板甲进行了一次近距离的补充测试。 在10米的距离內,单管统的铅质弹丸能勉强穿透板甲。 所以【蜂巢统】在一定的范围內对付重甲单位时还是能產生威胁的。 罗德对这款武器的评价是中规中矩。 把它当成防守武器倒是不错。 哪怕来犯之敌顶著魔法护罩,只怕也不敢硬冒著铅弹雨前进。 每套【蜂巢统】矩阵共有32根銃管。 可以通过改变引信的方式使其单独发射,也能像刚才一样进行暴雨式的齐射。 刚才的齐射一口气打出了三千多颗弹丸。 这还只是一套的效果。 如果连续布设几十套,就能形成立体的防御矩阵了。 在疯狂的攒射之下,恐怕连黄金骑士都会被射成猪皮。 毕竟黄金魔素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罗德摩挲著下巴在心中评估著。 但对它的威力却仍然感到有些不满意。 这大抵是穿越前,ctv7號频道看多后的副作用。 法修斯学士则完全被嚇懵了。 就连自以为很了解罗德这些“黑科技”威力的格兰师傅也很难得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把现场收拾一下。” “对刚才的测试数据进行记录。” 罗德隨口吩咐道。 那些炼金学徒忙不迭的应下。 在罗德看来,他们差不多有穿越前的半步初中生的本事了。 假如现在就给罗德一万名高中生,他都敢发动“南伐”。 <div> “接下来,就该测试那个大傢伙了。” 罗德拍了拍手,旁边的几位学徒马上就牵来两架驴车。 眾人联手將沉重得加长厚木桶与发射架给放在车架上。 接著是发射所要用到的药包、发射药和粗如拇指的特製引信。 测试地点在更往南去的滩涂上。 发射目標是离岸两三百米开外的一片浅礁。 法修斯学士和格兰师傅对视了一眼。 双双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罗德则骑著他的那匹棕黄色良马。 慢悠悠地跟帕维尔一起吊在后头。 来到海边后,眾人开始组装起来,將发射架和作为一次性炮管的硬木桶安装到位。 下方先简单地夯实了几下。 调整好之后就用石块筑牢支架的底部发射会有点误差,不过这是正常的。 反正杀伤半径超过了五十米! 罗德带著眾人来到后方一百多米开外的一处岩壁制高点待命。 这里居高临下,能完整的观看到发射的全过程。 准备好之后,罗德挥动旗帜。 负责点燃发射的炼金学徒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视死如归来形容。 粗如手指的引信被点燃,这位学徒奔跑的速度令人惊嘆。 约莫半分钟后。 眾人只感觉耳膜先是微微一震。 当远处的木桶炮管前端亮起橘色焰光的时候。 轰鸣声近乎是同步传来。 宛若一道闷雷炸响。 “轰隆隆!” 两三秒钟之后,两百多米开外的浅礁轰然炸开。 碎裂的岩石混合著漫天的海水落下。 膨胀的灼热空气化为扩散的衝击波,在浅礁旁的海面上激盪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场面看上去还是很震撼的。 三十多公斤的“加”版本药包,所產生的爆炸威力相当於9~15公斤的tnt。 可以视为为67枚m67手榴弹被同时引爆。 媲美1.5枚155榴弹和反坦克地雷的爆炸威力,跟1枚游击神器107毫米火箭弹旗鼓相当! 罗德等人的周围都陆续有被炸飞的碎石落下。 原地的木桶在发射后就报废了。 前端的部分整个绽开,像一根开肠。 不过后半部分的主体大致完好,意味著炸膛风险並没有看上去那么高。 这玩意的原理跟所谓的“没良心炮”差不多。 主打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蹟。 测试到这里还未彻底结束。 罗德带著几人回到了滩涂之上。 招呼著待命的炼金学徒上前。 这位学徒手中捧著一个密封的玻璃器皿。 卡林城出品的玻璃製品质量还算过得去,只是卖相一般。 <div> 所以器皿虽然结实但透光率很差劲。表面还有许多凸起的小黑点。 罗德接过器皿,隨手拔开木製瓶塞。 从里面倒出了一颗洁白的“方”放在身前的一块木板上。 旋即取来一根长火把將其点燃。 只见整颗方剧烈燃烧起来,喷射出集束状的高速焰流。 这一幕再次让法修斯学士和格兰师傅满脸呆滯。 这玩意是硝,又被称为硝火箭燃料。 作为一种固体燃料,它兼顾了高推力和高爆炸力的特点。 用硝完全可以製作出原始版本的火箭弹。 只是射程和威力相对有限。 此外,还能利用硝的特点製作投掷型武器。 比如硝燃烧弹、硝手雷等等。 甚至可以用它来改进弩炮所用的重型弩箭! 在测试完毕后,法修斯学士已然成了罗德的跟屁虫。 “考虑到这些黑色火药如此低廉的成本。” “无论用在建设领地,还是战爭上,都有极大的潜力!” “还有您的方”,那真是可怕的造物,我愿称它为毁灭的方!” 法修斯学士喋喋不休,难得进入到话癆模式。 罗德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等他抒发完內心的感慨才缓缓开口。 “领地的行政岗位急缺合格的管理者。” “我看得出你对这些新式武器的研製很感兴趣。” “如果你能写信邀请更多的学士投效黑滩镇,我想我会有更有趣的研究方案能交给你来负责。” 罗德轻声说道。 当前的法修斯学士根本无法从忙碌的行政工作中脱离出来。 除非领地能多几位学士。 学士作为原住民中的高素质人才。 无论是投入到行政岗位担任领地的管事,亦或是进行科普教育,转化为普適性的科研岗位都能很快胜任。 这个提议只是罗德隨口而言。 但法修斯学士显然放在了心上。 他蹙眉頷首,用认真的语气回答道。 “今晚我就回去写信。” “等海刃號下次前往海牙港时,请您让黑脸船长將这些信带到那里的学士会分部。” 第90章 热力运用,海刃號归来 第90章 热力运用,海刃號归来 看到法修斯学士亢奋的样子。 罗德暗自发笑。 爆炸就是艺术! 没有任何一位男性能无视爆炸物带来的震撼与吸引力。 在男人心中能跟刀枪炮相提並论的就只有挖掘机了—— 学士步行著跟著罗德一起向镇內返回。 半路上,他忽然拍了一下脑袋。 “差点忘记跟您匯报了!” “我从镇郊的粪场中得到了关於冬季畜棚保暖方案的启示!” 法修斯学士的话引起了罗德的兴趣。 他隱约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难怪今日学士都在畜棚和马厩附近转悠。 除了给马匹等畜力编號统筹外,他还盘算了其它的计划。 “说说看?” 罗德轻拉韁绳,使得马几进一步降低步速。 “粪肥的腐熟会释放出足够的热量!” “而且持续时间並不短。” “如果將部分粪肥的腐熟步骤放在畜棚周围进行的话,足以有效抵御冬季的寒冷!” 说罢,学士邀请罗德下马。 二人牵马就近来到路边停下了脚步。 法修斯学士当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鞣皮纸。 上面绘製了几幅清晰的草图。 罗德看了几眼,基本就明白了他的思路。 其实想要藉助沤肥过程中的热能,布设的方案无非只有那么几种选择。 这时学士捡起一根树枝,把整张皮纸摊开,为罗德介绍起自己的设计思路来。 “第一个方案是在牲畜棚外侧靠墙搭建独立的沤肥区域。” “这个区域跟棚体外沿间距在1.5米左右。” “这么做是避免粪肥接触棚內土壤或牲畜活动区。” “然后再通过厚实的夯土墙或陶土板作为分隔层。” “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在墙体外侧额外抹上一层石灰用来防渗漏。” “內侧即棚內则保留粗糙面来確保温度不会迅速逸散。” 罗德微微偏著脑袋。 伸出手指在图上的外沿比划了一下,用淡定的口吻补充道。 “想法没有问题。” “不过相较於提升保温性,更重要的其实是地面防渗。” 腐熟的粪肥压根不会有太多细菌和有害的微生物残留。 粪便里的细菌,无论是大肠桿菌还是沙门氏菌在堆肥初期48小时后都扛不住那持续3天以上的55c高温。 別说是这个温度了,人体发烧到40c以上,持续一段时间都能被称为“天地同寿”。 更何况是腐熟过程中所產生的高温了。 每周只要保持翻堆,它的温度就能维持在40—60c。 <div> 根据罗德脑海中的记忆知识,这个產热过程能持续4—6周。 期间再给牲畜棚顶覆盖秸秆或茅草。 棚门掛上厚帆布帘,就能有效减少热量流失。 罗德一边在学士设计的图纸上比划著名,一边耐心讲解道。 “沤肥堆顶部最好再额外覆盖一层厚乾草用以锁住热量。” “地面防渗必须做三层以上,以熟石灰、碎石、木炭和黏土铺设,必须要確保层次分明。” 畜棚內的温度保持8~12c就足以让领地內的牲畜舒舒服服过冬了。 当然,还有很多细节要注意。 比如得设置通风口。 最好是上出风,以此形成空气对流,可以避免腐熟时的异味积聚,再弄上熟石灰同样能有效祛味。 此外,沤肥堆未达到高温期前儘量不翻动。 此举可有效防止未灭菌的物料接触牲畜。 罗德和法修斯学士原地討论了起来。 他进一步讲解了腐熟的原理和期间所能释放出的热量水平。 这让学士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各地的粪场很多,沤肥技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他还从未见过对沤肥的相关信息进行如此系统规范的梳理。 这完全可以写出一篇学术文章,足以让他多得一枚小环。 法修斯学士准备了三套方案,原理都相同,只是布局的设计不同。 第二套方案將畜棚改建成品字形。 在中间和外围分別堆肥。 而第三套方案则是三角矩阵型。 以若干畜棚和梯形沤肥堆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不过看来看去,还是第一套方案最灵活。 每个畜棚对应一到两个梯形粪堆,隨时可以进行增减。 罗德和学士热络的討论著。 直到天色都暗了下来。 菲利普和帕维尔举著火把守在两边。 没有打扰学士与老爷。 屎尿屁虽然粗鄙,但一直都是人类文明的“第一桶金”。 正所谓用好屎尿屁,走遍天下都不怕! 跟学士告別之后,罗德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如果能招募到更多的学士加盟,只要稍加调教就能举一反三。 学士们精力充沛,往往也有淬魔修行的基础。 顶级的大学士通常都是“文体两开”。 如果说不通道理,那他们也略通一些拳脚。 不过实际上,学士们淬魔只是为了提高自身精力状態和寿命。 以便於更好的学习和吸纳知识。 跟自己从头培养人才相比,当然还是捡现成的学士更方便。 没看到罗德那些炼金学徒,培养了三年多也才勉强算是半步初中生吗? 翻身上马,罗德朝著宅子返回。 <div> 他现在就想吃个饭,然后抽空完成晚间的淬魔修行。 夜深人静。 书房內。 罗德轻轻合上了手中这本名为《炼金机械,从入门到精通》的双语书籍。 这是前段时间从地精船商那里购买的眾多书籍之一。 使用联合王国通用语和泽拉斯古语一同书写。 是炼金机械工程学的启蒙书籍。 不过对罗德的帮助有限。 其內最复杂的內容也只不过是钟錶上使用的摆轮擒纵机构。 相当於穿越前16世纪的机械水平。 —— 还有一些常见的齿轮、发条和凸轮组的简易驱动搭配方案。 不过作为入门书籍,它对原住民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呼出一口浊气。 技艺的提示在意念中跳动。 【阅读经验+39】 【三级阅读:7/400】 【领悟技能:思维倍速】 【思维倍速:专注阅读和思考的状態下,思维倍数至多能提升到常態下的四倍,你將能够以更高的速率阅读、学习和思考,但同时也会消耗的更多精力】 他几乎每晚都保持著稳定的阅读习惯。 读书没有漏子可钻,必须稳定的投入阅读时间。 如此,他才让【阅读】很快升到了三级。 继【深度记忆】之后,领悟到了新的能力。 这个【思维倍速】的效果相当神奇。 在阅读时他的效率直线提升。 每分钟的最大阅读量都是原先的四倍,吸纳效率也是如此。 唯一的缺点就是阅读续航变短了一些。 往常的时候他能一动不动的看上两三个钟头。 现在每看一个多钟头他就会產生淡淡的睏倦感。 不过这种睏倦並非无解,通过小憩短眠等方式就能快速恢復。 综合来看,整体的学习效率还是提升了不少的。 扭了扭脖颈,罗德將这本书放在书柜中已读完的那一排。 他现在的阅读记忆强的可怕,只要读过一遍就不会轻易忘记。 他迈步走出书房。 迎面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管家奥利。 这个点儿按理说他早该休息了。 “奥利,你在等我吗?”罗德疑惑道。 听到他的声音,奥利连忙抬起头来。 “抱歉老爷——”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我想向您推荐我的一位后辈。” “他曾跟隨商团游歷南部大陆,回到东域后一直都想追隨一位有潜力的贵族——” 奥利连忙说道。 罗德闻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div> “有潜力的贵族——?” “那为什么不在我们动身的时候邀请他同行呢?” 他的话让奥利有些语塞。 总不能说当时他並不看好罗德,也不看好黑滩镇吧—— 管家和贴身伺候的僕从的收入很可观,整体待遇要比城镇工人高出一个档次来。 尤其是前者,从某种意义来说,更是贵族们的“大內总管”。 包括自由民在內,追隨某位年轻贵族並前往其封地发展,本质上也是一种潜力投资。 只见奥利有些尷尬的保持微笑。 难得显露出一丝促狭。 “您这段时间来的举措有目共睹。” “我相信黑滩镇会在您的统治下蓬勃发展。” 奥利的语气变得郑重。 罗德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头。 “既然如此,那便等待海刃號下次出发时带去你的邀请信吧。 3 他对人口来者不拒。 奥利推荐的后辈综合素质总归要比一般的自由民高。 后者感激的躬身行礼,罗德摆摆手朝著臥室走去。 推门前还不忘补充道。 “明日还是跟往常一样的时间唤醒我。” “对了,转告菲娜厨娘,早间的燉菜我想吃清淡些的口味。” 奥利连忙点头应下。 翌日,清晨时分。 罗德被提前唤醒了。 —— 比往常早起了將近两个钟头,外边甚至天色都未彻底放亮。 这让他有些睏倦。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能让他提前被唤醒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海刃號归港了! 来回耗费了十多日,黑脸船长总算是回来了。 大量的货物和一只只滩地绵羊被卸载下船。 罗德披著一件挡风的斗篷,跟同样被提前唤醒的法修斯学士站在码头旁。 在九十多头滩地绵羊中,出现了3头的运损。 都被黑脸船长下令在船上宰杀並用隨船携带的粗盐进行简单的醃製脱水。 这次海刃號还带回了上万块耐火砖。 这些高铝质的砖头每块都超过了三公斤,全都被平铺在舱底作为压舱石。 海刃號虽然只是一艘中型快速帆船,但最大载重量也超过了70吨。 这批耐火砖只够勉强起一座简化版的高炉。 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在领地周边找到高铝黏土。 除了绵羊和耐火砖外。 船上还卸下了大量的硫磺、灯油、石脑油和树脂。 以及一批做工精良的长弓与箭矢。 这批物资大大补充了黑滩镇的生產物资缺口。 在卸货的过程中,另一艘隨海刃號而来的中型扁舱海船在引航小船的指引下缓缓靠岸。 <div> 这种扁舱船上小下大,更適合停泊在顺岸式的码头上。 但近几日,黑滩镇的岗岩顺岸码头都在修葺当中,故而需要进行引航接引。 这个时候黑脸船长看到了罗德。 忙不迭地从海刃號的栈桥上跳了下去快步来到他的面前。 “老爷。” “这是伯爵大人转交您的信。” “另外,那艘扁舱海船內装有老爷对您的最后一批援助。” 他如实將伯爵的原话转告给罗德。 接过那封被装在牛皮纸里,由黑脸贴身保存的信笺。 罗德抽出信纸,展开阅读。 神情先是凝重,而后变得释然。 “拜伦老爹要出任大法官了?” 考虑到拜伦年轻时跟拉格纳国王是挚友。 这突然被召至御前为官,总是给罗德一种不祥的既视感。 信中还提到了针对海怪家族的反制措施。 拜伦伯爵会去说服国王,將北方海域纳入联合王国舰队的固定巡视区域。 当然,每年的11月份到次年的3月份除外。 如果该计划顺利通过,那么拜伦伯爵將会进一步促使联合王国的舰队將黑滩镇作为北方节点的官方补给码头。 王国海军部会按季度给予当地一笔丰厚的拨款。 但前提是黑滩镇必须赶在来年夏季前完成全面的扩张升级。 同时升级的还有领地內的工坊。 除了常规补给外,黑滩镇还应具备提供军事补给的能力,包括武器甲冑的修补,箭矢和重型弩矢的补充。 最好还要储备一批魔能水晶。 因为部署魔能核心是目前王国大型舰船的升级趋势。 只要联合舰队將黑滩镇纳入巡逻范围和固定补给点,別说是海蛇了,就算是黑水海盗来了也得被揍成猪皮。 信中最后提到的才是那艘扁舱海船中的“礼物”。 这艘海船中共搭载了120名南岛战奴! 其中的12位拥有著白银级的淬魔战力,其余也都有古铜级的实力。 放在战奴中属於价值不菲的高品质奴隶。 战奴顾名思义,专门为战斗而生的特种奴隶。 他们自幼起便接受著严格的训练和管制调教。 其中这类战奴又犹以南部大陆的南岛而闻名。 因为南岛盛行角斗文化,角斗场几乎遍布各个主要城市。 > 第91章 南岛战奴,秋播撒种 第91章 南岛战奴,秋播撒种 南岛的贵胄和富商巨擘会为了一场角斗而豪掷千金。 在南部大陆,那里以议会统治全域。 但本质上还是换了皮的贵族地主。 只是跟奥伦提亚联合王国相比,那里的人们更重视財富和土地,而非是单纯的血脉传承。 因此,包括南岛在內的南部大陆地区成为了许多大型商团优先选择的驻地。 值得一提的是,大名鼎鼎的自由贸易城邦同样隶属於南部大陆的范围內。 而且在议会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席位。 同为人族势力,南部大陆和索拉斯大陆完全是两种画风。 所谓的南岛战奴就是以角斗士的標准培养出来的。 精锐战奴按照两个不同的方向进行培养。 擅长军阵作战的被称为瓦利泰。 而擅长机动突袭单体战斗的则被称为柯利泰。 此外,南岛的奴商摩下还有臭名昭著的奴隶犬。 体型庞大如牛犊,號称撕咬之后就绝不会鬆口的恐怖犬兽。 这次到来的南岛战奴便属於秩序森严的瓦利泰。 他们自小都通过精神洗脑和魔药灌输的方式改变体魄。 大幅度削弱疼痛神经。 通过长期的训练和定式化的调教来提高服从性,降低思维敏感度,让其在面对痛苦、拷问和恐惧时都有极强的抗性。 作为代价,这些战奴基本很难融入到正常的生活中。 每一位战奴都像是被提前安装好齿轮和发条的钟摆,只会按照预定的轨跡运转著。 残酷造就了强大! 这些战奴完全服从命令,而且真正做到了视死如归。 结阵作战时,战场效率极高,是公认的“完美战爭工具”。 只要心中没有道德洁癖,这些战奴就是一把锋利的宝剑。 当然,就算想要解放这些战奴也是没法做到的。 因为培养的过程不可逆。 他们从身体到心灵都已被完全重塑。 透支性的使用魔药,让这些战奴的寿命即便突破了白银级也很难活过45岁。 而他们的体魄要比同级的淬魔战士更为强韧。 又因其能够无视痛苦和恐惧,让他们在实战中总能胜过同阶的对手。 淬魔修为是实力上的硬体。 但训练程度、战斗经验和意志等因素都是决定胜负的软体。 罗德在此之前也只是略有耳闻。 毕竟南岛战奴的名声过於响亮了。 这就导致近年来在南域和东域有不少领主都会选择购买战奴。 只是由於南岛战奴的价格昂贵,往往不会大批量成建制的购买。 罗德正愁黑滩镇的武德不够充沛。 镇北的矿区需要兵力驻守。 从南到北的沿岸都需要定期巡逻。 <div> 港口和镇內同样得派遣士兵站岗警戒。 哪怕把科奥队长在內的12名护卫给加上去,罗德依然感到人手不太够用。 他提前两三年布局的黑街青年军固然有著不错的素质,但在镇內各处都需要兵力驻防或巡逻的情况下就变得捉襟见肘了。 而那些农奴应徵兵想要形成战斗力最起码还得经过半年以上的训练,在达成淬魔修行入门的同时,掌握基础矛法和盾法。 如今有了这批南岛战奴作为补充。 黑滩镇的潜在武力值又提升了一大截。 这让罗德可以更从容的种田发育了。 扁舱海船小心翼翼停泊进栈桥码头的空隙中。 硬是將泊位给塞得满满当当。 舷梯放下,一位位背著帆布旅行包的战奴依次下船。 他们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里塞满了各类武器。 跟罗德黑街青年军的训练思路差不多,这些瓦利泰都是熟练掌握多种武器的精锐战士。 在实战中,他们能因地制宜的组合成不同的战阵。 对於军阵作战的士兵而言,不存在什么贪多嚼不烂的说法。 只有会的多,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为首带队的12名白银级战奴,分別是五女七男。 这些南岛人皮肤黝黑。 无论男女,脑袋上都扎著利落的髮辫。 从胳膊到锁骨下都有大片的刺青。 尤其是他们的脖颈处,都被纹上了一圈颈环的图案。 这让罗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上边掐脖红所留下的印记也是环形的。 隨船而来的奴头是一位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身体却格外强壮的傢伙。 对於罗德他显得很冷漠。 可没有按照王国礼仪行事,只是微微頷首。 將一支用象牙做柄的长鞭和一份特殊的魔药配方交到他的手中。 “这是支配战奴的信物。” “此外,每个月至少要给他们服下一次盪心魔药,確保他们的心中无法滋生杂念。” “魔药的辅材不难获取,主材在这里。” 说罢奴头从身后僕从的手中接过一个皮製的大口袋。 其內装有一朵朵橘黄色的乾燥小。 “这是主材,每次只要放一朵。” “这一袋够你们用三年。” “用完后可以在任意南岛商会的驻地买到。” 说完他再次领首,就转头离开。 全程都显得乾脆利落。 直到罗德叫住了他。 “如果我想购买更多的战奴——” 话音未落,奴头就冷漠地摆摆手。 “那您应该寻找南岛商团作为代理。” “很抱歉,这是生意上的规矩,是议员们经过討论后的结果。” <div> “针对联合王国的所有奴隶贸易,都应由南岛商团负责。” “商团会评估您的领地和名望,来决定您能一次性购买到多少瓦利泰或柯利泰。” 他解释了一句,但依旧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看来想要购买南岛战奴还是有些门槛的。 南部大陆的议会早已將奴隶贸易相关的议题商量的明明白自。 虽然不设明確的限制,但也不会允许联合王国这些有钱没处的贵族们无限制的购买。 说完,奴头就正式离开了。 这次来到北方海域已经耽误了大量的时间。 若不是拜伦伯爵在南岛商团里属於优质的大客户,他们断然是不会答应改道的要求。 一位位战奴下了船就把背囊放在脚边,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待命姿態。 他们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杵著地面,始终低垂著脑袋。 看上去沉默寡言,宛若一尊尊冷硬的雕像。 秋天的黑滩镇早间的气温微凉。 这些战奴的身上只有一套无袖的硬皮甲。 下身则是类似战裙的皮衬甲,以及只到大腿根的亚麻短裤。 这能儘可能的確保他们的灵活性。 除了背囊中的武器外,他们每个人都挎著一面鳶形盾。 扁舱奴船在罗德派人確认每一位战奴都安然无恙后才驶离。 罗德手持象牙鞭踱步上前。 所有的战奴顿时將脑袋压的更低了。 他伸手分別托起为首12名白银战奴的下巴。 每个人的眼神都很淡漠。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无论男女,这些战奴都没有名字。 这些瓦利泰只有在议员手下取得战功或是在角斗场里贏得过荣誉才能得到赐名。 有些强大的战奴又被称为冠军瓦利泰。 但身为那些“冠军”基本都是不出售的非卖品。 罗德摩挲著下巴。 旋即给他们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你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来熟悉我的领地。” “同时——给自己想一个简单的名字。” 罗德抬手唤来一位黑街青年军的小队长。 命令他负责安顿这些战奴,並带他们熟悉环境。 作为外贸版的南岛战奴,每个人都学习过联合王国通用语。 罗德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让这些战奴麻木的內心中泛起了些许波澜。 当然,这份波澜不会持续太久。 等到下一次服用了盪心魔药后,所有的杂念和波动都会被清零。 这其实就等於是定期进行一次次的强制还原。 只抹去情绪和念头,但不会消除记忆。 这就是盪心魔药的作用。 更是確保这些战奴不会反噬主人的关键。 <div> 罗德自然不会矫情到放弃使用魔药,通过“爱”来感化他们。 这么做只怕不用几个月就会被砍成肉臊子。 黑滩镇就这点儿兵力。 结阵作战下,青年军大概率不会是这批瓦利泰的对手。 现阶段还是以稳定控制为主。 真要破解或是另行调教战奴,也要等领地武德更加充沛后再考虑,因为罗德总觉得这些战奴说不定被南岛人留下了什么暗门。 如果能破解战奴的奥秘,以后万一跟南部大陆的人对上了,就能兵不血刃的瓦解掉其大部分战力。 罗德准备先让这些战奴適应一日。 明天再深入了解他们的本事。 他们的驻地会紧挨著青年军宿舍。 反正目前混筑版的木刻楞一直都在加盖。 木材不停他不停。 罗德后续又简单的督促了一下新进物资的归纳与贮存。 尤其是石脑油和灯油都得小心的密封保存。 黑脸船长和他的水手们將在领地內好吃好喝的休整两天。 期间,海关负责人科德·卡莱尔会带人对海刃號进行维护检修。 两天后,海刃號將再次出发。 带上眾人的信件和罗德下一批所需採购的物资清单。 粮食、布料等物资能从碎岩郡走陆路进口。 所以海刃號主要採购的物资都將会是东域城镇的优势物资。 包括下一个阶段,炼金工坊进行製取实验所需的器皿和矿物原料等等都能从海牙港和卡林城获取。 同时,黑脸船长还负责带上诺里斯前往卡林城接受审判。 罗德还交给了他两块精金。 作为转交给父亲的礼物。 哪怕是父子,也得讲究有来有往。 算算航程应该能赶在拜伦伯爵前往皇城赴任前到位。 將这些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后,罗德才离开。 折腾了一番,他倒也没了补觉的念头。 只是往嘴里灌了一支【精力饮】。 这种魔药就是异世界版本的redbuil。 提供了精力补充的作用。 但代价是下一次睡眠要持续更长时间才能恢復精力。 离开港口,罗德索性带著两个亲卫前往镇北的农田区。 这里原本的小路正在进行拓宽。 农奴们將从矿区运来的碎石均匀的铺在已经用木夯打实一遍的地面上。 隨后两人一组提著数十公斤的木夯进行二次夯实。 道路两侧挖出了排水渠,等到再次填层后还会铺出一定的坡度。 往前去,罗德来到了由他负责的那几亩“老爷自耕地”。 菲利普和帕维尔见状就知道今天上半天的任务又是耕地了。 旁边的工棚里放著一套套农具。 罗德脱下外套和斗篷,穿上围裙式的工作服,戴上了手套就准备开干。 <div> 最近几天都是领地的秋播日。 负责那一个个耕种单元的农奴后边,还跟著腰间掛著种子袋的播种者。 查尔和布莱斯以及那120位来自庄园的农奴负责对他们进行指导。 穀物进行撒播,而豆类则进行条播。 別以为撒播就没有技术含量了。 老练农奴隨手抓取一把种子重量大致都是固定在50克左右。 这是单次撒播最优的份量,同时也是经验的体现。 撒播时掌心向上托住,站立的姿態是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侧。 同时让手腕快速上下摆动,手指轻轻捻拨,將种子均匀撒向畦面。 撒种范围约1.5米宽。 每次撒完一把,身体都要顺时针转动30度左右然后继续撒播下一片区域。 这样能避免漏撒或重撒。 撒种时头部要微微低下,目光注视地面。 如此才能根据种子落下的分布情况调整撒播力度。 到了边缘区域时力度便要减弱,避免种子撒出畦外。 在有序的监督和指导下,黑滩镇的愚钝农奴们学的很快。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浪费了一些种子。 但都在罗德可承受的范围內。 从菜鸟到种地圣手这个过程中,总归是要支付一些“学费”的。 在老爷自耕地里,罗德带著两名亲卫先是除草。 隨后才开始撒播起来。 罗德看上去得心应手,不逊色於任何一位资深农者。 但两个亲卫的动作就显得笨拙了。 尤其是菲利普。 他的第一把撒种没控制好力道,径直泼到了十多米开外。 不过在罗德耐心的调教下,他们也越干越顺手了。 就在眾人忙碌的时候。 黑滩镇东南海域。 一艘悬掛著灰帆的尖头帆船悄然破雾而出。 > 第92章 种植之手,三重警戒 第92章 种植之手,三重警戒 “都麻利点!” “船王命令我们必须干得漂亮!” “烧光那些陆地两脚羊的牲畜!抢光他们的钱財!掳掠他们的女人!” “但要注意,一切以劫掠和破坏为主!” “不要跟那位新来领主正面纠缠!” 粗糙沙哑的號令声在船舷边迴荡。 借著海域雾气的掩护,船边被放下了一艘艘长船。 每一艘长船上都坐著十名凶神恶煞,散发出张狂气质的海贼。 他们携带著火油陶罐、手弩和弯刀。 部分海贼还背著爬索与用来捆绑俘虏的麻绳。 看上去显然有资深的爬手同行。 整套行头是劫掠袭扰的標准配置。 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黑水海盗靠著灵活的劫掠战术,让南部大陆沿海的城镇苦不堪言,就连海牙港在几年前也遭到过一次袭扰。 那次袭击直接造成了海牙港数百人的伤亡和大量財產损失。 那些海贼竟然丧心病狂的点燃了码头附近的仓库。 若非如此,之前奥尔德林家族的舰队也不会曾经一路追击到黑水海域去。 这些都是有缘由的。 十多艘长船摇桨而去。 大船像是蟑螂,它们就好似一颗颗被释放出去的卵鞘。 在迷濛的秋季海雾中,这一艘艘长船朝著海岸线缓缓靠去罗德手持木耙,以轻缓的动作幅度轻握耙柄。 使得耙齿入土深度保持在3到5厘米。 隨后以轻推轻拉的手法將表层细土覆盖在种子上。 避免耙齿过深將种子翻出。 每完成一轮覆土步骤,【种植】技艺都能得到1~2点的经验值。 当他放下木耙时,面前的这些老爷自耕地全部完成了覆土。 他的【种植】早已顺利升到了2级。 【种植经验+2】 【二级种植:13/300】 【领悟技能:种植之手】 【种植之手:经由你种下的植物/蕈菌皆有15%的概率触发丰產效果,额外提升10%的存活率和良性异变率】 罗德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技艺赋予的能力基本都是被动,假以时日,他完全有可能会成为一个“被动怪”。 被动最逆天的地方不是能力本身。 而是这些附带的技能效果往往都是基於机制层面的。 所以与其说罗德是个被动怪,倒不如说他是个机制怪。 拿网游来举个例子。 能无限叠数值其实並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无限叠机制。 有了【种植之手】,罗德倒是可以亲自去培育那些土豆了。 15%的丰產率和10%的良性异变率刚好能用来培植,对后续其它作物种子改良也有帮助。 除此之外,升到【二级种植】后,罗德又得到了一波相关种植经验的醍醐灌顶。 涵盖了目前主流的绝大多数农业作物。 这让他头脑微微胀痛的同时,农艺相关的知识储备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罗德放下木耙,老爷自耕地的播种算是结束了。 只要等待5~10天,这些种下去的越冬黑麦和大麦就能出芽。 这段时间也是这些越冬作物最后的生长期。 等到气温低至5c的时候就会停止营养生长的快速扩展,进入冬前壮苗的状態。 这个阶段会疯狂扎根和长叶来积累养分。 为越冬和春季返青打基础。 冬天冷不冷,这些秋播的农作物会告诉大家答案。 当它们开始壮苗的时候,人们也要准备过冬了。 今年这个冬天,罗德绝不会让黑滩镇饿死或冻死一个人。 他让菲利普和帕维尔將木耙上沾著的土渣清理乾净,放回到作为工具间的草棚內。 拍了拍手,跟著查尔等人坐在高处的棚屋上吃著午餐。 他今日份的餐食是奥利和男僕托马斯送过来的。 秋播工作结束后,搭配了耕牛的350个耕种单元还將赶在土地冻硬之前对预整过的春耕地进行二次整地。 等冬季开始,耕牛养膘人休憩。 罗德届时会將相当一部分劳力投入到港口区的扩建上。 用礼讚1號来进行爆破,进一步扩大港口区的可建设范围。 只要罗德想,黑滩镇的农奴们就有干不完的活。 查尔和布莱斯吃著豌豆羹和圆麵包,望著前方的沃土满是自豪。 跟老爷自耕地不同。 这片秋播地预计还需两日左右才能完成播种覆土。 届时还得进行一轮补肥补水。 他们对秋播地来年的產量很有信心。 经由重型翻出的土壤黝黑髮亮,筛掉了碎石和杂根的土地细腻得像是一块块油膏。 站在农人的角度上,这已经是一块靚到令人心动的土地。 更远处,那些追隨罗德而来的自由民也在田中进行著劳动。 相较於集体开闢出的大地块,他们开垦的土地就如一颗颗补丁点缀在远方。 往常而言,这些自由农通常干得比农奴更好。 但这次可不一定。 等到明年入夏时,就能高下立判了。 在农田区用完了午餐,罗德这才起身离去。 下一站,必然是他分外关注的铁匠工坊。 目前那里的锻造任务已从型具转变为了拒马包覆所用的铁角。 还有辅助布防的小型铁蒺藜。 除此之外的工坊產能则在全力製造建筑所需的木工长钉、製作圆木盾要用到的铆钉和用於加固的铁条。 罗德这次准备去跟格兰师傅討论一下水力锻锤的设计方案。 只不过还没有出发,他就遇到了前来向他匯报褐燕鸌追踪进度的克罗恩。 飞跃了不少距离的褐燕鸌此时正蜷在他的臂弯中打著瞌睡。 “小鸟儿追踪到了那艘快行帆船在海中的一处秘密据点。” “距离咱们镇子大约有半天的行船时间。” “那是一处看上去很荒凉的小岛,鸟儿表示在上边找不到食物。” 【鸟语】的反馈信息全靠克罗恩进行解读。 要知道鸟类只会將视觉捕捉到的场景通过【鸟语】来反馈给克罗恩,而像是褐燕这种鸟儿,本身不具备逻辑梳理的能力。 所以解读也是个辛苦活儿。 智慧越高的鸟儿,反馈的信息就越清楚。 “能锁定精確的位置吗?” 罗德眯著眼睛问道。 却见克罗恩遗憾地摇摇头。 “很难精確地在海图上进行定位。” “不过若是出海的时候带上鸟儿,它便能为我们再次引路。” 罗德伸出手指揉了揉瞌睡中的褐燕鸌脑袋。 顺便问起了狮鷲的驯服进度。 这个问题让克罗恩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它是个固执的傢伙。” “最近几天我跟它勉强建立起了些许信任。” “不过与其说是我在驯服它,倒不如说是它在驯服我。” “上午的时候,它甚至向我传递了想要吃一整只活羊的意念——” 活羊是不可能给它吃的。 领地目前大部分的羊子全靠外来进口。 罗德还指望著那些滩地绵羊繁衍下崽,实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一群的愿景。 “要不每天派几个白银级的领队战奴轮流揍它一顿?”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节奏啊。” 他在心中嘀咕著。 “5天!” “如果再过5天它仍然不愿屈服,那么我只能採取暴力手段了。” 罗德的思路就是软招和硬招都给它上一遍。 实在不愿屈服就让海刃號把它打包运到海牙港出手。 这么一头活狮鷲绝对能卖到个好价钱。 看到老爷下了最后通牒,克罗恩也忙不迭地点头。 天赋者个个都是稀有的人才。 只可惜那批南岛战奴里一个天赋者都没有。 罗德巴不得麾下的天赋者越多越好。 他在之前主动提出要去碎岩郡拜访阿克索男爵。 除了想要好好参观一下邻居家的发展情况外。 他心中也抱著薅羊毛的心思。 打算看看能否在碎岩郡的平民或者农奴中找到新的天赋者。 如果是农奴他就直接支出金葡萄买走。 虽说王国禁止农奴买卖,但个位数的人口交易,只要双方都乐意並且心照不宣的话,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地方贵族执行王国律法的时候,向来標准灵活。 假如发现的天赋者是个自由民那就更简单了。 直接用金钱僱佣即可。 自由民就像是蒙多。 只要没有债务在身上,那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罗德收敛思绪,再次看向了克罗恩。 他原本驯服的那只小麻雀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只纵纹腹小鴞。 这是他熬了几个晚上才在北边的林子里逮够了数量。 这些小鴞鸟还有一个更接地气的名字,那就是猫头鹰。 当然,也可以称它们为夜梟。 但不管是猫头鹰还是夜梟都是个宽泛的代称。 鴞种类有许多。 体型大的像是雕鴞和雪鴞,如果在夜晚时分看上去简直跟一个小孩蹲在树梢上一样。 而纵纹腹小鴞就属於猫头鹰里的“小弟弟”。 不到三十公分的体长,让它们相对隱蔽。 这便是罗德除了安排守夜巡防外的第二重哨戒措施。 每到夜晚,克罗恩都会放出这些夜梟。 它们会待在镇子外围各处隱蔽的枝头上。 重点关照西边的农业区,西南方向的工坊、畜棚以及镇北方向。 当然,还有上下两边的沿岸区域。 同时这些地方,也会有定期的轻骑手巡逻。 夜梟会长久在某个区域盯梢。 只要发现有任何异常就立刻飞回克罗恩的身边。 罗德会安排几位来自卡林城的护卫跟著。 稍有不对劲,克罗恩就可以立刻报信。 这些夜梟是最好的夜间哨兵。 天然具备超广角视野、辅助夜视和大角度旋转的脖颈。 它们的眼睛和脑袋比摄像云台还厉害。 除此之外,罗德还有第三重警戒措施,那便是铁蒺藜网。 他之所以让铁匠铺打造小型铁蒺藜,就是为了在镇外各处容易登陆的位置布设陷阱。 锋利的铁蒺藜带有五根尖刺。 不管如何放置,总有一根尖刺是始终朝上的。 大號的铁蒺藜通常用来阻挡战马衝锋。 而小號的则更適合用来对付野兽和潜行者。 稍不留神就会踩得满脚是血。 將多个铁蒺藜用纤细的麻绳串联,便是极好的阻拦陷阱。 而且还便於回收再利用。 拥有小地图的罗德能很快就確定镇子內外的地形优势点和防御薄弱点。 原本这三重措施一起部署,足以確保无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 今日又得到了120名精锐的南岛战奴瓦利泰的补充。 更是让罗德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虽说他下令让南岛战奴暂歇一天,不过相关的规划早已让法修斯学士安排到位了。 战奴仍保留原先的小队编制。 每个小队由一位白银级瓦利泰带队。 整体的编制其实跟黑街青年军基本一致。 从今晚开始,固定会有两支小队驻守在他的居所附近,將以轮动的形式排班。 另外在工坊区、农业区和港口也会额外驻守一支瓦利泰小队。 他们跟派驻在相同地点的青年军小队互不衝突。 属於是双重保险! 至於易守难攻的矿区反而不用继续增兵。 最近山民老实了许多。 矿区还是以优先预防地下的风险为主。 罗德向克罗恩交代了关於夜梟放哨时所要注意的细节后才分別。 午后时分,回到了屋子里的罗德哪儿也没再去。 捧著一大叠价值不低的鞣皮纸以及直尺、三角尺、圆规和炭笔等製图工具一头扑进了书房中。 在中途他命人喊来了格兰师傅。 两个人一起闷在书房里。 守在门外的奥利管家只能时不时地听到一阵或是激烈,或是平和的討论声。 就这么一直持续到晚上。 二人甚至都顾不上吃饭,只是喊奥利添了几次麦酒。 书桌上铺满了鞣皮纸。 在耗费了半天的时间后,罗德总算画出了一套水力锻锤的机械结构系统设计图的初稿。 人力锻锤依赖铁匠体能。 单次打击力度有限且易疲劳。 水力锻锤可藉助水流持续输出稳定且高强度的打击力。 可以大幅提升铁块锻打、塑形、淬火的效率。 相同时间內產量可达人力的3—5倍。 即便是在人均雅利安超人的异世界里,水力锻锤仍是极大的生產力进步。 淬魔修为也不可能让一个铁匠不眠不休的打铁。 但水力可以做到。 第93章 钢铁就是力量,取死之道 第93章 钢铁就是力量,取死之道 水力锻锤可以通过长时间的稳定打击力使得金属材质更致密。 让除杂的这一步更为彻底。 打造出的鎧甲將更坚固,兵器也会更锋利耐用。 在更先进的机械力锻锤安排上之前,水力锻锤就是前期版本的最优解。 不夸张的说解锁水力锻锤就等於即將迎来板甲自由。 不过相比於大批量的铸造的重甲,罗德对於优质的钢材铁料有著更明確的使用目標。 “这只是初稿,这几日我会去工坊旁的河段亲自考察场地。” 罗德补充道,端起桌上的牛角杯喝了一大口淡啤酒。 在头昏脑胀的时候喝一口简直是解渴又解乏。 难怪格兰师傅每天都要申请好几水袋的淡啤酒配额。 后者的手中攥著一块棉帆布製成的汗巾,狠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最近他跟罗德討论起技术问题时感到越发的吃力了。 尤其是在今晚商议水力锻锤系统时,许多知识对他而言都是严重超纲的。 要知道,格兰·米尔斯作为一位资深的铁匠,对机械结构並非一窍不通。 在这个世界里,铁匠就是仅次於炼金工程师的工科大手子。 包括他们日常所进行的铸造工作,也无法脱离对基础机械结构认知的需求。 但水锻锤对他来讲还是太超標了。 他在结构优化方面根本无法给予建议。 只能针对锻打工艺本身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罗德设计的这套系统属於传统水力锻锤的优化进阶版。 但大致的结构依然分为三个部分。 分別是动力结构、传动结构和辅助结构。 前者主要由水轮、基座、水轮轴和导流装置来组成。 锤击力度可控60—500kg的衝击力。 这就要求河流最小的有效流量必须大於0.5m/秒。 最小落差在1.2到1.5米。 这么一来,水轮本体也要做的更大。 直径在2.5—3米左右。 搭配12—14片水斗。 每片宽约40公分、深为25公分,使用全铁皮包裹。 水轮轴则使用直径20公分的硬木芯搭配全铸铁套管,壁厚至少要达到3公分! 曲柄改为全铸铁,连杆用硬木加铁箍的双层加固,两端镶嵌铸铁轴套,用以替代薄铁皮,进一步减少磨损。 锤头的重量必须提升至150—200公斤,主体採用铸铁一体浇筑,打击面镶嵌一块5公分厚融入精金强化的钢片。 底座选用总重量大於两吨的整块礁石。 或是用多块礁石加上熟石灰砂浆和铁条加固浇筑,表面嵌入10公分厚的铸铁砧面。 控流的工匠需两人为一组进行配合。 一人负责观察水流,另一人调节导流板。 以此避免流量突增导致过载。 当班的锻打工匠则要佩戴更为严实的皮革护具,防止重锤击打时的铁屑飞溅。 在高流量下,轴套磨损极快,需准备额外的配件。 另外,还要定期检查易损件並清理沉积的泥沙。 暴雨期和枯水期则另有维护的方案。 目前好消息是镇子西南处的那几条河流都有足够的天然流量。 其实流量的问题倒是不大,基本都能通过水利改造的方式来进行调节。 这套水锤的设计方案已经让格兰师傅感到脑壳痛了。 他听起来一知半解,不明觉厉。 罗德察觉到他的状態,心中琢磨著要不要抓紧时间开设个技校,传授各种工匠技艺和进阶知识。 別的不说,只要格兰师傅能达到半步大专的知识水平,就能率领铁匠工坊更上一层楼了。 把图纸先推到一旁。 罗德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炭笔灰。 转头问起了近期冶炼生產的问题。 “近期冶炼的產量如何?” 谈及更接地气的老本行,格兰师傅总算又稍稍恢復了些从容。 “那些矿石的品质相当好。” “能用更少的燃料產出更多的铁。” 高品位的铁矿能让综合出铁率旱地拔葱似的提升一个大档次。 关键是更节省燃料。 如果换作25%左右品位的铁矿石,平均要耗费400公斤的燃料才能產出六七十公斤的铁。 当然,这跟块炼法的低效也有关。 小破炉加“低温”燃料,產出率又能高到哪儿去? 块炼法其实就是將木柴和炭料一起放在炉中点燃,而后將铁矿石放在炭料上进行冶炼。 在这个过程中使得铁矿石的杂质溶解。 矿渣会先行流出,剩下的便是所谓的海绵铁。 为了取出海绵铁,每次都要把外边的壳子敲掉,再次冶炼的时候还得再次重复上述步骤。 这效率就不多说了。 高炉!必须上高炉! 焦炭也得安排上! 高炉炼钢在理论上炉子越大,效果就越好。 桎梏这个计划推行的並不是炉体的设计,亦或是製取焦炭的方法。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难题。 真正卡在罗德前方的障碍其实还是耐火砖,或者说是耐火黏土! 在镁、铝、硅三种主流的耐火黏土中。 最適合高炉的还得是高铝黏土。 次选则是高硅黏土。 后者可以用石英砂混合黏土来调製。 至於镁质黏土暂时不用考虑,不仅储量少,开採难度大。 而且酸性矿渣很容易使其开裂。 虽然它有著三种耐火黏土中最高的耐热性能,但却也反而不是最优方案。 耐火砖在东域的部分城镇,比如海牙镇是能买到一些的。 它们是大型火元素魔法阵布设时的辅材。 同时也是堆砌小型熔炉的主要材料。 但材料本身先不谈,运用思路和方法更重要。 原住民在冶炼上压根还没有点亮高炉和焦炭科技树。 小型熔炉之上的进阶方案就是利用符文和魔法力量製造的火熔炉了,全然不考虑魔法熔炉难以全面普及的限制性。 耐火砖本身又贵又重。 关键是想要修起高炉,消耗量都是万块起步。 中大型的高炉每一座都要耗费几万,乃至十几万块耐火砖。 所以要儘快找到高铝黏土。 这玩意的分布区集中在山区、页岩风化带及古老沉积盆地的边缘。 高铝黏土有几个特点。 在顏色和质地上,它红褐不黑,细腻无砂。 遇水后沾水成胶,不掉不散。 看到青灰色页岩和花岗岩露头,下方大概率有高铝黏土。 普通黏土则多伴生砂石和腐殖质。 从地理条件来看,黑滩镇往北和西北方向,往寒霜坚壁延伸而去的过渡区中不乏连绵起伏的小山丘陵,而且石质丰富。 还是得深入的跑一趟深山老林,只要找到高铝黏土,高炉炼钢的问题就等於提前解决了70%了。 罗德和格兰师傅討论到了深夜。 期间让管家奥利通知厨房准备了些餐食送上来。 钢铁就是力量,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拥有前瞻性的罗德很清楚。 钢铁的基础材料不可替代性与產业链的联动性是至关重要的。 更是从聚落生存工具升级为工业化文明的底层支撑。 但这些又是格兰师傅暂时无法理解的地方。 他只能从罗德的计划和语气里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迫切情绪。 送走了格兰师傅后。 或许是因为【精力饮】的副作用,罗德有些昏昏欲睡。 於是在简单的洗漱后,他更衣上床很快进入到梦乡中。 深夜的黑滩镇无比安静。 只有林中的鸟儿偶尔会发出唳鸣。 巡逻和驻防的士兵分为明暗两个部分。 在明处的士兵都举著明晃晃的火把,让火光照亮身周。 而在暗处的士兵所在的位置则能够与明处互为特角。 他们的手边就放著示警用的骨哨和號角。 在夜最深的时刻。 郊外腾起了薄薄的秋雾。 镇南数里开外,百多个黑默的身影正藏於灌木和树林中。 借著夜色的掩护向黑滩镇前进。 几个斥候脱离了大部队,保持扇形搜索的队形走在最前方。 这些都是掠袭的好手,有著极其丰富的潜入经验。 当斥候接近镇郊的时候。 前沿突然停了下来。 其中一位斥候从地上捡起了一段由麻绳串联的铁蒺藜。 它们漫布在前方的树下和灌木丛中,令人防不胜防。 若非他足够谨慎,刚才就要一脚踩上去了。 从尖刺的锋锐度来看,只要碰上了就会掛彩。 他有节奏的用刀柄轻敲了几下著树身,向后方传递止步的信號。 隨即这些海盗们开始低头搜索並清理拦路的铁蒺藜来。 “扑——嘶啦——” 两声轻微的响动从不远处的树梢传出。 让前列的海盗斥候心中一惊。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怎么回事?” 带队的一位小头目低声询问道。 前者摆了摆手。 “是夜梟。” “加快速度清理。” “然后我们就点燃火把直接衝过去!” 之所以要清理这些铁蒺藜,主要是为了方便后续撤退,倒不是单纯顾忌前进的障碍。 这也是他们没有选择在此迂迴的原因。 这些铁蒺藜布设的地点很巧妙。 恰好是他们最速撤退路径上的关键之处。 如果选择从防风林的树木密集处撤退,势必会耽误一些时间。 不得不说这群海盗確实要比他们在其它海域的同行更专业。 就在海盗们清理障碍的时候。 沉睡的克罗恩被夜梟的翅膀扑棱声给唤醒。 他立马用【鸟语】进行沟通,还原了夜梟所洞悉到的情况! “有人——有很多人悄悄出现在南边的防风林旁!” 那里有一条天然的小径,能匯入镇南的土路上。 察觉到不对劲,克罗恩立刻摇醒了在他身边待命的那几名护卫。 告知情况后,那些护卫吹著骨哨奔走通知。 夜晚放哨的黑街青年军们迅速集结。 同步调集的还有五个小队的战奴瓦利泰。 他们白天在法修斯学士助手的带领下熟悉了镇內的几处关键区域,包括罗德老爷居住的宅子。 以及港口、畜棚和农业区。 不过目前农业区没什么好担心的。 农作物都没有出苗,放火也没有足够的可燃物。 至於踩踏破坏之类的行为在几千亩地面前就显得幼稚了。 几百个以耕牛铁型为核心组成的耕种单元,搭配上数百位辅助农奴花费了十多日才开闢出的耕地。 想靠踩踏破坏,只怕要踩到入冬以后去。 所以重点就是前几处。 尤其是畜棚,隨便一把火都能烧起来。 每间畜棚內的牲畜价值又比较高。 紧急的动员很快进行。 消息也陆续传到了罗德那里。 他从睡梦中被唤醒,因疲惫难得的產生了一丝起床气。 不过在听完了缘由之后,他的怒气陡然转移。 “深夜潜伏,不是坏人也有歹意!” “我看他们已有取死之道!” “通知炼金工坊,把最近两天做出来的硝糖燃烧弹带过来!” “唤醒全部的青年军和瓦利泰!” 罗德果断下令,奥利连忙替他传达。 这次又有他听不懂的新名词出现。 镇內进行了火光管制。 没有大张旗鼓的点燃更多火把或火盆。 而在镇外。 那伙海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见鬼!怎么有这么多铁蒺藜!” 他们剪断並收走了至少三十多段串联的铁蒺藜,加起来至少有两百颗之多。 但前路仍然有大量的铁蒺藜拦路。 领地的铁匠工坊虽然在罗德眼里还未达到合格的境界。 但已进行了多次的生產力优化。 在从铸型的任务解除出来后,哪怕只是分出一部分的生產力每日都能製造出数百颗铁蒺藜。 毕竟他从黑街带来的铁匠还是很够数的。 为整个黑滩镇夯实了一个比较牢固的基础。 最关键的是,罗德没有吝惜铁料。 这就让海盗们感到焦虑了。 而且在清理铁蒺藜的过程中,时不时还有人受伤。 扯动时只要稍不留神,手掌就会被刮出一道血口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全然没有注意,两头新的夜梟从镇內飞来,鬼魅般的落在附近的枝头上。 “见鬼,你这死鸟!” 其中一个手臂被铁蒺藜刮伤的海盗转头,目光迎向了其中一只夜梟,看到它那圆溜溜的眼珠子正盯著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顺手抄起一颗小石头就砸去。 但是被夜梟轻描淡写的挪步避过。 而此举又让他遭到了队伍中小头目的呵斥。 “闭上你的嘴巴!赶紧清障!” 海盗就是海盗。 经验有余,但纪律不足。 这些傢伙的特点註定了他们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 第94章 燃烧吧,杂碎们! 第94章 燃烧吧,杂碎们! 其实在纪律性这方面。 反而是一直被他们所看不起的海怪岛民要强得多。 那些主要负责战斗的船鬼中不乏一些纪律严明的硬骨头。 只能说凡事都有两面性。 黑水海盗捨弃了岛屿和陆地作为根据地。 终年以船为家,固然有了跑得了和尚也跑得了庙的底气。 却也让他们只能成为流窜的鼠辈。 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那样,冷不丁的跳出来咬上一口就跑。 前后耽误了一刻多钟,他们才清开了前路。 所拆除的铁蒺藜被拋到路边,堆成了一个钢铁刺蝟。 “点燃火把,加速前进!” 带队的大头目下令道。 道路已清开,黑滩镇就在前方两三百米开外。 此时便可以將手中的火把点燃。 他们百多號人一拥而入,见房子就烧,见人就砍! 这次的行动主要是破坏,而非洗劫。 莫里斯船王与海蛇是至交好友。 后者是协助前者进行销赃的黑手套之一。 在黑水海域,共有7位大船王和14位小船王。 而莫里斯就属於七大船王之一。 麾下的海盗船足有上百艘,都是些速度快做工好的优质船。 並不算那些被他们劫掠的商船。 因为大部分时候,他们在清空货品和財物后都会选择將劫掠到的商船给凿沉。 每一艘海盗船都是独立的掠夺节点。 他们不仅熟悉海路,而且进退有据,十分的狡猾。 是大洋上不折不扣的搅屎棍。 可以说他们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稀。 若非如此,倒也不至於会让各地沿海势力都感到头疼。 在这种模式下,就算损失几艘,乃至几十艘的海盗船,仍然不至於会让船王的势力覆灭。 只要还有一艘海盗船留下,船王就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支支火把被点燃。 有些海盗还摇晃著手中绑上了麻绳用以投掷的火油罐。 他们呼啸著朝镇內衝去。 这一侧毗邻施工区,镇外的两侧都堆积有大量用来修建房屋的原木。 海盗们快速突进。 全然没有注意到原木堆背后安静待命的瓦利泰。 他们快,罗德更快! 从收到消息再到调拨人手就位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手持战斧和短矛的瓦利泰甚至连皮甲都没穿。 有些还赤著上半身,那些女性瓦利泰战士只围著裹胸。 他们的响应速度最快,所以被第一时间派往镇外的原木堆后方待命,至於黑街青年军则负责正面。 罗德要给这一百多號海盗包个饺子! 是的,即便双方还没有打过照面,他却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来犯者的身份。 海鯊的提醒以及不安分的海蛇都为他写明了答案。 正所谓好事多磨。 在残酷竞爭的异世界里就不存在所谓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的说法。 你不惹事,但也总有人或是出於利益,亦或是出於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招惹你。 毕竟脸就在那里,巴掌拍过来的时候,它就一定会响,而罗德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脸上长满钢铁尖刺。 让敢於伸巴掌的傢伙付出血的代价! 前方刚冲入镇子里的海盗很快就看到外围那一座座新近修筑,还未封顶的半成品木刻楞。 手中的火油罐呼啸而去。 砸在木樑上迸溅出一朵朵散发出刺鼻气味油花。 紧接著就是一支支火把丟出。 霎时,周围的三四幢木刻楞都燃烧了起来。 “哈哈哈哈!” “衝进去!让火势烧的更旺些!” 海盗们发出猖狂的笑声。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阴影处有序的出现一队队黑街青年军。 前排的士兵手持木盾和铁矛,摆出了立盾防御的姿態。 而后排的青年军士兵则举起了一张张硬木长弓,箭已搭在弦上,只是还未拉开。 锐利的箭头在火光中反射著淡淡光泽。 这样的变故让海盗们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公鸭。 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此情此景让那些小头目们瞬间明白,对方似乎先一步的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突袭式劫掠和破坏的最大依仗就是出其不意。 尤其是黑滩镇这个破地方,按理说充其量也就只有一些民兵。 每年春季,莫里斯船王麾下的另一位小头目便会在海蛇的授意下来此勒索“保护费”。 期间从未遇到过反抗。 不久前海蛇派人找到莫里斯船王时也只是拜託其以袭扰破坏的方式“敲打” 一下黑滩镇。 听到要求后,莫里斯船王这才派出了他们这支前不久才刚从南域劫掠归来的队伍。 几个头目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些后悔。 其实在见到那些布设於镇外的铁蒺藜时,他们就应该想到了! 此时每个人都顿感不妙,心中充满著懊悔。 劫掠时海盗们呼啸如风好不快活。 发现钻进了埋伏圈后,各个都如丧考妣,脸色难看。 这时,罗德在两名亲卫的保护下出现在青年军队伍的后方。 前面的士兵微微倾转身子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看到他之后,那些小头目的心中立刻又升起了新希望。 站在前方的一个八字鬍头目正准备上前交涉,以此来试探眼前这位明显是此地领主的傢伙。 如果对方表露出杀意,他会马上跪地求饶。 但只要他嗅到一丝软弱的气息,就会选择搬出莫里斯船王的名头进行威胁恐嚇! 这座小镇是挡不住船王之怒的! 只是他刚向前一步,还未开口。 罗德也恰到好处在青年军身边止住了步伐。 只见他很突兀的挥了挥手臂,脸上掛著一丝残酷的冷笑。 “杀光他们!” 下一刻,后排的青年军士兵们拉弓射击。 一支支箭矢激射而去! 这些海盗们各自激盪起魔素战气,正欲反击的时候。 更后方的位置,数十个仅有双拳大小的陶罐被投掷而来,砸落在他们的脚边o 这些陶罐碎裂后,其內仅是些白色的粉末状物体倾泻出来。 但在接触空气后不到半秒钟就全都燃烧了起来! 橘色的焰光照亮了那一张张或凶狠,或害怕,或是眼珠子乱转寻找著破局机会的脸庞。 猛烈的焰流迅速耗尽了他们释放出的魔素战气。 通过外放战气进行防御固然能抵消一两次伤害,但所承受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根本不可持久。 灼烧的痛苦毋庸置疑。 当场就有许多海盗发出了哀嚎。 最要命的是,他们手中尚未投掷出的火油罐如今成为了他们替自己火化的助力。 只见时不时就有倒霉蛋腰间悬掛的火油罐被点燃,整个人当场就化为一根人间火炬。 与此同时,后方埋伏的瓦利泰也围了上来。 他们以战矛结阵,不断地向前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拼了!” 有个半边脸都是疮疤的海盗发出搏命的嘶吼。 转头朝著罗德所在的方向衝去。 还未接近,前边举著矛与盾的青年军就先一步上前。 熟练的捅刺抽拉之后,疮脸海盗呕血倒地。 罗德透过盾牌的缝隙看到了那一个个燃火的海盗。 “哼,玩火?” “玩得明白嘛你们!” 这些海盗都是九漏鱼,所携带的火油罐里全是混合了植物油的石脑油,具备了流淌燃烧的特性。 但在密封的陶罐中会蓄积挥发出的易燃气体。 只要罐体稍微受热,整个油罐就会变成爆燃的高压罐。 他罗德都不敢这么玩,这些海盗却硬是无知者无畏。 正常储备石脑油的陶罐必须得用双层。 外边还得嵌套一个更大號的陶罐,中间的缝隙用麦秆或掺入熟石灰的黏土来填充。 “老爷——” “真的要把他们全都杀光?” 帕维尔请示道。 对此,罗德只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对,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燃烧吧,杂碎们!” 此刻的罗德释放出了令人心悸的杀意。 “可是——” 帕维尔有些迟疑,杀掉上百人已经不算是小打小闹了。 即便这些傢伙都是海盗,也让帕维尔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顾虑。 却见罗德转过头,拍了拍他的战盔。 “你在迟疑什么?” “这些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黑水海盗!” “他们不事生產,极难调教,俘虏了也是个隱患!” “而且无论我们杀或不杀,都无法避免他们背后指使者进一步的释放恶意!” 罗德想的很明白。 此时没必要心慈手软,杀就完事了。 来一个就杀一个。 来一百个那就杀光一百个! 杀到再无来犯之敌为止。 就如他所言,如今的情况就是他杀或不杀都没法阻止后续的恶意,不管怎样他都只能选择去面对而非逃避。 帕维尔低下了头。 在占据全面优势的时候,杀人不会比杀鸡困难。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这群黑水海盗就倒下了大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油脂燃烧过头的焦臭味。 还有臟器被烘透后释放出的恶臭。 “小说都是骗人的——” “还说烧人会有烤肉的香气?” 没有开膛破肚,內臟里都是淤积的血液,还有各种体液以及便溺物。 在燃烧时所释放出的气味能好闻就怪了! 罗德心硬如铁,甚至还有心思让思维发散。 直到前方海盗们悽厉的惨叫中混合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求饶。 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修罗场里。 “饶了我!” “我——我知道莫里斯老大的宝藏被藏在了哪里!” 说话是个面颊被重度烧伤的强壮男人。 他身上有大量的刺青,看上去就是海盗中的小头头。 此话一出,现场变得更加嘈杂。 他倖存的同伴有些在怒骂,有些则希望与他一起苟活。 罗德勾勾手指,帕维尔举起一柄木耙上前,精准的將他从乱糟糟的人群中勾了出来。 有几个同样烧伤严重的海盗想要上前,下一秒就被战矛给刺穿了胸膛。 滚滚的浓烟直衝天际,杀戮很快进行到尾声。 当火焰的势头稍稍平復。 那些瓦利泰才在罗德的命令下挺进,长矛刺穿了碳化的皮肉,彻底终结了那一条条罪恶的生命。 最后就留了那个声称知晓船王宝藏下落的海盗。 其余的海盗都成了冒著热气的尸体。 恶臭和烟气呛的人睁不开眼。 “全部拖去滩涂里,挖个坑再烧上一遍然后彻底掩埋掉。” 罗德下令打扫现场。 同时派出两队青年军和一队瓦利泰反向追溯这些海盗的登陆点。 青年军负责拉弓射箭就行,罗德不希望放走活口。 必须打出让对方全军覆没的战绩来。 望著面前氤氳在烟雾中,看上去一片狼藉的尸堆。 虽说尸体和骨灰都能做肥料。 但杀归杀,做人类尸肥这种事连罗德都觉得过於重口味了。 黑滩镇还不至於穷凶到这个份上。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 此前被点燃的那几座快峻工的木刻楞也都被扑灭了明火。 明天拆除重建就行了,反而也不费什么事。 建设区里的房屋都是从內向外修建的。 真正峻工併入住的木刻楞都在里边。 罗德朝著镇內返回,身后那名黑水海盗的头目被捆住了手脚,身后还绑著一根手臂粗的木头,方便后续把这傢伙吊起来。 他的鬚髮都已焦糊捲曲。 身上带有刺青的皮肤被烫的皮开肉绽。 烂皮就像是软胶一样掀起,露出了淡粉色的皮层。 那些深入皮肤下的刺青顏料再次变得鲜明起来。 他的口中不断发出疼痛的低吟。 显然仍在承受著烧伤所带来的痛苦。 不过因为嘴巴被塞住,所以无法喊出声来。 罗德一点儿也不同情他。 想要搞事情,就必须有承受失败代价的觉悟。 罗德將这个唯一的活口带到了此前审问诺里斯等人的地下室。 直接利用身后捆绑的木头將他给吊了起来。 隨即轻抬下巴,示意士兵將他嘴里塞著的烂布条给扯开。 “咳咳咳——” “呃啊!” 他先是发出痛苦的呼声,隨后再次忙不迭地求饶。 “饶了我——我会带您去寻找宝藏!” 士兵为罗德搬来椅子,他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 用指节轻轻敲击著自己的膝盖,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这个倒霉蛋。 “说说看。” “不要想著糊弄我。” “否则——我会让你明白,很多时候活著要比利落地死去更加痛苦。” 第95章 宝藏,海蛇岛 第95章 宝藏,海蛇岛 据说在黑水海域中没有任何一块陆地。 从岛屿再到礁石仿佛已在那里绝跡。 船王们和海盗冬季蛰伏时都生活在船上。 只是前者所居住的船只要比一般的海商大船还要大上一个尺寸。 长期停泊的时候,会用黑铁锁链让船王的旗舰跟周围的伴船连接在一起,使其变得无比牢靠。 船內有宽舒適的大厅和臥房。 还有劫掠而来的诸族漂亮美人伴隨左右。 可以说,这些黑水船王就是纵横在大洋上的野生“贵族”。 甚至比大部分的王国贵族要更加瀟洒。 毕竟他们行事无所忌惮,完全不会受到王国律法和其它贵族势力的制约。 船王会把劫掠的財宝分为若干份,埋藏在不同的地方。 大海广袤无垠,看似平平无奇的荒岛或是隆起於海面的礁石都有可能成为藏宝之地。 罗德就曾听说过,几十年前有几个幸运的渔民在一场风暴中被吹到了某座荒岛上,然后找到了其中一位黑水船王留下的宝藏。 靠著一些宝藏前往南部大陆过上了令人称羡的富裕生活。 那里只认金钱不认血统,是许多豪商巨擘最终的归宿。 当然,也成为了不少黑水船王在退休后隱姓埋名的退路。 即便他们所劫掠最多的船只就隶属於南部大陆。 但议会並不在乎,反而特意维持这份古怪的吸引力。 促使无数的黑金涌入其中。 罗德將脑海里关於船王和宝藏的有关资料復盘了一遍。 这才看向正在一边忍受疼痛,一边竭力组织语言的海盗头目。 “我叫罗斯·拉姆齐——” “给他一鞭子!”罗德打断了他。 旁边待命的青年军士兵立刻对著他的肩膀来了一鞭子。 鞭身捲起了烂皮,在粉红色的皮层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豁口。 “我对你这烂到发臭的名字不感兴趣。” “从现在开始必须说重点。” “宝藏的位置,以及你是怎么知道的。 " “多一句废话我就多给你一鞭子。” 罗德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的警告道。 鞭挞的痛苦让他侧脸都凸起青筋。 这个海盗头目闷哼著点头,疼得他眼泪汪汪。 “宝藏就在——距离海蛇岛东南方向大约两个半水钟时航程的一座荒岛上!” 这次他不敢废话。 只能一边倒吸著凉气,一边说出了所知的线索。 水钟是航海常用的计时工具。 结构跟沙漏差不多,靠流水来计算时间。 每个水钟时大约是三个小时左右。 被吊起来的海盗头目嘴唇囁嚅起来,开始讲述他是如何知晓这个秘密的。 船王一般会准备多个藏宝点。 每一个都是秘密。 最多只有少数那些被確认过忠诚心腹知晓。 藏宝的任务本身也是隱秘的,会经过重重遮掩。 按理说不至於会被一位普通的小头目所知晓。 这傢伙连独立执掌海盗船的地位都没达到,又怎么可能知道莫里斯船王其中的一处藏宝地点? 不过他下一句话,倒是让罗德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心思。 “我之所以知道那座荒岛是船王的藏宝点,是因为那儿出现了一头海怪!” “並在数月前就终日被大雾笼罩!” “不——不是海怪家族的那些懦夫,而是真正的海中巨怪!” 海盗头目有些惊惶的交代。 罗德的蹙眉而视,这番解释倒是有了几分可信度。 不过那座藏宝的荒岛离海蛇岛不算太远,如果真的出现了海怪,此事也必然不会是什么秘密。 考虑到宝藏的重要性。 那儿倒是值得派人去调查一番。 但领地目前就只有海刃號一艘快速帆船。 至於那些小渔船,想要抵达那座荒岛单程都得三四天。 除非这几日能提前驯服狮。 骑乘狮的话,倒是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来看向海盗头目。 示意士兵暂时先给他放下来。 看在宝藏岛的份上,这傢伙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看好他。” “给他用些芦薈膏处理伤口。 “天亮之后,科奥队长会来接著审问。” 除了莫里斯船王的一处宝藏外,罗德留下他一条狗命的第二个原因就是拷问黑水海盗內部的情况。 这傢伙的嘴巴可不像海怪家族的船鬼那么硬。 看到罗德似乎被说服了,海盗头目顿时鬆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有著旺盛的杀心,甚至胜过了许多沿海封地中的老牌领主或代理人。 上百人说杀就杀,而且那能够瞬间燃火的白色粉末也令他胆寒。 整座黑滩镇的兵力配置更是怪异的不像话。 哪里还有半点凋敝萧索的样子? 那该死的海蛇,这是在把他们往绝路上送! 头目在心中暗骂。 但很快他又瑟缩发抖了起来。 迷雾和海怪笼罩了那座藏宝岛的事情在莫里斯船王摩下不算什么秘密。 虽然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小头目级別的海盗基本都知晓。 此事甚至还传到了海蛇的耳朵里。 后者也曾多次派人尝试登岛,但无一例外全都变成海怪的大便。 等到这位黑滩镇之主发现宝藏无法到手后,恐怕还会震怒—— 黑滩镇,东南海岸线。 十多艘长船静静地靠在岸边。 周围没有任何灯火,它们仿佛彻底融入到海边的黑暗中只在皎洁的月色下显现出一丝若隱若现的轮廓。 每一艘长船上都有一位留守的海盗。 远处的黑滩镇方向橘焰冲天,浓烟滚滚。 耀眼的火光分外夺目。 “烧起来了!” 有人轻声嘀咕道。 “闭嘴,安静等待返回。” 另有呵斥声从旁响起。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开口的傢伙驀然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咻!” 他的闷哼与箭矢尾羽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敌袭!” “摇桨撤退!” 有人大声吼道。 下一秒迎来的却是密集的箭矢。 两个小队的黑街青年军拉弓齐射。 有著合理饮食搭配的青年军都告別了夜盲症的毛病。 即便有黑暗的阻隔,在饱和式的连射下,还是在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干掉了7名海盗! 当箭雨停下,剩余的海盗还在摇桨调转船身。 发起奔跑衝刺的瓦利泰已经抵近在10米范围內。 他们纷纷抽出掛在腰间的投斧。 乾脆利落的解决掉了剩下的杂鱼。 这些瓦利泰沉默的將尸体拖上岸,熟练的扒掉他们身上的皮甲和財物,顺便收回投斧和箭矢。 这些都是可回收的物资。 后边的其中一队黑街青年军快步上前將隨身携带的麻绳绑在长船首部的铁环中。 隨后又在船中找到了攀爬索、火油罐和几把粗製滥造的手弩。 这些长船等到天亮后將有科德·卡莱尔带领渔民前来处置。 瓦利泰会在这里站岗直到天亮。 而在检查完长船后,那一队黑街青年军重新用燧石点燃火把,最后对登陆地的周边进行简单的勘察。 直到確认没有其它异状后才率先朝镇內返回復命。 海蛇岛。 这里的码头有著极其惊人的规模。 满载状態下能同时容纳数百艘海运商船停靠。 足有上万水手时刻待在码头混饭吃。 无论是搬运、引航,还是临时僱佣的活儿这里都很常见。 码头的右侧是海蛇灯塔,顶部的灯炬上装饰有醒目的海蛇雕像。 夜间时,它所投映出的光芒能被相距数十海里外的船只所看到。 此时的海蛇岛正彰显著北海航线秋季时最后的繁荣时刻。 等入冬之后,这里同样会变得萧条起来。 上百艘往南去的商船正在此地进行补给。 —— 码头边上热闹无比。 谈价的船商、想要搭船的旅者、兜售著各种花哨物品的诈骗犯。 还有披著长袍,露出大半边腿根的妓女穿梭其中。 价廉者只要四枚铜幣就能上去哆嗦一下子,而价高者也不会超过12枚铜幣。 真正的“极品”是不会出现在码头上的。 另一边的渔业码头则有一艘艘大小不同的渔船卸货。 大量的海鱼被倾卸在地面上。 腥臭的黏液与海水混合成一滩黏糊糊的物质在地面上蔓延。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 混合了海腥、汗馒以及那些商人所携带的香料气味。 这股浓烈的气息几乎能让第一口呼吸到这里空气的旅人短暂的丧失嗅觉。 远处天光微亮。 在这个忙碌的时刻,一艘中型海船泊岸停靠。 在支付了停泊费用后对淡水进行补给。 几位身披厚麻长斗篷的身影沿著栈桥踏上码头。 相邻的泊位上,一位戴著木腿义肢的水手正往补给的淡水桶里倒入半瓶烈酒龙舌兰。 这种起源於南岛的烈酒在水手中大受欢迎。 这水手一边倒著酒,一边斜睨著几人。 但在下一秒,一阵风旋凭空出现。 像是重拳一样猛击他的腹部,这傢伙嚎了一嗓子就跌入海中。 “哼!” 披著斗篷的几人里,其中身材高挑的男人轻声冷哼道。 “风手,不要招惹是非。”这时,他旁边的一位栗发女人有些无奈的提醒道。 “多丽丝——我討厌这些水手看向我们的眼神。” 被称为风手的男人低沉道。 却见站在旁边的另一位年轻人拍了拍其肩膀。 “水手总是这样,他们好奇身边的一切。” “不要苛责这些可怜人,除非他们碍了我们的事。” “愿雷霆守护我们的前路。” 年轻人温和笑道,双眸中却有一丝丝电弧闪过。 三人短暂的交谈了几句。 另外两人则始终没有开口。 他们斗篷下的腰间悬掛著战剑。 大腿处还绑著短刀。 耽误了片刻后,他们朝著岛內进发。 而那位倒霉的水手则很快被同伴捞了上来。 水手的水性毋庸置疑。 在上岸之后,那个倒霉蛋看向几人离去的方向。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踪影后才鬆了一口气。 “施法者!有好几个施法者!” 他小声地向同伴提醒道。 与此同时,五人已经来到了码头位於前沿的大路上。 这里往来的畜车很多。 都是码头的货运车。 站在这里就能远眺到海蛇堡的宏伟。 那是一座矗立在山腰上的城堡。 占据了海蛇岛上最佳的制高点和地理优势点。 “先去找海蛇?” 风手看向那位眼眸中有电弧的年轻人询问道。 显然他才是这次行动的带队者。 却见他摇了摇头。 “他绝不会坦诚交代。” “黑暗娜迦的邪恶势力,所留下的法术和献祭仪式自然也邪恶无比。” 古老娜迦分为两支。 活跃在浅海的是普通娜迦族。 喜爱歌唱和游弋,模样俊美,好似传说中的鱼人。 阵营倾向是守序中立。 大部分时候都会无视过往船只,偶尔心情好了会为船只引航。 而徘徊在深海的则是那些黑暗娜迦。 它们有著更为深度的变化。 驯服了鱼人为奴僕,跟海龙媾和诞下混种怪物。 是极度嗜血好杀的族裔。 浅水跋涉者便是黑暗娜迦的奴僕之一。 目前两支娜迦都处於绝跡或濒临绝跡的状態。 其渊源同样能够追寻到联合王国先民登陆这片土地前的时代。 距今已有数千年之久。 “盲目的调查如同在大海里寻找一颗麦粒。” 名为多丽丝的女性施法者轻声道。 只见年轻人的手腕佩戴的手环微微荡漾起光泽。 下一秒,他的手中就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水蓝色罗盘。 “元素会为我们寻找答案。” “如果对方真的暗中保留了跟黑暗娜迦有关的奇物、法阵或是仪式祭坛,那么必然会触发水罗盘的反应。” “它对任何水元素系的波动都很敏感。” “我们这次务必要查出关键证据。” “如果海蛇意图藉助黑暗娜迦遗留的力量,那么迟早会被那些深海中传出的囈语给迷乱了心智。” “这些贪婪的傢伙从不知敬畏,不明白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和海洋中究竟曾诞生过怎样可怕的存在——” 年轻人的声音像是躁动的静电,只是精准的传入几人耳中没有外泄半点。 此话让风手和多丽丝也不由得点点头。 他们顺著街道前进,准备先找一处落脚点。 沿途的时候,多丽丝突然再次开口。 “听说黑滩镇距离这里不远?” 第96章 危机感,射石炮 第96章 危机感,射石炮 “黑滩镇?” “確实有这么一处小镇。” “发现海蛇启用黑暗娜迦仪式转化浅水跋涉者的事便是黑滩镇发现的。” “那里的施法者是个名叫赞恩的初级法师。 施法者们的记性都不错。 年轻人只是略微思索就想到了对应的答案。 他旋即又遥遥看向黑滩镇所在的西边。 “顺风的话,大概只要不到一天的航程就能抵达。” “如果让风手推”上几次,甚至能在八小时內抵达。” “怎么了?你对那里有什么了解吗?” 却见多丽丝露出一丝笑容。 “那里的领主似乎是我的童年朋友——” 风手打了个哈欠。 “如果事態不严重的话,返程时咱们可以去黑滩镇看看。” “我可不想看书士会法师的那些臭脸。” “在得到殿堂授予的探查权后,那些甦醒的老傢伙管的实在是越来越宽了。” 奥秘殿堂的法爷们也有派系之分。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这些破事。 年轻人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朝最近的一家旅店走去。 唯有多丽丝停驻了片刻脚步,隔著房屋虚望西方。 “克洛尔哥哥,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她在心中怔怔自语,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隨后才收敛思绪跟上了同伴的脚步。 作为奥秘殿堂派往海蛇岛调查浅水跋涉者一事的施法者,他们於九日前从东域最靠南部的达加利斯尼巨城海港出发。 期间歷经了一次小型风暴,耽误了两三日的航程。 后来经风手持续施展风旋法术进行加速才於今日抵达海蛇岛。 预计调查工作將持续5~10日。 他们会赶在入冬前离开。 跟性格散漫的风手不同,带队的雷电法师克罗索是真正將殿堂宗旨记在心中的严谨者。 是个富有责任感的带队者。 他们三位都是中级施法者,能施展1~4阶的对应法术。 以年纪来说,都算是同阶施法者里的佼佼者。 未来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而像是赞恩这样年近中年才达到初级法师水准的施法者则属於潜力近乎耗尽的傢伙。 最多只能再前进一个阶位。 克罗索对他有印象,但却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没有耽误时间,三人在旅馆订了几间房后就立刻手握水罗盘在城內搜索了起来。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睡眼惺忪的罗德坐在餐桌前。 虽然他补了一觉,但还是很睏倦。 餐桌上摆放著丰盛的早餐,还有一张写满那名海盗头目供述的莎草纸。 罗德一边吃早餐,一边快速阅读上面的供词。 这个小头目所属的那艘海盗船上共有两百多人。 昨夜登陆偷袭的这一百多人已算是船上的半数精锐。 在察觉到他们失联后,大概率是不敢率人立刻进行报復的。 船王莫里斯当前手下共有97艘海盗船。 巔峰时期这个数量曾经超过了120艘。 但在南下劫掠的过程中,折损的情况时有发生。 或是受到当地海军和领主舰队的清剿。 还有些倒霉蛋则是遭遇了风暴。 此外,行驶在茫茫大洋中,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恐怖的巨怪。 比如在北部海域的杀人鯨就是一种时常袭击船只的凶猛海兽。 它也是海鯊的徽记原形。 按照惯例的话,执掌那艘海盗船的船长,也就是他的头儿,会驾船驶往海蛇岛。 供述里提到海蛇除了为莫里斯销赃外。 他的摩下还有许多会说话的怪物。 那些怪物在水中的游动速度堪比旗鱼,同时拥有著鱼类和人类的特点。 能够像人类一样正常交流。 但习性却像是那些臭烘烘的深海怪鱼。 这些怪物是目前是海蛇岛派往黑水海域最高效的传讯者。 而且这次行动本来背后就有海蛇的授意。 莫里斯船王安於享乐,已有三年没有亲自外出劫掠过了。 下边的船长们私下都在盛传莫里斯船王已在为退休做准备。 正打算將其中几处藏匿起来的財富都转移到南部大陆。 因此,有不少很有手腕和名望的船长都在蠢蠢欲动。 船王麾下的船长也有大小之分。 小船长独管一艘海盗船。 而大船长麾下通常有三到五艘海盗船,不过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就会遭到船王的节制。 但据说那些有野心的大船长都会在外培养自己的势力。 比如在劫掠的过程中,多保留几艘还算过得去的海船,然后乔装登陆沿岸,前往黑街寻找那些衣不蔽体的孤儿。 跟罗德一样,海盗们同样將那些黑街老鼠视为补充人员的目標。 供述里有些线索串联起来,让罗德认为海蛇已往莫里斯船王的麾下安插了人手。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是很正常。 要不然黑水海盗凭什么在海蛇的授意下勒索黑滩镇? 这摆明意味著海蛇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船王的麾下。 “还真是臭鱼烂虾一箩筐。” 摇了摇头,他只能感嘆这海蛇確实是个不安分的傢伙。 虽然罗德不知道这傢伙究竟要干什么。 但他肯定在下一盘大棋。 无怪乎海鯊会因此而產生危机感。 这样的竞爭者,谁遇到了都得头疼。 罗德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很清楚以自己当前的实力绝对无法撼动海蛇岛的根基。 好在近期积蓄的兵力,包括新近抵达的瓦利泰作为武力的补充让他有了固守的资本。 更何况拜伦老爹早已为他铺好了下个阶段的康庄大道。 只要他赶在来年春季將黑滩镇的港口和工坊建设到能满足王国海军部的要求时。 这里就有机会成为联合舰队在北方海域的官方补给港。 到那个时候,罗德就算是真正的扯到一张虎皮了。 不过拜伦伯爵在来信中的措辞显得比较保守。 换而言之,这个御前提议也存在无法通过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发展港口本来就是罗德的核心计划之一。 有著天然港口而不扩建,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谓的“天然”指的是所处的地形具备天然避风、避浪等地形优势,並且能在改造和扩建中迅速成为一处標准的良港。 黑滩镇港口只是建设的比较粗糙。 在地理位置上还是很有优势的。 “海蛇这狗东西。” “真想把他们都鯊了!” 罗德咬了一大口麵包。 要说海蛇这根搅屎棍不闹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位来自海上的恶邻,始终让罗德如鯁在喉。 来到黑滩镇才堪堪半个月,就几次三番的给他添堵。 看得出海蛇远比他所想的更具底气,无论是老爹的反制措施还是奥秘殿堂似乎都不能让其有所收敛。 所以这货究竟要干什么? 罗德敏锐的察觉到他的野心绝不仅仅只是想要爭夺海怪之位那么简单,而是蕴藏著更深层次的秘密和追求。 这是这个秘密让他不惜违逆贵族们约定俗成的制约规则。 换而言之,他正在做一位违规者。 这让罗德心中的忧患意识大起。 脚下的土地仿佛在此刻变得滚烫了起来。 正好今日海刃號再次起航。 昨晚罗德归来后就即刻写了一份补充信笺。 马上將黑水海盗夜袭的事情写了上去。 这件事还是要让拜伦伯爵拿一拿主意的。 罗德虽然心中自有一份傲气,但他从不傲慢。 该跟家长打小报告的时候,自然也不含糊。 海蛇蕴藏的野心理应让拜伦伯爵知晓。 思虑让他的困意全无。 吃完早餐之后,他立刻赶往炼金工坊。 硝糖燃烧弹展现出了恐怖的潜力。 而它们之所以会在陶罐碎裂后速燃则是因为其中加入了白磷,然后再將之密封起来。 这些白磷本来是製取出来转化为红磷的。 罗德近期正好在让炼金工坊的学徒们製作火柴。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復刻红磷皮。 哪怕只是先做出些样品。 另外,还有一部分工坊学徒正按照罗德提供的方法调製香水。 將香草和薰衣草、迷迭香、鼠尾草、百里香、玫瑰花瓣等等材料分別组合。 將原料和水放入铜製蒸馏釜。 通过加热產生蒸汽,再使得蒸汽通过铜管冷却后凝结成“花水”和“香露”。 这个步骤要重复多次,直到香水的浓度达標为止。 这是最经典的蒸馏法! 要比原住民掌握的浸泡法所萃取的香水更浓郁且留香时间长。 高品质的香水绝对是热销品。 虽然不是平民所能承受的商品,但对那些贵族、骑士阶层和颇有家资的商人而言几乎是以一种日用必须品。 若是有条件的话,谁不想当个香喷喷的小宝贝呢? 至於麦芽糖正在製作的准备当中。 先用一批麦种进行小批量的催芽,以此来获取製作麦芽糖的原材料。 这个任务被罗德交给了波拉·坎贝尔。 她统筹黑滩镇的纺织、制皮、医护、日用品製造,以及烘焙师、酿造师等食品加工方面的人才。 罗德的目標暂时还不是量產。 而是先製作出一批高质量的样品。 以此让阿克索男爵明白黑滩镇在商业合作上的价值! 目前的炼金工坊在领地里可以算是一个综合部门。 罗德对他们的未来寄予厚望。 他来到这里,马上召集了手头暂时没有项目的炼金学徒。 “诸位,该启动新的计划了!” “我设计了一款名为“简化版铸铁前滑膛射石炮”的武器。” “所有学习了冶炼科目的学徒请举手。” 罗德朗声道,前方约有三分之二的炼金学徒都举起了手。 他点点头,只留下了这些人开始讲解了起来。 射石炮是原始火炮里的性价比之王。 它无后膛、无膛线、无精密瞄准。 只保留了炮管、药室、支架这三个核心三部分。 使用黏土做內模和外模,以铸铁为材料,工艺和用料都简单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以颗粒化黑火药作为发射药,使用火绳作为引信。 紧急时刻也能使用烧红的火针来强行发射。 弹丸以石弹为主,辅以少量威力更强的铁弹。 炮管长度暂定在1.5—2米之间。 炮管容积为1/10,装药量不超过两公斤黑火药。 多了是真会炸膛的。 罗德估计,使用石弹的射程能到200—300米,而铁弹的射程则为300—400米。 初期设计大和小两种口径的款式。 小型炮配4到6人和两轮拖车,可隨军移动。 大型炮的內径將超过15公分会固定在攻城或防守阵地上。 不过这种炮没有什么精度可言。 需要以三门或五门为一组形成矩阵,进行集群开火。 在成本和工时上要比製作一架投石机划算得多。 小型铸铁炮在提前准备好药包且操炮手都熟练的情况下,单次发射周期为3到5分钟一发。 包含装填、瞄准、发射的全流程。 持续作战时的理论射速可以达到每小时6到10发。 当然,炮管需要定时冷却,避免过热炸膛。 在理想的条件下,每门炮全天发射个二三十发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的火力固然跟穿越前的火炮没法比。 但放在当前,绝对是降维打击。 纵然单发威力比不上一次性的橡木桶没良心炮。 但综合作战效能则要超出许多。 只要罗德有心的话,很快就能打造出一支炮兵中队。 部署上20门小口径射石炮,既可攻亦可守。 石弹最好获取了,採石场多得是。 这玩意不比拳头大多少,用边角料都能做。 使用碗型的抽拉式磨具进行打磨即可。 铁料领地也不缺。 讲解了大致的思路,甚至包含了一部分具体的参数。 罗德决定將绘製具体图纸的任务交给这些学习过相关知识炼金学徒,由他最终把关和修订。 同时许诺了一笔丰厚的奖赏。 只要他们的设计图能符合罗德心中的最低標准。 那么所有参与项目的炼金学徒都將得到三枚银葡萄与额外的食品配额作为奖励! 任务期限是十天。 期间,铁匠工坊將会抽出一小部分的產力配合他们生產测试所需的部件。 在单兵火器领域。 火绳枪罗德是確实看不上。 那玩意在一定距离下连板甲都打不穿。 单发的威力有限。 甚至不如仿製几把重型军弩。 哪怕没有符文加持,重弩的威力照样可观。 所以他打算等弄出无烟火药和雷汞后再去捣鼓更先进的火器。 > 第97章 小高炉,土豆出芽 第97章 小高炉,土豆出芽 在考虑当前的技术瓶颈和性价比的前提下。 原始火炮他还是能瞧上眼的! 据说早期的射石炮是由钟錶匠研製的。 多半都是花瓶形状的,且体积很小。 斯德哥尔摩国家歷史博物馆中,就有一门洛斯胡尔特炮。 全长只有30厘米。出土於14世纪早期。 这种古早的花瓶火器用来发射弩矢或箭头。 但在各方面都比不上一把弩。 14世纪早期的很多手稿都提到了这种武器。 甚至有大量的手稿插图流传下来。 不过在后来的手稿中,这种火器渐渐变得不那么渺小。 在时间和需求的推动下,这种武器显示了它的进步方向。 同时期的很多文献中都提到了在军事行动中携带著火器以及炮弹。 后续的火器变得更大。 在有关英法海军的记录中。 法军就运载了1门25磅重的花瓶型火器,3磅火药和48枚发射物。 罗德当然不会形上学继续沿用原始花瓶型的造型。 他准备一次性到位,定型到15世纪左右的水平。 射石炮曾被称为“口吐巨焰的怪物”。 有不少学者都认为它是终结中世纪城堡统治的一款武器。 坚不可摧的城堡在这些原始火炮面前就成了活靶子。 作为一款实用性不低的火器。 它足以弥补罗德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而且无论是对海、对地还是攻坚,射石炮都能派上用场。 只要能够过渡使用一段时间,让罗德点出新的科技树即可。 所以他初步计划製造小型的射石炮二十门,大型炮三门。 特製的石弹在生產时可以让伊尔帮忙。 离开炼金工坊后,他便去了镇西南方向。 进一步考察了铁匠工坊附近的河流,初步为水力锻锤选址。 回头还得稍微修改一些图纸的参数。 而那些敲定下来的部件也可以陆续开始铸造生產了。 等到来年春天冰消雪融就可以立刻组装建造。 经过这些天的建设,铁匠工坊也从原先几间的简易草棚,变为了一处占地不小的正经工坊。 旁边的石墙修建进度已达到了三分之一。 按照冶炼、锻造和铸造等功能分为若干区域。 工坊內这些追隨罗德而来的铁匠身边或多或少都跟著几位学徒。 其中“大弟子”基本都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其余的学徒大多来自黑街。 至於原先黑滩镇的农奴孩子,这些工匠们大多看不上。 在完成基础教育前,那些农奴孩子们还没有一个適合学习技艺的大脑。 在冶炼区的空地上,正在修筑一座小高炉。 海刃號携带的上万块耐火砖大多將用於修建这座小型高炉。 可即便被冠以“小”字,它的体积依然要比块炼炉大出好几个尺寸来。 如果说后者的尺码是l,那么前者就是xxxl。 高炉主要分为內外两个部分。 其中內衬需分层砌筑,是炉体的真正核心。 炉底先铺煅烧后的石粉,將其与炭粉2:1弄成混合层。 压实后铺5到8公分的耐火黏土砖,需要错缝砌筑。 还是很考验技术的。 砖缝需用耐火泥填充。 炉缸即接触铁水的核心区,温度能达到1200到1500c。 用耐火砖和炭质砖交错砌筑。 厚度保持在20到30厘米。 砖缝用炭质泥,也就是炭粉、耐火黏土和水搅拌出的泥巴来填充,可有效避免铁水渗透。 炉腹部分,承温在800—1200c。 厚度为15到20公分,用普通耐火砖砌筑,砖缝同样用耐火泥封堵。 罗德压根没有准备多少耐火泥。 所以选择了让他们掺入石英砂来增加耐高温特性。 炉喉也就是炉顶部分,承温约500到800c。 厚度为10—15公分,这里使用黏土砖就行。 內侧可抹一层薄耐火泥或是石英砂泥,用来防止进料时磨损。 这些砌炉工匠都是老手。 但还是修砌的磕磕绊绊,需要时刻停下来研究图纸。 罗德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了好几处不规范的地方。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都是第一次砌高炉,需要摸索和试错。 罗德也愿意给他们慢工出细活的机会。 不规范的地方全部返工。 他又在现场讲解了几处容易出错的地方。 这让旁观的格兰师傅心中更加惊嘆。 这是一位16岁刚成年的贵族子弟能有的本事吗? 別说是16岁了,有些傢伙就让他学到36岁也未必能学会领主老爷当前一半的本事! 等到罗德离开铁匠工坊的时候又是午后了。 奥利管家和第一男僕托马斯总能捧著装有午餐的藤筐找到他。 对於罗德喜欢在领地內“乱跑”的行为,二人都习以为常。 接过午餐后罗德就近在小河边解决。 入主黑滩镇的这些日子里,整个镇子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共厕所陆续建成。 罗德严禁领民们在镇区內隨地大小便。 郊外的管制就没这么严格了,但同样禁止在道路附近拉屎拉尿。 所有牲畜,除了骑乘马和鸡鸭外都戴上了集粪袋。 近期天气渐渐转凉。 整个黑滩镇只有两个地方最温暖。 一个昼夜开工的铁匠工坊,另一个就是粪场了。 沤肥堆时刻都在释放著热量。 若是不考虑气味的话,那里確实是个颇有特色的暖房。 在罗德刚吃完午餐没多久的时候,矮壮的农务官查尔就找上门来。 “老爷,您的那些苦薯全都出芽了!” 他时刻牢记著罗德的吩咐,无论农务再繁忙,每天都会抽空去培育房观察两到三次。 同时督促守在那里的农奴不要忘记確认土壤的湿润度。 终於那些元祖版土豆中大部分都顺利出芽了! 罗德闻言立刻从小河边站起身来,甩掉了手掌上残留的水液。 他的【种植之手】早已饥渴难耐了! 接下来的选芽和切块將由他亲自来处理。 “很好查尔!” “现在你马上替我准备一盆草木灰,灰质要细腻一些,然后送到培育屋来!” 罗德兴致勃勃。 吃土豆、种土豆,搞定了土豆就等於迎来了淀粉自由! 在没有发现木薯前,土豆就是淀粉之王。 但就算是发现木薯后,土豆照样是作物中的霸霸! 毕竟土豆能適配全球更广的气候带,培育容错率高、口感多元且应用场景无明显限制。 是兼顾主粮、副食、饲料的“全能作物”。 而木薯的主要集中在热带和亚热带贫瘠地区。 是低投入的救命粮。 但毒性、口感单一性和气候適配性完全限制了其综合价值。 土豆宝宝才是永远的神啊! 不过罗德也就是口嫌体正直。 真要是能找到木薯,他照样会奉为土地里的上宾。 毕竟木薯压根不需要调教,哪怕是瞎吉尔种,每亩的產量都能干到三四千斤去。 產出的淀粉还能顺带让领地进入到乙醇自由的时代。 怀揣著兴奋的心情,罗德来到了培育屋。 所有的土豆被种在木箱里,分列於屋子的两侧。 此前筛选出的高毒种全都放在右侧,而那些弱毒种则在左侧。 罗德发现那些高毒种所培育出的芽苗要明显比弱毒种的芽苗生长的更好。 在原始的薯种里,含毒量比较高的要更加健壮。 这是物种的趋势。 弱毒土豆本来就是特意培育出来的。 罗德开始亲自將这些出芽的薯种挖出並清洗。 命令人將木箱里用来培育的土壤全都倒进海里。 他依旧把高毒和弱毒区分开来。 只保留种薯上健壮、无褐变的芽眼。 剔除弱芽、病芽和黑芽。 那些单块重量超过50克的种薯都按每块保留1到2个健壮芽眼的原则,使用短刀切块。 在切块之前,他所用的短刀已经经过了煮沸消毒的步骤。 对於种薯个头小,在剔除弱芽后,可保留一株好芽以整薯种植。 罗德干得很利索。 在切块后立即用查尔准备的乾燥草木灰涂抹切面。 隨后將以此种薯按照强弱毒的区別,放置在阴凉通风处的不同位置,以当前的温度环境晾晒1到2天。 直到后续切面形成一层木栓化的癒合层为止。 这样才能防止定植后接触土壤腐烂。 届时就可以进行定植了。 查尔已经准备好了种植这些苦薯的地块。 是一块光照充足、排水良好的地块,而且经过20公分的深耕攫肥。 整个地块要施了以腐熟农家肥为主的肥料。 估摸著还有两到三周的时间让这些土豆的芽苗茁壮成长。 等到地表温度长期低於5c的时候,它们就要停止成长,进入到休眠状態了。 苗芽定植后的出土时间一般是5到10天,完全来得及了。 讚美勇敢者號,只能说他们当时来到黑滩镇的时机正好。 全部完成切块並涂抹上草木灰,放置在晾晒处后。 罗德亲自拢过查尔的肩膀,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叮嘱道。 “安排足够的人手,这两天昼夜轮流的盯著。” “尤其是要小心夜间气温骤降。” “让布莱斯组织农奴趁著天气还没冷下来的时候多编一些麦草蓆,无论是触碰还是植物保暖育苗都用得上。” 查尔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致意。 “请您放心,我会將这些芽苗视为我的孩子和亲眷!” 他郑重许诺道。 自从小儿子被黑街帮派给摔死后,他就鲜少用孩子作为承诺的比喻,此时倒也能说明他的重视。 罗德没有多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土豆的种植难度不高,存活率还是很可观的。 別说是用心去种植了,哪怕敷衍的种下也不会全军覆没。 原始版的土豆自然抗虫抗病效果。 连那些小动物都不吃。 味苦还带毒,吃多了得躺板板。 处理好这些芽苗,罗德满意地离去。 没有继续去溜达,而是带著菲利普和帕维尔投入到修炼中。 抓紧时间把【淬魔】、【投掷】、【远射】、【兵击】、【招架】、【跑动】这战斗六艺都给刷上去。 原本他是不太重视个人武力的。 但海蛇屡次三番的搞事情还是让罗德產生了危机感。 在狠抓领地建设的同时,他也要狠抓个人实力的提升。 哪怕时间紧凑,哪怕身体劳累。 时间就像是乳沟,你挤一挤总归还是有的。 夜间。 海蛇堡。 粗獷的大厅中悬掛著白晶石吊灯。 墙壁上悬掛著大量海兽、海怪的骨骸標本。 大座后方的墙面掛著鱼叉和镐锤,下方则是海蛇的徽记浮雕。 此时的海蛇就端坐在大座上,胳膊撑著脸颊,看上去十分懒散。 他听完船长的讲述后才稍微坐正了身子。 “一个都没有回来?” “是的——” “出动了12艘长船,上岸的共有110名精锐,另有12名守船人,但一个都没有回来!” 船长强调道。 这坑人的活儿让他损失惨重。 只见海蛇挠了挠侧脸的鬍鬚,这已是第二次在黑滩镇吃瘪了。 那位拜伦·奥尔德林的次子不简单啊! 看到他没有任何表示。 矗立在大厅內的船长顿时就有些急了。 “您答应过会弥补我的一切损失——” 他的话让海蛇抬起了眼,眯起的眼眸此时还真像是阴鷙的蛇眸。 “是啊——补偿。” 他起身从大座旁拎起一只沉甸甸的麻袋。 虽然不知里头装的金幣还是银幣但从鼓胀的钱袋外形来看,哪怕是银幣都价值不菲。 他迈步来到船长的面前,將麻袋放在他的手边。 “这就是你的报酬,嗯——还有补偿。” 说完他朝著大座返回,还不忘提醒道。 “记得打开来点点数。” 船长迟疑了片刻,还是抬手抽掉了束著袋口的麻绳。 下一刻,袋子瞬间乾瘪。 一个迅疾的黑影从袋中窜出,在半空中舒展开八条节肢,精准的抱住了船长的脸庞。 刺管状的口器当即穿破他的眼球,精准穿过眼眶的骨性腔隙直抵大脑! 下一秒,人们都看到怪物的刺管在光照下,其內有吮吸出的脑浆在流动。 这名海盗船长疯狂的抽搐起来,最后笔直地倒落在地。 吸完了脑浆的节肢小怪物慢悠悠地勾起麻袋爬回海蛇的身边。 这一幕连他的那些心腹船鬼和侍卫们都看得汗毛倒竖。 但从眾人的表情来看。 这显然不是海蛇第一次摆弄可怕的小怪物了。 > 第98章 黑水船奴 第98章 黑水船奴 “事情没能办妥,还想要补偿?” 海蛇伸出手抚弄著小怪物蟹形的背壳。 这时,他的一位心腹踌躇上前请示道。 “莫里斯船王那里该怎么解释?” “灰剃刀號遭遇暴风天灾,致使整船沉没,船上所有人都葬身鱼腹。” “这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说吗?” 海蛇无奈地摇摇头。 “黑滩镇不好对付,那些山民最近也不愿下山。 ,“黑暗兽人在山中的洞窟中復甦,说不定矮崖氏族的那些蛮子就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那——那件圣遗物该怎么办?” 心腹压低了音量,脸上的表情却格外关切。 海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没有办法,只能让它先安静的待在原处。” “现在无法全力抽出手来,因为海上的事情更重要。” “如果继续过激的试探,说不定会引起拜伦伯爵的武力介入。 “希望那小子不要发现那片土地所埋藏的秘密。” “开春,等到明年开春之后,所有的祭坛都运转起来,届时我將率领你们开疆扩土!” “那些羊种会像过去一样成为我们的奴隶!” “我將会带领海怪家族创造真正的海上霸权!” 黑滩镇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小的钉子户。 寻常的袭扰破坏手段別说是嚇退他了,压根就无法发挥作用。 而大举的派兵正面入侵,只会影响海蛇当前的计划。 远的不说,附近的碎岩郡和其他北境贵族势力都会被惊动。 只能说罗德突然分封至此这件事,本身就打乱了他的行事节奏。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心腹们的嘶吼和咆哮。 野心的渴望让他们热血沸腾。 这些傢伙从来都不怕跟隨著有野心的主家。 就怕自己提著脑袋跟隨的主家反而变得“忠君爱国”了起来! 海蛇平静地坐下。 他知道这些跟隨他的小伙子究竟想要什么。 自从海怪家族被王国的联合舰队“教育”了一顿后。 岛民们就变得载歌载舞了起来。 这一任海怪在继任后的十多年里一直碌碌无为,完全不敢冒犯联合王国的威严。 他就像是一条被捏破了苦胆的臭鱼,失去了锐意进取的朝气。 但是岛民內部的野心派却依然在躁动著。 他们的渴望和诉求需要一个抒发出去的途径。 在这个时候,海蛇站了出来。 他的目標从来都不只是海怪的头衔和家主的地位。 海蛇要统筹一切海中的力量,无论是那些黑暗娜迦,亦或是黑水的海盗,还是那些半开化的东岛土著。 他要执掌无比强盛的海上王权! 让这个世界臣服於大海的霸权之下! 拥挤的船舱內充斥著难闻的体味。 超过三百名奴隶瑟缩著挤在里头,让空气变得无比浑浊。 船身在浪潮中跌宕起伏。 好消息是船上没有一个人晕船。 坏消息是晕船的在之前就被丟进海里餵鱼了。 “就快要到了弟弟——” “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们回家!” 瓦妲·艾利楼搂著怀中的弟弟。 她的手掌粗糙,遍布大大小小的皸裂伤口。 从外表看上去她的年纪最多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而她怀抱中的小男孩估摸只有七八岁。 姐弟二人在这里的一大群奴隶中显得很突兀。 “姐姐——我好渴啊。” 小男孩用囈语似的虚弱语气说道。 他的脸色惨白,像一张浸透水泛著光的皮纸。 这让瓦妲也不由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腹中在此时传来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 “好想去摘橄欖啊——” 弟弟似乎出现了幻觉。 姐弟二人家位於南部大陆和索拉斯大陆之间的伊维萨岛。 那是个面积不逊色於南岛的大型岛屿。 他们的父母是岛上的油商,经营著一片橄欖园和榨油工坊。 算是当地的富裕阶层。 直到他们家的田產和工坊被一位排名末位的议员盯上。 美好的生活才被强行划上了休止符。 对方先是利用权势介入,阻断了橄欖油的销路,让原先固定收购的商团转而购买其他人的橄欖油。 紧接著又收买当地的官吏,绞尽脑汁的找茬罚款。 当经歷了多次巨额重罚,橄欖油仍然滯销后,她的父亲前去寻找当地市政官。 却在回来途中倒在了半路上。 体表没有任何伤口,口鼻却有黑血残留。 不到一个月后,议员就带著有她父亲签名和手印的高利贷合同找上门来。 在南部大陆借贷流行成风。 毕竟匯聚的財富多了后,就要想办法再让其重新流通出去。 躺在金库里的钱就是死水。 只有放出去才能变成回流的活水。 自由贸易城邦的银行家放出的贷款从索拉斯大陆再到泽拉斯大陆,甚至將业务扩展到了冰封大陆上的冰苔部落。 父亲在合同中抵押了地產和房屋。 母亲哪怕调用所有的流动资金也补不上这个窟窿。 於是她冒险僱佣了一艘自由商船,装上库存的滯销橄欖油打算自行前往索拉斯大陆兜售。 同时也是为了逃离伊维萨岛。 她带上了一双儿女,抱著迁徙他乡的想法离开。 结果商船在半路上就遇到了黑水海盗。 母亲因为顽抗而被杀死。 瓦妲带著弟弟成为了俘虏。 原本姐弟二人將作为累赘被丟进海里简单处理。 但在关键时刻,瓦妲表示自己会榨油! 而且她熟悉南部大陆和索拉斯大陆的文字与语言。 毕竟伊维萨岛处於两地间的中间地带。 这才让那些海盗留了她和弟弟一条性命。 海盗们只把奴隶视为附属商品,属於每次劫掠过后的添头。 先按性別分一档。 然后按年龄再分一档。 女奴中模样过得去的就先由船长和那些小头目享用,然后就近卖给接纳盗匪的灰港或是中立港口內的春馆。 更有些姿色的女奴由奴隶黑市的拍卖商高价收购。 通常来说只有船长一人能享用。 糟蹋得太过分了会影响到价格。 其实海盗们只凶残但並不急色。 毕竟劫掠不是远洋货运。 他们短期內干完一票都会休息一段时间。 平时分到手的钱財不是花在春馆和赌场里,就是化为酒水和菸草享用掉了。 对於那些关上两天就变得臭烘烘脏兮兮的女奴还真没有那么旺盛的兴趣。 当然,偶尔也会调剂调剂。 至於那些姿色实在难堪的女人,多半就跟男奴隶塞在一块当成劳力奴隶出售。 按照奴隶行的规矩,劳力型的女奴只抵男奴的七成价格。 这部分奴隶,海盗们通常都是打包交给他们的岛民“亲戚”来进行销赃的。 有些奴隶完全属於船王的利润部分,还有些则是作为船长和海盗们分润的赃款。 黑水海盗內部自有一套严谨的分配规矩。 奴隶中通常不会有年龄低於14岁以下的拖累。 除非熟练掌握读写或学习过某种匠技。 这两项属於综合素质的加分。 顛簸的海船突然缓缓停下。 稍稍变得平稳些的舱內让瓦妲的脸色略有好转。 她不知命运几何,更不確定是否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跟生理上的痛苦相比,她內心中的绝望更为致命。 但是为了弟弟,她依然在反覆告诉自己。 “瓦妲,你要坚强——” “瓦妲,你必须要活下去————” 海面上的风浪其实並没有那么大。 只是行船的过程中任何一丝顛簸都会被放大。 今日的海鯊换了一身更为英姿颯爽的装束。 身上的皮衣变成了用海豹皮製成的紧身作战服。 外穿轻便的镶钉硬皮马甲。 胸前的伟岸被裹胸所压制,让她变得平坦了不少。 悬掛海鯊旗帜的几条快速帆船將两艘没有悬掛任何旗帜的海盗船挤在中间。 它们隶属於七大船王中绰號“黑蝠鱝”的船王麾下。 装有掛鉤的跳帮板將这些船只连接在一起。 所有船都下了锚。 统管这两艘海盗船的黑水船长用轻佻的目光打量了海鯊几眼。 不过终究没有出言调戏。 毕竟海鯊作为海怪之下的三大岛民头目,论势力其实是不逊色於任何一位大船王的。 只是因为岛民在过去战爭时期的懦弱表现,因而总是被这些黑水海盗先入为主的低看。 此时,船长递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 上面画著麻杆般的横竖標记。 这是海盗们的简笔计数,看上去非常糊弄人。 实际上也確实是在糊弄人。 “来时丟了些不听话的和熬不住的。” “另外还死了不少体弱的。” “不过应当还剩三百多人,具体多少,你们再清点一遍。” 海盗船长看上去有些敷衍。 他只想著儘快交差了事。 毕竟这单买卖是在替船王跑腿。 海鯊轻抬下巴,她身后的船鬼手下立马就钻进了船舱內。 不多时就带出一个个状態差到极点的奴隶。 这一路上他们平均每隔两日才能得到一顿不像样的餐食。 有时海盗们忘记了,这个间隔时间也可能是三日。 所以几乎每一位奴隶都显得虚弱。 能支撑到现在就已算是意志和身体都很顽强了。 海鯊冷漠的看著这一幕。 两艘船共计带出了357名奴隶。 在手下清点完毕后,她才蹙眉怒骂道。 “你们这些该被浪潮淹死的杂种。” “当我是收尸人吗?!” 她的话让那位海盗船长脸色一变,顿时面露凶悍。 不过下一秒,所有海鯊的手下都举起了弯刀。 海鯊本人的符文刀锋也已经贴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呵呵呵,我完全不介意向“黑蝠鱝”阁下转告一则交接失败的消息,他麾下的两艘海盗船不幸在归途时受到数条杀人鯨的袭击,於此地沉没——” 海鯊笑呵呵道,变脸比变天还快。 一边这么说著,还一边將另一只手塞进嘴里吹了声嘹亮的响哨。 十多秒后,几十米开外的海面陡然震盪。 只见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杀人鯨跃出海面,背部的红色线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海鯊的绰號可不仅是虚名! 当它重新进入水面的时候,激盪起的水花甚至落到了船边。 “蠢货。” “对付不了联合王国,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们吗?” 海鯊嗤声骂道。 这次,那位海盗船长就不敢反驳了。 “下一批奴隶如果还是这种成色,我保证会让黑蝠鱝阁下把你们的脑袋都给拧下来塞进屁股里。” “除非,你们打算违背黑水之誓选择叛逃!” 海盗船长低下头,虽然因此感到恼怒,却不敢再吱声了。 说完,她募然收刀。 手下递来一只大钱袋。 她的销赃价格肯定是要低於市场价的。 船王只要囫圇打包过来,不用去考虑后续的问题。 不过这次海鯊打开钱袋,又从中抓回了一把金葡萄。 然后才把瘪了些的钱袋丟了过去。 隨即,海鯊又大手一挥,她的手下们从另一艘船里搬出了一桶桶橄欖油、布匹、以及南部大陆特產的亚希热铁”。 这玩意输入魔素就能微微发热。 输入的越多,热力越足,能用来烧水取暖。 还是布设火系魔法阵以及製作火系附魔武器的常用材料。 双方没有多言。 在完成了奴隶和货物的交接后,海鯊就回到了自己的那艘旗舰上。 诸船起锚並收回了跳帮板,那几艘快行帆船利索地转向离去。 望著她们渐渐驶离那位海盗船长才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挨杀人鯨的红髮女表子!” 沉默了片刻后,他一脚踢在了身边海盗小弟的屁股上。 “你们这些骯脏的猪玀!” “下次运奴时如果损失超过10名奴隶,我就把你们都给吊死!” 海鯊本人的恐嚇,以及要告状到黑蝠鱝那里的威胁都让这傢伙遭不住了。 来时他不在意损耗是因为这批奴隶都是船王的收益。 但这事要是被捅上去了,他必然会受到惩罚! 之前负责替船王跑腿的並不是他。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较真! 在黑水海盗中,叛逃是不切实际的。 因为他们都发过黑水之誓。 暗戳戳的私下发展势力没有问题,但如果选择了背叛,很快就会遭到诅咒的反噬! 两艘海盗船朝南部驶去。 准备前往那些隱藏在偏僻岛屿上的中立港休整。 第99章 相爱相杀,所谓的登陆者 第99章 相爱相杀,所谓的登陆者 “那些垃圾,令我们蒙受了损失。” 海鯊的神情有些冰冷。 黑水海盗看不起她们这些岛民。 但反过来说,岛民也看不起这些居无定所的傢伙。 这些傢伙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 若是正面作战,他们都是土鸡瓦狗。 船王们只顾著敛財,满脑子都是赚够了就退休的想法。 若不是黑水庇护著那些渣滓,他们早就被剿灭了。 不过这群垃圾对岛民而言同样是一双好用的黑手套。 海怪家族为黑水海盗销赃不假,可反过来说,海盗们同样也在替岛民干著脏活。 双方就这样互相嫌弃鄙视,却也无法忽视对方的作用和影响力。 又因利益纠缠,使得两者的关係错综复杂。 船王里有倾向於海怪家族的派系。 而海怪家族內部也不乏推崇黑水模式的傢伙,那些人想要恢復海怪家族最初的荣光。 別忘了海怪们也都是海贼出身! 所以双方的关係格外复杂,很难给予一个定论。 用相爱相杀来说,会更加准確一些。 无论是海鯊、海刺,还是野心勃勃的海蛇,其实都想要薅黑水海盗们的羊毛。 用更具体一点方式来描述双方的关係,那就是两边都想当对方的爸爸,同时都把对方视为不太听话的逆子。 这就导致了黑水海盗和海怪家族的关係永远都是暖昧和矛盾並存的状態。 海鯊在船头矗立了片刻。 转头看向手下吩咐道。 “发些水和吃的下去。” “不用太丰盛,因为今晚他们就会被卖出去。” “对了,给那些病懨懨的都餵些疗愈水。” 所谓的疗愈水就是把疗愈药剂和水稀释。 这种富含生命力量的药剂,低阶品质的单支售价都得要好几枚金葡萄。 能快速癒合绝大多数的非断肢伤害。 但会加快体力的消耗,同时照样会留下疤痕。 稀释后的疗愈水能供应几十人使用,虽然效果要大打折扣,但单人服用的成本仅需几铜,用来缓解伤势恶化和吊命都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这玩意在原住民手中完全被当成抗菌消炎药来用。 这批奴隶的状態堪忧,不知道是否会让那位新邻居满意? 最关键的是,她希望那位新邻居能更加强而有力,以此多吸引一些海蛇的注意力。 此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原先部分替海鯊销赃的奴隶商人近期都暗中跟海蛇搭上了线。 他们將到手的奴隶转卖给海蛇。 最近半年来,海蛇对於奴隶的需求格外的旺盛。 甚至不惜支出了大笔的预算。 海鯊有理由认为他这么做势必跟那些黑暗娜迦的遗蹟有关。 只是每一处遗蹟要么隱藏极深,要么就被海蛇派出了重兵把守。 明明大家都在大海上混跡,但偏偏只有这傢伙能接二连三的发现跟黑娜迦有关的遗蹟。 这样的效率已经不能用偶然或是巧合来解释了。 海鯊摇了摇头,明眼人都能猜出海蛇背地里在酝酿著某些阴谋。 但海怪日渐昏庸,鲜少离开海怪堡。 只在每年的海祀节露面。 海刺原先是个风吹两边倒的傢伙。 对海怪之位毫无想法,甚至在海蛇拋出一些蝇头小利后很轻易地就上了鉤。 如今海刺势力內约有三分之一生意都被海蛇所把持。 海鯊本人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上海蛇的贼船。 但对方开出的条件令她无法接受。 海蛇表示可以不干涉海鯊的生意,但她必须要交出海鯊的权柄。 想到这里,海鯊抬手摸了摸腰间。 那里有一方杀人鯨的纹身印记正在微微发亮。 在三大头目中,海鯊的权柄绝对是威慑力最强的。 但现在逐渐做大的却是海蛇—— 想到这里,海鯊也感到有些气闷头疼。 陆地和海洋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圈子。 表面的祥和安逸只是封闭后的假象。 暗流早已在水面之下涌动著。 抬起头,她索性走进了船舱內。 看到舱內那一位位正在狼吞虎咽吃著杂豆羹的奴隶们。 如果再耽误个两三天,这批奴隶恐怕会被那群海盗给活活饿死。 不过恶劣的生活不仅榨乾了他们的力气,也压制住了他们所有的反抗之心。 人在极度虚弱的状態时,不会有除了维生之外的其它想法。 “弟弟,慢点吃,先喝点水——” 突然,海鯊听到了从角落中传来的关怀声。 在这一片大嚼吞吃的动静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海鯊踱步走了过去。 沿途那些奴隶们纷纷避退。 海盗们在沿途中已经用实际的行动教会他们谨记自己的卑微。 当然,身为一位黄金淬魔的强者,海鯊本来就不太在乎这些奴隶的想法。 软弱和同情无法在大海上贏得尊敬。 当她来到瓦妲姐弟二人的身边时。 瓦妲正在小口小口的给弟弟餵著疗愈水。 但她的弟弟此时正处於半昏迷的状態,餵进去的水都顺著嘴角淌了出来。 急的瓦妲眼中蓄满了泪水。 这时,海鯊轻巧地蹲下身子来。 抬手轻触他的耳朵。 燥热感让她冰凉的指尖肌肤微微泛红,“血中火——” “他得了热症。” 海鯊轻蹙眉头。 “两个可怜虫。” “你们叫什么名字?” “女士——我叫瓦妲,这是我的弟弟瓦力————”女孩有些惶恐不安的回答道。 她没有听说过“血中火”的说法,但知道什么是热症。 除了瘟疫热令人避之不及外,其余的热症並非无法治疗。 “您——您能救救我的弟弟吗?” 她壮著胆子求助道。 却见海鯊轻笑了一声。 “真是个傻孩子。” “我马上就要把你们给卖了。” “救他只是在浪费时间和资源。” “我——我弟弟很聪明——他学什么都快——” “我们会报答您的——” “求——求求您了!” 瓦妲跪了下去。 海鯊眼眸轻抬:“奴隶的报答吗?” “有意思————” “去端一碗甘菊薄荷水来,再给她一盆净水和一块亚麻汗巾。” 她先是轻笑一声,接著就转过头对手下吩咐道。 隨即海鯊再次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先让他保持清醒,然后再把剩下的疗愈水餵下去。” “这应当能缓解他的热症。” “撑到晚上,希望你们的新主人会施以怜悯。” 从周围奴隶的反应来看,可以排除是瘟疫热。 如果真是瘟疫的话,这船奴隶在来时的路上就该死绝了。 更何况她並没有感受到周围出现疫病时的“侵略”感。 淬魔修行是超凡之路,虽然並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得长远。 但达到黄金淬魔的阶位后。 身体会產生一系列脱胎换骨的变化! 其中就包括了內外的感应力。 对於外部的侵袭,无论是疫病、毒药,甚至是某个恶意的目光都能隱约察觉o 遇到疫病患者的时候,更是会有一种清晰的侵袭感。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侵入自己的身体。 不过对黄金强者而言,一般的疫病压根无法让他们感染。 没有多停留,她的仁慈仅限於此。 现在到了该午休的时候。 她起身,独自回到了上层舱室。 “这松鸡燉榛蘑还真是一级棒。” 罗德坐在土豆晾晒的培育屋外,吃著今日份的午餐。 帕维尔和菲利普馋得直流口水。 两餐制下,除非有战斗任务,否则午餐都是老爷的专享。 至於农奴们午间吃的食物则是从早上的配额中单独攒出来的。 往常的时候,这两名亲卫还能保持端庄的素养。 但今天的榛蘑鸡汤实在是过於醇香了! 隨著秋猎的展开,大量的山珍野味都被送来。 —— 松鸡、山鼠之类的更是被串成麻花吊在绳索上燻烤。 每天都能猎到十多只松鸡,罗德都先吃新鲜的。 多余的再开膛破肚后全部熏干或是醃製。 各种好吃美味蘑菇也贮存了数百公斤。 还有將近一吨重的榛子和松子! 至於野浆果更是吃不完。 菲娜厨娘做了些果酱,但其余的同样只能晾晒成干。 看到二人馋到不行的模样。 罗德从藤篮里取出备用刀叉和深口餐盘。 亲自切分了两大块鸡肉,又倒了些汤。 “喏,吃吧。” “篮子里还有麵包。” 菲利普和帕维尔对视了一眼。 两者选择轮流吃,另一人保持站岗的姿態。 先吃的菲利普只是浅尝了一口汤,就露出了恨不得吞下舌头的表情。 罗德微笑地摇摇头。 这些傢伙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不过今天的鸡汤確实地道,淡黄色的油花飘在表面。 上油下清。 薄盐加榛蘑赋予的滋味就让这盆汤鲜美到掉眉毛。 无论在何时,又无论在何地。 主人分食给下属都会被视为一种恩典和荣誉。 在许多王室的重大庆典和仪式中。 分享国王从餐盘中切割出的麵包也成为了一种荣耀性质的惯例。 不过后来这个习惯演变为了餐桌麵包。 分麵包的习俗其实类似於东方说法的“有福同享”。 古代的东方皇帝也不例外。 分酒、分肉、分鼎食—— 甚至豪迈点的还会赏赐出地位较低的嬪妃。 把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嘴里。 盆里的汤肉还有不少,他起身又走到晾晒架边。 目不转睛的盯著他的宝贝疙瘩们。 “土豆土豆快快长。” 他在心中默念著,时不时还会检查一下切面的情况。 观察了一会儿后,帕维尔和菲利普就轮流完成了光碟行动。 罗德又慢悠悠地走出屋子,坐在了阳光下。 顺手从旁边的皮製背囊里抽出一本大部头书籍。 这是海刃號上次归来时,父亲为他准备的一本书。 名为《三堡矮人探矿史》。 讲述的是古老时期三堡矮人们的探矿经歷所谓的三堡,其实指的是黑铁堡、蛮锤堡和铜须堡这三大矮人势力。 三堡矮人各有特点,虽然对外都是探矿和冶炼锻造的好手。 但细分之下还是有很大不同之处的。 黑铁堡的矮人冶炼技艺最强。 蛮锤堡的矮人力量天赋更高,对符文锻造和附魔锻造技术格外的精通。 而吃苦耐劳,有著强横体魄和旺盛精力的铜须矮人则是探矿和战斗的一把好手。 在古老时期,三堡矮人和其它已经逝去的超凡族裔一同纵横整个世界,包括索拉斯大陆也不例外。 他们有著较为完整的传承,但却同样遗失了当年的核心资料。 只晓得当时出现了名为【沉寂灾变】的事件,从而引发了所谓的“最后的大撤退”。 有部分矮人学者和地精学者认为,【沉寂灾变】就是之前的魔力沉寂现象。 当前的世界经歷过一段时间的无魔状態。 超凡力量遗失。 附魔造物崩溃瓦解。 无数的施法者接受不了丟失魔网感应的事实,选择了自杀。 是的,上古时期的施法者又被称为魔网法师。 只要沟通魔网就能施展法术。 决定优劣的只有精神力,因为这能决定沟通魔网的效率。 完全不用像如今的施法者一样去研究法术模型,还只能在自身感知天赋占优的元素系上深入钻研。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索拉斯人族出现並突兀的在海岸线登陆。 当时大多数的索拉斯先民显得浑浑噩噩,少数保持思维的傢伙则自称被放逐者和救赎者。 那些救赎者带著一群明显受到思维涤盪的傢伙们,开创了一个偌大的联合王国。 这本书不仅介绍了探矿歷史,还讲述了当年的一些秘密。 有些罗德曾在过去阅览书籍的时候读到过。 但有一些观念和描述完全是从海外异族的角度出发。 比如那些被贵族们念叨的“登陆索拉斯的先祖”。 通常在描述中都会被冠以勇敢开拓者的身份。 可实际上除了少数人能被称为开拓者之外,其余的大多是————“白痴”。 当然,就算真是白痴那也是人为造就的白痴,思维涤盪泛指被清除过特定记忆,並不是丧失常识完全没有自理能力。 阴谋论的气味越来越浓了啊! 不过这玩意隱藏在当前的世界歷史之中。 动輒间隔几千年,读起来就跟在歷史课本上看到的那些古老事件一样,早就没了什么宿命感。 微微挑眉,罗德接著翻到下一篇。 索拉斯北境探矿篇。 1 第100章 家里矿多,驯服狮鷲 第100章 家里矿多,驯服狮鷲 索拉斯北境矿產丰富,地大物博。 这里的气候环境虽然没有其它区域那么优越。 但在三堡矮人的评估中,这里矿產预勘探的储备在本大陆的区位中排名第一。 其次是东域和南域。 在矿產上最为贫瘠的其实是西域,即后来的布莱库地区。 不过这个贫瘠也只是相对而言。 如果说北地的矿產潜力是10分,那么东、南两域就是8分。 而布莱库地区只有5到6分。 这片大陆过於广袤,对於人类而言完全是地广人稀的。 “海族之乱?” “暴戾的黑暗娜迦曾在此登陆——” 罗德的手指拂过书页在心中默念著,在古老时期,黑暗娜迦曾袭击了三堡矮人位於这里的矿点。 当时的那些黑娜迦似乎提前洞悉到了沉寂灾变的预兆,疯狂地离开海域来到陆地中。 它们跟黑暗兽人以及矮人展开了混战。 如今矿点之下的幽暗地域半位面便是在那时的战斗中因魔力碰撞的余波而出现的。 隨后矮人的先祖们也从某种渠道获悉了灾变的消息。 並展开了全员的大撤离,將矿点封闭了起来,搭乘魔能飞艇不惜一切代价的赶回泽拉斯大陆。 具体缘由在书中变得语焉不详。 当年的消息被封锁了。 只有各处的遗蹟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除了那段奥伦提亚人族先民登陆的时期外,这片大陆乃至往北的荒原和冰封大陆中都有更加古老的遗蹟。 罗德收回了目光。 用脚尖在泥地上压出了三个点。 分別代表当时混战的黑娜迦、黑暗兽人和古老的三堡矮人。 时至今日,似乎只有选择了果断撤离的三堡矮人保持著传承。 前两者都在不知名的灾难下逐渐沉寂消亡了。 不过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这个消亡並不彻底。 因为无论是黑娜迦还是黑暗兽人都有了復甦的苗头。 这种状况听上去,就像是一场周而復始的循环。 存在著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至少那些古老的族裔都毫无招架之力。 老爹托黑脸带来的这本书肯定是有深意的。 不过除了古老时期的秘密外,这本书里还有三堡矮人在北境部分的勘探资料黑滩镇当前所处的区域。 除了那处优质铁矿和精金魔力矿外。 附近还有位於坡地的浅层煤矿,更远处靠近寒霜坚壁的某个区域更是有一处標註为丰產的铜矿。 甚至就在高岭上还有尚未开採的银矿。 整体来说,以黑滩镇起始,围绕著寒霜坚壁区域延伸。 铜、铁、银、铅、锡、汞和明矾等等矿產都有分布。 其中铅是那处银矿的伴生矿。 在距离黑滩镇两三百里之外的地方还有一处金矿。 不过从地图上来看,那里已不再是荒野过渡区,而是另一位领主的地盘。 只可惜像是罗德格外关心的高铝黏土等资源並未被矮人们记录。 若非很长时间都不敢踏足索拉斯大陆,而后来这里又成为了联合王国的地盘的话,他们是绝不会放过这些矿產的。 罗德看著这本书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斑斕”的北域地图。 毗邻寒霜坚壁的位置还是有一些无主荒野的。 说白了还是人太少,地太多。 这些原住民根本把握不住。 国王赏赐给那些新晋的战功贵族一片荒地,人家指不定还会嫌弃。 这倒不是罗德瞎说。 开荒是个长期工程,没个十几二十年的建设都见不到成果。 哪怕是开闢庄园,前前后后也要忙乎个几年才能看到收益。 如今的王国內的那些老牌邦城,基本都有数百至上千年的歷史。 从0到1是最难的。 黑滩镇虽然拉了点,但基本的摊子还在。 真要让罗德去深山老林里玩儿野人开荒,那他寧愿去次子团当拓疆僱佣兵。 “这么多矿仍埋藏在地下,无法为转化成生產力做出贡献,我真的很心痛啊i ” 罗德捂著胸口合上了这本书。 准备留著晚上继续看。 要是能把银矿开发出来,再让拜伦老爹跟拉格纳国王商量一下分润比例,谈个铸幣权来,黑滩镇的財政潜力瞬间就能爆几个档次上去。 不过从当前的生產力和大环境来说。 採金比采银要简单多了。 只是对於金矿,王族向来盯得很紧。 如果想要开发银矿的话,基本都得做好挖深井的准备。 它受地形和地下水的影响比较大。 真要开发了最起码得僱佣一到两位中级水准的土系施法者。 还得让伊尔出马。 那小子的【融石】天赋只要再练一练,开矿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对比来说,天然黄金的提纯几乎无技术门槛。 金这玩意儿在自然界大多数时候都以单质存在。 如果是砂金矿,直接淘洗法。 用淘金盘反覆淘洗。 利用金密度大的特点分离泥沙。 甚至无需额外加热和化学处理,哪怕是普通人经简单学习都能完成。 而岩金矿,或者说是脉金矿就稍微麻烦点。 得先破碎,然后用重选、浮选、浸出等方式分离出金精矿。 最后再通过高温冶炼成黄金。 不过再麻烦也比炼银简单许多。 银矿的提纯是当今原住民矿业中最复杂的工艺之一。 核心仍然依赖灰吹法。 同样要先破碎矿石。 將银铅共生矿砸成粉末,通过水洗筛选出高品位矿粉。 然后焙烧熔炼,將矿粉与诸如萤石之类的助溶剂混合。 通过熔炉加热至1000c以上,使银铅熔合成合金。 这时就能进行灰吹分离,先把合金倒入多孔灰皿中,再次高温加热。 伴生的铅会被氧化成粉末氧化铅从灰皿孔隙中漏出,仅留下纯银。 最后还得视乎成品进行二次提纯。 如果银中混有铜杂,那就得用硝酸进一步分离。 硝酸在原住民里属於稀缺品。 整套工艺要专业的冶炼工匠坐镇。 而且少不了高温熔炉,还要消耗大量的燃料。 提炼时更是可能会出现有毒的铅蒸汽。 而且灰吹法的技术配方,比如助熔剂的比例就五花八门。 各个矿区都有不同的配方。 所以有一个很顛覆认知的常识就是。 金矿属於轻资產低风险。 而银矿则是不折不扣的重资產和高风险。 每一处银矿都要有配套的采炼生產链。 正因工艺复杂,那些漂亮的银葡萄往往来之不易。 罗德有些苦恼。 他在考虑如何把这片大地自带的財富给真正挖掘出来。 黑滩镇的体量,难以兼顾所有矿產的开发。 冒进就会贪多嚼不烂。 能先吃到一口铁矿,都已是走了狗屎运。 但是在他稍稍冷静后,又隨即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这海蛇几次三番的来这里,会不会是为了追寻黑暗娜迦登陆后留下的某处遗蹟呢? 这个推测倒是很有可能! 浅水跋涉者的出现说明了海蛇绝不是第一次接触黑暗娜迦留下的遗蹟。 不过从拜伦伯爵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 海蛇关注到黑滩镇也就是这两三年內的事。 在那几年里,海蛇指不定在海上得到了什么奇遇。 因此才改变了一连串的行为和行事动机。 罗德面露恍然。 如果用黑暗娜迦作为海蛇的內驱力。 那么许多看似莫名其妙的行为背后,就有值得推敲的动机了。 “看来还得多去山边溜达一下。” 他眯起了眼睛。 最近事儿太多,那次处理完矿区重启的事,解决了地穴蛛魔后,他就暂时无暇去探索了。 而是把重心放在领地的建设和增加抗风险能力上。 现在倒是有了更充足的探索理由。 这本书为他带来了更多信息。 让罗德也寻思著要去搜集一些来自海外的珍品书籍。 联合王国內所流传的书籍对他而言已经无法汲取到什么养分了。 正当罗德暗自琢磨的时候。 头顶的天空陡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风压呼啸。 狮张开双翼的阴影掠过大地。 这让菲利普和帕维尔立刻举起了放在脚边备用的盾牌,挡在了罗德身前。 自从在岩洞遇到过浅水跋涉者之后,他们伴隨罗德出行时都会隨身携带一面盾牌。 停驻的时候就放在脚边,移动时再背起来。 “不用紧张。”罗德摆了摆手。 小地图里狮的图標是非常浅淡的绿色。 它的身上还叠加著一个深绿色的小型標记。 看来是克罗恩驯服狮成功了! 这傢伙的【鸟语】虽然等阶顏色仅为绿色。 但作用丝毫不比【融石】小。 至少在驯鸟这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那些小夜梟斥候各个都是深夜最好的卫兵。 如今能驯服狮鷲,那么未来完全有可能驯服更多猛禽魔兽! 此时,罗德隱约还能听到克罗恩的笑声。 在空中转悠了一圈后,狮鷲扑棱著巨大的翅膀落在前方。 掀起的气流引得一阵飞沙走石。 克罗恩几乎是在它刚落地的时候就跳了下来。 三步並作两步的来到罗德身前单膝跪下。 “老爷!” “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这头狮鷲已经愿意臣服!” 克罗恩没有撒谎。 淡绿也是绿,只要绿了就代表友善。 罗德还是很乐意见到绿色的,除了在自己的头顶。 他望著克罗恩欣慰地点点头。 旋即就大手一挥,赏! 有赏有罚才是长久之道。 如果赏罚不分,那是取死之道。 三枚金葡萄,外加一些平时克罗恩吃不到的食品。 另外罗德还批了他几套衣服。 让波拉·坎贝尔摩下的裁缝工坊负责。 等到从阿克索男爵那里订购的织布机和布料到位了就能兑现。 其实克罗恩这小子作为他第一个挖掘出来的天赋者。 追隨他並不是为了財富,而是深深的崇拜。 不过该给的赏赐还是不能少的。 连崇拜者都过不上好日子,今后谁还愿意跟他混? “老爷,这回您可以给它取个名字了吧?” “就叫它海姆达尔吧。” 北欧风神,够不够威?够不够劲! “海姆达尔!” “好喔!以后你就叫海姆达尔了!” 克罗恩发出一阵欢呼。 隨即快步跑回狮鷲的身边。 罗德沉吟了片刻,再次补充道。 “让畜棚从原有的老牛中选一头体弱的宰了。” “把牛內臟、脖子和脑袋赏给海姆达尔。” “克罗恩,今晚你跟我共进晚餐。” 他从旁吩咐道。 兼顾隨行助手职责的菲利普立刻记下。 狮鷲不挑食,没有人类那般讲究。 这一番话让克罗恩又是大喜! 罗德这时候往前凑了一步。 “这海姆达尔,我能骑乘吗?” 此话一出,克罗恩面露犹豫。 考虑过后还是摇了摇头。 “暂时不要——” “您若有空的话,可以时常亲自餵食,我会教您该如何安抚它。” “等到他正式认可您了,才能进行骑乘。” 善意和敌意都非一成不变,都是可以逐渐培养的。 罗德耸了耸肩,明白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你好好跟狮鷲培养几天感情。” “然后我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他口中的任务自然是探索宝藏岛了。 又是海怪又是迷雾的。 可別整出什么旧日的不可名状来。 想想应该不太可能,目前罗德尚未找到这方面的线索。 “好的老爷!” 克罗恩再次躬身。 罗德摆了摆手。 “既然海姆达尔愿意让你骑乘,趁此机会你就骑著它多转几圈吧,但注意別飞远了,也別让它归巢。” 如果海姆达尔真把克罗恩载到狮鷲巢,那他可就生死难料了。 怕是要变成狮大便。 克罗恩郑重的应了声,欢呼著跑向海姆达尔。 终究只是个孩子,没什么是比翱翔更爽的事了。 有一就有二,今后可以找机会尝试驯服更多狮。 组建一支狮鷲骑士团,媲美王族的武力標准! 望著重新腾飞的狮鷲,罗德竟有些羡慕克罗恩。 谁不想骑著狮鷲上天呢? 呼啸而过的狮鷲吸引了领地內的无数目光。 农奴们先是惊慌。 在被告知狮鷲已经臣服后又纷纷跪地,发出一阵欢呼。 “狮鷲算什么,您应该骑龙!” 菲利普突然开口道。 罗德嘿嘿一笑。 “哪还能找到活著的龙啊。” “双足飞龙不算。” 巨龙跟那些古老种族一样,基本都消逝了。 只在各地留有传说。 包括国王身上也有跟龙相关的异闻。 不过下一秒,菲利普的话倒让罗德感到有那么几分道理。 第101章 日新月异,农奴应徵兵 第101章 日新月异,农奴应徵兵 “既然黑暗兽人和黑娜迦都復甦了。” “说不定那些叱吒风云的巨龙也能復甦——” 此话一出,倒是让罗德觉得很有道理! 菲利普·泽勒这小子居然也开窍了。 往常的时候,他的表现往往要比帕维尔迟钝。 “有道理。” 罗德挠挠下巴。 只要復甦的说法是成立的,那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那可是巨龙啊,传说中的上位种超凡生物。 有著焚城灭地的伟力! 王国最近一次明確出现巨龙的记录还是在一千多年前! 地点在大陆中部往布莱库地区的接壤地带。 当时那儿有一处常人无法踏足的险地名为风雷峡谷。 其內遍布躁动的雷电和风旋。 踏入其內的瞬间会被电成焦炭或是被狂暴的风旋扯断肢体。 哪怕是黄金级的淬魔战士也不敢在那儿久留。 又因为那里的魔力紊乱,连擅长雷系法术的施法者去了都只能皱眉头。 但在某一个平静的午后,山谷中突然发出嘹亮的龙吼。 方圆数十里的牲畜和马匹都顿时四肢颤慄无法动弹。 浩瀚的威压令范围內的人们感到心悸。 隨后风雷山谷中的魔力紊乱和各种异象骤然中止。 一头庞大的蓝龙冲天而起。 沿途俯衝时发出的雷电吐息在森林中型出了一条长约百米的熔融沟壑。 这一幕在当时恰好被远处路过的一位施法者用留影水晶记录了下来,以至於后来有大量描述这件事的书籍流传著。 那枚留影水晶迄今为止仍保留在皇城的法师塔內。 此外,各个大陆都有挖掘出龙骨或是龙蛋的遗蹟。 那些巨大的骸骨有著令人惊嘆的尺寸。 因此罗德很清楚,这个世界肯定是有巨龙的。 只是数量稀少,按照当前已知的线索来看,大多数龙恐怕都处在沉眠的状態,或是藏匿在各处人跡罕至的险地或奇地中。 如果真能驯服一头巨龙—— 那么他就是奥伦提亚联合王国建立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龙骑士。 不过在眼下,关於骑龙这件事他也只能想一想。 別说他还没有遇到巨龙。 真遇到了没有足够的实力也別想驯服! 最起码手下得有一大票黄金级乃至更高层次的淬魔战士。 外加十几位六阶的大法师或是七阶的魔导师坐镇。 而他本人的实力也不能太差劲。 想到这里,罗德撇了撇嘴。 真有这份实力,国王都得千里迢迢的过来赐封他为公爵。 就像当初先王拉拢苍狼家族一样。 只是公爵王没什么意思。 虽说在蓝星歷史上也曾有公国之主的权势胜过小国国王的例子。 但真正的“王冠级”主权君主只有国王! 公爵这个名头顶到死也只是高级贵族而非君主。 即使是实力强大的公爵,法理上也需服从国王的统治。 除非公开反叛或公国独立。 罗德的思维有些发散。 连带著菲利普和帕维尔也因为这个话题而有些想入非非了。 作为最早向罗德宣誓的亲卫。 二人的行为本质上也是一种投资。 往后只要罗德混得越好,他们的地位也不会低到哪儿去。 不过还是得勤加修炼,儘快让淬魔修为迈入白银阶段! 当罗德从思考中脱离出来的时候,他抬眼望向了距离黑滩镇最近的那座万米高峰—一霜龙之牙。 即便在镇內都能遥遥看清雪峰山顶的景色。 此时,能清晰的看到山峰处的雪线在逐渐下移。 它在预示著气候的变化。 “霜龙之牙——” “这山峰会不会跟龙有关呢?” 罗德突然想到了这方面的问题。 山峰的名字流传於高岭蛮族,具体缘由不得而知。 他暂时还没有贸然上山的打算。 如果只是攀登高岭的话,问题其实不大。 毕竟寒霜坚壁的平均海拔起伏在四到五千米。 但若是想要去攀登霜龙之牙或是高岭上其它高耸入云的山峰,短时间內属实是大可不必。 这些高峰都有著远超人类极限的海拔与险峻。 罗德最起码要掌握白银级的体魄后才能尝试探索。 “走吧。” “隨我去田地里浇水。” “然后再去视察训练场和铁匠工坊,我得练习锻造。” “剩下的时间让我们好好修炼一番!” 罗德下半天的安排很简单。 那就是把【种植】、【匠技】、【淬魔】和战斗六艺都刷一波。 两名亲卫闻言,擼起袖子提著盾牌跟著罗德前往老爷自耕地。 这段时间跟著罗德一起种田,他们二人都掌握了不少种植技巧。 毕竟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言传身教。 而种田本身是个实干优先的技艺。 种过田的朋友都知道,土地就像是女人。 每一块田的特质都是独一无二的。 哪怕是同一片村庄的相邻地块。 土壤的肥力、墒情、酸碱度、土层厚度,甚至微小的地形起伏都会影响到耕种方式。 另外耕种的时机和作物的反馈也是如此。 它们就像是女人突然涌现的小情绪。 所以千万不要小瞧种地,其中也蕴含著大学问。 主从三人来到田间浇水。 之前秋播的种子正在陆续出苗。 等到壮苗期结束,它们將会停止生长。 这段时间得及时补水补肥。 罗德手持瓦壶浇水。 两名亲卫则拿著洒水皮袋跟在后头查缺补漏。 要確保每一块地都湿而不透。 【种植经验+1】 浇一亩地大概能让他获得3~5点经验。 看似不多,但这只是种植经验获取的方式之一。 跟其它技艺比起来,【种植】的经验还是很好刷的。 除了【种植之手】外,罗德也期待著后续能得到更强势的技能。 完成田地的浇水,他喊来农奴善后,为他们將瓦壶和水袋放回附近的农具间。 罗德则骑著马在秋播地里溜达了几圈。 3000亩地块全都完成了秋播。 目前也进入到补水补肥的状態。 当然,大地块所用的肥料存在缺口,所以施加的都是薄肥。 赋閒的耕牛,连同负责该耕种单元的农夫可被自由民租赁。 所以更远处由自由民开垦的地块中也有耕牛拖著铁型在走动。 自由民们加班加点的赶进度。 如果稍慢两天,今年的秋播就要过季了。 末季播种虽然会减產,但至少不会让明年颗粒无收。 领地內目前还没有出现自由民鄙视农奴的现象。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自由民追隨者早在卡林城时期就已被罗德先入为主的做了不少思想功课。 另外一方面则是来到这里后每天都忙得跟狗一样,压根没有空去互相鄙视。 目前大地块中的农作物按照种类和播种的时间在陆续出苗。 整片大地看上去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绿色。 长得最快的是那几百亩菜地,还有撒播牧草的地块。 包括那些才播下去没多久的苦卖菜,全都长出了脆嫩的芽叶。 这玩意在条件好的情况下只要25天就能收割一茬。 蔬菜的浇水时间跟农作物不同。 秋季一般是在清晨浇水。 而今天是罗德入主黑滩镇的第十七日。 离开卡林邦城的第二十三日。 要知道在十几天前,镇西的这片地块上还是农奴们粗耕撒种的简陋田地,如今就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罗德的执行力在此得到了体现。 而他所付出的不止是海量的精力,还有大量的金钱。 全铁器化的农具焕新、以耕牛—铁型—农奴组成的耕种单元,还有像是查尔和布莱斯这样专业的资深农技人才精选的地块和耕种方案———— 是上述的种种因素聚合在一起,才能让黑滩镇的新耕地顺利赶上今年的秋播,迎来全新的气象。 当然,还得感谢自然气候给面子。 要不然隨便来一场气候波动或是天灾,今年的秋播也得泡汤。 罗德站在坡地上,眺望著自己的耕地,心中充满著自豪感。 视察完镇西的农业区。 在前往铁匠工坊前,罗德先带著菲、帕二人前往训练场。 轮休的青年军和瓦利泰在这里进行日常训练。 双方涇渭分明,互不交流与打扰。 看到罗德后,他们都停下了训练的动作,纷纷单膝跪地。 后者微笑摆手,迈步走向了训练场的另一边。 在那里老教头丹恩·特克正在教导那些农奴应徵兵罗德只徵召了150名应徵兵。 目前领地的兵员比例还算健康。 因为主要的兵力都是外来兵员,在物资供给由罗德自行兜底的前提下,並没有破坏黑滩镇本身的人口结构。 只有这儿的150名应徵兵才是从原有农奴人口当中选出来的。 男女比例大约为4:1。 女性同样能修炼,罗德自然不会完全將她们排除在兵员序列外。 之前他在探索矿区的时候,还带了六十名应徵兵同往。 他们曾为黑街青年军打下手,负责协助站岗、搬运等任务。 虽然参与的都是杂务,但那六十名农奴应徵兵在返回领地后,各方面的训练进度都比其他九十名同僚更快一筹。 或许是从外界感受到危机,又或是那两日的经歷让他们明白了训练的意义。 罗德按照训练进度为他们制定了伙食標准。 只要修行到魔素外放的黑铁级实力,那么每天都能领到两枚鸡蛋或是同等份量的海捕虾干。 鸡蛋从碎岩郡购置,装在垫著麦草的木桶里。 本来罗德还想把牛奶给安排上。 但那玩意不好运输与保存,只能在挤出来后的一两日喝掉。 即便罗德有冰窖也不例外,毕竟没有进行杀菌的话,就算是冷藏也放不了多久。 在领地的奶牛饲养规模扩大前,牛奶只能优先供应他自己。 偶尔有多余的也得拿去製成乳酪和黄油等奶製品。 有时候菲利普和帕维尔倒是能分上一两杯。 二人距离迈入白银级只差最后阶段的魔素积累。 也许在明年,罗德就有两位白银级的亲卫了。 “刺!收!” “挡!再刺!” 此时的老教头在传授他们刺杀操。 应徵兵们所用的战矛属短矛,长度为一米五。 这是所有武器中入门要求最低的一种了。 只要掌握“刺”和“收”就行。 他们右手持矛捅刺,左手持盾护住躯干要害。 至於“挡”和“再刺”则属於进阶招式,不过依旧没什么难度。 许多应徵兵的刺击在罗德看来仍然显得绵软无力。 但这是很正常的。 等到再过一两个月,他们的体魄养成初见成效,淬魔修行也正式入门后,刺击的威力就很可观了。 现在的训练不考虑杀伤力,单纯只是在培养他们的肌肉记忆。 战斗训练就是如此,將刻板的招式化为隨机应变的本能。 出手时才会果断,时机的把握也能更精確。 至於实战经验,该来的总会来的。 每个阶段都有该干的事。 看到罗德到来,两鬢已经斑白的丹恩·特克连忙停下。 所有应徵兵都对他俯身行礼。 罗德隨意地点点头,示意眾人继续。 旋即又对著丹恩招了招手。 二人走到校场边小声交谈了起来。 “老教官,你辛苦了。”罗德依然彬彬有礼。 丹恩低下头:“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说场面话。 “有发现好苗子吗?” “有的,14岁的哈森、12岁的小眉毛、15岁的达迪斯。” “这三个孩子都有著不错的淬魔天赋。” “其中哈森的天赋並不逊色於您的哥哥——只可惜耽误了两年的修炼时间,如果他能从12岁开始修行,如今应该能迈入白银级了。” 丹恩说的有些含蓄,但罗德听得出来,这小子的天赋肯定比路易斯还强一些! 还真让罗德筛出了小天才。 不过耽误了两年才正式修行,无疑会影响到他的潜力上限。 其实各地大部分的淬魔天才都被耽误了。 即便理论上每一位原住民都能进行淬魔修行。 但物资条件和诸多因素却註定了不会有这样的盛况出现。 真有那么一天,整个大陆的人族在个体超凡的武力层次上势必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而有许多修行天才恐怕压根没有机会进行淬魔修炼。 就如前世有许多农民艺术家,都是在晚年才发掘出自身的天赋。 所以——要不要在领內尝试著扩大淬魔修行的人数呢? > 第102章 扩大应徵,海鯊再临 第102章 扩大应徵,海鯊再临 关於这个问题。 罗德也不由得思考了起来。 淬魔修行不仅要占用每日的时间和精力。 还会让伙食费飆升一个档次。 如果营养跟不上,身体是无法得到成长的。 当前领地在12~16岁这个区间的青少年共有562名。 其中有87名都是黑街追隨者们的孩子,绝大多数是工匠之子。 他们是肯定不会参加应徵兵的。 工匠的孩子们最终宿命就是子承父业。 其间会由他们的父亲传授淬魔修行和比较常见的呼吸法。 而工匠修炼本质上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 就以格兰师傅为例,他本身就有接近白银级的淬魔修为。 別的方面不谈,单单淬魔带来的体魄收益就足以让工匠们將之列为必修课了o 一百多公斤的铁锭铸料,格兰师傅能独自抬起。 这叫什么?这叫自力更生! 如果没有工具机和移动吊机,那他自己就是工具机和吊机! 正是因为超凡的力量,才让这个世界的生產力处於一种原始封建之上,顶级封建未满的状態。 此外,法术、魔法阵、奇物和附魔工具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技术力不足的问题。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原住民们虽然没有高炉,却弄出了以符文魔法力量为主导的火熔炉。 即便因为成本的原因它难以大批量普及。 但確实解决了原住民对高温加工、熔炼方面的需求。 所以在罗德看来,这个世界的生產力存在很明显的割裂现象。 超凡生產力固然有著不错的性能。 却很难普適化,无法正式迈入全面高生產力的时代。 顺带还限制了下层技术的推进动力。 这就搞得火熔炉之下,铁匠们仍在使用传统的块炼炉与工炉来满足底层次的加工需求。 当然,这种现状也跟下层的需求力始终无法跟上有关。 超凡生產力只要考虑满足占据少数的上层需求即可。 真正的底层需求仍未有爆发的机会。 用粗劣的黑麵包塞满那些贫民的嘴巴,简陋的木製工具或铸铁工具占据他们的双手,再通过教育和环境的封闭来蒙住他们的眼睛和脑袋。 这样的下层整体的向上需求是被压抑的。 又因为有超凡力量作为“大保底”的存在,让底层生產力虽然拉胯但又不至於崩溃。 根本没有条件出现蓝星西方那样技术和需求倒逼之下的生產力井喷。 最后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罗德目前所关心的淬魔修行。 武力层次的压制让大多数贫民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老爷们的戍卫军和护卫能安然进行淬魔修炼。 但平民却大多没有这个机会。 罗德的心中其实对当前联合王国制度下的底层逻辑看得很透彻。 不过能看明白是一码事,能否打破僵局又是另一码事。 基於他自身的想法来说,封主封臣还是太落后了。 这片大地的潜力,无论是资源还是超凡力量都在被辜负。 原住民们明明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却连这份潜力的十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 中央集权!必须要中央集权! 改变得逐步进行,还要不断地试错寻找最合適的方案。 所以现阶段他不能过於求稳而踟不前! 必要的试错其实也是在进步。 况且在结果出来前,谁又能对此盖棺定论呢? 罗德紧皱著眉头。 这样的表情让丹恩·特克这位老教官莫名的感到有些紧张。 但他看得出领主老爷正在思考,所以没有贸然打断他。 一位优秀的老爷总是要时常思考的。 “那就干吧!” 罗德突然做出了新的决定。 “领地內所有12岁以上16岁以內的少年,除去已应徵和成为工匠学徒的部分,还剩余242人,无论男女,全部纳入应徵兵体系。” “但是先划归进应徵民兵中,淬魔启蒙时间跟应徵兵一致,兵击训练的时间减半。” “另外,伙食配额分为三个档次。” “启蒙阶段每人每天额外配发一拳的黑麵包、五勺杂菜豆羹、两条小鱼乾。” “培养魔素阶段,每天配发一拳黑麵包和半拳的麩麦麵包,外加一颗鸡蛋和约莫五分之一磅的虾干与贝干,另有一碗蔬菜浓汤。” “而进入魔素初步外放的黑铁阶段,每日发放两拳的麩麦麵包,一片培根,两颗鸡蛋和切段的烟燻黑鯛鱼,配给的浓汤中应有额外的肉食。” “表现优异者发放糖、精盐或布料和铜幣作为奖励。” “天赋出眾者在每个阶段所得的配额翻倍!” 吃!狠狠地吃! 罗德的话既是对丹恩说,也是在对菲利普说。 后者正在默念速记。 这傢伙最近倒是把速记的本事给学会了。 他当前的决策等於是把领地內农奴中所有適龄修行的人口都转化为预备兵员。 为此要损失部分的轻劳动力。 还要让基础的食物支出增加不少。 14岁以上都是能够帮工的年纪了。 转化为修炼状態,那每天可都是能吃会睡的,给多少黑麵包都填不饱肚子。 不过罗德的“刀法”还是很准的,这样的伙食配给不至於浪费,恰好够满足每个修炼阶段的身体需求。 丹恩琢磨出了他的意图。 这是要推行全民修炼的节奏啊———— 那些错过了最佳修炼年龄的姑且不论。 適龄人口在这方面算是全部押上了。 加上原有的150名应徵兵,总数將近400了。 再把南岛战奴、黑街青年军和卡林城护卫给算上,领地兵员规模將近千数! 至少其他与黑滩镇人口规模类似的领地是绝不会一口气徵召並同时训练这么多士兵。 要知道徵召不费事,但维持长期的训练才是物资消耗的大头。 不过如何决策是老爷的事。 看到罗德的態度坚决,丹恩也收起了劝诫的想法。 菲利普负责將他的命令传递到法修斯学士那里执行。 没有继续逗留,他直奔铁匠铺而去。 “八十!八十!” 罗德穿著隔热的皮垫保护著传宗接代的要害。 手持锻锤不断地击打著砧台上的滚烫铁料。 每次击打都会有氧化壳剥落,並迸溅出含碳的火花。 百炼成钢可不是一句空话。 看著铁料在锤击下不断变形,罗德的意念中时不时就有【匠技】经验获取的提示闪过。 他本人也跟正在遭受锤炼的铁料一样逐步產生变化。 罗德很期待【匠技】的第一个技能。 值得一提的是,技艺能不断升级,但期间所激活的技能是无法升级的。 比如【种植之手】和【幸运眷顾】等所有技能根本就不存在等级的概念。 也不会隨著技艺提升所谓的等级。 它们的赋予的加成效果始终都是固定的。 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数值膨胀,只是有可能会受到其它作用类似技能的效果叠加。 但是单独的技能数值是不会改变的。 不存在今天的数值还是10%,明天就变成50%的奇情况。 还好罗德不是緋红之王,他的记忆力相当清晰透彻。 呼出一口浊气,罗德放下铁钳缓缓后退了几步。 拿起汗巾擦了擦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胯下的皮垫確认它的位置没有跑偏。 铁匠们早已意识到高热容易让自己断子绝孙,所以大半的隔热措施都用在了二弟上面。 【匠技经验+4】 【一级匠技:3/200】 【领悟技能:工匠之手】 【工匠之手:经由你製造的各类造物皆有5%的额外成功率,製造物的坚固程度將能得到小幅强化,同时你的製造效率將获得额外提升】 来了,【工匠之手】。 大量的工匠技艺经验涌入脑海。 涵盖了冶炼锻造、泥瓦砌墙甚至是木匠技术的入门经验。 他让罗德更加坐实了臭工科佬的身份。 逐渐从“口嗨”大神变为动手能力拉满的真大佬。 【工匠之手】同样是机制型的增益被动。 具体的效果体现在製造的过程和最终成品上。 听上去有些抽象。 毕竟游戏化的金手指转化为现实状態难免会显得不那么具体。 罗德拿起水袋喝了一大口麦酒,接著上前锻打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后。 他发现单位时间里锻打所获取的经验略有降低。 【匠技】是综合型的技艺,只靠打铁来升级是不够的。 不过罗德仍未停下。 直到这块铁料彻底锻打到位。他便进行冷却復热。 然后开始锻打修型。 每锻打两到三次就重新加热,反覆调整刀身的对称性。 有时还要换上凿子敲掉锻打时產生的毛刺,保证刀身厚薄均匀。 格兰师傅会抽空从他的工作檯跑过来观看进度並给予指点。 修型步骤完成后,罗德用窄凿子沿刀身中线慢慢凿出凹槽。 这玩意叫“血槽”,但最大的作用並不是放血,而是为了减轻刀身的重量。 隨后罗德另取一小块铁料加热,锻打成u型套在柄舌与刀身的衔接处,轻锻固定。 最后在格兰师傅的协助下搞定了淬火和回火的问题。 进入到打磨开刃和刀柄的製作阶段。 等到外边的天色稍显暗沉的时候,一把精製的锋利短刀就这么製成了! 罗德用沾著蜂蜡的抹布细细擦拭著刀身。 以粗皮革打磨刀柄。 关注他锻打的格兰师傅忍不住发出惊嘆。 “您確定这是您第一次锻打武器吗?” 他接过那把短刀放在工炉投出的火光细细打量。 无论是钢质还是修型都很完美! 罗德没有接话。 他开著掛呢,进展能不快吗? 不过他花了小半个下午才锻打出一把短刀,身上的汗恐怕都得流了半斤! 但有一说一,亲手锻刀是真的解压! 毕竟对罗德而言,这並不是强制性的工作。 没有耽误时间,罗德略微休息补充了一下小糖水和食物后就拉著两名亲卫直奔他的专属训练场。 我,罗德! 立志要成为圣雄肝帝! 夜幕笼罩黑滩镇。 两艘快速帆船趁著夜色驶入港口。 杀人鯨的旗帜迎风飘扬。 脱下了战斗服的海鯊又换上了一身“海洋宝贝”装束。 尽情的让身前的伟岸得到释放。 今天她內搭一件白色的蕾丝短衬,外边披著精细的漂白亚麻长外套,下半身则是一件黑色的皮製裙装。 —— 上面缀有珍珠装饰。 红色的长髮依然束起,只是没有藏於兜帽中,而是侧披在肩后。 这让今日的她看上去要比之前几天更加慵懒閒適。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扭动腰肢踏上了码头。 隨后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修建的石砌海关楼。 短短三天,第一层的主体居然都要竣工了?! 她还记得之前初次到访时那里才刚刚夯实了基础。 这是什么施工效率? 海鯊有些惊嘆。 殊不知在伊尔越发熟练的【融石】天赋面前,石砌建筑修建时的许多麻烦工序都可以被直接省略。 利用【融石】取代了以往繁琐的结构加固步骤。 关键的衔接处都被融为一体。 让海鯊惊讶的还不仅如此,她看到了在一队瓦利泰护送下走来的科德·卡莱尔。 她记得这个跛足的傢伙是黑滩镇的海关负责人。 但是之前这里可是没有瓦利泰的! 以海鯊的眼界自然能在第一时间里认出这些大名鼎鼎的南岛战奴。 他们是奴隶中的奢侈品,战场上的杀戮机器!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和惊讶,她跟科德表明了自己按照约定前来交易。 让他去通知罗德过来交接。 科德连忙命人牵马,亲自前去通知。 关於罗德和海鯊达成交易协定的事情他也是知情的。 收到消息的时候,罗德正好完成了一轮十二连射的训练。 80米远的標靶上有九箭都在靶心上。 另外三箭稍有偏移,但也在第二圈的范围之內。 拥有【动態准心】的他,在射击上就是个赖皮王。 因为这玩意就像是前世的弹道测算瞄具一样能进行实时的射击弹道计算。 会根据罗德拉弓的力量、箭矢的曲直、风速、阻力等等进行实时演算,射不准了才奇怪。 此时,骑著一匹矮种马赶来的科德正向他匯报著。 “老爷,海鯊来了。” “表示按约来与您进行交易。” 罗德放下长弓,叮嘱菲利普待会帮他保养弓弦。 隨即才搓了搓手。 “呦,还真来了。” 第103章 天赋者喜加二 第103章 天赋者喜加二 “备马。” “另外让轮休的青年军和瓦利泰进入待命状態。” 罗德旋即补充道。 他原本对海鯊的诚意持怀疑態度。 虽然对方的理由倒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但他对这些岛民充满了不信任。 如果不是有小地图作为保障,他甚至都不打算尝试跟海鯊交易。 哪怕对方提出的交易项目是他比较感兴趣的奴隶。 现在既然她来了,那么罗德自然也会欣然赴约。 只不过必要的预防措施必不可少。 海鯊作为黄金淬魔的强者,在近身之后罗德毫无抵抗之力,不过有小地图能够观察到她內心是否存在敌意。 马匹很快备好,罗德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换了一身利索的常服,又喷了些炼金工坊最新蒸馏出的香水。 昨天一共做了三瓶成品的香水,全都在罗德手中进行试用。 目前来说还算合格,至少留香时间是能达標的。 只是香味比例还要进一步调整。 要知道香型才是香水的核心。 包括穿越前的香水业基本也是在香型上面下功夫。 关於这点,哪怕是那些国际大牌的香水也不例外。 一款经过市场认可的优秀的香型通常能畅销许多年。 他的这款香水,香味清新淡雅,是玫瑰香气混合著淡淡的香草气息。 整体还算令他满意。 罗德与帕维尔同行前往码头。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菲利普则先一步去跑腿传讯了。 科德·卡莱尔骑著他那匹矮种马在前方带路。 这匹矮马的座鞍经过改装增加了借力的木製把手,方便腿的科德上下骑乘。 这是他自己在閒时製作的。 別忘了科德这傢伙本身就是一位资深的造船木匠。 而且还是技术水平和地位都比普通木匠更高的大工。 几人很快来到了码头。 海鯊正坐在原先的海关小楼中。 跟之前一样是孤身一人上岸的状態。 她的心腹手下都簇拥在船边並未踏足港口。 “罗德大人,按照约定我为你带来了357名奴隶。” “另一艘船上还有產自伊维萨岛的优质橄欖油。” “那是个美丽的南方大岛。” “此外舱內还有不少织工精湛的布匹以及冬天必不可少的亚希热铁”,它能暖你一冬天。” 罗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小地图。 海鯊原先还是灰色的中立图標,如今变成了淡淡的绿色。 这意味著她的態度从中立转变为轻度友善。 橄欖油是好东西,但价格不便宜。 亚希热铁罗德也略有耳闻。 那是一种天然的魔力矿石,不过跟精金、秘银和古铜之类的都不一样,它既无强度上的优势,也无魔力增幅的作用。 但它无需任何改造或是附魔,只要输入魔力或魔素就能使其发热,输入越多,热量越足。 长期使用会逐渐使其產生损耗。 对於那些需要“烧开水”的技术来说,这玩意就是个潜力无穷的bug级物品。 只可惜原住民们连它百分之一的潜力都没有开发出来。 它的主要用途是布设火系的元素魔法阵,作为法阵的基石。 此外,就是当做火系附魔物的辅料。 而在基础应用方面,人们也会用亚希热铁来烧水和取暖。 只需要一块拳头大小的亚希热铁就能迅速烧开一锅水,或是烹熟半锅的食物。 不过它的能耗並不友好。 烧一锅水基本就得榨乾一位黑铁淬魔战士体內的魔素储备。 在平常的环境下,游离的魔力並不会让它们自发热。 这跟魔力的输入“功率”有关。 在罗德看来,这玩意就是另类的新能源,的確值得储备一批。 但罗德的钱袋子却未必能撑得住。 经过数次大宗的採购,让他的小金库有些捉襟见肘了。 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金葡萄和不到两千枚的银葡萄。 所以在黑脸船长前两天再次起航,带上新的採购清单和罪人诺里斯离开的时候。 罗德除了那两块作为礼物带给拜伦伯爵的精金外。 还让黑脸另带了三块精金和干块秘银前去卡林城委託伯爵套现。 其实他也可以选择多兑换些。 只是携带的价值高了他怕黑脸船长会选择跑路。 而且罗德心中还是更倾向把剩下的这批超凡资源留作己用。 目前选择兑换一部分,主要是为了保持一个健康的现金流。 毕竟黑滩镇的財政刚刚重启没多久,除了渔业、林业、铁矿和野外採集之外,其余领域的產出基本为零。 只有等他跟阿克索男爵谈好下一个阶段的商贸合作,才有机会赚到第一笔外部收入! 看到罗德没有马上作答,海鯊倒也不著急。 她在暗中观察的时候,嗅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气。 这股气味与罗德身上並不浓烈的汗息杂糅在一起。 瞒不住她黄金淬魔体魄下的敏锐嗅觉。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罗德却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 “先把奴隶卸下来吧。” “橄欖油留下三桶,我自己享用。 “再卸三百公斤的亚希热铁。” 罗德神情自然地说道。 奴隶他打算全部拿下,橄欖油和热铁留下一些自己用就够了。 那一桶橄欖油都够他单人吃一年了。 罗德来的时候也带了两桶。 只是考虑到橄欖油的作用有不少,他才决定多留点儿。 海鯊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红艷的嘴唇轻轻开启。 “好,没有问题。” 说罢,她朝著码头的方向吹了一声嘹亮的响哨。 她麾下的船鬼们立刻忙活了起来。 从船舱內带出一位位用麻绳捆住脖子和手腕的奴隶。 “你身上用的香水跟南部大陆流行的香味不太一样。” 海鯊的话锋一转,突然就聊起了香水的问题。 罗德从兜里取出一只小巧的水晶瓶。 里面装有其中一份香水样品。 “这是领地生產的香水。” “不嫌弃的话,请將它视作我赠予你的礼物。” 罗德將香水瓶顺著桌面推了过去。 香水只要品质还算过得去,同样属於热销货。 只要让船商顺著火辣辣的航路跑上几趟,它们的身价就能翻上好几个跟头! 罗德此举其实也有推销的意思。 在商言商。 维繫双方关係的纽带是生意。 他对此心中有数。 先不管海鯊主动向自己推销奴隶的附带目的是什么。 只要己方的商品具备足够的利润优势。 那么海鯊同样有可能会被吸引。 果然,她欣然的接受了这瓶香水。 轻轻拨弄开瓶塞,用小拇指沿著瓶口捻动一圈。 然后擦在了另一侧的手腕上,凑在鼻端嗅闻起来。 紧接著她又將瓶口放在面前缓慢扇动著气流。 “这女人是个见多识广的行家啊——” 罗德在心里暗自嘀咕著。 好歹也是替海盗销赃的大头目,她接触过来自各地的货品。 其中香水作为高价值的商品她肯定不陌生。 更何况,海鯊就算再强势她也是个女人。 只要是女人就对香喷喷和亮闪闪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当海鯊將瓶塞重新压上的时候,她对这款香水的价值潜力就心中有数了。 “还不错。” “只是香型稍淡。” “那些香水热销的地区都更热衷於热烈的香气!” “如此才能方便遮掩躁动的体味。” “有趣,你的领地里竟有资深的制香师?” “只可惜制香的技术固然不错,但调香的水准还差点意思。” 听闻此言,罗德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这些都不是问题。” “香型可以隨时调整。” “你应该很清楚制香的利润。” “怎么样,有兴趣向黑滩镇订购香水吗?” “放心,每一批的香型你都可以检查。” 海鯊双眸微微一闪。 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凑近了身子低声询问道。 “说说价格——” 她的动作使得峰峦沟壑变得越发深邃。 罗德正襟危坐,保持乾燥。 “每瓶只需八枚银葡萄。” 这玩意算是奢侈品。 像他送出的样品,单瓶在30毫升左右,属於中低端档次这种香水的售价一般在14~18枚银葡萄。 当然,不带水晶瓶。 要知道一头耕牛的价格才二十多枚银葡萄。 不过作为奢侈品,其价格是很难用牲畜、铁器之类的价格去衡量。 作为非生產资料,平民买不起但有的是人能买得起。 而且香水是持续性的消耗品。 只要养成了使用习惯,每个月的消耗量是巨大的。 罗德之所以明確的知道自己领內当前研製的香水属於中低端,是因为所用的材料確实普通。 利润点在於他靠著蒸馏工艺在成本上占了便宜。 中档香水往往会使用一些稀有的材料,比如番红花、精灵草等等。 售价通常在几十枚银葡萄之內。 而高端款更是会使用罕见的魔法植物,罗德目前只听说过一款使用了月光花为原材料的高级香水,那是精灵之森的特產。 香气附带凝神和舒缓心情的效果。 售价高达一百九十枚银葡萄! 所以他的这些以玫瑰花瓣和香草製成的香水按“批发价”来算,八枚银葡萄已经到顶了。 毕竟原材料获取难度极低。 人工成本也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量產的话只要製造更大的蒸馏铜釜就行。 不需要太多人手操作。 三瓶就能赚到一头牛,还要什么自行车? 海鯊考虑了好一会,直到百多米开外的码头上奴隶都全部离船就位她才有了决定。 “先来100瓶的份量,但不用你分装,” “每瓶价格按七枚银葡萄算。” “你觉得如何?” 罗德自然不会犹豫,当即同意了下来。 “好,我会立刻下令研製浓香型的香水。” 海鯊轻轻頷首。 “过几日我还会在晚间拜访,到时候请务必提供新的样品给我。” 选择夜晚拜访还是出於隱蔽考虑。 虽然每次海鯊过来都会提前分出两三艘海船在港口周边游荡。 但她还是防备著海蛇的监视,所以不能过於明目张胆。 黑滩镇的港口入夜之后格外的冷清。 旁边的灯塔老旧不堪,光亮只能被周围数海里所看到。 双方达成共识后就一同起身走向码头。 当距离接近到100米內的时候。 罗德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神情略有变化。 “天赋者——” “而且还是两个!” “一个是蓝色,另一个——竟是橙色!!!” 罗德有些惊讶! 两个天赋者看样子正紧挨在一起。 位置就在那一大群奴隶中。 原本120名瓦利泰里没出一位天赋者让罗德觉得自己的运气变差了。 但现在的他则是满心欢喜! 看到他停步,海鯊好奇的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觉你带来的这批奴隶质量不是很高的样子。” 罗德回答道。 这倒不是他胡说八道。 在码头火盆光芒的照耀下,他只看到了一张张畏缩虚弱的面孔。 连那些奴隶商行在售卖奴隶前都知道多餵些粮食养一养。 但海盗可没有这么多讲究。 本身奴隶对海盗而言就属於附属的商品。 他的话恰好让海鯊自觉理亏。 “我可以適当给予些折扣。” “不过具体的要等到你们清点之后。” 查验奴隶的状態就是最关键的验货环节了。 罗德点头。 这个法修斯学士也已带著助手赶到。 双方开始了验货。 而罗德的注意力始终没有放在其他奴隶的身上,只是盯著两个天赋者所在的位置。 约莫五六分钟后,隨著奴群被渐渐清开。 罗德终於看到了那两个標点所对应的天赋者,是一对簇拥而行的姐弟! 那个弟弟站立不稳,只能倚靠在姐姐怀中。 其中姐姐是蓝色天赋,而弟弟则是更为罕见的橙色天赋! 没有沉不住气,他耐心等待。 检查的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 法修斯学士上前来匯报。 “这批奴隶的状態相当不好,身体虚弱,急需休养。” “不过年龄段和性別比例倒是符合您的要求。” “绝大多数都是南部大陆的原住民,只有四分之一会说联合王国通用语。” “此外,奴隶中还有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正处於热症的状態。” “根本不值正常奴隶的价格,他的姐姐与之同行,会通用语的读写和种植—— 橄欖。 法修斯学士不出所料的提到了那个孩子。 罗德转过头,目光看向海鯊。 “海鯊大人,这些就是你口中的高品质奴隶?” > 1 第104章 优惠,调查的僵局 第104章 优惠,调查的僵局 罗德的这番话让海鯊有些语塞。 她在心中不由得再次咒骂起了押送这批奴隶的渣滓。 “確实——” “海上的顛簸令他们身心俱疲。” “而且那些海盗们从来都不懂得善待到手的战利品。 1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就在东域奴隶行情价的基础上逢十免一如何?” “至於那个八岁的小鬼头——算作购买她姐姐的赠品吧。” “他虽然暂时不顶用,但他的姐姐可是能读会写,还懂得种植橄欖和榨油。” 本来海鯊要以比东域行情价略高一层的价格出售奴隶的。 如今主动降价至九折,还算是过得去。 青壮年男奴的东域均价是四枚金葡萄因此,这批奴隶中,男奴的折算价格为三金零七银。 充当劳力的女奴通常只有男奴的七成价格左右,商议后取整折算为两金零七银。 在这批男女奴隶中,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掌握著联合王国的通用语。 但凡是学习过联合王国通用语的那些人,基本都同时掌握了两个区域的文字和语言。 甚至能勉强充当翻译。 这个比例还算突出,具备一定的附加值。 所以罗德倒也没有去计较每名女奴多算半银的差价。 对他来说,虽然这批合计357人的奴隶总价值超过了千金! 但是其中的355人都可以被视为赠品。 罗德真正看重的是那两位买一送一的天赋者! 双方谈定价格,签订了一份简单明了的交易契约。 隨后罗德命法修斯学士取来钱箱,双方当场在码头完成了交易。 从这批奴隶中,海鯊只是倒了个手就能赚到將近一倍的利润。 她从船王手中的“拿货价”只有市价行情的一半。 即便她主动让价也绝不会亏损,区別只在於赚多还是赚少。 不过这毕竟是渠道生意。 如果在船王那边没有关係,根本吃不上这块肉的。 这同时也是海鯊对运送这批奴隶的海盗会產生不满的原因。 被那些垃圾在半路上丟掉或弄死的奴隶,所造成的损失,最终还是得由她和船王来承受。 双方交易完毕。 罗德令人迅速安置奴隶,发放热水热食。 往常农奴们配发的伙食都是在镇內的几处公共厨房里完成烹煮的。 负责这方面的是从农妇中选出的几十位“业余”厨娘。 她们每天要负责数千人的伙食,基本得从早忙到晚。 不过这些业余厨娘也是全领地的农奴中吃的最饱的一批人。 想让厨子安心干活,就不能阻止厨子贪嘴。 但罗德严禁她们私藏外带,每次出入都会有若干女性自由民负责进行搜身检查。 首次私藏者鞭挞二十,开除厨娘团队。 往后上工、开垦田以及其它物资的收入都將永久减半! 前两日在秋播时,就曾揪出过两个把黑面包藏进裤兜里的农妇厨娘,全都被拖去当眾鞭挞。 挨了鞭子,还丟了肥差。 最关键的是配额永久减半。 无论罗德今后是重启敞田制度,还是迈入大锅饭时代,都会让这些手脚不乾净的傢伙日子变得格外艰难。 一批接著一批的奴隶被领走。 罗德也像模像样的分別检查了他们的牙口和肢体状况。 然后才慢悠悠地来到那对姐弟的身边。 伸出两指轻轻触碰著弟弟的额头。 “还在发烧。” 他在心中评估著。 热症,或是所谓的血中火指的就是发烧。 这个时候,海鯊迈著妖嬈的步伐来到罗德身边。 “不知这个小可怜能否得到他新主人的怜悯。” “实际上在白天的时候,他的状態还要更糟糕。” “我给了他一些疗愈水,还有甘菊薄荷,不过看样子他仍然需要更细致的照顾才能痊癒。” 双方的交易已完成。 眼前的小男孩作为赠品,使得海鯊谈及此事时並不感到心虚。 罗德不在意的点点头。 喊来忙著清点列册的法修斯学士,认真叮嘱道。 “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 “让他们住进四號楼。” “按照第二档的应徵兵伙食標准供应。” “另外去把塞繆尔医师和他的助手喊来,务必让这孩子得到最好的照顾,儘快恢復健康。” 罗德把镇內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石砌和实木混筑的小楼进行了编號。 无论是结实程度还是舒適度,有编號的小楼都远胜过那些木刻楞和茅草屋。 这些新来的奴隶未来几天大多数都只能先住进以乾草堆为墙体的草棚里。 目前修筑完毕的混合版木刻楞也就正好能满足那六百多名黑街追隨者们居住。 虽然建设仍未停下,无论是备用的地窝,还是木刻楞都在持续修建並不断扩大著施工规模。 但想要完全解决这批奴隶的居住问题最起码还得等上个三五日。 听到罗德如此重视,海鯊顿感惊诧。 她凝神观察起二人,確定这对姐弟的身上並无特异之处。 也不具备能够成为施法者的精神天赋。 罗德把海鯊的反应看在眼里。 天赋者的“点化”或者说激活本身属於他金手指的一部分。 在未经他操作之前,这两个孩子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因此,毫不夸张的说。 天赋者就是专属於罗德才能启用的特殊人才资源! “呵呵呵,海鯊女士,你看上去很捨不得他们?” 罗德轻笑道。 看不出问题来的海鯊摇了摇头。 “我只是感嘆於他们的幸运和你的慷慨。” “能遇到一位好主人便是奴隶最好的归宿。” 罗德心情不错,这次的交易过程也令他满意。 所以他主动发出了邀请。 “现在是晚餐时间。” “尊敬的海鯊女士,我诚挚的邀请你与我共进晚餐。” 他的邀请让海鯊微微迟疑。 不过在认真考虑过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感谢你的款待。” “愿我们的友谊长久。 二人互相頷首致意。 罗德发现她在小地图里的標记变得更绿了些。 “我们已经寻找了整整一天时间。” “然而水罗盘在海蛇岛上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那几次波动也只是岛內正常的水系魔法阵在运转。” 多丽丝皱著眉头说道。 他们当前正坐在某间酒馆二楼临窗的僻静位置上。 街道上的荧石路灯正在散发著暖黄的光晕。 海蛇岛作为北方海域航线上的商贸中转的大岛,入夜后的灯火彻夜不息。 此时,坐在多丽丝对面的风手正操控著看不见的风旋,尝试著吹起街边正对往来旅者和商客招手的妙人几的裙摆。 “海蛇肯定会选择將那些遗蹟转移。” “他的势力范围很大,包括海蛇岛在內,囊括了两个大岛和十几个小岛。 “至於那些不在海图中的荒岛更是不计其数。” 克罗索有些惆悵的用手指在桌面画著圆圈。 隨著电弧的闪烁,木质的桌板上会出现树状的灼烧纹。 “如果那头浅水跋涉者確实与之有关,那么他必然会在我们接到消息的同时就开始遮掩痕跡了。” 三人都知道海蛇岛绝对有问题。 没有查出问题的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这里的元素反应实在是太过“乾净”了。 海蛇岛可是一座古岛。 正常情况下会有遗蹟反应反而不显得蹊蹺古怪。 但眾人花费了一整天,几乎扫遍了岛上的所有区域却一无所获。 这种怪异的状况反倒是说明海蛇大概率是有问题的! 但是真正的麻烦就在於他们无法找到证据。 谁质疑,谁举证。 拿不出更確凿的证据,拿什么追查下去? 恰似多丽丝昨天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海蛇真的將遗蹟转移並藏匿,那么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上想要找到证据的难度就如同在大海里寻找一颗麦粒。 “如今——只有前往海蛇堡进行调查了。” “对方就算把黑娜迦相关的遗蹟转移的再乾净,海蛇堡內也绝对会留有蛛丝马跡!” 克罗索沉声说道。 对此,多丽丝却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他真的在重启黑娜迦的禁忌力量。” “我们前往海蛇堡只会遭遇意外。” 奥秘殿堂的势力在大陆中还算稳固。 到了海外,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卖他们面子的。 尤其海蛇已然表现出了反覆试探的意图。 眾人虽然都是中级法师,身边还跟著两位训练有素的白银级侍从,但在海蛇的主场上,他们仍是劣势方。 要知道法师並非不死之身。 奥秘殿堂的金字招牌也不是一直都好用的。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 无论是介入高危遗蹟,还是调查那些触碰禁忌的势力,负责这些任务的施法者常有伤亡。 有些是意外,有些则是调查过程中无可避免的衝突。 多丽丝等人在奥秘殿堂里的履歷相对年轻。 需要一次次的通过完成任务来积累资歷和权重,以此才能在殿堂內获得更多的施法和修行上的超凡资源。 没办法,凡是跟资源扯上关係的事业,就少不了內卷kpi的制度。 只能说年轻的法师渴望获得kpi。 这也是负责带队的克罗索表现出极大积极性的主要原因。 “多丽丝,那你的意思是?” 克罗索看上去愁眉苦脸。 只见多丽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可以选择向更高层次的调查小队求助。” “其次,就算我们要继续维持独立调查,那么最优先的选择也不是前往海蛇堡,而是先去法师塔。” 这个时候风手却提出了质疑。 “如果说海蛇岛真的出了问题。” “你能確定岛上法师塔的同僚们没有被收买或腐化吗?” 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 各地的领主对所供奉的法爷们都是好吃好喝好住的伺候著。 慷慨的领主甚至还会赠予金银、书籍、超凡物资乃至美艷的女人。 这就导致了驻守法师塔的施法者有不少都渐渐变了心意。 即便每一位奥秘殿堂的施法者都曾向魔力之渊发起誓言,不得残害同僚。 但像是干一些通风报信之类的小事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人的谈话再次陷入僵局。 求援確实是最稳妥的办法,更高层次的调查队里起步就是高级法师,甚至有六阶大法师带队。 而被判定为六阶的法术,基本都堪称次级天灾! 但这么做会大大降低克罗索他们在此次任务中所获得的权重。 克罗索麵露犹豫。 显然他也非常的纠结。 他太想进步了,但也明白这件事背后的风险。 所以思忖再三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只是终究还是不愿就此退却。 “多丽丝你去港口待命。” “明日一早我亲自前往海蛇堡拜访。” “风手,你去法师塔面见驻守於此的那几位施法者同僚。” “大家留意通讯水晶,紧急时就用魔律发信!” “如果还是没能发现更关键的有力线索,那就只能向高级调查队发起求援了。” 他让多丽丝在港口待命,真有什么情况也能隨时跑路求援。 而他跟风手则分別带上一位白银级的侍从。 相较而言,亲身前往海蛇堡的克罗索风险最大。 而风手和多丽丝则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法师塔內的施法者即便被海蛇收买,受制於誓言的力量也无法伤害风手。 至於港口,那里人多船杂,很適合跑路。 多丽丝作为火系法师,其法术的综合杀伤力仅次於雷系。 而且对於码头上的船舶而言火焰更是致命的。 只要烧起来,那就是一大片! “只能如此了——” 三人纷纷頷首。 他们很清楚奥秘殿堂的核心职责並不是垄断魔力。 而是守护当前脆弱的超凡秩序。 这个世界所沉眠的不仅仅只有或正或邪的古老族裔。 还有著足以震碎魔网、榨乾魔源的可怕存在。 为了防止沉寂灾变重演,文明再次毁於一旦。 奥秘殿堂必须要竭力阻止那些尘封力量的復甦。 尤其是像海蛇这样疑似跟沉寂的邪恶族裔进行势力媾和的情况。 当年所沉寂的族裔和超凡生物中,大多都是没能及时逃离灾变发生范围的倒霉蛋。 如今这些正处於復甦阶段的傢伙,基本都成为了邪恶的附庸。 若非如此,它们还会继续沉寂下去。 所以这件事本身就意味著倾轧世界的阴影在重新冒头! > 第105章 地区动盪,姐弟的天赋 第105章 地区动盪,姐弟的天赋 这次晚餐的规格要明显逊色於阿克索男爵到来的那次。 不过得益於近期领地食材种类和储备数量的提升,餐食的花样有了不少进步。 今日的第一道主菜是胡萝下燉牛腩,菲娜厨娘奢侈的往里加了足足两勺黑胡椒,使其具备了黑椒牛腩的风味。 而第二道主菜是一大盆熏制的野鸡,经过简单的炙烤后,既有薰香,也有明火炭烤的香味,表面撒上了百里香和罗勒叶干制后的粉末,搭配酱李子醋一起,简直是回味无穷。 接著,菲娜厨娘还端来了一盘烤鱼。 肉质鲜嫩的黑鯛鱼从中剖开,穿在了炭烤架上,再淋上酱汁,搭配蔬菜一起烹煮。 主食是罗德比较常吃的普通圆麵包。 可惜这附近找不到椰子,要不然做椰蓉麵包那才香呢! 餐间的甜品依旧是大號的盘挞。 每个人还有一碗海鲜浓汤,虾肉、蟹肉以及各种贝肉经过较长时间的熬煮,让整个汤头都变得醇鲜起来。 海鯊自詡见多识广,並不是没有吃过好东西。 但她仍然被这些独特的烹飪手法和菜餚所惊艷到了。 尤其是在品尝了味道之后! “这——真是太美味了!” 侍者负责替眾人分餐倒酒。 在尝过一块牛腩后,海鯊的双眼立刻就迸发出精光。 罗德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情绪在雀跃。 不要小瞧美食的魅力。 其实人生总结下来,最重要的两件事便是吃饭和睡觉。 在此基础上,无论是工作还是追寻人生目標,本质上都是依託两者而存在的。 紧接著,海鯊又分別品尝了其它食物,每一样都让她感到惊艷! 特別是那一碗海鲜浓汤。 身为岛民,从小吃著海鱼长大。 但由於环境和烹飪手法单一。 在她的记忆里,那些滋味只有浓重的腥臭。 即便是后来有了更多的香料,烹煮出的滋味也还是一言难尽。 可是这碗海鲜浓汤顛覆了她的认知。 罗德面露淡然的微笑。 无人能拒绝美食的诱惑。 在这方面,始终都在督促菲娜厨娘改进厨艺和烹飪方法的罗德很有发言权。 美食算是他过来后为数不多的消遣了。 毕竟在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更没有种类繁多的娱乐方式。 要是连口腹之慾都无法满足,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今晚一同用餐的还有克罗恩。 他坐在罗德的身边显得有些侷促。 但在尝了几口美味后,他立刻就注意力投入到吃喝上去了。 餐席间,罗德和海鯊敲定了下一次交易的时间。 暂定在两周之后。 那也是冬季前的最后一次奴隶交易。 罗德委託海鯊替他多寻找一些掌握工匠技艺的奴隶。 即便价格高些也不成问题。 或许是因为对晚宴的招待很满意,海鯊向罗德透露了一个消息。 “布莱库地区的封地领主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公爵拒绝派出长子前往皇城” o “同时西域边界的山区中,那些山地暗堡仍未停工。” “此举引得拉格纳陛下震怒。” “战爭一触即发!” 跟北域的情况不同。 把持布莱库地区的维斯布鲁克家族统治仍然稳固。 同时又因为当地有著独特的信仰和风俗,这么多年来始终处於相对封闭的状態。 无论是商贸、还是对外通婚都显得极其保守。 如今托拜厄斯大公或许是自觉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自然不愿意再向潘德拉贡王族俯首称臣! 每年来自王国的税务官都要榨取当地超过三成的重税。 而向来被视为蛮荒的北域贵族之所以能保持淡定。 原因在於苍狼家族的突然崩溃。 失去了领头狼之后,北域诸多贵族就成了散兵游勇。 没有一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反倒是这些“蛮子”们逐渐开始安於现状。 靠著丰富的矿业、林业资源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把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 你王族要什么拿去就是了。 本来北域在各个领域都是极端落后的。 甚至还保留著茹毛饮血的风俗。 比如罗德的邻居佩拉塔尔家族,他们的贵族成年礼就是狩猎,並生喝第一个打到的猎物之血。 狩猎到的猎物体型越大越危险,就预示著今后的成就会越高。 不过近几百年来的逐步开放,让大量来自南域和东域的“先进”技术得以流入。 整个北域的风貌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王国內部要干仗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纵观联合王国的歷史,布莱库地区跟南域、东域和王族都干过仗,那里的林间神射手闻名遐邇。 不夸张的说,那儿本来就是个极端叛逆的地区。 上一次布莱库的战败是源於內部问题。 当时的维斯布鲁克大公次子带头反叛。 当地流传著十圣与圣父的传说信仰。 圣父据说是当初救赎布莱库人的慈悲之神,为他们带来了火和食物和十圣则是后来涌现出的十位圣人。 所以在布莱库分別流传著《圣父经》和《十圣祷言》 当时的大公次子自命为第十一圣,对外宣称在先民峡谷內得到了圣父之剑,代行神意! 然后他勾结王族,在刺杀了兄长之后,又里应外合的將自己的父亲拉下马来o 若非如此,奥伦提亚人还真没有那么容易能拿下天性叛逆的布莱库人。 不过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布莱库人的叛逆之心再次蠢蠢欲动。 罗德听完海鯊的讲述,心中大致有数了。 这布莱库地区就是联合王国內的叛逆小子。 所谓的联合王国在他看来,从制度上来讲就是一坨狗屎。 蓝星的英吉利当初跟爱尔兰也是分分合合没少干仗。 封主封臣制度註定了王国掌控力的相对薄弱。 贵族们的听话程度在歷史上就是个曲线。 具体变化取决於当时上位的国王是否强势。 国王越强势,贵族就会越听话。 反之,贵族则会常常忤逆律法和规则。 早先联合王国的歷史上就有一段贵族互相攻打的混战时期。 后来亚罗一世加冕,以强势的手腕重塑王族军队。 以先王和诸多贵胄家族先祖们签订的《大律令》作为根据。 派兵强行调停各地的纷爭。 並要求各地即刻恢復向王国缴税。 包括了领地援助金和替代军事服役义务的“盾牌钱”。 而这些仅仅只是开胃菜。 在三年的时间里,隨著亚罗一世的掌控力提升。 又逐步推行了人头税和按照开垦土地面积收取的公顷税。 再往后的几年里,关税、盐铁税、铸幣税、专卖税和財產税也都陆续安排上了。 所以现在人们都把亚罗一世称为税王。 坊间传闻,他在死后尸体就化为了一枚枚沾著血汗的铜幣。 在这个大背景下,联合王国內部的局势起起伏伏,稳定期往往不会超过百年o 每次到了差不多的时候。 不是东家要搞事,就是西家要造反。 拜伦老爹上次的来信中,因篇幅的限制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布莱库地区失踪了几位徵税官的事。 只是罗德没想到事態会恶化的如此之快。 喝完最后一杯酒,海鯊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再次留下了告诫。 “战爭会引起连锁反应,就像是坍塌的塔楼————” “所搅动的风云会在全境引发动盪。” “毕竟——有野心的可不只有布莱库人。” 说完她就迈步离去。 腰臀弧度隨脚步轻轻摆动,不刻意却透著一股嫵媚感。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小罗德居然微微抬头以示敬意。 毕竟正是日上三竿的年纪,有此反应倒也正常。 如果他对女色免疫了,那罗德反而要去看看是否有哪些零部件出了问题。 摇了摇头,他回到了屋內。 他从来都不觉得女人是稀缺资源。 虽然黑滩镇內的女性农奴大多又黑又丑。 但他的建模还是很顶的,至少先天条件不缺。 等领地迈步正轨后,联姻的婚约便会纷沓而至。 但像是梅丽莎那样的孽缘,不提也罢。 简单的洗了把脸。 罗德走向附近的四號楼。 在那里他看到了正在接受塞繆尔医师治疗的姐弟二人。 其中的姐姐正在小口喝著加了薄盐的黑麦粥。 弟弟的额头上覆著退热巾,旁边放著一桶冰水。 物理退热、补充饮食仍然是对付发热的主要方法。 见到罗德到来,眾人立刻起身行礼。 姐姐也忙著放下粥碗。 罗德目光扫过眾人,先停留在了塞繆尔医师的身上。 这位医师精通草药学和比较简单的物理疗法。 之前在卡林邦城,他在码头上对一位游商使用了过量的放血疗法。 此举导致了那傢伙昏厥,因此受到了治安军的关押和惩罚。 后来罗德缴纳罚金將他保释了出来。 经过了量身打造的启蒙教育后,他已摒除了像是以“体液平衡”为观念的放血疗法、催吐窜稀法,还有迷信重金属的铅汞疗法。 用汞软膏来治疗皮肤病,这样的操作差点就给罗德人都要看麻了。 这些医师许多都跟江湖骗子差不多。 不过有一些至少还熟悉最基本的物理疗法。 比如塞繆尔医师就属於还能挽救调教的范畴。 其实在罗德看来,这个世界真正厉害的治疗方式,还得是魔法疗愈! 自然系的部分施法者,以及那些隶属於圣光神庙的祭司都掌握著疗愈的力量。 此外就是疗愈捲轴和药剂了。 后者是使用魔能炼金製药技术提炼的超凡药品。 同样分为若干个档次。 圣光神庙是联合王国內的主要宗教势力。 除了布莱库地区外,在各地都有广泛分布。 尤其是东域和南域。 北域人曾经信奉荒野狼神和战爭主宰,不过当前在各大巨城中,同样有圣光神庙的教堂。 罗德的黑滩镇暂时没有教会参与进来。 原因很简单。 神只渡有元人。 教会的资產雄厚,在部分区域的敛財能力甚至比当地领主还厉害。 人在极度空虚且没有盼头的时候,信仰就是內心的支柱。 它能让人们指望著虚无縹緲的救赎和来世。 在教会方面,唯一的好消息是圣光神庙没有权利去召集“战爭之子”和“信徒集会”。 曾经教会还想以救死扶伤,打击南域匪徒为名义组建医院骑士团,但遭到了驳回。 联合王国的君主权力无需神授。 这也是促使当前原住民势力格局成型的重要因素之一。 罗德对塞繆尔医师点了点头,询问起了那孩子的病情。 “情况如何?” “热度稍退,需要调养一段日子。” “海上的顛簸以及缺少饮食令他身体虚弱。” 医师躬身。 罗德再次叮嘱道。 “派出一名副手在这里听候差遣。” “务必不能让他出现任何差池!” 这里没有外人,罗德自然不用演戏。 完全表明了自己重视的態度。 说完之后,他缓步来到姐弟二人的身边。 面带温和的笑容。 “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回主人,我叫瓦妲·艾利,这是我的弟弟瓦力·艾利。” 瓦妲的通用语说的还算流畅,只是带著浓重的南部口音。 “別紧张。” “还有,別叫我主人————叫我老爷。”罗德微笑道。 “老爷——”艾利低头。 这个时候,半睡半醒的瓦力也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到罗德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畏缩。 旋即又想起了姐姐的叮嘱。 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要起来行礼。 “好好休息,孩子。” “这里是黑滩镇,不是海盗窝点。” “你们將为我效力,而我作为你们的领主將施以庇护。” 罗德的话让瓦力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的通用语水平並没有瓦妲那么好。 但是他能看出罗德温和的態度。 那张英俊的脸庞也比海盗丑恶的嘴脸更有说服力。 人的主观第一印象能决定80%的交往態度。 所以有著比较顶的建模其实也是个重要优势。 另一边的瓦妲低垂著脑袋,心中缓缓鬆了一口气。 在见识过黑水海盗的残忍后。 能遇到罗德这样的主人已经让她很知足了。 罗德起身,他已对二人的天赋有所了解。 姐姐的天赋是蓝色【幻者】。 在激活天赋后能编织幻境,具体的效果上限未知。 而弟弟的天赋—— 名为——【自然之子】! > 第106章 註定的墮落 第106章 註定的墮落 海蛇岛。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 薄薄的阴云在海风中飘动。 这让气温比之前两日又低了些。 克罗索在侍从的陪同下前往海蛇堡。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因为这么做的意义不大。 海蛇堡矗立在山腰处,从远处看向它的时候,这座城堡仿佛在视界的边缘划出了道劲的轮廓。 抵近时才能深刻体会到它的庞大。 克罗索循著凿刻在山壁上的石阶向上攀爬。 以防万一,他把自己的空间手环暂时交给了多丽丝保管。 那可是他的家传宝物。 里边还存放著他在昨晚写的一份调查备忘录。 假如他真的失联了,那份备忘录可作为辅证和线索。 咸涩的海风裹挟著淡淡的腥气。 越往上,城堡的压迫感越强。 它简直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制高处。 青黑色的花岗岩外墙顺著山势铺展,石面粗糙厚重,经过常年海风侵蚀,沟壑间嵌著细碎的贝壳与盐霜,但整体依旧挺拔。 待行至半程,墙面的装饰已清晰可辨。 无数海兽、海怪的骨骸如勋章般直接嵌於外立面。 最长的一截鯨鱼脊椎横亘十米有余。 每一段骨节都泛著陈旧的米白光泽。 再往上走,城堡上的海蛇徽记浮雕映入眼帘。 几位身穿黑甲的精锐船鬼卫兵手持长戟站在城堡的门口。 “请阐明来意!” 为首的卫兵朗声道。 他们都戴著蛇盔。 活动式的覆面在开合的时候宛若张牙舞爪的蝰蛇。 “我是奥秘殿堂的调查者克罗索·芬奇。” “奉联合王国之主,伟大的奥伦提亚之王拉格纳陛下以及索拉斯大陆魔法守护者暨全境魔法之手罗寧阁下的命令前来进行调查!” 克罗索取出一份烙印著魔法印记的羊皮卷。 上面有国王和奥秘殿堂的授权。 这是必要的流程。 名义上负责调查的施法者们仍是以国王和魔法守护者命令的形式,实际上国王很少干涉他们的行动。 只是会全力配合奥秘殿堂。 王族愿意跟殿堂紧密的合作,足以说明双方都知道蛰伏於大陆背后的隱患。 几个卫兵对视了一眼。 “请稍事等待,我会马上稟报上去!” 说完,其中一个卫兵就从小门进入。 这里是城堡的外围壁垒,还不是真正的主体。 海蛇堡是一座歷经了多次扩建和修葺的战爭要塞。 最近一次扩建是二十多年前,那时的海蛇岛刚结束了与联合王国的战爭。 上一任海蛇不惜透支財政围绕著海蛇堡修建了高耸的壁垒。 克罗索一边攥著藏於衣袖中的水罗盘,一边打量著粗糲的岩壁。 等待了几分钟,立刻就有城堡管家前来接待。 加入联合王国对岛民的方方面面都有很大的影响。 他们也按照王国贵族的標准,置办了管家和不同职能的奴僕。 克罗索保持著镇定跟隨管家步行了数十米,正式进入到城堡中。 来到了装饰豪华的会客厅。 红丝绒的地毯格外柔软,踩踏时静謐无声。 精美的贝雕和珊瑚作为装饰凸显奢华。 穿著黑色海豹皮长衣的女僕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通过氤盒出的茶香来看,那是上好的南域赤土红茶。 那儿的赤土郡有大片的红土地。 盛產柑橘和红茶。 克罗索没有碰茶水,他的侍卫则一丝不苟的矗立在身后。 “您请稍等。” “海蛇老爷马上就来。” 还真別说,海蛇的贵族派头还是有的。 毕竟是北部海域中较为繁荣的大岛。 靠著或黑或白的收入,海怪家族近年来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他们在明面上还算恭顺,至少不会让王国的税务官突然人间蒸发。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久。 约莫一刻钟之后,海蛇才姍姍来迟的进入会客室。 他身上穿著得体的绸衣,看上去跟南部的老爷没有任何区別。 胸前用金线绣著一条盘亘的海蛇。 见到克罗索时,海蛇笑容满面。 “尊敬的调查者,欢迎你来到海蛇堡。” “怎么殿堂就只派出您一人前来?” 海蛇热络道,同时打量著他和那位白银侍从。 却见克罗索微微頷首。 他没有回答多余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道。 “我们收到了一些证据。” “你的麾下出现了一名由人类转化的浅水跋涉者——” 克罗索的话还没说完,海蛇就举起了手。 “污衊!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他语气激动,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一瞬间,克罗索差点儿就要以为他是清白的了。 但这傢伙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法师的感知力。 施法者虽然做不到读心的地步。 不过那远比常人更活跃的精神力足以让他们隱晦的感受到对方的精神波动。 海蛇的精神实在是太平静了! 这种傢伙要么胆大包天,要么分外的沉著。 见克罗索不说话,海蛇又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会不会是有人在海蛇岛上搞小动作?” 克罗索轻咳了两声。 “我正是为了调查而来。” “此事已引起了奥秘殿堂的关注。” 保险起见他再次强调了一下身后的大旗。 旋即又补充道。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在城堡內走一走。” 海蛇挤出一丝笑容:“当然方便。” 克罗索果断起身,带著侍从走出了会客室。 海蛇跟隨著他前进,时不时还为他进行介绍。 衣袖中的水罗盘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为了確保不会遗漏任何线索,克罗索还特意释放出了精神力。 “要不要上楼看看?” “三层的露颱风景绝美,能俯瞰大半个海蛇岛。 眼看克罗索只在大厅里转悠,海蛇突然提议道。 对此,克罗索充耳不闻。 能藏秘密的地方大多位於地下。 他很快就踱步来到了那张大座旁。 这让海蛇默默眯起了眼。 克罗索突然伸出手,一支枯木般的短杖滑出。 杖身上还有焦灼的雷纹。 他很突元的尝试在宝座周围构筑法术模型。 发现魔力的匯聚速度降低了八成以上! “这里不对劲。” 没错,此地必然存在魔力和精神力的干扰因素。 正当他回过头时,海蛇已然面露狞笑。 “何必呢?” 他的语气有些狰狞,还带著些许的无奈。 下一秒,克罗索感到小腿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竟是一个黑白相间的海蛇头咬在了小腿上。 这个海蛇没有身子,脑袋后边连接著一根红色脉络至大厅的角落中,那里似乎有个甲壳形態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 而在同一时间,他身后的白银侍从已被海蛇瞬间制服。 “何必呢。” 海蛇再次重复道。 咬著克罗索的海蛇,毒性似乎比一般的毒蛇更霸道。 只是眨眨眼睛,克罗索就失去了意识。 原地,海蛇面沉如水。 望著倒地不醒的克罗索他又一次摇头道:“这是何必呢?” 如非必要,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些奥秘殿堂派出的调查者起衝突。 这只会影响他的计划。 哪怕在今年的冬季结束后,他就会让索拉斯大陆重新回忆起海怪们的恐怖—— 不过事已至此,他没有选择。 克罗索的直觉是对的,宝座之下隱藏有地道入口。 那里被布设了能够干扰精神力和魔力匯聚的魔铅石用来遮掩! 在海蛇动手的同时,海蛇堡的后方腾然升起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头成年的海龙。 它体长足有上百米,脑袋堪比一幢屋子。 围绕著它硕大头颅的是一圈近乎透明的鰭翼。 冷黄色的竖眸打量著城內。 与此同时,烙印在城內那些荧石路灯隱蔽的竖瞳印记同时发亮。 很快就锁定了法师塔和码头的两道身影。 “抓回来!” “儘量不要弄死!” 他朗声下令道。 一位位亲卫快速跑出城堡。 海蛇沉默的站在原地,突然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 “有意思。” “原本我或许能迟一些迈入无尽的海渊。” “但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这是註定的——墮落。” 他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平静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而城堡后方那条海龙则缓缓地缩回了身躯。 “如果我是你。” “我会放弃这个任务。” 法师塔的门口,中级法师阿尔瓦罗·范布伦为他开了门。 在听风手讲述完任务之后,他冷峻的劝诫道。 这番话让风手瞬间明白了海蛇岛的水很深! “你走吧,同僚。” “愿魔力之渊照耀著你光辉的前路。” 说完他就要关上大门。 但风手抓住了门沿。 “同僚,跟我回奥秘殿堂。” “不,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们都低估了大海,当年没有在这里设立浮空之塔是守护者最大的失误——” 他坚定的关上了门。 风手后背冷汗直冒,他听出了对方的话內音。 不再犹豫,他带著侍从转头向码头跑去。 淡青色的风灵魔力环绕在他的双脚让他身轻如燕。 只是还没有跑出多远。 一队队精锐的海蛇亲卫从街口闪出。 他们手持捕网,劈头盖脸的拋来。 风手双眼陡然爆发青光,没有吟唱,瞬发出一道道锐利的风刃。 捕网被尽数切碎。 就在这个时候,几道潜行的身影从他的身后迂迴而来。 喷薄的精神力让风手提前洞悉了异状。 但只是几秒钟的耽搁,跟隨他的那位白银侍从就被破除了护体魔素,喉咙上插著一把黑的匕首。 眼见无法逃离,他做出了束手待擒的姿態。 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敲击通讯水晶。 直到海蛇亲卫上前的时候,他的掌心匯聚风旋將那颗晶石搅的粉碎。 “逃出去,多丽丝!” 码头上依旧繁忙。 多丽丝遵循克罗索的叮嘱,提前花费两枚金葡萄预定了一艘上午出海的中型帆船。 他的手中攥著风手给他的那枚三阶狂风术符文石。 正在焦灼等待的时候,兜里的通讯水晶颤动了起来。 频率对应了最紧急情况下的传讯! 这意味著风手和克罗索遇到了麻烦。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上了那艘仍在搬运淡水的中型货运帆船。 “升帆、收锚!启航!” 她拽著船长的领子急切的催促道。 “该死!小姐你扯坏了我的新衣衫!” “不是说好在早间的第二声钟响就出发吗?!” 多丽丝没空跟他爭论,另一只手腾然冒起灼热的焰流。 “启航,或者我將你的船给烧为灰烬!” “施——施法者!” 船长惊呼一声,犹豫片刻后,还是下令启航。 多丽丝多次厉声催促,终於在码头前沿出现一排排黑甲亲卫的身影时,让这艘帆船驶离了埠口。 “哗啦啦!”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 当这艘船驶出海蛇港的时候,后方已有数条快速帆船紧咬不放。 船长看到这一幕立刻就明白眼前的这位法师小姐招惹到了海蛇大人! 但在火焰的胁迫下,他不得不下令加速。 魔力维持著她手中的火焰,即便淋到了雨也没有熄灭。 货运商船论速度根本不是快速帆船的对手。 在他们渐渐驶离海蛇岛的同时。 后边追击的快速帆船正在迅速接近! 多丽丝只能激活了那颗烙印著狂风术的符文石。 法术模型瞬间构筑完毕,游离魔力蜂拥而来。 狂暴的气流瞬间呼啸,在她精神的引导下狠狠地撞在风帆內。 整艘帆船的速度陡然拔升。 “您——您要去哪里?” 船长再次嚇了一跳,回过神来时才想起要问一问目的地。 前往东域最近的港口都要六天以上的航程。 而进入北方区域,最近的一处大型港口城镇也要两日的航程。 那里的海岸线往北的环境,大多不適合作为良港。 多丽丝思考起来。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不对——离这里最近的陆地港口是黑滩镇!” “去黑滩镇!” 她下令道。 船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黑滩镇在哪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海蛇岛就是他往来北方航线的中转站。 这个时候,一名水手举起了手。 “来沿岸的时候,有一处礁石上好像掛著黑滩镇的標示牌————” “就在正西方的海岸。” 船长狠狠地瞪了这名年轻水手一眼。 无奈下令让舵手修正方向。 这艘中型商船便开始朝著黑滩镇方向驶去。 > 第107章 惊涛大逃杀【来点追读兄弟们】 第107章 惊涛大逃杀【来点追读兄弟们】 狂风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双方的速度差距。 但是在维持了一刻钟后还是烟消云散了。 多丽丝手中的符文石在使用后迸出了一丝裂纹。 跟法术捲轴不同,符文石通常能使用多次,直到彻底碎裂为止。 这枚符石大概还可以使用三次。 所以必须得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当前往西是顺风方位,在狂风术的效果消失后船速並没有大幅度降低,无需立刻使用。 后方的追击船只已经变得遥远,像是一个个蚂蚁般的黑点。 但在双方都顺风的情况下,再次追上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海上的追逐本质上也是一场时间和速度的游戏。 多丽丝神情紧张。 只有重新回到陆地上才能给予她安全感。 哪怕是先登陆北域,也比在茫茫大洋上漂泊要好得多! 海上的雨势要比陆上更大。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雨区的范围也不例外。 细密的雨水打湿了多丽丝的长髮。 在这么一追一逃的过程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数个小时。 期间多丽丝卡准节奏。 赶在每次即將被追上前精准发动狂风术。 尽力的拖延时间就是眼下唯一的战术。 时间每推移一分钟,她就距离陆地更近一分。 后方,航行速度最快的那一艘快速帆船上,负责带队的亲卫不断地眺望著远方。 由於追击时过於匆忙,因此没来的及启用装配了附魔风帆的精锐海船。 由於海区下雨的原因,这里的能见度要比平时差。 这样拉扯下去,只怕抵达岸边了都没法追上! “见鬼的施法者!” “只有让肯狄大人出动了!” 带队的亲卫是海蛇的心腹之一。 很清楚他所追隨的这位头领在海域中究竟掌握了怎样的力量。 肯狄是海蛇所驯服的深海异兽。 它们体型巨大,身上覆盖著冷色调鳞片。 大多为深蓝色,少数则为黑色。 四肢带蹼,尾粗壮扁平,类似鱷鱼尾。 海龙皮肤坚韧,鳞片具有魔法抗性。 能在水中发电或释放寒冷吐息。 虽然没有翅膀无法飞行,但在海中它们是极端强势的霸主。 而且拥有著悠长的寿命。 体型会隨著寿命不断增长,但至少要两百岁才算成年期。 守护海蛇堡的那条海龙便处於这个阶段,体长已超过了百米。 那也是海蛇麾下目前唯一的成年体海龙。 不过那些“未成年”海龙同样具备了海上霸主的气魄。 这次隨船追击的就有一条体长接近三十米的海龙。 它在海中的游动速度要比帆船快得多。 除了海龙外,海蛇大人还在尝试著进一步沟通海渊,以期获得古老黑暗娜迦转化毒鰭龙的方法! 甚至还將目光放到了黑水海域! 那里同样有著令人无法小覷的海中巨怪。 每每想到海蛇大人正在进行的事业,身为死忠的他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不过如非必要,海蛇还不想太过招摇。 让海龙堂而皇之的出击,很容易被路过的船只所目击。 他捉拿奥秘殿堂的法师多少带有些迫不得已的成分。 其次就是奥秘殿堂对海怪家族势力范围的掌控力要远远低於索拉斯大陆。 大海跟陆地不同。 广袤无垠的大海往下的每一米水深都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它有著相对立体的尺度。 想要不差分毫的洞悉海洋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就给了海蛇极大的操作空间。 如今眼见常规追击很难迅速完成任务。 这名亲卫队长只能选择下令让海龙出击! 在这三艘快速帆船的后方,水面驀然荡漾起波涛起。 海龙肯狄探出了半边脑袋。 隨著一声声嘹亮的哨音被吹响,它像是得到了明確指令那样朝著前方迅速出击。 速度很快就超过了每小时二十节! 而这些快速帆船即便在顺风下,每小时的航速也就只有7~9节。 那些货运帆船甚至连六节的速度都无法达到。 海龙的庞大身躯在全速追击时处於半浮於水面的状態,在身后留下了一条醒目的波纹轨跡。 始终关注后方情况的多丽丝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快!再快些!” 她连声催促道。 因为距离的原因,她看不清来袭者的具体模样。 但从对方的速度和游动时產生的痕跡来看,那绝对是个大傢伙! “已经达到满帆最快的速度了!” 船长哭丧著脸。 原本他是受多丽丝的胁迫才下令启航的。 可是隨著追击的持续,他必须尽力配合,否则一旦被追上,他和船上的水手们同样得遭殃。 约莫十多分钟后,那道恐怖的身影就追了上来。 多丽丝套上施法手套,不断地召唤火球尝试著进行轰击。 但海龙在追上后就稍稍放慢了速度,开始潜入海中变换位置。 “轰隆!” 这次,当它再次冒头的时候,船身的侧面就遭到了凶悍的撞击。 整艘船剧烈摇摆起来。 “侧舱二號室破损!” 大量的海水涌入船舱內,使得船速骤减並立刻失去了平衡。 好似是一位步履蹣跚的斜肩老者。 “嘭!” 撞击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受击点是船尾。 那儿几乎半边都轰然破碎,船身更是突兀的翘起。 多丽丝死死拽住缆绳,心中满是绝望! 她很清楚,在海中面对一头海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尤其是她还是一位擅长火系法术的施法者。 如果是风系或水系的法师,凭藉一些特定的法术也许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只是这一切都没有如果—— 身下的这艘中型商船仅过了数分钟就变得支离破碎。 这条海龙似乎在玩弄著他们! 有不少水手被拋入海中,下一刻就化为了海面上晕出的一朵朵鲜红之花。 当最后一阵衝撞袭来。 多丽丝脚下的甲板彻底粉碎! 她驀然坠入海中,大脑“嗡嗡”作响。 无数的海水朝著她倾轧而来。 而体內的空气又给予了她一定的浮力。 挣扎之下,多丽丝抓住了一块长板。 “呼呼——”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能看到那条海龙就在十多米开外,血盆大口中正混著海水在咀嚼一位倒霉水手的下半身。 就在绝望混合著恐惧完全充塞多丽丝內心之时。 身下的海水突然不可抑制的晃动了起来。 好似有海啸从水下向著海面席捲。 紧接著,远出正在猎食的海龙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嘹亮且刺耳的音波让多丽丝的耳膜微微刺痛。 下一秒,海龙下方的海水骤然隆起。 无数的水花飞溅。 多丽丝紧紧抱著木板,在浪花落下后她终於看清了状况! 那条海龙正被一条远比正常体型大出一个尺寸的红线杀人鯨自下而上的咬在嘴里。 活像是一条被折断的鰻鱼。 “咯嘣!” 伴隨著清脆的咬合声,这条曾肆意玩弄船只的海龙被拦腰咬断。 多丽丝亲眼看著狰狞的海龙头颅骤然挺直。 在呕出了一大口淡蓝色的血液后就彻底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 不远处传来號角声。 几艘悬掛著红色旗帜的海船在疑似魔法力量的加持下迅速包围了后方从海蛇港追击至此的那三艘快速帆船。 隨后在浪涌的变化中,多丽丝不受控的飘向其它方向。 直到十多分钟后。 一艘轻盈的长船缓缓驶在她的身边。 驾船的水手一把將她拉了上去。 多丽丝虚弱的趴在地上,鼻腔里淌出漂荡时灌入其中的海水。 “咳咳咳!”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位满头红髮的妖艷女人。 “瞧瞧我们在海上发现了什么。” “一个差点就要变成海龙粪便的小可人儿。” 女人微笑的说道,语气从容。 多丽丝咳嗽了一阵,意识略有好转。 她看到了长船不远处正在临时下锚的大船。 船侧垂下吊索正將海龙那颗硕大的头颅给拉上去。 至於身子,恐怕早就进了那条红线杀人鯨的肚子里了。 更远方还有几艘正用缆绳拖拽著快速帆船而来的战斗海船。 那是很適合进行跳帮接舷战的一种尖头船。 红髮女人此时正看著那颗海龙的头颅,神情变得格外冷峻。 微微凝眸了片刻,她才重新转过头来蹲下身子。 顾长的手指托住了多丽丝的下巴。 “我的小可怜儿。” “请你將事情的始末告诉我。” “海蛇为什么会追杀你?” “还有,你究竟打算去哪儿?” 在获救之后,多丽丝反而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求生意志和体內分泌的激素正在缓缓失去效用。 她声音沙哑,眼前一阵模糊。 “黑——黑滩——” 话音未落,多丽丝就晕了过去海鯊默默起身,用冷峻的语气吩咐道。 “处理好现场。” “战斗海船按计划接著前往秘点的暗港。” “其余人隨我启航。” “目的地——黑滩镇!”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响起。 罗德施施然起身来到窗边佇立。 外边秋雨绵绵。 不同於来时的海上暴雨,今天落下的是连绵小雨。 对於秋播地而言,这场雨有利而无害。 北地秋季的地面普遍容易乾燥。 土壤墒情不足是影响秋播种子出苗的主要障碍之一。 否则那些秋播地就不用每天都得浇水了。 这两天小雨能补充土壤水分。 为种子萌发提供更適宜的湿度环境。 还省了不少浇水的人力物力。 小雨的降水量温和,不像大雨那样会造成土壤粘结。 反而能让表层土壤轻微沉降,使种子与土壤颗粒紧密贴合,减少种子周围的空隙,降低水分蒸发速度。 同时,適度的降水还能抑制那些常见的耐旱类杂草萌发。 而且小雨又恰到好处的不会催生大量喜湿杂草。 对作物苗期生长非常友好。 不过唯一要注意的是。 这场小雨或许是气候变化的徵兆。 后边很有可能会隨之出现北地秋季常见的持续低温。 所以今日的农业区,查尔正带著上百名披著草蓑衣的农奴检查土地排水的情况。 重点是观察田地土壤在雨后的透气性。 既要沾天气的光,也得注意人为干涉调节。 罗德推开窗户,他今天难得没有早早出门。 简单的完成淬魔和呼吸法的修炼后就回到了书房。 待会他准备去看看姐弟二人。 虚弱状態下不宜激发和尝试使用天赋。 否则在动用天赋时產生的消耗会让他们更加虚弱不堪。 矿区的塔楼也在今日终於峻工了。 外围设有两米高的石墙和射击口。 塔楼总高约十三米,上下共分为四层。 最多可驻守50~60人。 另外还顺著岩基开闢出了一间地下室,专门用以储备物资。 塔楼的顶部设有墙垛,具备极好的视野。 罗德还命人准备了火盆,在发现紧急情况时可以点燃火盆,並往其中投放蘸湿的马粪,所升起的烟雾足以被镇內察觉! 这处塔楼完全可以称为是一座小堡垒。 能迅速峻工离不开伊尔时常的协助,还有石料的充足供应。 另外有部分青年军也投入到建设中。 他们的力量可比农奴大得多。 综合起来的建设效率自然远超以往。 伊尔在发觉频繁使用能力可以进一步提升天赋效果后,他整个人就陷入到狂热的“劳模”状態。 说真的,连罗德都曾表示他可以放一天假。 但伊尔並不愿意休息。 对此,罗德只能以食物、衣物和金钱来进行嘉奖。 此时接近午间时分。 他准备吃完饭再去看望姐弟二人。 就在他准备下楼去的时候。 套著皮製雨衣的法修斯学士匆匆来报。 他看上去有些急切,胸膛正起伏著。 “呼——呼——” “老爷,请您务必前往港口一趟。” “海——海鯊女士来了!” 罗德闻言蹙起了眉头。 “她怎么又来了?” “香水交接不是在两天后的晚上吗?” 之前他让克罗恩派出褐燕鸌进行跟踪,得知了海鯊在黑滩镇和海蛇岛之间的某处海域有著一个秘密的港口。 估摸著应该是中转站或据点之类的。 所以海鯊往来黑滩镇不算太麻烦。 但昨晚才交易完毕,今天怎么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稍稍喘匀了气的法修斯学士才连忙补充道。 “海鯊女士带来了一颗海龙的头颅。” “还有一位自称认识您的施法者————” 第108章 策略与机会 第108章 策略与机会 “海龙的头颅?” “认识我的施法者——?” 罗德满脸问號。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奥利和托马斯为他取来雨具。 马倌为他和两名亲卫牵来了脖颈上掛著马衣的骑乘马。 罗德翻身上马,菲利普和帕维尔紧隨其后,三人朝著港口赶去。 法修斯学士在原地停留休息了半分钟,这才在助手的协助下重新上马,同样向港口而去。 阴雨霏霏的码头上。 海鯊带著多丽丝坐在海关小屋里等候著。 跟以往不同,这次上百名体格强健的船鬼都下了船。 他们手持武器,守在了栈桥旁。 而黑滩镇方面则派出了两队瓦利泰和青年军进驻哨点和防线。 双方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却同时摆出了防御姿態。 因为码头的空地上正放著一颗巨大的海龙头颅。 成年体的海龙脑袋大小堪比一幢房屋,这个“未成年”海龙头颅尺寸也抵得上一架马车。 雨水打在上边,又顺著坚硬鳞片间隙滑落。 头颅后边的断口极其不规整,蓝色的血液和颈椎里的髓质都已经凝固了。 除此之外,在海鯊那艘旗舰的甲板上,还有大量的鳞片、硬角、骨刺等等” 零部件”。 远处的海面升起了雾靄,让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变得朦朧起来。 海关小屋內点燃的火盆为多丽丝带来了一丝暖意。 “你真的认识罗德大人?” 海鯊翘著腿,慵懒的问道。 多丽丝双手绞在一起,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却见海鯊似笑非笑的追问道。 “可你的姓氏是阿诺德。” “整个联合王国谁不知道阿诺德家和奥尔德林家族是世仇。” 多丽丝·阿德诺,当代家主艾德里安·阿诺德伯爵的小女儿。 面对这个问题时,多丽丝显得有些妞怩起来。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当时月河裁定已经尘埃落定。” “国王陛下多次出面调和我们两家的关係。” “后来那几年虽然两家依旧谈不上和睦但也不再像最紧张的时候,处处都能看到各自家族的应徵兵在巡逻。” “因为奥尔德林家族和阿诺德家族有许多庄园毗邻。” “在年幼时,罗德阁下曾与我在相邻的庄园地界里一起玩耍,那是童年时的友谊————” 海鯊面露恍然,这倒是能说得过去。 拉格纳国王是个相当强势的君主。 有他介入调和关係,阿诺德家族多少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有衝突期就必然会有缓和期。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只不过想想也知道,哪怕是最缓和的时期,艾德里安伯爵恐怕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小女儿跟拜伦伯爵的儿子来往。 肯定是两个小傢伙私下碰头。 不过按照多丽丝的说法。 七八岁的年纪確实还不懂什么是男欢女爱。 “嘖嘖,童年的友谊——还真是浪漫啊。” 海鯊的话让多丽丝有些侷促。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不知是被火盆散发出的热度给烘出来的,还是波动的心绪所导致的。 从小罗德就有著出眾的相貌。 正因如此,才会让路易斯耿耿於怀。 而当年的多丽丝虽然不懂什么是情爱,但她对罗德確实是有著好感的。 源於童年的好感在回忆时总会变得更加直观。 直到后来她被检测出精神力天赋以及火元素的高级亲和倾向。 从此加入奥秘殿堂,成为了一名学徒法师。 其实论年纪她还比罗德要大上一岁多。 平时沉浸在修炼和学习中时倒是没有那么多感慨。 但在近期,她先是听闻罗德成年后分封到了一个名为黑滩镇,那几位於北部沿海的偏僻之地。 然后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恰好来到了北部海域。 这才想起询问克罗索黑滩镇的位置。 带队的克罗索知道更多关於任务的细节。 而在刚才和海鯊的交流中,她了解到黑滩镇曾经遭受过海蛇的暗中袭扰。 她与海鯊所知的信息存在部分重合,却也有互相不能说的部分。 关於海龙,在此之前多丽丝只在典籍里读到过一些相关內容。 它们是深海中的狩猎者,黑暗娜迦的伙伴。 据说黑暗娜迦还会跟海龙媾和,诞下强悍的混种海龙战士。 如今海蛇竟能驱使海龙追杀她,足以说明对方早已深度继承了黑暗娜迦的文明遗產,甚至在这片海域中大概率已经有黑暗娜迦復甦。 这意味著事態完全失控。 海蛇是墮落者! 新的战爭或许就要开启了! 跟圣光神庙这样的教会势力不同。 奥秘殿堂跟贵族势力一样,是有募兵权力的! 麾下有多支强悍的军队。 比如圣法骑士团、奥秘骑士团、元素骑士团。 另外还有成建制的法师方阵。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既然对方敢对奥秘殿堂的调查队动手,明显代表著海蛇早就做好了战爭的准备! 多丽丝想到这里,不由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 海鯊虽然看著从容淡定,但內心却同样急切。 原本她认为自己最少还有一年半载的准备时间。 但现在一切都在加速。 就像是一架失控的马车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深渊驶去。 同体型下,她的杀人鯨完全不虚海龙。 但是论成长性,到达一定岁数的海龙足以完爆杀人鯨! 尤其是百米长的成年体,更是能把杀人鯨当成食物。 她麾下最大的那条红线杀人鯨体长也不过三十五米—— 更何况,黑暗娜迦作为曾经海洋下的霸主,除了鱼人和海龙外,还有许多强大的怪物和手段! 黑滩镇的变化虽说是日新月异,能给海蛇造成一些小麻烦。 但海鯊很清楚,如果不是海蛇的绝大多数注意力都被海上的其它事物所牵扯。 这处海边小镇绝对挡不住海蛇的入侵。 为今只有通过罗德来搭上拜伦伯爵这条线。 只要能够引起拜伦伯爵的重视,就势必能说服拉格纳国王提前出兵。 不过现在还有头铁的布莱库人挡在前边。 很难保证拉格纳国王会优先关注北方海域的情况。 毕竟跟海怪家族所处的地盘比起来,布莱库地区的动盪对王国的影响要更大一说起来,布莱库人发难的时间也过於巧合了。 海鯊摇摇头,心中也在默默嘆气。 毫无疑问,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正在揭开序幕。 那些不安分的野心者正在尝试顛覆固化的秩序,想要重新分配整个世界的利益! 这是崛起的最佳时机。 古往今来,无数的英雄和霸主都是在类似的环境下崛起的。 对那些心怀抱负之人而言这是最好的时代。 却也是最危险的时代。 因为每一位英雄和霸主的崛起都伴隨著累累尸骨筑成的踏脚石。 就在二女双双沉默下来的时候。 罗德赶到了这里。 他来到海关小屋外翻身下马。 顺势抖落了雨披上沾著的雨水。 他先对著海鯊頷首致意。 旋即才將目光看向了多丽丝。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多丽丝的眉眼確实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直到深处的模糊记忆涌现出答案,罗德才恍然大悟的挑了挑眉。 “你是——多丽丝·阿诺德小姐。” 罗德行了个绅士礼。 多丽丝连忙起身回了个屈膝礼。 海鯊看著这对贵族里的金童玉女忙著讲究礼节问题不由失笑。 多丽丝望著长大后模样变得更加英俊成熟的罗德想要说些敘旧的话,但嘴唇囁嚅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总不能再次提及他小时候总喜欢掀自己裙子的糗事吧—— 而罗德这个时候的关注点並不在敘旧上。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目光严肃的看向海鯊和多丽丝。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包括那颗海龙头颅的来歷,还有多丽丝小姐为什么会跟海鯊女士你在一块?” 他满腹疑竇。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迫切渴望得到一个准確的答案。 海鯊沉吟了片刻起身道。 “这件事得先由多丽丝小姐来说。” 闻言,已有腹稿的多丽丝连忙將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只是略去了一些涉密的细节。 在她说完之后,海鯊对后续的情况进行了补充。 约莫过了一刻钟,罗德就大致明白了这件事的经过。 毕竟海蛇將手下转化为浅水跋涉者的“状”可是他让赞恩法师告上奥秘殿堂去的。 在多丽丝讲述经过的同时,他也派人去请来了赞恩。 四个人的脸色此时都不太好看。 谁能想到海蛇居然如此疯狂! 罗德只想安心种田一段时间,至少把黑滩镇的潜力挖掘到极致。 等领地进入瓶颈期的时候,他倒是不介意轰轰烈烈的干几仗。 毕竟战爭才是野蛮扩张的最快途径。 你种田哪怕种的再好,都会遇到阶段的瓶颈。 唯有战爭带来的发展和扩张是不讲规律和道理的。 尤其是在攫取人口和既有资源再分配这方面! 不过罗德其实也不是很担心。 当海蛇的野心对外暴露的这一刻起。 他所要面对的真正对手就是王国。 相较而言,罗德就成了大局里一颗砂砾。 海蛇的主力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必然要留著对付更强大的对手,他的摊子大,要用到兵力的地方更多。 而一两百人,甚至两三百人规模的来袭,罗德根本不放在眼里。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儘快让真正的大佬介入进来,彻底牵制住海蛇的兵力和注意力。 只有这样,黑滩镇才能在夹缝中爭取到顽强生长的时间和空间! 此时的赞恩正在和多丽丝在更远处的一间草棚內利用精神力交流。 罗德则看向海鯊。 这是一个可能適当爭取的盟友。 当然,他无法保证海鯊会不会转投海蛇的摩下。 並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但是从她之前的表现和种种反应来看,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肯定不会马上屈服於海蛇的淫威之下。 “结盟吧,海鯊阁下。” 罗德郑重道,此时也顾不上所谓的矜持和社交博弈了。 只见海鯊先是微笑,然后又蹙起了眉头。 “黑滩镇的势力体量太小了。” “或许在陆地战斗中能发挥一些作用。” “但跟海蛇的前期较量,註定了会在海上进行。” 不算那些还未训练完毕的农奴应徵兵,罗德的手下大约有四百名可战之力。 然而海鯊说的没错,这些都是陆上的战力。 罗德可用的船只除了那些小渔船和之前缴获的长船外,就只有海刃號了。 短时间內,无论是购买还是製造都不切实际。 一艘可供作战的海船可不便宜,製造周期也不短,需要专业的造船厂和船坞协作。 却见罗德平静的解释道。 “你说的没错。” “不过黑滩镇能作为前沿的战爭港口为你们提供充足的补给和岸防支援。” 几天前,罗德下令研製射石炮的样品。 並提供了对应的参数和简易的图纸。 如今炼金工坊已经完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套样品。 目前隨时可以进行试射。 在资源和权力集中的情况下,又有著罗德这个“巨人”提供完善的资料和明確的研究方向。 製造出成品並不困难。 见到海鯊不说话,罗德主动发出了邀请。 “请隨我来。” 他没有去打扰多丽丝和赞恩。 奥秘殿堂这个盟友无需拉拢。 接下来势必会裹挟著足够有份量的武装力量而来。 赞恩会利用魔法信笺立刻传讯至奥秘殿堂位於北方的主要节点。 跟这个法爷势力相比,罗德就是个容易被忽略的小角色。 眼下拉拢海鯊,利用其海上力量跟黑滩镇互为犄角,进一步坐实黑滩镇钉子户的策略更重要! 海鯊心怀疑惑,但还是跟著他来到了炼金工坊。 在这里,两门射石炮的主要铸造件已经全部完工。 木匠工坊那边也做好了配套的支架。 其中大號的射石炮长度2.8米,口径为150毫米。 壁厚15公分,仅是炮管的重量就达到了一吨。 如果算上木架和配重,总重量更是超过了两吨! 为了熔铸这玩意开挖模坑都挖了半天。 格兰师傅亲自督造,多位铁匠三班倒参与製作。 仅是熔融铁料的过程都消耗了大量的木炭。 绝对是个大工程。 罗德亲自为它命名——“粉碎者”。 第109章 大人,时代变了! 第109章 大人,时代变了! 粉碎者作为样品,目前只是確定了结构强度和参数符合要求。 它的內壁为滑膛,表面铸造了加强筋以防炸膛。 炮口略外扩,呈现一定的喇叭口,能减少石弹卡壳概率。 炮架为木质梯形架。 所用的材料是硬榆木,横樑直径为25公分左右,立柱高1.2米。 底部搭配4个铸铁配重块。 每一块都为100公斤。 炮架的两侧安装了螺旋顶杆,用於调节发射角度。 炮尾开有圆形火门,並配备了铜製防潮火门塞。 点火用浸油火绳和火门针,需要拨开火药引线。 装填口搭配木质捣棍用以压实火药,另外需要麻布衬垫来固定石弹,减少发射缝隙。 具体的威力还得等到试射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由於时间仓促,所以只准备了球形花岗岩弹。 有伊尔这个“bug”在,製作试射用的石弹还是比较轻鬆的。 弹体直径在14.5公分左右,重量为標准的25公斤! 在发射时粉碎者设计的有效射程为300~500米。 仰角达到30度的时候射程最大化。 每次发射都需要填充至少3公斤的粒化黑火药作为发射药。 此时,天气阴沉,好消息是雨已经停了一会。 临时接到紧急试射的消息,炼金学徒们正在用提前保留的乾燥沙土和装有石灰的棉布包反覆擦拭著炮管。 同时往炮管的表面抹了一层牛脂。 预先进行过防潮处理的乾燥粒化黑火药也已准备就绪。 九名黑街青年军准备用原木搭建扛架,再通过粗如大拇指的绳索將炮管扛起。 没有起重机,人力就是起重机。 旁边有加宽的车架正在待命。 四匹健壮的挽马將负责將其运往一百多米开外的试射点。 本来为了保险起见,原计划是准备放在海边滩涂上进行试射的。 但这玩意太重了。 仅是用铸造处搬运到炼金工坊都耗费了不少功夫。 而且今日又是下雨天,通往镇子东南方向滩涂的小路必定泥泞难行,承载这玩意过去,陷车是必然的。 就在这个时候,海鯊无奈的扬了扬右手。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空间戒指帮您运载————” 罗德愣了愣,没有空间储物首饰傍身的他好似一个臭弟弟啊!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海鯊抬手触碰,约莫等待了几秒钟之后,整根炮管就消失无踪了。 空间摄取也是存在明確的规则和限制的。 施法者能在一定距离內隔空摄取,因为他们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可以適当延伸。 而淬魔战士的精神力往往没有那么强健,需要亲自触碰才能摄取,而摄取所需耗费的时间跟物体的重量以及尺寸呈正相关。 看著海鯊先后收好粉碎者的炮管、炮架、配重和石弹后,罗德又走向了另一边。 那里堆放著小尺寸的射石炮。 暂时还没有取名。 小炮的口径为80毫米,管长1.6米,壁厚8公分。 全重大约430公斤。 配备木质双轮炮架,车轮直径1.2米,由木质轮輞加铁皮包裹。 车架长1.8米、宽0.8米。 炮架部分可摺叠,配备简易的角度调节杆。 发射角度10°到35°可调节,无需额外配重。 火门照例是铜製,点火则用短火绳和石点火器。 这玩意比火绳更便捷。 装填时同样少不了木质捣棍以及石弹搭配麻布贴合炮管的操作。 小號射石炮所使用的一样是球形花岗岩弹。 不过直径同比例缩小为7.5公分,重量不超过5公斤。 每次发射需要0.8~1公斤的粒化黑火药。 最大射程估计不会超过250米。 跟粉碎者比起来,这款小炮就显得更轻便了。 四个古铜级的淬魔战士就能把它整套扛起来跑。 在海鯊的协助下,测试地点最终还是放在了更安全的滩涂。 往海中延伸过去的礁岸是最直观的测试物。 就算炮弹落入海中,也能通过距离和落水时的状態来评估威力。 相比於更適合攻坚的木桶版没良心炮。 这批射石炮的定位更加灵活。 只要选择合適的地点修筑炮台,形成矩阵,它们就能成为可堪一用的岸防炮。 只是保养维护起来比较麻烦。 海边的潮气深重,需要每天都进行擦拭维护。 此外,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得在炮阵附近布设弩炮。 再搭配上防御堡垒。 在海上能发威的远程武器,除开魔法手段外就只有弓箭、弩炮和拋石机了。 后者通常只能布设在船头或船尾,而且规格不会很大。 至少在射程上未必拼得过罗德的射石炮。 首批射石炮布设完毕,就足以让黑滩镇具备成为战爭港口的岸防能力了。 至於港口的扩建,这本身就在罗德计划中。 近日已在预施工的阶段。 南北两侧的礁岸已利用礼讚1號炸掉了。 在部署射石炮的同时,罗德就可以著手设计更先进的火炮了。 在这方面他有作业可以抄,完全不用担心会遇到瓶颈。 看著炼金学徒在黑街青年军的协助下组装炮架。 罗德和海鯊一边等待,一边閒聊了起来。 “这就是你要展示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种特殊的远程攻击武器——” “尤其是那个大號的喇叭口,让我想起了矮人的魔能火枪。” 海鯊的见识毋庸置疑。 南来北往的东西她基本上都见过。 罗德自然也不会把她当成终身都难以踏出领土外的农奴们来看待。 “是的。” “它们叫射石炮。” “是一种强而有力的远射武器。” 罗德言简意賅,没有介绍的太积极。 因为没必要跟海鯊掰扯它们的具体原理,他给予的补充方案足够完善。 提交这粉碎者和小型射石炮设计方案的学徒在向他递交初稿后都按照他的要求进行了一定的修改。 直到確认无误后才通知铁匠工坊和木匠工坊製作样品。 前后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在二十多號青年军的协助下,粉碎者才组装並做好了发射准备。 小號射石炮也同样做好了准备。 这个时候,多丽丝和赞恩也已完成了必要的匯报。 只要顺利联繫上奥秘殿堂,二人就没有那么慌张了。 只不过前者仍担忧著同伴的命运,忧愁几乎凝固在了脸上。 罗德顺便邀请二人一起观看试射。 “可別炸膛啊!” “这要是炸膛了那可就丟脸了。” 他在心中念叨著。 两门炮的炮管外边都做了加强筋处理。 箍筋能增强炮管的承压,进一步降低风险。 多丽丝和赞恩一前一后的走来。 论年龄赞恩要比多丽丝大一个辈分。 但是奥秘殿堂以施法修为论高低。 身为初级法师,即便掌握了双系法术,赞恩在多丽丝面前仍然要低出半个头来。 “向奥秘殿堂发信了吗?” 罗德转身询问道。 赞恩轻轻頷首。 “已將消息发到坐镇北域的奥秘浮空塔。” “会有魔导师级別的大人物亲自负责將此事匯报给魔法守护者罗寧阁下!” 旁边的多丽丝这时开口道。 “不知道海蛇会不会派人追杀到黑滩镇来。” 闻言,罗德宽慰似的说道。 “他为了追击你,已经损失了一条海龙。” “而从他下令抓捕你们这支调查小队开始,就必定做好了掀起战爭的准备。” “战爭不是儿戏,別说是一日两日了,哪怕是一年两年都不一定能分出胜负。” “而当前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匯集兵力。” “此外,我相信他藉助黑暗娜迦的力量也並非毫无代价。 如他所言,战爭不是儿戏。 歷史上王国中的战爭筹备和持续期短则数个月。 长则数年乃至十数年都不奇怪。 就算是当初势如破竹的联合舰队,从反攻到抹去两座海怪家族的主岛前后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在入冬之后北方海域根本不適合开战。 而海蛇註定也不会草率的发起登陆战,无论在东域还是在北域沿海,一旦选择登陆,他最大的依仗即黑娜迦的资粮將荡然无存。 当年强行登陆的那批黑娜迦就是前车之鑑。 就算要登陆也会选择规模更大的港口,实现以战养战。 登陆黑滩镇跟登陆一片荒地没有什么区別。 而且稍微前进,就会受到北域贵族们的围攻。 海蛇总不可能为了这里的铁矿,或是其它可能存在的遗蹟而孤注一掷,导致彻底崩盘。 对他而言最有优势的战斗,就是將主要战场维持在海域上。 等找到机会在海上重创了王国和奥秘殿堂的兵力,就可以考虑选择一处突破点进行推进式的登陆作战。 前期甚至是中期若是登陆,那跟送死没区別。 沿岸袭扰倒是有可能。 不过从战略角度考虑,肯定是要优先袭击那些能被主力舰队所依仗的大型港口。 来打黑滩镇这里,还容易暴露自身。 当然,这是从战术和战略的角度来分析。 谁也说不准海蛇这个疯批会不会脑子一热,不顾损失先把黑滩镇给按死。 毕竟这里到海蛇岛的航程还不足一日———— 所以罗德虽然有八成的淡定,但仍有两成的担忧。 这个时候跟海鯊结盟就变得很重要了。 对方的势力固然比不上海蛇。 但在局部海域进行阻击或袭扰完全能扛得住大旗。 而这也只是罗德的一部分计划。 他还准备亲自回卡林城一趟,趁著拜伦伯爵赴任前,调派一支家族舰队常驻黑滩镇附近! 为了节省时间,他不会等待海刃號返回。 而会在稍后就启程。 至於交通工具,没什么比狮鷲更合適的选择了。 哪怕克罗恩表示他现在骑乘海姆达尔存在风险,但现在却不是计较稳妥的时候。 骑乘狮只要一日就能抵达卡林邦城。 当他將自己的安排说出来的时候。 多丽丝和海鯊都显得很诧异。 一来是不知道他居然有驯服狮鷲的本事。 二来是对他的篤定持怀疑態度。 “你就这么自信能说服伯爵派遣家族舰队过来?” 奥尔德林家族共有两支舰队。 总计可作战的舰船有127艘,分別驻守在海牙港和拜伦港。 別的不说,哪怕只是调动其中一支舰队过来,配合海鯊就足以扼守海蛇岛以西的海域了。 但有一个问题是,海鯊不可能將全部的兵力都投在这里。 跟海蛇一样,她也有自己的地盘要兼顾。 即便海鯊岛到海蛇岛的距离甚至比那里距离黑滩镇还要远一些。 但事到如今,哪怕是能多匯聚一分力量都是好的。 另外还要看奥秘殿堂和联合王国的反应速度。 这两个巨鱷的反应越快,威慑建立的就越早,那么黑滩镇就越安全。 所以这一趟罗德必须回去。 至於多丽丝,稍后他会安排人手护送她前往碎岩郡。 再从那里转抵最近的一座邦城。 赞恩表示考虑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奥秘殿堂或许会派出罕见的空间系施法者,甚至重启秘密的空间传送阵! 罗德听到后暗暗咋舌。 有了空间系这才算是有了点儿低魔走中魔的架势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遗蹟中能挖掘出空间首饰,证明古老文明在空间造诣上必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会有对应的空间传送阵和技术流传倒也不奇怪。 眾人聊了一会,射击准备终於完成了。 罗德亲自挥舞令旗。 首先试射的是粉碎者! 当浸油火绳被点燃,硝烟瞬间升起。 滋啦作响的燃烧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从点燃到发射约莫等待了小半分钟。 “轰!” 巨大的爆鸣声宛若惊雷。 喇叭口炮管喷出火光和海量的烟雾。 紧接著,眾人就看到石弹划著名拋物线落向三百多米开外。 “轰隆!” 位於那里的一处礁石顶部被撕裂开来。 碎裂的石弹隨便激射入海。 罗德没有停顿再次挥动令旗。 小型射石炮的火门引信被点燃。 十几秒后,一道更低沉的轰鸣声出现。 同样伴隨著繚绕的烟雾。 小號石弹落到两百多米外的海上,溅起一朵三米多高的水花。 眾人都沉默了。 威力虽然谈不上惊天动地。 但是把目標换成房屋或是船只的话就相当有威慑力了。 任何海船在不藉助魔法护盾的力量下都无法凭藉船身来抵挡这种打击。 大口径的石弹只要几发就能瘫痪一艘中型的海船。 哪怕是小型的石弹对海船本身和上边的乘员都能造成极大威胁。 用来当做岸防武器確实是足够了! 而它们最费时的是组装,並不是发射。 只要形成了规模化的矩阵,实战效用要比拋石器高得多! 毕竟大型拋石器每小时最多发射两发,还比粉碎者更占位置。 而粉碎者这种级別的射石炮,在操炮手熟练后每小时可发射3到5发,小炮的理论作战速度更是能达到6~10发。 最关键的是,眾人都看得出这款武器仍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罗德本人的脑海里更是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的优化方案。 比如研製原始霰弹,或改进火药配方,都能让它的综合作战力在短时间內再次提升一个大的档次! 恍惚间,海鯊等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战爭时代正在徐徐展开。 这款武器明显跟矮人们精贵的魔能火器不同。 不像魔能造物那般昂贵,具备了里程碑式的意义。 已然在除了通过附魔和符文来强化武器威力的方式之外,开闢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罗德则向前方张开了怀抱。 “大人们,时代变了!” 第110章 深度合作,返回卡林城 第110章 深度合作,返回卡林城 “你的这些射石炮——能装配在海船上吗?” 试验完毕后。 在回镇的路上,海鯊主动挽起了罗德的胳膊。 她凑近了身子,悄悄问道。 这让罗德感到自己的臂膀被两座富有弹性的山峰给镇压了。 说到舰载火炮,罗德记得14世纪后期西班牙就將射石炮给安在了海运商船上o 到了15世纪带英的“君主號”就搭载了42门小型铁製射石炮。 其中有部分作为可移动的火力。 这些火力主要用於接舷战反人员杀伤。 理论上他的小型射石炮完全可以安装在海船上。 只是需要对基础炮架进行改装,提升缓衝结构的效用,增强俯仰与旋转的调节机构。 如果是中型海船,还得先对甲板进行加固。 所以思考了一下罗德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答覆。 “可以。” “不过在工序和准备工作上要麻烦得多。” “镇內的工坊需要进一步扩建。” “此外,铁料和燃料的消耗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黑滩镇暂时还不具备船只的改造能力。” 罗德实话实说。 却见海鯊挽得更紧了。 “只要你的射石炮能顺利量產,別的问题我都能协助你解决。” “海鯊岛的造船工匠经验丰富,拥有著来自各个海域的资深造船大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 “如果你愿意跟海鯊岛进行深度合作——” “那么我將支持黑滩镇建立高规格的造船厂和船坞。” “另外,铁匠工坊和木匠工坊扩建所需的人力和物力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支持。” 看得出海鯊对於射石炮的船用改装很感兴趣。 实际上,炮的出现不仅改变了陆地战爭的形態,同样对海战產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尤其是射石炮搭配多头铁簇弹和燃烧石弹。 前者在三十米接舷前就可以大量杀伤敌船人员。 后者適用於点燃敌方船只,造成持续破坏! “代价,或者说我要付出什么呢?” 罗德转过头,认真询问道。 面对海蛇的疯狂野心,合作就成了必选项。 这对於黑滩镇而言本身也是一次踏入发展快车道的机会。 “我要你向我独家供应海战款的射石炮。” “具体数量可以再商议,但最好不低於每周四门。” “而在船坞和造船厂竣工后,你方应优先为我改造船只。” “当然,除了上述支援外,我会额外支付你一笔用以维持生產的费用。” 海鯊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她包料,罗德负责包工。 除此之外,她会对黑滩镇落后的生產设施提供建设援助。 在此前提上,还会支付一笔类似手工费的额外费用。 在这个过程中,罗德或许不赚,但也绝对不亏! 其实以射石炮的技术含量,量產对罗德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这玩意相当耗费铁料和燃料。 如果能得到人力物力的补充,镇內铁匠工坊的產能很快就能提升几倍,乃至十几倍!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关於合作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敲定。” “而且我恐怕无法给你独家的供应,如果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说不定我会同时为家族舰队的船只进行改装。” 海鯊作为岛民中的大头目,显得財大气粗。 他们自詡盐与铁的子嗣,铁料的储备也远超罗德的预计。 “家族舰队么——”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得到支援?” 她笑了笑还是隨口答应道。 “这是小问题,五天后我会再来。” “在此期间,我会留下一支拥有四十七艘跳帮战船的舰队游荡在黑滩镇以东的敏感海域,防止海蛇突然袭击。” “作为诚意,届时我会提前带来一批铁锭。” “这几日我必须立刻赶回海鯊岛,对麾下的岛屿进行封锁並下达动员令。” “此外,还要联繫海刺与海怪大人。” “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谈及海怪时,海鯊紧蹙的眉头变得更纠结了。 本该主持大局的海怪已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露面了。 不排除海蛇已经提前对其下了手。 不过她不认为海蛇会谋害海怪,毕竟那可是他的养父啊! 当年是海怪亲手將他从一艘遭遇海难而破碎的商船中救出来的。 那时的海蛇年仅三岁。 其实单论这件事背后带来的麻烦,海鯊要做事情远比罗德更多。 后者体量太小,在博弈上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筹码。 而且他跟海蛇的仇怨,其实也不值一提。 细算下来,罗德其实也就只是抓了海蛇摩下的百多名船奴,顺带跟奥秘殿堂告了状。 但那也是海蛇先对黑滩镇下手的结果。 海鯊明里暗里给海蛇添的堵可比罗德要干得多。 罗德对於大局的推动作用微乎其微,充其量也就是加速了海蛇暴露其早就开始酝酿的野心和意图。 当博弈开始,双方所计较的只会是桌面上的筹码,而不会是一点点小小仇怨。 接下来,双方的每一次行动都將变得慎重起来。 小到每一艘船的调动,大到大军集结和出征。 每一次微小的变动或许都能影响到胜负。 罗德这个时候又问道。 “那香水还要吗?” 闻言海鯊有些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香水的问题。” “等解决了该死的海蛇,我保管把你的香水卖到沿岸各处!” 双方隨后花了些时间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框架,海鯊便急匆匆的告辞离去了。 临走时她把那颗海龙的头颅留下来当做了礼物。 它身上的鳞片自带魔抗效果,而且干分的坚固,適合製成甲胃。 尖牙、骨骼和血肉也另有作用。 罗德没有推脱。 海鯊这女人性格豪迈。 看似放浪不羈,实则自有一套社交的智慧。 在认清了形势后,很果断的就同意结盟並看中了射石炮的海战潜力,提供了更深入的合作方案。 对罗德而言,算得上是一笔天使投资。 送走海鯊之后,天色稍暗。 多丽丝在一队青年军轻骑手的护送下准备前往碎岩郡,罗德和赞恩分別为她写了封信,希望阿克索男爵和当地的法师塔为其提供必要的帮助。 “罗德,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只是没想到这次见面会如此匆忙。” “如果今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来黑滩镇做客。” “你会欢迎我吗?” 多丽丝的那一头栗色长髮被扎了起来。 她身上穿著海鯊提供的一套猎装,有些不太合身。 主要是她那张清纯的脸蛋,看上去和郊外荒野的画风不太契合。 罗德微笑頷首:“欢迎至极。” 眼前这位可是真正的贵族小姐。 阿诺德家族虽然惨遭拜伦老爹压制,但他们家族在东域扎根的歷史要比奥尔德林更为悠久。 多丽丝对著他挥手道別,隨即一行人就朝著碎岩郡的方向策马离去。 看了一眼天空中逐渐昏沉的暮色。 罗德隨即找到了赞恩法师。 后者正在捣鼓所谓的魔法信笺。 这其实是个小型的发信台,下方构筑著不算太复杂的符文基座。 使用者在输入魔力的情况下,利用精神力在书页上烙印信息。 就能將之同步显现於区域范围中最近一座邦城法师塔內的收信台上,这个过程往往要持续十几分钟。 视乎信息的紧要程度,负责盯著收信台的轮值法师会將对应的信息转述至更高一级的巨城法师塔。 以此类推。 所以这玩意属於固定设施。 赞恩的描述让罗德想起了传呼台。 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法师们在几十里內的短距传讯会依靠通讯水晶。 而超远距离的及时传讯,只有更高端的魔法道具能办到。 这类魔法道具並不会標配给所有的调查小队。 至少多丽丝等人没有。 “什么时候把无线电通讯搞出来,那就方便多了。 罗德琢磨著,能做的事似乎还有许多。 “赞恩,你认为奥秘殿堂会准备多少兵力?” “这次海蛇干的事,肯定要比我在矿区里发现的那处幽暗地域严重得多吧?” 听到他的问题,赞恩苦笑著摇摇头。 “高危遗蹟的评估由书士会的调查组负责。” “那些施法者都是从几千年前復甦的真正原住民”,有著丰富的经验和眼界,只是因为经歷过寂灭的原因,所以得从头修行。” “海蛇的问题很大,这件事会由守护者阁下亲自做出决策。” “如果开战的话,会在入冬前进行一场威慑级打击。” “目標是让海蛇先交出遭到囚禁的施法者。” “殿堂有魔能飞艇、有浮空方舟,还有浮空塔和堡垒。 “並不需要依赖海船作为通行载具。” 罗德摩挲著下巴。 突然开口道。 “你再次发信。” “表示罗德·奥尔德林勋爵,拜伦·奥尔德林伯爵之子愿意將领地黑滩镇作为配合殿堂大军进攻的中转补给站。” “我这里就是距离海蛇岛最近的北域港口。” 他没有多言,毕竟当前的黑滩港仅能停泊数艘中型海船—————— 先让赞恩请示一下再说。 奥秘殿堂不仅武德充沛,而且同样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跟肌肉长进脑子里的淬魔战士不同。 高阶的法爷是真能移山倒海。 如果奥秘殿堂把黑滩镇作为中转补给站。 那罗德同样能从中获得数不清的好处! 捎带还能多增添一份保障。 赞恩迟疑了。 但他看到了罗德期盼的目光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照办的。” 赞恩在逐级匯报的法师塔体系中处於最末流。 不同他同样有提议权。 最关键的倒不是罗德扯上去的那些自报家门的信息,而是黑滩镇的区域確实能作为中转站的选择。 战爭打的是什么? 打的是后勤!打的是物资! 若是以远征的形式参战,谁也不確定究竟要打多久。 除此之外,包括阿克索男爵在內的一眾北域和东域的贵族肯定也得被动员起来。 反正只是提个建议。 成了血赚,不成也不亏。 赞恩法师能愿意配合,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罗德满意地离去,他唤来法修斯学士,认真交代了未来几日的布防措施,同时让他转移部分粮食物资到矿区和蝙蝠洞。 將那两个地方作为临时的避难点。 还叮嘱著法修斯学士,情况稍有不对就带著黑街追隨者们先一步撤离前往碎岩郡。 隨后罗德又找来了菲利普、帕维尔以及科奥队长。 他们的任务无关卫戍,而是在危机到来时,第一时间带著伊尔和艾利姐弟俩跑路。 天赋者每一位都弥足可贵。 尤其是那两姐弟,还没有来得及为他发光发热。 罗德此去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管怎样,多留一手都是利大於的! 全部安排妥当后,罗德找到了克罗恩。 提前收到消息的克罗恩已经戴上了裁缝工坊赶製的防风帽。 身上裹著厚厚的鹿皮袄。 这是用山民赎人时交来的皮草製成的。 当罗德赶到狮棚的时候,克罗恩正给海姆达尔餵著鲜肉。 进一步的安抚其情绪。 “老爷!” “您真的要与我一同骑乘海姆达尔跨越这么长的距离吗?” 克罗恩有些担忧。 从这里到卡林城,海刃號都要航行5~6日。 狮鷲也得飞上整整一天。 罗德郑重点了点头,这风险必须冒。 他自然有信心將黑滩镇发展起来。 但形势比人强。 这个时候就得动用一切可调动的势力。 包括自家的老爹。 “出发吧,准备好足够的食物。” “每隔几小时让海姆达尔休息一阵。” 罗德的身后背著一面捲起来的巨大旗帜,上面是奥尔德林的家徽。 不提前带著旗帜,只怕刚进邦城范围他们就会被连人带狮鷲给射成刺蝟。 闻言,克罗恩点点头,利用【鸟语】跟海姆达尔交流了起来。 数分钟后,他挎著一个包袱,率先上了狮鷲的背。 隨后罗德也爬了上去。 海姆达尔的体长超过五米堪比一辆c级轿车。 承载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只是体力消耗会增加。 在罗德上去后,海姆达尔发出一声略显不满的唳鸣。 不过在克罗恩的竭力安抚下,它还是勉强撑开羽翼腾空而起。 他们就这样朝著卡林城所在的东南方向一路飞去。 > 1 第111章 罗寧,命运如波涛般汹涌 第111章 罗寧,命运如波涛般汹涌 今晚夜色浓郁。 索拉斯大陆中部。 这里的气候依然还算温暖。 淡淡的秋意还未来得及带来寒凉。 圣·安瓦烈斯皇城。 此地是联合王国政治与经济的绝对核心。 更是全境规模最大的一座巨城。 高天之上,浮空的法城始终漂浮在城市上空。 这座神奇的奥秘主城和位於下方的皇城共同把持著这片大陆。 前者代表著魔法、奥秘和元素的至高掌控。 后者则是统治联合王国的权力核心。 浮空城的规模要小於地面上的皇城,它的外围有一层晶莹的光幕,阻隔了高空中的气流吹拂。 同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偏折光线。 在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同时,降低对下方城市採光的影响。 这座浮空城的核心建筑是一座共计三土六层高的巨型塔楼。 首层的占地面积极其惊人,让整座塔楼巍峨耸立,宛若奇观。 这是浮空城的核心法师塔,同时也是藏书室。 最顶层便是魔法守护者暨魔法之手罗寧所居住的地方。 他每次於此冥想,感悟著魔力以太的涌动,追溯著每一种元素规则的变化。 他是索拉斯大陆公认的最强施法者! 其能级远远超过了魔导师。 而且他继任魔法守护者的时间已逾千年之久。 但他本人却並不显得衰老。 此时的罗寧正盘膝在最顶层的观星室中眺望著星空。 这里有著剔透的穹顶,能无视角的观察星相变化。 他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奥术法袍,体表縈绕著紫色的光流。 那是虚空奥术顺应他思维运转而自然划出的轨跡。 他有著一头深栗色的头髮,五官英俊,脸部的线条却稍显硬朗。 若不是他身上穿著法袍,单论形象而言,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充满正气的统帅。 “叮铃铃——” 清脆的唤铃响起。 罗寧慢慢睁开了眼。 “进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环绕的虚空奥术光流像是一个个调皮的孩童被父母喊回了家中,蹦跳著没入他的体內。 观星室的门是一道晶莹的光幕。 伴隨著一阵水波般的涌动,一位身穿灰纹长袍,戴著兜帽的老者躬身走进。 他手中捧著一块棱形的魔法水晶。 “导师。” “北方海域,海怪家族麾下的大头目海蛇勾连海渊,唤醒了沉眠的黑娜迦,並已控制了若干海龙。” “他下令抓捕了殿堂派往海蛇岛的调查队。” “三位中级施法者中仅有多丽丝·阿诺德一人逃出。” 老者恭敬地匯报导。 罗寧略微頷首,淡紫色的光晕托著那枚水晶落入他的掌中。 只是精神力略微刺入,他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膨胀的野心总是会遮蔽人们的眼睛。” “將此事通告国王陛下,海蛇已有反叛之心。 “调动圣法第三、第四骑士团、永恆护法军第一军团以及十二支中队级元素法师法阵,搭乘7號浮空塔前往海蛇岛。” “通行调派17艘5阶魔能飞艇作为策应。” “必要时允许对海蛇岛发动天灾级魔法进行威慑打击,务必勒令其投降並交出所关押的施法者。” 罗寧井然有序的吩咐道。 他稍事停顿,又接著做出了补充。 “黑暗娜迦掌握著古老时代的力量。” “要求浮空塔和所有参与任务的飞艇全时段开启魔能护盾。” “既然海蛇有胆量摊牌,这场战爭或许没有那么快结束。” “向北域所有的法师塔发出协助令,准备筹措后续的战爭物资。” “另派人知会北霜港领主,奥秘殿堂准备將那里作为中转站。” 北霜港距离海蛇岛大约两日半的航程。 不过在罗寧说完之后,那名灰袍老者却再次躬身。 “尊敬的导师。” “来自黑滩镇的施法者传来了一条消息。” “他建议殿堂的护法大军可以將黑滩镇作为中转站。” “那里是拜伦·奥尔德林伯爵次子的封地,距离海蛇岛仅一日的航程。” 此话一出,罗寧眉头微挑。 抬手用紫色的光流构筑出了一副地图。 “我知道那里。” “一处人口仅有数千的小镇。” “地理位置確实更符合护法军的需求。” “但想要作为殿堂的中转站,必须修筑飞艇船坞。” “最好还要拥有充足的魔能水晶储备。” 罗寧的记忆力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只是他日常大多的精力都放在感悟规则上。 对於殿堂內外的杂务则是交给其它魔导师与大魔导师来处理。 只有涉及到超高危遗蹟、全面復甦的邪恶族裔、以及类似海怪这种勾连邪恶族裔打算掀起战爭的情况才会亲自统筹。 这个时候,那位黑袍老者又接著补充道。 “最早发现並上报海蛇异状的正是入驻黑滩镇的施法者。” “当时所上报的信息显示,海蛇已將部分手下转化为浅水跋涉者。” “此外,在接到这条消息的不久后,同样是来自黑滩镇的施法者匯报,镇外的古老铁矿区下方发现了一处被古三堡矮人封禁的幽暗地域半位面,如今关於那里的调查任务已由书士会的调查组接手。” “预计將在这两日抵达黑滩镇。” “那处半位面与古老的精金和魔能水晶矿区处於嵌套状態。” “只要將其重新镇封,並改变空间的嵌套形態,那里的魔能水晶矿便能復產,届时就可以为浮空塔和飞艇提供充足的魔能补给。” 灰袍老者据实匯报。 罗寧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那张仿佛永远都充斥著刻板与严肃的脸庞居然勾起了一丝笑容。 “瓦勒里乌斯——” “若我没记错的话,前去黑滩镇的那位施法者是你的弟子?” 却见老者摇了摇头,隨后又轻轻頷首。 “准確来说是弟子的弟子——” “他叫赞恩,拥有水元素与冰霜元素双系的亲和。” “但是他的精神力天赋被激活的太晚了,如今感悟迟钝。” 罗寧笑著起身。 “那就选择黑滩镇。” “按照传统,发出协助函,筹备援助物资,先协助其建立空港船坞和辐重仓库。” “如果当地领主不介意的话,调拨侦测之眼、法术之核与护盾核心,修建侦测塔、法术防御塔和魔能护盾中枢。” 灰袍老者躬身行礼。 “愿魔力之渊始终照耀著您。” “该死!该死!” 翠岭郡,领主府邸。 路易斯跪坐在静室內,歇斯底里地用双拳捶打著地面。 白银淬魔的力量让他將花岗岩砌成的地面砸的嘭嘭作响。 他於两日前接到父亲下达的委任。 命其作为翠岭郡的代理人。 另有一位家族长辈的勋爵担任他副手。 而作为核心领地的卡林邦城则由他的叔叔索克代管! 这个决议將路易斯的美梦给击成了粉碎。 翠岭郡好歹也是一座郡城,虽然规模不及邦城,但怎么也比黑滩镇要好得多o 不过这显然无法让路易斯满意! 他急切地想要获得真正的权力,但纵使他的心中对此感到极度的不满。 父亲召见並將委任状递给他的时候,路易斯还是不敢过於放肆。 他已经发觉到近来自己的態度正在引起父亲的不满。 拋开父子的关係,拜伦伯爵在东域是很有威望的。 “您不该如此失態。” 静室的门被推开,只见一位面色沉静的年轻人踱步而来。 “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该死的罗伊斯,连门都看不好!” 罗伊斯是他的宣誓亲卫。 路易斯此时愤怒吼道。 “別迁怒於他,那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他不敢阻拦我。” “你们奥伦提亚人总是如此暴躁。” “我说过,我能帮助你。” “你忘记了吗?” 这个年轻人是在路易斯离开卡林城前找上他的。 因其谈吐不凡且出手阔绰。 让喜欢交际的路易斯同意了他伴行的请求。 但现在他却闯入了位於府邸下层静室,这多少有些不对劲! “你能帮我?” 路易斯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我的朋友,还记得还在来时的路上,你曾询问过我的姓氏。” “当时我並没有做出回答。” “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我姓维斯布鲁克。” “摆在你眼前的是成为布莱库人朋友的机会。” “你的父亲年富力强,你至少要在翠岭郡窝上十年!” “那可是十年,我的朋友。” 年轻人面露微笑,虽然说个不停,但语气始终很平缓。 他朝著路易斯缓缓伸出了手。 有些话无需说得过於明白。 只见原地的路易斯面色迅速涨红,犹如醉酒上头了一般。 这是他在竭力思考时的反应。 许久之后,他的目光变得坚决起来,伸手握住了年轻人的手掌。 “我——接受你的帮助。” 海怪岛。 这里是海怪家族的主岛。 当年一盘散沙的岛民们聚集在这里组成了一个超越血脉传承的家族,那便是 海怪家族! 利奥波德·泽维尔,如今的第二代海怪接任也有十几年了。 他原先是海鯊,后来在战爭结束后脱颖而出。 跟强权派不同,他对联合王国奉行著恭顺依从的策略。 无论来者是税务官,亦或是王国的使者,他都会热情招待。 並且在他的强调下,海怪家族从不拖欠王国的税款。 近几年来,利奥波德老態尽显,身材也变得肥胖且臃肿了起来。 自从三年前,他就遭到了海蛇的架空。 效忠於海怪岛的船鬼大多都在暗中被海蛇所拉拢。 而当海蛇当面向海怪展现了那些来自海渊中的恐怖怪物后,利奥波德就失去了所有的心气。 “命运如波涛般汹涌。” 此时的他瘫坐在宽大的躺椅上。 身旁正有貌美的南域女奴伺候著,剥开一颗颗鲜嫩的葡萄送进他的嘴里。 而这句话几乎成为了利奥波德时常念叨的口头禪。 忽然,所有的女僕都停下了动作,纷纷跪拜了下去利奥波德抬起眼皮,看著正对著露台的阶梯。 这里是海怪岛上景色最好的露台,它能眺望到遥远的天际线。 尤其是在晨昏交替的时候。 太阳的光芒会为它镀上明亮不定的线条。 阶梯上,海蛇换上一身颇显庄重的黑色鳞甲。 腰间佩著长鞭和弯刀。 他缓步来到靠椅后,双手轻轻搭在海怪的肩头。 “父亲。” “嗯海怪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看上去没有什么谈兴。 却见海蛇轻柔地为他按摩起肩膀来。 “父亲,您最渴望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別人都笑您软弱,成为了羊种们的走狗。” “但我知道,这您为了保全海怪家族所展现的智慧。” “您为我们换取了一段宝贵的时间。” “现在——是时候建立起真正的海怪王权了。 靠在躺椅上的利奥波德默默翻了个白眼。 哪有什么智慧,他只是確实不想跟联合王国打仗了。 海怪家族是个很复杂的聚合体。 在这里血脉和姓氏都不重要。 既有想海鯊这样保留著古老异族血脉的头目。 也有如海蛇这般,被他捡回来的孩子。 利奥波德经歷过当年的战爭。 那时他还不是海怪,亲眼见证了两座主岛在连续的天灾级魔法轰击下化为废墟。 所以他其实只是想想好好过日子。 岛民们最初跟黑水海盗没有区別,靠著四处劫掠为生。 直到他们登岛建立家园,这便是在与过去告別。 在利奥波德看来,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只要坐稳北方海域贸易中转节点的位置,財富和资源便会源源不断的流进来。 但战爭只会带来毁灭。 难道如此广袤的海洋都填不满海蛇的野心吗? 黑暗娜迦固然可怕,可联合王国也不是土鸡瓦狗。 想建立新的王权,哪有这么容易? 他突然嘆了一口气。 这让喋喋不休的海蛇止住了话头。 “怎么了父亲?” 利奥波德的魔素修为基本荒废了。 不过在巔峰时期,他的淬魔修为曾无比接近坚钻层次。 释放出的战气剔透晶莹,能徒手搏杀凶猛的冰暴熊。 他撑著肥胖臃肿的身体站了起来。 魁梧的身形將海蛇笼罩在阴影中。 “孩子,你试图从我这里得到精神上的慰藉与支持。” “但我们都知道。” “命运,如波涛般汹涌————” > 1 第112章 野外遇宝【感谢打赏和月票支持】 第112章 野外遇宝【感谢打赏和月票支持】 凌晨。 一处不知名的山坳內。 罗德升起了一堆篝火,旁边斜插著七八条巴掌大的河鱼。 克罗恩正在不远处稍微开阔的空地上用隨身携带的鲜肉餵著海姆达尔。 他带来的那只大包袱里,有三十多公斤的负重全部都是为狮准备的鲜牛肉。 没错,就是公斤—— 好在这个负重在大多数时候还是由海姆达尔自行承担的。 烤著火的罗德脸色稍稍恢復了红润。 狮鷲长距离的巡航飞行高度在三千米左右。 这个高度基本能无视绝大多数来自地面的威胁。 无论是魔法,还是符文强化过的弩炮,都没有这么惊人的射高。 哪怕是罗德穿越前的科技时代,25毫米以下的高射炮都很难打到三千米的高度上。 而这个高度固然安全,但副作用就是冷! 標准大气环境中,海拔每升高100米,气温就会下降约0.6c。 但在夜间,因辐射冷却的影响,这个標准会略微上升。 此外,狮的巡航速度每小时在350~400公里之间。 静態环境下三千米高空中的夜间温度都降低至了零下20c到25c。 当这个该死的海姆达尔飞起来並加速到350公里的时速以上时,体感温度会骤降至零下65c! 差点没把罗德给冻死! 別问克罗恩为什么没事,因为这沟槽的狮偏心。 它在飞行中能將身体的体温释放到指定的部位。 专门给克罗恩整了个专属的“座椅加热”,並利用其能够控制风元素的能力,给他弄了个挡风罩。 在这方面,任凭克罗恩怎么沟通,海姆达尔都不愿意对罗德施以偏爱。 虽然二人都裹著皮袄,但只有罗德被冻成了狗。 又因为挡风罩的存在他还不能通过搂著克罗恩的方式来蹭暖。 海姆达尔这傢伙倔强的像头蠢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没有刻意培养感情修復关係的情况下,这货能让他骑乘都算不错了。 要知道狮鷲可不是什么乖乖鸟。 它是能生裂虎豹牛马的猛禽魔兽! 当初罗德下令让蝎弩射了它一击,又用捕网和古怪的石头將它束缚住。 如今海姆达尔会有这样的反应倒也很正常。 这就导致罗德全程都在硬扛。 克罗恩甚至都感到燥热,主动脱下了他穿的鹿皮袄给罗德加强了保暖! 幸好罗德出发前留了个心眼,携带了两块半公斤重的亚希热铁。 每次感到扛不住的时候,他就把体內的魔素注入其中用以取暖,当魔素耗尽后,他再喝一口初阶品质的魔素药剂,再硬扛一会。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罗德居然看到了【淬魔】技艺经验增加的提示。 平均每次这么循环3~5次就能得到1点经验。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不是纯纯吃亏受罪。 罗德打算在这处山坳中休息两个小时。 小憩一会儿,就近补充些食物,捎带著烤烤火。 餵了差不多十公斤牛肉,克罗恩回到了篝火边,任由海姆达尔在空地上自行休息。 按照当前的进程,他们恐怕要到明日晚间才能抵达了。 期间海姆达尔的伙食得临时购买。 毕竟三十公斤牛肉听起来很多,但对大狮鷲而言,只能算零嘴。 沿途会路过不少村镇和城市,还有一座座规模不一的庄园。 只要带了金葡萄,不愁买不到用来餵狮鷲的牲畜。 罗德跟克罗恩在篝火旁分享烤鱼。 这让一直都崇拜罗德的克罗恩激动万分。 如果这傢伙头顶有忠诚度指標的话,那么此时这个指標一定在蹭蹭往上涨。 分吃了这几条烤鱼,罗德起身叮嘱道。 “克罗恩,你先睡吧。” “我去周边看看情况,判断一下当前的位置。” 现在克罗恩是沟通海姆达尔的唯一翻译,罗德可不敢让他有什么闪失。 后者连忙躬身行礼,听从了他的安排。 对淬魔修为较低的克罗恩而言,这趟旅途確实辛苦。 如果不是海姆达尔的偏爱,仅是夜晚高空高速下的气温都能把他给活活冻死。 不远处的狮朝山坳的方向挪了挪身体后也趴了下去。 它用翅膀当做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脑袋。 罗德看了一眼就迈步朝著一侧的山顶攀登而去。 在索拉斯大陆,想要在夜间判断方位,只要天气良好,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星象定位。 这里有类似南十字星座的方位星象。 名为“橄欖枝”星座。 它像是一根延伸往南方的橄欖枝条。 而且当所处的位置越偏南的时候,所能看到的星光就越泛黄,亮度也会有所提升。 如果站在南部大陆,这几颗星星就黄如暖玉。 这种现象无法用传统的天文学来解释。 罗德倒是从某本杂书里看到过一个说法。 传说这些星星其实都是远古神祇的神格碎片的能量投影。 橄欖枝对应的是生命与指引的女神欧莉婭,据说曾是南方的守护神。 所以观测者越往南,所处区域的欧莉婭残留的生命神力就越多。 这些残存的神力会与星光產生共鸣。 对於这个说法,罗德持保留態度。 卡林城位於黑滩镇的东南方向。 往南会有一段大陆向东延伸的海岸线。 从橄欖枝的方位和顏色亮度来看,他们前进了大约一千多公里的样子。 “真特么远!” 罗德忍不住爆出了一句记忆里的粗口。 他討厌异世界广袤的尺度。 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爱一个人。 可滚它个蛋吧,赶路的时候就知道错了。 罗德感觉自己在横穿欧亚。 要是没有空中坐骑,没有传送阵,无怪乎那些商队往来都要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 索拉斯大陆中那些训练有素的优良挽马强健程度要胜过蓝星。 毕竟是魔幻世界,哪怕是经歷寂灭后的低魔状態。 这里的生灵长时间生活在魔力环境下,多少都会產生一些变化。 包括那些农奴,平均寿命也要比蓝星中世纪的农奴略高出几年来,简单来说就是魔力世界中的生灵都更耐造。 由此產生的一系列数据自然也有变化。 要不然黑滩镇新购买的耕牛又岂能做到单牛拉重型还能保持相对良好的状態。 商队的马拉车平均时速能达到8公里以上,单日前进的距离大约为80~100公里。 但动輒一个月起步的旅途,同样是无比熬人的。 罗德翻了个白眼。 骑乘狮鷲要挨冻,乘船要忍受晕眩呕吐的痛苦。 至於长途马车,狗都不坐! “气抖冷!” “迟早把飞机和轨道列车弄出来!” 无论是空间传送阵,还是诸如魔能飞艇或是猛禽兽宠这样的空中载具与坐骑都不適合普及。 罗德还是想搞一些普適性的造物。 坐在山顶上的他唉声嘆气。 海蛇的作死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运气好的话,可以让黑滩镇在基础建设上少走最起码五年弯路! 但要是运气不好,罗德也做好了带著心腹和追隨者捲铺盖跑路的准备。 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过那是最坏的结果。 实际上他对黑滩镇还是很满意的。 那里拥有广袤的地盘,一面是荒野过渡区有种不完的田开不完的地,另一面则是无垠的大海。 往北还有寒霜坚壁这个天然“围墙”。 而在资源方面,无论是渔业、矿业还是林业都极具开发潜力。 说实话,黑滩镇已经算是一块梦中情地了。 主要问题就是底子太差,而即便罗德带资入场,发展的问题也无法一蹴而就的解决。 但这次战爭確实是一个好机会,能吸引到许多资源。 战爭是烧钱的行为。 大势力隨便漏点油水出来,就足够抵得上黑滩镇多年的发育苦功。 而且罗德並不看好海蛇。 虽然不晓得那傢伙吃了什么疯药。 但就算有黑娜迦作底气,哪怕把黑水海盗也拉进来。 他也很难正面抗衡联合王国与奥秘殿堂。 哪怕王国还要分心对付布莱库人。 即便出现更多的变数,结局也很难改变。 因为奥秘殿堂的潜在实力实在是过於强大了。 跟淬魔战士比起来,施法者才是真正意义上掌握超凡力量的天之骄子。 前者只是莽夫而已。 只要海蛇被打死,黑滩镇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获得无数好处。 一鯨落万物生。 世上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 每次选择,或是每次大事件的发生其实都是一场赌博。 赌是运气,博是概率。 罗德从胸口掏出【幸运女士的微笑】。 自从他贏来了这枚奇物后,就把它擦洗乾净装进一个打薄过的麂皮掛袋里。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拋银幣了。 奇物都会磨损,哪怕是拋银幣也不例外。 只是相对於【冰凝珠】而言,老银幣的磨损速度自然要慢许多。 今晚他心血来潮,决定拋一发。 拋动的结果其实也可以当成是今日运气的风向標。 只见罗德屈指一弹,银幣翻滚著跃入天空。 隨后他伸出手掌精准的接住。 在皎洁的月芒下,他看到了幸运女士的笑脸。 这让他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顿时好转。 当前的局面要说他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一直维持罗德心態平稳的是他內心中强烈的渴望。 来到这波澜壮阔的世界里,他不想碌碌无为。 把老银幣收进麂皮掛袋中,罗德將它塞进了衣领內。 他开始沿著山脊隨意的漫步起来。 难得夜深人静,他有时也会想要静静。 別问他静静是谁。 只是刚走了几十米远。 罗德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当前微缩模式下,小地图的边缘赫然出现了一个代表奇物的图標,而且还是紫色品质。 这幸运女士——还真灵验! 利用俯瞰模式的观察,外加今晚的月色,他摸索著朝那个方向走去,奇物所对应的地点位於小山的另一侧坡下。 跟他所临时休憩的山坳在相反的方向。 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兽径都看不到一条。 幸好罗德开著掛。 理论上他眼睛闭著都能走。 俯瞰模式相当於给他开了个“天眼”。 而小地图本身也有地形导航的效果。 他沿著相对平缓的坡道向著目的地走去。 这百米的距离,前后也花费了十多分钟才抵达。 入眼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只是背靠了山岩。 月光在这里被山体挡住了大半,到处都显得黑乎乎的。 罗德抽出腰间的战剑临时充当柴刀。 小地图显示奇物位於靠近岩壁山体的位置。 但那里几乎完全被杂草所覆盖。 他试探性劈砍了几下,枯枝乱叶四处飞溅。 不多时,还真让他砍出了一个岩洞的入口来! 这处岩洞不大,严格来说更像是个內凹的岩窝。 清开外围的杂草后,內部的空间才暴露出来。 罗德走了出去,用隨身携带的燧石,点燃了一捧枯枝。 微弱的火光勉强让他看清了岩窝內的情况。 除去被杂草侵占和碎石堆砌垮塌的部分,他看到了一处简易的堆石坟头! 没有墓碑,却放著一截山铜打造的臂鎧。 罗德之所以认得它的材质是山铜是因为它的上面没有半点锈痕。 尝试著输入魔素后所產生的增幅共鸣也不像精金那么强烈。 这便是山铜的特点。 臂鎧就被放在石坟的最上方,表面覆盖了大半的厚重泥垢。 罗德將其拾起,在內侧的下方看到了一朵紫荆花的徽记。 “嗯?” “紫荆徽记——” 他怔怔出神,脑海里有模糊的印象,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以他被【深度记忆】加持的记性来看,会出现这种情况,证明了他对相关信息只是粗略扫过,並未认真阅读。 把臂鎧顺势掛在腰带上,留著慢慢考究。 他朝著石坟鞠了一躬,抬手开挖了起来,因为奇物就在里边。 堆砌的石头缝隙都被泥垢填充。 看得出这里属於有年头,但年头还没有长到变成遗蹟的地步。 估摸著应该在近一百年上下。 隨著石块被搬开,露出了其中的尸骨。 从骨骼情况来看是个体格不错的成年男性。 骨头上泛著些许淡金纹路,证明了他曾是一位黄金淬魔的战士。 骸骨的双手交握於胸前,没有披甲,只有些许疑似来自棉质內衬腐烂后残留的部分纤维。 有一柄被包裹在油鞣牛皮中的战剑,就这么放置在早已化为骨爪的双手中。 第113章 大宝剑,御前会议 第113章 大宝剑,御前会议 罗德小心谨慎地拿出了那柄战剑。 入手的沉重感差点让他无法托举起来。 但它明显又要比精金和星陨之铁铸造的附魔武器轻上不少。 由古铜包覆的剑柄就露在外边,整体看上去依旧完好。 裹著它的油鞣牛皮早已变得干硬,只要稍微用力,牛皮就像酥脆的饼乾一样粉碎掉落。 罗德轻轻抖动,很快就取出了那把战剑。 约莫十公分的宽刃剑身上黏著硬化的黄色油垢。 整体长度约为1.6米,其中剑柄的长度都达到了三十五公分。 剑身上的钢质跟精金、秘银以及星陨之铁都不同,表面有浑然天成的纹路。 每一道都像是逸散的焰流所划出的轨跡。 这是一把重型双刃剑。 剑格上刻画有繁复的魔法符文。 正面嵌著一颗鸽卵大小的红色宝石,背面则是一颗同等规则的深蓝色宝石。 即便特殊的材质使其相对轻量,罗德估计它入手的重量也不低於七十五公斤。 但终归比家传的那把【裂岩者】要轻得多。 理论上只要淬魔修为达到古铜级以上就能勉强驾驭了。 而到了白银级则能较为轻鬆地挥动。 而当前的他只有释放出黑铁战气才能保持抓握。 罗德尝试著输入一丝魔素。 剑身瞬间发出嗡鸣,正面一道道纹路骤然亮起橘色的炽光,而反面的那些纹路则涌现出电弧来。 但是种种的特异表现又都在瞬间熄灭。 “果然是一把附魔的神兵利器!” 罗德將战剑放在身边,旋即对著尸骨单膝跪地。 同时右手放在对应心臟的左胸前。 微微低头,保持这个姿势数秒。 以战士的礼节向这位暂时不知名的黄金淬魔战士表示尊敬和感激。 隨后才缓缓起身,將尸骨復位並进一步检查隨身物品。 这次,他找到了一枚锈跡斑斑的家族徽记。 跟臂鎧相比,这枚徽记有著更鲜明的辨识度。 “並枝紫荆——” “好像不在当前贵族和骑士家族的徽记谱录中——” 罗德將徽记收了起来。 可以確定的是对方必然不是无名之辈。 不过罗德自幼就熟记纹章学,这也是所有贵族子弟的必修课。 纹章学谱录每隔十年会再版一次。 如果纹章学里没有收入对应的家族徽记,就意味著该家族彻底落魄了,沦为了破產贵族或是无產贵族。 当然,还有一种更残酷的情况,那就是灭族或绝嗣。 前者比较罕见,后者相对而言不算什么稀罕事。 吃绝户的状况在联合王国中时有发生。 因为花里胡哨的继承权机制,有时就会导致继承权落在旁支,甚至是外姓家族的手中。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婚嫁,包括所谓的妻权婚姻。 如果罗德答应梅丽莎的婚约,又“恰好”梅丽莎之上的顺位继承人全部暴毙。 等梅丽莎继任后又“不小心”原地去世,那么麦金利的家业就归罗德所有。 要是二人留有子嗣的话,侵吞起来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摇了摇头,罗德结束了胡思乱想。 他把这枚徽记收好。 只要对方是曾在联合王国歷史中留有名號的家族。 哪怕落魄或消逝了,也总归会有信息留下。 他脱下自己的皮袄盖在尸骨上,然后將简陋的石墓还原。 拖著这把大剑返回,罗德决心加速修炼。 他的【淬魔】技艺的进度已经达到了212/300。 在这段时间的稳定修炼下,体內的魔素积累进度很快。 已经快要触碰到转化古铜战气所需的最低標准了。 修行速度什么的先不论,至少他如今修炼时不会感受到任何的晦涩与阻碍。 仿佛前路没有了瓶颈。 而等到【淬魔】提升到三级,作为短板的修炼速度也將得到弥补,甚至反超平均水准,迈入小天才的阶段。 当前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修行速度属於中等偏上。 比普通人略强,但跟路易斯这样的小天才还没法比。 这样的状况会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改善,甚至迎来逆袭。 罗德从埋骨於此的不知名黄金级前辈中得到这把大宝剑,但却没法在第一时间就能上手使用。 多少让他有些急切。 还是得抓紧时间修炼,儘快迈入白银级。 从刚才的魔素测试来看,这把剑等到白银级就能使用了。 而想要完全发挥出它的杀伤力,最起码得迈入黄金级。 如今的罗德就像是个10级的新手玩家,意外得到了一把適用於40级高手玩家的极品武器。 只能看,不能用。 馋人! 拖著大宝剑回到了篝火旁,罗德变得气喘吁吁起来。 动静惊动了克罗恩。 只见罗德剪下自己的棉质衬衣来到旁边的小河边擦拭著大宝剑上凝固成硬块的油垢。 等把它擦乾净之后,这把大宝剑就重新变得光亮起来。 表面的每一道纹路在火光下仿佛都有能量在流转。 “老爷——这柄剑·————” 克罗恩好奇的问道。 “捡来的。”罗德实话实说。 他不去当个寻宝猎人倒是可惜了。 不过这件事给罗德提了个醒。 有空的时候多出去走一走,对他而言说不定有意外的收穫。 克罗恩嘴巴微张,想要追问细节,却又一时语塞。 罗德將大宝剑放在身边,寻思著到了卡林城后得定做个剑鞘。 “睡吧睡吧。” “我也得睡会儿。” “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罗德有些无奈,只盼望著天亮后气温能稍微友好些。 他身上两件皮袄,有一件留在了石坟中。 剩下那件被他脱下当了枕头,罗德挑选了个离篝火距离適中的位置躺下小憩起来。 圣·安瓦烈斯皇城。 大议事厅。 —— 紧急的御前会议正在召开。 薰香蜡烛与白晶石吊灯的光芒几乎彻夜未熄。 国王拉格纳·潘德拉贡正在首座前渡步。 会议桌上的大臣们除了暂时空缺的大法官外都已就位並且正吵得不可开交。 国王正值壮年,他穿著轻质的绸缎长袍,健壮的胸肌轮廓清晰可见。 淡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脑后,看上去像是一头强健的狮子! 眼下御前会议所爭论的话题是如何处置海蛇。 这个问题连拉格纳国王本人也觉得头疼。 大臣们分为两派。 强权派认为必须要立刻出兵配合奥秘殿堂拿下海蛇岛。 同时彻底肃清海怪家族的统治,分封新的战功贵族前去统御海怪家族的地盘o 而保守派则认为当前与布莱库人隨时都会进入战爭状態。 王国已对毗邻西域地区的贵族们下达了动员令,要求他们履行军事义务,集结摩下的应徵军,配合王国军团参战。 同时提供辐重和粮草。 否则就要补缴“盾牌钱”。 面对战爭动员,有些贵族积极响应,有些则试图拖延推諉。 不过在大势的裹挟下,大多数贵族还是行动了起来。 如果此时要对海蛇家族动手,势必要双线作战。 国王要进一步动员东域和北域的贵族协助,还得抽调若干精锐,包括联合舰队前往北方集结。 这么一来,整个联合王国除了南域的部分贵族外,几乎八成以上的贵族都要被迫进入战爭状態。 这其实是封主封臣制下所暴露出的另一个弊端。 哪里像中央集权,分分钟就能拉出几十万耕战农出来。 在这里的国王从体量上来说,也只不过是个权势和规模都比较大的君主贵族罢了。 整个联合王国的力量分散在各地的领主手中。 动员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也是规矩与传统。 但只要战斗陷入较为艰苦的环节,各地贵族便会怨声载道。 久而久之就会变得更加敷衍。 除非战火不可控的燃向贵族们的封地中。 否则很难指望他们真的倾尽全力。 这样的爭吵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了。 而且看架势还將持续下去。 御前会议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也只是个草台班子。 在拉格纳的印象中,有一次会议甚至断断续续爭吵了十几天才算结束。 对此,拉格纳国王也只能选择冷处理。 等到他们都吵完了之后,他再出来最终拍板。 这样既不用浪费口舌,也不至於会落下把柄。 他只需要看似公允的点评几句即可。 当国王难,当个正常国王更难,当个好国王简直是难上加难。 但这次的事属於火烧屁股。 他没法用拖延来解决问题了。 根据奥秘殿堂反馈的情报来看。 海蛇勾结了黑暗娜迦,只怕还在內部掌控了超过半数的海怪家族势力。 以至於还有黑水海盗掺和进来。 一旦让其以北方海域起手,还真容易变成祸患。 “哼,当年若不是拜伦那傢伙,我就一把火把海怪家族的所有主岛全部烧光!” “那些贪婪的岛民,只有血与火才能使他们屈服!” 拉格纳国王想起了当年的那场战爭。 除了拜伦外,他年轻时有另一位至交好友死在岛民劫掠沿海的过程中。 所以拉格纳才会动用珍贵的天灾级法术捲轴硬生生將海怪家族摩下其中两座主岛化为焦土。 在联合王国中,天灾级法术就相当於是战术核武器。 此时心烦意乱的他,来到长桌前伸手拍击桌面。 “海蛇野心勃勃。” “绝不能坐视不理。” “调动联合舰队,同时向东域、北域发出动员令!” “再把奥伦提亚雄鹰兵团、黑死星骑士团与圣·安瓦烈斯守护者兵团调往北方沿海待命。” 说著他踱步到墙边,这里悬掛著一副精致的皮製地图。 上面绘製的信息很详细,各地標註著所属领主的徽记。 他的手指沿著北方的海岸线滑过。 最终定格在北霜港上。 “集结地与战爭前哨设在北霜港!” 右手侧的战爭大臣巴尔德尔侯爵在这个时候说道。 “陛下,奥秘殿堂將中转站定在了黑滩镇。” 闻言,拉格纳国王皱起了眉头。 “黑滩镇?那是哪里?” 巴尔德尔侯爵提醒道。 “北域沿海的最北角。” “前几年那里的封地贵族因债务破產,將黑滩镇出售给拜伦伯爵用以抵偿债务。” “在月余前,拜伦伯爵將那里分封给了其次子。” 巴尔德尔的消息显然更为精通。 国王日理万机,还真顾不上那些细枝末节的变动。 “拜伦的次子——”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黑滩镇体量太小。” “虽然距离海蛇岛確实很近,但我们可没有奥秘殿堂的魔能飞艇,除了狮鷲骑士团,其余的部队抵达那里所需花费的时间和资源都要多得多!” “而且既然奥秘殿堂选择那里作为中转,那么我们將北霜港作为前哨,反而能互为犄角!” 拉格纳国王的战略眼光还是不缺的。 北霜港基建成熟,是一座標准的沿海邦城。 往北延伸的海岸线中难得有良港。 除开黑滩镇那个特角旮旯外,北霜港虽然距离海蛇岛稍远,但是问题不大,至少比从东域的港口过去要近得多。 所谓的北霜之名代表著入冬后,那里是沿海霜凝的分界线。 气候位置占有优势。 战爭大臣点了点头。 但旋即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您调动的都是戍卫皇城的精锐。” “此举似有不妥,尤其是圣·安瓦烈斯守护者兵团,他们是皇城的盾牌。” 拉格纳国王的眉头再次蹙起。 “兵力紧缺,王族必须做出表率,否则又怎么能动员那些北域的贵族?” 这个时候,坐在另一边的財政大臣,绰號金狐狸的芬恩·李斯特举起手来。 他个头高挑,脸颊瘦削,蓄著两撇精明的八字鬍。 “您为什么不选择僱佣兵呢?” “比如二皇子殿下所创建的次子团,亦或是南部的各大僱佣兵团?” 这个提议其实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僱佣战爭也是老套路了。 许多僱佣兵团完全正规化,其战斗力不逊色於正规军。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贵! 一场战爭僱佣的代价是巨大的。 果然,拉格纳国王闻言就冷哼了起来。 “我亲爱的大臣芬恩,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今王国的財政情况,维持多个常备军团已经快要掏空国库了。 却见芬恩笑了起来。 那没什么皮肉的脸庞看起来皱巴巴的。 在微笑时还真像一只正在口吐人言的狐狸! 第114章 救赎者兵团,拜伦的重视 第114章 救赎者兵团,拜伦的重视 “所以您才更需要重视战爭。” “毕竟那些兵团本就是为了应对战爭而准备的。” “海怪家族和布莱库人积蓄的財富足以让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此外,我认为您或许应该適当的解禁王国內的限奴法案了。” “等到这两场战爭结束,势必会有大量的布莱库和岛民奴隶充实各地的庄园,开闢更多的沃土。” 他的话让拉格纳国王冷笑了一声。 “芬恩,你看来似乎有了主意?” 金狐狸对於国王的態度不以为然,身为財政大臣的他,是所有大臣中最容易招致国王不满的存在。 “来自自由贸易城邦的几位大银行家就在外边等待著。” “只要您愿意以个人的荣誉和王国资產作为抵押,他们隨时能掏出大把的金银!” “等到战爭结束,海蛇与布莱库的封地领主托拜厄斯为此付出代价后,您就能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芬恩·李斯特的话里充满了诱惑力。 谁都知道那些银行家有著堆成小山的金银。 但拉格纳国王很清楚,他们的钱都沾著看不见的血。 利用债务与契约,足以將一个体面人生生打落,然后敲骨吸髓。 “这个提议並不好。” 拉格纳冷冷道。 他並没有说出什么过激的话语。 因为身为国王的他即便很清楚这些银行家的本质。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贷款確实是一条路。 即便这条路处处都蕴藏著杀机。 但总比无路可走要好。 国王把臣民们分成两种。 能指使的和能收买的。 他坚信著一条古老而陈旧的真理,那就是所有人都能被收买,所有人! 芬恩·李斯特足够精明,而且头脑灵活,总能把財政帐目打理的井井有条。 每当国王没钱的时候,他都会像挤海绵一样,从王族介入的各个產业中抽出一笔现款来。 这是一位合格的大臣。 只是拉格纳心中很清楚,芬恩属於典型的后者。 至於自家儿子所创建的次子团。 拉格纳国王倒是把其放在心里认真考虑了一番。 二皇子跟他的关係不太好。 原因自然是因为那沟槽的继承权问题。 为此苦恼的可不只有拜伦伯爵。 下至小有资產的骑士,上至封地公爵和国王都不例外,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次子团便是因此而诞生的。 国王为此还签署了一份名为《血战拓疆》的特许法案。 充许他们征服指定区域的无主荒野,或是那些蛮人的地盘作为次子团的根据地和封地资產。 跟罗德这个次子相比,二皇子才是次子搞事的典范。 如今整个次子团聚集了各地大量不得志的贵族次子。 精锐战士加上扈从和僕从军的总数更是超过了三万之多。 甚至还承接来自南部大陆和泽拉斯大陆的僱佣。 在僱佣兵团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如果拉格纳亲自出面,次子团肯定愿意让他“赊帐”。 不过次子团混跡异大陆和蛮荒区域倒是无所谓。 基於各方面的考量,拉格纳国王始终不愿意让次子团介入联合王国的事务中。 因为直觉和权力的智慧在告诫他,这么做可能会酝酿出更大的麻烦来。 停顿了片刻后,御前会议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那就让圣·安瓦烈斯守护者兵团按兵不动。” “准备抽调各地监牢中的重刑犯和死刑犯,预组建救赎者兵团待命!” “启用战功代罪法案。” “非死刑的重刑犯,服役五年可得自由,军功另有赏赐。 ,“死刑者可用封爵军功进行抵消,或是连续服役十年。” 囚犯兵团向来是炮灰的代名词。 通常会设置一个强制服役的年限,以自由和军功赏赐作为诱饵,驱使囚犯浴血奋战。 他们会得到简易的武器和最低的补给配额。 后方跟进的军团同时也是他们的督战队。 虽然跟精锐军团没法比,但是用在充当炮灰和扩大战爭优势而言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王国歷史上,几次动用囚犯兵团整体的战果还算令人满意。 偶尔出现背叛的情况也能很快镇压下去。 囚犯兵团有很多称呼。 比如惩戒营、戴罪之师、囚奴军以及血税新军。 不过这些基本上都只是不同的噱头。 要调动囚犯,大多都得以“赎罪”的名义。 那些重刑犯和死刑犯中不乏各地的匪盗、桀驁的兵痞。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违反规矩而被所效忠领主拿下的骑士。 可以说是臥虎藏龙。 聚集起来也確实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只要让正规军监管即可。 分为若干个中队、大队,专门负责那些危险且死亡率极高的作战任务。 只有活下来的幸运儿,才有资格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自由。 诸位大臣先是沉默,隨即先后做出表態。 “同意。” 傍晚时分。 卡林邦城內河码头。 来自翠领郡的一封加急信件经由一艘前往上游的柯克船捎来。 上面有代表翠岭郡代理人的火漆印。 这份信被很快递交到了拜伦伯爵的手中。 隨著启程的日子接近,他所要处理的事务变得越发繁重。 受到国王消息传递机制和效率的影响,他暂时还不知道海蛇已经公然谋叛的事。 只是沉浸在文书堆积如山的桌案前。 就在这个时候,心腹侍者带来了那份信笺。 “老爷,这是路易斯少爷捎来的信。” “封面备註您务必亲启。” 闻言,拜伦伯爵停下了书写。 把鹅毛笔放在了笔架上,蹙眉接过了那份信。 路易斯这小子动身抵达翠岭郡堪堪两三日。 这就突然发信过来———— 微不可察的发出一声嘆息,他动手拆开了信笺阅览了起来。 数分钟后,他习惯性的起身將信笺丟进壁炉里。 “居然要我向麦金利家族发出婚约。” “对象是梅丽莎————” 拜伦想起了小儿子罗德拒绝梅丽莎婚约时的场景。 路易斯从小就是个贪心的小子。 他一直想要迎娶小他几岁的三公主。 似乎只有王女能入他的眼。 而三公主也是公认的美人,眉眼像极了曾是东域第一美人的王后,甚至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不过国王原本却打算將三公主嫁给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公爵的大儿子用以巩固两地的关係。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场联姻计划可以提前取消了。 本来他倒是可以去为路易斯爭取一下,看看能否让公主下嫁。 这並非没有可能。 在布莱库人搞事后,这场联姻便失去了拉拢和维持的意义。 如果公主本人也愿意的话,国王大概率会鬆口答应的。 没想到那傢伙居然临时起意的看上了梅丽莎。 拜伦伯爵当然知道他看中的並不是梅丽莎的外貌,更不是那能够压死人的大胃袋。 能被路易斯所在意的,只有麦金利家族的权势,以及那笔丰厚的嫁妆。 毕竟是鎏金家族,又恰好位於月河上游。 虽说拜伦伯爵的绰號是月河之主。 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半个月河之主。 上游的部分属於麦金利家族。 只是因为下游扼住了入海口,所以在这方面奥尔德林家族才占据著更多的主动权。 “这小子——究竟要干什么?” 说起来路易斯也確实到了该考虑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王国奉行一夫一妻制度。 但私底下乱搞的现象也很普遍。 哪怕是拜伦伯爵这个有名的鰥夫,私下也有几位情人。 只是他比较讲究,没有隨意在外边播种。 情慾的发泄是人之常情。 憋久了容易导致內心扭曲。 但留下野种那就是另一码事了,会为家族带来许多麻烦。 而拜伦伯爵很清楚,路易斯这小子在异性慾望方面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从皇城服役时期开始,他便是各地春馆的常客。 之前提供的开支中有相当一部分都花在了美色消遣上才让对方有所收敛。 相较而言,罗德对自己下半身的管控力要强得多。 在伯爵的暗中关注下,哪怕是罗德整治黑街的时期,他也从未踏足春馆等地。 最多也就是去赌场混一混。 而让一个沉迷美色的人突然选择在容貌身材上毫无优势的梅丽莎作为妻子,那么就意味著他別有所图。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跟麦金利家族结姻不算是什么坏事。 成功机率也要去要求公主下嫁要大得多。 梅丽莎本身也是麦金利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但老麦金利本人並不丰饶多產。 哪怕换了三任妻子也始终只有两个子嗣,即梅丽莎和她的哥哥莱文。 这让拜伦伯爵有些犹豫。 不过考虑了片刻后,他还是决定暂且搁置。 先观察个半年以上。 或是等到布莱库地区的局势稍微稳定。 看看路易斯那傢伙在翠岭郡的表现后再决定。 正当拜伦伯爵重新拿起鹅毛笔,用绒布细细擦拭掉笔尖已经干掉的墨垢时,侍者再次敲门。 “进来。” 这次侍者带来的消息却让拜伦伯爵有些猝不及防。 “老爷,罗德少爷回来了——” 半个钟头之后。 温暖的书房內。 拜伦伯爵和罗德对坐。 二人的面前摆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饮。 “所以海蛇不再遮掩野心,决定背叛王国了?” 岛民们蹦来跳去,其实总结起来,还是他们想要自立山头。 脱离联合王国的束缚,在北方海域建立起新的王权。 不管海蛇本人有怎样的理由,对於联合王国而言这就是反叛。 更何况已有確凿的证据证明海蛇还勾连了黑暗娜迦的力量。 这就让事態变得更加复杂和严重了。 拜伦伯爵听完罗德的讲述,脸上的神情变得严峻起来。 “难怪你要特意骑著狮鷲回来——”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竟然驯服了一头狮鷲?” “是我的手下驯服的。”罗德微笑道。 但拜伦伯爵却笑不出来。 “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待在黑滩镇,还是返回卡林城?” “我可以考虑將拜伦港交由你代理,只要未来几年你能干得漂亮,届时就分封给你。” 伯爵也不打什么哑谜了,给罗德提供了另一条路。 却见罗德勾起嘴角。 “我可以两个都要吗?” 拜伦伯爵嘆了一口气。 “孩子,你要明白如今的事態。” “虽然从局势来讲,海蛇不一定会特意来对付你一个小小的黑滩镇,但你那里毕竟距离海蛇岛太近了。” “真要对付那里,完全就是顺手的事。” 罗德点了点头,但並不完全认同父亲的话。 “我已与海鯊结盟。” “此外,还可以尝试著拉拢碎岩郡的阿克索男爵。” “有海鯊介入地区海域,势必会进一步牵制海蛇,迫使他將目標放在更具战略价值的地方。” 拜伦伯爵摇摇头。 “还是不妥。” 正当罗德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忙著带信的侍者又来了。 今天除了拜伦伯爵本人外,就属跑腿的侍者最忙了。 “老爷,法师塔收到消息。” “来自浮空城,魔法守护者罗寧阁下发出的告知与协助函。 “罗寧阁下表示,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已经开拔。” “打算將以您麾下分封勋爵的领地黑滩镇作为前哨和中转站。” 这条消息顿时让拜伦伯爵愣住了。 他看了看罗德,却见后者面露一丝惊喜的表情。 “你退下吧。” 拜伦伯爵对侍者说道。 等到书房门被重新关上。 他才以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有所瓦解,露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 “奥秘殿堂怎会把前哨选为黑滩镇。” “不过————有他们坐镇,给海蛇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隨意发起攻击!” “而且奥秘殿堂財大气粗,各方面的执行效率极高。” “有法术的协助,无论是基建还是生產都拥有著可怕的效率。” 不夸张的说,施法者才代表著魔幻世界体系下最高的生產力。 这一点也是所有贵族的共识。 以擅长土元素的法师为例,出动一位高级法师,半天的施工效率,其实就抵得上百位劳工干上好几天。 但法爷作为这个高端生產力的主体,却並不好调动。 唯有奥秘殿堂才能成建制的调动不同元素系的施法者! 这背后的战爭潜力和效率都是极其可怕的。 拜伦伯爵总结式的开口。 突然明白了儿子口中的机遇究竟指的是什么。 经此一战,只要海蛇覆灭,黑滩镇的发展度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直到现在,他才开始重视罗德的归来。 以及蕴藏在北方海域这次事件中背后的机会。 “所以,我的小罗德。” “你需要家族再为你做些什么呢?” 他双手交叉,用郑重的语气询问道。 > 第115章 家族交易 第115章 家族交易 罗德与拜伦伯爵二人的目光相遇时。 双双都看出了对方洞悉利益的眼神。 “我需要家族舰队和工匠。”罗德开门见山。 伯爵嘴角微勾,用略显玩味的语气询问道:“难道不需要我调拨一支精锐的戍卫军团吗?” 却见罗德耸了耸肩。 “养不起。” 闻言拜伦伯爵顿时就笑的更开心了。 这孩子展现出了与眾不同的思维。 而在这个时候,罗德已经垂首沉思了起来。 原住民中的军团编制通常由5~10个大队组成每个大队最少也有一千人,最多不超过一千两百人。 已经算是联合王国中最大的作战单位了。 像是次子团虽然有三万余人,但实际上也被进一步拆分成三个对应的军团。 在索拉斯大陆双方匯聚起来的兵员只要总数超过十万人,都已是区域会战的水平了。 在不考虑异世界的规模、人口数量以及部分魔法生產力介入的前提下,当前世界的武德要比蓝星的中世纪充沛得多。 各地领主和各大势力麾下的兵员也是如此。 毕竟连浮空城和人口超过百万的巨城都出现了。 罗德不清楚奥尔德林家族究竟有多少脱產的全职士兵。 即便是作为顺位继承人,这些数据也不是他能轻易知晓的。 这点连路易斯也不例外。 除非拜伦伯爵准备提前退休,否则是不会轻易告知他们这些敏感数据。 不过卡林城作为家族的主城,罗德还是观察过的。 城內戍卫军、治安军加上一支標准的精锐骑士团和数百人的轻骑手,大约有5 个大队的兵力。 其中的戍卫军和那支精锐骑士团都是军费开销的大头。 这里的骑士团骑士並不是拥有采邑的封地骑士,完全由领主拨款供养。 按照人数比例来算,大约占卡林城人口的3%到4%,当然这只是罗德的估算。 身为一名穿越者而非土著,他常常会將蓝星中世纪的指標搬出来进行对比。 但却发现两个世界存在许多根本上的客观差异。 这些都会导致数据的不同。 在中世纪,无论是封建领主,还是那些帝国常备军。 脱產士兵的比例通常会维持在0.5%~2%,战时会短暂的超过5%。 而若是该比例超过了10%,则必然会引发社会动盪。 而在索拉斯大陆,无论是王国贵族还是那些海外势力,所维持的常备军都要普遍超过这个水平线。 或许乍一对比会让人感到有些突兀。 但仔细思索后,却又很正常。 从地域来说,索拉斯大陆的规模完全不亚於从北非起始横跨整个欧陆,若是把继续往北的荒原算上,最起码还得加上大半个北美。 在这么广袤的土地上,最繁荣的是以皇城为分界线的东部和南部。 北域以及布莱库人所在的西域都有大量的荒野过渡区。 所以从人口分布来说,西与北两个区域,地广人稀。 繁荣区域主要集中在大陆的中部、南部和东部。 同样呈现了明显的分布不均。 同时受制於基础生產力,即便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原住民使劲生娃,可人口扩张速度也始终跟不上。 但因为有泽拉斯大陆的异族以及南部大陆活跃的商团。 促使了联合王国的平均生產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整体肯定要胜过中世纪早期。 而促使贵族们广泛保留更大比例的脱產士兵,还有另一个诱因就是贵族纷爭和野外环伺的魔兽。 许多强大的魔兽所带来的危害可不比野兽。 另外还有各种花里胡哨的半位面和凶残的异族。 这种情况在东域和南域还算稍好。 越靠近荒野过渡区,就越容易遭到邪恶异族或是魔兽的袭击。 超凡力量的介入使得这个世界,制度僵化更为彻底。 至於贵族纷爭就更不用多说了。 王国內的贵族时常会因为一些狗屁倒灶的原因干起来。 別把贵族太当回事。 许多贵族在罗德眼里跟前世的街溜子差不多。 甚至有过两个贵族为了在荒野的狩猎林中爭夺一只受伤的野猪大打出手。 最终演变为家族间全面战爭的事例。 此时,拜伦伯爵望著沉思的罗德並没有出言打搅。 只当他是在权衡与思考。 经歷过战爭的他,虽然鲜少在孩子们面前提及那些往事。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的战爭就是人类之间的一场荒诞又残酷的滑稽戏。 罗德胡思乱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暂时不藉助家族的兵力。 原因很简单,如果布莱库人开战。 奥尔德林家族必然会收到动员和徵召。 家族得有足够的兵力维持基本盘。 其次,罗德很清楚就算给他一支军团,他也暂时养活不起。 而且意义不大。 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要让大佬们衝锋,他在后边扛旗。 於仗是不可能干仗的,打秋风倒是没问题。 后续针对海蛇的战爭,主力將会是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王国精锐兵团与联合舰队。 还有北域靠近沿海区域被动员的诸多贵族。 罗德要做的就是趁此机会当个混子,而不是想著跳出去当主力刚正面。 確定了自己真正需要什么后,罗德抬起头来。 “家族舰队只要一半。” “但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工匠。” “铁匠、木匠都要,还要大量的耐火砖!”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片刻。 把问题拋给了拜伦伯爵。 “父亲大人,不知道家族需要得到些什么?” 没错,这种程度的支持已经不能用援助来作为理由了。 毕竟这已经不是几千枚金葡萄就能搞定的事了。 其本质是拜伦伯爵看到了这场战爭背后的机会。 他想要在罗德这里“入股”。 只见拜伦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座岛。” “不需要主岛,但要具备能建立大型港口的条件。” 战爭结束后的必然环节就是分蛋糕。 但能否分到领土,还得看战爭过程中罗德或是黑滩镇的表现。 “如果打输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拜伦伯爵哈哈大笑起来他郑重地起身,意有所指地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这场仗或许会打得很辛苦,但王国绝不会输。” “海蛇以为勾结上黑暗娜迦就能万无一失了。” “其实他所依仗的黑暗娜迦也只不过是古代眾多超凡族裔和力量中的一小部分。” “大海確实广袤,但那些主要智慧族裔的文明摇篮却集中在陆地上。” “真正挖掘並继承了最多古代遗產和超凡力量的势力,並不是疯狂的海蛇。” 说到这里,拜伦伯爵跺了跺脚。 罗德恍然大悟。 是啊! 先不谈奥秘殿堂的底蕴。 仅是这些年联合王国各地挖掘出的遗蹟都不计其数。 只怕隱秘掌握的古代力量比之海蛇只多不少。 古老时期强势的族裔和超凡力量有许多。 就算是黑娜迦又如何,当年上了陆地还不是照样挨打? 难怪拜伦伯爵会如此的自信。 不过虽然如此,但这场战爭仍然存在许多变数。 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吧。 反正罗德又没有被施加定身术。 局势不对,大不了撒腿跑路。 天塌下来先由高个儿顶著,他安心做个“小弟弟”。 趁著战爭时期的资源富集,猛猛发育一波。 接下来就到了罗德狮子大开口的环节。 作为一场家族交易。 拜伦伯爵许诺將提供至少60艘的主力舰船,外加上將近4000名的作战海员。 所有消耗由家族提供。 另外会从各地的工坊和造船厂抽调资深工匠。 总数不会低於500名,以铁匠和造船木匠为主。 后者在木工里基本就代表著各地最优秀的全能木匠了。 其次就是包括耐火砖和一些辅料矿材。 届时家族的船队会与王国的联合舰队匯合併启程前往黑滩镇。 罗德承诺將为家族贏得一座能够修建大型港口的海岛。 如果做不到,则要在未来十年里,每年向家族支付一笔巨款。 如罗德所言,这是一场家族交易。 毕竟这笔投入足以让家族伤筋动骨。 倒贴是不可能倒贴的。 哪怕是路易斯都別想得到这种力度的扶持。 除非他继位。 在商言商,在位言位。 罗德能够理解並尊重拜伦老爹这么做的决定。 要维持家族的经营和传承就必须讲究投入和收益的平衡。 不过能看得出来,拜伦伯爵並不怀疑罗德的“盈利”能力。 父子二人都是老狐狸。 很快就敲定了细节。 “今晚就留在城堡住一晚吧。” “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餐食。” 罗德点头:“好的父亲。” 二人旋即又聊起了王国局势和家族近期的安排。 包括拜伦伯爵的赴任,以及路易斯暂时代管翠岭郡的事。 只不过伯爵还是很有分寸的,並未提及路易斯打算让他向梅丽莎发出婚约的情况。 晚间,餐宴確实丰盛。 但口味就见仁见智了,对於最近略微养刁了胃口的罗德而言,桌上的这些食物也就属於勉强能吃的程度。 有幸受到恩准,能跟同桌吃饭的克罗恩倒是吃的很香。 在他们父子二人交谈的时候,克罗恩则带著那把大宝剑的尺寸数据找到了城內最大的裁缝铺。 选择了优质的皮料定做剑鞘。 在支付了双倍的酬劳,並让其完工后立刻送到伯爵城堡来。 负责工坊的大裁缝马上就表示会加班加点的提前完工! 餐席间的气氛还算融洽。 拜伦伯爵沉稳如山,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忧虑。 这其中除了对王国底蕴的信赖外,与他自身的性格也有关係。 跟其它喜爱炫耀的聒噪贵族不同,拜伦伯爵除了维持必要声望时会主动吹嘘一些过往的战绩。 在大多数时候,他对自己的那些“光辉歷史”都表现得很平淡。 简单来说,拜伦老爹是个不太喜欢公然装比的傢伙。 属於那种偏爱闷声发大財的苟道中人。 明天一早罗德就回赶路离去。 他不打算久留。 奥秘殿堂的浮空城有能力將消息直接传达到卡林城的法师塔。 作为黑滩镇的上级封主。 殿堂那边的消息都是先通报拜伦伯爵,再发放黑滩镇。 而且相对於偏远的黑滩镇来说,把消息发到这里所需的时间要短得多。 根据最新消息,奥秘殿堂会启动直通北域某地的古老远距离传送阵,具体地点没有透露。 但最迟在3天后黑滩镇就会迎来首批来自奥秘殿堂的战斗序列。 而另外一部分將乘坐浮空塔和魔能飞艇,並携带大量的物资。 这些物资中有相当一部分会储备在空间首饰或道具內。 空间储物道具在外界是稀缺品。 连领主老爷都未必能做到人手一件。 但对奥秘殿堂而言却不是什么太过罕见的物品。 第二部分的作战序列算上集结和物资筹备最迟將於五日后抵达黑滩镇。 这个动员速度和执行力確实如拜伦伯爵所言,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效率! 王国那边从集结到最终抵达北霜港最起码要两周以上。 届时只怕都要入冬了。 不过北方海域的冬天虽然气候恶劣,但还不至於完全无法出动。 只是风险会提高许多倍。 根据拜伦老爹的分析,海蛇在今年大概率不会频繁的主动出击。 蛇都是要冬眠的。 但说不定会利用冬季特性来诱使王国大军出动,在优势主场的寒冷海域上於几仗。 然而相对於王国主力,海蛇得先想办法应对奥秘殿堂的威慑性打击,这几乎是殿堂的惯例。 抵达集结地和中转地之后卸货后。 立刻就会派出一支精锐,实施威慑打击。 往往起手就是由法师方阵集体释放的天灾级魔法。 主打的就是一个財大气粗,人硬头铁。 考虑到海蛇那傢伙敢於主动招惹奥秘殿堂並暴露野心。 他估摸著早就把主要的工坊和產业都转移到了地下。 不管怎样,这些事其实都跟罗德没什么关係。 真到了他有机会打秋风了,那必定是战事的后半场。 今年冬天,这场战爭的烈度会受气候影响难以迅速膨胀。 而明年才是真正的爆发期。 伯爵认为海蛇或许能支撑一到两年的时间。 不过布莱库地区的战事就说不准了。 冬季会使山区落雪,可那些布莱库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第116章 风云涌动 第116章 风云涌动 “如果父亲他不答应发出婚约该怎么办?” 翠岭郡,领主府邸。 餐厅內气氛有些怪异。 路易斯看向身边那位年轻“贵人”的目光充满了忧虑。 他更换了整个府邸內外的僕从。 仅保留了宣誓亲卫。 临时新招的僕人看上去笨拙且生疏。 此外,作为副手的那位家族长辈也被路易斯以公务为由暂时派往郡城附属的庄园。 只见那位有著淡蓝色瞳孔的年轻人露出一抹稍显妖异的笑容。 “拜伦伯爵是个聪明人。” “在他主动退位前,你別想掌握奥尔德林家族的核心权力。” “所以,位於月河上游的麦金利家族就成了你短期內最適合依仗的势力。” “我说过,我会帮助你的。” 年轻人强调道。 路易斯仍然显得急切。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对於这个问题,年轻人却没有做出回答。 只是伸出手指抵著嘴唇“嘘”了一声。 隨即双手合握在胸前,露出了虔诚的表情。 “圣父將会指引我们贏得胜利。” “未来就在我们的手中。” 路易斯闻言,在心中不以为然。 这些神神叨叨的布莱库猴子,每一个看上去都比圣光神庙的神甫们更像神棍! 上至贵胄,下至平民都是这般不可理喻。 他用餐刀切开一块细嫩的羊颈肉塞进嘴里。 “麦金利家族同样不好对付。” “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路易斯这傢伙只遗传了拜伦伯爵的修炼天赋,论沉稳,还抵不上伯爵的一根毛。 在明眼人看来,这小子满脸都写著对权力的渴望。 这不是什么秘密,连伯爵都能看得出来。 唯有路易斯本人还以为他將欲望掩饰得很好。 年轻人面带微笑,拿起一块圆麵包蘸著白水吃。 看上去跟一位苦行僧差不多。 “此事绝不会有任何失误。” “但你必须要拿到婚约。” “並且赶在明年的春芽颂丰节前完婚。” “我们会给你三个月时间,让梅丽莎怀上你的孩子。” “如果届时她没能怀上,我们的勇士也必须会展开行动。” 年轻人咬著麵包,神情从愉悦逐渐变为了严肃。 这让路易斯心中发毛。 他虽然没有什么社交上的大智慧。 但从小他都很害怕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傢伙。 想要在三个月內让梅丽莎怀上身孕,那就肯定少不了辛勤播种。 所有人都知道肥胖容易让女人不那么丰饶多產。 每每想到梅丽莎庞大的块头,路易斯都会微微颤慄。 倒不是恐惧和噁心,而是隱隱兴奋。 当年轻人提出这个计划时。 他才想起自己似乎没有骑过这么庞大的巨马。 所以欣然同意了年轻人的计划。 年轻人不再开口,而是慢条斯理的將手中的麵包吃完。 隨即伸出手指,轻轻捻起掉落在桌上的麵包屑放入口中。 路易斯则闷头大嚼著羊颈肉。 这是他最爱的部位。 也是羊身上最鲜嫩的一块肉,在煮透之后很轻易地就能从颈骨上吮吸下来。 春芽颂丰节是东域春季最为盛大的节日。 各地都会召开规模不等的庆典。 有时,当地的领主將组织骑士游行。 慷慨些的领主还会在城內的广场中与领民们分享盐和麵包。 路易斯对於这个节日的印象平平。 年幼时父亲每隔两三年,就会在春芽颂丰节里带著他和討厌的罗德一起上街巡游,接受民眾的爱戴和欢呼。 他伴著略微模糊的童年回忆,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羊颈肉,吮了吮油腻腻的手指。 盘中只剩下光洁的颈骨。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 “如果我父亲拒绝了该怎么办?” 闻言,年轻人再次微笑。 “你父亲前往御前赴任的安排,不会受到战事影响。” “既然他离开了卡林城,那么你为何不大胆一些呢?” “仿造伯爵的火漆印和笔跡发出婚约,许诺一些婚后才能兑现的丰厚条件,让麦金利家族没有拒绝的理由。” “等到你的婚事成了既定的事实,就算是拜伦伯爵也无法扭转。” “况且真到了那个时候——” “我的朋友,只要你按照我的话去做,我保证你能得到奥尔德林家族和麦金利家族的所有地盘。” 路易斯双目微微睁大,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 看得出他仍有些迟疑。 从过程来讲这就是一场背叛! 所背叛的不只是王国,同时也背叛了血脉亲情。 他的双手不可抑制的战慄起来。 既恐惧,又兴奋,脸上还泛著负疚时的潮红。 年轻人舔了舔嘴唇。 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一步步诱导出路易斯心中的疯狂。 人都是多面的。 哪怕是最光正伟岸的英雄人物,內心中照样有著或齪,或阴暗的想法。 它们在没有被引导出来的时候会乖乖蜷缩在內心的角落。 而只要引导出来,它便会让人性情大变! 不过关於针对麦金利家族的计划,他们確实早有筹备。 这是个连环计,只要成功,就能拿下麦金利和奥尔德林家族。 就在年轻人循循善诱的时候。 一位披著淡绿兜衣披风,挎著鹿角长弓的游侠迈步走来,附耳在他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这让年轻人的脸色微变。 隨即扯起了嘴角。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圣父在上。” “感谢您为我们带来胜利的甘美。” “鐺鐺鐺——” 罗德在钟响之前就起床了。 虽然还是睡在他以前的房间里,但昨晚的睡眠质量却並不高。 他发现自己居然格外想念黑滩镇的“狗窝”。 克罗恩已经做好了准备。 狮鷲海姆达尔也填饱了肚子正在空地中待命。 拜伦伯爵披著一件黑色大站在校场的空地上。 罗德在伯爵的协助下给自己套上厚厚的御寒衣物。 內里是海豹皮缝製的长衣,外边先是一件鹿皮袄,紧接著又是一件厚重的熊皮袄。 甚至还带上了半覆面的熊皮帽。 让他看上去宛若一只行走的毛熊。 “孩子,你昨天提到过的並枝紫荆徽记,我已经查到了。” “我想你遇到的尸骨应该是大名鼎鼎的紫荆男爵埃利斯·海里克,他曾是海里克家族的家主。” “在大约一百二十多年前,海里克家族领地遭遇到一伙从地下流窜出来的灰矮人袭击。” “他亲自率兵迎击,但遭到了那支灰矮人氏族中的王者偷袭。” “而在这个过程中,海里克家族的邻居锡安家族趁机发起了卑鄙的偷袭。” “最终导致紫荆男爵的家族覆灭。” “而他战死於野外,尸骨不知所踪,听说被隨行的宣誓骑士在紧急的情况下就地掩埋。” 拜伦伯爵说的很简单,但罗德知道这件事在当年必然也引起过轰动。 “当时的王族没有介入吗?” 罗德將熊皮袄的最后一个搭扣上紧,隨口询问道。 “哦,请原谅我对那位已故先王的无礼。” 拜伦伯爵做了个祈祷宽恕的手势,然后语气平静道。 “当时在任的先王是拉格纳国王的高祖父——” “同时也是当时王国上下公认的懦夫王”。” “在这件事后锡安家族跟那伙灰矮人达成了协议,分出了海里克家族一半的地盘。” “后来那伙灰矮人在盘踞了三十多年后突然集体失踪了。” “对於那些来自幽暗地域的傢伙,人们对它们突兀出现又突兀消失的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 “无人会替可怜的海里克家族伸张正义,只有同样可怜的小小鸟儿会为他们发出哀悼的啼鸣。” “孩子,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拜伦伯爵显得颇为感慨。 罗德点了点头,在爬上狮鷲背前他又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海里克家族还有子嗣血脉留下吗?” 只见伯爵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点点头。 “应该有的。” “我找到的那本记述书籍是当年紫荆男爵身边的学士所著的。” “据书中所说,紫荆男爵的一位次子当时在北域的黑石城,后来家族爆发变故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罗德轻轻頷首,不在多言。 克罗恩率先上了狮鷲背,他紧隨其后。 海姆达尔看上去心情不佳,因为这种较为急促的长途往返对它而言也是一段並不轻鬆的旅途。 不过在狮鷲背上並没有看见罗德新近得到的那把大宝剑。 因为在离別前,拜伦伯爵赠送了一枚新近得到的空间戒指! 这枚戒指內部有一个標准的立方体储物空间。 尺寸为125立方米,整体边际为5x5x5(米)。 容积虽然抵不上老爹自用的,但对罗德而言总比没有强。 据说有些內部空间大的储物道具,甚至能硬生生装下一座城堡。 不过这种档次的空间饰品哪怕在奥秘殿堂中也是罕见的珍品。 今后搬运炮管之类的重物时,罗德也有了便利的手段。 此外还能储备一些常用的物资。 这次归途就不用去另外购买牛羊给海姆达尔当食物了。 罗德的饰品里装了不少屠宰好的绵羊。 储物空间內所储备的食物仍会腐化,只是速度要比外界慢不少。 而且其內的空间有自洁特性。 只要用取物时相同的方法,利用沉浸其中的精神力就能迅速將脏污给完整的弄出来。 坐稳之后,罗德对著拜伦伯爵挥了挥手。 “父亲大人请务必多多保重!” “我和黑滩镇永远都会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勇气,顽强不息!” 伯爵面露微笑。 他施以贵族的脱帽頷首礼,来表达对这个儿子的尊重。 “勇气,顽强不息!” 伴隨著拜伦伯爵中气十足的声音,海姆达尔拍动羽翼,地面捲起罡风,那庞大的身躯当即冲天而起。 海蛇岛与海怪主岛所有港口都宣布封闭。 所有商船都被当场截下,並禁止任何船只出港。 外围海域隨处可见悬掛著海蛇旗帜的跳帮战船。 更后方还有配备了投石机的重型海船,他们分散游荡在海域中,没有轻易抱团。 水面上时不时还能看到海龙狰狞的背脊短暂地显现。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货运船只,满载著各种物资从海蛇岛出发,分散的进入茫茫大洋中。 它们將前往海蛇部署的多个秘密据点中。 同时海怪利奥波德·泽维尔发出召集令,要求海刺和海鯊於三日內率领所部全部的船鬼和作战船只前往指定海域集结。 目前二者都没有做出回应。 只是双双在稍迟些的时候同样宣布封闭各自势力范围內的港口和航道。 海蛇岛以高耸的海蛇堡为中心升起了巨大的魔能防护光幕。 整座海蛇堡都被独特的湛蓝色与深绿色幽光所笼罩。 此时的海蛇正站在城堡的最高处。 他的额心处闪耀著代表海渊的波纹印记。 身边並行的位置站著两名纯正的黑暗娜迦。 其中一名娜迦女性特徵明显,但她没有头髮,取而代之的是奔放的伞形脊鰭o 下半身像是粗壮的水蛇,以强健的尾部佇地而行。 她有著扁平的鼻樑和尖锐的利齿,周身环绕著水元素的灵光。 而另一名娜迦要高大得多,具备部分男性特徵。 在二者的身后是四位身高三米,手持三叉戟的海龙战士。 源于娜迦与海龙的混血。 这些海龙战士反而有著双足和肌肉虬结的上肢身躯。 只是体表覆盖著细密的鳞片,胸前的位置还有一道道腮纹。 肢体上有能够自由撑开和收束起来的蹼鰭。 极具威慑力的海龙脑袋,让这些傢伙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不好惹”三个字。 除此之外,就是一头头墨绿色的深海水元素。 它们没有面容,保持著沉静,身躯像是半凝固的海水,脚边还能看到浪涛涌动般的效果。 在城堡后方开闢的临时登陆口,数以千计的浅水跋涉者正在登陆上岸。 与此同时。 那些效忠於海蛇的船鬼们,如今的身体也都產生了异变。 或是体表冒出鳞片,或是迸出腮纹,亦或是长出鯊齿和锋利的骨刺。 皮肤不断分泌出黏液,让他们宛如一条条人和鱼混血的怪物。 当蛰伏的力量开始爆发,海蛇岛就是异变开始的核心。 后方的海域上已经出现了一艘艘悬掛黑帆的海盗船。 整个海蛇岛的上空似乎都被一片看不见的阴云所笼罩著! > 第117章 高压运转与罗德的规划 第117章 高压运转与罗德的规划 “该死,我要的麦酒怎么还没送来!” 格兰师傅显得有些暴躁。 这两日他都在忙於铸造炮管。 每日的睡眠时间不足5小时。 整个铁匠铺都乾的热火朝天,將库存的铁锭,以及矿区积攒的铁矿全部都运了过来。 林场旁的炭坑更是昼夜不停地烧制木炭。 有本事製作铸炮所需母模的模工,领地內只有寥寥几位。 这主要是那些资深木工兼职的进阶活儿。 好在母模可以反覆使用。 只有外范的土壳和內芯需要每次重塑清理。 但像是炮耳这种细节部件,就得採用失蜡法铸造。 由蜂蜡、石蜡等混合製成的蜡模是一次性的。 为了降低生產难度,罗德基本把无用的装饰设计都给砍掉了。 近期他们的任务就是炮炮炮,一路炮到底。 被要求在一周內製造出至少18门小型射石炮和6门粉碎者! 人力姑且不提,挤一挤总归还是有的。 铁料和燃料的大量消耗让领地的库存肉眼可见的减少。 林场的伐木工斧头都快抢冒烟了。 好在罗德在临走前未雨绸繆地调去了两队瓦利泰伐木。 所有砍伐出的木材除了维持建设区外,大部分都拿去烧制木炭。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向来吃苦耐劳且乐在其中的格兰师傅都有些吃不消。 更別说是领地內的农奴和其它工匠了。 近两日来,黑滩镇在激进的忙碌氛围中也渐渐酝酿出了一股疲惫的怨念。 假如罗德有某汽时代的ui金手指。 那么就能看到黑滩镇的领民不满值出现了小幅度的上升。 与此同时。 港口区的施工也在风风火火的进行中。 大量被炸开的碎礁石经由木推车转运到塔楼工地。 再经过伊尔的巧手原地转化为建筑材料。 瘤腿的科德·卡莱尔正在跟木匠的负责人赫里斯激烈爭吵。 他要求赫里斯至少分出12名木匠,从製作该死的炮架中脱离出来,为码头新规划处的停泊栈桥製取足够的木板。 这些用在码头上的木板还要进行烘烤、表面碳化以及涂漆处理。 要不然不出半个月全部都会朽烂掉。 就算经过严谨处理,每隔一年半载也得更换。 但目前领地的木匠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了。 炮架的製作不能停。 要么就只能从建造区抽调木匠来制板。 整个领地都陷入吵吵嚷嚷的状態。 大量包了铁角的木拒马被放在空地上等待运往各个防区。 领地內的几处公共厨房按照罗德的吩咐被拆除。 今后在镇南会规划出专门的厨房营地。 南北两个方向的沿海区域都被规划了多处岸防阵地,只是修筑的优先级要排在码头塔楼之后。 现在整个黑滩镇,最为岁月静好的,反而是农业区。 查尔和布莱斯已经在组织耕种单元对明年的纯耕地进行预整。 通过重犁將深埋地下的草籽和虫卵翻出来。 等天寒地冻的时候,它们就会被冻死! 先不谈农业区到镇子本身就有两公里左右的缓衝距离。 罗德已经向他们做出承诺,黑滩镇下个阶段的扩展会重点放在南北两个方向上。 並以此为基础,適当向西北、西南延伸。 不会妨碍到农业区的计划。 镇南的几片防风林如今已被砍伐了四分之一。 这部分空地很快就会被利用起来,不至於会让东南海岸的海风长驱直入。 当前的整个领地都像是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以超频运转的方式,展现出了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生產力。 黑滩镇在夜幕下斗转星移,有人休憩,有人忙碌。 唯有炉火和敲打声彻夜不息,在万恶的轮班制度下停人不停工。 当新一日的第一缕朝阳升起。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越来越近的阴影。 海姆达尔载著克罗恩和罗德精准落在领主小宅外的空地上。 这货的辨位能力要比二人强得多。 罗德归来后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就召来了法修斯学士,询问这三日来的情况。 法修斯学士如今也是满脸的疲態。 “整体如您所愿。” “铸造进度已完成近一半。” “但各类物料消耗极大,工坊以及码头的施工区域,偶尔能听见抱怨——” 敢当眾抱怨的基本都是那些追隨而来的自由民和工匠。 至於农奴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最近的工作虽然繁重了点,但伙食供应的標准也略有提升。 能填饱肚子就比什么都强了。 罗德不置可否的轻轻頷首。 超负荷压榨產力会有抱怨是正常的。 这玩意就像是“超载”按钮。 启动后固然很爽,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毕竟领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机械造物。 所以他预计的赶工期就只有一周。 接下来的节奏会重新放缓。 首批射石炮將优先满足两个方面的需求。 首先是岸防部署,然后是各类持续性的进阶测试。 必须要留有至少两套的测试炮。 等到下周才会以较为缓和的节奏生產海鯊的订单。 只要跟上后续对方援建船坞的节奏就行。 法修斯学士给了罗德一定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接著说道。 “在这三日內发生多次生產和施工意外。” “共计造成4名农奴死亡,7名农奴受伤,另有一位铁匠失去了左手的半边手掌。” “炼金工坊发生多起爆炸,有一位炼金学徒不幸遇难。” “两间木刻楞被焚毁。” 罗德给炼金工坊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改良黑火药工艺。 突破重点放在了调整配比和原材料的进一步除杂上。 要知道传统概念里的黑火药,威力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所含杂质的限制。 经过工序除杂后的黑火药轻轻鬆鬆就能提升二到三成的威力。 硝石的提纯最简单,用重结晶法即可。 天然硫磺常与硫化铁矿、石英砂混合,可通过焙烧冷凝法进一步提纯,使得纯度达到85%以上。 而木炭则要从树材方面就做出筛选。 选择碳含量高,灰分和孔隙较少的木材。 再使用更高端的炭窑进行密闭炭化,工序上要比常规的木炭闷烧略微复杂一些。 这些步骤以及后续的精细化研磨与造粒工艺上都不容易出问题。 估计问题还是出现调节新的火药配比的任务上。 重型射石炮,所需的火药燃速稍慢。 为了避免炮膛內压力骤升导致炸膛,同时保证持续推力。 儘量將配比调整好。 罗德选择的比例是硝石78%、硫磺8%、木炭14%。 通过增加硝石占比提升总能量,减少硫磺让燃烧节奏更平缓。 適配长炮身的燃气推动距离。 小口径射石炮则需要火药快速燃烧释放能量。 在短炮膛內形成高压。 所以罗德设计的配比为硝石72%、硫磺12%、木炭16%。 增加硫磺和木炭的占比,加快燃烧速度,瞬间產生高压推动石弹,提升初速! 这两个主要发射药的改进配方都需要进行燃烧测试。 估计爆炸和著火的事故就发生在这个过程中。 这还是罗德没有过於著急去推动研究硝化爆炸物,否则所引发的事故只会更加糟糕。 以当前的技术来说,製取硫酸毫无压力。 硫酸这玩意在前世一直都是工业硫化物处理的副產品。 其中较易获得的製取原料就是硫磺。 不过硝酸比较麻烦,受制於工艺影响,所製取的硝酸最多只能达到百分之六七十的纯度。 想要提高纯度得优化大量的工序。 比如使用盐析法对硝石进行超纯提纯。 还要进一步优化蒸馏装置和加热、冷凝时的温控。 罗德虽然心中已有眉自,但整个工序链依然繁琐无比。 在暂时没有弄出无烟火药和硝化爆炸物的需求前,还是先用黑火药进行过渡吧。 罗德是真担心好不容易培养出的这些炼金学徒,一个两个的都去当了诺贝尔的弟弟。 这个时候罗德突然问道。 “领地內民居建设工期还有多久?” “按后来的补充要求,至少还要持续一周以上。”学士回答道。 罗德修建的房屋是为领民和仓储准备的。 他不用为奥秘殿堂考虑基建的问题和成本。 人家自有一套流程。 真来了,罗德要做的也只是按照对方的需求,拨出一块大小合適的空地出来。 如果奥秘殿堂要动用劳力,他们会慷慨的向当地领主支付僱佣报酬。 所以罗德思考了片刻,决定想个法子给领民们舒缓压力。 “法修斯学士,发出通告。” “本领將於十日后的晚间,召开竣工庆典!” “当日所有的工匠都放半天工。” “除了轮值的巡逻士兵外,所有人劳动量减半。” “让公共厨房营地提前准备餐食,我会派出菲娜厨娘进行指导。” 停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道。 “矿区不放假,但应在伙食上临时提高標准。” 庆典是最好的抒压手段。 但这又会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可不办又不行。 战爭离领主很近,离那些工匠和不在意明天的农奴很远。 继续执行高压高速產力的策略恐怕会起到反作用。 这三日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风平浪静。 海蛇要操心的事可比他要多得多。 毕竟要跟联合王国、区域贵族以及奥秘殿堂手腕。 哪怕他有所把握,也必须要慎重对待。 仅是物资调动和集结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要知道时间这玩意,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你们打著,哥们先夹缝发育一波。 “庆典么——” “好的,我会进行通告。” 罗德这次回来还提前兑现了一笔6500枚金葡萄的巨款。 其中有部分是还未抵达的海刃號携带的精金秘银兑换金。 伯爵提前向他进行了兑付。 还有一部分是调派来此地的家族舰队入冬的给养和维护费用。 这些將由黑滩镇负责。 另外,按照惯例,等到奥秘殿堂到来,他们会向当地领主支付一笔“领权费”,约定领地不得对拨出的地块行使权力或突然收回。 虽然即便不给这笔钱,也没有领主敢找茬。 但是为了维护秩序和律法,这笔费用是必不可少的。 本质上相当於场地租金。 根据地块的面积区位来计价。 保守估计每年不会低於4000枚金葡萄。 这对奥秘殿堂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对罗德来说却是一笔大钱。 送走了法修斯学士后,罗德在领地转悠了一圈。 他哪怕什么都不说。 但只要出现在领民的视野中,就能瞬间让不满值有所降低。 这便是主心骨的作用。 “老爷回来了!” 巡视完毕,罗德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艾利两姐弟。 其中瓦妲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 而瓦力已经退热,虚弱的身体经过充足睡眠和饮食的调养也有明显好转。 这个小傢伙在船上受到了严重的惊嚇。 负责照顾他的医师学徒表示瓦力经常会在夜晚辗转著惊叫醒来。 不过以姐弟二人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 完全可以进行天赋激活了。 这件事没什么仪式感。 但必须先让二人有心理准备。 所以罗德单独將姐弟唤到书房来。 还派人去把劳模伊尔给喊来,主要是让他打个样。 来到罗德的书房內,姐弟二人看上去有些拘谨。 尤其是瓦力,纯净的眼眸里泛著一丝本能的担忧。 瓦妲紧紧牵著瓦力的手,仿佛在等待命运审判。 不夸张的说,眼前的罗德確实有能力主宰姐弟二人的命运。 却见罗德笑了起来。 “不用紧张。” “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特殊的潜质。” “瓦妲、瓦力,我需要你们进行忠诚的宣誓。” 誓言不是枷锁,但誓言確实是建立关係最直观的一种仪式。 瓦妲呆滯了片刻,隨即拉著瓦力的手跪下。 “领主阁下,我和家人都会守在这片土地上,为您劳作,为您守望。” “若有外敌来犯,哪怕拿起镰刀,我也会站在您的身前,绝不后退!” 瓦力晦涩的模仿著姐姐的宣誓词。 罗德面露笑意。 这小姑娘还真是有一套。 她是个聪明人。 罗德旋即也郑重起身。 抬手虚拍他们的头顶做出了回答。 “我將与你们分享荣光、我將与你们分享麵包、我將给予你们安寧的生活。” 仪式过后,气氛变得庄重了不少。 罗德肃然道。 “你们体內分別拥有著不同的神奇力量!” 第118章 先天种田圣体 第118章 先天种田圣体 闻言,瓦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他用半生不熟的通用语重复道。 “体內——” 这个小可怜对联合王国通用语的掌握程度比较低。 他对罗德的话,只是听了个一知半解,生怕自己要被开膛破肚,取出身体內的什么东西来。 不过姐姐瓦妲倒是听明白了。 她连忙嘰里咕嚕的对瓦力解释了几句。 这才让后者的脸色好转了起来。 “——力量。” 瓦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 近来缺乏营养的生活甚至让她的发育都变得迟缓了。 这个时候,穿著工作服的伊尔赶到了书房外。 他脱掉了日常充当工作服的皮围裙。 身上的亚麻长衣仍然处处可见石粉与污垢。 脚上的那双布鞋更是破破烂烂。 事实上因为积极参与工作的原因,好鞋到他脚上也撑不过三天。 为了不弄脏二楼的地面,他特意脱掉了鞋子,赤著脚踩在略微冰凉的地板上。 罗德起身打开门,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椅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脱鞋干嘛?” “坐吧。” 这小子卷到连罗德都倍感诧异。 不过对伊尔而言,工作既是在报答老爷的恩情,同时也是在锻炼自己的天赋能力。 他很享受天赋渐渐壮大的感觉。 “老爷,不知道您召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伊尔躬身行礼,却没有坐下。 罗德微笑著解释道。 “用你的天赋来做个示范。” “这两位也是天赋者。” 伊尔轻轻頷首,在左顾右盼之后將目標放在了墙面上。 直到罗德点头他便开始施展能力。 只见石砌的墙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最后像是一滩软泥一样摊在伊尔的手掌中。 他熟练的捏圆搓扁,做出了个小犬的造型再使其硬化。 最后手掌平托来到两姐弟的面前。 瓦妲和瓦力都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確认指尖传回的是石头坚硬的质感,登时就大呼不可思议。 “老爷——我——我和弟弟也能融化石头吗?” 却见罗德摇了摇头。 “不,你们的能力跟伊尔不一样。” 说完他就伸出了双手。 “把你们的手给我。” 姐弟二人这次没有迟疑,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掌上。 “闭眼,摒除杂念。” “用心去感受你们的身体。” 罗德指导道,瓦妲轻声为弟弟翻译。 很快,瓦妲就陡然睁开了眼睛。 双眸中蒙上一层淡粉色的光晕,罗德与她对视的一瞬间,意念中走马观花的闪过无数画面。 有伊维萨岛的橄欖油,也有逼仄的海盗船舱,甚至还出现了几幕车水马龙的前世画面。 不过在【心灵壁垒】的加持下,罗德只是一个呼吸间就回过神来,而身旁的伊尔则怔怔矗立。 显然也处於某种回忆闪烁的状態。 很显然瓦妲释放出了一种无差別侵袭的精神意念。 甚至於让罗德看到了她的记忆碎片。 但这股意念本身並不会掠夺对方的记忆,侵入之后是为了突破心防,进而编织出幻境来。 站在二人对面的瓦妲则完全处於呆滯状態。 首次激活能力,难免会没轻没重的。 於是罗德——捏住了她鼻子。 半分钟后,她才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 “我看到了每个人头顶都有一团顏色不同的光芒。” “老爷您的光芒是金色的,而他的光芒是淡紫色的。” “我的意念不可抑制的渴望著穿入这些光芒中,然后引动记忆编织出比梦境更真实的幻象!” “但老爷您的光芒过於璀璨,它令我的意识刺痛。” 说完瓦妲捂著脑袋,眉头紧蹙著。 这个时候伊尔才悠悠醒来。 眼角竟氤氳著一滴泪水。 “你看到了什么?” “父亲和母亲————” “真神奇,原本记忆里模糊的面容竟能变得如此清晰。” 伊尔用手背擦掉了眼泪。 刚才瓦妲的能力属於引导后的自行触发,所以引动的都是內心最深处的渴望与眷恋。 罗德撇撇嘴,他看到了车水马龙的片段。 显然他的內心深处还在眷恋著前世的种种生活。 牛马归牛马。 但每日下班后点个爆品团的炸鸡套餐,打开电脑来上两把游戏还是很愜意的。 说到炸鸡,看来可以让菲娜厨娘研究研究了。 罗德晃了晃脑袋,这种状態简直是就像是记忆引动的后遗症。 “你先用意念克制住侵入他人精神的衝动。” “要尝试著驯服你的能力,而不是让能力將你驯服。” 罗德提醒道。 目前他激活的天赋者大多都是基於物质方面的能力。 【幻者】算是他首个激活的精神侧天赋。 无论是运用还是开发其潜力都要格外小心。 瓦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尝试著用自己的意志力去抚平心中的躁动。 直到这个时候,瓦力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体表腾然散发出一层淡绿色的光晕,看样子就跟爆气似的。 不过他的天赋自控力明显要超过【幻者】,至少不会受到太多意识的干扰。 “玛卡巴卡——” 瓦力有些迷茫的转头看向姐姐。 后者揉著太阳穴翻译道。 “老爷,瓦力该怎么做?” 罗德覷起了眼,单从【自然之子】这个天赋的名字来看。 它的作用大概率是自然系的。 最直观的试验品肯定是各种植物。 现在去农业区多少有点费事。 所以罗德推开窗户,从窗台外抱进了一盆鬱金香。 这是花卉里的耐寒王。 它的花期在春季,通常只有寥寥几天,而在低温环境下,鬱金香的花期能得到適当延长。 “来,用这个试试。” 开发天赋其实不难,在激活之后天赋者就会產生本能的呼唤。 就跟渴了喝水、饿了吃饭,坠腹感出现后要排泄是一样的道理! 浑身氤氳著淡淡绿光的瓦力迈步走近。 罗德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清新的气味。 这股气味怎么说呢? 不像是体味,而像是每次他进入山林时嗅到的第一口空气。 带著浓郁的草木气息,不难闻,但却令人印象深刻。 只见瓦力来到那盆鬱金香前,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淡绿色的自然生机像是涓涓细流一样匯入花盆中。 隨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眾人可以清楚的看到盆中的鬱金香枝叶摇晃,迅速的生长起来。 几乎每一次眨眼都能看到它长大了一分。 前后约莫两三秒钟,它就结出了花苞,旋即像是快放镜头般的盛开了! 花朵艷丽似火,相当好看。 瓦力也在这个时候停止了自然生机的灌输。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香味。 初代鬱金香以早花类为主,香味远胜过观赏改良的晚花型。 香味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正式因为花香浓郁,所以贵族们的园丁通常都不建议把它养在室內。 罗德站在花盆边,全程都无比直观地看到了它的变化。 他伸手探入盆中捏起一搓土壤。 原本深色的土壤变成了浅黄色,肥沃的腐殖质层甚至薄到看不见,下层的土壤已有轻度板结化的趋势。 这是泥土肥力被榨取后的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地力枯竭。 看来那股催生並非毫无代价,它在浓缩了生长时间的同时也加快了对土壤肥力的压榨。 这个时候,却见瓦力指了指盆中的土壤。 似乎还有什么新的花活儿要展示。 罗德点点头,向后退了两步。 瓦力闭上了眼睛,手掌轻轻拂过花盆上方。 洒下晶莹的淡绿色光点。 那些光点落在花叶上让鬱金香的枝叶变得更加翠绿强健。 而当光点落入土壤中的时候,罗德亲眼看著原本肥力已有枯竭变化的土壤正在瞬间恢復黝黑。 表面重现了腐殖质沃土的油光。 “窝德发?” “这是弄啥咧!” 罗德的心中在咆哮。 行走的肥料? 这还不算完,瓦力又看向了待在旁边同样是目瞪口呆的伊尔。 他平时负责石工建设,手臂上有不少细小的划痕伤口。 大多数都凝结出了血痴。 只见瓦力指了指伊尔的伤口再次向罗德请示道。 直到后者点点头,瓦力才將手掌隔著几公分的距离虚掩在他的伤口上。 再次伴隨著灵光飘散的场景。 等他收回手掌的时候,伊尔手臂上的伤口全部都癒合了。 而且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次別说是伊尔了,连罗德都不由得微微张嘴。 这特么就是橙色天赋的含金量吗? 涵盖了植物的催生、土地的肥化、以及伤势治癒! 他天赋的种种表现让罗德想起了关於南方那些自然信徒的传闻。 这【自然之子】的天赋,恐怕是自然信徒的典藏强化版! 而且要知道这才仅仅是他初步激活能力的表现。 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和熟悉,仍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就比如伊尔,现在他的【融石】效率和持续时长都比初次激活时提升了数倍不止。 经过这番尝试,氤氳在瓦力体表的淡绿色灵光也只是略微黯淡了一分。 足可见他未来的天赋续航绝对是很可观的。 这就是一位行走的先天种田圣体! 外加兼职的自然医师。 自然之力赋予的疗愈对大部分生灵都能產生效果。 所以瓦力甚至有成为全科医生的潜力。 就是不知道他的治疗效果能否做到断肢重愈。 能恢復伤势的法术有不少。 水系、自然系和圣光系里都有类似的疗愈术法。 奥秘殿堂將疗愈效果分为强治癒和弱治癒。 两者的区別就在於能否做到断肢重生。 所以强治癒的效果往往能接近所谓的“活死人肉白骨”。 只要留有一口气,连臟器损伤都能恢復。 而弱治癒就只能恢復那些皮外伤。 罗德此时看瓦力的状態还算不错,在激活天赋后,他自身似乎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原来的虚弱感被涤盪一清,整体看上去已与一位健康的小男孩没什么区別了。 所以罗德让瓦力尝试著收敛灵光。 后者照办,当灵光收敛后,他专注地望著自己的双手。 罗德则喊来了管家奥利,让他通知马倌准备马车。 平时他都是骑马出门,很少乘坐马车,不过现在他准备带著瓦力、瓦妲前往镇內的医院。 那里由塞繆尔医师负责,收治了领地內这段时间所有的工伤者。 之前在法修斯学士向他匯报情况的时候,罗德就已留心。 还吩咐学士安排送上了慰问金。 尤其是受伤的炼金学徒和那个少了半边手掌的倒霉铁匠。 此时正好让瓦力去试试水。 如果在天赋激活的首日都有如此强悍的续航。 未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不仅罗德的土豆培育能大大缩短时间,以后领地的医疗压力也將骤减。 医师的手法再高明,哪有自然疗愈那么赖皮。 不过法术疗愈也不是万能的。 比如掐脖红就无法用法术治疗。 它既是一种瘟疫,也是一种邪恶的诅咒。 当年的拜伦伯爵可是想方设法靠著捐献虔诚金,从圣光神庙中找来了一位魔导师级別的圣光主教。 对著罗德的母亲施展了大光明治癒术。 这是真正能够断肢重生的强治癒魔法,但却没有什么作用。 只是略微压制了病症的恶化。 而且由於掐脖红爆发的位置集中在脖颈,甚至都没法斩去病灶后再进行治疗。 那场掐脖红瘟疫来得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在眾多感染者里,有较低的概率能倖存下来。 罗德很清楚,自己能倖存下来绝非幸运,而是穿越的缘故。 前身死翘翘,他传过来后又復活了。 而掐脖红的症状也隨之消失不见。 他现在怀疑掐脖红又跟什么古代的邪恶力量有关。 这个世界表面上並不复杂。 但是它的古代时期却蕴藏著名堂。 在马车准备好后,罗德就带著姐弟二人出发。 伊尔回到岗位干活。 不过,罗德让他下工后通知克罗恩,晚上一起跟他共进晚餐。 算是对他们这段时间努力的犒赏。 医院位於镇南方向,由两间草棚和一幢木刻楞组成。 才堪堪接近那里,罗德身边的瓦力就皱起了眉头。 嘴里还嘀咕著什么。 在罗德探寻的目光下,瓦妲翻译道。 “弟弟说他闻到了死亡、腐烂和痛苦的气味————” > 第119章 断掌再生 第119章 断掌再生 罗德掀开车帘,並没有嗅到异味。 只是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他就隱约听到了痛苦的声音,还有暴躁的抱怨声。 “我的手——” “我的手没有了!!” 铁匠加文躺在病床上。 他的鬍鬚浓密,棕色的眼眸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作为追隨罗德而来的黑街工匠,加文拖家带口来到黑滩镇。 妻子租赁了几亩田,带著14岁和12岁的女儿劳作。 而他11岁的儿子则跟在身边学习铁匠的技艺。 白日在工坊里帮他打下手,晚上则去启蒙学堂学习。 他的儿子早在黑街时期就受过一定的启蒙教育。 还真別说,提前学习了读写和算术后,他的儿子的脑筋確实要比同龄人灵活不少。 在黑街的时候,罗德扫平了黑恶势力,为他清偿了债务。 若非如此,加文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隨而来。 他是一位资深铁匠。 经验和技艺完全不逊色于格兰·米尔斯师傅。 每次进行锻造加工的时候,他都格外注意安全。 毕竟铁匠虽然在城中属於高收入人群,但同样是个高危工种。 每天都要跟沉重的锻锤、锋利的削刀和滚烫的铁水打交道。 近几日工期变得紧张,每日休息时间严重不足。 在进行炮管外层的切削与打磨时,他因为工具滑脱而导致自己被削掉了半边手掌。 即便这是属於操作上的失误,加文的心中还是无法抑制的升起了一股针对领主老爷的怨气。 没错,虽然家里收到了六枚金葡萄的慰问金。 但他的手掌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今后只能做个废人。 就算给左手装上义肢或是铁鉤,恢復一定的劳动力。 但仅凭右手同样有许多工作是无法完成的。 所谓的治疗魔法,尤其是强治癒魔法对加文而言是个相当遥远的概念。 这让加文很是暴躁。 在他旁边的床位上躺著的是轻度烧伤的炼金学徒。 他的脑袋缠著绷带,头髮眉毛都被烧光了。 若不是罗德给他们都配备了水晶片打磨的护目镜,只怕连眼睛都保不住。 脸颊的皮肤大片大片的脱落,粉腻的皮层中渐渐冒著脓水。 学士调配了红花汁为他们止痛。 这是一种具备成癮性的止痛剂,在没有替代药品前,它是唯一能有效缓解伤者痛苦的药剂。 最关键的是红花较为容易获取。 这玩意一种植就是一大片。 这位炼金学徒名叫布伦南,是个孤儿。 此时他的手掌中正攥著那几枚作为赔偿的慰问金。 心中却满是迷惘。 思维在红花汁的作用下变得有些麻木。 思绪却仍然被那股懊悔所充斥著。 “安全操作手册第四条第二款补充细则,进行点燃测试时必须使用特製的加长点火杆,在石箱中进行,確保环境无风,同时保持至少两米的距离——” 布伦南的口中不断念叨著。 为了追求效率,他在不足半米的距离下,对散放在桌面的新配方火药进行点燃测试。 腾起的焰流將部分火药推动出去,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片弥散火。 这些炼金学徒到底还是不太专业。 而且大多都缺乏安全常识。 如果换作那些地精工程师,进行危险测试的时候甚至会穿上符文板甲。 跟唉声嘆气的二人不同,那些受伤的农奴们倒是很平静。 即便他们的慰问金要比工匠和炼金学徒少得多。 这些农奴大多都是在工地搬运或施工时受的伤。 有一个人的小腿被建筑用的石块砸得皮开肉绽。 但没伤及骨头。 还有一个倒霉蛋是林场的伐木工,在砍树时没被压到,却被枝头上一座渡鸦的鸟巢砸到了头。 渡鸦喜欢將巢筑在高大乔木的顶端枝权处。 它们的巢体通常由粗树枝搭建而成,结构庞大且厚重。 还经常会在巢的底层和边缘铺垫小石块、鹅卵石甚至黏土块等重物。 所以这一下就给倒霉蛋砸晕了过去。 颅骨都出现了骨裂。 脑袋上正缠著一圈圈绷带。 而另外几人大多都是挫伤和扭伤。 跟那些死掉的同伴相比,他们认为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 就在这个时候,木刻楞的门被推开了。 罗德带著两姐弟走入其中。 塞繆尔医师正在旁边捣鼓蜂蜜。 林场最近弄来了不少蜂巢蜜。 这些蜂蜜是不错的外科消炎杀菌用品。 虽然略显奢侈,但罗德还是给医院提供了一定的配额。 它的高渗透压和抗菌成分能抑制细菌生长。 另一边的石碗里还盛放著捣碎的金盏花、紫草、洋甘菊製成的敷料,在魔力环境的浸染下,它们都具备著更明显的抑菌效果。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腥臭和草药味。 而腥臭的主要来源是那个被烧伤的炼金学徒。 即便烧伤面积不是很大,却也已经出现了將要感染的趋势。 烧伤和烫伤最大的麻烦就是伤口感染。 连现代医学都不能確保百分百能解决,更別说是在一间简陋到极致的木头医院里了,罗德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没有包括安全帽在內的劳保用品,会出现较高的工作和生產伤亡是难免的。 包括炼金工坊那边也是如此。 虽然罗德花了不少本钱为他们添置了不少防护用品。 但还是不够安全! 当罗德出现在医院中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此刻陷入到安静的状態。 连加文都不敢继续抱怨,反而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在罗德的身后,瓦力拽著他的衣角,看上去有些害怕。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罗德摸了摸他的头髮,从怀里掏出一颗包在草叶里的麦芽糖。 瓦力还是个孩子,不適合用对待大人的方式来差遣他。 小孩就该吃吃玩玩,进行兴趣上的培养。 好在天赋源於自身,每一个天赋者都不会对其產生反感。 瓦力闻著麦芽糖的香气咽下一口唾沫,正欲塞进嘴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於是他用前牙將麦芽糖咬成两半。 另一半递给了姐姐瓦妲。 罗德把那一半糖给推了回去。 他的另一只手里早就取出了属於瓦妲的那一份。 姐弟二人吃上了糖块。 罗德这才在每个病床前巡视並询问了起来。 听到这些事故的缘由,罗德眉头微蹙。 看来得想办法普及劳保用品了。 至少安全帽和手套得儘快弄出来。 前者比较简单,使用藤皮或是双层编织的麦秆即可。 虽然跟玻璃钢或是强化塑料的安全帽没法比。 却也能有效提升头部的防护。 毕竟安全帽不是战斗头盔,很多伤势完全就是剐蹭导致的。 劳保手套方面,用皮製的肯定不行,成本太大了。 棉质的可以考虑。 如果使用棉布一体裁剪,可以確保生產效率。 但是耐磨程度不用指望。 而用棉线编织的方法就不用考虑了。 没有手套线织机,只有靠裁缝工手工编织。 就算把织针抢冒烟了也赶不上消耗。 而且现代棉手套都是混纺工艺,用以提升耐磨性。 缺乏轻工业基础,连劳保手套都搞不到。 罗德再次嘆了一口气。 知晓此事得逐步进行安排。 先慰问了一番那些伤势较轻的伤员,罗德这才坐在了铁匠加文和炼金学徒布伦南的身边。 在见到罗德后,他们的怨愤都转化成了委屈。 二人看上去都眼泪汪汪的。 罗德耐心听完二人的话,下一刻就做出了令人猝不及防的决定,“塞繆尔医师,请为他们拆除绷带。” 加文和布伦南满脸的难以置信。 顿时哭天喊地的哀求下来。 “老爷別杀我——” “您瞧,我好了!我们都好了!” “我这手掌跟没断一样灵活!” 旁边的布伦南也连忙求饶。 “老爷,我以后一定遵守安全手册!” 罗德摇了摇头,对他们解释道。 “別乱动。” “我准备让人治疗你们。” “魔法疗愈,知道吗?” 他的话让二人陷入到呆滯状態。 “魔——魔法疗愈————” 罗德看了看二人的伤势。 还是决定先让瓦力尝试著治疗铁匠加文。 含著糖块的瓦力虽然本能厌恶腐烂的气息,但还是乖乖来到罗德的身旁。 看著缺失了大半边的断掌,他下意识的出现了呕吐反应。 不过还是忍住了。 到底只是个八岁孩子,又刚从海盗恐嚇的阴影中恢復过来没多久,没法对他过於苛责。 在调整好之后,瓦力才伸出了手。 这次绿色的灵光並没有散布在体表,而是均匀的分布在手掌上。 隨著灵光氤氳,加文发出一声痛呼,旋即看到罗德皱起眉头后他又咬牙忍耐了起来。 数秒后,罗德示意瓦力暂时停下。 却发现伤口有所恢復,但效率却不尽人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恢復。 “肉——” 瓦力吐出了一个词。 站在后边的瓦妲连忙翻译道。 “是伤口上的烂肉——” “恐怕要先刮掉!” 此话一出,加文嚇得都要翻起白眼了。 红花的止痛效果並没有强悍到使用后就能完全无痛。 只是能让痛感变得模糊。 但断掌刮肉,想想就知道会有多疼了! 这时罗德突然產生了一个想法,旋即看向瓦妲。 “你能编织一个幻境,让他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吗?” 经过稍微適应后,瓦妲对天赋的掌控力也提高了不少。 罗德无法给予更清晰的指导,具体的把握要她自行衡量。 “我——试试看吧。” 瓦妲缓步走到了加文的身前,轻声道。 “先生,请您放鬆。” 无需眼神的对视,【幻者】能力立刻介入。 加文瞬间呆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的——宝贝就是这里,用点力。 “太好了,等我赚了钱还来找你————你这小可人儿!” 这番虎狼之词让瓦妲一阵脸红。 她只是用意念引导加文进入美好舒適的幻象里。 罗德则是勾起了嘴角。 黑街的工匠收入尚可,谁还没几个不良嗜好? 赫里斯是赌博、格兰师傅是酗酒而这位名为加文的铁匠显然沉迷过那些帐篷里的妙人儿。 罗德这个时候示意已经看呆了的塞繆尔医师上前来刮肉。 医师抄起锋利的小刀在火焰上炙烤了片刻。 然后开始缓缓颳起了烂肉。 这一幕连罗德看得都疼。 但加文却仍然沉浸在幻象中。 隨著烂肉被刮下,露出了相对新鲜的血肉。 一颗颗红色的血珠迸出。 这个时候,瓦力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但他还是勇敢伸出了手。 绿色的灵光飘飘洒洒,这次足足持续了半分多钟才结束。 等瓦力跑出去喘息的时候。 加文的手掌已经恢復如初了。 只是肤色略有不同。 新生的皮肤要更为白皙。 果然是强治癒效果! 这瓦力必须要派人专门保护起来! 罗德双眼放光。 不过对初次激活天赋的瓦力而言,恢復断掌的消耗可比催生植物还大得多。 他休息了好一会才开始对炼金学徒进行治疗。 同样得先刮掉表面的淡黄色的脓层。 这次的治疗要比断掌再生轻鬆了不少。 不过因为烫伤处比较分散,所以前后花了更久的时间。 完成了这次治疗,瓦力也濒临透支。 罗德大概知道他目前的极限在哪里了。 这孩子还小,隨著年龄增长,天赋同样会迎来显著提升。 不过这个时候罗德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瓦力会不会同时还具备著成为施法者的潜力呢? 只可惜领地里没有监测精神力的测试水晶。 罗德琢磨著,认为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天赋是单独的力量。 不会影响淬魔或是法术修行。 像是克罗恩和伊尔基本都进行了淬魔修炼。 通过冥想与呼吸法来提高体魄和精神力,以此来间接促进天赋能力的持续增强。 不过瓦力绝不能让奥秘殿堂的那些老古董们发现。 他在自然系方面的超绝天赋远非【融石】或【鸟语】可比。 赞恩法师一直都把克罗恩和伊尔当成是古老时期所谓黑巫术的再现。 毕竟在这广袤的世界里有不少神奇法术或现象。 而法爷的心理接受能力又普遍要高於普通人。 但瓦力的天赋还是太强了。 他的年龄已经註定了他未来仍有极强的可塑性! > 第120章 大锅饭,伯爵突临翠岭郡 第120章 大锅饭,伯爵突临翠岭郡 当罗德带著姐弟二人乘上返程的马车时,木刻楞医院內所有人的表情都处於呆滯状態0 加文不断地重复著手掌攥紧再鬆开的动作。 “好了——完全好了————” 旁边的炼金学徒布伦南也不停地摸著自己的脸。 他除了眉毛和头髮,別的方面都已经恢復了。 那些轻伤员倒是不用瓦力出手。 瓦力作为领地的先天种田圣体和妙手小神医,罗德决定今后把他带在身边栽培。 可以说是要拴在裤腰带上了。 这种程度的人才必须要时刻带著才能安心。 顺带也是培养感情。 让瓦力加深对领地的归属感和对自己的信赖。 如果被奥秘殿堂的老派施法者发现。 虽然有一定风险,但还谈不上是处理不了的麻烦。 奥秘殿堂的宗旨就是守护秩序。 这使得很多法爷看上去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刻板样子。 实际上他们在私底下要开朗得多。 不过守序毕竟是他们的宗旨,这让一切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可即便如此,罗德还是要先守住瓦力掌握强治癒力的秘密。 在离开医院前他已经进行了警告。 要求所有人守口如瓶。 加文和布伦南可以对外解释是罗德对他们启用了一份圣光疗愈捲轴为他们进行治疗。 瓦力作为领地的医疗保障,而这二人属於治疗中的既得利益者。 自然不会忤逆罗德的命令。 至於那些农夫,简单的警告就足以让他们管好嘴巴。 如果真的消息泄露了,並且有某位精通自然系的大法师或魔导师对其產生了兴趣。 罗德也会竭力让瓦力留在身边。 別忘了领主再小也是个爷啊。 更何况他背后还是奥尔德林家族。 瓦力和瓦妲更是罗德的合法资產。 海鯊提供了合规的交易契约,名册里也登记著二人的名字和手印,契约和归属关係明確。 索拉斯王国在明面上是极其重视领主財產权益的。 纵然因此產生过许多阴谋诡计,但不至於完全没有秩序可依。 不管怎样,瓦力这个大活人跟其他人一样是藏不住的。 罗德也不想藏。 就如克罗恩和伊尔,既然有能力那就马上为领地发光发热。 因为担忧就进行雪藏或是患得患失,那跟没有得到人才有什么区別? 罗德不透支焦虑的优点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当他回到宅子里的时候。 菲娜厨娘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换了一身衣服的伊尔和克罗恩也在,罗德还特意喊来了法修斯学士、格兰师傅、科德、波拉、赫里斯,还有查尔与布莱斯这两位负责农业的哼哈二將。 最后还不忘喊来了赞恩法师。 经过之前矿洞的事情后,他对罗德的態度变得热络了不少。 法爷的性子大多都是这样。 当他愿意跟你一起频繁的相处时就意味著他认可了你。 忙碌的领地不仅仅只有领民需要安抚。 这些负责人同样也少不了进行笼络。 吃饭、发钱、发物资都是基本操作了。 当然,在施工和生產方面,针对消极怠工、偷窃等行为也有严厉的惩罚,包括但不限於鞭挞、悬吊等等。 在大家干得还算不错的时候,赏带来的激励效果,明显要强过罚的逼迫。 罗德固然可以强行的持续进行高压策略。 哪怕不满上升也丝毫不妨碍决策的落实。 只因罗德是法理上的领主,只因罗德的拳头够硬! 但这毫无意义,而且会损伤忠诚的根基。 宴席的气氛热络。 工作的辛苦在美食麵前都仿佛变得不值一提。 而且这顿饭同样也代表了领主老爷对他们的这段时间辛勤付出的肯定。 赞恩法师大口吃喝,全然不像之前那般“装”了。 所有人的兴致都很高。 对於罗德的决策,很多时候他们初时都不太理解。 但在成果显现之后,每个人都会產生“原来如此”的恍然感。 席间,罗德还是不免谈起了工作。 他向波拉·坎贝尔询问起了厨房营地的建设进度。 又通过法修斯学士了解收购农奴手中余粮的整体进展。 是的,罗德打算收购农奴余粮,进入半大锅饭时代。 在领地內开设供销社。 暂时禁止农奴开闢敞田。 而且说实话,现阶段的农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开闢田,领地指派的工作都干不完了。 早晚两顿饭能够完全覆盖温饱。 在此基础上,罗德將他们手中的余粮以市价收购,转化为铜板或银葡萄。 同时在领地內开设一家规模不小的供销社。 用比市价更低的价格出售粮食、蔬菜、肉类和布匹。 大锅饭制度虽然在后世的眼光中证明是低效的。 但是对比原先的模式还是要先进太多了。 主要是如今的黑滩镇不缺公共建设的活儿。 再分散人力去搞田模式就没意义了。 既然已经包吃包住了,那么索性就搞得更正规一些。 在按工包餐的前提下,罗德还推行了一系列激励制度。 按照每个工作区进行划分。 再细分为若干个小队。 每个工作区中,工作认真的小队都能得到额外奖励。 钱幣、布料、粮食等等。 评选由法修斯学士和不同工作区的负责人共同决定。 短时间內肯定能確保公充。 不过长此以往难保不会滋生腐败。 这需要罗德的时常关注,此外工作区的责任制也必须落实。 权力和义务必须等价。 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承担对应的责任。 往上一级的工作区同样要进行评比! 激励、竞爭、惩罚。 三位一体。 上述举措都是为提升积极性。 但罗德暂时还不打算发放固定工资,或索性推行自由经济。 原因很简单,时机和生產力都不成熟。 不过先用大锅饭和供销激励的模式过渡个两三年还是完全能適配上的! 消极怠工就挨鞭子,正常干能吃饱饭,好好干有奖励。 这样,最基本的梯度就算是形成了。 偶尔再给供销社里上点“奢饰品”,定价再设置的优惠些。 干活动力就直接拉满了。 反正供销社只是物资的內循环。 对罗德而言是左口袋进右口袋,只要激励效果明显,哪怕垫钱都是划算的。 此外,眼下的那些农奴除了干苦力外,也没什么能维持自由经济的本事。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连小摊都支不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这些决策震住了。 不能说他们心態不行,也不能说他们大惊小怪。 而是在索拉斯大陆,还没有一位贵族执行过类似的策略。 他们从不考虑生產力和劳动积极性。 完全把人力按照最低標准进行累加,不管农奴干得好不好。 本身对他们而言,农奴只是最廉价的工具。 恰恰也正是这一点被罗德视为最大的浪费。 假如高效的劳力是10分,那么摆烂的农奴最多只有1分。 要是罗德麾下每个人都能发挥出10分的劳力,那么他只要500个人的生產力就能胜过一座城镇级领地的总產值。 当然,这只是个比喻。 实际上人均劳动力和综合素质的提升会让领地生產力出现指数型的膨胀! 听到他说完相应的政策后。 法修斯学士蹙起了眉头。 “目前收购的进度还算顺利,但仍有不少农奴不太情愿。” 存粮几乎是每个人的天性。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这些粮食放在他们手里最终的结果就是受潮霉变,因为基本用不著。 罗德对此並不觉得奇怪。 只是平静道。 “等他们发现用钱幣能在供销社里买到更多东西后,自然而然就不会再有怨言了。” 会遇到阻力很正常。 任何政策的推行都是如此。 罗德连试错都不怕,又怎会担心这些小问题。 而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有三点。 首先是集中耕地、加精耕细作、铁器牛耕的推行。 直接打破了田的低效率瓶颈。 要知道为什么会有田这玩意就是因为亩產太低,没法用更少的土地养活更多的人□。 所以田就成为了农奴和领主共同规避风险的手段。 既然罗德已经大手笔的投资耕牛铁器,规划人、牛、铁搭配的耕种单元,进入到集中耕地的精耕模式。 再去让农奴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搞田的话,那简直是跟脱了裤子放屁没区別。 其次,基建以工代賑和货幣激励的模式其效果不用多说。 但它要求领主手里必须有粮有钱。 只有维持前期投入,才能促使內销循环成型。 最后的一个问题就是激励物必须有价值。 无论是实物奖励还是钱幣都得要有用武之地。 这也是罗德开设供销社的原因。 如果保持原先的封闭状態,再加上自由民凋敝,农奴们连铜钱都花不出去。 毕竟黑滩镇可是连酒馆都倒闭了。 供销社直接作为半福利性质的商店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反正现在领地確实不缺活儿。 眾人听完罗德的话,连咀嚼的速度都放慢了几分。 其中又是生產力,又是劳动指標的,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只有法修斯学士和赞恩法师稍微能理解他的思路,但还是觉得很大胆。 南部大陆倒是有一些自由庄园。 但本质上跟碎岩郡的矿营差不多,属於劳动僱佣的延伸。 像是罗德这种包揽的模式,令他们感到新奇。 对此,罗德本人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 大锅饭也好,亦或是后来被人们所詬病的劳动密集型產业与高污染產业,其实在特定的阶段都是很香的“脏麵包”。 在饿肚子的时候,你不得不吃,甚至得想办法多吃。 因为生產力和制度一样,无法一步实现从1到10的跨越。 站在现代人的眼光里,许多看似低效甚至被大喷特喷的政策与產业,实际上都肩负著对应时代的使命。 就比如封主封臣这种原始封建制度。 罗德虽然一直都看不上。 但不得不承认,该制度本来也是迈向更先进位度的前置阶段或者说是必经之路。 你不可能看到一群野人在没有足够外部力量干涉的情况下,直接从原始社会跨越到封建去。 餐席继续,罗德並不指望他们立刻能理解。 对他而言这本身也是一次尝试和摸索。 翠岭郡。 这处郡岭一面临山,一面紧挨著月河。 —— 繁荣的內河航运赋予了这种郡城在商贸上的活力。 夜晚时分,一艘没有悬掛任何旗帜的三角帆船缓缓泊入。 船头站著几位披著兜衣的身影。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队队正规军,每个人都身穿银亮的甲冑。 他们迅速下船,找到了负责码头的郡城官员。 “全港封闭,让城防官和治安官过来见我。” “明白了吗?” 为首的身影朗声道,让那个官员不知所措。 直到他脱下了兜帽后,官员顿时大惊。 “老爷!” “是,我马上照办。” 是的,来者正是拜伦伯爵。 他隨即又对身后的心腹吩咐道。 “索恩,你带两队人封锁出城的大路。” 这是一位黄金级的强者,追隨拜伦伯爵已经超过了十五年! “是,老爷。” 船上的士兵纷纷下船,协助封锁码头,並检查每一艘船只。 这个时候,站在拜伦身后的另一位黄金级心腹才小声询问道。 “老爷,您这是?” 今天下午,拜伦伯爵突然以秘密召集的形式唤来了几位黄金级心腹。 同时召集了一个中队的戍卫军精锐,清一色的白银淬魔战士! 他们搭乘一艘快船朝著翠岭郡出发,並於夜间赶到了这里。 闻言,拜伦伯爵覷著眼,肃然道。 “小罗德归来之事,让我突然惊觉到一件事。” “海蛇远在天边,但布莱库人近在眼前!” “而向来贪恋美色的路易斯居然要让我向麦金利家族发出婚约,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 “路易斯那孩子总是喜欢进行无意义的社交。”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呢?” 拜伦伯爵保守道。 身为心腹的班杰明·豪斯点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在治安官和城防官到来前,你现在正好可以出发前去包围代理人府邸!” 说完又递给班杰明一根法术捲轴。 “火焰穹幕,如果有人要逃跑,就用它进行封锁!” > . 第121章 泡影,黑滩纺织机 第121章 泡影,黑滩纺织机 翠岭郡,代理人府邸。 大厅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的食物。 自从路易斯来到此地后,每日都会命人宰杀两只羊。 为的还是那一口鲜嫩的羊颈肉。 只需以盐水和香料烹煮,肉质就能变得香嫩软烂。 那位年轻人依旧坐在他的对面,身前只有白水和麵包。 只见路易斯吃得满嘴流油,颇为费解地看著年轻人。 “恕我直言。” “很多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们布莱库人。” “放著满桌的菜餚不吃,偏要用凉水就著麵包。” “明明家家户户都在力求多诞子嗣,境內却又严禁春馆——” 布莱库人爱生孩子,这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他们都以生满十个为荣,对应传说中的十圣。 封地领主有一笔相当大的开支就是用在了领地的公共抚育金上。 闻言,年轻人抬起头来。 举著手中的麵包道。 “这是圣斋节必须遵守的食戒。” “至於春馆——如果你把欲望的宣泄和繁衍后代混为一谈,那么我想你肯定无法理解这背后的缘由。” 年轻人没有解释太多。 在接触路易斯之前,他显得小心翼翼不敢贸然暴露意图。 毕竟他可是月河之主的儿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临出发前,父亲特意跟他讲述过拜伦伯爵的种种事跡。 由於对方的低调,经过这十几二十年的岁月淹没,许多事跡早已被当代的年轻人所遗忘。 但在接触之后,他发现路易斯就是个肌肉长进脑子里的傢伙。 虽然有著不错的淬魔与战斗天赋,但却毫无统御的才华。 对於年轻人的解释,路易斯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若是不尽情享受,那跟没活过有什么区別? 这时,年轻人咽下嘴里的那口麵包再次说道。 “我们那里有一句俚语。” “叫作勤猫懒猫一窝出。” “什么意思?”路易斯好奇道。 年轻人耸耸肩:“再会抓老鼠的猫,生下的猫崽也是完全不同的。” 路易斯吮著羊脖肉有些不明所以。 还以为这是在解释布莱库人喜欢多生孩子的原因。 “我明日得暂时离开。” “但很快还会回来。” “自你发出那封信后,已经过去了两天,看来伯爵並不像你所言的那样,一定会同意婚约。” 听到他的质疑,路易斯吸著沾满荤油的手指头。 “不可能!” “我父亲一直都希望能跟麦金利家族联姻。” “原本这个任务会落在我那个毫无进取心的弟弟身上。” “但他主动放弃,选择去了黑滩镇。” 梅丽莎对罗德感兴趣的事,在周边年轻贵族的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尤其是对路易斯这个“交际花”而言更是如此。 闻言,年轻人在心中冷笑,吃完了手中的麵包,他又照例捻起了麵包屑。 他的下一站是阿诺德家族。 父亲给他的任务就是在週游的同时,从年轻的贵族子弟中寻找更多的可乘之机。 同时在各地都安插上布莱库死士。 他们不会对老辈贵族下手,只会选择东域贵族的继承人。 试图在东域掀起混乱。 在接近並察觉到路易斯有更为大胆的想法后,他便主动鼓励对方尝试著搭上麦金利家族。 不过在这几日的接触里,他已经受够了路易斯的自大和愚蠢。 而且,在伯爵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的情况下,他產生了淡淡的不安感。 毕竟在父亲的口中,拜伦伯爵被其蔑称为“奥伦提亚王族在东域豢养的最狡猾的一只狼犬”。 能被其父冠以“狡猾”的代名词,足可见其手腕绝不像他的行事作风那般低调內敛。 正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的时候。 一声嘹亮的哨音骤然被吹响。 几名披著淡绿斗篷的游侠急匆匆地闯入大厅。 “外边来了很多白银淬魔战士,府邸的前后都被包围了!” “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此话一出,年轻人和路易斯都愣住了。 前者只愣了片刻,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后者始终带著疑惑不解的表情。 “这里是翠岭郡,是我的地盘,有治安军和戍卫军坐镇,谁能把我包围?” 路易斯丟下羊骨头。 年轻人脸色紧绷,嘴里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旋即又面露苦笑。 “我跟你一样蠢,我居然会相信一个蠢人的话!” 年轻人的话让路易斯勃然大怒。 他却压根没有理会,只是走到窗边,看到外边一位位身披坚甲的白银淬魔战士组成了紧密的包围阵型。 而且在更外围的地方,手持长矛的戍卫军也在赶来並马上就加入到包围圈中。 “主人,突围吧。” 却见年轻人摆摆手。 “不用浪费力气了,拜伦伯爵早有准备。” “我会贯彻承诺,父亲大人一定会把你们赎回去的。” 年轻人苦笑道,这些手下固然会被赎回,但他本人可就未必了。 半个小时后。 拜伦伯爵披著黑衣走进大堂。 路易斯以及他的宣誓亲卫全都被套上了枷锁。 年轻人组织手下果断投降,所以仅是束缚了那些解除武装的布莱库穿林游侠。 並未给年轻人戴上锁链。 此时的伯爵端坐在路易斯原先坐著的主位上。 他看也没看大儿子一眼,只是盯著年轻人的面容。 “你是托拜厄斯公爵的第几子?” 年轻人坦诚道。 “我是斯图尔特·维斯布鲁克,父亲大人膝下的第七子。” “不过我想纠正您,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是布莱库人的王,不是奥伦提亚的公 爵。 在老狐狸面前撒谎是没意义的。 但在后边的那句话中,他又带上了坚决的意味。 却见拜伦伯爵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 “你们这些布莱库人总是给我一种循规蹈矩,却又总是悖逆规则的感觉。”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 “还是第四次?” “你们撕毁过无数的合约,谋害了数不清的性命。” “他们本该安居乐业,要知道王国除了税收外几乎不干涉你们,甚至包容了你们的信仰。” 拜伦伯爵撑著下巴,脸庞上露出了实打实的疑惑表情。 年轻人的脸色稍显阴沉。 “您不明白布莱库人的追求。” 闻言,拜伦伯爵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你会是我送给亲爱的国王陛下,我的好兄弟拉格纳的见面礼。 3 “我上次去布莱库的时候,阁下的母亲还大著肚子。 “不,更准確的说法是,她几乎每年都大著肚子。” “不知道这次战爭你们布莱库人又准备了多少人口呢?” 伯爵饶有兴趣地看著他,年轻人低头不语,只是攥紧了拳头。 拜伦也不介意。 “全部带走,押往卡林城地牢。” “让治安军护航,务必確保每艘船都有黄金级坐镇。” 他几乎是当面说道。 等到年轻人被押走后。 拜伦伯爵摩挲起了脸颊的胡茬。 “没能用言语激出更多的情报。” “但不要紧,到了皇城之后,陛下的影卫肯定有办法能让他交代出来。 他在心中復盘著。 隨即才起身,走向低著头的路易斯。 在这一刻,伯爵的神情变得无比复杂。 “路易斯·奥尔德林,你知道你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吗?” “父亲——我只是——”路易斯抬起头嘴唇囁嚅著。 “別叫我父亲!” 拜伦伯爵难得地发怒了! 在过去,无论是路易斯花了多少金葡萄,亦或是招惹了怎样的麻烦,伯爵都鲜少会动怒。 但这次不一样。 “你背叛了家族,背叛了血脉,同样也背叛了奥伦提亚!” “我会当眾宣布你失去继承权,从今以后你將被禁足於城堡內至少十年!” 路易斯在外人眼中最大的价值,便是奥尔德林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 废除长子继承权是很麻烦的事。 但他勾结布莱库人的事情证据確凿。 无论他的理由究竟是什么,都无法掩盖背叛的事实。 路易斯满脸呆滯。 “不——您不能这样——我才是长子!” 拜伦伯爵面沉如水。 “我无比后悔那一晚与你母亲创造了你。”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原地的路易斯被塞住嘴巴,套上了黑色的面罩。 背叛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不被吊死就已经是伯爵顾念亲情的最后仁慈了。 这件事会以更为隱晦且能保存体面的方式公布。 毕竟如果公然宣称路易斯是叛徒,同样也会影响伯爵和奥尔德林家族的权威。 眼下,拜伦伯爵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斯图尔特·维斯布鲁克將很快在重兵的把守下押往皇城。 同时他要召集所有东域贵族,將布莱库人可能正在渗透並进行破坏的意图公布出去。 路易斯不再適合成为继承人。 拜伦伯爵在这方面显得格外坚决。 在路易斯的手里,奥尔德林的家业只会被毁於一旦。 他给了路易斯最好的成长环境、最优秀的老师和最优渥的修行环境,以至於给他铺好了继承的路。 但他一次胜过一次的叛逆早已让拜伦感到厌烦。 家族传承的使命重於一切。 现在,罗德就成了他膝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受到这件事的刺激。 他只打算先公布路易斯继承身份被取消的消息。 然后再考虑该如何培养罗德。 那个从小体弱胆怯的孩子如今確实成熟起来了。 “阿嚏!” “老爷您著凉了?” 管家奥利连忙询问道。 却见罗德揉著鼻子,摆手道。 “我没事。”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说法,有人想念就会打喷嚏。” 他隨口道,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今晚开始,瓦力和他一样都睡在二楼,瓦妲则睡在一楼。 —— 但此时波拉·坎贝尔和格兰师傅正跟著他的身后。 三人准备前往书房谈论公务。 听到他这么说,格兰师傅也忍不住揉了一下鼻子。 “那我肯定没有人思念!” 罗德转过头笑道。 “毕竟铁砧和锻锤不会说话。” 格兰师傅的妻子已经过世了,膝下还有两个孩子。 原本有三个的,最小的孩子死在了黑街帮派的手中。 “你应该考虑再娶一位妻子。” 作为领主,罗德並不反对领民们自由婚恋。 组成稳定的家庭更有利於建立归属感。 只见格兰师傅笑了笑。 “按照当前的工作量,只怕我没时间来找位新妻子快活了。” “而且我认为,您才更应该关注终身大事。” “不过至少得是一位出眾的贵胄之女才能配得上您!” 罗德笑著推开了书房门。 “我才16岁,何必想不开呢?” 格兰师傅微微一愣,旋即放声大笑。 进入书房之后,罗德端坐在书桌前,抬手从文档里抽出了两张绘製在莎草纸上的设计图。 一张递给了格兰师傅,一张则交到了波拉·坎贝尔的手中。 下周开始铸炮的任务不会再如此紧凑。 而且工坊的规模將得到援建扩张。 很快,从家族得到的工匠支援也將抵达这里。 新的安排是时候提上议程了。 在格兰师傅端详图纸的时候,波拉·坎贝尔似乎已经看懂了她手中图纸的设计。 “这——这是纺织机?” “而且看样式,还是能同时纺8个纱锭的设计——” 罗德补充道。 “不止8锭,它可以扩展出16、32甚至最高80个纱锭。 “我给它取名为黑滩纺织机。” 此时的罗德默默向另一个世界中的哈格里夫斯先生及其妻子珍妮致歉。 在索拉斯大陆,今后没有珍妮纺织机,只会有黑滩纺织机。 【深度记忆】最近为他挖掘出了大量有用的记忆信息。 黑滩纺织机的效率將比原住民的传统单纱锭的纺织机提升数倍,乃至十数倍的效率。 进一步的提升生產力,降低纺织的劳力。 而从碎岩郡购置的立式织机、臥式纺车和宽幅织机作为基础生產工具仍將得到保留。 “这——” 波拉是位很有经验的裁缝。 她能看得出这是新式的纺织机,却不敢断言效果。 “两日后,木匠工坊就能腾出手来生產样品。” “我会继续购置羊毛,爭取今年冬天让大部分人都穿上羊毛衫。” 处理羊毛和纺织向来费时费力。 但如果有了黑滩纺织机,工序时间將被大大缩短。 不过羊毛本身还得处理。 通过水煮、浸泡、漂洗的方式都会使其缩水。 波拉有些惊讶,新购置的织机才刚就位没两天,纺织工坊堪堪步入生產阶段,这就又有了新的织机更换计划? 第122章 蒸汽机,玉蜀黍与灰白银胶菊 第122章 蒸汽机,玉蜀黍与灰白银胶菊 罗德的快节奏发展,让波拉感到自己有些跟不上——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 坐在原位上的罗德微笑道。 “別担心,黑滩纺织机很容易上手的。” “等你们適应之后,就会爱上这款高效且省力的织机了。” 黑滩纺织机是纯机械的手摇式设备。 无电力或水力驱动,主要由手摇驱动轮带著皮带齿轮驱动纱锭旋转。 设有可倾斜的纱锭架,用於固定多个纱锭。 另外就是走锭滑座,可沿机架滑轨前后滑动。 以及控制纱线的捻度和长度的导纱鉤、导纱器与张力装置。 机架由木立柱、横樑和底座组成,用以承载所有运动部件,製作的工序本身並不复杂。 在操作时,安排专人手摇驱动轮。 通过传动机构带动所有纱锭同步旋转。 同时用手拉动纺织料。 使纤维被抽出並初步牵伸。 走锭滑座隨著纺织工的拉动前后移动,控制纱线的捻度。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滑座移动越慢,捻度越高。 当纱线达到所需长度后,反向摇动驱动轮,將纺好的纱线缠绕在纱锭的纱管上,这就算完成了一次纺纱循环。 从而实现多根纱线同时纺制。 理论上黑滩镇纺织机更適合棉纺,但同样能兼容毛纺。 只是进行毛纺作业时会加速织机的损耗。 罗德考虑过要不要专门弄出毛纺机。 但是想了想还是认为暂时没必要。 提前捣鼓出黑滩纺织机就已经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再马上进行更复杂的细分,只会扯到蛋。 最好等到领地的纺织女工都能熟练使用黑滩纺织机后再考虑进行下一次的设备升级。 相较于波拉·坎贝尔多少还能看得出图纸上的设计意图。 站在旁边的格兰师傅却是紧蹙著眉头。 “您——您这是要做能一次性烧很多开水的大锅灶吗?” 他把图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管他怎么看,图纸上所设计的东西都跟生產设备不搭边。 更像是一个带著管道的大號锅炉。 只是旁边怎么还带著活塞和轮轴? 罗德没有阐述过於复杂的概念。 只是坦诚的解释道。 “就是烧开水。” “你应该见过水沸腾时的样子吧。 “7 平时跟炉火、以及冷却淬炼打交道的格兰师傅自然很清楚。 “当然!” “这套设备所藉助的力量,就是烧开水时的蒸汽!” “当水沸腾时,腾起的蒸汽常常能把壶盖顶开。” “这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罗德侃侃而谈。 烧开水確实是人类利用並转化能源的主要方式。 哪怕后续技术发展,改变的也只是烧开水的形式罢了。 罗德的设计略过了纽科门式的早期蒸汽机,直接选择了瓦特的改良版本。 主体结构其实差不多。 气缸、锅炉用熟铁製作,活塞用橡木芯包铁皮。 连杆和曲轴採用熟铁或青铜。 冷凝器使用铜管,而机架直接用木头就行。 比较难搞的其实是密封问题。 没有橡胶,做不出合適的密封圈来。 这个时代一般使用油脂或沥青,外加麻絮纤维。 但耐用性很成问题。 漏气几乎会是必然会遇到的问题。 罗德也懒得先考虑那么多,先造了再说。 很多时候,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蒸汽机的用途繁多。 在没有迈入电气化之前,它就是解放人力的里程碑。 可以驱动纺织机、提水机、锻造机等等。 还能搬上海船作为明轮动力,性价比要比魔能明轮船高得多。 穿越如果不搞机,那跟没穿有什么区別? 格兰师傅挠了挠头,显然还是一知半解。 他知道烧开水,知道蒸汽,也明白锅炉,但却暂时还无法將其跟取代劳力的概念结合起来。 “见过魔能机械吧?” “通过魔能驱动,活塞和齿轮运转。” “这只是將驱动力从昂贵的魔能换为了唾手可得的蒸汽。” 格兰师傅沉思了片刻,眉眼稍稍舒展。 当即就不住地頷首。 “等这批炮管全部铸造完毕,我就著手製作您图纸上这个什么蒸汽机!” 首批铸炮的任务再有两三日就能结束。 18门小型射石炮和6门粉碎者,搭配上蜂巢统和橡木桶没良心炮,足以初步构筑黑滩镇的岸防体系。 接下来只要保证每周能出品6门小型炮和1门大型炮即可。 生產射石炮的节奏会大幅度放缓。 而铸炮的加工过程会隨著工匠们的经验提升而不断提高效率。 更別说很快工坊就要迎来扩建,紧缺的工匠人才也將得到再一次的补充。 除了供应海鯊外。 罗德最多只打算部署在镇內50门小型炮和12门粉碎者。 再多就没有必要了。 后续他將筹备研製出性能更强的火炮。 大佬们开团干仗。 罗德摇旗吶喊。 海蛇如果真的想不开,以无法支撑其大军推进的黑滩镇为突破口,並且成功干趴了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以及收到动员令集结过来的北域贵族。 那罗德还说什么? 黑滩镇给你不就完事了。 从战略角度来说,罗德认为还是北霜港挨揍的概率更大。 打下那里,海蛇的人马才有以战养战的基础。 但不管怎样,发展都得继续下去。 送別了波拉和格兰师傅。 罗德像往常一样捧书阅读起来。 翌日清晨。 作息健康的罗德早已起床,並完成了淬魔晨练。 如今他的【淬魔】经验进度已经来到了【289/300】。 该死的海姆达尔在这方面立了大功。 罗德决定每天傍晚都让克罗恩喊来海姆达尔带著自己去高空中翱翔几圈,来增加【淬魔】进度。 “老爷,您的修炼进度正在迎头赶上。” “体內的魔素很快就能蜕变为古铜色了。” 菲利普夸讚道。 这倒是真心实意的。 罗德的掌中,那股黑灰色的战气如今收放自如。 他来到黑滩镇已有二十多天。 產生变化的可不仅仅只有领地。 每天规律的修炼和饮食,外加【淬魔】技艺逐渐补齐的天赋短板都让他的修炼进度在肉眼可见的提升著。 “得儘快修炼到白银级才行。” 罗德並没有因为手下的夸讚而自满。 他对自身实力已经產生了迫切的进步渴望。 只有到了白银级之后才能初步使用那把大宝剑。 如果三级的【淬魔】能进一步提升他的修炼速度和天赋。 那么罗德有望在三个月內,后发先至的迈入白银级。 要知道菲利普和帕维尔已在古铜级里待了快两年。 现在二人所释放出的魔素为灰中带银的状態。 很有希望在这个月內突破。 罗德本人则从弟中弟、再到中等速度和中上速度,逐渐进步著。 他只要愿意肝,进步速度就会变得越来越快。 此时在训练场旁,瓦力正在好奇地旁观著。 而瓦妲则在帕维尔的指导下进行入门的淬魔修行。 感受第一缕魔力匯入体內时的变化。 就在罗德擦了擦汗,准备带著瓦力去给土豆催长时。 科德·卡莱尔骑著他的那匹矮种马过来了。 “老爷,今晨进港的船只格外多。” “其中您叮嘱过的那艘勇敢者號再次进港,霍尔特船长让我通知您,他又带来了几种奇特的植物,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罗德听到他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走,看看去!” 他好奇勇敢者號这次又带来了什么新玩意儿。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罗德等人来到了码头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展,码头多了好几个泊位。 此时竟处於爆满状態。 外围的海上居然还有船只在等待入港。 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海怪家族麾下全部主岛封闭。 这些原定计划要前往海蛇岛或海刺岛补给的船舶只能被迫返航。 尤其是海蛇岛,听说那海蛇的舰队和黑水海盗联合在一起游荡在周围的海域,劫持一切过往的船只。 而且不接受交钱买命,只要被截获就要连人带船的拖回海蛇港。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多船只纷纷改道返航。 补给充足的船只跑路都来不及。 当前围在这里的船只都是补给不足以支撑航程的倒霉蛋。 这就让黑滩港成为了香餑。 当罗德到来的时候,勇敢者號的船长霍尔特正在指挥水手搬运淡水和一袋袋的杂麩麵包与燻肉。 看到罗德后,他主动上前来躬身致意。 態度要比上次来时好得多。 “这里的变化真令人惊嘆。” “看得出您正在对其进行扩建。” “这才不到三周的时间就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霍尔特感嘆著。 黑滩镇的变化对於几乎是每天都待在领地里的罗德而言没有那么直观。 但是在一段时间没来的霍尔特眼里,整体的变化相当明显。 无论是远处施工进度过半的海关小楼和码头高塔,亦或是正在重新修葺的石砌顺岸和新铺设的栈桥。 都跟原先的凋敝產生了鲜明对比。 罗德微笑致意,他更关注的是对方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罗德的心思。 霍尔特在恭维了几句后就吹了声响哨。 很快就有几位水手搬来了几个木箱。 “上次离开您的领地后,勇敢者號前往了海怪家族的地盘,在那里考察了一些荒岛。” “还探索了东北方向的海域。” “这些便是近期发现的新奇作物。” 他指著木箱中,里边有好几种移植过来的植物。 罗德上前辨识了一番。 第一株植物他不认识,霍尔特在旁边解释道。 “这是蜜罐花,成熟时花囊会贮存蜜汁,十分香甜!” 罗德没听说过,暂且留著吧。 有了瓦力,培植工作將变得格外简单。 霍尔特继续为其介绍这里的植物第二株植物被土著称为黑根草,其黑色根茎很適合染色。 说不定能作为染料。 而第三株植物不用霍尔特介绍,罗德就已经先一步辨识了出来。 玉米祖宗! 禾本科玉蜀黍族玉蜀黍属玉米种! 那尖尖细细的穗条跟后世颗粒饱满棒子粗大的玉米完全没法比。 更像是大了一號且处於挺立状態的狗尾巴草。 “这个不错。” 罗德点头道。 木箱里大概移植了两三株的样子。 而接下来两种又是罗德不认识的植物。 它们一种会在成熟期释放出恶臭,具体臭味强度不明。 另一种植物被称为针草,是一种带刺灌木,土著们会摘取枝条上的针作为吹箭的毒刺。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种植物。 它根茎直立,高约半米,多分枝,有条纹,表面还有灰白色柔毛。 在茎枝顶端有排成一朵朵的白色花苞。 每层枝茎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这株花,我也不知道它的来歷。” “但是我的船员发现了一片全是这种植物的花丛。” “比那些野草要美观得多。” 霍尔特坦诚道。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陆上的贵族老爷对这些无人问津的野草感兴趣的。 原以为贵族们都爱高雅的玫瑰。 现在看来,罗德旺盛的好奇心,倒是跟自己这样的冒险家没什么区別。 闻言,罗德瞳孔微缩。 蹲下身子用指甲掐下了一段汁液。 隨后便凝神贯注的盯著断口,不多时上面分泌出了一滴乳白色的胶液。 罗德如获重宝的伸出手指轻轻擦拭。 “没错——这是灰白银胶菊!” 主要成分是顺式—1,4—聚异戊二烯。 它与三叶橡胶树的橡胶结构基本相同! 红色毛熊时期和亚美利加都曾大规模种植银胶菊来製取橡胶。 虽然在改良后的三叶橡胶树面前,它就是个弟弟。 但也是不折不扣的產胶植物! 而且综合產量其实並不低。 不过这玩意適宜在气温不低於15c的环境下种植。 黑滩镇的春夏秋三季可种。 冬季会滯长,不过它的耐寒性同样不逊色至少零下10c左右的低温是能抗住的。 以黑滩镇往年的情况,只要搭配適当的保暖措施即可。 灰白银胶菊一到两年就可產胶。 它还有个亲戚就叫银胶菊,但具备毒性,又被称为假臭草。 后者含银胶素,过量吸入可能造成肝臟及遗传病变。 而前者才是產胶三霸主之一。 橡胶是工业之宝。 是肩负了弹性、密封、减震、绝缘等领域的核心材料! 第123章 书士会与神庙牧师 第123章 书士会与神庙牧师 “很好。” “我对这些植物都很感兴趣。” 霍尔特没有开价,罗德也没有多过问。 只是转头对著菲利普吩咐道。 “支取二十枚金葡萄过来。” 这个报酬绝对不算低了。 毕竟收集野生植物对於霍尔特而言本身也是顺便。 探险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寻找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是大部分贵族老爷对来自海外的活体动物更加感兴趣。 像是罗德这样寻找野草的老爷,他確实是第一次见。 命人將这些木箱先搬到之前放置土豆薯芽的培育屋中。 罗德跟霍尔特船长握了握手。 “明年我希望你能带来更多有意思的植物!” 霍尔特頷首致意。 “最近这片海域似乎並不太平。” “但只要条件允许,明年勇敢者號一定会再来的。” “祝您长寿健康。” 罗德挥了挥手与之道別。 拿上钱袋,装满了补给的勇敢者號没有耽误时间,起锚出港。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空出泊位之后,排在外围的一艘商船见状就要驶入。 但在它刚驶来不久,从后边斜向窜出一艘尖头快船。 这艘快船並没有遵循排队的规矩,大大咧咧的停了进来。 罗德留意到,这艘船在插队时,后方突然涌起一阵罡风赋予了它一个很突兀的加速力。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法术的力量! “调查队来了。” 赞恩法师不知何时抵达的码头。 他手中捧著一颗暖玉般的石头正在释放著淡淡光芒。 这是施法者之间的感应石。 能模糊感应千米范围內其它感应石的接近。 这个时候,赞恩法师指著船侧的那处书卷和鹅毛笔的徽记。 “来的是书士会的调查队。” “专门负责高危遗蹟的调查。” 赞恩缓缓解释道。 “书士会是个古老的群体。” “源於人们已知的古老时代。” “当主流的法师致力於如何更好的沟通魔网时,他们则与书卷联繫紧密。” “是更接近如今施法者道路的古代施法势力。” “在察觉到寂灭灾变到来前,书士会的施法者以自我休眠的形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直到近几百年来才陆续甦醒。” 说到最后,那艘尖头快船已在缓缓靠岸。 赞恩法师也不由得放低了音量。 “小心些,这些老古董可不好糊弄。” “他们的刻板是出了名的。” “而且这些傢伙並非奥伦提亚人族,而是更古老的维库人种,总是自称泰坦后裔,要復兴巔峰文明的环世代。” 这次赞恩提到了一些连罗德都没怎么听过的名词。 不过结合已知的信息,罗德倒是能猜出个大概来。 他凑著脑袋在赞恩法师的耳旁问道。 “这些傢伙难道没接到消息,黑滩镇就要变成奥秘殿堂的战爭前哨和中转站了吗?” 赞恩摇了摇头,轻声补充。 “船上没有远距离的传讯方式。” “他们应当在海上漂泊了好几天。” “稍后我会告知他们具体情况。” “並请他们通过魔法信笺核对消息。” 罗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在卡林城的时候。 他就收到了相关的消息,奥秘殿堂的战斗序列將分为两部分赶往黑滩镇。 首先是负责筹集绝大多数物资,然后再飞过来的浮空塔和主要的魔能飞艇编队。 隨塔而来的是永恆护法军第一军团以及九支施法中队。 其次是通过隱蔽的远距离传送阵率先赶往这里的圣法第三、第四骑士团和剩余的三支施法中队。 其中还有另两艘伴行而来的魔能飞艇。 按照奥秘殿堂给予的通报来看,率先抵达的会是通过传送阵而来的那批战斗序列。 只不过传送阵所对应的目的地並不在黑滩镇附近。 因此前后估摸著得三天左右才能抵达。 说起来,今日正好就是第三天。 但罗德连根圣法骑士团的毛都没看到。 奥秘殿堂的人总是神出鬼没。 让他既羡慕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昨日赞恩就传来消息,说奥秘殿堂会派人协助他將那处疑似连通了某处幽暗地域的半位面从嵌套状態进行固化转移。 这样他就能派人去开採魔能水晶了。 奥秘殿堂后续对於魔能水晶有著旺盛的消耗需求。 財大气粗的表示会按照当地的市场价进行批量收购。 这对罗德而言,就跟白捡到一大笔钱没区別。 跟在视金钱如粪土的奥秘殿堂屁股后头,还真是油水充足。 在罗德与赞恩短暂的交流后,那艘尖头快船终於停了下来。 缆绳被精准的拋在岸桩上,船板放下,一位位穿著各色法袍的身影鱼贯而出。 不多不少正好十位书士会的施法者。 分为六男四女,大多数人都戴著浮夸的长檐巫师帽。 让罗德想起了近战法师甘道夫。 跟多丽丝所在的小队不同,这艘船明显是专属於书士会调查组的船。 上边的船员神情严肃,不少人还穿戴了表面氤氳著符文灵光的臂鎧。 这些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臂鎧能让他们获得更惊人的膂力。 明显就不是一般海船会给水手配备的装备。 这十位书士会法师的神情都很严肃,大有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的赞恩法师高冷程度是3分,那么这些傢伙的高冷值最起码有30分! 赞恩和罗德的脚步停滯了片刻,还是主动走了上去。 “我是黑滩镇领主,罗德·奥尔德林。”罗德开门见山道。 赞恩也微微頷首:“我是驻守此地的殿堂法师赞恩·莫瑞。” “情况有变,这里將成为战场,殿堂已下达了新的指令,阁下可通过魔法信笺进行询问与核对。” 为了避免误会和衝突。 赞恩几乎將自己的语速拉满了。 他知道这些书士会老古董的脾气,他们从不在乎各地领主的面子,偏偏调查队里的每个人都有五阶高级法师的实力。 復甦之后,他们重新修炼的进度极快。 人均五阶起步。 若不是五阶高级法师到六阶大法师之间,存在著需要积累精神力实现质变的瓶颈,他们只怕人均都升到六阶了。 五升六不仅需要水磨功夫去熬,还得要一点点运气。 目前负责高危遗蹟调查的这些老古董,全都是近十年甦醒的“新人”。 而最老牌的书士会强者。 即几百年前就復甦的那位,早已成为了大魔导师。 仅次於魔法守护者罗寧阁下的强大存在。 只见书士会的施法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从队伍中走出了两位施法者作为代表。 其中一位白髮苍苍,鬍鬚几乎垂到了胸口。 手中抓著一柄枯木似得弯曲法杖。 而另外一位则是个妙龄少女,有著上褐下紫的奇异发色,末端的发梢微微捲曲,耷拉在高领披风的外檐上。 就连瞳色都是淡紫的。 她的双手捧著一颗淡紫色的法珠。 即便这少女模样姣好,看上去充满著青春活力。 但罗德心里很清楚,这傢伙绝对是个童姥级的施法者。 紫色在所有元素系里代表比较罕见的奥术系。 它在元素亲和天赋中出现在的概率甚至比冰霜、雷霆还要低。 跟死灵和圣光並列。 仅次於时间与空间这两个至尊系別。 而奥术又分为虚空奥术和融合奥术,据说奥术系的能量拥有湮灭和侵透的特性。 罗德对此也只是知道些皮毛。 看的杂书多了,他也变得博闻强识了起来。 其实罗德一直都对法爷很感兴趣。 甚至还搜集过法爷的冥想法。 但他却卡在了元素感应的这一步上。 拥有元素天赋的人在冥想的过程中就能清晰的感应到亲和度较高的元素。 而淬魔战士只能笼统的感知魔力。 他是真想当个法爷,抬手间檣櫓灰飞烟灭。 最好能魔武双修。 魔能出手放禁咒,武能扛著大剑万夫不当。 他身体的自然天赋是指望不上了,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技艺中。 看看今后会不会出现能关联或锚定施法天赋的技能和能力。 “你好黑滩镇领主罗德,我是霍布斯·弗雷德里克·奥伦·马格提亚·瑞思达克———— 虔诚的拜书人、冰霜礼讚的祝福者,著有《冰霜法术导论初级篇》《寒冷与施法》————” 老者一字一句的做著自我介绍。 报出了一个快赶得上一般人家谱的冗长姓名。 顺带还介绍起了自己的著作。 听得罗德一阵头大,还不好贸然打断对方。 幸好这时那个少女朝罗德歉意一笑,隨即伸手揪住了老者的洁白鬍鬚。 “好了霍布斯——现在可不是演讲的时候。” 她打断了老者的囉嗦“法术”,笑盈盈的微微頷首。 “谢莉尔,你也可以叫我紫风车。” 罗德眉眼微挑,寻思著这少女还挺好说话的。 並不像讚恩描述的书士会法师那般的刻板僵硬。 “你好霍布斯阁下,你好谢莉尔女士。” 罗德彬彬有礼道。 这次,那名看上去脑迴路有点不正常的老者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而谢莉尔则负责与他交谈。 “罗德勋爵,您应该知道我们为何来此。” “高危级遗蹟会造成极其恐怖的后果。” “报告中提到那里出现了地穴蛛魔,甚至是更为恶劣的夺心魔,这意味著那处幽暗地域的等阶不低。” “恐怕会存在领主级的黑暗怪物。” “一旦古老的封禁解除,半位面的通道彻底开启,整个黑滩镇都会沦为黑暗生物肆虐的游乐场。” 谢莉尔面露肃容。 罗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有任何推諉或辩解的想法。 只是再次强调道。 “如您所言,但是奥秘殿堂確实下达了新的命令。” “只要通过魔法信笺向最近的邦城或郡城法师塔传讯,就能验明真偽,这不会耽误你们什么事的。” 其实他算是看出来了。 哪怕是这位看起来最正常的少女谢莉尔,实际上她的脑筋似乎也有些轴—— 听到他的话,少女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 正当她还有说些什么的时候。 从相邻栈桥泊位停驻的一艘宽舱大船上,乌啦啦的走下一大群人在码头上交谈透气並等待补给。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紧急撤离的旅人。 而在人群中一个身穿淡灰色牧师袍的矮胖男人快步走向了罗德。 他隔著几米远就用颇为浮夸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啊!想必这位英俊的老爷就是罗德·奥尔德林勋爵吧!” “还有这边,书士会的各位施法者阁下。” “你们好啊!” 牧师大幅度的躬身,姿態同样夸张。 罗德看了一眼,目光锁定他胸前的圣光徽记。 来者是圣光神庙的祭司,信奉圣光主宰。 实际上就是圣光元素宗教化之后的结果。 人类文明难逃拜物的习俗。 而最早崇拜的基本都是火和光。 还好索拉斯没有拜火教。 只有这个崇拜光的圣光神庙。 圣光系的法术具备多种特性,涵盖了净化、驱散、灼烧、涤盪污秽和治癒。 在部分特性上和火系与雷电系有所重叠。 说起信仰,罗德认为它们没什么搞头。 但偏偏圣光神庙內部,確实掌握了某种奇特的方法。 能使其神职人员中拥有圣光系亲和天赋的比例大大增加。 据说奥秘殿堂曾经与神庙高层交涉,询问具体的方法。 但得到的答案就是虔诚礼敬圣光主宰。 后来殿堂的部分施法者调动了百多位法师学徒进行实验。 让他们尝试著崇拜虚构的对应元素神灵。 在长达数个月的坚持礼敬后,那些学徒天赋亲和居然真的迎来了微小幅度增长。 但这件事遭到了魔法守护者罗寧的严厉禁止。 当时各地的法师塔都爆发了不大不小的骚动。 这件事还是罗德原先在黑街请一位流浪法师喝了一杯后才听说的,其中应该有杜撰夸张的成分。 罗德略微偏著脑袋,好奇的看向牧师。 “牧师,你来到黑滩镇有什么事吗?” “我来到这里奉了圣光主宰的旨意,想在黑滩镇设立传教点,让您的领民有幸聆听主宰的圣音。” 罗德没有怒骂,更没有反驳。 只是平静的拒绝道:“这里就要进入到战爭状態了,恐怕不適合您传教。” 包括谢莉尔在內的书士会法师们同样都是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果然都是一群犟种,难怪赞恩会有此偏见。 执著於书卷的傢伙,总是会固执己见。 跟他们解释起来要比调教最蠢笨的农奴还费劲。 哪怕验证流程如此简单。 他们都不肯相信。 而是要罗德先顺著他们的心意和看法。 还有旁边这狗牧师。 黑滩镇才这点儿家业就想著来骗钱了。 罗德可是很清楚卡林城的圣光神庙从平民那里到底聚敛了多少財富。 其富裕程度甚至能媲美奥尔德林家族的金库。 当代圣光神庙的最高主教控制著一座独立的巨城。 就位於大陆中部偏北的区域。 名为圣光城。 居中的那座主神殿,据说通体都是黄金和白银铸造的。 台阶使用了古铜,廊柱是秘银,而神像更是奢侈的精金。 当然,能占据並保住这么一份惊人的財富本身就说明了圣光神庙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人畜无害。 罗德此时也懒得解释了。 就在牧师和谢莉尔还欲对他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书士会的法师和矮胖的牧师都突然怔住了。 后方,两道庞大的阴影逐渐探入黑滩镇的范围內。 像是两朵巨大的阴云倾轧了过来。 > 第124章 巨灵飞艇,多丽丝 第124章 巨灵飞艇,多丽丝 “巨灵飞艇——”白须老者驀然开口。 旁边的谢莉尔怔怔点头。 她隨即轻声道。 “没错,看上边的编號是αv与α4,它们隶属於圣法骑士团,半年前我曾奉命为它们的部分管路进行维护。” “这两艘巨灵飞艇確实隶属於殿堂的嫡系战斗序列! 11 谢莉尔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突然给罗德来了个大角度鞠躬。 “抱歉,罗德勋爵!” “您確实没有说谎,那么接下来我们將延长这次逗留,配合殿堂战斗序列进行后续的勘察任务。” 她身后那位名字比命还长的老者也微微躬身。 而位於更后方的另外八位书士会施法者则齐齐摘下了巫师帽,向他頷首致意。 没想到这位谢莉尔才是他们的头儿。 不过还好。 在这么一群犟种里,她的脑筋似乎还没有“锈”的那么死。 而且在发现自己確实错了之后也会及时道款。 罗德笑了笑,並未多言。 而是转头跟眾人一起看向那两艘硕大无朋的飞艇。 不谈这些原住民,他也是同样吃惊。 齐柏林飞艇都听说过吧? 那是罗德前世人类最大的飞行器,而且没有之一。 在1887年到1916年里,没有任何一种武器能將其摧毁。 当时一战中的飞机载荷低得跟没有似的,压根无法装载並投放重型炸弹。 所以那时的飞艇直接成为战爭中的大杀器。 用一个更直观的描述那就是“基洛夫,报导!” 而齐柏林飞艇中的霸者兴登堡號长度为245米。 但这两艘巨灵飞艇根据罗德的目测全都超过了这个標准! 具体有多长要等到它们再次降低高度后才能得到准確的数据。 而且它们的浮空飞行能力显然不是来自氢气。 上方的气囊確实储备了某种气体,但应该只是负责辅助升力。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的舱室几乎跟气囊一样大! 正常情况下如果这么设计,那么氢气提供的载荷完全无法达到这种程度的负载。 罗德能看到飞艇下方闪耀著一道道淡青色的风旋。 “魔法的力量!” 他目不转睛的盯著,在心中发出了惊嘆。 除此之外,这两艘飞艇明显不是什么活靶子。 表面时隱时现的魔能护盾就是它们最坚实的盾牌。 王国有没有什么秘密武器,罗德不知道。 反正奥尔德林家族的武力储备肯定不是这两艘飞艇的对手。 拜伦伯爵的麾下有好几位黄金强者追隨,另外还有將近两个中队编制的全白银级的精锐亲卫。 这是罗德已知的伯爵底牌。 他猜测伯爵应该还有秘密武器没亮出来。 但大概率也不会是巨灵飞艇的对手。 此时的罗德才算是彻底明白,奥秘殿堂的超然底蕴了。 他喉头滑动,感到有些口乾舌燥。 这个时候,那位矮胖的圣光牧师面露尷尬的笑容。 “啊,抱歉诸位。” “在下就不妨碍诸位战斗了。” “愿您战无不胜,圣光的祝福与您同在。” 牧师比划了一个光耀大地的手势,再次行礼后就选择了麻溜跑路,来得匆忙,走的果断。 罗德只能说这傢伙是个人物。 很显然,圣光神庙的传教士们走的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牛皮糖策略。 这时,却见身旁的谢莉尔笑了起来。 “很震撼,不是吗?” “没想到能在这样的时代里看到如此惊人的造物。” “殿堂共有36艘巨灵飞艇————” “呵呵呵,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罗德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然而谢莉尔却在这个时候对他吐了吐舌头,止住了话头。 眼神里流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神色。 这对好奇心旺盛的罗德而言,也算是另类的寸止了。 “卖萌萌,噁心心!” “话说半截,更噁心!” 他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隨即又暗暗咋舌。 36艘飞艇,这特么谁扛得住? 海蛇拿头来接都没用啊! 当飞艇进入悬停姿態时,其中一个编號为αv的飞艇下方舱室投下十多道光束。 每一道光束都是单独的力场,裹挟著一位全副武装的具装战士缓缓落下。 其实更准確的说法是他们都属於骑兵。 只是没有同步投下战马。 这一幕让罗德想起了电影《e.t》,跟外星人的接引光束看起来一个样! 这十几位具装战士就落在港口的空地上,他们目標明確的朝罗德走来。 似乎很篤定他的身份。 不用说罗德也知道这飞艇上肯定有强大的观测系统。 比如艇身前方同样时隱时现的那个巨大的淡蓝色眼形印记。 这些骑士先是微微頷首,隨后拔出战剑,整齐划一的对准地面,这又是標准的骑士礼节。 跟之前阿克索男爵所展示的差不多。 罗德依次还礼。 直到这个时候,为首的骑士才將护面向上拨开。 面盔下是一张五官硬朗的中年人脸庞。 他的鬍鬚被剃得一乾二净,看上去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 不用看都知道是精锐! 而且他们从头到尾的武器装备都氤盒著淡淡的魔力灵光。 “罗德勋爵。” “吾名克洛伊·莫里克,圣法第三骑士团第九连队的小队长! “我方请求您指引一处適合批量卸载物资和人员的空地。” “想必您已经收到了由殿堂发出的协助函。” “后续我们会向您支付一笔合理的领权费。” 听完他的要求,罗德认真回应道。 “你好莫里克骑士。” “请隨我来!” 罗德说完又转身对著谢莉尔等人说道。 “几位可以先跟隨赞恩法师前去会客厅休息。” “稍后我会为你们安排住所。” 虽然本质上书士会调查组和殿堂是穿一条裤子的。 但由於所执行的任务不同。 调查组的食宿问题得由罗德这个当地领主来解决。 当然,理论上他们也能去蹭殿堂作战序列这些同僚们的食宿。 具体怎么选择,完全看他们个人。 但罗德在招待上却必须要主动,否则就是失礼的行为。 谢莉尔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罗德则返身上马,顺手把瓦力提起放在身前。 他基本上要把这小子当乾儿子来养了。 帕维尔骑著另一匹马跟在他身后。 没有坐骑的圣法骑士则大踏步的跟在他们后方。 这些骑士连魔素战气都没有动用,速度丝毫不比马匹小跑慢,真正的人力马! 黑滩镇不算大。 所以罗德没多久就来到了镇子的南边。 从东南海岸再到南侧的防风林,这里提前清开了大片的空地,不仅伐掉了防风林,更是连树桩都被挖走了。 整体面积不低於当前的黑滩镇。 稍微挤一挤的话,建立一个容纳数万人的前哨营地不成问题。 如果嫌地盘不够,就继续往南和东南两个方向砍防风林去。 反正罗德未来也不指望这些林子挡风。 想要长治久安的住在这里,等以后基建能力上去了,势必得在镇子南北两边的海岸修筑防波抗风堤。 “就在这里。” “殿堂的队伍可以在此自由扎营。” 跑了一路的克洛伊·莫里克脸不红,气不喘。 抬手取出一枚淡蓝色的晶石。 他用双脚丈量著大地。 来到大约是空地中间的位置,將那颗晶石放在了地面上。 隨即伸出手轻轻触碰战盔侧面的那枚通讯水晶。 “领权所属地確认。” “定位水晶布设完毕。” 这简洁的对话给了罗德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奥秘殿堂的骑士跟王国以及各大势力骑士团中的骑士都不一样,让罗德感到很“正规”。 是的,就是正规。 不同於封地骑士的懒散,也不像是徵召骑士或僱佣骑士那般的鬆懈,克洛伊·莫里克让他想起了標准化训练下的正规军。 拥有著远比各大领主的精锐更为严谨和標准化的作风和纪律性。 “这奥秘殿堂不简单啊!” 罗德再次感嘆道。 前一次是惊嘆於巨灵飞艇的强大。 而这一次则是意有所指。 定位水晶投射出光束。 那两艘飞艇缓缓转动方向,朝这里飞来。 罗德没有离开,稍后他还要接见这一批作战序列中的负责人。 毕竟这只是先头部队。 后续还有一座浮空塔和更多飞艇做出策应。 不过根据通报信息来看,后续抵达的飞艇在规格上就不如这两艘旗舰级的巨灵飞艇了。 而是內部代號为v阶的魔能飞艇。 足足有17艘。 为了承载这些飞艇的停泊和补给。 奥秘殿堂已经事先阐明了要在此地修建飞艇船坞。 打造出一处中型空港。 反正罗德只要出地盘就行,不用他出钱更不用他出力。 而按照惯例,当战事结束后,奥秘殿堂的前哨基建会被留下。 他们不会负责拆除。 至於留下后,领主是拆掉还是再利用,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对於这些法爷的基建项目,罗德自然不会反对。 更莫论清单列表里,还有修筑侦测塔、法术防御塔和魔能护盾中枢的选项了。 这些都是珍贵的魔法建筑。 寻常领主想要修建一座都要向奥秘殿堂付出惊人的代价。 而且还不一定会得到同意。 殿堂只会在他们认为关键的领地修筑这些建筑。 当然,除了让奥秘殿堂出手外。 海外泽拉斯大陆的施法者、以及那些炼金机械工程师和对应的魔能技术工匠也能建出类似的魔法建筑物。 但代价同样不菲! 总结起来就是罗德这波还没有开打,就已经赚麻了。 如果后续出现了战损,只要战斗没有结束,奥秘殿堂会始终负责修补,甚至进行区域强化! 除了飞艇外。 罗德听说奥秘殿堂还有庞大的浮空方舟,那是介於巨灵飞艇和浮空塔之间的造物。 当他在翘首以盼的时候。 两艘巨灵飞艇逐步就位了。 这次他们投下的是两道直径数十米的大型光束! 飞艇的舰舱之上。 换上了一身淡红色法袍的多丽丝赫然在舷船旁。 她是飞艇传送到北域后,沿途捎带装上的。 毕竟她的同伴仍然身陷囹圄。 这次隨著先行队伍而来的除了秩序森严的作战序列外。 还有不少年轻的中级法师。 他们就像是前线观摩的新生,来这里充当后勤辅助的工作。 同时也將这场即將到来的战爭视为增长见识和阅歷的好机会。 “亲爱的多丽丝。” “这就是你口中提到过的黑滩镇?” “你的那位朋友是此地的领主?” “这地方看起来可不怎么样。” 在多丽丝髮呆的时候。 一位同样身穿红色调法袍的年轻男法师来到她身旁。 看样子他与多丽丝一样,都是火系施法者。 男法师的脸上略有雀斑,但整体模样还算端正。 有著属於法爷的那股书卷气息。 “乔恩————” 多丽丝驀然开口。 这让男法师疑惑的抬起头。 “请你离我远点好吗?” “我不喜欢异性过於接近我,抱歉。” “按照殿堂的律法,在非任务期间,这是合理的要求。” 法爷们性格各异,所以在没有执行任务的时候。 殿堂要求所有施法者都应尊重同僚的个人习惯,比如有些人喜欢独处,还有一些人另有怪癖。 这些都应该被接受和理解。 闻言,名为乔恩的法师朝侧面挪了大半步。 “看来我打听到的那些消息是真的。” “当代阿诺德主家的小女儿居然真的喜欢奥尔德林家的次子,真有意思——” 多丽丝蹙著眉头。 “你正在说一些蠢话,而且——你居然调查了我。” “————我和罗德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童年的朋友,仅此而已。” “我猜你肯定在想著下去后要如何挑衅他了。” “劝你收收这个幼稚的心思。” “你以为罗寧阁下为什么会同意选择黑滩镇作为前哨与中转站?” 此话一出,乔恩的脸色微微变化。 多丽丝的年纪不大,至少在执行任务的方面经验並不丰富。 但不代表她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 男人,总是会为了异性耍弄出各种无趣的戏码,甚至引发不必要的纷爭。 就连贵族也不可免俗。 古往今来,有许多贵族战爭都是因为爭风吃醋而引起的。 多丽丝很清楚乔恩对自己有意思。 她原本可以像以往一样对乔恩进行冷漠的处理。 但她不想给罗德带来任何麻烦。 故而才会多言了这么几句。 至於情感上的问题,她自己也说不清。 那应该不是所谓的爱。 最多只能算是年少情愫的残留。 至少在沉浸於法术研究和奥秘解析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分心。 若不是最近的任务跟此地扯上了关係,勾动了回忆。 她说不定会就此渐渐淡忘罗德。 但——现在———— 她心中充满愁绪。 主要是在担忧风手和克罗索。 此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是啊,我姓阿诺德————” > 第125章 闪烁的天赋,豪横的殿堂 第125章 闪烁的天赋,豪横的殿堂 在奥秘殿堂中,有不少年轻施法者都来自贵族之家。 殿堂不是个终身制的服役机构。 当积攒的任务权重满足要求,且確实无法继续进步时,施法者便可以向所属的导师申请退役。 只要对魔力之渊立下补充誓言,便能回归家族。 受制於复杂的地区博弈,其实阿诺德家族早有安排,一直在暗中跟麦金利家族联繫。 阿诺德家族在多丽丝加入奥秘殿堂前,打算將其嫁给麦金利家的大儿子,也就是梅丽莎的哥哥。 这种情况很正常,毕竟都混跡在大致的区域里。 联姻的可选项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多。 麦金利家族的子弟都有著夸张的块头。 这让外人怀疑他们家族的某位先祖是否有半巨人的血脉。 所以在繁衍后代方面才会显得不那么丰產,但每个族人都相当的健硕强壮! 在多丽丝的心中,加入奥秘殿堂对她而言算是解脱。 在大多数贵族的家族,次子的婚姻选择权要稍微大一些。 毕竟次子不是第一继承权的人选。 而次女就不一样了,大概率要接受联姻。 这点连拜伦伯爵的那对女儿也不例外。 她们所嫁的都是各个贵族的继承人,用以锚定家族关係。 当然,这种事情並不绝对。 包括麦金利家的梅丽莎在內,还是有一些次女因为种种原因能够选择相对自由的婚姻0 只是这份自由讲究门当户对。 如果跟平民或是花里胡哨的吟游诗人谈恋爱,除了私奔外,结局都难逃对方人间蒸发或狗腿打折的下场。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多丽丝收敛了思绪。 她又抬起头看向海蛇岛所对应的方向。 乔恩在她发出警告后就灰溜溜的走了。 罗德是否得到了魔法守护者罗寧的关照,她根本无法確定。 但黑滩镇成为奥秘殿堂战爭序列的前哨和中转已是確凿无疑的事实。 只有这么说才不会给罗德带来麻烦。 她已经无比厌倦爭风吃醋所引发风波的恶俗戏码了。 就在这个时候,多丽丝突然產生了一丝悸动。 不是心情的原因,而是因为元素亲和所產生的感应。 不过这丝悸动很快就平復了。 与此同时。 飞艇已將高度降低到离地不足百米的位置。 在这个高度上,它们看上去遮天蔽日。 正在飞艇下方津津有味看著物资投放的罗德突然眯起了眼。 就在刚才,小地图范围內,飞艇中有个代表天赋者出现的图標一闪而逝。 —— 看样子还是紫色的天赋。 “这天赋还能反覆横跳吗?” 罗德有些疑惑。 实际上他对天赋者的机制也只是一知半解。 虽然他掌握著一把能开启这个“宝箱”的万能钥匙。 但却並不清楚这些天赋“宝箱”出现的规律。 只能说遇到了再去爭取,无法知晓天赋是如何显现的。 以克罗恩为例,在遇到罗德前他只是眾多黑街孤儿中的一个。 靠著乞討和捡垃圾过活,当时已被帮派中的几个扒手盯上,打算將其培养为新的扒手。 这个小傢伙本身在跟隨罗德前並没有展现出任何特异之处。 只是据他所言,他从小都很喜欢鸟儿。 羡慕鸟儿能够自由飞翔。 至於伊尔,他的【融石】天赋更像是土元素系的变种。 但他也接触过不止一位法爷,包括赞恩在內都没有在小地图中显现出天赋来。 难道说得找那种有施法和元素亲和天赋,却还没有进行法师修行的施法者种子? 但也不对啊! 他曾在卡林城当过不少次街溜子。 整个邦城的天赋者都屈指可数,未必有双掌之数。 但他篤定拥有施法和元素亲和天赋的人肯定不止这么少。 “有意思。” 罗德喃喃自语。 天赋者被他视为小地图外掛给予的彩蛋。 所以仍有许多地方值得摸索。 如果所谓的天赋是个会在一定程度上动態变化的指標。 他说不定能额外挖掘出更多有价值的人才。 这就要说到天赋出现的依据了。 究竟是赞恩和法修斯学士提到过的黑巫术。 还是源於体內某种天生就蛰伏著的力量。 亦或是心中那些近乎执念的强大意念和感悟? 罗德摇了摇头,决定多关注一下这件事。 隨著物资的卸载,接下来就是作战序列的人员。 他很快就见到了这支先遣队伍的负责人。 包括了圣法第三、第四骑士团的团长以及法师方阵的领队。 两位团长都穿戴著全甲,他们的甲冑上镶著华丽的金边。 不只是装饰,更是法阵的迴路。 淡红色涂装的覆面让他们看上去颇为显眼。 在战场上只要看到红面盔的傢伙,就知道是圣法团长来了。 第三团长率先拨开覆面,露出了一张远比罗德想像中还要年轻的英俊脸庞。 淡金色的髮丝被发网束起,服服帖帖的压在战盔內。 如果不想剃短髮,又不想妨碍到战盔的佩戴,那么发网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你好勋爵,吾乃利恩·道格拉斯,圣法第三骑士团的团长。” 这个姓氏一听就让罗德知晓对方出自道格拉斯家族。 他们是潘德拉贡王族钦定的守护者家族。 又被称为敲钟人家族。 向来被视为王权的屏障。 只是他没听说过利恩这个人。 至少对方不在道格拉斯家族公开活动的那些家族成员中。 要么是信息受到了保护,要么就是个驻顏的老怪物。 在这魔幻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这时,第四团长也掀开了战盔。 浓眉的唇边胡呈现淡金色,让他看上去要比三团长年纪大了不少,但他眼眸沉静看不到半点暮气。 “勋爵你好,吾名帕斯卡·雷克,圣法第四骑士团的团长!” 罗德分別向二人致意,同样简单的进行了自我介绍。 姓氏是最好的名片。 这也是为什么大陆中的贵族们一直都在竭力发展家族,而非个人的最重要原因。 一个响噹噹的姓氏,在很多时候甚至都要比刀剑好使。 稍显繁琐的社交礼仪必不可少。 对於索拉斯大陆的原住民而言,这就是见面的流程。 直到这个时候,刚完成任务指派和物资安置的法师方阵负责人才缓步走来。 他戴著一个很古怪的带镜头盔。 那造型让罗德想起了坦克帽,只是因为有魔法灵光闪烁的原因,所以要显得更加华丽。 两个淡红色的晶片挡住了他的双眼。 要知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交流时看不到眼睛,总是让他感到有些怪怪的。 只是从面颊的皮肤看来,他的外在样貌应该並不老迈。 “你好啊,年轻的勋爵。” “我是法比安法师。” 跟第一印象不同的是,这位法比安法师反倒显得更健谈些。 “法师您好。” “稍后我会准备接风的宴席,还请几位务必赏光。” 对此,三人都礼貌性的点点头。 他们確实要跟罗德这位本地领主一敘。 吃饭是其次的,主要是阐述队伍驻留期间的诸多注意事宜。 儘量不让双方互相妨碍到对方。 可以理解为是约法三章。 同时还要签订合约,比如劳力的僱佣、领权费用的敲定,还有关於那处被定义为高危级遗蹟的魔能水晶与精金矿的处理。 作为先头部队,法比安法师被授权能够全权处理相关事宜。 而在后方,高执行率的施工已然开始。 数十位土系施法者联手引动土壤,將它们凝聚成类似砖质的硬化状態,分分钟就为建筑打好了基础。 紧接著就是墙体和支柱———— 这效率堪称变態! 简直是无需预设的超高速建筑3d列印。 而且不是从上至下的累加,而是从下至上的塑型。 完全是伊尔【融石】强化版。 难怪赞恩法师对【融石】的表现不以为然。 而各地领主但凡想要缩短修建城堡、城墙等建筑以及开矿的工期都少不得要僱佣土系施法者。 不过伊尔只有一个人,这里负责施工的可是足有好几个小队。 后方携带的物资也在有序转运。 目前卸载下来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物资都被收纳在储物空间当中。 另外还有一些自然系的施法者则前往了防风林的边缘。 在淡绿色的法术模型和灵光闪烁间,一棵棵树木拔地而起。 根须化为双腿,枝干化为手臂。 十几头庞大的树人出现,原地充当起了劳力。 难怪伯爵老爹毫不怀疑奥秘殿堂的执行力和效率了。 “要是能收服一群法爷就好了。”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先天牛马圣体啊!” “生產力拉爆了好吗?” 罗德在心中感嘆著。 决心今后就算斥资也要想办法多僱佣几位流浪法师来。 两位骑士团长和法比安都跟隨著罗德前往镇內。 而飞艇仍在投放人员。 一位位肩负著后勤任务的年轻法师们按照分配的任务开始忙碌起来。 整个营地每分每秒都在发生著变化。 由於此地没有足够容纳巨灵飞艇的空港码头。 所以它们將保持悬浮姿態。 这么做会显著增加魔能消耗,但对奥秘殿堂而言不算什么。 而让巨灵飞艇保持浮空也能更好的维持飞艇的侦测警戒。 正当镇子的东南空地进入到如火如茶的施工中时。 更远处,碎岩郡通往黑滩镇的土路上。 接到了动员令的阿克索率领了一支千人的精锐队伍赶来。 旌旗摇晃,上面绣著掌中麻雀的徽记。 这是阿克索男爵的家族徽记,也是麻雀男爵绰號的由来。 那头名为芬里尔的冰原狼正跟隨在他身旁。 做个麻雀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他是一只足够强壮和富裕的麻雀。 原计划,这两天罗德要去碎岩郡进行拜访。 但现在肯定抽不出空档来。 所以他索性积极响应了动员令,在短短一天內就筹措了足够的出征物资,並发布了徵召集结。 在安顿好郡城守备和治安的诸多事宜后就带队出发了。 此时,隔著老远阿克索就看到了那两艘庞大的巨灵飞艇。 “看来奥秘殿堂要动真格的了——” “那该死的海蛇,究竟要干什么?” “难道真要自立为王或是像曾经那样劫掠沿海?” 阿克索男爵有些无法理解。 作为还算是年轻一代的北域贵族,自从苍狼家族拋弃了这里也拋弃了他们之后。 他们就渐渐对王国產生了归属感。 王国除了收税外,基本不干涉他们的任何决策。 所以阿克索很难理解海蛇的所作所为。 他对海上的事情也不太关注。 毕竟碎岩郡没有优良的港口,而陆地上的贵族有著跟岛民截然不同的习俗与规矩。 双方很难尿到一个壶里去。 略微停下后,阿克索再次下令出发。 会客厅难得显得如此拥挤。 这还是谢莉尔主动让几位书士会的法师出去等候的缘故。 能容纳十人的长桌如今几乎要被坐满。 法比安法师终於摘掉了他的“坦克帽”。 正在跟罗德进行著商议。 “按照贵方提供的领地面积和区位。” —— “我觉得每年5500枚金葡萄是合理的领权费用。” “您是否有异议?” 法比安询问道,对於这套流程早已熟稔。 罗德摇了摇头,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对方还愿意加价。 但是没必要,5500枚金葡萄这个价码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那片地就算一年到头种田种到头皮发麻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与其狮子大开口多搞几百金葡萄,倒不如爽利些,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接下来双方大约要相处一到两年的时间。 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可別因小失大了。 法比安稍稍勾起嘴角,他不在意支出的问题,只想著儘快敲定细则。 罗德的爽快让他比较满意。 不像有些领主,黏黏糊糊的只会耽误时间。 这是法比安的工作。 每个人都希望早点搞定工作,哪怕是法爷也不例外。 紧接著法比安又提到了僱佣。 “若是殿堂需要让贵方提供劳力,我们將按照普通劳力每日二十枚铜幣,工匠劳力每日四枚银葡萄的价格进行僱佣。” “期间食宿和安全问题皆由殿堂负责。” “因僱佣期间所產生的严重伤亡,將会按照8枚和22枚金葡萄每人的標准进行伤亡赔偿。” 罗德闻言忍不住微微吸气。 这殿堂的財大气粗名不虚传! 僱佣工放基本接近市放的两倍。 连丹亡赔偿也是如此! 这个赔偿金涵盖了劳动丹亡、意外丹亡和偶你的战斗丹亡。 “我没有意见,感谢奥秘殿堂的慷慨。” 罗德再次答应了下来。 只见法比安拿著鹅毛笔在身前的羊皮卷勾写著什么。 闻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奥秘殿堂对守序者向来慷慨。” “魔法的力量足以改变世界,吝惜金钱对我们毫无意义。” > 第126章 军事协助与共识 第126章 军事协助与共识 虽然法比安法师表现得很豪横。 但罗德很清楚,许多法师过得並不富裕。 像是赞恩,还有那些驻守各地法师塔的施法者基本都是奥秘神殿里失去前途的“守村人”。 他们多靠当地领主供养,微薄的权重只能让其从奥秘殿堂中获得极少的补贴。 所以罗德心里很明白,奥秘殿堂有钱不代表所有法爷都有钱。 万恶的kpi制度再次拉开了层次。 这也是许多法爷会在满足退役条件后申请退役,並去当野法师或是流浪法师的原因。 当他们向魔力之渊宣誓守密,並绝不进行危险的研究,也不危害奥秘殿堂和王国秩序,就能获准退役。 只要捨得下脸面,法爷还是很吃香的。 尤其是土系和自然系,合称土木系。 真正的先天牛马。 其次是水系。 造水效果槓槓的! 至於火系、雷电系等偏向战斗类型的反而没那么吃香。 毕竟你一颗火球能打死的,我白银战士一剑照样能砍死。 往后的冰霜系还行,尤其是在沿海,製冰需求旺盛。 而像是奥术系、死灵系之类往往无人问津。 尤其是死灵系这是个受到奥秘殿堂严格监管的系別。 罗德甚至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三年多了都没见过一位,只是听说死灵系施法者唯一能够公开运用的能力叫作骸骨构装。 但禁止使用人类骨骸。 通常都是以牲畜骨骼为原材料,构筑骸骨魔傀和魔像。 就像是树人参与劳动或战斗一样。 这奥秘殿堂进行严格管束的背后,其实都是在防止某种力量失控。 罗德挑了挑眉毛。 越是探寻,他就越为奥秘殿堂的实力感到心惊。 他们在高阶的层面上跟世俗互相独立,却又在底层有著纠缠不清的关係。 毕竟新的施法者都源於普通人。 “罗德勋爵,你似乎有话要说?” 他悄然发散的思维被法比安察觉。 “啊,抱歉。” 罗德轻轻頷首,示意法师继续。 对此,法比安並未深究,鹅毛笔在羊皮纸上顺势滑动。 “嗯,关於物资的採购,我们会按照北域抽选的12座邦城物价的中位数1.5倍计算。” “但魔能水晶只会按照市价收购。” “开採工作將由贵方负责。” “单日的供应量应不低於3000魔能单位” “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带著其中一支施法者方阵携带所需的材料前往矿区。” “当然,书士会的各位同僚將与我同行。” 说罢,他又伸出手掌指向坐在对面的另一位女性施法者。 她看起来並未驻顏,脸上的皱纹都快赶上罗德奶奶了。 “这位是高级空间系施法者奥利维婭女士。” “她將负责对嵌套状態的半位面入口进行转移和二次固化。” 空间系的罕见程度还犹在奥术系之上。 不过鑑於奥秘殿堂似乎仍未攻克储物空间首饰的製作技术。 罗德对当前殿堂的空间系施法者底蕴表示怀疑。 但像是涉及到传送、空间固化,半位面转移等活儿,还是少不了空间法师的坐镇。 “你好,奥利维婭女士。” 后者只是简单的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在罗德看来,魔能水晶按市价收购问题不大,甚至很合理。 异大陆的矿商也会大批量的出售魔能水晶。 罗德更看重的不是卖水晶的利润。 而是那些精金! 魔能水晶只是精金的伴生矿罢了。 而每日3000魔能单位的保底量,差不多等於300根规格一致的魔能水晶柱,没有什么难度。 看得出奥秘殿堂似乎掌握了那处古老矿区的一些资料。 只是想想也很正常。 连拜伦老爹都弄得到《三堡矮人探矿史》这样的书籍。 奥秘殿堂只会掌握著更详细的古代资料。 “我没有意见。” 罗德看起来就像是个乖乖仔。 开玩笑,他又不是叛逆小子,能赚大钱的事为什么要拒绝。 不过接下来法比安法师提到的条款就让他產生了异议。 “关於军事协助的项目——” “我看贵方在这一项里还是选择否”吧。” “否?当然不!” “我愿意对殿堂的施法者伙伴们和圣法军施以援手!” 罗德义正言辞道,满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这让法比安法师的手微微停顿。 旋即发出了一声善意的轻笑。 “呵呵——我无意看轻您的决心。” “但军事协助意味著您和黑滩镇將为殿堂分担一部分军事义务,或是战爭运输,亦或是附属的侦查和袭扰。” “您確定黑滩镇有足够的兵力吗?” 这个时候,一直没吱声的谢莉尔开口了。 “不如先听听罗德勋爵怎么说。” “我知道他是一位诚实的人。” 谢莉尔这番话算是给罗德拉回了一些说服力。 对此,罗德向她回以微笑。 “我有一百二十位名瓦利泰,还有两百名左右接受过训练,淬魔修为普遍在黑铁到古铜级的士兵。” “另外,未来几日会有60艘以上的战斗舰船,连同战斗海员赶来。” “不瞒各位,那些都是奥尔德林的家族舰队。” “能確保拥有不错的战力。” 这样的兵力確实远超黑滩镇人口规模应有的武备標准了。 在略微停顿之后,罗德又露出神秘的微笑。 “此外,我还有一批威力不错的武器。” “后天上午將集中进行试射,届时各位可以赏光蒞临镇东南沿海的滩涂旁观看。” 他现在有自己的储物戒指,临时搬运射石炮相当方便。 而最新赶工出来的那些小型射石炮和粉碎者將集中试射。 这是验收的必备流程。 而且每一次试射都能收集到一些数据。 比如单次发射后炮管的磨损程度,射程的稳定性等等。 而集中试射还能看看炸膛率。 这玩意儿一两门炮是看不出来的。 再加上铁匠工坊如今的铸造並未实现標准化。 可能上一门炮性能好的出色,下一门出来的就是炸膛货。 等海鯊的人到位后,罗德还得安排人手教他们如何操炮。 罗德的话让法比安法师陷入沉默。 约莫半分钟后,他才点了点头。 “如您所愿。” “不过军事协助的权力和义务並存。” “我们会提供额外的资金以及物资方面的扶持。” “但若是任务过程中有任何的重大过失而导致主力序列的战斗失利,你或许將因此而担责。” 法比安双手交叉,第一次露出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態度。 罗德郑重地应下。 “必定会全力以赴!” “要知道海蛇勾连黑暗娜迦的事情就是我发现並上报的。” “他的存在对黑滩镇而言是个巨大的威胁。” 没有人质疑,他的態度確实诚恳。 因为罗德並非做戏。 他想要解决掉海蛇的心,要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迫切。 这些人跟海蛇往日无冤近日无讎,前来参战是职责和使命。 但罗德不一样,海蛇一日不死,他就一日没法安心种田。 接下来要敲定的细则就没那么复杂了。 奥秘殿堂会选择合適的地点建立法术防御塔、魔能护盾中枢以及侦测之眼。 地点可能在镇內,也可能在镇外。 这些魔法建筑將考虑覆盖范围来选址。 罗德表示除了农业区,他们想在哪儿盖都行。 除此之外,前哨营地禁止非僱佣的閒杂人等进入。 罗德本人和他派出的代表除外。 双方在日常中互不干涉,但又得互通有无。 而镇內包括工坊区和施工区域在內的地方,奥秘殿堂的人同样也不会擅自闯入。 最后的一项就是督促罗德扩建港口。 儘量在寒霜席捲而来前,扩展出能停120艘海船的避风码头。 这可是个大工程。 罗德原先的计划是扩张成停泊50艘海船级別的码头。 主要是为了避风和物资转运。 法比安表示可以提供施法者进行建设援助。 无论是清淤还是地形改造,他们的土系施法者方阵都能胜任。 虽然奥秘殿堂有飞艇,但后续隨著战爭的打响。 海运也是要跟上的。 黑滩镇必须要確保能为船舶的停靠补给、物资和人员卸载提供保障。 基本细则敲定,双方代表各自签名画押。 后续有任何异议都可以重新磋商或进行条款补充。 在这方面並没有什么限制或框定。 磋商结束,罗德主动起身拍了拍手。 “我为诸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请移步餐厅!” 今晚奥秘殿堂方面共有十几人在场,其中谢莉尔为首的书士会调查组就占据了十个位置。 罗德这边则是他、赞恩法师和法修斯学士。 提前接到消息的菲娜厨娘正带著三个帮厨女僕忙到飞起。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无论是厨艺还是烹飪效率都有极大的进步。 就在罗德招呼著客人前往餐厅时。 法修斯学士带著脱掉了面盔的阿克索男爵迎了过来。 “啊,看来我抵达的正是时候。” “罗德勋爵,好些日子不见!” “我分外想念你和你领地的餐食!” 男爵热情的上前,给了他一个坚硬的拥抱。 这傢伙都还没有卸甲,就记掛著吃饭了。 隨后阿克索又跟奥秘殿堂的人分別打了个招呼。 双方又少不了一通寒暄。 阿克索男爵的千人队將驻扎在郊外的荒地上。 他算是动员令下达后响应较快的贵族了。 后续,黑滩镇周边的贵族全都会赶来。 人数恐怕会达到一万五千人以上。 这些奉命而来的贵族將等待后续的命令。 届时若是王国方面要组织战斗,会派出海船来接他们。 罗德趁著他们打著招呼的时候,连忙喊来查尔与布莱斯。 命令他们带著农奴今晚通宵在农业区周围设立警示牌和篱笆。 他还会固定派出青年军与瓦利泰对农业区进行巡逻。 那里可是罗德的宝贝疙瘩,近来才刚刚出苗。 可別在人员聚集的时候遭到了踩踏! 除了镇西的农田,其它位置的空地罗德倒是无所谓。 好在镇西方向的边缘都有树林和略微起伏的地形隔绝。 罗德只要派人盯紧一些,应该不会有愣头青故意闯进去。 这件事还得拜託阿克索男爵替他多打打招呼。 毕竟他在北域还没有来得及扩展出人脉。 阿克索男爵才是真正的本地老油条。 在罗德跟查尔二人交代完注意事项后。 另一边眾人的寒暄也接近了尾声。 罗德身为主家开始张罗著各位入座。 法比安、利恩、帕斯卡、奥利维婭等人都对宴席本身表现得很平淡。 谢莉尔等书士会法师单独坐在对桌。 其余的老古董们还好,只有谢莉尔好奇地左顾右盼。 不过隨著菜餚陆续上桌,僕从们开始给他们分餐。 品尝过后就是一声声轻咦和惊嘆。 今天的菜餚格外丰盛。 罗德命人宰了好几只鸡,煲煮了一大锅菌蘑鸡汤。 海鲜、烤鱼、烤肉、还有招牌式的餐桌麵包、蛋挞等纷纷端上桌来。 菲娜厨娘还以“炒”的手法,烹煮了一大盘蒜蓉胡椒牛肉。 大家喝的是罗德带来的谷地葡萄酒,还有用蓝莓果酱调味的饮品。 法比安法师初时还不太在意,但他尝到第一口菜餚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就微微变化。 这种口味的美食滋味充足,蕴藏著烹飪艺术的魅力! “我去过许多地方,但仍要承认这些菜餚的滋味很不错。” 法比安法师主动讚嘆道。 虽然他语气平淡,不过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要知道这些傢伙无论是见识还是情绪閾值都比正常人高得多。 利恩、帕斯卡、奥利维婭等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们变得专注的用餐態度,足以说明一切。 倒是谢莉尔看起来有些咋呼。 “把你的厨娘卖给我吧!” “我要去皇城开一家酒馆!” 书士会这些老古董在殿堂內显然有著特殊的地位。 除了实力和职权外,法比安这样的法师对谢莉尔等人还是很尊重的。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前辈。 如果没有当年书士会法师留下的种种著作。 在魔力復甦后,他们这一世代的法师崛起要更加艰难。 可以说书士会的前辈就是这一代施法系的奠基人。 確定了从研究感悟,再到冥想施法的主旨。 席间氛围融洽,那种初来乍到的陌生气息顿时减弱了不少。 第127章 晚餐之后,狼主 第127章 晚餐之后,狼主 餐桌上的交谈氛围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更热烈起来。 尤其是在餐后甜点被端上桌的时候。 菲娜厨娘准备了肉鬆麵包和黄油曲奇。 另外,每人都有一小杯加了糖和蜜的热牛奶。 不用担心暴饮暴食的问题,因为眾人的食量都远超普通人。 大家都在一边品尝著餐后点心,一边跟邻座聊著天。 跟阿克索男爵相比,来自奥秘殿堂的这些大佬们品尝到美食后的反应並没有那么夸张。 但是一顿风味俱全的美餐还是让眾人的心情变得愉悦了起来。 晚宴结束后,法比安等人返回建设中的临时营地。 法爷的施工效率虽然快,但在半日內也无法建成容纳数万人的营地,所以他们暂时还是会住在巨灵飞艇的舱室中。 阿克索男爵同样婉拒了住在镇內的邀请。 他所带来的兵力大约为一个大队。 如今都在镇郊的空地扎营。 士兵们还在野外驻扎,但身为老爷的他却睡在镇子里,这样的行为多少会影响到士气。 在临走前,罗德特意拜託阿克索男爵后续帮助他协调其他接受动员令而赶来的北域贵族安排驻扎地。 並提醒他们不能踏足镇西的农田区。 热心肠的阿克索男爵几乎是拍著胸膛应下。 “別担心,我们北域人都很尊重彼此的领地权益!” “呵呵,我们可不像那些顽固的布莱库人!” 阿克索男爵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显然已经知晓布莱库人打算搞事的情况。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发生了一次两次了。 西域的布莱库一直都是联合王国中的刺几头。 他们仿佛有著周期性的造反症,每隔一段年限就总是想著要跟奥伦提亚人掰掰手腕。 罗德只是轻声的笑笑,並没有接他的话茬。 黑滩镇距离西域实在是太远了。 上次他回去,父亲只是简单的將布莱库可能要有变故的事转告了他一声,並未提及太多。 送走了阿克索男爵之后,菲娜厨娘正带著三名厨房小女僕收拾著餐桌。 罗德赏了厨娘两枚金葡萄。 然后又分別给了小女僕几枚银葡萄。 美食作为社交的隱藏加分项,在社交场合中的作用功不可没。 在赏完后,他还不忘提醒菲娜,等这几天供销社正式开业了,可以去逛一逛。 罗德已亲自擬定了货品的清单。 除了最基本的粮食和蔬菜外,供销社还提供燻肉、培根、甚至是火腿、鱼乾等,售价都比市场价便宜不少。 另外还有成品的衣物和布料售卖。 成衣主要是索拉斯原住民中流行的长衣。 类似过膝的亚麻罩袍。 后续罗德会不断给供销社添置新的货品。 等到时机成熟时,像是牲畜、纺织机等生產资料也会上架。 而且今后说不定还会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比如號称是单人载具之王的自行车。 让奥德彪黑叔叔都讚不绝口。 又比如香水和部分香料等奢侈品。 不过这些都要循序渐进的来。 大部分农奴手中都没几个铜板。 罗德当前所执行的政策也只不过是披著封建外皮的配给制。 供销社更多的是激励目的,而不是普惠措施。 等到罗德感觉时机成熟后,还会进一步推行新的生產力刺激政策。 菲娜厨娘並不清楚供销社的意义。 只晓得那是领主老爷开设的商店,对於商业基本凋零殆尽的黑滩镇而言,也算是重新填补了一项空白。 若是一处领地內长久的没有自由商业活动,就会让金钱失去意义。 这个时候,屋门突然被敲响了。 罗德打开一看,来者居然是谢莉尔。 他刚才已经吩咐法修斯学士將书士会的施法者给安排到镇內的另一幢小楼中入住。 “你有什么吩咐,谢莉尔女士?” 他微微偏著脑袋有些疑惑。 调查组后续的任务將跟奥秘殿堂作战序列固化半位面的任务进行合併。 只见谢莉尔微微一笑。 “怎么了?”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闻言,罗德暗道一声要遭。 这番说辞让罗德產生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抱歉女士,我已经要准备休息了——” “你应该知道领地的公务有多么的繁忙,而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前往矿区。” 这次罗德可没有顺著她的意思。 虽然谢莉尔在下午约法三章时主动替他说了话。 可罗德依然不想跟这些书士会的老古董扯上太多关係。 即便他无比眼馋法爷的魔法生產力。 但他寧愿后续用撒幣大法去招募那些不得志的野法师,也不愿意招惹这些跟脚牢固的在职法爷。 “噗嗤!” 听到他的这番说辞,谢莉尔反而笑了起来。 “你似乎对我们產生了某种偏见。” “只能说很抱歉打扰到你的休息安排。” “我只是想向你了解更多关於地穴蛛魔的情况。” 谢莉尔解释道,眼眸里带著一丝狡黠。 “————请进吧。” 他带著谢莉尔前往书房。 顺带吩咐女僕帮他热一壶红酒来。 著重强调不要往里边加香料。 睡前再来一杯热红酒还是很愜意的。 这是贵族们惯有的喝法,尤其是在秋冬两季。 但是跟饮食中的香料盲从症一样。 原住民的喝法是將肉桂、生薑、高良姜、丁香、长胡椒、肉豆蔻、墨角兰等等乱七八糟的香料磨成粉。 然后再与优质葡萄酒和蜂蜜混合过滤。 期间只加热不煮沸,然后静置数天入味后再过滤。 喝前选择热饮或是冷饮。 那股刺鼻的味道,罗德想起来都得呕三天。 在举办盛宴时,主家会展示精心调配的香料混合酒。 以此彰显財富与品味。 甚至还会为此准备特製的银杯。 这是贵族们在当前时代下的“罗曼尼康帝”。 “装”的成分要大於喝的成分。 罗德还是更喜欢什么都不加的热红酒。 在进入书房前,罗德还遇到了正等待他的瓦力。 “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他上前去摸了摸瓦力的脑袋。 “老爷————今晚——新故事——?” “我——我想——爸和妈妈。” 瓦力的通用语依然说的磕磕绊绊。 不过罗德还是听明白了。 他今晚还想让自己给他讲故事,即便罗德很清楚那些故事对小瓦力而言听起来一知半解。 这小子要的不是故事,而是睡前的陪伴。 归根结底,他也才八岁而已。 之前在黑水海盗的手中又受到了惊嚇和虐待。 关於这些事情,瓦妲都跟他说过了。 他们姐弟俩原来的生活还是很优渥的。 在南部大陆算是中產级別的庄园主。 瓦力既不是黑街孤儿,也不是农奴之子,心性没有那么坚强。 罗德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谢莉尔。 后者看著她跟瓦力,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不知是不是错觉,罗德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忧伤? “你去陪这孩子吧。” “我可以等待。” 谢莉尔微笑道,语气变得平静起来。 罗德也没有推脱。 在他心中瓦力远比谢莉尔更重要。 是领地未来不可或缺的人才! 他还指望著瓦力帮他对土豆和玉蜀黍进行速生驯化呢! 有【自然之子】这个天赋在,原本最起码需要几年乃至十多年的作物驯化与改良时间將缩短十倍的耗时都不止! 於是罗德让谢莉尔先去书房坐著。 他则搂著瓦力的肩膀,走向这小子的房间去。 反正书房里没什么秘密,他一直把那里当成谈话室。 紧要的文档他都使用了专属暗语书写。 即部分汉字加上拼音缩写和少量的英文单词。 直接来了波异世界文字的混合加密。 而敏感图纸都已发放到工坊负责人手中。 近期他也没有新的作品。 望著罗德和瓦力的背影,谢莉尔维持的表情管理募然鬆懈。 脸上的哀伤神情清晰可见。 这一幕显然令她想起了某些伤心事。 脚步停驻了片刻,她才走进了书房中。 北域,博斯邦。 城中扼守高地的城堡內。 贝索斯男爵正在焦急地踱步。 “该死的海蛇,他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的模样粗獷,看上去比阿克索还要豪迈。 一头淡褐色的微卷长发向后梳去,让他宛若一头雄狮。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看起来魁梧且庞大。 —— 寻常的牛角杯在他的手中都变得迷你了起来。 而此刻他身旁佇立的却不是全副武装的亲卫,而是两名裹著皮毛內衬,外边套著硬皮甲的荒原咆哮武士。 標准的荒原蛮族! 这些咆哮武士手持长约1.6米的斧矛,后脑勺的头髮被扎成了一根根髮辫,上面绑著大大小小的犬齿。 有些来自那些猛兽和魔兽。 而另外有一些看尺寸明显来自人类。 “盐!” “狼主需要多多的盐!” 其中一名武士突然开口道。 贝索斯男爵神情阴鷙的转过身去。 “海蛇的走私路线彻底中断。” “我需要时间来寻找新的走私盐商!” “为了不让狼主的消息暴露出去,绝不能从王国的盐商那里进行大批量的採购!” 对此,那名武士回以淡漠的眼神。 只是再次强调道。 “狼主的吩咐不容耽搁。” “他终將归来,成为这片大地真正的王。” 贝索斯男爵咬咬牙。 “那么狼主就应该召集更多的北域贵族!” “而不是单单只找上我。” “他是苍狼的正统血脉,所有古老的北域家族都会遵循誓言,听从他的號令。” 那名荒原武士摇了摇头。 隨即身子抖如筛糠,双眼陡然翻白。 等他的瞳孔再次恢復的时候,赫然变成了淡黄色的狼眸。 “还不是时候——” 听到这个声音,贝索斯男爵当即单膝跪地。 “盐,还需要大量的精盐!” “这是征服永冻之地那些部落民的关键物资。” “贝索斯·曼寧男爵,我给你运来了如此多的金子,还有数百位最精锐的熊族咆哮武士,你却这般畏手畏脚。” 深沉的声音让贝索斯男爵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伟大的狼主,我將寻找新的採购渠道,绝不会耽误您的大事!” 听闻此言,那名狼眸化的咆哮武士才点了点头。 突然话锋一转。 “听说维斯布鲁克的子孙又要对付那些奥伦提亚人了?” 贝索斯男爵连忙低下了头。 “是的,不仅如此,海怪家族也在公然对抗联合王国。” “但是跟布莱库人不同,海蛇招惹上了奥秘殿堂——” “北域有不少贵族都已收到了潘德拉贡王族发布的动员令。” 响应动员能享受一定比例的免税政策。 这也是王国的惯例。 动员集结將按照区位进行。 目前主要徵召的领地是距离海边比较近的贵族。 贝索斯男爵的地盘也赫然在內。 很明显,狼主在王国內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考虑到他从荒原中获取力量,能做到这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狼主確实给他带来了大量的金子和数百位熊族的武士。 而跟隨那些武士一起来的,还有十多位所谓熊主祭———— 每一位熊主祭的身后少则一头,多则四五头荒原暴熊跟隨。 这些直立时身高超过四米,体重超过一吨的庞然大物是强悍的土系魔兽。 別说是几十头了。 哪怕就是几头都足以正面抗衡两个小队的白银淬魔战士。 而熊族只是狼主收服的数十个荒原氏族之一。 目前只有驯服战猫的猫族、敬奉荒原剑齿虎的虎族和人数最少,却驯养著双足飞龙的飞龙族尚未俯首称臣。 一直为王国贵族们所看不起的荒原人,匯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而现在狼主已经將目光放到了永冻的冰封大陆上。 精盐似乎就是获取那些冰苔部落信任的关键物资。 狼主对此的需求量很大。 在此之前,他都是以走私的方式高价向海蛇购买。 “伟大的狼主,其实现在就是您重归北域的最好时机————” 贝索斯男爵忍不住道。 在有主心骨带著生力军介入的情况下,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反了潘德拉贡王族! 还是那句话,追隨者从来都不怕主家有野心。 反而会担心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的状况。 他的话让附身在咆哮武士身上的狼主笑了起来。 “狼的歌声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第128章 诺里斯的下场,再临矿洞 第128章 诺里斯的下场,再临矿洞 “你知道吗?” “嗯?”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爸爸。” 什么虎狼之词? 罗德蹙著眉头坐下,端起已经温凉的红酒啜饮了一口。 “啊,別误会,我是说你对待那孩子的態度。” 谢莉尔掩嘴轻笑。 缓缓放下酒杯,罗德隨意地解释道。 “那孩子是个可怜人。” 却见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这世上的可怜人还少吗?” “我能看得出来你骨子中蕴藏的仁慈。” “在很久很久之前,我的父亲也像你这般仁慈温和。” 谢莉尔的话充满著耐人寻味的气息,让罗德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对於不好好干活的领民,我会常常让他们吃鞭子。” “还有那些妄图想要破坏我领地的傢伙,等待他们的只有哀嚎死去的下场。” 罗德语气平静,这倒不是他放狠话。 对待敌人,他从来都不手软,更不会有半点犹疑。 在他看来敌人都懟脸上了,再瞻前顾后那就是纯纯的乌龟行为。 要不是还没有发育好,罗德都得第一个干上海蛇岛。 “好吧,有趣的人儿。” 谢莉尔再次笑道。 罗德轻咳了几声,不打算跟她閒聊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几页书。 除非谢莉尔愿意给他再讲讲巨灵飞艇,或是古老时代的见闻。 所以他公事公办的开始讲述此前在矿区对付地穴蛛魔的事。 约莫一刻钟后,谢莉尔点了点头。 “我大概明白了。” “这处矿洞在当年是由三堡探矿团发现的。” “不过那时,沉寂灾变已有预兆。” “幸好那些矮壮的傢伙还算比较有责任心,没有拍拍屁股就跑。” 罗德覷著眼,试探性的询问道。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莉尔女士,你们维库人跟我们所谓的奥伦提亚人究竟有什么区別?” 他的话让谢莉尔撩了一下末端紫色的发尾。 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起身来到了那副被罗德悬掛在墙上的破碎半环地图前。 “说来话长,这些都属於必须保密的消息。” “至於维库人和奥伦提亚人有什么区別?” “我只能告诉你,没有太多的区別,我们都只是放逐者。” “只是被放逐到此的时代不同。” 她顾长的手指摩挲著地图中代表著纵跨南北的天灾界域的图標上滑动著。 “瞧瞧这几块破碎后分化的大陆。” “它们都是囚笼。” 谢莉尔语气低沉的回答道。 虽然没有明示,但却进一步拨散了罗德心中的些许迷雾。 他討厌谜语人。 奥秘殿堂肯定知晓真相。 当前他们所守护的东西,与其说是秩序,倒不如说是秘密。 只是这个秘密蕴藏著危机,让奥秘殿堂讳莫如深。 怔怔看了一会地图,谢莉尔微笑地向他告辞。 “我先走了,罗德勋爵。” “祝愿你有一个好梦。” 罗德起身相送,回来之后总感觉有些奇怪。 这个谢莉尔跟其他书士会的法师不太一样,无论是行为还是举止都是如此。 他倒是没有自恋到认为对方对她有意思。 而是这个谢莉尔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说话总是带著一股子耐人寻味的追忆感。 “难道我真的像她爸爸?” 罗德挠了挠头。 深夜,海刃號终於又一次抵达了卡林城。 在海上漂泊的黑脸,甚至都不太清楚近期的局势变化。 只是在来时发现靠近海岸线的航路上多了不少所辖海域领主的巡逻舰队。 不过悬掛著奥尔德林家族旗帜的海刃號只遭到了一次盘问。 这让此行的旅途还不算太曲折。 只不过沿途看上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刚抵达卡林城的黑脸本想先住一晚再去寻找拜伦伯爵。 但却发现伯爵正在港口边指挥著几艘悬掛著潘德拉贡王族旗帜的魔法帆船。 那氤盒著光晕的风帆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真正的无风自动和逆风加速的效果。 黑脸在观望了一会后,索性直接找上了拜伦伯爵。 伯爵看到他到来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甚至知晓他带来了精金和秘银,精准到具体的份量。 这让黑脸感到十分吃惊,还以为伯爵大人在他身上安了个眼睛。 “罗德三天前刚来过。” 伯爵笑眯眯地对黑脸说道。 船上卸下的精金和秘银在份量上分毫不差。 而这笔钱他早已当面兑付给了罗德本人。 至於给他做礼物的那些精金自然没有算钱。 “伯爵老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罗德老爷他是如何回到卡林城的?” 黑脸忍不住询问道。 对此,拜伦伯爵倒也没有要隱瞒的意思。 只是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上一回出发前,罗德应该捉住了一头狮鷲吧?” 关於这件事,黑脸倒是有印象。 不过从抵达黑滩镇开始,他大部分时间都漂泊在海上。 毕竟往返一趟卡林城到黑滩镇的航线往往需要10~12日。 比如这次的航程就比上回要长,行船时间受到了风浪气候和沿途盘问的影响。 所以黑脸其实对黑滩镇的种种变化和政策的落实感触不深。 同时也不像法修斯学士等罗德身边人那样知晓天赋者的事。 他跟克罗恩那个孩子仅仅只有几面之缘。 在黑脸的主观里,只知道罗德在入主黑滩镇后,迅速就清理掉了诺里斯,重塑了整个黑滩镇的班底。 但並不確定他的具体进度和措施。 自从上次过来拜伦伯爵解除他的监视任务后,黑脸就不再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了。 “您是说,罗德老爷是骑著狮鷲过来的?” 不过此时他还是好奇道。 拜伦伯爵点了点头,脸上始终带著笑意却没有多说什么了。 只是转头看向被捆住了手脚丟在湿冷码头边的诺里斯。 经过这段时间的关押和折磨,诺里斯早就万念俱灰。 双眸中泛著死寂般的灰败。 很显然,拜伦伯爵也没有要审问他的意思。 在海蛇掀起的波澜里,他只是个被裹挟的小角色。 於是拜伦伯爵对著身边待命的治安官吩咐道。 “这个是诺里斯,家族的背叛者,令家族蒙受了数千金葡萄的损失。” “无需审判,吾儿与吾尽皆宣布他有罪。” “於午间第一声钟响前將他吊死在城门口。” “然后砍掉他的头颅,以长矛贯穿,胸前悬掛上一面背叛者”的木牌。” “把他掛到春芽颂丰节前。” 拜伦的语气平静。 但所下达的命令却让黑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看得出他甚至都懒得审问诺里斯。 听到自己被轻描淡写的宣判了死刑。 还要尸首分离的悬吊示眾。 诺里斯的眼里终於恢復了些许波动,只不过是代表恐惧的震颤。 他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却已被塞地严严实实。 治安官神情冷漠地挥挥手。 马上就有两名治安军士兵过来將他给抬走了。 跟隨伯爵多年的他很清楚,在这份平静的背后所蕴藏的愤怒。 简单的处理完诺里斯。 拜伦伯爵这才重新看向黑脸,语气稍稍变得严肃。 “战爭就要来了。” “无论是东域还是黑滩镇。” “这次归去你在海牙港採购了货物后,就跟隨著家族舰队的60艘海上战船一同出发吧。” “目前沿线的海路还算平静,但谁也无法確定这份平静会持续多久。” 黑脸嘴巴无声的张了张,囁嚅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 “伯爵老爷,掀起战爭的敌人是谁?” 拜伦伯爵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北部海域想搞事的还能有谁?” “当然是躁动扭曲的海蛇了。” 翌日。 黑滩镇北,矿区。 天色才刚刚放亮,一行上百人就抵达了此地。 这次两位圣法骑士团长都未亲临。 只是派出了两个小队的圣法骑士贴身护送。 这些圣法骑士都有白银淬魔的实力,再加上那身价值不菲的符文装备,实际作战力不逊色干单打独斗的黄金级。 仅论淬魔而言,白银到黄金级是个比较难以跨越的坎儿。 往往需要耗费海量的修炼时间。 除非天赋足够高。 原住民们所谓的淬魔无门槛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在天赋不够的情况下,白银到黄金级至少要10~15年的漫长积累。 而在年龄达到40岁之后,淬魔修行的最佳时期就將结束。 可以说40岁之前和40岁之后的修炼速度有著巨大的差距,那些天赋上等且有著极佳修炼环境,时不时还要补充魔药的淬魔战士才有机会在30岁前迈入黄金阶段。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在40岁前迈入到更高层次,初步打破年龄和寿命的桎梏。 而在迈入白银阶段后,才能使用一些魔药来辅助修炼。 这些魔药可不便宜,分为了內服和外用。 绝大多数的贵族老爷,都会不惜代价的赶在30岁之前修炼到黄金阶段。 这让他们的个体实力和体魄在暴增的同时,还大大提升了精力、感知、抗毒与抗病能力。 也使得大多数卑鄙的刺杀手段沦为了泡影。 黄金魔素相对浑厚。 只要不是面对高烈度的围攻,哪怕是在同阶刺客的暗杀下都能坚持很久。 而且黄金魔素具备自主护体的特性。 简单来说,哪怕是在睡梦状態下,只要遭遇危险,黄金魔素都可以够主动护体。 即使是圣法第三骑士团也无法做到全员黄金级的配置。 他们的小队是10人为一组,另外搭配20人的扈从军。 其中只有队长和副队长是黄金淬魔的阶位。 不过罗德听说,圣法骑士团的第一和第二团的整体实力要更高一个档次。 除开两队圣法骑士外,这次来的大多是法爷。 法比安和谢莉尔並肩走在他身旁。 往后就是另外九名书士会施法者以及空间法师奥利维婭。 更靠后方的位置则是一大群罗德不认识的陌生法爷。 他们有些擅长符文绘製,有些擅长布设魔法阵,还有些则精通空间固化的禁制。 当罗德和这一大群法爷们浩浩荡荡出现在矿厅內的时候。 无论是那些苦哈哈的船奴还是已经习惯了每天按时上工的狗头人都纷纷呆立在原地。 收到消息的狗头人巫师更是嚇的瑟瑟发抖。 它是狗头人族群中唯一的施法者。 之前遇到赞恩的时候都怕得要死。 在它的精神力感知里,赞恩那种层次的施法者都能轻易的杀死他。 而现在居然出现了一百多个比赞恩还强大得多的人类法师。 这更是让狗头人巫师害怕的都要站不稳了。 “罗德勋爵居然驯服了这么多狗头人?” 法比安看到那些扛著矿镐,有些嘴里还叼著鱼乾或是捧著一两个熟贝壳的狗头人矿工,好奇的询问道。 “是的,它们每日的开採量能达到人类矿工的三分之二。” “但食物的消耗仅需四分之一,而且无比適应黑暗的环境,能长期稳定的进行矿石开採。” 罗德实话实说。 这些狗头人並不把挖矿当成是一份工作。 而是每日的消遣。 哪怕罗德不让它们挖矿,这些体表覆盖著鳞片的小傢伙每天也要去挖些什么东西来解解闷。 单论適应性来说,它们比人类矿工好多了。 只是因为受制於体型和相对屏弱的力量,单日挖矿量不算太夸张。 但它们的伙食支出也很低。 整体来说还是比人类矿工强出不少的。 “这些穴居狗头人干得的確不错。” 法比安赞同道。 “不过產出最高的矿工还得是那些灰矮人。” “但想要驯服一群灰矮人可不容易。” “它们暴躁又邪恶,跟三堡矮人完全不同。” “时至今日,各地偶尔还是会有黑矮人与卓尔精灵结队袭击地表的消息。” 这个时候谢莉尔突然插嘴道。 “你应该再去逮几条地穴蠕虫来,它们钻起矿岩来就像是钻著疏鬆的饼乾。” “没记错的话,当年在寒霜坚壁的那些冰窟里就冻住了不少那玩意!” 罗德闻言,翻了个白眼。 “那你应该很清楚,除了地穴蠕虫外,那些冰窟里还冻了些別的东西。” 他的话让法比安和谢莉尔都感到有些意外。 眾人很快就抵达了下层结构的矿区。 数十位法师当即围绕著那里的符文门和进开的裂隙研究了起来。 第129章 问题不大,金主海鯊总算来了 第129章 问题不大,金主海鯊总算来了 罗德看著那些法爷们忙前忙后的进行评估。 有些手持点亮著魔纹的罗盘,有些则不断地用法杖隔空打出一道道闪亮的標记。 就连有些碎嘴子的谢莉尔也参与其中。 她的双眸蒙著一层紫光,周围游荡著数十条淡紫色的光纹轨跡。 她正在用虚空奥术復刻著某种极度复杂的法阵模型。 这让罗德看得一阵头大。 法阵模型有著繁复的迴路轨跡,大多还是呈现立体的嵌套模式。 越高阶的法阵模型就显得越复杂。 就像是一种蕴含著魔力至理的特定公式。 同时也让罗德莫名想到半导体晶片的设计和绘製。 而且还是纯“鬼脑”计算,然后进行的手动绘製。 难怪大部分法爷日常看上去都显得心不在焉。 他们大部分心神和注意力都放在了法术与法阵的研究上了,压根分不出多少脑子用以日常社交口像是法比安和谢莉尔这样还能显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在日常中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罗德望著一顿操作的法爷们,站在旁边如嘍囉。 在领地中向来博学多才的他,此时就像个街溜子。 菲利普和帕维尔也差不多,满脸都是“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 一大群中级以上的法师各施本领的场面还是比较罕见的。 罗德靠在矿壁上,手腕轻转,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兜子蓝莓来。 招呼著瓦妲、瓦力还有两个此时跟他一样显得憨包的亲卫一同吃了起来。 “来,小瓦力,多吃点蓝莓,补充花青素。” “老爷——什么——花青素?” 目前在瓦力所掌握的通用语中,“老爷”这个词已经说的比较流利了。 “那是一种对眼睛好的东西。” “还可以让你不那么容易生病。” 罗德言简意賅道。 瓦妲在旁边充当翻译。 旁边大嚼著蓝莓的菲利普笑眯眯道。 “老爷,你看上去还真像是一位慈父。” “要是不看脸的话,谁能想到您才16岁呢?” 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傢伙,得出了个跟谢莉尔一致的观点。 罗德的生理年龄確实只有16岁,但心理年龄可是个二十多岁成年人,还融合了两世的记忆。 称得上是两世为人。 其中涉及到哲学问题的討论他也懒得深究。 反正罗德就是罗德。 罗德只有一个。 要是没有穿越过来,算上这三年时间的累加,他也差不多到了当奶爸的年纪了。 各种检测和测试流程持续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期间谢莉尔利用自身的虚空奥术能量完美模擬出了此地封禁法阵的具体模型。 罗德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调查队里的人形模擬机。 当她走过来的时候那个由淡紫色光影构成的模型依然显现在半空中,供其余的施法者进行参考。 “你的运气不错。” “矮人们的封禁没有偷工减料。” “即便这些年出现了鬆动,但法阵核心依旧完整。” “这两日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將封禁重塑並固化在嵌套的半位面入口处,然后使用空间系手段將其转移到其它地方。” 谢莉尔儘量简化了那些听起来比较专业的术语。 总结起来就是事儿不大。 很快罗德就能在这里开採魔能水晶和精金了。 这会让近来財富膨胀的他变得更加有钱! 昨天在签署了契约后,法比安当场就先给他结算了半年的领权费,2750枚金葡萄。 算上卖精金和老爹赞助的舰队补给费用,罗德兜里的总財富超过了7000枚金葡萄。 所以他待会就准备找阿克索男爵谈谈生意。 钱揣在兜里毫无意义。 必须狠狠地消费。 近期粮食的消耗量也在激增。 因此,罗德准备再买个一千吨的粮食过来。 这个数目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一点儿都不多。 这些都是原粮,不管是黑麦还是小麦研磨后都有损耗率。 此外,最近领地的伙食標准大幅度提高。 士兵的口粮和训练配发的口粮除外。 每个农奴每天能领到大约一公斤的掺麩黑麵包。 算上豌豆羹、杂菜,每日摄取的热量也不到3000大卡。 其实跟满足日常劳动的標准热量消耗还有一定差距。 但跟原先相比,已有很大的提升了。 在罗德到来之前,黑滩镇农奴每日的伙食只有如今的三分之二。 而且当时大部分农奴的肚子都得靠他们自己种的田来解决。 这才会出现罗德初临此地时见到的粗耕散种一万多亩,但人均却依然填不饱肚子的奇情况。 平均每年奥尔德林家族都要援助两船的粮食。 那种圆舱海船每一艘都能承载三四百吨。 所以订购一千吨的粮食,让阿克索男爵的磨坊全部磨成对应的粮粉,充其量只能到手六七百吨的样子。 至於麩皮、木糠、杂菜的最合理添加量是10%以內。 多了会大幅度降低进食热量的摄取效率。 少了则会影响饱腹感。 除此之外,批量的烘烤也是巨大的损耗。 厨房营地和原先公共厨房所用的是中型城镇炉。 每一炉都能烤出100~300块的大號黑麵包,每块黑麵包切分之后可以分成5个標准的配额。 虽然这种烘炉的名字听起来很霸气。 但实际上就是原始的石砌烘炉。 外边用普通的石块堆砌,內里抹上一层普通黏土和石英砂混合而成的简配版耐火泥。 它的出品率同样不稳定。 根据波拉·坎贝尔的匯报,每日的烘焙损失在3%左右。 主要是受热不均匀,导致总有部分黑麵包会被烧焦的问题。 这些琐碎的细节一旦被放大,细算下来那全都是消耗。 想要养活大几千口子可不容易。 更別说上述这些只是基础消耗了。 那些士兵和之前预徵召的適龄应徵兵可全都是耗粮大户。 再算上各种激励措施。 千吨粮食估摸著也就够撑到明年的四五月份。 好在周边的领地普遍都有余粮出售,毕竟耕种体量摆在那里。 亩產再少也架不住大力飞砖式的粗耕散种。 粮食补充的问题虽然紧迫,但还不算太麻烦。 最近几天仅是入港补给的船舶都买走了不少粮食。 作为底层刚需,其实再加点量也无所谓。 谈粮食生意的同时,还得继续购买一批羊毛和棉花。 此外,罗德也得跟阿克索男爵谈一谈香水、火柴和麦芽糖的生意了,能赚回一点算一点。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等到魔能水晶和精金能够开採,又是一笔飞来横財式的收入。 罗德一边盘算著,一边带著眾人离开。 他全程在这里打酱油,等到法爷们评估出了结果。 继续待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都是他插不上手的活儿。 他不认为奥秘殿堂会在这些事情动什么手脚。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动了手脚他也看不出来。 与其如此,倒不如该干嘛就干嘛去。 另一边的谢莉尔只是转身吩咐著调查组的法师进行一些参数测算,再回过头去,罗德就已不见了踪影。 “哼,跑得真快。” “非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吗?” “这次调查任务结束,退役的权重应该就够了。” “这里毗邻寒霜坚壁,很適合调查父亲失踪的事。” 谢莉尔在心中轻哼一声。 她看得出来罗德那敷衍的態度。 身为书士会法师,同样有著退役的选择。 而且权重要求比一般同阶施法者还低了不少。 甚至都无需在退役时对魔力之渊立下誓言。 因为书士会的这些老古董比那些后世的施法者更清楚奥秘殿堂究竟在守护著什么。 “繁荣”的黑滩镇码头。 科德·卡莱尔拄著拐杖,吹著短號,正在指挥五百名农奴搬运近日炸开的礁石和清挖上来的淤泥。 因为建筑区木刻楞陆续峻工,以及炮架和母模製作放缓的缘故。 木匠工坊那边在“外援”还未抵达的情况下,终於给码头腾出了足够的制板工。 罗德亲自为他们优化了流程。 就近在工棚旁边建了两座新的炭窑。 从而在烧炭的同时,利用逸散的温度进行烘板等步骤。 作为码头用的木板,它临水的那一面要涂抹焦油或沥青。 而表面则要涂抹一层松脂。 —— 完事后再进行二次的烘板。 第一次为了儘量烤乾水分,第二次则是为了让涂层固化。 这么做出来的木板管个一年半载还是没问题的。 正好还能多產些木炭。 现在铁匠工坊和厨房营地每日的炭料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 要不是实在抽不开身来,罗德都打算按图索驥的去找煤矿了。 《三堡矮人探矿史》提到的那处坡地浅层煤矿,挠的罗德心痒痒。 有了煤矿就能炼焦。 强无敌的焦炭可是制霸几百年冶炼界的燃料王者! 罗德刚从矿区返回就候在了码头上。 因为他收到了消息,海鯊来了! 不仅是本人来了,还带来了足足四船的粗製铁锭,以及总数约莫两百多人的工匠队伍。 她原本表示两三天內就可以先把铁锭和工匠送来。 如今都迟到了。 恐怕海鯊地盘周边的局势並不乐观。 不过她最起码还是在第五日来到了黑滩镇。 这又说明情况还没有恶劣到她无法脱身的地步。 现在海鯊的船还在外边排著队。 十几艘船等待停泊入港。 罗德已经派人驾著小船去引航了。 同时给几处泊位上的船只补给优惠,让他们儘快完成补给腾出泊位来,最好別在这里逗留。 今天出现的大多是载满逃难者的海船。 基本都是北部海域,那些附属岛屿上的自由岛民。 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果断选择了跑路。 罗德又在码头等待了大半个钟头,海鯊的船终於得以插队入港。 当她下令亮出海鯊旗帜的时候,前路顿时无船敢挡。 缆绳锁紧,锚链下放。 今日的海鯊一袭黑色的长裙,就那么佇立在船头。 看到罗德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船板很快就搭在了码头的栈桥上。 海鯊灵巧的率先登岸。 她看向镇子的东南方向。 两艘巨灵飞艇仍保持著低空漂浮的姿態。 这让她看起来有些惊讶。 “真没想到奥秘殿堂还真把黑滩镇作为了战爭前哨与中转站!” 罗德当初提到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只是隨口一说。 毕竟黑滩镇要啥没啥。 奥秘殿堂虽然豪横,但资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按理说会选择基础建设更合格的区域建立前哨站。 没成想还真来到了黑滩镇。 有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兜底。 此地反而会变成周边最安全的地方。 至於海蛇会不会强攻这里? 只有极低的可能性。 这里是战略性价比很低的选择。 能攻破此地,就意味著海蛇能攻破任何一座沿海的大型邦城。 按照奥秘殿堂的脾气,如果这里的战爭失利。 援军会源源不断的赶来。 更多的巨灵飞艇!更多的护法军! 他不认为海蛇有那么强的实力。 这几日海鯊都在自己地盘上进行资源统筹和船鬼的武装徵召。 海鯊岛更是全天候都开启了魔能护盾。 淡蓝色的光幕像一个半透明的蛋壳盖在了岛上。 她发现海蛇对她的地盘没兴趣。 只是將资源不断地转移出去。 同时將舰队暂时分散。 以特定的安排使其散布在一片广袤的海域上。 她已跟元气大伤的海刺取得联繫。 只有海怪岛处於失联状態。 海鯊先后派出多艘船只过去,但都有去无回。 不出意外的话,海怪果然还是出了些意外。 这件事让海鯊极其没有安全感。 她將主要的舰队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调派到黑滩镇周边的秘港。 另一部分则固守海鯊本岛。 其余的岛暂时封闭,將大批的资源转移到主岛。 跟海蛇一样,海鯊岛同样有许多避难的洞窟,目前已转移了一半的资源和工坊到洞窟当中。 自从当年海怪家族见识过天灾级魔法洗地的威力后,几个头目都学会了在各自的地盘上打洞。 那些洞窟兼顾了防御和排水。 寻常的打击不会妨碍到洞窟的运转。 而重临黑滩镇后,看到了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在此驻扎。 海鯊突然下定决心要將黑滩镇作为自己的备用避风港! 第130章 妖女,我要你助我发展! 第130章 妖女,我要你助我发展! 海鯊就像是一朵漂泊在大海上的艷丽玫瑰。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成熟的气息。 这身黑色的裙装表面泛著淡淡的哑光色泽。 完美的衬托出了她的傲人曲线。 即便心中震撼,但海鯊却没有表露半分。 而是像之前几次会面那样迈著窃窕的步伐朝罗德走去。 “你果然没令我失望。” “瞧瞧,这才仅仅过去了5天时间,这处原本狭小逼仄的码头又再次扩大了不少!” 海鯊的语气充满一股子浮夸的味道。 但却莫名其妙的让人很受用。 “看来选择亲爱的罗德勋爵,作为深度合作的伙伴简直是个再正確不过的决定了。” 海鯊熟络地侧身跨步,来到了罗德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果然还是姐姐会撩人啊——” 罗德在心中感嘆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海鯊够意思,有豆腐那是真给吃! 不过在他的心目中,海鯊的美艷成熟无足轻重。 她答应的投资与合作才是罗德真正关心的。 跟虚无縹緲,摸了转头就会忘记的奈子比起来,年轻人的领主还是更渴望实打实的物资。 “大力发展的背后是物资的紧缺。” 罗德嘆了一口气。 试图不动声色的想把手臂抽回来。 但却发现海鯊的力量远胜过自己,宛若被台钳夹著般无法动弹。 “呵呵呵——小罗德勋爵也会说谎了呢。” “奥秘殿堂的领权费足够购买大量的物资了。” “现如今各地的军队多如牛毛,腰包里有钱便可拥兵自重,人心各异,皆有追求。” 海鯊贴著耳朵亲昵说道。 却见罗德微微一笑。 “金钱买得一时安寧,好剑可保一世平安!” “必须穿著盛装前呼后拥才敢高声说话的人,心底无疑存著怯懦。” 这番话倒是让海鯊若有所思。 “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你虽然年轻,却能够看明白这些事的本质。” “我总觉得,未来你会在这片土地上大放异彩!” “会有更大的成就!” 海鯊这次的语气认真,倒不像之前那么浮夸了。 她这才稍稍鬆开了手。 “四船铁锭,228位工匠,如你所要求的大多是资深的铁匠和木匠。” “这几天我还会运来更多的铁料!” 她认真起来的时候,锁骨下的腮纹便会略微开合。 不愧是自称盐与铁子嗣的岛民,看起来应该储备了不少铁锭。 海上岛屿铁矿资源分布极不均衡。 部分岛屿拥有世界级高品位铁矿床。 而大多数岛屿资源有限或开发价值低。 这些岛民中的经验丰富者,似乎有著特殊的海上寻矿方法。 在这方面连三堡矮人都得甘拜下风。 满载铁锭的四艘尖头海船已经靠岸。 这批铁锭的价值不菲。 虽然单论承载量,这些以速度为主的尖头海船並不占优。 但它们每一艘载重也在一百吨以上! 换而言之,这里最起码有四百吨铁锭,而且只多不少。 这么多铁锭如果放在前世,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就算是低端的钢铁厂,年產量都能达到七八十万吨。 而且產出的品质要比这些粗冶的铁锭高得多。 但在黑滩镇,这批铁锭可以铸造大量的射石炮。 还能百炼成钢,打造更多出更多武器装备。 “嘖嘖,还是吃现成的最爽!” “如果靠自挖自炼,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 “仅是冶炼矿石所耗费的燃料都不是个小数目。” 海鯊对罗德的神情变化感到满意。 “要去验验货吗?” “姐姐可以帮你转运哦。” 她晃了晃自己的储物首饰。 却见罗德也伸出手来。 在老爹的关照下,他终於不是个连储物戒指都没有的烂仔了。 罗德没有用言语回应海鯊的调戏。 这种轻熟女极度“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反推。 从他目前的诉求来看,適当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利大於弊的。 虽然两世为人的他並不是什么初哥。 海鯊的艷丽姿容倒也称得上尤物。 但穿越重活一世,他还是想更慎重些。 更何况,他也不能见到一点美色就上鉤。 男人好吃是正常的,但不能没有半点定力。 “妖女,我要你助我发展!” 看著神情恢復自然的罗德。 海鯊在心中產生了一丝疑惑。 “呦,怎么突然就不害羞了?” “这位小老爷的自控力还真是不错。” 她暗自讚嘆道。 成熟的女人会把美色作为工具。 通过美色能够试探出一个人的性格特质。 面对欲望时或贪婪、或自律、或沉溺,都能看出一个人意志和品行是否可靠。 罗德並不知道美色也是交锋的一环。 但至少在此刻,他的表现让海鯊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二人上了其中的一艘船,刚进入到船舱中,刺鼻的铁锈味就扑面而来。 地面上铺著破破烂烂的亚麻帆布,用来隔绝舱底的潮气。 只是看起来没有什么效果。 大部分铁锭的表面都泛起了锈斑。 他隨意拿起一块標准铸模的铁锭,伸出手指捻了捻就能大致看出这批铁锭冶炼度。 质量一般。 看起来像是赶工出来的。 铸锭內仍有不少杂质。 不过二次熔铸要简单得多,集成到重铸步骤中就行。 “嗯!质量不错!” “您可真慷慨!” 罗德感激道。 要时刻给予財神爷情绪价值。 这样海鯊才会继续来黑滩镇散財。 这些资源放在海鯊岛上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倒腾来黑滩镇,罗德有把握让它们的潜力价值翻上几倍。 目前罗德暂时放弃了水力锻锤的计划。 天冷之后,工坊旁的河流的流量將会锐减。 本来罗德打算在春季修建水力锻锤。 但既然他已经决定搞蒸汽机。 那么索性一步到位,弄出蒸汽锻锤来! 不过这玩意对蒸汽机的马力有一定的基础要求。 所以还得在常规款的蒸汽机上进行改动。 罗德的思维高速运转。 【技艺】和【深度记忆】挖掘出的知识迅速在他的脑海里构筑成了全新的改动方案。 首先要强化输出端。 增大活塞杆的直径,加装连接耳轴,方便与锻锤联动机构对接。 还要调整气缸行程。 行程越长,锤头提升高度越高,衝击的能量才越大。 然后再去优化阀门控制。 保留瓦特蒸汽机的分离式冷凝器和偏心轮阀门机构。 同时新增一个手动或脚踏控制阀。 用於独立控制锻锤的启停和衝击节奏。 还要增加蒸汽泄压阀,预设压力≤0.8mpa,来避免超压的风险。 最后是加装上尺寸合適的飞轮。 用以平衡活塞运动的惯性,让锻锤衝击更平稳。 罗德摩挲著下巴微微愣神了片刻。 海鯊还以为他是在考虑这批铁锭的具体用途。 殊不知罗德的开了掛的“鬼脑”已经在短短的十几秒內,就想好了蒸汽锻锤的设计方案。 不得不承认,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开卷考就是这么愜意! 大致检验了质量和数量。 罗德与海鯊共同使用空间首饰,有序的开始转移铁锭。 把这批铁锭全部运到工坊区配套的仓库里。 那里的环境乾燥,至少能延缓锈蚀的蔓延。 两百多名工匠也被接到消息而赶来的法修斯学士带著助手全盘接收。 首先是做基础的登记,然后在分配到各个工坊。 海鯊没有提及这些工匠后续的安排。 罗德就默认他们都是赠品了。 双方的头儿亲自搬运铁锭,效率倒是非常可观。 等到搬运完毕后,海鯊伸手擦了擦罗德脸上的锈跡。 面对这种稍显暖昧的举动,罗德装作无事发生过。 因为他看得出,这倒不是海鯊故意在卖弄风情。 “我的射石炮做了多少了?” 二人在铁匠工坊停下。 她望著那一座座母模好奇问道。 “一门都没有做好。” 赶在海鯊蹙眉前,罗德又接著解释道。 “目前赶工出了18门小型射石炮和6门粉碎者。” “明日將进行集中试射。” “若是有空的话,可以留下来观看。” “然后从下周开始,我將按照约定的数量製造小型射石炮。” “而在入冬前,我希望你承诺的高规格船坞和造船厂儘快安排援建,我会在镇子的东北方向海岸,为你预留足够临海地块。” 射石炮船用化,可不是把炮搬到船上就行了。 还要改装炮位和甲板。 估计在这个冬天过完前都不用指望能见到海鯊的新式炮船了。 冬天的气候固然会变得恶劣。 但並非完全无法施工。 在愿意加大成本投入的情况下,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到了霜冻期之后,沿岸的滩涂海边都会凝结成冰。 施工成本和难度都比其他季节高出不少。 “好!” “那我等到明日观看了试射后再离开黑滩镇。” “三天內就会往黑滩镇送来一批上好的劳力。” “还有资深的造船木工!” “不过这批木工等到战爭结束后,你得归还於我。” 普通木工和铁匠给了也就算了。 毕竟平时会做一做奴隶贸易的海鯊,手头上的工匠有不少。 但资深的造船木工放在哪里都是个宝。 尤其对靠海吃饭的岛民而言更是掌中宝! 离开工坊之后,二人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奥秘殿堂临时营地。 经过一日的施工,那里早已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座座塑型出来的塔楼晶立在各处。 外围是多个层次的围墙壁垒。 从三米高的石墙,再到足以容纳战士在上方巡逻驻守的城楼一应俱全。 靠近西南的方位,魔能护盾中枢的建筑主体正在拔地而起。 那里布设的魔能护盾能覆盖方圆十公里的范围。 足以將黑滩镇和临时营地的主要建筑全部囊括在內。 看得出海鯊对殿堂的临时营地很感兴趣。 但那里罗德可以去,海鯊却绝对去不得的。 即便按照咖位她也算是一方领主。 但奥秘殿堂的可不会给她面子。 没看到平时很是活跃的阿克索男爵也只是老老实实远观嘛? 罗德能进去,属於是领地特权的一部分。 而且他还是奥秘殿堂的军事协助伙伴。 正好这个时候,罗德倒是想进去看看情况。 所以他吩咐帕维尔,先给海鯊安排个合適的住处。 来到黑滩镇的人多了之后,领地稍微上档次的建筑就变得越发不够用了。 对此,海鯊只能无奈的笑笑。 心中竟有些羡慕起罗德来。 目送帕维尔跟著海鯊离开,罗德带著菲利普步行进入到临时营地的范围內。 这里已经设立了层层的岗哨。 由圣法第四骑士团的战士们负责站岗放哨。 罗德全程都没有受到盘问和阻拦。 他们似乎有辨明身份的方法。 所以他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一片主体已竣工的区域。 这里的外部结构都已筑成。 前方一群身穿火纹法袍的施法者,似乎在专心致志的烙印著適用於熔炉的法阵符文。 旁边放著一桶桶的宝石粉末和秘银粉末。 这些都是绘製实体法阵迴路的材料。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更年轻的施法者捧著图纸在查缺补漏。 就在这个时候,罗德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多丽丝。” “你怎么隨著巨灵飞艇又回来了。” 罗德打了个招呼。 这让原本步履匆匆的多丽丝募然停下脚步。 “罗德勋爵!” 她差点儿就要喊出克洛尔来。 小时候,因为赛跑输了,所以她被迫得喊对方哥哥。 明明论年龄她还要大一些。 身穿火纹法袍的多丽丝看上去要成熟得多。 尤其是露出了深v的领部。 此前穿著调查者的低调长衣让她看上去像极了还未成年的小女孩。 实际上她都快满18岁了。 “看到你重新振作起来可真好。”罗德微微頷首致意,向她传达了祝愿。 这时的多丽丝却有些语塞。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罗德微笑著示意她先忙。 “別耽误了工作,我去別处看看。” “任务完成后欢迎来镇內做客。” 多丽丝匆忙地行了个礼就跑开了。 因为与她结伴的另一位女火法正在发出催促。 法师们在罗德眼里同样是优秀的牛马。 至少她们在干活时的专注力远远胜过了普通人。 > 第131章 二代薯种,下血本 第131章 二代薯种,下血本 “第三矩阵符文石激活!” “验证魔能管路运载稳定性!” 罗德饶有兴趣地看著法爷们进行施工。 前方传来井然有序的號令声。 法爷们丝毫不担心会被偷师,这玩意外人看不懂也学不会。 属於门槛极高的专业技术操作。 不过罗德还是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仅用双眼看,还调动小地图的俯瞰模式,如同一只悬浮在离地固定高度上的飞鸟。 跟之前见到奥秘殿堂的骑士是一样的感受,殿堂法爷们同样让罗德感到很“正规”。 他发现奥秘殿堂似乎已经在整体上实现了流程的標准化。 是的,就是正规。 不仅仅只是魔法的力量。 而是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法阵和符文都有对应的统一標准。 这一点是很了不起的。 甚至在罗德看来完全是跨时代的! “那个魔法守护者罗寧该不会是老乡吧?” “改天要是有机会遇到了得仔细观察观察。” 罗德在心中琢磨著。 以至於都想好了接头的暗语: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当然標准化和正规化未必是穿越者的专利。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代表著那个罗寧確实是个人物。 而在更靠近南边的位置上。 一处空港的飞艇船坞正在建设当中。 所谓的空港,其实就是一座悬空离地百米高度左右的船坞平台。 巨大的基座像是向日葵的茎杆。 上方正在搭建承托式的支撑结构。 那些飞艇会像船舶一样停入空港的泊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船舶的下面是水,飞艇的下方则是离地的缓衝区。 许多根吊索连接上下。 还有好几位周身环绕著淡青色浮空术气流的施法者,正以翱翔的姿態进行施工。 罗德身旁的菲利普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施工模式对於原住民而言还是过於超前了。 “走吧。” “迟早咱们也能有属於领地的施法者班底。” 罗德起身准备离去。 待在这里简直是越看越馋人。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奥秘殿堂高效的原因了。 魔法的力量加上標准化的建设规章,效率要是慢了,那才说不过去。 两个小时后。 农业区旁的一小块被精心开垦出的土豆育苗之地。 —— 这里共有两个小小的地块,分別种植著首次筛选出的弱毒和高毒种土豆。 两处地块之间隔著七八米远。 防止互相“串味”。 此时罗德带著瓦力和瓦妲来到这处地块旁。 查尔和布莱斯作为农务官也將进行观摩。 他俩都是基层死忠,又是领地內的半个农艺专家,瓦力的天赋能力倒是没必要瞒著他俩。 更何况今后土豆培育的工作,主要还是得交给他们来跟进。 农作物的培育本身並不难。 本质上就是重复著特性筛选和种植优化的过程。 它最难的点不在技术上,而在於所耗费的时间上。 许多优秀作物的培育往往要歷经两三代人的接力。 那些印第安人无意识的挑选低苦薯种培育了数百代,跨越了数千年的时间,才最终弄出了接近成品版本的土豆。 【自然之子】的能力可以大大缩短培育所耗费的时间。 此时这两处地块都被特製的皮帐篷所遮挡。 开玩笑,巨灵飞艇上的侦测之眼可还在头顶闪烁著呢。 適当的遮掩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於元素的波动倒是不必担心。 因为当前的领地內处处都有元素和法力在激盪。 “瓦力,施展你的能力,对这两个地块的作物分別进行催长。” 趁著瓦妲向弟弟进行翻译的空档。 罗德又看向了正提著粪肥桶、拿著草木灰的查尔与布莱斯。 这对一高一矮的哼哈兄弟,此时看上去有些紧张。 在他们的认知中,天赋能力就跟魔法差不多。 实际上罗德知道两者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如今的法师所施展的法术全靠构筑法术模型来实现。 其实很像是在藉助元素魔力为现实进行“编程”。 那些法术模型就像是一个个编写好的程序。 使得魔力这种具备了万能转化特性的α能量按照法术模型的设定转化为水、火、冰霜、雷霆等等。 但天赋者的能力源於自身。 基本上都是瞬发。 只跟天赋者本身的体魄和精神力存在直接关联。 这也是罗德一直好奇的是,如果元素操控型的天赋再结合对应元素法师的修行会怎样。 比如伊尔的【融石】,若是他有施法天赋,成为了一名土系的施法者,按理说应该是能事半功倍的! 这让罗德决定近期一定要想办法弄来一枚精神测试水晶。 “我说补肥的时候,你们就马上將肥料拌入周边的土壤中,明白了吗?” 查尔与布莱斯忙不迭地点头。 在正常情况下,肥料可不是马上拌入土壤就能发挥作用的。 不过考虑到瓦力催长作物时榨乾地力的效果。 这样的操作还是具备可行性的。 因为在天赋能力的面前,会发生变化的可不仅仅是植物,还有下方所对应的土壤。 除此之外,罗德还提前令人准备了好几箱黝黑肥沃的土壤。 瓦力虽然能够以播撒灵光的方式滋养植物和土壤,但那么做会大幅度的提高他的精力消耗。 考虑到他只是刚激活天赋不久的“新兵蛋子”,罗德决定採取天赋续航最高的一种方式。 让他不用顾忌地力,只负责作物的催长。 地力的问题,通过换土补肥都能解决。 除了催长培育外,罗德还准备了参照组,用来测试【自然之子】这个能力在其他方面的特性。 全都准备妥当了以后。 罗德招呼著瓦力上前准备正式进行催长的操作。 瓦力的双眼蒙著一层淡绿色的光辉,瘦削的手臂上同样蒙著一层绿色的生机光辉。 他先是来到弱毒种所在的地块。 经过这几日的培育,土豆的苗芽都已超过了一指长。 那股清新的草木气味再次出现。 淡绿色的自然生机如涓流般匯入土地中。 眾人隨即看到那一株株土豆的芽苗轻轻摇晃了起来。 像是一个个摇晃著脑袋的孩童隨后就是奇蹟般的生长速度! 芽苗蜿蜒向上生长,更多的芽苗从旁边窜出。 它们越来越粗壮,变成了茎杆,上方的枝叶也变得越发茂盛起来。 眼前的地块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焕发了生机。 原先这里只有稀疏的芽苗点缀出些许的翠绿。 但在自然之力的催化之下,这处不大的地块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在短短的七八秒钟內,它们就成长到了原本需要至少25天才能达到的生长进度。 天赋的持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分钟。 期间停手了一次,罗德让查尔他们进行临时补肥。 当瓦力露出了吃力的神情时,第一批弱毒种催生促长工作终於完成了! 只见茎杆上的枝叶微微泛黄。 罗德从查尔手中接过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株株茎叶下的土壤,不多时看到了新生的土豆口这批弱毒种所种出的土豆块头普遍都很小。 大部分都只比鹤鶉蛋略大一些。 其中最大的一颗土豆也就相当於鸡蛋那么大。 好消息是,它们表面的黑斑分布量跟上一代的薯种相比確实要少了些,但整体变化不是很明显。 接著,让瓦力补充饮食,顺带休息一会。 他將亲自挑选下一批薯种。 这次主要是根据块头,小的归拢在一批,大的归拢在另一批。 全部带去培育屋进行催芽,这个步骤罗德將亲自进行。 原因无它,只是为了触发【种植之手】。 催芽的这一步罗德不打算利用瓦力的天赋来速成。 只是在送往培育屋之前,他特意让瓦力对著这些薯种撒播了自然灵光。 这些灵光没有速生催长的作用,却能让作物更加强壮。 【种植之手】叠加自然灵光。 新一批薯种的质量或许將迎来飞跃。 而小批量的培育根本不用在乎气候问题。 大规模的温室的暂时没有建设的条件,但培育用的温室还是很容易搞定的。 等到瓦力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就开始对那些高毒种进行催长。 看得出这些被人为筛选出的高毒薯种有著更强的生长活力。 茎杆和枝叶都要明显茂密一些。 对於这批第二代的高毒种,罗德照例亲自进行分筛。 还是以最简单直白的做法。 按照表皮上的黑点分布的多寡进行筛选。 將高毒种薯的二代细分为高弱2和高强2,分別代表著高毒二代的毒性强弱。 等到培育出芽后再进行三代培育。 罗德也要准备更多的培育组。 甚至要考虑不同种薯,按照不同特性进行混种对比。 原本这个过程至少要持续3~5年。 但现在有了先天种田圣体瓦力。 罗德有信心在半年內培育出適合食用和大面积种植的优良种薯! 除了让种薯祛毒外,还要增大它们的块头。 前者確保了食用安全性,后者才是亩產丰收的关键。 而在培育的过程中,罗德需要重视的问题是种薯的退化。 根据技艺里反馈的经验来看。 土豆的退化主要诱因是病毒感染。 蚜虫、飞虱等害虫传播病毒积累后会引发退化。 此外就是连作导致土壤养分失衡,病原菌增多,都会使得种薯生长不良。 而高温、高湿等不適环境,也会加速种薯生理衰退和病毒增殖。 这些问题都不难解决。 连续速生催长了几十株种薯后,瓦力满脸都是被掏空的虚弱感。 罗德让菲利普先带著瓦力回去休息。 他则跟查尔与布莱斯二人讲起了培育下一代种薯的注意事项。 与此同时。 会客厅当中。 —— 海鯊翘著二郎腿,正在品尝黄油曲奇。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谢莉尔。 她处理完矿洞下层结构的封禁模型后就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刚准备过来拜访罗德,缠著他了解寒霜坚壁周边的情况时就撞见了满脸悠哉的海鯊。 “书士会的法师小姐。” “你也是来等罗德勋爵的吗?” 海鯊小口咀嚼著饼乾,颇为好奇的询问道。 正在喝著蜂蜜牛奶的谢莉尔闻言抬起了头。 “当然,难不成我来这里是为了喝牛奶的吗?” 她放下陶杯,唇边还残留著一圈淡淡的奶渍。 说完她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罗德的厨娘也太厉害了。” “总是能做出各种口味独特又美味的食品。” 海鯊微微一笑,顺手又拿起一块上面撒满了碎罗勒叶和碎榛蘑的饼乾。 香料和碎榛蘑都被烤得喷香。 “我赞同你的话。” “实际上只要来这里吃过一顿饭,回去再吃那些厨娘做的餐食就会感到难以下咽。” 闻言,谢莉尔轻笑了一声。 “还是你们这些老爷和夫人过得舒坦。” “我们在比较忙的时候,通常都会用冷麵包、培根和酸黄瓜来对付著。” “对了,海鯊女士,你跟罗德勋爵的关係很好吗?” 谢莉尔拿起一块跟海鯊同款的咸鲜口味的饼乾吃了起来。 她的问题让海鯊露出了一个嫵媚的笑容。 顺势抬起修长的双腿,换了个姿势,丰腴的风光乍现。 “当然,罗德勋爵可是我的“深度”合作伙伴。” 提及“深度”二字时,她咬著字眼,面露玩味的笑容。 还耸动了一下腰胯。 却见谢莉尔哈哈大笑了起来。 “海鯊女士还真是热情奔放。”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挖苦,不过海鯊对此却不以为然。 “我还以为你会跟著海蛇一起对抗王国和殿堂呢。” 但谢莉尔接下来的话,就让海鯊的脸色微变。 “哼,海蛇那是在玩火。” “我可没有那么蠢。” 在过去的五天时间里,海鯊做了不少事。 除了加强海鯊岛的防御和筹措资源外,还分別让驻守海鯊岛的法师塔向王国和殿堂都发出了声明函件。 迅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挨打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被夹在中间混合双打。 所以要儘快明確立场並选择站队! 王国那边暂时没有回覆,不过奥秘殿堂给予了肯定。 要不然海鯊还真不敢来黑滩镇。 这个时候,谢莉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別介意,海鯊女士。” “我也只是隨口一问罢了。” “毕竟您那么擅长深度”合作——” 说著,谢莉尔模仿著她的样子也耸动了一下腰胯。 两女之间竟莫名的升起了一股火药味。 就在这个时候,罗德终於回来了。 二代薯种的顺利培养让他心情不错。 大批的铁锭解决了下个阶段的生產铸造问题。 无论是铸炮,还是製造蒸汽机都少不了铁料的消耗。 明天试炮结束后,罗德就会立刻出发去寻找《探矿史》里提到的那处浅层煤矿。 无论是煤炭,还是焦炭都是重要的资源。 而且从温度来讲,煤炭也不是完全逊色木炭。 更严谨的说法是,煤炭不如优质的木炭。 优质木炭对烧炭所用的木材本身有著一定的要求。 如今领地每天都要烧出十几二十吨的木炭,各处炭窑都是烟雾滚滚的景象。 若非这附近的林业资源丰富,还真经不起这么糟蹋。 但如果领地的燃料种类继续这么单一下去的话,周边的森林也迟早会被砍伐殆尽的。 所以下一步是解决燃料的问题。 正当他准备去书房的时候。 管家奥利来到他身前,小声的匯报了海鯊和谢莉尔都在会客室內等他的事。 “这两个女人怎么回事?” “似乎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 罗德又不是小白。 自然看得出无论是海鯊还是谢莉尔都在想方设法的跟自己接触。 当然,这其中的理由值得推敲。 他虽然建模很顶,但还没有自恋到人见人爱的地步。 更何况无论是海鯊还是谢莉尔都不是纯情小女孩。 她们吃的盐只怕比罗德啃过的黑麵包还多。 不过有一说一,罗德確实没有吃过多少黑麵包。 海鯊的潜在诉求,其实他反倒能猜出来。 大概率是是为了安全感。 夹在海蛇中间的她进退艰难。 无论是海蛇,还是联合王国与奥秘殿堂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所以发觉罗德这小子还真有几手,成功拥有了自保的筹码后,她的態度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在双方刚接触的时候。 海鯊看向罗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乳臭未乾的小鬼。 所谓的在意,更多是在看拜伦老爹“月河之主”的名头上。 但近来她的热情明显转变为了对罗德本人。 虽然海鯊的诉求他能理解。 那谢莉尔贴上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我真像他爹?” 罗德有些摸不著头脑。 很多时候,他寧愿这些女人都奔著他的顏值或財富来接近他的。 这样至少还好处理一些。 他最怕的就是那些花里胡哨的纠缠理由。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身为五阶的高级奥术法师,谢莉尔如果愿意倒贴的话,罗德还真不好拒绝。 思忖了片刻,他让奥利取来毛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双手和脸颊,捎带换掉了今日的常服。 上面沾满了土壤污垢,看上去並不得体。 换好衣服之后,他才施施然地前往会客厅。 刚进去,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海鯊的脸上泛著冷笑,而谢莉尔则在翻著白眼。 双方看来已经斗了好几个回合了。 罗德的到来打破了僵局,却也像是点燃了火药的那一丝火星。 “啊!罗德勋爵,你总算回来了。” 谢莉尔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几乎与她同时起身的海鯊身前募然喷涌出一股淡紫色的奥术能量,將她重重地推回椅子上。 奥术形成的紫色屏障显现在她身前。 这让海鯊双眸瞬间变化,露出了类似鯊眸的色泽。 右拳陡然挥出,黄金战气喷薄。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尔又募然解除了法术屏障。 狂暴的拳风形成了近乎实质的气流疯狂席捲。 笔直的击打在了掛著装饰的石质墙面上。 让整幢屋子都微微颤动了起来。 即便拳风还无法击破墙壁,却也让上面的装饰物落得满地都是。 “噗嗤——” “海鯊女士,您不要太激动了。” “可別让我们的罗德勋爵今晚无家可归。” 罗德这个时候连忙站在二人的中间。 他压根就不明白双方什么时候吵起来的。 女人的脑迴路在很多时候都会偏离逻辑性。 別说是他感到莫名其妙了,其实现场双方同样都莫名其妙。 只见谢莉尔迈步到罗德身边,打破了僵局。 “我准备退役了。” “不知道黑滩镇是否有僱佣高级法师的需求。” “我只要一点点微薄的报酬就行——” 谢莉尔似笑非笑道,全然没有了公事公办的姿態。 更像是一位顽皮的少女。 罗德有些懵,海鯊同样也是如此。 “你——你要退役?” 这次谢莉尔收敛了笑意。 “好啦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 “要不然我怕海鯊女士会天天记掛著让她那些游荡在海里的杀人鯨大宝贝把我给吃掉。” “退役是个人原因。” “我確实有在黑滩镇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的打算。” “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这次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所以罗德立刻点头道。 “当然欢迎!” 五阶的高级法师放在哪里都是香餑。 更別说作为復甦的老古董,成长到六阶乃至更高的阶位,对於谢莉尔而言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口即便在强者如云的奥秘殿堂和书士会內她依然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除非脑子有泡,否则罗德绝不会拒绝! 此时海鯊站在原地,反而卑微如嘍囉。 自己只是想著深度合作將黑滩镇变成备用的安全屋。 这谢莉尔倒好,直接打包加入! 但她在思忖片刻后,还是迈步而来,向往常一样挽住了罗德的胳膊,极致的丰腴再次挤压了上来。 “城堡——” “我愿意给黑滩镇建设一座得体且坚固的战略城堡。” “作为我们结盟的驻地。” 海鯊有钱有势,是现成的富婆。 罗德在收服黑街的时候,没少动用撒幣大法。 现在倒好,海鯊反过来开始对他撒幣了。 那可是一座城堡。 造价不菲,工期也不短。 而且標准的城堡还要配备各种魔能法阵和设施。 海鯊这是下血本了啊! 第132章 生意与齐射 第132章 生意与齐射 墙壁上的烛火摇曳。 映得四张领地卡泛著冷光。 森林、城堡、山地、平原静静陈列。 罗德的指尖已按在了手牌边缘。 他刚以穀物资源牌拿下了城堡领地。 此刻手牌里躺著7號骑士牌、侍从弓手牌和银幣资源牌。 还有那张烫金纹路的太阳圣物牌。 只差一块领地便能锁定胜局。 “我要验牌!” 谢莉尔大声嚷嚷著。 这把罗德的牌实在是太顺了。 却见罗德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那副做工华丽的纸牌。 “牌没有问题!” “待会记得愿赌服输。” “说好的,给我擦皮鞋!” 这个时候。 坐在对面的海鯊咧嘴一笑。 “罗德,你的城堡该易主了。” 她的指节隨即叩了叩桌面,抽出一张黑色骑士牌拍在桌上。 “骑士衝锋,碾碎你的侍从!” 黑色骑士的画像仿佛活了过来。 鎧甲上的纹路光影在烛光下泛著淡光。 这种造价不菲的纸牌甚至构筑了绘图特效。 罗德勾起嘴角。 这张侍从是他仅剩的防御牌。 “侍从列阵!” 两人同时抄起骰子,木桌被砸得咚咚响。 罗德发动赖皮王能力,直接掷出6点。 海鯊只掷出3点。 按照规则的防御抵消机制,刚好算是平局。 “我要验骰子!” “凭什么你每次都是6点!” 海鯊不满道。 拿起双方的骰子再次检查。 这个时候,轮到了阿克索男爵出牌。 他突然出了一张银色圣物牌——银月徽记。 圣物牌只有两张,分为一金一银,分別对应太阳和月亮。 “罗德,这次你的城堡確实要易主了!” 卡牌上的月亮徽记绽放出柔和光晕。 它在规则中的效果是强制剥夺骑士牌和侍从牌。 只见罗德不慌不忙地甩出了那张太阳牌。 强行占领了阿克索男爵唯一的领地牌。 拥有两张领地牌的罗德当即获得了领先的优势。 海鯊和谢莉尔当即就不干了。 “嘖,跟你玩牌真没意思!” “每次掷骰都是6点。” 谢莉尔吐槽道。 罗德微笑地看著她。 “你的精神力又不是摆设,有没有作弊你还能不知道吗?” 【掷骰术】確实很赖皮,根本就不存在被发现的可能性。 刚才的牌局里谢莉尔可是不止一次动用精神力观察骰子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四人玩的是最近风靡联合王国的领地牌。 由四个人扮演领主,用卡牌爭夺仅剩的4块核心领地。 共有十三张带著序號的黑色骑士牌、同等数量的侍从兵种牌、资源卡以及四张领地卡和两张圣物牌。 这些卡牌具备不同的规则效果。 对局博弈时要掷骰,正常来说骑士能干翻同序號的侍从。 除非对方投掷的点数大於己方2点以上。 所以只要罗德的手气不是霉到连侍从牌都没有,贏面要比任何人都大。 他的这副精致卡牌价值超过了五十枚金葡萄。 不过並不是他买来的。 而是一次刷【赌博】技艺的时候贏回来的。 两张圣物牌都使用金、银粉末勾勒的线条,每一张牌的后边还绘製了低阶的光影魔法。 “我该休息了。” “明天还得准备试炮。” 罗德伸了个懒腰。 傍晚修炼的时候,他受到了海鯊和阿克索男爵的联合指导。 硬是比平时多练了许久。 此刻,有一种体力耗尽的虚弱感。 但所收穫的【淬魔】经验也比往日都要多。 原来在卡林城的时候,前身的修炼可谓是寸步难行。 拜伦伯爵即便派来黄金阶位的心腹亲自教导也难以取得进步。 不过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趁著阿克索男爵与海鯊都在,罗德准备多蹭几次免费的黄金级淬魔教学服务。 这让他的淬魔技艺等级总算是达到了下一个阶段。 【三级淬魔:2/400】 【领悟技能:魔素精粹】 【魔素精粹:你的魔素汲取效率提升30%、你的魔素淬炼质变的效率提升15%】 【已领悟相关技能:沉浸、魔素循环】 三级淬魔领悟了新的能力。 同时还让罗德体內的魔素进一步向古铜级转化。 如今他所释放出的战气大半都呈现为铜色了。 体魄也得到了被动增益,力量和肌体强度再次提升了一些。 玩牌属於夜间的消遣,本身也是社交的一部分。 —— 顺便再刷一手许久没有变化的【赌博】经验。 主动解散了牌局,罗德早就想休息了。 奈何三人看上去不太服气。 一直要拉著他继续下去。 现在夜都深了,罗德总算能脱身了。 当然,他也没有让谢莉尔真的给他擦皮鞋。 海鯊拿起桌边的点心吃了起来。 阿克索男爵则放下手中的牌,好奇的追问道。 “炮是什么?” 罗德转头看向他,这次倒是没有要隱瞒的意思了。 “一种威力还算不错的远程武器。” “是领地工坊研究出来的。” 这让男爵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在进行牌局之前,罗德就跟阿克索男爵在私下谈起了生意。 订购了大批的粮食、棉花、羊毛和亚麻布料。 然后推销了一下火柴、香水和麦芽糖。 相较於后两者,阿克索男爵对火柴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罗德的开价是每盒十三枚铜幣,其內共有四十根火柴。 如果用银葡萄统一结算便能拿到一枚银葡萄两盒火柴的优惠价。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至少要比燧石贵得多。 但燧石要通过敲击產生火花点燃火绒。 实际操作的时候並没有那么简单,需要一定的技巧,成功率很低,常常得多次尝试。 哪怕对於老练冒险者而言,野外生火都是件比较耗费时间的事。 而火柴在便利性上具备了划时代的领先优势。 它一划即燃,数秒內即可產生稳定火焰。 无需等待而且便携轻巧。 重量轻,有著便於携带独立性。 零售价可以定在每盒一枚银葡萄。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相当於城镇平民的近两日收入。 罗德自己的利润率大概只有50%。 不过等到进行量產后,相关成本还能进一步得到压缩。 火柴面向那些有稳定生火需求的人群。 毕竟能够使用四十次,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阿克索男爵订了四百盒打算试试水。 捎带著订购了三十瓶改良版本的浓香型香水。 首批订单只有这区区四百四十枚银葡萄,贸易逆差高得嚇人。 倒不能说是阿克索男爵抠搜,而是罗德的商品跟粮食、布料这种价格稳定坚挺而且不缺销路的炙手货不同。 尤其是火柴还是一种市面上没有先例的新商品。 小批量的订购,然后进行试用和试卖是很正常的操作。 至於香水固然很有利润。 可如今北域诸多贵族都收到了动员令。 阿克索男爵也只能让负责商贸的手下尝试著推销售卖。 只要首批的销量尚可,后续肯定会追加订单的。 反而是被称为“甜蜜黄金”的麦芽糖遇到了冷落。 纵然在阿克索男爵品尝过香草麦芽糖的滋味后发出了称讚。 但他却也直言这种甜蜜的小东西很难在北域打开销路。 即便嗜甜是大多数人们的潜在需求。 可受制於环境、生活习惯等因素,北域人寧愿多攒几块黑麵包。 相较而言,如果把香草麦芽糖放在南方沿海的那些富裕城市中售卖或许会大受欢迎。 各个区域的风俗和环境相差甚远。 哪怕是同一种商品,每个地区的销售反馈都不一样。 罗德跟阿克索男爵交流了一番,大致明白了北域人的消费需求。 虽然首次推销的成果仅仅只价值几十枚金葡萄,不过万事开头难,这对罗德而言已经算是个好兆头了。 翌日,清晨。 —— 罗德照例完成了早间晨练。 包括【淬魔】、【跑动】、【兵击】和【远射】。 明天早上他会重点练习【招架】和【投掷】。 战斗技艺都是轮流练习的。 吃完早餐,他休息了大半个钟头,直到第二声晨钟敲响,他才吩咐备马。 带上刚结束入门淬魔修行的瓦妲,还有睡眼朦朧的瓦力,罗德就在菲利普的护送下出发了。 为什么只有一名亲卫跟隨,是因为帕维尔今日主动向他请假。 表示自己距离迈入白银级只差一丝火候。 罗德特意给他批了一周假,让他专心沉淀和修行。 今日的试射场地还是在黑滩镇东南方位的海边。 这次罗德提前命人在礁石堆附近设立了好几处用木板和麦草製成的大型標靶。 这次测试的炮弹部分为花岗岩石弹,还有一部分是铸铁炮弹。 当罗德赶到的时候,两队瓦利泰和黑街青年军已將通往滩涂的路封锁得严严实实。 阿克索男爵已经先一步的赶到了。 正在位於高地上,满脸好奇地盯著那一门门射石炮。 海鯊是第二个到场的,她双手怀抱,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当罗德抵达的时候,倒是没有看见爱凑热闹的谢莉尔。 每一门射石炮的旁边都有一位炼金学徒带著几个从青年军中选拔出的炮手在忙碌著。 每个人都穿戴了全套防具。 真要是发生了意外,最起码不至於东一块西一块。 直到所有射石炮都装填完毕,罗德才抓起了令旗。 谢莉尔等人姍姍来迟。 她跟著法比安以及英俊的第三骑士团长利恩·道格拉斯同至。 第四骑士团的团长帕斯卡·雷克因为要安排巡防等诸多问题,所以没有时间来观看所谓的黑滩镇新式武器。 其实对於罗德的说法,这些傢伙的心中都是不以为然的。 一个小小的黑滩镇又能做出什么像样的武器? 只是罗德的热情招待与邀请,让他们无法拒绝。 眾人互相頷首致意。 罗德也没有耽误时间。 他比任何人都更好奇这次集中试射的结果。 隨著令旗挥下16门小型射石炮的引信几乎被同时点燃。 约莫十几秒后,一声声沉闷的轰鸣出现。 “轰轰轰!” 一团团剧烈膨胀的白烟和火光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动静瞬间就让包括阿克索男爵和法比安法师在內,首次观看射石炮发射的眾人瞪大了眼睛。 “轰啪!” 在眾多的轰鸣声中,夹杂著一声碎裂的动静。 其中一门小型射石炮炸了膛! 好在炮管外边都有加强筋,所以並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只是导致整个后膛都开了花,少数崩碎的铁片飞到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好在这次並没有造成任何人员的伤亡。 在轰鸣声出现后的大约两秒钟,预瞄的礁滩靶区腾起一团团弹丸落地后的碎岩与水花。 那些標靶一阵颤动,有些被直接震倒,还有一些则被炸到残缺。 这轮齐射用的只是石弹,出膛后的形变较明显,著弹点的散布很严重,好在大致的射程还是全都达標了。 罗德对此心中有数。 另有观察员將著弹点记录在图纸上。 等到各项数据收集完毕,他才下令那六门粉碎者开炮。 隨著引信被点燃,当第一声爆鸣出现时,已经足足过去了半分钟。 “轰隆隆!” 六声更大的动静传来。 礁石靶区一阵碎石飞溅! 大约有三分之二的標靶都被掀飞了。 麦草和焦灼的碎木板四处散落。 罗德回过头去。 只见法比安面露凝重之色,利恩则覷著眼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本来还满脸閒適表情的谢莉尔嘴巴微张,显然对此感到惊讶。 反应最大的当属是阿克索男爵。 “嘶——” 罗德甚至听到了他倒吸凉气的声音。 射石炮的出现,终结了区域內城堡即无敌的时代。 让歷史上仅需几十人驻守城堡就能抵抗两三千敌军半年的歷史彻底成为过去式。 考虑到索拉斯大陆有魔能护盾这玩意。 射石炮的威慑地位或许不会像蓝星那么高。 但是任何魔能护盾都存在防御的閾值。 持续性的猛轰照样能让护盾破碎。 没有人说话,因为还没有结束。 罗德挥手下令回收那门炸膛的小炮。 接下来经过冷却的清膛將测试同口径下铸铁炮弹的威力。 铁弹的脱膛速度会比石弹略慢。 但出膛后更不容易变形,又因为密度更高的原因,炮膛內的气密性也会更好。 就是造价要比石弹高得多。 不过威力和穿透力同样也有著显著提升! 第133章 铁弹之威,家族舰队到来! 第133章 铁弹之威,家族舰队到来! 目前黑滩镇所製造的这批射石炮,其实是一种矛盾的產物。 它们的炮径比已经接近加农炮的程度,而且提前使用了燃烧性能更强的颗粒式黑火药。 更像是早期射石炮和加农炮的混合造物。 因为每次发射的游隙效应依旧明显。 尤其是使用石弹的时候,推力的损失至少在70%以上。 为防止炸膛,火药仅填充炮管底部60%的空间,根本无法发挥出最大推进效能。 在蓝星的歷史上,下一个著名的过渡火炮是青铜铸造的加农炮。 15世纪末法棍那边的青铜炮,射程甚至能达到2至3公里。 搭配弹性炮架,降低发射后的炮身位移,直接让每小时的射速提升了三倍有余。 不过青铜铸炮性能虽然要比铸铁优异。 可是性价比太低了。 罗德打算继续用铸铁过渡,直到弄出性质出色的钢合金为止。 第二代火炮的升级方向依然將朝著加农炮化前进。 增加炮径比、加固炮膛以及提升装药量等等措施都能进一步提升威力。 目前这批射石炮都用上了近日改良的颗粒火药。 整体的威力又比前段时间测试的最初版本有著小幅度的增强。 后续,罗德打算让工坊研製铁壳霰弹。 至於第三代火炮,就可以著手把膛线与后装炮管给安排上了。 后装的效率要比前装提高了十倍都不止。 现在射石炮的射击效率低下,主要就是因为前装的种种弊端。 它的装填路径长且低效。 弹丸、火药需从炮口逐次送入。 重型火炮炮身又长,需用长杆推送到位,单步操作耗时久。 而且还要考虑发射之后的后坐力復位问题。 强大后坐力会让炮身后退、仰角偏移。 每次都得先將炮身推回原位重新校准瞄准,再开始下一轮装填。 在操作步骤上就繁琐得多。 此外在装填之前,依次清膛也是必备的步骤。 炮膛內残留的火药渣必须要清理乾净。 从復位,再到清理、装火药、放弹丸、压实火药、插入引信等步骤,每个环节都需精准操作。 此外,因为弹丸直径略小於炮膛,所以装填时容易因姿態偏差卡顿。 多人协作时需同步动作,如果配合失误还会进一步延误时间。 这也是新人炮手与老练炮手能够拉开差距的地方。 而后装只要打开炮尾閂体,放入预装的弹药,火药与弹丸一体或分离,然后闭合閂体即可。 严格来说,等黑滩镇的火炮进入到第三次叠代后就能贯彻射程之內皆真理的目標了。 在罗德思考的时候。 法比安和谢莉尔也利用精神力隱晦地交流了起来。 “这些武器的发射源像是矮人们的魔能火枪,但全程都没有任何魔力反应出现。” “推动弹丸的燃烧物显然是一种无魔的炼金造物。” 作为这些施法者方阵的负责人,法比安可是一位七阶的魔导师。 要比谢莉尔高出两个阶位来。 当然,作为“老古董”成员的谢莉尔本身的见识和学识底蕴也丝毫不逊色於法比安。 “他所用的推进燃烧物很像布莱库人常用的火粉。” 所谓的火粉其实是一种原始配比的粉末黑火药。 因为杂质较高,所以火粉很容易受潮团聚。 燃烧时氧气更是分布不均,速度也是忽快忽慢。 布莱库人曾经尝试著用那种原始黑火药製作爆炸物。 但测试的结果却並不乐观,反而引发了多次爆炸事故。 在实战中,火粉被布莱库人作为助燃剂使用。 还会洒在投石机的火油弹表面,使其增加燃烧性。 若是再发展个一两百年,说不定布莱库人能摸索出足以充当合格爆炸物的原始黑火药。 但短时间內是不可能的。 研发动力极度不足。 虽然索拉斯的原住民看上去的生產力普遍要胜过蓝星中世纪的前中期,但要首先明確一个前提。 这里的原住民已经发展了数千年之久。 拋开时间尺度谈进度跟扯淡没区別。 因此,在罗德看来原住民的发展状態和进度整体是受到了上层抑制的。 其中最大的帮凶除了制度外,当属超凡力量的倾轧。 循规蹈矩成为主流,研发创新的动力自然不足。 况且就算研发了新东西,也未必会得到当地领主的赏识。 在这个时代,也就只有法师和那些见多识广的商人接受能力会更强一点。 其余的,像是阿克索男爵的贵族,其实接受能力都实属一般。 只是要比几乎终身都只能待在领地內的农奴们好得多。 法比安和谢莉尔简单交流了一会。 小型射石炮的装填率先完成。 这次装入的是更为紧实的实心铁弹。 期间炮手还往弹丸上涂抹了牛脂用来润滑,同时进一步的增加膛口密封。 铁弹的卡壳机率要比石弹更高,涂上油脂也能使其更丝滑的进入膛內。 小型射石炮的阵地虽然预瞄的都是两三百米开外的那处礁石滩。 但两者的阵位相隔了足足七八十米远。 这边的小型射石炮装填完毕的时候,另一边的粉碎者才刚清理完炮膛。 清膛手的脸和手上都沾满了灰垢。 罗德重新举起了令旗。 剩下的15门小型射石炮的引信再次被点燃! 同样在十多秒之后,一声接著一声的轰鸣出现。 使用铁弹射击的动静要比石弹更响亮。 密封性提升,推力损失较少。 “砰砰砰!” “轰!” 这次落地的轰击效果更加惊人。 礁石滩上的靶区溅起一朵朵的“碎石花”。 弹著点要比之前更为集中。 那附近约莫三十米的范围內,礁石地基都被炸得坑坑洼洼。 迸溅的碎石持续飞溅,砸的周围的海面像是落雨了一般。 命中后的动静持续了小半分钟才平復。 罗德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 石头弹只能作为性价比弹丸,真正能上檯面的还得是铁弹! 这次的齐射很顺利,没有发生炸膛事故。 罗德亲自检查了炮管的磨损情况。 用铁弹的磨损確实比用石弹要大一些。 这两种弹丸可以按照1:3的比例进行生產储备。 以石弹为主、铁弹为辅。 等铁霰弹研製成功后,再逐步丰富炮弹的种类。 前后又折腾了將近一刻钟,那六门粉碎者才终於完成了第二次装填,其中还有一位青年军炮手在放入铁弹时,小拇指不慎被夹烂了。 这种大型射石炮每小时能射个三次就算合格。 如果能达到每小时五发那都能称之为熟练炮组了。 “发射!” 代表號令的旗帜挥动。 加粗加长的引信被点燃。 “轰——隆隆,六门射石炮先后开火,炮口膨胀的火焰化为巨大的焰球。 腾然而起的烟雾让阵地化为了发烟场。 更骇人的还得是炮弹命中后的动静。 “嘭!隆!” 眾人所处的高地上,树木都在微微颤动。 脚下更是有轻微的震感出现。 粉碎者发射的铁弹重量接近七十公斤,质量是石弹的接近三倍。 在膛內推进增强的情况下,它的威力显而易见! 全部试射完毕,眾人跟隨罗德一起涉过浅滩,来到那处礁石靶区,看到岩基上几个深度约有三十公分的醒目弹坑。 此外,现场还有无数碎裂和凹陷的痕跡。 阿克索男爵满脸的震撼。 要不是顾忌法比安等人在场,他只怕会原地一个滑跪,询问罗德是否出售这些新式武器! 刚才的炮阵连续两轮射击,如果放在真实的攻坚战中,碎裂的就不是这些坚硬的礁石,而是城中的房屋和塔楼了! 法比安踱步而行,望著区域內的毁伤效果若有所思。 看来罗德同意为奥秘殿堂提供军事协助,倒还真不是逞强。 这两日他也看见了那些黑街青年军和瓦利泰。 其中前者固然还达不到他眼中精锐士兵的標准,却也有了鲜明的精锐雏形! 而瓦利泰就不用说了。 同阶中,这些战奴基本上属於怪物般的存在。 战场上素有同阶之中一换一,同阶之下我无敌的说法。 只是瓦利泰的训练周期太长且价格高昂。 南部奴商一直都实行限购策略。 就算不限购,每年作训出笼的瓦利泰最多也就只有一万人左右。 为此,所死掉的奴隶是最终成品的两三倍。 而瓦利泰的售价几乎接近普通奴隶的十倍了。 南部大陆势力最强的那位议员麾下號称有十万瓦利泰和五千柯利泰大军,仅此一项就令人闻风丧胆。 法比安评估了一番,认为罗德在某方面確实可以帮得上忙。 或许可以酌情安排一些低危的协助型任务给他。 原先法比安是打算冷处理的。 他面子上不说,心中仍然对黑滩镇的军力抱有怀疑。 谢莉尔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总感觉这罗德身上还有许多秘密! 而站在旁边的海鯊,见识到炮阵和铁弹的威力后激动地攥紧了拳头,眼瞳也再次变成了淡黄色的鯊眸。 前段日子的单发试射时她就看中了射石炮的威力。 而单发试射和炮阵齐射的威势毫无可比性! 罗德当下根本没心思关注他人。 而是全神贯注的检查著毁伤效果。 在脑海中勾勒出大致的弹著点范围。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嵌入礁石中的铁弹碎片。 形变撕裂后的碎片带著一股狰狞感,上面还有些许余温残留。 罗德的心中大致有数。 更加明確了第二代火炮的改进方案。 这些射石炮,搭配上蜂巢銃和没良心木桶炮,足以满足黑滩镇的防御需求了第二代火炮就不叫射石炮了,而是加农炮。 罗德准备彻底朝著加农炮的方向前进。 当前的四不像性能虽胜过传统的射石炮,却终究只是经过妥协后为了降低生產难度而诞生的產物。 罗德捡了一些铁质弹片,准备带回去研究。 同时下令进行第三轮和第四轮的试射准备。 “更换2號配方的发射药。” 这次他要求半数装填石弹,半数填入铁弹。 同时测试另一个燃速更激进的火药配方。 本来罗德只准备试射两轮,但为了获得更多的数据,他临时决定再射几轮。 以此来进一步的判断磨损、威力和耐用性。 这些射石炮必须满足战时射击的强度,如果质量跟不上那也是白费劲。 总不能费劲巴拉地拖上去,只射了两轮就匆匆报废。 就在他的命令刚传达至后方炮组,眾人也正准备离开危险的礁石靶区时。 谢莉尔突然望向远方的海面“咦”了一声。 “咦,似乎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正朝这里驶来。” 眾人闻言立刻抬头望去。 確实看到了遥远的海域边际出现了一艘艘海船。 但因为隔著太远所以看不清细节。 海鯊眯著黄色的鯊眸专注地盯了好一会。 “是东部沿海常见的鹿角战船——” “上面悬掛了旗帜,看起来像是——盾牌和一朵花?” 说著海鯊就看向了罗德。 因为奥尔德林的家族徽记就是一朵点缀在盾牌上的鳶尾花! 而罗德受到她的提醒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前来支援的家族舰队到了!” 比他预计抵达这里的时间还要更早上两三日! 奥尔德林家族舰队。 临时被任命的舰队总指挥卢西恩·布莱克伍德男爵正佇立在旗舰金色鳶尾花號的船头。 卢西恩跟代管海牙港的法尔科男爵差不多,都是主动投效伯爵的破產贵族。 大陆中的贵族如繁花般盛开涌现,又总是在岁月的湮没下逐渐凋零。 没有足够的家业支撑,爵位也只是虚妄。 在联合王国內,落魄的爵爷屡见不鲜。 不过卢西恩跟一般的破產贵族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他有著丰富的海军作战和指挥经验。 在最落魄的时候,他曾经效力於南部大陆某位议员,担任狂风舰队的主力战船舰长。 不夸张的说,卢西恩在大海上待得时间要比在陆地上还长。 后来他被拜伦伯爵重金聘请,签下了十五年的服役契约。 之前他在奥尔德林家族舰队中属於第二序列的指挥官。 隨著前几日家族舰队的聚合重组后,抽调出的60艘舰船组建出了这支黑滩舰队。 他才奉命北上前往黑滩镇,听候伯爵之子罗德勋爵的號令! 严谨且经验丰富的卢西恩作为整个舰队的指挥。 他是原家族舰队指挥体系里真正的实战派军官。 跟南部海域比起来,联合王国周边的海域已经和平了太多年。 自从海怪家族被收拾后,沿岸的港口就再也没有遭受过大规模的袭扰。 就连黑水海盗大部分也是略过了王国沿岸,前往航运更为繁荣的南部大陆周边劫掠。 不过黑水海盗只是不会对那些具有一定岸防能力的港口城市动手,像是黑滩镇这样的小破港常常会遭到勒索。 海盗们收取些保护费,却也没有触犯到王国的底线。 这也是当年联合舰队建立起的威慑。 所以在后来,拜伦伯爵继承家业后耗费了不少资金开闢了一座新港口拜伦港。 又以那里和海牙港为核心,花费了大量心血组建了家族舰队的雏形。 混跡沿海的贵族中,鲜少有专门组建百艘规模以上的家族舰队。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贵! 別的不说,那一艘艘战船本身就属於重资產。 平时飘在海上看著没什么,每年固定的检修和维护却必不可少。 此外,船上的水兵、布设的魔法造物、拋石机、蝎弩等等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要比陆地上的常备军更费钱。 还得时常进行更新换代或是大刀阔斧的改造升级。 所以在平时,奥尔德林家族的舰队甚至还会以五到八艘战船为一个编队,承接护航的业务。 偶尔也会在途径热门商贸港口的时候进购当地特產再出售到王国港口或是家族港口中赚取外快。 这次紧急重组並抽调过来的,都是船况比较好,无需花费时间进行保养维护马上就能开赴战场的战船。 其中主要是鹿角战船。 这种战船有著宽厚的船身,船头在吃水线的下方和上方分別都设置了撞角。 船体两侧披著带刺的钢板。 边缘还有防止海盗跳帮放置接舷板的圆顶滑锥。 接舷板放上去根本无法保持平稳。 每一艘战船所使用的全部是时髦的卡拉维尔式三角帆。 船上还部署了小型的风灵魔法阵。 只要愿意承受魔能的消耗,就能让战船达到最大18节的航速! 跟这些战船比起来,海刃號就“配不上”快速二字了。 更像是淘汰的老爷货。 难怪拜伦伯爵会把它称为“小礼物”。 不过这些战船固然性能不错,但在航速上还是没有达到飞剪船的层次,而且大半的速度加分都体现在了那些风灵法阵上。 多少有利用魔法大力飞砖的嫌疑,並非纯粹靠技术力进步来提速。 但换个角度来说,魔法的力量本身也是这个世界重要的一部分。 此时,卢西恩男爵正拿著一根单筒的简易望远镜观察著海岸线的情况,同时也是在校准黑滩镇的位置。 在此之前,他还从未来过黑滩镇。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辽阔的海面能让声源迅速发散。 岸上的巨响连天的炮击传到舰队这里时就变得相当模糊了。 身边的大副不確定的回答道。 “像是在打雷?” 男爵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挥手示意打出旗语调整舵向。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正处於时刻扩建中的黑滩镇港口。 其內有不少海船停泊,看上去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凋敝。 而且港口的规模也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 原本他听说黑滩镇的港口最多只能容纳两三艘船。 但从实际看到的泊位来看,至少能容纳二三十艘,比他预想中的状况要好多了。 海船在海上临时下锚和进港下锚完全不同。 前者充满了风险。 没有前进时的破浪效果,海中下锚只要隨便一个风浪都会让船身剧烈摇晃。 “吹响號角,三长一短!” 大约航行了一刻钟左右,舰队迅速接近黑滩镇港口。 按照约定他让水手吹响了號角。 很快,港口那边也传来了號声回应。 迅速腾出了四个深度足够的泊位。 “这破地方!” 卢西恩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却没有表露出异样的表情。 因为在他出发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路易斯·奥尔德林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被解除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 对外並没有公布具体的原因。 当然,这种事也无人敢去追问。 毕竟在义务上,拜伦伯爵只要对拉格纳陛下负责即可。 其余的贵族,哪怕是封地大公也没有资格让他公开具体的细节。 这点就像是同为贵族,拜伦伯爵也无法命令阿克索男爵办事是一个道理。 伯爵没有后续的消息公布。 但卢西恩心里很清楚,罗德就是奥尔德林家族此时的第一继承人。 要不然伯爵就不会兴师动眾的抽调家族舰队过来了。 得罪罗德那就等於得罪未来的伯爵老爷。 他还没有蠢到会冒犯对方的地步。 而且他只是临时指挥官,在驾驭这批战船的海员里尚未建立起足够的威望。 压根不够资格去跟罗德叫板。 就算能,他也不会这么做! 隨著泊位的腾出,卢西恩下令诸船靠近下锚。 他下令让金色鳶尾花號带著另外几艘规格更大的战船,以及几乎是被拖曳而来的海刃號靠了上去。 是的,海刃號也在船队中。 跛足的科德·卡莱尔正一手捧著迎接的花束,一手拄著拐杖在码头旁等候著。 身后,他的助手端著盐、麵包和一杯清水。 卢西恩男爵是个麻利的傢伙。 登岸之后,吃了蘸盐的麵包,喝下了清水。 接著跟科德·卡莱尔互相介绍寒暄了几句,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请问罗德勋爵在哪里?” “伯爵大人要我务必亲自向他介绍舰队的配置和情况。 男爵的语气很客气。 没有小瞧眼前这个毫无头衔的跛子。 在登岸的同时,他就看到了镇子东南边的奥秘殿堂营地。 还有那两艘巨灵飞艇。 发觉到了黑滩镇的底蕴变化。 听闻他的话,科德·卡莱尔歉意的頷首道。 “老爷正在东南方海边的滩涂旁测试黑滩镇的新武器。” “这件事很重要。” “恐怕至少要到午后才有空。” “您若是著急的话,我可以为您备马。” 此话一出,卢西恩蹙起了眉头。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微微倾身。 “烦请为我和侍从备马!” 第134章 跪下,男爵! 第134章 跪下,男爵! ”码头的號角响了,你不去迎接你的家族舰队吗?” 海鯊来到罗德的身边,好奇的问道。 此时的第三轮的装填已接近尾声。 但罗德对2號配方发射药的表现更感兴趣。 根据他的预测,这个配方的发射药会更加猛烈,炸膛的机率会略微增加。 这批射石炮本质上还是经验主义下的粗劣成果。 没有经过规范的耐压测试。 如果能在第三轮射击下安然无恙,那么就说明之前的生產流程在一定程度上值得进行借鑑和总结。 他此刻哪有心思离开这里去关注家族舰队。 这次舰队到来並不是源於家族赠予,而是一场家族交易。 所以罗德抬起头,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况且他们是来向我效力的,而不是来向我施压的。” 拜伦老爹的办事效率向来不低。 而且说一就是一,绝对不打折扣。 他承诺过支援的舰队会听从他的號令,那么就一定不会留下什么麻烦。 对待外人,拜伦伯爵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他的仁慈和宽容更多的是对亲人。 看到罗德如此从容,海鯊也不再多言,只是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其他人则没有吱声。 跟奥尔德林家的舰队比起来。 无论是阿克索男爵,还是谢莉尔与法比安都更关注这些新式武器下一轮的齐射效果。 就连利恩·道格拉斯也主动摘下了面盔,满脸专注盯著炮阵。 心中评估著这些武器的威力,以及黄金魔素和白金魔素又分別能抵御多少次轰击。 面对单发或是三到五门炮的齐射,黄金级都能轻易躲开。 但如果这些炮阵的数量再多一些,覆盖的范围再大一些,黄金级也难以在危机感出现后及时避开。 最关键的是,这些“炮”不涉及魔力运用,不需要铭刻符文,更是没有使用昂贵的附魔材料。 仅以黑滩镇这渺小的体量,都能在短时间內量產。 它的战爭潜力简直是不可估量! 利恩认真思忖著,得出了一个和当时海鯊近似的结论。 要知道海鯊在观看了黑滩镇首门射石炮射击后当即就决定跟罗德展开深度合作。 那绝不是头脑发热。 而是她看出了潜藏在射石炮背后的战爭潜力。 所以在深度合作的同时,她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订购射石炮並且让罗德为她改造为船用型! 直觉已经告诉他,这些射石炮如果成功列装在海船上。 以往的贴脸接舷,或是撞角侧冲的战术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谁敢近舷,谁就会被两轮炮击给轰成筛子。 而且它的射程完全不逊色於符文强化的蝎弩。 或许在单体贯穿的特性上敌不过巨弩。 但是综合的毁伤性绝对完爆。 这些弹丸接触到硬物就会碎开,造成极大的破坏口。 別小看海鯊这个带有古老海岛亚人血脉的女人。 她的眼界胜过了绝大多数的陆地贵族。 而站在一旁的阿克索男爵论见识和直觉虽然不及海鯊和利恩,却也在第一时间產生了强烈的渴望。 他刚才把碎岩郡古老巍峨的城楼脑补成了那片礁石滩,顿时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如果有上百门射石炮,二三十门重炮,组成一个大型炮团对碎岩郡彻夜轰击,只怕都不用三轮。 城中引以为傲的魔能护盾中枢就会因过载而融毁! 面对装填缓慢的重型投石机,还可以派出斥候或骑兵去破坏。 只要半桶灯油和一把火,再大的投石机都会瞬间化为火炬。 但这些炮不一样,通体坚硬光滑,就是个大块铸铁疙瘩。 对它造成硬破坏的难度极大。 至於那些黑色颗粒状的发射药阿克索男爵同样留意到了。 只是他完全认不出来这玩意究竟是什么。 谢莉尔有渊博的见识兜底,至少能在原住民中找到魔能火药和西域火粉来进行对比。 而粒化黑火药属於粉末黑火药的进一步提纯加工。 核心是原料提纯、精准配比,外加湿法混合造粒。 还是有一定门槛的。 製作前需要分別粉碎提纯过的原料。 用白將硝石、木炭、硫磺单独碾成细粉並过筛。 確保粉末一定要足够细腻。 然后湿法混合。 將三种粉末倒入陶盆,加入少量清水搅拌成糊状。 等到淀粉自由后,这一步也可以用酒精来代替。 搅拌时间至少要半个小时以上,得保证混合均匀。 越均匀,燃烧才会越稳定,粒化效果才好。 然后则是造粒。 將糊状混合物铺在乾净木板上,用木模压成小颗粒。 直径在三到五毫米之间为宜。 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是通过筛网挤压,让混合物自然下落成粒。 最后一步是乾燥。 將颗粒摊放在阴凉通风处阴乾,避免暴晒。 这一步很关键,若是太潮湿,颗粒容易结块。 如果过於高温乾燥可能会引起自燃。 乾燥后再次筛去表面的细粉,只保留光滑泛光的成型颗粒。 之前的礼讚1號使用的是粉末黑火药,罗德倒是有些担心配方会被破解。 而现在粒化黑火药他反而没那么担心了。 形態上的变化增加了许多迷惑性。 不懂得具体配方和步骤,脑海里也缺乏火药技术的相关知识和概念,靠自行摸索的话,最起码得额外花费好几年时间。 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算。 要知道在蓝星,从粉末黑火药再到粒化黑火药中间隔了足足四五百年的时间。 从东方传入的耗时就约三百年。 往后又过了两百多年的时间。 直到一次火药受潮结块后,人们才逐渐摸索出了粒化工艺。 没错,这才是正常演变下的时间线。 只是考虑到索拉斯世界有魔法力量的辅助,外加那些颇有些名堂的炼金工程师,罗德才认为他们或许能在几年內破解。 真到了那个时候,罗德早就叠代出硝化的无烟火药了。 此时,他早已看出阿克索男爵眼神中的热络。 毕竟只有打炮才是男人的浪漫。 其次才是挖掘机。 他从男爵的眼神里看到了男人们都懂的渴望。 但罗德依然不准备在短期內向阿克索男爵出售射石炮。 原因很简单,作为邻居,男爵既是朋友,也是潜在的对手。 贵族中九成以上的纷爭都来自於周边的“邻居”。 拜伦伯爵就一直对周边的邻居很戒备。 阿诺德家族就不用说了,双方的关係一直不好。 不过伯爵连一直合作密切的麦金利家族都保持著密切的关注。 罗德很清楚,当初伯爵其实更倾向於让他入赘麦金利家。 甚至他跟梅丽莎的相识也源於拜伦伯爵有意无意的数次安排。 只是在不久前那场谈话中,罗德展现出了明確的拒绝意愿和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这才最终促使拜伦伯爵改变了主意。 但也让罗德明白,自己的便宜老爹从未放鬆过对邻居的戒备。 所以,罗德准备至少要等到第二代加农炮量產后,才会出售这些初代的射石炮。 標准版的加农炮射程能超过两公里。 用来打射石炮那就是爸爸打儿子。 在没有形成叠代优势之前,罗德绝不会出售这些射石炮。 至於为什么出售给海鯊? 一来是为了换取资金和资源的扶持。 毕竟海鯊的家底要比阿克索男爵更丰厚。 二来也是为了增强盟友的海上实力,让海鯊在面对海蛇时能够掌握更多的优势。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同样是为了测试。 这些射石炮有望在海鯊的手中进行大规模的实战化。 相当於海鯊自掏腰包,让罗德能够知晓后续射石炮在高强度下的实战表现。 第三轮的装填要比之前两轮更慢一些。 因为罗德特意要求所有的炮手务必將炮膛清理仔细。 那位拇指被砸扁的青年军士兵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稍后罗德会带他去接受瓦力的治疗。 在以前这是致残的伤害,但现在却不算什么难题了。 罗德接过菲利普递来的令旗。 当炮手们拿起长火把的时候,他猛然挥下旗帜。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来者正是卢西恩男爵与他的两位侍从。 男爵身上內搭一件细麻布衬衫,长及膝盖,宽鬆舒適。 下身是一条马裤,看上去乾爽利落。 脚上踏著皮软鞋,外边却套著链甲。 那是铁环相扣的长衫,覆盖全身,但不影响灵活,可防刀剑劈砍。 另外还佩戴著链甲护头套、护喉甲用以保护颈部。 膝弯下有皮製护腿,身后还有防水斗篷。 这是很典型的贵族海上作战装束。 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必定是舰队的指挥者。 正当这三人匆匆勒马时。 炮击声响起! “轰!轰!” “轰——隆隆!” 2號配方的发射药果然很暴烈。 燃速比之前快出了一截。 剧烈的火光和烟雾从炮管內喷涌而出。 隨即像是一朵朵由火焰构成的蘑菇在原地骤然膨胀开来。 “嘭嘭嘭” 靶区又是一阵飞沙走石。 这次是小型射石炮阵和粉碎者同时开火。 声势要比分別开火时更大! 卢西恩男爵的马当即就受到了惊嚇。 幸好他的骑术还算精湛,紧紧夹住了马腹,拉住了手中的韁绳。 这才勉强稳住了扬蹄的马儿。 但两个侍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本领了,先后被掀翻在地。 罗德看了一眼发射的情况,对著几位炼金学徒吩咐道。 “先別清理炮膛,等我去查看。” 接著他便快步走向了由瓦利泰把守的滩涂路口。 法比安几人都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在试炮的过程中,罗德显得专注又刻板。 像极了学派里的那些老学究。 这让眾人几乎都能看得出来罗德是个有实干才华的傢伙! 看到罗德走来,那些手持战矛的瓦利泰才让开了路。 卢西恩男爵眼神震撼,倒不是因为罗德身上的“王霸之气”。 而是因为刚才那阵隆隆的声响! “这——这就是所谓的新式武器?” 男爵极其的惊讶,即便在南部大陆他也从未见识过动静这么大的武器! 南部大陆有巨型投石机,能將半个身子那么大的石块投掷到数百米开外。 但论动静,也只有在石块落地时才能与之相比。 对於原住民而言,那一声声的炮鸣本身也是一种骇人的震慑。 回过神来的卢西恩看到罗德正打量著自己,连忙翻身下马。 他来到罗德身前微微躬身。 “罗德大人,金色鳶尾花舰队指挥官卢西恩·布莱克伍德向您致意!” “遵照拜伦大人的命令,我將听候您的差遣。” 他的军职来自奥尔德林家族。 这个时候,他的男爵身份就变得不重要了。 本来就只是个空头男爵。 却见罗德冷哼一声。 “卢西恩大人,看来你对家族交代的任务不是很满意啊?” “不——您为何这么说?” 却见罗德勾起嘴角。 “你的礼仪不合规矩!” “跪下,男爵。” 贵族礼仪与军事层级互相纠缠。 在当前情况下,卢西恩男爵是需要单膝下跪行礼的。 等级优先於职位。 伯爵家族的社会等级高於破產男爵。 罗德现在代表著拜伦伯爵,同时是已成年並受封勋爵的贵族子弟。 即便卢西恩是男爵,面对伯爵次子仍需恪守贵族等级礼仪。 此外就是军事上的等级关係。 指挥权转移后,他成为了男爵的直接军事上级。 在军事体系中,下级对上级需行效忠礼仪。 对高於自身等级的贵族或军事长官,单膝下跪是通用礼仪。 当然了,双膝下跪仅用於国王等最高层级。 正式场合下,如当前的初次见面和指挥权交接、军事会议等等。 男爵都必须完整行单膝礼,可伴隨低头致意。 体现对等级与职权的双重尊重。 日常时倒是不用这般繁琐。 除非卢西恩男爵曾获家族授予“无礼豁免”。 所以罗德的诉求合情合理。 如果他以下级军事单位的身份效力於其它贵族,同样也得单膝跪地的行礼。 其实关於这件事,罗德本来可以无视的。 但他仍然选择了深究。 因为他看出了卢西恩男爵骨子里透出的那一丝轻视。 气氛滯凝了片刻。 男爵最终还是单膝跪下。 “他果然才是奥尔德林家的正统传承——” “那些谣言都是骗人的!” 没有多少怨气,他反而有些恍然大悟。 > 第135章 秀肌肉,家族舰队的豪华配置 第135章 秀肌肉,家族舰队的豪华配置 在来到黑滩镇之前。 为奥尔德林家族效力的军官中不乏对伯爵两个儿子的討论。 跟自幼体弱多病且修炼天赋极差的罗德相比。 所有军官几乎都更看好路易斯。 尤其是他从王城骑士团退役的那一年,没少到家中麾下的军帐视察,常常会留在军营中与诸位军官谈笑风生饮酒吃肉。 那豪迈的姿態让大部分军官都心生好感。 只不过后来这种颇具主人姿態的视察被伯爵给叫停了。 路易斯的身上似乎天生就带著一股匪气。 他不像是贵族,更像是从军伍中廝杀出来的莽夫。 但在豪迈的背后,他並无实际的功勋。 这是最令人感到矛盾的地方。 不过作为奥尔德林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明眼人都知道他的前途无量。 直到前几日,那个惊天的通告传开,才让军官们的看法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虽然拜伦伯爵模糊了具体的原因。 但这些老油子基本上都能把真相给猜个七七八八。 卢西恩男爵跟那些奥尔德林家族军官一样,认为路易斯和罗德是兄强弟弱的局面。 这也是他心中那一丝轻视的由来。 没想到这罗德的脾气確实够硬,让他想起了面对伯爵时的忌惮。 而且黑滩镇也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如伯爵所言,此地已成为了奥秘殿堂作战序列的前哨和中转站,很快就会匯聚无数的精兵强將。 此外,还有那些宛若雷鸣般的恐怖武器。 刚才在马儿受惊的时候他可是看得很清楚。 作为走南闯北的落魄贵族,卢西恩很明白什么叫识相。 面对老老实实单膝跪下的男爵,罗德轻轻頷首。 “起来吧,卢西恩大人。” “只要你听从我的吩咐,我保证你能满载荣誉和赏赐而归。” 家族军官同样有著功勋和赏赐。 来到黑滩镇,至少未来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没有仗打。 而且只要跟著王国舰队、或是海鯊的舰队和奥秘殿堂的屁股后头打辅助就行。 属於风险较低,却比较容易攫取功勋的任务。 “愿隨您麾下,效犬马之劳,不负您的信任!” 男爵再次低头。 “不知您何时有空?请让我为您介绍一下金色鳶尾花舰队的主力战船和具体配置。” 闻言,罗德沉吟了片刻才回答道。 “需要你在此等候一会,我得查看这些新式武器。 第三轮试射的结果出乎意料。 依然没有任何一门射石炮炸膛。 威力也有显著提升。 不过具体要等他检查过后才能得出一个准確的结论。 没有耽误时间,罗德示意男爵跟上自己。 他刚才让卢西恩单膝跪下,主要还是为了確保权威。 同时也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看看伯爵老爹选择的这位舰队指挥官有著怎样的性格。 当然,他目前还不知道近期所发生的一些事。 只是专注的沉浸在黑滩镇这个小世界。 小世界其乐无穷! 卢西恩老老实实地跟在罗德身后。 他同样很好奇那些能发出雷鸣巨响的新式武器到底长什么样。 只见罗德先来到小型射石炮阵地上。 分別检查了膛口、还有膛尾的磨损状况。 还用自己的手帕取了些残留的火药渣观察它们的燃烧是否充分。 前后花费了半个钟头,他才检查完了全部十五门小型射石炮。 眉毛微微蹙起。 虽然確实没有出现炸膛的情况。 但2號配方的发射药所造成的磨损还是比较大的。 有三门小型射石炮的尾部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还有一门的炮口有了將要“开花”的趋势。 不过罗德在外部加强筋的旁边看到了炮管上的沙眼。 这是铸造过程中气体未排出、杂质残留或工艺不当导致的。 属於是生產铸造时的质量问题。 “保留2號发射药的配方。” “等到后续优化了炮身的工艺,提高了铸造的强度后可以考虑將其作为小型射石炮的主要发射药。” 罗德在心中得出了定论。 他於是踱步来到了粉碎者的阵地。 这些大型射石炮倒是很稳。 浑厚的炮管扛住了2號发射药的折腾。 耐受度表现明显优於小型射石炮。 可以考虑先將2號配方的发射药作为粉碎者的固定发射药。 无论是极限射程还是威力大约都提升了15%以上! 推进效率是肉眼可见的增强。 以此打出的铁弹,在落地时也终於有了些重炮该有的威力。 原本这些实心弹丸落地后的动静跟后世的火炮完全没法比,毕竟炮弹本身没有装填炸药,不具备落地后爆炸的杀伤力。 纯粹是大力飞砖。 靠著火药的推进力,让一颗颗七八十公斤的实心铁球径直飞出去砸人。 没良心炮就恰恰相反,它落地能炸,但因为没有破片的原因,威力同样不够完美。 罗德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没良心炮的炸药包外边捆上一圈碎铁,用来增加威力了。 心中有数后,罗德唤来了炼金工坊的临时负责人。 朱利安,他是炼金学徒里年纪最大的一位。 岁数接近二十五,看上去相当老成。 虽不是学徒中最聪明的,却是办事最认真也是最严谨的。 所以罗德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朱利安,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2號配方发射药在一周內务必调配出500公斤以上。” “1號配方发射药调配量不低於1000公斤。” “人手不够就找法修斯学士,让他从启蒙教育中表现优异的孩子里选拔新的炼金学徒,年龄必须要在12岁以上。” “督促铁匠工坊儘快交付大號的蒸发铜釜。” “每日清晨,让负责製作火柴的工作小组前往我的宅院取走冰窖內的冰凝珠。” “另外,三天內我要见到礼讚2號的测试样品。” 炼金工坊的学徒总人数还不足50人。 几乎各个都被掰成了两半用。 按照负责的项目,分成了若干个工作小组。 虽然不是主力的生產部门,却被罗德予以重任。 而所谓的礼讚2號,就是改用粒化黑火药,缩减了装药量的点燃投掷型爆炸物。 俗称,土製炸弹! 外壳暂定为三种:陶、皮、木。 用陶窑烧制厚壁陶土罐。 口径约为八到十公分,高度为十二公分。 罐底留下小孔,罐口以浸蜡的麻布做密封。 其內填充粒化黑火药混合少量乾燥木屑,通过分层压实的方式填入陶罐,同时预留引信通道。 引信採用麻线浸泡沥青和硫磺,晾乾后插入其中。 外露10公分,燃烧时间预估为8秒,方便投掷。 木壳版本和皮壳版本的工艺大致相同,只是外形和材质略有不同。 最可惜的是,领地还没有復刻出造纸术。 要不然就可以用薄纸包覆引信,延长燃烧的稳定性! 莎草纸和羊皮纸都没法取代罗德记忆里源於东方的真正纸张。 二人的交流听得眾人云里雾里。 只是隱约猜测到这罗德的手头上恐怕还有不少威力惊人的新奇玩意儿! 其实罗德之所以当面跟朱利安交谈,完全也是为了潜在的秀一下小肌肉。 要不然单纯做个弟中弟,往后只怕是捞不到什么油水。 从奥秘殿堂这边赚钱只是一方面。 真正的大头都在战爭的持续期间,海蛇积攒的资粮才是一块真正的大肥肉。 罗德也不贪心。 奥秘殿堂和王国的联合舰队吃大头。 他总得及时跟上去喝口热乎的海蛇肉汤。 趁著法比安在场,他得多多展示自身的潜力。 让这个眼光不错的法爷老登早点安排军事协助的任务。 年轻的罗德也渴望著功勋和奖赏。 拍了拍手,罗德示意眾人收拾现场,同时取消了第四轮试射。 他的储物戒指不足以一次性带走这么多大炮。 尤其是那一门门粉碎者都格外占位置。 谢莉尔这个时候及时的晃了晃手腕。 海鯊和阿克索男爵也表示愿意协助他一起转运。 罗德想了想,接受了眾人的善意。 另一边的法比安和利恩·道格拉斯则欣然告辞。 他们確实还有不少公务要忙。 在这里看罗德打炮,愣是看了两三个钟头之久! 转运完毕后,罗德等人才前往码头。 卢西恩胯下的那匹良马时不时打著响鼻。 显然还未从刚才的炮鸣惊嚇中完全平復。 他策马跟在罗德身侧,目光先后扫过沿途正在扩建的码头、忙碌的工匠与列队巡逻的黑街青年军。 “出发前我听闻这里只是个勉强能停靠三两艘渔船的破败小港,如今却能容纳数十艘大船,连奥秘殿堂的飞艇都在此驻扎。” 罗德淡淡頷首。 目光落在远方海平面那片密集的船帆上。 “领地的潜力,需要足够的力量去挖掘。” “说说这支家族的舰队吧。” “卢西恩男爵,这60艘舰船不可能全是同一种类型。” “大人明鑑。” 卢西恩立刻收敛心神,换上严谨的语气。 “此次北上的60艘舰船,是家族从分舰队中精选重组的精锐。” “按功能分为主力战船、辅助舰船与后勤补给船三大类。” “每一艘都经过了全面检修,隨时可投入战斗。” 说话间,眾人已抵达港口边缘。 此时金色鳶尾花舰队的舰船,没能进港的部分也已在外围下锚。 密密麻麻的船帆在风中舒展,如同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森林。 “我简直不敢想像当年联合舰队裹挟上千艘战船反击海怪家族时的盛况。 阿克索男爵跟在身边,当个吃瓜群眾。 作为一个不关注海上力量的领主,他看到密集的帆杆此时也是颇为的感慨。 罗德在心中笑了一声。 “我就敢想!” 前方,旗舰金色鳶尾花號停泊在最深的泊位。 船身长达四十余米,宽逾九米。 黝黑的船板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防锈油脂,正在阳光下泛著黯淡冷光。 卢西恩翻身下马,引著罗德登上一处垫高的瞭望台。 隨即才抬手指向舰队核心区域。 “大人请看,那24艘体型最庞大的便是家族的主力鹿角战船。” “它们是舰队的核心战力,每一艘的船身都採用百年橡木打造,两侧披掛双层加厚钢板。” “吃水线上下各装有一枚青铜撞角,水下的撞角用於击穿敌船。” “而水上撞角的则专攻甲板与船舷。” 他顿了顿,走到瞭望台边缘,指著鹿角战船侧面突出的金属结构。 “您注意到船身两侧那些带刺的钢板了吗?它们不仅能抵御登船斧的劈砍,还能防止敌方接舷板固定。” “再看船舷边缘的圆顶滑锥,即便海盗强行搭上跳板,也会因无法受力而滑落,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登船。” 海鯊忽然开口,黄色的鯊眸里闪过一丝讚许。 “这种设计很实用,海盗最擅长集群登船,这些防御措施却是能极大削弱他们的优势。” 海鯊姑且算是半个海盗头子。 虽然早就不干海盗买卖了,但跟黑水海盗交往密切。 她的讚扬是很有含金量的。 “海鯊大人眼光独到。” 卢西恩男爵礼貌回应,身为落魄贵族,他看待岛民头目时並无太多的偏见。 “这些设计都是从诸多海战经验中总结而来的。” “除此之外,每艘鹿角战船都配备了三座卡拉维尔式三角帆,配合船尾的风灵魔法阵,无风时也能保持12节航速。” “而极限状態下可达18节,不过魔法阵的持续运转需要消耗魔晶,目前每艘船都储备了足够支撑三日高强度航行的魔晶。” 罗德的目光落在鹿角战船的甲板上,那里隱约可见一些武器架设的痕跡。 “船上的武器配置如何?” “蝎弩与投石机的数量和规格是多少?” “大人关注的正是关键。”卢西恩语气愈发恭敬。 “每艘鹿角战船配备了六具重型蝎弩,射程可达两百五十米。” “常规的箭头採用淬火精钢打造,能穿透普通战船的木质船板。” “部分战船的首尾各装有一座中型投石机,可投掷三十公斤重的石弹或燃烧罐,有效射程约一百八十米。” “此外,甲板上还配备了二十柄登船斧、三十支长矛和三十张长弓,船员全员配备链甲和短剑。” “近战能力绝不逊色於任何一支精锐步兵小队。” 他说到这里,抬手招来一名舰队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副官迅速离去,片刻后带著一卷羊皮纸返回。 卢西恩接过羊皮纸,展开递给罗德。 “这是鹿角战船的详细参数表,每艘船编制船员127人,其中包括20名弩手、 25名弓箭手、24名划桨手部分兼职风帆手、20名专职风帆手,30名近战士兵,以及8名负责操控魔法阵和维护武器的技术人员。” “划桨手均是熟练水手,且经过两年以上的军事训练,必要可隨时转为近战士兵。” 战舰会压缩风帆手比例,腾出名额给弩手、剑士等战斗人员。 商船则会提高风帆手比例,保障航行效率。 谢莉尔忽然问道:“风灵魔法阵的覆盖范围有限,若遭遇逆风或风暴,舰队的机动性如何保障?” 卢西恩解释道:“鹿角战船的船底採用了南部较为流行的破浪式设计,配合可调节的尾舵,即便没有魔法阵辅助,在逆风环境下也能通过调整帆角与抢风保持8节左右的航速。” “而且每艘船都配备了足够的备用船帆和修补工具,风暴中受损后可快速抢修。” 罗德放下羊皮纸,指向舰队边缘那些体型稍小的舰船。 “那些是辅助舰船?” “是的大人。”卢西恩点头。 “那18艘是快速侦查船,船体狭长,吃水浅,航速比鹿角战船更快,极限状態下可达20节。” “它们的主要任务是侦查敌情、传递情报,以及袭扰敌方补给线。” “每艘侦查船仅配备2具轻型蝎弩和15名船员,船体未加装厚重装甲,以灵活性为核心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剩下的18艘是后勤补给船,每艘都经过了特殊改造,船舱分为三层,分別储存淡水、粮食和武器弹药。” “另外12艘则装载了足够舰队全员一个月消耗的粮食、醃肉、淡水,以及维修船身所需的木材、铁皮和工具。” 家族舰队的船只鲜少进行远洋航行。 携带补给通常不会超过一个月。 罗德望著那些战船双眸泛光。 鹿角战船的甲板承重比北方海域惯用的海船更强。 完全能够无需更换甲板就直接安装射石炮。 得益於拜伦伯爵的投入,家族舰队的船只一直保持著三年左右更新升级一次的频率。 虽然伯爵鲜少提及当年的海战,但看得出私底下他一直都重视著海上战力的发展。 这些战船无论是体量、坚固性、还有配置都很优秀! 不仅改装方便,速度上也遥遥领先。 要知道海牙港到黑滩镇的航路大致是个略带弧度的外廓线。 黑滩镇的海面朝向是东边,卡林城的大致方位则在东南边,从地图上看,两地之间其实是半个碗型。 海刃號平均要5~6天才能跑一趟,如果气候不好,这个时间还会延长到7天。 所以黑滩镇到海牙港的距离大约是一千海里出头的样子。 折算下来不到两千公里左右。 而走陆路则横跨了一条斜向的路径。 確实间隔了一段比较离谱距离。 至少,走陆路要比走海路效率低得多! 狮鷲的速度固然超过了三百公里每小时,但它属於飞飞停停。 算上休憩和进食的时间,正好要一天。 有了这些性能更优异的家族快船確实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距离的桎梏。 如此豪华的配置,放在任何一处海域中,都是一股不可小覷的作战力量。 造价自然也相当不菲! 不过罗德旋即想到了入冬后的问题。 北方海域的船体小且轻的背后是有原因的。 这里的冬季环境恶劣,但不是百分百无法行船。 只是出海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寒风连风帆都能冻结。 遇到冰风暴的时候更是会让船身瞬间失去平衡。 在狂暴的冬季气流面前,轻船比快船更有优势。 当罗德提出质疑的时候。 却见卢西恩男爵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们翻阅了北方海域歷年的气象日誌。” “只要察觉到风暴袭来前,提前卸下那些钢板即可。” 罗德眉毛一挑,瞬间明白拜伦老爹的船坞里有高人啊! 可拆卸式的装甲板在日常时,固然占据了大量的吃水负载。 却也具备了相当高的灵活性! 嫌船重? 拆了不就行了! 第136章 舰队统筹,帕维尔突破与法比安的规划 第136章 舰队统筹,帕维尔突破与法比安的规划 卢西恩男爵確实有一套。 罗德在心中对他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別的不说,仅是能在连珠炮式的发问下回答得游刃有余,就足以说明他不是混日子的咸鱼。 当然,这本质上还是拜伦伯爵把控得当。 这个时候,旗舰上的副手送来了一套详细的舰队名册。 卢西恩接过名册,双手递给罗德。 “大人,这是舰队全员的详细名册,包括各级军官的履歷、船员的技能特长,以及所有舰船的维修记录和物资储备清单。” “其中有12名军官曾参与过南部大陆的海战,擅长应对海盗和私掠船。” “还有18名隨船铁匠,专门负责这些船用武器的维护,他们的技艺都很精湛。” 罗德合上名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舰队的配置比我所想的更完善。” “现在,我给你第一个命令便是立即组织船员对所有舰船进行二次检查,重点排查船身结构、魔法阵和武器系统。” “確保没有任何隱患。” “同时让补给船卸载一半的淡水和粮食,预先腾出空间。” “再让船上负责维修的工匠过来找我。” “我打算优先改造旗舰和另外五艘性能最优越的鹿角战船。” 这些战船可以直接承载射石炮,无需船坞进行费时费力的离水改造,可以优先发挥战斗力。 海鯊闻言有些不满的用胳膊顶了顶罗德的腰部。 “我的小老爷,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按照约定生產我的那批射石炮呢?” 罗德微微一笑。 “我每周都给你留下几门小型射石炮,等你援建的船坞竣工了,至少够你武装十几艘船。” 海鯊的那些作战大多是中大型的跳帮战船。 哪怕经过改造,最多也就只能安放十二门射石炮。 左右各五门,首尾分別再放一门,这样既能確保配重平衡,又能確保多个方位都能被炮火招呼到。 如果射石炮真的在海上流行开了。 只怕很快,在这片大洋上就会出现媲美蓝星大航海时代的恐怖炮舰了! 比如斗牛国的至圣三位一体號。 共有夸张的4层火炮甲板。 下层甲板直接放置了32门36磅的加农炮。 往上分別有34门24磅加农炮、36门12磅加农炮和18门8磅加农炮。 那些加农炮领先射石炮一个代次。 诸如这种炮舰曾经风靡一时。 它们所演变出的下一个“版本”就是所谓的“装甲舰”时代。 如今罗德让射石炮上船,相当於提前了半个版本。 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认为,射石炮上船对他而言测试的意义要大过实战意义。 只有等他弄出了正经的加农炮,才会考虑製造真正的无敌炮舰。 什么跳帮战! 什么撞角突脸! 什么魔法风帆! 到时候全都在几百米开外就被炮舰打成猪皮! 这时,卢西恩男爵单膝跪地。 恭敬领命。 “遵命,罗德大人!” “我即刻安排人手执行,日落之前必定完成检查和卸载工作。” 这傢伙实在是太上路了。 让罗德钱包痒痒,又想执行撒幣大法了。 只要近期干得漂亮,罗德也不会吝惜赏赐! 此时的罗德轻轻頷首。 隨即又补充道。 “让侦查船分成三队,分別向东北、东南和正东方向侦查。” “范围半径一百五十海里,一旦发现海蛇势力的踪跡,立即回报,不得擅自交战。” “明白!” 卢西恩起身,转身对身旁的副官下达一连串命令。 副官领命后快步离去,港口內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號角声。 船员们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爬上桅杆检查船帆,有的潜入水下查看船底。 还有的则搬运著货物往返於补给船和码头之间。 罗德望著忙碌的舰队,对卢西恩道。 “这支的舰队很精锐,倾注我父亲与你们所有军官的心血。” “但海战的规则即將改变,后续请让每一艘船的弩手上岸,我会让工坊的工匠进行一些操作培训。” “你要確保每艘改造后的战船都能组建起合格的炮组。” 卢西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使用大人的新式武器。” “这是舰队的荣幸!” 有海鯊这个富婆赞助的大量工匠和铁锭。 下周的產能会在不影响其它铸造计划的安排下实现翻倍! 甚至领地的工匠们都不用像之前那么劳累。 他要做好完全的准备,然后等待相关的军事任务下达。 “今日太迟了。” “后天会有庆典,卢西恩男爵烦请通知各舰的主要军官上岸参加。” 后天就是罗德指定的峻工庆典。 虽然战爭的气氛逐渐变得鲜明,但一码归一码。 庆典能抒发领民压力,提升领地的凝聚力。 由混筑的木刻楞和少量地窝构成的建筑群即將峻工。 所有的黑街追隨者都將住进木刻楞里。 还有一部分是表现优异的原黑滩镇农奴。 而腾出的茅屋则在经过简单加固后给那些奴隶们居住。 港口边的塔楼和新的海关小楼也即將峻工。 而且从今天开始,就有两队土系施法者来到港口,协助科德·卡莱尔组织的施工队清淤並改造地貌。 这也是黑滩镇港口近期得以迅速扩展的原因。 在这个时候,却见海鯊嘆了一口气。 然后对著罗德等人挥了挥手。 “可惜,黑滩镇的庆典我是无缘参与了。” “我要准备出发海鯊岛,筹备下一批的物资和援建工匠。” “对了,海鯊岛工坊出品的鯊齿鱼叉弩有需要吗?” “每门仅售二十枚金葡萄哦——” 听到她的话,罗德露齿一笑。 “海鯊女士,別忘了你还欠我一座城堡!” “就用城堡的一段外墙来抵扣吧,请给我运来三十套。” “哼,你这个贪婪的傢伙!” 海鯊翻了白眼,三步並作两步的回到了她的旗舰上。 伴隨著鯊旗飘扬,这艘快船带著手下迅速远离了码头。 “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个无名之辈。” “你们註定將活在阴影中。” “註定双手沾满鲜血。” 帕维尔盘腿而坐。 他那把掺入了精金的佩剑横亘在两边的膝尖上。 当他凝神望向剑身的时候,从那反光的倒影中就能看到深埋在童年记忆里的残酷回忆。 断弦者,一个隱藏在地下世界的暗杀组织。 专注於收拢各地那些看起来较为机灵的孤儿。 是的,帕维尔曾是其中的一员。 在6岁的时候,身为孤儿的他游荡在黑街中,跟腐臭的老鼠抢食。 沿街的商铺店主和工匠怜悯他,每天会给他一些口粮。 6岁——他那时候才6岁! 如今回忆起来,那一张张悲悯的脸庞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口腔还在回味当时那黑麵包的滋味。 他只记得其中一位工匠的名字。 后来没多久,他被断弦者的人领走。 在那里,他度过了五年的时光。 每天都能吃饱饭,学习写字、算数和纹章学。 等到再大些的时候就学习密码、开锁、跟踪。 直到十岁那年才开始学习跟战斗有关的技艺,正是在那一年他们开始观摩人体解剖。 每周都会有一个蒙著黑色面罩的倒霉蛋,活生生被押入殿堂中。 他还记得那位导师疤痕错落的脸庞。 每次都会一边微笑讲解,一边轻描淡写的切下第一刀。 蜿蜒的疤痕在他展露笑容时会变得更加可怕。 同样的,也会让每一堂课都令人印象深刻。 直到十一岁那年,一场突兀的袭击彻底顛覆了他的人生轨跡。 大群身穿黑袍的精锐斥候闯入那里,无差別的袭杀所有人。 帕维尔能看得出对方的刺杀技艺跟自己等人师出同门! 很快,秘殿就失了火。 在混乱中他逃了出去,混跡在流民里。 从炙热的夏天一直走到了冬天。 带著满脚的冻疮和差点儿就被冻掉的脚趾头,他来到了卡林城。 恰好遇到了戍卫军在招收即將年满12岁的孩子参与试训。 他果断上前想要报名参加。 在被问起名字时,他告诉那位戍卫军小队长。 “帕维尔!我叫帕维尔!” 这是记忆里那位工匠的名字。 有名无姓的傢伙有许多,小队长对此不以为然。 自那之后,帕维尔便成为了戍卫军的一员。 他日復一日的受训修炼。 后来他遇到了比自己小两岁的罗德,再之后他跟菲利普同时被伯爵选中,这才宣誓成为罗德的亲卫。 跟身为骑士次子的菲利普相比,帕维尔要更为机敏。 虽然没有能接受断弦会更高层次的训练。 但那几年却也为他的个人素质打下了良好基础。 即便菲利普私下能得到来自家庭的魔药补贴,但他的修炼进度始终不逊色对方,甚至还略有领先。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帕维尔驀然起身。 周身腾然亮起了一层银灰相间的焰光。 雀跃的魔素战气正在涤盪著! 他身周的空间微微扭曲。 而在这个时候,附近的魔力突然发生了小范围的扰动。 引发扰动的核心正是帕维尔! 只见他外放的战气中,灰色的部分变得凝实且明亮。 直到他的战气全都变成了熠熠生辉的银色! 魔素骤然收敛,他的脚下盪开气流。 白银级,成了! 他才18岁,往后大有机会能在30岁之前突破到黄金级! 曾经帕维尔跟所有人一样都不看好罗德的未来。 在伯爵让他向罗德宣誓效忠的时候,他的心里曾有过一丝不情愿。 但在后来的接触中,他渐渐被罗德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在他看来,罗德的身上有独属於他的领袖风格! 跟那些年轻贵族比起来,罗德老爷性格更开朗、接受能力强。 对待下属只要办事得当必会施加赏赐。 奉行的是好好办事就重重有赏的原则。 从来不像其它老爷那样只会以威势压人。 不过罗德虽然有功必赏,但有过也是必罚。 早些时候,菲利普跟隨罗德老爷外出时总是悄悄溜去喝酒,直到老爷下令將他吊在军营门口打了二十鞭子后,他就老实多了。 帕维尔想到这里,也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很快就將回忆给甩在了脑后。 荣誉和功勋必將属於罗德老爷! 代號αv的巨灵飞艇中。 法比安法师正站在会议桌前。 上面平铺著一副巨大的羊皮地图。 利恩·道格拉斯和帕斯卡·雷克都在他身旁。 “心能者匯报,浮空塔將於明日上午抵达。” —— “空港船坞提前建设完毕。” “等到浮空塔抵达后,將立刻对海蛇岛执行一次天灾级的威慑打击。” “真实之眼已完成对整片海域的观测。” “可以確认海蛇正在转移物资。” “在海蛇岛以东的海域,疑似发现了海渊的痕跡。” “所以在进行威慑打击的同时,我们需要对一些外围附属岛屿进行登陆侦测” 。 海蛇不会在春季到来前策划一场登陆战。 他的战术很简单,那就是化整为零。 利用已积蓄的资源转入地下或彻底分散开来。 这个冬季既是战爭期,也是他寄予厚望的最后积蓄期。 目前对那些外围岛屿的具体情报几乎为零。 真实之眼只能笼统的进行观察。 可以確定,有部分看似荒芜的岛屿已被海蛇转化为秘密的物资储备岛,甚至是隱藏著娜迦兵员的地方。 距离大陆海岸线越远,出现相关秘岛的概率就越大。 法比安用魔杖指著地图上靠近大陆的几处岛屿划了个圈圈。 “这些靠近外围的岛屿,我准备交给罗德负责。” “他现在有了家族舰队支持,侦查这几座岛屿並不困难。” “至於更危险的地带,就交给联合舰队和殿堂的飞艇进行侦查。” “不过北霜港那边的集结进度才刚刚过半——” 王国联合舰队的集结以及贵族动员令的执行,远远抵不上奥秘殿堂的执行效率。 利恩这个时候轻声道。 “海蛇那边恐怕也快不到哪去。” “我们没必要心急。” 他跟帕斯卡都不反对让罗德协助侦测外围岛屿。 在他们眼里已经承认罗德具备了一定的盟友和军事协助的价值。 但是对於利恩当前的言论,法比安却摇了摇头。 “不,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抓紧时间。 " > 第137章 Ⅰ型魔能蒸汽机,拜伦离去 第137章 1型魔能蒸汽机,拜伦离去 晨光照亮了雾靄。 周围却仍处在一片朦朧之中。 天气似乎变得越发寒冷了。 冷到人们呼出的气息已开始化为醒目的白雾。 训练场內,对搏撞击的声音不绝於耳。 “鏗!” 伴隨著金属的锐鸣声。 罗德手持掺有精金的坚固战剑跟帕维尔硬拼了一击。 实际上后者並没有移动,只是在原地招架。 他那黑灰相间的战气赋予了沉重的力道。 两把战剑对拼时,剑击处爆发出一簇明亮的橘色火星! 即便双方的战剑都混入了精金,这种对拼也是对武器的一种极大损耗。 “帕维尔!让我瞧瞧你的白银战气!” 罗德倒退两步,主动大喝道。 下一秒,帕维尔战剑表面腾然亮起一层焰光。 这次的对拼只维持了十分之一秒,罗德附著在战剑表面的战气就溃散了,整个人更是倒飞至数米开外,盪起一片尘埃。 【淬魔经验+5】 【三级淬魔:17/400】 帕维尔连忙来搀扶。 罗德心中则暗道了一声“果然”。 这技艺等级越高,经验就越难刷。 像是老老实实的进行呼吸法和冥想法修行,每次都只能得到1点经验而已。 而在魔素消耗方面,自从他的淬魔升到三级之后。 骑乘狮以亚希热铁“保暖”的经验值也下降了不少。 对拼消耗也是如此,跟古铜级对拼所获取的经验值,完全不如跟已升到白银级的帕维尔对拼。 这也是为什么此前,黄金级的海鯊和阿克索男爵的指点会让他的淬魔经验迅速升级的原因了。 罗德呼出了一口浊气。 示意帕维尔跟菲利普继续对练。 刚才菲利普被虐惨了,现在有些哀怨。 不过这也成功激发了菲利普的斗志。 这小子也要请假,未来几日专心完成最后的阶段突破。 望著对练的二人,罗德顺势在原地进行冥想和呼吸法的修行。 恢復体內亏空的魔素和精力。 就在罗德率先结束修炼,回到餐厅准备吃早餐的时候。 法比安法师上门拜访。 他给罗德带来了第一份军事协助的任务。 “侦查任务,调查外围岛屿——” “预计在三日后出发。” 坐在餐桌旁的罗德邀请法比安一同用餐。 顺势摊开了任务捲轴。 这个任务並不难。 罗德要在五天內完成三座岛屿的侦测调查。 任务给予的资金补贴是五百枚金葡萄。 罗德当即答应了下来。 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他热心肠。 在二人一块吃早餐的同时,罗德提出了一个请求。 “你需要借调殿堂的附魔师和法阵师?”法比安將一块煎蛋塞进嘴里,饶有兴趣的问道。 罗德点了点头。 “我想要设计一个可移动式的小型加热法阵。” “以亚希热铁和魔能水晶为主,使前者能持续稳定的发热。” “设计三种不同的加热规格,总数暂定六十套,我会支付相应的报酬和材料费。” “热铁和魔能水晶作为耗材都要能够隨时更换。” 闻言,法比安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亚希热铁是天然的释热体,这不算什么很困难的设计。” “只要几位中级的附魔师和法阵师就能办到。” “至於报酬——” 说到这里,法比安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百名基础劳力无偿为我们劳动十天即可。” “当然,食宿问题依然由殿堂负责。” 罗德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三百人持续十日的劳务费算下来也值好几百金葡萄。 但他依然觉得划算。 因为这批法阵將用在蒸汽机上。 製造过蒸汽机的朋友都知道,它主要分成两个部分。 那就是锅炉和机体。 大多时候,它们都是固定式的。 想要小型化或是移动化,那就必须同时缩小锅炉和机体。 锅炉下方有煤膛,要持续不断地生火烧水,来使得双动活塞运转起来,最终带动从动轮。 用亚希热铁和魔能水晶来取代传统的煤膛锅炉。 可以在不损失马力,缩小蒸汽机体的前提下,促进蒸汽机的集成化。 而且罗德算过一笔帐,在魔能水晶无需依赖外来进口的前提下,这样的改装是很划算的。 至少比地精们的魔能核心引擎要更具性价比。 只需一块甜瓜大小的亚希热铁就能维持至少一个季度的消耗。 罗德將这方案命名为:|型魔能蒸汽机。 通过询问他得知,可移动式的小型法阵將在掺入秘银的魔铁板上铭刻,最小可以做到长度为四十公分,宽度为十五公分的长方形。 然后按照可装填的亚希热铁尺寸来改变型號。 对罗德而言,这就相当於是一个可移动的加热模块。 目前腾出手来的铁匠工坊已经铸造出了蒸汽机样品的主要零部件。 同时按照罗德的要求,全都要精心拋磨並確保无毛刺。 昨日瓦力的任务就是催长灰白银胶菊。 因为无需考虑培育的问题,所以单日就將其从一株催长出了七株,预计在一周內就能小批量的產出橡胶。 现在的瓦力就是“村里的希望”。 除了催长外,他还治癒了那个被砸烂了小拇指的倒霉蛋。 罗德计划先凑齐用来製作密封垫圈的橡胶。 等一型魔能蒸汽机的样品测试顺利,他將优先办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把蒸汽锻锤给安排上,提高铁匠工坊的生產力。 第二件事就是研製蒸汽载具。 有了亚希热铁和可移动式法阵板,会使得蒸汽机小型化变得更简单。 当然,在研製载具的同时,还得先修路。 可以先对工坊通往矿区的这几公里进行全面硬化。 等到开春后烧出了水泥,就可以捣鼓正儿八经的简易铺装的硬化路面了。 水泥和砖头一样都是起建成本高,但是越量產成本就越低的基础建材。 往后到了必要的时候还能往北铺设铁路。 其实关於融合科技的方案还有许多。 比如將小型的雷电魔法阵与电动机结合。 虽然只是粗略的想法,不过罗德认为还是有可行性的。 此时,在法比安的眼中,这位年轻的贵族子弟儼然有了些炼金机械工程师的派头。 吃完早餐后,法比安礼貌地告辞,他表示最迟午间前就会有附魔师和法阵师前去工坊报导。 罗德也表示他会马上召集三百位农奴劳力前往临时营地。 趁著午前的空档时间,他带著艾利两姐弟和帕维尔打算前往灰白银胶菊的培育区。 卡林城码头。 拜伦·奥尔德林伯爵静静矗立在“月河情人號”的船头上。 这是奥尔德林家族的內河旗舰。 要比附近往来的柯克船有著更大的船身。 码头上,拜伦的弟弟索克·奥尔德林爵士目送著这些船只离去。 兄弟二人遥遥对望。 今日就是拜伦伯爵前往皇城担任御前大法官的日子。 按照惯例,任期大概在三到五年。 在出发前他已经完成了对家族领地后续的部署。 主要防备布莱库人的威胁。 家族所辖的所有庄园和郡城都会加强巡防的力度。 各地都会进行第二轮的適龄应徵兵的徵召,扩大兵员的规模。 同时给工坊下达了新的订单,生產並储备更多的基础军械。 拜伦伯爵对未来的局势並不看好。 他对联合王国的歷史颇为了解。 歷史上的战爭期呈现出一种极有规律的波动。 王国每隔两三百年总会出现一段持续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不等的波动期。 在这个时期中王国內部动盪不休,区域和区域之间,贵族和贵族之间爆发纷爭的概率大大提升。 每逢动盪时期,总有许多贵族破產或是彻底被除名。 但也有不少贵族趁势而起,扩大家族的地盘。 所以对奥尔德林家族来说这段即將到来的动盪期既是挑战也是一次机会。 拜伦伯爵是个相对坚定的忠臣派。 除开他跟拉格纳国王的私交甚篤外,也与奥尔德林家族素来勤王有关。 每次王族有事,奥尔德林家族都是第一个併肩子上的。 虽然不如守护者道格拉斯家族那般有名,却也是王国內公认的忠诚派系。 布莱库人屡次三番的反叛,不知消耗了多少国力。 拜伦伯爵打算这次力諫国王匯聚兵力,彻底打断布莱库人的逆骨。 然后將西域的地方以分封的形式重组瓜分。 至於那些布莱库人將作为所有勤王贵族的战利品被瓜分至各地。 彻底將其族裔打散! 倒不能说是拜伦伯爵心狠。 而是次次仁慈换来的结果依然是休养生息后的反叛。 更何况,该死的拜厄托斯大公居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不施重拳是不行了! 他在前几日就先差人將擒获的斯图尔特·维斯布鲁克,即拜厄托斯公爵的第七子送往皇城。 拉格纳陛下对这份礼物很满意。 但西域大公仍拒绝谈判,反叛之意格外坚决。 因为布莱库人的反叛属於王国內部事务,且不涉及古老时期的高危族裔或力量,所以奥秘殿堂並未插手。 对魔法守护者而言,他们並不在乎世俗权力的更迭。 只在乎当局者是否能恪守底线。 但鑑於潘德拉贡王族跟奥秘殿堂合作多年。 每当战火要彻底烧遍全境的时候,只要尚有余力,殿堂都会进行调停。 给人一种全管嫌麻烦,半管怕惹事的既视感。 不管怎样,奥秘殿堂有著属於他们的秘密和职责。 这也是奥伦提亚没有变成一个由法师主导的魔法王国的原因。 在这次布莱库人的反叛中,拜伦伯爵是坚定的主战派。 往北有罗德为家族扩大声威和地盘。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退休”之前为家族在西域攒下新的地盘。 “老爷,上游的乔纳森·麦金利伯爵发来传信渡鸦,邀请您途经麦金利家族码头的时候停泊赴宴。” 学士摊开手掌,亮出了一根小小的信卷。 却见拜伦伯爵並未查看。 “回信老麦金利,公务繁忙,陛下催促,待下次归来时再上门拜访!” 他跟乔纳森伯爵,也就是口中的老麦金利关係还算不错。 只是拜伦伯爵从未对其放鬆警惕。 他很清楚,麦金利家族渴望著掌控月河全线。 这是王国东域最重要的內河航线。 因此,即便双方交好,拜伦伯爵也始终不曾掉以轻心。 邻居並非绝对是敌人,但要做好其隨时会变成敌人的准备。 无论是地权还是法理,邻居都是最容易侵犯到自身权益和地盘的。 乔纳森伯爵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是个市侩的老狐狸。 在拜伦眼里他更像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而不像是一位得体的贵族。 近年来反而是阿诺德家族老实了不少。 王国內的局势就是这样。 不要期望有永恆的朋友,也不必设想永久的敌人。 在这些事情里没有一个固定的標准。 只有权力和利益是亘古不变的。 直到一艘艘船溯流而上渐渐远去,索克爵士才默默转过头。 在二十多年前,他也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执掌卡林城时的画面。 如今这个愿望终於实现了,他却感想平平。 这么多年兄长对他不薄,给了他两座封地庄园,分润了一部分拜伦港的海运生意。 这让索克一直都过著富裕的生活。 即便他的勋爵之位无法继承给后代子嗣,也能確保他们在南域当个安逸的富家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为上一代家族次子的野心和凯覦早已被磨平殆尽。 最关键的是,他很清楚自家兄长的头脑和手段。 拜伦伯爵是个顺昌逆亡的傢伙。 在闹翻前,他会把一切福利和待遇拉满。 在这个前提上还要跟他对著干的傢伙,往往没有好下场。 在伯爵离去前,也有或明或暗的势力向他传达了一些暗示。 对此,索克都选择了无视,並且加大了城內的巡防力度。 每一座塔楼和每一座堡垒都按照战时的標准进驻。 整个卡林城都处於半战爭的状態。 在微微思忖了片刻后,索克爽朗一笑。 对著身边的两位心腹说道“备马,前往市政厅。” “今日有许多公务积压,等待著批阅处理。” “我会为兄长照看好奥尔德林的基业!” 第138章 乱世將至,新式炮弹的思路 第138章 乱世將至,新式炮弹的思路 “罗德勋爵,关於那些射石炮,我愿意接受你开出的任何报价!” 午后时分。 罗德在农田区吃了顿午餐,正准备前往铁匠工坊。 行至半路就被满脸急切的阿克索男爵给拦住了去路。 昨天试炮之后他一直没能找到独处的机会。 现在趁著没有外人,他在拦住去路后就连忙谈起了正事。 罗德无奈,只能先翻身下马。 他示意帕维尔牵马,照看好瓦力和瓦妲,自己则与阿克索男爵並肩踱步走向了毗邻农业区的荒地边。 “阿克索男爵,並不是我不愿出售。” “而是工坊的產能跟不上。” 罗德耐心解释道。 这倒不是完全撒谎。 目前生產出的射石炮要供应领地岸防、鹿角战船的初步改造以及答应海鯊的那一部分。 確实腾不出额外的產能制炮卖给阿克索。 “你缺什么?” “我可以租借工坊给你,还能按成本价提供一批优质的铁锭!” 阿克索男爵急切道。 闻言,罗德却在心中发笑。 跟海鯊富婆的豪爽比起来,阿克索男爵还差了亿点点诚意。 於是他沉吟了片刻,才抬起头来无奈道。 “缺口实在是太多了,我恐怕支付不起——” 阿克索男爵翻了个白眼。 骗谁呢!领权费可不是摆设啊! 不过这句话只在他的心里兜了个圈子,並没有说出口来。 “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怎样才愿意卖给我。” 一吨铁锭才几枚金葡萄。 单门军弩的售价也不超过二十枚金葡萄。 罗德一门小型射石炮就算开价三十五金葡萄只怕阿克索男爵都会欣然同意。 再把培训费算上,全部打包五十枚金葡萄,外加培养一个炮组包教包会,这个价格绝对不贵! 別看阿克索男爵对比海鯊显得抠抠索索。 实际上佩拉塔尔家族养精蓄锐多年,靠著和王族合作卖矿赚得盆满钵满,兜里还是有不少金葡萄的。 不过罗德暂时还是不愿意出售。 但拒绝的太直白也不好。 於是他权衡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更妥帖的提议。 “等到明年开春吧。 “届时新扩建的工坊应该能投入生產了。” “不过有言在先,这些射石炮的价格不便宜。” “不算弹药,小型射石炮五十枚金葡萄一门,这个价格包含训练三人为一队的炮组。” “大型的射石炮,我叫它粉碎者,售价不低於一百二十枚金葡萄,同样包含五人炮组的训练。” “发射所用的特製耗材,每公斤一枚银葡萄。” 按照这个价格来算。 粉碎者发射的基础成本都要接近一枚金葡萄了。 这跟金幣发射器没什么区別。 几乎抵得上一支经过附魔强化的大號弩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战爭打的不就是钱吗? 那些海船按照规格,每沉没一艘那都是数百枚乃至上千枚金葡萄的损失。 “这么贵!” “我能用矿材抵价吗?” 阿克索男爵咬了咬牙。 按照他的计划来採购,没有个大几千金葡萄根本拿不下。 罗德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等到明年开春他早就把加农炮弄出来了。 这些介於射石炮和加农炮之间的过渡品卖了也无所谓。 如果阿克索老老实实的,不考虑用那些射石炮来对付黑滩镇。 那么等到第三代后膛火炮出来后,罗德会考虑给个相对的价格帮他升级加农炮。 “当然可以。” “不过——男爵大人,碎岩郡周边这么安定,你为什么要执著於购买射石炮呢?” 是个男人都会对大炮感兴趣。 硝烟、火药和机械都是男人骨子里的浪漫。 但从需求角度来说,阿克索男爵绝不会表现得如此迫切。 这简直是跟送上门让罗德砍一刀没什么区別。 闻言,阿克索男爵苦笑了一声。 旋即又拍了拍脑袋。 “罗德勋爵你从东域而来,不太清楚我们北域的情况。” 说著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致的北域轮廓。 这是一片广袤的土地,而且相对地广人稀。 “自从苍狼家族背弃了我们后。” “整个北域当前67位领主贵胄就分为了两个派系。” “一派依旧忠诚於苍狼家族,而另一派则更倾向於跟潘德拉贡王族加深合作。” “前者的占比不高,据我所知的苍狼忠诚派,应该不超过二十个家族,但全都是最古老的那一批北域贵胄。” “他们的地盘主要集中在北域的西边。” “在东北域这个区域的贵族们大多都是后者,包括了我所在的佩拉塔尔家族。” “而距离东北域最近的一个忠诚派贵胄便是博斯邦的贝索斯·曼寧男爵。” “他所代表的曼寧家族同样歷史悠久。” “曾经是苍狼家族的左膀右臂。” 说到这里,阿克索男爵面露难色。 似乎犹豫著要不要將更具体的情况告诉罗德。 迟疑了一会后他才说道。 “近来北域的贵族中有一则不知真假的传闻出现。” 他嘴唇囁嚅著,竟再次犹豫了。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罗德来了兴趣。 “细说一下?” “黑滩镇也是东北域的一员。” 考虑到如今黑滩镇展现出的潜力以及前途无量的未来。 阿克索男爵最终还是开口道。 “苍狼的子嗣並未逝去!” “而是在辽阔的荒原上拉拢起了一支军队。” “狼主终將为了復仇而归来。” “潘德拉贡王族会为了当年的阴谋而付出代价。 “9 “所有的失去了忠诚的北域家族都会被清算!” 罗德闻言眯起了眼睛。 所谓的荒原在广义上就是寒霜坚壁以北的广袤区域。 其面积之大,甚至接近半个索拉斯大陆。 它是索拉斯大陆和冰封大陆之间的过渡带。 终年寒冷荒芜。 有大量凶残的野兽和魔兽生活在那里。 其次就是生命力顽强的堪比跳蚤的荒原人。 即寒霜坚壁上那些高岭蛮族的母族。 他们属於荒原氏族的分支。 整个荒原有多少氏族,谁也说不清。 那些氏族以血脉特殊的猛兽或魔兽为图腾。 在荒原中过著原始的狩猎生活。 这些蛮子当中也有施法者,只是奉行的是从古兽人那里流传下来的萨满之道o 传说荒原人出现在这片大陆上的歷史要比奥伦提亚人、布莱库人和北域人都更早。 是除开冰封大陆的冰苔人和南部大陆外的第六支人族。 其实在罗德看来,大家都长得差不多—— 瓦妲和瓦力属於南部大陆和奥伦提亚人的混血种。 整个南域多半都是如此。 他们的皮肤稍微发褐。 北域人皮肤的虽然相对粗糙,底色却格外的白。 多为金髮、褐发、栗发。 同时常见蓝眸、绿眸。 而且北域人普遍更加高大,连女人都不例外。 只要营养能跟上,有许多贵族家的女眷都有著超过一米七五的身高,还有比命长的修长双腿。 而奥伦提亚人肤白、褐发或栗发、以及跟发色近似的瞳色。 平均身高稍逊北域人,但相差不远。 至於布莱库人,罗德还真没什么了解。 只是读过几本关於布莱库游侠的传说,那里在王国中有著相对封闭和神秘的地位。 就像是穿越前的北棒。 传闻一大堆,但真正去过的没几个。 十圣加上圣父的信仰传说,以及维斯布鲁克家族的全域统治,都让那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西域也是整个王国中唯一需要查验许可证明才能进入的区域。 除了特许商人外,连冒险者都不愿踏足那里。 混跡在山林中的布莱库神射手杀人不眨眼。 凡是擅自越界者,不问理由都会被当场射杀! 在罗德看来,潘德拉贡的先王还是很有手段的。 左右镇压,然后让奥伦提亚人占据了最肥沃也是气候最好的土地,现在看样子当年的隱情还不小。 罗德消化了一下他话里的信息。 隨即压低了音量。 “男爵大人,你把这消息匯报到皇城了吗?” 后者轻轻点头。 不怕坚定站队的傢伙,就怕左右摇摆的骑墙党。 阿克索男爵很清楚反覆横跳的下场。 所以他坚定的押注在王族身上。 “拉格纳陛下已经知晓。” “但传言就是传言,谁也拿不出证据。” “如果苍狼的后裔真的归来並接触了那些忠诚派系,他们也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国王陛下或许会派出一支精锐的调查队深入荒原。” “但那里太大了,不管怎样,都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出答案的。” 说到这里,阿克索男爵再次犹豫。 “但我必须要早做准备。” “如果狼主归来,北域必將掀起战火!” 罗德瞭然,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傢伙会如此迫切渴求购买射石炮了。 果然是基於安全感的缺失。 他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来掩饰內心的尷尬。 哥们这才刚成年呢,王国就要乱起来了? 都说奥伦提亚末年分三国,战火连天不休。 看要真得奔著打爆这个世界为目標而发展了。 不想被乱世裹挟,那就得打爆乱世! 这是罗德从歷史中总结出的真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开春后我会向碎岩城供应射石炮。” “其中一半结付现款,另一半用各种黑滩镇所需的矿材抵帐。” “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等到更恰当的时候再谈论。” 罗德索性拍板道。 对此,阿克索男爵也只能跟著点点头。 “海鯊那个贱女人!” “我就知道她肯定会跟那些羊种勾搭在一起!” “等大军转化完毕,我要第一个吞了她的海鯊岛!” “那些效忠於她的愚昧船鬼和船奴都將会成为无数深海大军的一部分!” 如今的海蛇面目狰狞。 早已变成了跟原先似是而非的样子。 他身上布满了鳞片,下半身更是充斥著脓包。 那是融合不完全时的腐化效果。 不过现在的他也要比原来的人类形態强出太多了。 强健的躯体可以轻易杀死黄金级的淬魔战士。 他每日以海龙血沐浴自身,还要接受那些深海娜迦的联手转化。 如今已经可以自由的邀游在大海中了! 此时的他正畅游在海蛇岛的周边。 在这片海域中,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浅水跋涉者、鱼人夜行者、深海女妖、穆格尔奴隶和手持鱼骨巨刃的穆格尔掠夺者。 更深处的海底甚至还有红色壳体的带刺龙龟与海鱷。 天空中则有毒鰭龙和飞蛇。 就在前方不远处,大片的水雾遮天蔽日。 而在水雾中间的海域上有一处半透明的深蓝色祭坛。 上边不断闪烁著光芒。 几艘隶属於海蛇的战船在祭坛中待命。 一个个被捆住手脚的人类在那些半异化的船员推搡下坠入海面上的祭坛中。 等他们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就已经被转化为了诸如浅水跋涉者这样的鱼人怪物。 而那些有一定淬魔修为基础的战士则被转化为了娜迦暴徒、娜迦侍从,甚至是娜迦皇家守卫。 具备了近似海龙的脑袋和体魄! 没错,这些怪物的转化全都以人类为基础。 “疯了!” “你彻底疯了!” 克罗索和风手被捆在了船尾,望著这一幕发出绝望的嘆息。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海蛇是为了权力和利益。 实际上他早已被海渊腐化,连自身的族裔都被放弃了。 彻底沦为了黑暗娜迦们的黑手套! 漂浮於水中的海蛇闻言嗤笑了一声。 “你们不是自詡为守护者吗?” “可你们並不知道你们在面对什么。”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命运。” 风手猛地吐出一口血痰。 “只有神棍才会把命运掛在嘴边!” “我只相信规则和万物皆可被解析!” 海蛇对他的反应不以为然。 只是畅快的在海中遨游著,看样子很是享受当前的状態。 “愚蠢的倔强。” “当黑暗到来时,所有人都无路可退。” “不如放下成见去拥抱黑暗。” 他那近似海龙的尾巴陡然拍打海面。 溅起的浪花让风手和克罗索再次变成了落汤鸡。 风手正欲开口。 克罗索却主动劝说道。 “冷静,风手。” “不要白费口舌了,多节约一些力气吧!” 海蛇游动了一圈又回到了二人的前方。 “施法者的灵魂会更加甘美。” “我会把你们送到另一处更隱蔽祭坛点,你们会被转化为深海祷告者,从此跟我一样在海洋里得到自由。” “那该死的真实之眼印证了奥秘殿堂的卑劣,它试图窥视这片大海,而我很快就会將其戳瞎!” 海蛇吐著信子,桀驁地抬起头,看向了被水雾遮挡的天空。 在海蛇的身边逐渐又有好几个披散著绿髮的身影浮出了水面。 它们手持法杖,面容形似鱼人,又保留了些许的人类特徵。 正是原先入驻海蛇岛法师塔的那些施法者们,克罗索和风手的前同僚。 其中还有那位提醒风手儘快逃跑的法师。 但如今它们都被转化成了怪物的模样。 双方互相对视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罗德负手而立,看著面前的几位附魔师与法阵师,与他们討论了起来。 “我的要求就是这些。” “法阵要足够轻便,亚希热铁和魔能水晶可以隨时更换。” “大號的移动式法阵魔铁基座的长度最好不超过1.2米。” 在刚才罗德大致跟他们讲解了锅炉的结构,还有他对这个以亚希热铁为加热核心的移动式魔法阵的种种要求。 “用亚希热铁取代明火加热用来持续给锅炉烧水,想要做到这点其实並不难。” “我们会尽力而为,明日您便能看到三种规格所对应的样品。” 其中一位负责带队的附魔师言简意賅道。 —— 所有的附魔师和法阵师都是法爷。 但不是所有的法爷都能成为附魔师。 他们的职业等级固然是中级,但施法等级全都达到了高级。 跟製造魔法捲轴是一个道理。 三阶的法术捲轴,最起码要四阶的法术绘製师才能搞定。 而无论是法术绘製、法阵模型的復刻,亦或是附魔和法阵布设都是施法者中被进一步细化的学科。 罗德闻言,礼貌地对几人頷首致谢。 他其实有许多融合技术的想法。 奈何没有足够的魔能技术班底,在此之前他曾拜託地精游商明年帮他僱佣附魔技师,就是把主意打到了泽拉斯大陆上。 在索拉斯大陆,奥秘殿堂垄断了这方面的人才和技术。 但是泽拉斯大陆那些异族人才並不受限制。 地精也好、矮人也罢,哪怕是兽人巫医罗德都不会嫌弃! 罗德先离开了铁匠工坊,他没有骑马,而是踱步走向了炼金工坊。 帕维尔在他身后牵马而行。 瓦力和瓦妲手牵著手跟在他后头。 说起来,当初那个疑似藏有船王莫里斯宝藏的海岛他还没有去探寻过。 根据当时那个海盗在海图上所供述的標记地点来看。 倒是距离侦查任务所在的那几处岛屿不算太远。 都属於海蛇势力范围的外圈。 在评估中的风险等级较低。 属於是法比安划分出的低风险区域。 但不出意外的话,总是要出点意外。 所以罗德对於这个首发任务其实並没有掉以轻心! 这次他要亲自前往参与任务。 但会带上克罗恩和狮海姆达尔。 同时从今天早晨开始,针对金色鳶尾花號旗舰的改造工作就已开始了。 昨天和今天生產出的小型射石炮,还有之前测试中表现较好的那几门射石炮都將搬上去,作为船载炮。 罗德准备亲自搭乘旗舰,搭配4至6艘的鹿角战船结成一个標准的小型船队。 这样既不会让目標过於醒目,引起海蛇的注意。 也不会缺失足够的作战力量。 凭藉鹿角战船的速度,可攻亦可逃。 而且法比安已经承诺,在他们出发的同时,联合王国的舰队和奥秘殿堂的飞艇也会同步行动。 更深处且更危险的岛屿將由他们负责侦查。 同时针对海蛇岛的天灾级威慑打击也会放在同一天。 此举將进一步分散海蛇的注意力,降低罗德所需承受的风险。 因此,罗德考虑了一下,如果任务顺利的话,到时候就骑著海姆达尔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宝藏岛。 希望能给他带来些惊喜。 最坏的结果其实就是那处海怪岛,实际上也在海蛇的掌控中,只是莫里斯船王一方被蒙在了鼓里。 但不管怎样,看一看也不亏。 如果真是船王的宝藏,罗德又能大发一笔! 现在的他无比的渴望资金。 尤其是察觉到一股乱世將至的味道,他更迫切的想要强大自身和麾下的势力了! 他一边思忖著,一边走到了炼金工坊。 经过十多天的扩建,这里的占地规模又大了不少。 高危的火药调配和製作白磷、红磷的火柴区都在百米开外。 罗德刚走近工坊就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气。 大號的蒸馏铜釜正在凝聚著花露。 一筐筐乾燥的花瓣在旁边待用。 十几米开外的另一处车间內,几名炼金学徒正带著七八个模样青涩,还是半大孩子的新晋学徒敲敲打打。 似乎正在製作铁壳霰弹的样品模型。 罗德留意到其中一个模型居然是下圆上锥的构造。 上边的锥部是由四瓣铁皮敲打合拢而成的。 居然有了一丝后期炮弹的雏形。 霰弹里装入铅丸或者铁屑都能大幅度增加威力。 只是炮弹內没有装药,所以难度在於促进它落地后的爆散力。 至少要在落地数米的范围內形成破片杀伤的效果。 在没有搞出雷汞和硝化炸药前,想要搞定这一点还真不容易。 又不能像鹿弹一样直接往弹药里装填火药。 以炮射的高温,只怕是还没有出膛,炮弹內的火药就会被引燃。 蓝星那边早期的霰式炮出现在16世纪。 由40—120颗小铁丸装入铁筒或帆布包內製成。 不过那玩意没有弹道可言,发射后直接呈散射状,可以理解为是一门贴脸的巨型猎枪。 罗德摩挲著下巴,神情专注的看著那些炼金学徒。 突然,脑海中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他眉毛微挑,拳头驀然攥紧! “等等,我为什么一定要专注於传统的思路呢。” “在新式炮弹的设计上,完全可以融合部分的魔能技术!” 第139章 教育,谢莉尔的新任务 第139章 教育,谢莉尔的新任务 罗德的思路便是魔能火药。 那是矮人们的发明。 跟黑火药的配方有著很大的不同。 其中的主要材料並不是硝,而是魔能水晶研磨而成的粉末。 具体添加量和比例未知,但罗德估计至少有50%。 这也是魔能火药成本高的原因。 这使得矮人最多也就捣鼓一下魔能火枪。 如果把魔能火药用作射石炮的发射药,恐怕每一轮的发射成本都要提高十倍不止。 像是粉碎者,单次发射的火药消耗量为三到五公斤。 假如用魔能火药推动,那它就真的变成金葡萄发射机了。 但魔能火药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它不会被明火轻易点燃。 激发的方式是以嵌有少许秘银的撞针进行接触式触发。 这个过程存在数秒的延迟。 所以,若是往炮弹內填充少量的魔能火药,再用垫纸包裹並放入一块米粒大小的秘银。 当炮弹脱膛后的一段时间,两者互相接触从而就会引发二次爆炸。 或者更稳定的方法就是在炮弹的后方楔入一根扁底钢针。 在中段的位置嵌入一丁点秘银。 当炮弹被发射出去时,钢针被完全钉入,嵌有秘银的部分接触到魔能火药,从而造成爆炸效果。 根据罗德已知的线索,魔能火药的爆炸威力要胜过粒化黑火药,只是会残留魔力震盪的反应。 毕竟它本质上所引爆的不仅仅是硝、炭、硫磺,主要是魔能水晶粉末中的魔力。 在正常状態下,秘银和魔能水晶可以放在一起。 但若是魔能水晶处於破损状態,那么就会使得魔力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震盪逸散。 在这个前提下,再加入各种易燃物才会引起爆炸! 现在罗德要做的就是调配出一个合適的配方比例。 他暂时將这款炮弹命名为1號铁霰弹。 没有任何耽误,他立刻找到负责研製新炮弹的所有炼金学徒,就近开始讲解思路,同时交代新的任务。 那些新招的小学徒们则待在后边旁听。 只是看他们一脸云里雾里的样子,没个一两年的持续学习,怕是根本理解不了罗德打算要做些什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目前的那些炼金学徒好歹还接受了三年左右的教育。 而新招来的这些小傢伙连读写和算数都才堪堪启蒙罢了。 只是相对於其他在学堂中表现得更加迟钝的孩子,这些预备学徒已经算是其中比较机灵的了。 目前把他们带到身边担任副手,边帮忙打打杂,边积累经验。 空閒时,他们的课程会针对性的进行调整。 沿用的还是罗德当时给首批炼金学徒们编写的简易工科入门教材。 除了每日固定的淬魔修炼外,这些普遍大於12岁的孩子几乎不用担负任何劳动与军事训练的义务。 就连淬魔也只是罗德为了增强眾人的体魄和精力而设置的一门必修课。 反正领地里都已经养了这么多张脱產的嘴巴了。 多花费些粮食也无所谓。 人才这玩意就是这样,必须要去做时间的朋友。 只有坚持下去,人才涌现和培养的速度才会越来越快。 直到完善的教育体系成型,领地便能稳定的转化出高素质人口。 罗德就地给他们上起课来。 另一边的帕维尔也没有閒著。 他给瓦妲讲解起了淬魔修行的要点。 顺带又用树枝做笔,在泥地上教瓦力拼写自己的名字。 因为瓦力的通用语不好,所以没法去夜间的学堂跟其它更小的孩子们一起上课。 平时都是晚上的时候,由瓦妲上楼去教导他读写的。 目前领地的孩子分为两个批次。 12岁之前无需参加预备役的淬魔修炼和减半量的军事训练。 只要每天参加夜晚的启蒙学堂即可。 而年满12岁的孩子,基本上就被转化为了全包制的脱產人口。 白天进行训练,晚上再去学习。 除此之外就是被各个工坊所选中的孩子。 罗德称之为预备学徒。 他们將保持淬魔修行,但会完全放弃军事训练。 把对应的时间投入到工匠技艺的学习上。 至於那些成年的领民则进入成人夜校学习。 不过是分批的,不必每日都去。 整个领地分为了三个批次,每批人每周只需要上两次课。 不是罗德不想加大力度,而是领地处处都很忙碌。 农奴白天要干活,清晨得早起,晚上最多只能挤出一个半小时左右的学习时间。 不过就算如此,这两周他们的进步都很明显。 最起码超过八成的领民都学会了拼写自己的名字。 有些学习能力比较好的,还额外学会了更多的常用词。 他们的课程没有任何硬性的標准。 完全就是把那些基础內容反覆教。 按照季度为周期。 每一季的教学內容都不算多。 反正罗德压根不追求效率,而是把这个项目当成了一个普惠且长期性质的启蒙教育工程。 在这种重复式的教育下,哪怕是最愚钝的农奴都能在一年里完成基础启蒙。 熟练掌握100个常用字词的读写以及数字10以內的加减。 而那些孩子们所需学习的內容反而要更多些。 在这个过程中,罗德还会不断安排人手进行二次、三次、乃至四次的选拔。 最愚钝的孩子就继续接受简单教育。 选拔出来的孩子再进行更深入的教育。 以此类推,形成一个完整的梯度。 在最近这段时间里,领地的供销社也正式开业了。 其內出售大量的基础生活物资。 包括农具、各类穀物粮食、坚果榛蘑。 甚至还有蜂蜜、果酱以及培根之类的“轻奢品”。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衣服与布料。 甚至罗德还命人在供销社里掛牌出售鸡鸭和牲畜。 作为奢侈品,供销社內同样上架了火柴和香水,还有诸如鹅毛笔这样农奴们根本用不上的小物件。 这里的物品价格只有北域同类商品市价的七折。 隨著农奴们手中的余粮被回收。 最近供销社陆续有“顾客”上门了。 而当激励制度实施后,负责人们都反馈近期的劳动积极性明显上升。 但每日的激励奖金都超过了15枚金葡萄。 相当於砸钱换取一个劳动力+50%的buff。 关於这么做究竟划不划算的问题,那就见仁见智了。 就在罗德沉浸在教育中的时候。 谢莉尔跟法比安漫步在海边。 “尊敬的谢莉尔女士,你真的决定要申请退役了?” 面对书士会的老前辈,哪怕是法比安这样的七阶魔导师都要保持足够的尊重。 因为她是不折不扣的前辈。 前了好几千年的那种! 原本书士会能在殿堂內部享受到超然的待遇和福利。 但是他们自愿要肩负高危遗蹟的调查任务。 念叨著:·“法师就该知行合一!” 对这些老古董而言,这些任务本身並不仅仅只是在为奥秘殿堂服务,更是帮助他们了解这个世界当前的现状。 通过对高危遗蹟的调查,结合当年的种种线索,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来! 以此来尝试著揪出导致沉寂灾变的幕后黑手。 法比安的问询让谢莉尔微微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不像以往那般俏皮。 “我要去寻找我的父亲。” 闻言,法比安也不再劝阻。 “愿魔力之渊保佑您顺利找到毕格比大师!” “不过在黑滩镇附近的寒霜坚壁中恰好还有一个关联的调查任务——” “同样也是来自罗德勋爵的反馈。” 法比安摸了摸唇边的鬍鬚,脸上保持著淡淡的笑意。 此话一出,果然引起了谢莉尔的兴趣。 “什么任务?” “山上的高岭蛮族疑似惊动了冰窟內黑暗兽人的復甦。” “这个任务中或许包含著当年高岭异变的线索。” “据我所知,毕格比大师就失踪在了寒霜坚壁中!” 听闻此言,谢莉尔当即就眯起了眼睛。 淡紫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思忖的光芒。 “这个任务我接了。” “我將继续带领原小组执行该任务的调查。” “另外,我申请五个小队的圣法骑士隨行上山。” “寒霜坚壁中所冻结的可不仅仅只有那些臭烘烘的黑皮——” 法比安微笑地頷首。 “女士,如您所愿。” 他在略作停顿之后,突然话锋一转,提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谢莉尔女士有好好看过黑滩镇吗?” 这个问题顿时就让谢莉尔感到费解了。 “? ” “看看它的夜晚,看看它的农田——”法比安有些感嘆似得说道。 但很可惜,他所说的地方,谢莉尔都没有看过。 这两日的晚间她一般都赖在罗德宅子里一起玩牌。 白日里要么忙於处理公务,要么就跟在罗德屁股后头。 她对农田不太关心。 事实上很少有法爷关注土地,除了那些自然系的施法者。 她总觉得罗德的种种行为很有意思。 既有一种忙碌的和谐,也有一种有悖於时代的违和感。 確实让她时常想起自己那位天马行空的父亲—一毕格比。 这是她对罗德產生好奇的根本原因。 此时听到法比安的话,她有些疑惑的追问道。 “这里的夜晚和农田跟外边有什么不同吗?” 对於她所展现出的好奇,法比安並没有卖关子,而是说出了自己的见闻。 “罗德勋爵兴办了学校。” 谢莉尔吐了吐舌头:“这有什么奇怪的,许多领地都有学堂供那些没有封地的荣誉骑士、商人和工匠的孩子学习。” 却见法比安正色的摇了摇头。 “这里的学校面向所有人,无论是农奴还是那些流著鼻涕的孩子,甚至连来自南部的奴隶都要参与学习。” “而黑滩镇的农业区,漂亮的就像是艺术品。” “这不是向土地乞食,而是在反过来调教並掌控土地!” 这番话中蕴含了相当高的评价。 这让谢莉尔都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讶。 “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谢莉尔低声自语,隨即又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向了码头。 “我打算明日午间出发,劳烦將记有相关情报的水晶放在我的文档工位上!” “今晚紫毛怎么没来?玩牌都凑不满人了。” 罗德有些疑惑。 最近两天,基本每天晚上他们的娱乐活动就是玩牌。 —— 海鯊走后,他就跟谢莉尔、阿克索男爵还有赞恩法师一起玩。 有的时候也会玩四人规则的斗兽棋。 他刷一刷【赌博】的技艺,大家吃一吃点心,顺带著聊聊天。 对罗德而言跟著他们聊天也能增长不少见识。 但今晚只有阿克索男爵过来拜访,却不见谢莉尔的身影。 “怎么没人玩牌了?” 阿克索大大咧咧地坐在会客椅上。 多来了几次后,他对这里也变得熟悉了起来。 只见罗德伸了个懒腰,隨即耸了耸肩膀。 “或许谢莉尔女士比较忙吧。” “男爵大人,你在这里休息一会,点心马上就好。” 罗德起身做了个歉意告退的表情。 “罗德勋爵,你要去哪儿?”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去畜棚看看!”迈步而行的罗德伸出手挥了挥。 这让阿克索男爵按捺住了好奇心。 罗德前往畜棚是为了刷【魅力】技艺。 他的金手指加载了三年才出现。 实际上把来到黑滩镇的时间也给算上,罗德刷技艺的时间还不足四个月。 有许多【技艺】基本还在原地踏步。 其中就包括了【魅力】这一项。 目前罗德已知的是这项技艺跟个人亲和度有关。 但获取的经验数值和方式却有些离谱。 他笼络人心或是展现出不俗的交际能力时都能获得对应经验。 然而都是0.1起步,表现好最多就2点。 这让它的升级效率跟其它技艺不太一样。 不过他只要在领民面前时常露面,就能得到经验值增加的反馈。 此外,在跟海鯊、阿克索男爵、谢莉尔以及法比安这种外来大佬打交道的时候,每进行数轮完整交流都能得到1点以上的经验。 最后就是牲畜了—— 无论是狮海姆达尔,还是胯下的骑乘马。 只要是稍通人性的牲畜也能反馈经验值。 如今他的【魅力】距离升到1级仅剩1.4的经验了。 他准备去畜棚喂喂草梳梳毛,趁机让这项技艺实现从0到1的突破。 第140章 逆天驯服术 浮空塔到来与不合格的零件 第140章 逆天驯服术 浮空塔到来与不合格的零件 帕维尔穿著便装背著盾牌跟在罗德身后。 看著他从马倌手中接过长柄的刷毛杆。 这么一位年轻的勋爵老爷,拥有封地的贵族,硬是干起了给马匹梳毛的活儿。 在罗德的刷动下,鬆脱的毛髮,还有夹杂其中的污垢都被梳理了出来,马儿发出愜意的响鼻。 原本负责此处马厩的马倌则被赶了出去。 老爷干活,禁止围观! 菲利普望著动作熟练的罗德,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老爷,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 听到他这么说,罗德手中的动作並没有停下。 “太多了。” “我並不是天生就擅长这些,只是我热衷於学习。” 这倒不是什么谦虚的说辞,而是確切的事实。 拋开【技艺】每次升级后都醍醐灌顶式的赋予他的各方面经验和知识外。 前世的职业和知识也大大的丰富了他的学识。 再加上【深度记忆】时常会挖掘出一些他所遗忘的知识。 有些来自课本书籍,有些来自於无意中看到过的纪录片。 甚至连他以前刷过的部分科普类短视频都成了重要的知识来源。 他以前很喜欢刷“手搓系列”、荒野建造还有大量的科普视频,虽然其中的內容良莠不齐。 但回忆起来之后再进行推敲思考,同样能丰富罗德的知识储备。 穿越过来的这三年他本来就没有閒著。 如今只是將这三年的积累逐步转化了出来。 其实罗德的学识和经验也绝非一朝一夕就有的。 只不过有了领地后,他这些年所积累的知识和实操经验才得到了展现和抒发。 严谨的说法这叫厚积薄发。 此外【技艺】出现了將近四个月的时间。 它真正的赖皮之处是每次升级时所给予的不仅仅只是知识。 还有同等的实操经验,几乎能让技艺化为肌肉本能。 毕竟是个掛,它的赖皮完全是潜移默化的。 无痛接收知识和技能是罗德最爱的一点。 包括【淬魔】和其他战斗类技艺也不例外。 这也是为什么帕维尔等人每次陪罗德训练都会发现,明明老爷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无论是兵击还是格挡都极其老练。 有著堪比百战老兵般的战斗直觉和眼界。 这不是罗德多么天赋异稟,单纯是小开不算开。 区区天才又怎么能跟外掛相提並论呢? 他一边在心中发散著思维,一边给这里的马匹轮流刷毛。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罗德终於看到了【魅力】升级的提示。 【魅力经验+0.1】 【一级魅力:0/200】 【可选技能分支如下】 【宠魅·驯服术(可通过触摸强行驯化任何非人形或亚人形態的生灵,限制名额2,剩余名额2)】 【亲和·说服力(小幅度提升你的说服力,使你的话更易令人信服,些微增加信任感的获取)】 【註:未选择的技能將累加至下一轮有技能可选的升级选项中】 虽然两个都属於机制型能力。 但一个是主动,一个被动。 罗德摈弃了以往叠被动的习惯,选择了更具吸引力的【驯服术】。 原因也很简单,它具备了万能驯化的特性。 换而言之,除了人和亚人族裔外,哪怕是那些传说中的魔兽或是神话生物都有可能会被驯化。 而且足足有两个名额。 这种堪称逆天的机制能力绝对不容错过。 不得不承认,这种数据化的金手指总是会给他无尽的惊喜。 別人把游戏当现实,罗德却像对待游戏一样凌驾现实。 “哈哈哈哈!” 罗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顺手把刷毛杆丟到了旁边。 “帕维尔,我们走。” 深夜,明亮的圆月照耀著大地。 时值深秋,每一晚的月亮都很圆润。 就在这最静謐的时刻。 深沉的夜幕突然被一阵魔能核心的声响撕碎。 只见黑滩镇东南方的夜空先是微微扭曲,隨即就被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彻底吞噬。 皎洁的月芒好似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遮住。 这使得下方的地面陷入一种驀然的昏暗中。 在夜幕中倾轧过来的正是奥秘殿堂的战爭“巨兽”——浮空塔。 那塔几乎是以一种极度摄人的威势破开了低垂的云层。 隨即蛮横地嵌入到黑滩镇的夜空中。 它的庞大超乎想像。 巍峨的塔身宛若一座山岳。 基座宽阔到它所投下的阴影近乎“吞噬”了整个刚竣工不久的空港船坞以及周边的大片营地。 塔体表面覆盖著繁复的幽蓝色魔能迴路。 能量的光芒在上边持续脉动著。 几乎每一次闪烁都会伴隨著低沉且令人心悸的嗡鸣。 剧烈的魔能反应甚至引得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 环绕塔基的青金石悬浮魔环正在缓慢运转。 在怠速时,下方会喷薄出刺目的苍白色光流。 这强光將奥秘殿堂施法者塑造出的空港平台照耀成一片亮白。 紧隨浮空塔出现的是十七艘编成严整三角阵列的v阶魔能飞艇。 它们的身形虽远逊於此前抵达的那两艘旗舰级巨灵飞艇。 但十七艘飞艇同时降临的阵仗,所带来的压迫感依旧恐怖! 每一艘飞艇机腹的下方都有淡青色的风旋在稳定旋转。 这使得它们持续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呼啸。 十七道从艇尾喷流而出的魔能辉光如同坠落的流星雨。 它们划破了深沉的黑暗,使得整个天幕被光亮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港平台上。 有数十位施法者已经等待多时。 他们周身同样环绕著淡青色的浮空术气流,如同夜空中渺小而坚定的星辰,紧急升空。 手中的法杖激射出乳白色的牵引光束。 所有光束都无比精准地刺向飞艇的侧舷。 像是在引导和进行某种接驳程序。 剎那间,粗大的魔能吊索如同被唤醒的金属巨蟒猛地昂起头来。 末端的机械结构发出“鏗鏘”的咬合声。 旋即便死死扣住了飞艇侧舷那些闪烁著符文的锚扣。 金属绞盘转动的沉重轰鸣与魔能管路输送能量时发出的声响交织,以此形成了一股声浪。 甚至將黑滩镇外奔涌的海浪声都给淹没了。 浮空塔最终悬停在空港船坞的正上方。 它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著脚下忙碌的蚂蚁。 塔底缓缓打开,露出蜂巢般的舱口。 下一刻,一道又一道粗壮的卸货光柱如同审判的神罚之矛接连不断地狠狠刺向下方大地。 光柱所及之处,空气扭曲,尘埃瞬间被荡漾出去。 巨大的动静吵醒了下至农奴上至罗德的所有人。 打了个哈欠的罗德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看到了这令人惊奇的一幕。 “居然迟到了。” 按照计划,飞艇编队和浮空塔本应在上午抵达。 如今显然迟到了半日。 平台上,那些正在连夜加固中枢建筑的农奴工人,此刻全都呆立当场。 他们都是罗德此前以交易形式换出去的农奴劳工。 在惊骇和震撼之下,这些傢伙手中的工具都抓不稳了。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巨大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罗德伸了个懒腰,继续补他的觉去了。 经过几日的接触,他现在对这些惊人的魔能造物已经初步脱敏。 最起码不会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的大惊小怪。 翌日清晨。 罗德拉著瓦力、瓦妲和帕维尔来到了临时营地。 那座浮空塔巍峨矗立,並没有落地。 而是跟空港正中心的符文基座保持著平衡。 两者交相呼应,似乎有无形的力场在运转。 “嘖嘖嘖,这浮空塔比巨灵飞艇还夸张!” “很难想像有什么东西能击落它。” 罗德发出了感嘆。 —— 作为奥秘殿堂的战略武装,或者说是移动堡垒。 它和巨灵飞艇都是可怕的战爭利器。 而且原住民还几乎没有手段能正面摧毁它们。 或者说,能摧毁它们的手段,本身就被奥秘殿堂所把持。 比如接连不断的天灾级魔法打击! 整个临时营地变得热闹了不少。 更多护法军抵达了这里。 到处都是忙碌的军士和法爷。 其中罗德看到了大名鼎鼎的永恆护法军。 他们不是骑兵编制,属於精锐的重装步兵。 闪亮的符文坚甲、厚重的方盾、还有刃口比脑袋还大的重型斧矛。 这一切都让罗德无比的眼热。 不过变得更加忙碌的法爷们显然是顾不上他了。 而他也没有在这里看到法比安、谢莉尔等熟人的身影。 在契约义务之外,他无法调动这些精锐。 故而只能在这里过一把眼癮。 罗德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离去。 他选择前往铁匠工坊。 这里的铸铁区始终都瀰漫著热气与金属的锈味。 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检查蒸汽机样品主要零部件的铸造情况。 当他弯腰检视的时候,格兰大师傅正在补觉。 罗德蹲在旁边,指尖抹过气缸接缝处。 发现那儿的铸铁外壳布满了蜂窝状的沙眼。 这要是装配起来,在锅炉压力下绝对会漏气。 当他用铁棍敲击时,伴隨刺耳的金属呻吟,连杆竟肉眼可见的迸出裂纹。 跟射石炮不同。 蒸汽机上的这些连杆、齿轮和从动轮都要持续运转的。 有些地方可以使用熟铁,但有些部件得用钢。 什么是钢? 百炼为钢! 最简单的標准就是比铁硬度更高、韧性更强。 “这就是你们千锤百炼的成果?” 罗德有些不满的踹了一脚联动机构。 飞轮在惯性下又空转了十几圈才停住。 格兰师傅被唤醒,匆匆赶来。 面对罗德的质问,他指著旁边堆积的零件辩解道。 “按您的图纸,我们决定用熟铁铸造活塞和齿轮,但如此规格的零部件,若是运载负荷——” “熟铁的强度不够。” 罗德抄起榔头砸向备用齿轮。 应声崩裂的齿缘露出砂砾般的孔洞。 生铁含碳量在2.11%到4.3%之间。 材质硬而脆,受力易断裂,强度较低。 熟铁含碳量相对较低,通常低於0.0218%。 组织更均匀纯净,韧性更好,承受拉力、压力时的承载能力更强。 但用在持续负载型的机械上仍然差点意思。 至少没有达到罗德的要求。 他要用钢! 百炼钢以熟铁为原料,经反覆加热、锻打去除杂质,同时调整含碳量至0.1%— 1.5%。 以此形成致密均匀的组织结构。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合金型钢材,却足够满足蒸汽机的强度需求。 只是淬炼和锻打钢材要多花不少时间。 尤其是在还没有蒸汽锻锤的时候。 立便靠著铁匠们的牛马之力也要多费不少功夫。 “全部重铸!” “这批铁件铸造的极差。” “不仅气泡没排净,淬火温度也是一塌糊涂。” 罗德有【匠技】加持,本身也不是金属锻造的小白。 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所在。 一边说著,他一边踢开碎渣,菠此来表不满。 顺手从废料堆里抽出一根布满裂痕的曲轴。 这是刚才他简单敲击测试下所断裂的第三根。 工坊忘霎时变得死寂。 只有不远处工炉的余烬在“噼啪”作响。 罗德抓者炭笔在青石地板上划出深痕。 “气缸壁用层嵌套铸造,铸模前用陶粒填儿中空层保温。” “所有传洒部件一”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 炭笔狠狠戳向地面。 “全部用百锻钢。” “没有助力锻锤就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儿。” “首台样机会用来驱洒锻锤,优先配发给你们工坊。” 他转身看向那些低著脑榜有些惶恐的工匠们。 “铁料和焦炭的供应管够,我要的是蒸汽机,不是一推就散的积木!” “再给你们五天时间,见不到合格的样品零部件,全都给我去领上10鞭子。” 说完罗德就转身离开了。 平时还是对他们太好了。 连续几日工坊都拿到了激励奖金的大头。 更是成为了供销厂购买物品的主力军。 而且也是艺费肉食和海鲜的主要人群。 现在却开始糊弄了。 蒸汽机是动力机械,绝对不能省工省料。 所需的材质特性也跟嘱石炮完全不同。 必须要慎重对待。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两日。 这两天铁匠工坊矜矜业业,並罗德没有再去视挑。 他要那些工匠拿出成果说话! 而天就到了该启航去执行侦查任务的时候了。 克罗恩和罗德正在跟海姆达尔交流感情。 这货就是他俩的专属“直升机”。 在紧急情况下,还能多带个人。 考虑任务可能存在的风险,罗德不准备带上姿力和资妲。 连主洒请缨的菲利普,他都震其继续待在训练场里等待突破。 —— 只带上帕维尔一名亲卫就够了。 兵力轮面,他带上了一队青年军和一队姿利泰同行。 其余的交给家族水兵。 不过震罗德感到意外的是,在闻老爷要“出征”的艺息后。 竟然有几个年轻的农奴应徵兵前来主洒请缨。 14岁的哈森、12岁的小眉毛以及15岁的达迪斯。 这三人都是老教官曾经提到过的好苗子。 其中哈森在短短三周忘就已然能够勉强外放战气,达到黑铁淬魔的水平了。 这个进度比之当年的路易斯都不逊色,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要变道路易斯那时候可是每周都有三次魔药浴,每次锻炼完都是特供的伙食,偶尔还会有营养和魔素富集的魔兽肉吃。 这可是连罗德都没有的待遇。 不过他现在纯靠技艺来硬懟,马上也要迈入古铜级了。 对於三个小伙子的积极申请罗德思忖后还是批准了他们参加。 跟姿力等天赋采不一样。 他们所展现出的是魔素修行的潜力,天生註定要成为罗德左膀右臂的战士。 带他们见见世面,提前积累作战经验只要好处而没有坏处。 罗德还等著他们中间未来出现一名黄金级强采呢。 自己一手带者来的黄金级,肯定要比那些后来加盟或收服的黄金级强永更靠谱。 此时的罗德正在给海姆达尔餵著鲜牛肉。 虬轮的关係有了显著改善。 现在骑乘海姆达尔上天,这货也晓得给罗德盖上一层挡风罩了。 只可惜罗德不会【鸟语】,也不想把【驯服术】的名额浪费在狮鷲身上,所菠还无法独立骑乘。 餵好了一鲜肉,二人骑上海姆达尔飞往港口。 金瓦鳶换花號的甲板被提前清出了一块空场专供海姆达尔者降。 另外在甲板两盲分別设置了六个炮位。 前后还各有两门套上亏架的可移洒式嘱石炮。 它们虽然沉重,並这些人均黑铁和古铜级的水兵完全可以し当人形牛马。 这样的改洒並没有把舱位开发到极限。 唯一的优点是节约时间,而且几乎不改变鹿角战船原有的布局。 连船上的蝎弩都得菠保留。 这两天把新生產的炮和原有的炮都算上,也只来得及改出三艘临时炮舰来。 炮组更是“半生不熟”的组合。 罗德將领地原来培养的炮组跟船上接受了临时训练的水兵弩手打散进行新的分组。 然而原先的炮手也並非什么老手。 仓促两三日的集训能取得多少效果塞未可变。 不过在今晨的测试中,至少每一个炮组都能勉强完成一亏的发射流程了。 只是那效率不堪入目。 小型嘱石炮每小时本来能发嘱6~10发。 並按照这些“半生不熟”炮组的表现,在不发生意外的前提下,每小时能打两发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对此,罗德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只能菠战代练,哪怕是赶鸭子上架。 毕竟嘱石炮在这个世界里属於完全陌生的新式武器。 反正在罗德的计划里最多也就指望他们开火一亏。 金瓦鳶换花旗舰会带著两艘炮艇组成矩阵。 然后再带上两艘普通版本的鹿角战船和携带了拋石机的战船。 最后才是两艘补给船和同等数量的侦挑船。 除了战船外,罗德的空间戒指忘还放著12枚礼讚2號。 在他的特別关注下,工坊提前完成了它的成品。 使用粒化黑火药填し。 至於外壳轮面,罗德最终选择了木壳版本。 它的外边被包上了一层单薄的亚麻布,其忘裹著上百枚小拇指甲大小的铁屑。 之所菠放即了陶壳是因为哪怕將陶壁做得厚重,投掷后也极其容易碎裂。 而它的引信点燃时间超过了8秒。 在昨日清晨,罗德亲自进行测试。 还是认为木壳版的礼讚2號更靠谱些,威力表现相当不错。 简易的破片杀伤和衝击杀伤都在合格线之上。 当然,这也与它们夸张的装药量有关。 高达5公斤的粒化黑火药,爆炸后的威力至少相当於2.25公斤的tnt当量。 要变道前世的手雷装药量才多少? 哪怕是早期毛熊的tm—35特种反坦克地雷的装药量也就2.5公斤tnt。 如果不是在人均小超人的索拉斯大陆。 按照普通人的体魄,想要把这玩意作为投掷爆炸物压根是不可能的。 因为投掷距离还没有杀伤距离远—— 先不说能不能炸到敌人,並肯定有概率把自己给炸成臊子。 所菠这些礼讚2號都被罗德寄予厚望。 虽然都是大力飞砖的產物,但是当量不会说谎。 有什么话和我的爆炸物说去吧!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 菠罗德的膂(iv)力足够將它们丟到杀伤范围之外了。 这次出海,也是抵达黑滩镇后,罗德首次正式意义的出海。 为此他还特意震卢西恩川爵带他乘坐溜达了小半天。 只要不颳风,他的晕船症状就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忘。 並若是者了风浪那可就说不准了。 克罗恩此时正在海姆达尔的身边好奇地打量著船上的一切。 他没乘过几次船。 上一次坐船还是跟罗德从卡林城来到黑滩镇落脚的时候。 当时他跟罗德待在一者,逼射的海刃號船舱震他每每想到都有要呕吐的欲望—— 对不会坐船的人而言,想要克服晕船的问题可不容易。 只有靠著多次乘坐来震自己逐渐適应。 因此,这次克罗恩对於出海並不期待—— 好在罗德承诺会时常让他骑著海姆达尔上天进行侦查。 狮鷲可是正经的猛禽魔兽。 机洒性和攻击性都不差。 当然,罗德自己也会使用小地图进行侦测,確保一切都万无一失。 此时的金瓦鳶换花號和那两艘炮舰在罗德到来后就缓缓启航。 它们来到了距离海岸线数海里的位置下锚。 然后各船的炮手开始抓紧时间操练。 打炮也算是技术活。 真要是震那些农奴来学,只怕会意外频出事倍功半。 所以要再次讚美拜伦老爹。 家族舰队的这些水兵都有著不错的个人素质。 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和至少两年者步的军事训练。 另外在纪亚性上也有著合格的表现。 这才震他们在短短的两三日忘就初步掌握了操炮技术。 罗德时而倚靠在船舷边看著他们打炮。 时而让海姆达尔载著自己在三船之间往復巡视,並对不合规的操作进行指正和临时教导。 就这么一直持续到傍晚。 每一门炮都发嘱了十多次。 罗德再次检查了它们的磨损程度。 剔除两门出现了裂纹的瑕疵品,对近期工坊出品的嘱石炮表现还算满意。 在三日前的集中试炮后,他便要求所有出品的炮管都要经过一定当量的火药忘爆,作为压力测试。 这震良品率大幅度提升。 凡是在忘爆中迸出裂纹的炮管当场就会被敲碎,然后重新进行熔炼除杂,再次回炉船只渐渐归港,在两支土系施法采小队的协助下。 港口的施工进度可谓是突飞猛进。 捎带著罗德震他们把领地西北轮向的海岸线也整了一遍。 並在那里搭建船坞的基础。 等海鯊下次带著工匠过来,直接就可菠大兴土木了。 > 第141章 改进方案,法师娘的善意 第141章 改进方案,法师娘的善意 晚间时分。 罗德在书房见到了法修斯学士。 “厨房营地那边已做好了准备。” “新一批来自碎岩郡的粮食和物资都进行了入库。” “待您凯旋归来的当天就能召开庆典。” 是的,原定在两天前召开的庆典延期了。 理由也很简单,罗德要去执行任务。 索性就把竣工庆典往后推迟几天。 毕竟当前的领地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建筑峻工。 “纺织工坊的运转情况如何?” 罗德端起热红酒啜饮著。 “目前已有六台黑滩纺织机投入使用。” “多位纺织女工已经熟练上手。” “波拉姑娘收集了部分女工们的使用反馈。” 法修斯学士递来一张莎草纸。 未婚的女工匠通常会被称为“姑娘”或是“好姑娘”。 波拉·坎贝尔虽然管理著黑滩镇的诸多轻工坊,但她依然不属於贵族女性,无缘得到女士的尊称。 罗德只是个领主,並非专业的纺织工。 他根据记忆和知识復刻出珍妮纺织机,妥妥的就是个机抄公。 所以得充分参考那些熟练女工在操作后提出的建议。 黑滩纺织机正式上马也有好几天了。 现在会得到反馈是很正常的。 无论在哪个地方,手工业匠人都属於平民中的高素质人才。 罗德接过了莎草纸后看了几眼,首先排除了那些因个人操作习惯而提出的建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纺织机毕竟不是私人订製的生產设备。 他所考虑的更多还是普適性。 不过在其中还真有几条建议值得纳入第二代黑滩纺织机的改造计划中。 比如建议里提到的脚踏式驱动,可以减少手摇的劳力。 通过加装脚踏板和曲柄连杆即可做到这点。 这样单人操作时,双手可专注的整理棉条或纺线。 单机效率还可以继续提升。 此外,针对规模化工坊,可以考虑安排水力传动装置驱动多台黑滩纺织机联动。 那些女工能想到的动力源,除了畜力外,就只有风车和水车了。 殊不知罗德有蒸汽机。 而且还是“新能源”的。 所以上述提议可以合併起来处理。 之后还有一位名为萨莎的女工提出增加金属导纱鉤和张力弹簧装置,以此来避免纱线缠绕或断裂。 这样新手还能更快的上手。 这个萨莎是领地一位资深黑街木匠的女儿。 能够精准地提出结构上的改进建议,足可见她是个人才。 罗德接著往下看,甚至发现了波拉·坎贝尔在亲自操作后提出的优化方案。 她表示木质锭子太容易磨损了。 询问是否能够更换为更结实的铸铁包木结构,以此来提升耐磨性。 另外,她还认为齿轮转动不够平稳,时常会出现卡顿。 罗德眯起眼睛,知道这大概是齿轮传动比的问题,確实值得好好优化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餵棉口了。 虽然罗德提前预设了多孔径餵棉口,既能纺棉花,也能处理麻、羊毛等纤维。 但女工们对此反馈不太好。 在这个问题上,罗德考虑將其改为可更换的模块化部件。 同时增加简易並捻装置,用以將多根细纱合併加捻。 这样可直接產出更结实的股线,省去了后续工序。 望著在阅读反馈建议的同时,还一边转身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罗德,法修斯学士的眼神中满是钦佩。 学士的崇拜很好建立。 只要他们认为你在某方面的学识渊博,他们就会敬佩你。 “通知木匠工坊,暂时停止组装纺织机。” “但主要零部件需要继续生產。” “另外让波拉提拔那位名叫萨莎的姑娘作为副手。” 学士轻轻頷首,这才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红酒。 最近的领地整体呈现了大踏步向前发展的趋势。 不过罗德並不担心步子大了会扯到蛋。 实际上並非黑滩镇发展太快,也不仅仅是他的政策激进。 而是这里的发展原本就落后於同阶的城镇。 现在只能算是迎头赶上,还谈不上是多么激进的变化。 更何况有罗德带资进组,外加奥秘殿堂的资源灌输,如果黑滩镇依然不温不火那才是大有问题。 二人沉默的喝了一会酒。 法修斯学士突然面露忧愁,嘴唇囁嚅著开了口。 “我认为——” 罗德抬起头,给了他一个说下去的眼神。 “我认为您应该坐镇领地,而不该亲自带队去执行侦查任务。”学士很担忧罗德的安危。 哪怕法比安法师表示那里是低危区域。 並且会在罗德出动的当日在多个岛屿同步发起侦查行动。 甚至连威级打击也会在那天进行。 这一系列的操作足以让海蛇应接不暇。 但法修斯学士仍然担忧罗德会身陷险境。 却见罗德正色道。 “学士。” “你难道认为我的目光就只能放在黑滩镇吗?” “每次战爭都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是在桌边流口水,还是上桌分食,完全取决於这次的表现。” “这世上任何事都有风险,哪怕是伟大的国王,亦或是尊敬的魔法守护者恐怕都不敢说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风险。” “况且这次有海姆达尔同行,最坏的结果就是骑著狮鷲灰溜溜的逃回来。” 罗德摊了摊手,看上去並不担心。 狮鷲只是他备用跑路的手段。 作为风系猛禽,同体型下的猛禽魔兽鲜少有飞得比它快的。 而家族的鹿角战船也不是吃素的。 拜伦伯爵多年来一直很重视海上力量。 大资金投入,准时的叠代升级都让鹿角战船的综合性能堪称优异! 实际上只要不突然颳起冰风暴,这片海域鲜少有船能追得上加持风灵魔法阵的鹿角战船。 其次,罗德还有小地图傍身,真有什么状况也瞒不过他的洞悉。 以他的金手指来说,长时间的待在领地內反而是一种浪费。 更何况这次行动,確实是跟奥秘殿堂以及联合舰队的先遣军展开合作。 如果连这种辅助局都不敢上,今后真到了干硬仗的时候,只怕是尿都要被嚇出来。 毕竟硬仗找上门的时候,可不会提前打招呼。 法修斯闻言算是明白了罗德的决心。 他说的確实没错。 那些颇有手腕的贵族基本都亲自打过仗。 比如拜伦伯爵和拉格纳陛下,几乎都从年轻时一直打到了中年。 谁要是把他们当成好好先生,那就大错特错了。 反倒是那些从来没有打过仗的贵族,通常都表现得很懦弱。 战爭確实是一把利刃最好的淬火方式。 如罗德所言,风险无处不在。 走路怕摔死、喝水怕呛死、吃饭怕噎死。 可又怎么样? 总不能因噎废食。 法修斯学士起身,郑重地躬身道。 “我明白了。” “愿荣耀照亮您的道路,无人能敌您的威能!” 翌日。 黑滩镇码头。 旌旗飘扬,號角声连绵起伏。 罗德穿上了一身带护颈的链甲,绑上皮製护膝。 这套防具整体还算轻便。 但在开战前还要套上掺入精金的魔钢胸甲、腹甲和战盔。 属於半板甲的模式。 在兼顾防御的同时,还要考虑海上作战的轻便性。 全副武装的具装战士在海上反而不多见。 遇到跳帮突袭或是撞角衝击时,他们简直就是铁罐头。 好几天没见到人影的法比安法师居然也来到了码头送行。 他单独找到了罗德,递给了他两样东西。 首先是一个精致的纸风车,上面绘製有一道道淡紫色的符文。 然后便是一颗拇指节大小的水晶。 “这是谢莉尔女士留给你的礼物。” “她让我务必在你出征前交到你的手里。” “风车是用特殊的魔兽皮製成的,上面铭刻了一阶魔法·奥术飞弹——” “嗯——数量大约有380颗,输入魔素后可以激活並引导奥术飞弹进行攻击。” “另外,风车的背面还烙印了四阶魔法·奥能庇护,激活的方法同上,你把这个风车当成是个特殊的法术捲轴即可。” “而这枚水晶是一枚广域的魔能震盪晶体,在遇到高危情况时將其击破,方圆千里范围內的魔能飞艇都能收到讯號。” 罗德微微蹙眉,接过纸风车和晶石。 旋即对著风车吹了一口气,看著它转悠了起来。 “谢莉尔去了哪里?” 罗德还纳闷著,怎么这几天都没有看见小紫毛。 闻言,法比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手指向了寒霜坚壁。 “她有调查任务,关於你之前反馈的黑暗兽人復甦的线索。” “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出发了。” 罗德遥望了一眼高耸的寒霜坚壁,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希望她的行动顺利。” 法比安再次点头。 “也祝愿阁下的行动顺利。” 罗德頷首致意,隨即就要转身上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 “罗德勋爵!” 听到动静后,罗德转过头,看到了一抹红色的倩影。 来者竟是多丽丝。 这几日她似乎都在忙於建设临时营地,压根就没空来拜访。 没想到这会竟然会赶来送別。 “多丽丝小姐。” 罗德平静地致意。 后者忙不迭地站稳了脚步。 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法比安法师。 这才双手捧出一张法术捲轴。 “三阶魔法·火雨术。” “请务必收下,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罗德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接了下来。 多丽丝本身不会製作法术捲轴。 不过奥秘殿堂內部自有一套交换的体系。 “谢谢你,多丽丝小姐。” “等我归来,还请你务必到镇內一敘。” 罗德礼貌致谢。 其实相较於小紫毛所释放出的善意,他更能理解多丽丝的反应。 “好的——” “希望你们行动顺利,早日解救出克罗索和风手。” 多丽丝低著脑袋,依然像之前一样的羞怯。 后边的法比安似笑非笑。 他的目光跟罗德交触了一剎。 恐怕將罗德给当成了“法师娘杀手”。 一流的建模、不俗的家世背景、外加一定的人格魅力。 確实很容易吸引到那些法师娘的目光。 属於要建模有建模,要经济有经济的优质对象。 娶法师为妻的贵族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 奥秘殿堂本身鼓励法师互相结合,却不会强行干涉法师们的婚恋。 罗德转身上了船。 男人混的越好,身边的女人就会越多。 这倒不是一句空话。 其实站在物化的角度来讲。 女人跟领土、財富以及精兵强將一样向来都是男人们所爭夺的重要资源之一。 不夸张的说,即便权力的战爭多半都是围绕男人之间的角逐而打响,但在其中充当润滑剂的必定是女人。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说权力是欲望的毒药。 其实都只是对客观事实的一种阐述罢了。 足够优秀的男人身边不会缺少女人,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定理。 就连那些私底下喜欢男风的老爷们也不例外。 罗德靠在船舷上,心绪倒是有了一些波澜。 连续收到了两个法师娘所给予的善意,要说波澜不惊那也是不可能的。 伴隨著罗德等人的陆续登船。 悠扬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罗德的身边站著克罗恩。 更往后则佇立著哈森、小眉毛与达迪斯。 14岁的哈森面容坚毅,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七,隨著这段时间营养的跟上,他的块头还会继续长。 15岁的达迪斯个头最高,气质却稍显阴,看上去心事很重。 只有12岁的小眉毛还保留著一丝少年的稚气。 他们的父母都是农奴,不过近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其实罗德考虑过推行农奴赎买制,但他认为该制度还不適用於当前阶段。 如果都搞出赎买制了,那么自由经济也可以推行了。 这么做积极性固然会得到提升,但罗德的掌控力会下降。 还是那句话,只要领地不缺公共建设项目和资源,那么集权加上配给制就是现阶段版本的最优解。 而且没有之一。 要比赎买制更適配当前黑滩镇的发展。 对罗德而言,既不能忽视积极性,但也不能完全重视这方面的问题,至少现阶段还不行。 罗德此前颁布生產奖励制度所拉动积极性,其实就足够满足需求了。 第142章 绝境的山民,愚蠢的哥哥 第142章 绝境的山民,愚蠢的哥哥 寒风裹挟著冰粒抽打在岩壁上。 狂暴的风让这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出尖锐的呼啸。 即便山下还是深秋时节,但寒霜坚壁上早已落了好几场雪。 此时的谢莉尔正站在雪线之上的隘口。 那颗淡紫色法珠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中。 氤氳的奥术能量在她的身前撑开了一道弧形的屏障,將肆虐的暴风雪隔绝在外。 她身后是另外几名书士会的施法者。 霍布斯·弗雷德里克——也就是那个名字比家谱还长的法师,身前的白须已经结满了冰霜。 枯木法杖被深深地插入冻土。 冰蓝色符文在杖尖流转,让他在酷寒下变得从容。 在书士会施法者的前方和后方,五十名圣法骑士分成两个部分拱卫著他们。 那身精致的甲冑在白雪中如同银白壁垒。 符文臂鎧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 圣法骑士组成的小队呈楔形阵列推进,始终保持著警惕。 “谢莉尔女士,最近的山口冰窟就在前方不远处。” 第九连队第三小队的队长克洛伊·莫里克的声音透过覆面盔传来,喷出大量的霜息。 手中的长剑指向前方。 而在更远处就是云雾繚绕的雪峰霜龙之牙。 “前方的山道被冰雪封死。” “有一股黑暗的气息正在扰动元素罗盘。” 谢莉尔闻言,轻轻頷首。 她手中的法珠骤然亮起。 淡紫色的奥术能量如一道利刃般劈出。 前方拦路的冰川应声龟裂,露出了黝黑岩层。 “加速前进!” 她声音穿透风雪。 当队伍行至一处名为鹰喙崖的地方时。 异变突生。 岩缝间猛地跌出个用厚重兽皮裹身的身影。 他翻滚著撞在圣法骑士的钢靴前。 那人抬起了冻成青紫色的脸,上面的刺青证明了这是一位矮崖氏族的山民。 他的皮袄被撕开,肋部有一道鲜明的斧痕,伤口中正泛著淡绿色的脓液。 还有黑色的邪恶能量好似活物般在伤口边缘蠕动著。 “绿——绿獠牙!” 山民牙齿打颤,染血的指头戳向云雾深处。 “它们围了祖地——主祭和战士们就要守不住了!” 山民操著一口晦涩难懂的语言。 霍布斯法杖顿地,冰霜符文在下方炸开一圈霜环。 “说清楚些,不必惊慌!” 这些书士会的博学者,显然掌握著荒原人的变语。 “黑皮——从冰裂谷爬出来——” 山民喉咙里发出喘息。 “它们比山熊壮——还带著骯脏的力量!” 说著,这个矮崖氏族的山民突然扯开了自己身上的兽皮衣。 露出更多的溃烂伤口。 黑暗兽人所施加的伤害中,有著某种污染正在侵蚀血肉。 谢莉尔俯身按向伤处。 紫光从掌心涌出,脓液蒸腾成黑烟。 融合奥术拥有解构重组的力量。 特点虽然不如元素魔法那般鲜明,却被誉为万能系。 山民瘫软喘息,痛苦的神色稍有缓解。 “它们砸了图腾——用许许多多的骨头搭了祭坛——” “咚——!” 这时,山巔突然传出闷雷般的鼓声。 这些鼓点中裹挟著非人的咆哮,震得岩壁上“簌簌”震落冰锥。 “列阵!” 莫里克抽出战剑。 所有骑士携带的符文鳶形盾轰然砸进冻土。 盾缘上淬魔符文亮如熔金。 前方的风雪中浮现憧憧的黑影。 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影正在佝僂而行。 墨绿獠牙抵在上顎,漆黑皮肤下是虬结的肌肉。 表面还覆盖著一层同样黑漆漆的流动秘纹。 为首的黑暗兽人肩扛半截图腾柱。 正是被褻瀆的矮崖氏族图腾。 谢莉尔法珠骤亮。 伴隨著悦耳的吟唱声。 数秒之后,七条紫色锁链破雪而出,瞬间洞穿了前排兽人的脚踝。 几乎同时,圣法骑士们身上战气喷薄,跟符文甲冑释放出的光芒连为一体。 数不清的刃光激盪而出,腐臭黑血顿时泼洒在雪地上。 黑暗兽人的后方响起刺耳嘶鸣。 猫脸主祭正带著残存的矮崖山民佇立在崖口前,似乎已被逼上了绝路! 原来矮崖氏族的人口有不少。 但现在仅剩下寥寥的四五百人。 其中还有过半数都是族中的老幼妇孺,手握武器的男性山民还不到一半。 “冰霜礼讚!” 霍布斯看著年迈,实际上一点都不含糊。 他手中的法杖果断插入冰层。 前方的黑暗兽人脚底顿时腾起一层层霜花。 只是眨眼间就被冻成了剔透冰雕。 老法师鬍鬚飞扬,转头道。 “谢莉尔,它们都被黑化秘纹给污染了!” “那时的污秽果然还在蛰伏!” 谢莉尔没有回答,她的法珠凌空飞旋,她指尖点出纤细的紫芒,奥术能量融入法术模型,一颗颗奥术飞弹跟不要钱似的激盪而出,硬生生將前方的黑暗兽人给砸的东倒西歪。 有援护的高级施法者就是不折不扣的法术炮台。 尤其是书士会的这些老古董,所掌握的法术要比一般同阶的施法者多得多! “推进!” “所有人自由施法,击溃这群顺应黑暗召唤而復甦的蠢货!” 黑暗兽人的復甦与沉寂灾变同源。 谢莉尔果断下令援护山民改守为攻的圣法骑士们立刻推进。 前沿的骑士,手中的巨剑顺势劈砍著黑暗兽人。 前方的战场已化为血肉磨盘。 那一身身银甲很快被黑血糊满。 当莫里克的巨剑劈开拦路的兽人时,肩甲被另一头黑暗兽人的骨锤给砸得凹陷了下去。 若不是符文甲冑表面荡漾起光晕大大减缓了力道。 这一击就足够让莫里克的肩胛粉碎! “坚守——咳——阵列!” 莫里克轻咳一声,旋即大声吼道。 鳶形盾阵再度合拢將受伤同伴护在中央。 东侧的崖顶,猫脸主祭的战猫顽强战斗,瘤著一只后腿,硬生生的撕碎了两名扑向妇孺的黑暗兽人。 其中一位山民勇士甩著一侧的断臂,另一只手將长矛捅进了兽人的眼窝。 “主祭!守不住了!” 猫脸主祭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古老吟唱。 所有残存山民立刻举起武器应和,声浪震落了冰棱。 “岩骨为盾,冰风为刃!” “先祖之灵佑我爪牙!” 图腾血纹亮如熔金。 山民勇士们再次恢復了些许勇气和力量。 “就是现在!” 谢莉尔的法珠悬於身前。 九名书士会法师同时將魔力注入霍布斯临时构筑的冰霜阵势。 整个前方温度骤降,每一个黑暗兽人的体表都不可抑制的冒出了僵硬的冰霜。 “结出锋矢阵!” 莫里克再次发出命令。 骑士们盾牌相衔,化作银色楔子果决的凿了进去。 匯聚在一起的巨力將拦路的黑皮兽人撞得筋骨碎裂。 巨剑翻飞间带起腥风血雨。 但残存的那些黑暗兽人竟然毫无惧意。 秘纹亮起时,它们伤口也开始蠕动癒合。 只有杀光这些杂碎了! 位於高处,在崖道前做困兽之斗的山民们终於看到了向上挺进的圣法骑士和施法者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山民们的抵抗变得更加激烈。 三方势力就像是一块夹心饼乾。 圣法骑士和山民们同时向中间推进,不断地去压缩黑暗兽人的数量。 这批黑暗兽人其实总数不到三百。 但体魄强健,身形看上去又格外魁梧。 再加上那诡异的自愈能力,都让它们变得格外难杀。 战斗持续了將近一刻钟才结束。 圣法骑士阵亡六人。 若不是有这些资深法爷们以各种各样的法术参与进攻,这场战斗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谢莉尔走上崖道的时候。 猫脸主祭抹去了脸上血污,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执掌奥术力量的女士,矮崖氏族愿向您奉上图腾。” “寒霜坚壁的黑暗才刚刚復甦——” 谢莉尔转身指向山下。 “你们应该下山去,黑滩镇的领主需要人口。” “这里的情况同样会威胁到他的领地。” “而在此之前,你们需要接受奥秘殿堂的问询。” 主祭轻轻頷首,抬手抚摸著伤势严重的战猫背脊。 “请带我们下山吧。” 残存山民们立刻发誓要遵守和平。 呼啸寒风吞没了他们的声音。 圣法骑士们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备用担架抬起伤员。 其中一位山民突然询问道。 “羊种...不,你们的人真会接纳我们?” 谢莉尔露出一抹笑容。 “他连狗头人都收。” “事情就是这样。” 船队启航了一段时间,后边已经看不到黑滩镇的海岸线。 这次罗德还特意带上了黑脸。 他带回了拜伦伯爵的信件。 罗德在信里知道了路易斯失去了继承权的事。 不过关於更多的细节,他一直没空询问黑脸,趁著这次出海,他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我那愚蠢的哥哥啊!” 罗德似乎对这个结果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其实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路易斯这个便宜哥哥绝对不堪大用。 有拜伦伯爵的珠玉在前,路易斯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菜狗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硬要说拜伦伯爵有哪方面做的不好。 那就是他没能管教好路易斯。 这其实算是他个人的失败。 但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完美。 就连罗德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不透支焦虑,也不害怕试错。 在罗德看来,只要小命还在,大不了就推翻重来。 不过这种洒脱的观念,確实是许多年轻贵族无法领会的。 说到继承权的事。 信中並没有提到更多內容。 看样子拜伦老爹对自己仍要考察一番。 路易斯的坑爹操作引起了连锁反应。 罗德倒是不太眼馋奥尔德林家族的地盘。 只是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白要谁不要? 如果能立马接收家族领地,继承伯爵的爵位,罗德连黑滩镇都不要了,麻溜的就回东域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拜伦老爹根本不会退休。 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罗德早就闯出一份更大的基业了。 海上的寒风微微凛冽。 气流涌动间让黑脸哆嗦了一下。 於是罗德很贴心的说道:“你去休息吧,黑脸船长。” 后者连忙行了一礼就要告退。 只是刚抬起头来就愣在了原地。 罗德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天空中一艘巨灵飞艇带著四艘v阶魔能飞艇,一边拉升高度,一边朝著海蛇势力范围的深处飞去。 法比安是个诚实的法师。 飞艇確实同步出动了。 这让罗德顿感宽心。 有殿堂和联合舰队在前边搞事情,他才能安心打秋风! 第143章 空岛死寂 第143章 空岛死寂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 但海上的风却没有半点暖意。 寒风带著咸腥刺骨的海水气息,不断涌入“金色鳶尾花號”的风帆中。 罗德裹了裹链甲外厚实的皮袄,目送黑脸进入船舱避风。 然后,他就一直站在旗舰的船处。 倒不是为了装比,而是单纯在適应海上航行。 在冷风的吹拂下,他晕船症状缓解了不少。 此时,他的目光正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的海域。 同时紧盯著小地图。 看看是否有怪物从海底逼近! 在旗舰的后方,就是另外两艘经过改造,加装了小型射石炮的“鹿角战船”。 后列还有两艘配备了拋石机和强弩的普通鹿角战船。 最后才是两艘轻快的侦察船和两艘补给船。 这是一个紧凑的侦查队形。 当前的速度拉满,正向著海蛇势力范围的外围岛屿驶去。 法比安划定的三座低风险侦查目標中最近的一处,大约还有几个小时的航程就能抵达。 这支船队的航速远非一般的海船可比。 预计的航行时间也比海图规划上的標记要短了不少。 按照计划,他们將依次侦查东北、东南和正东方向的三座岛屿。 卢西恩男爵沉稳地指挥著舰队。 时不时打出旗语调整队形和各船的风帆角度。 经验丰富的水手们各司其职。 瞭望手爬上位於高桅上的瞭望塔。 负责这个位置的都是些视力优秀的小伙子。 狮鷲海姆达尔载著克罗恩偶尔从桅杆顶端飞掠而过。 为船队提供更广阔的侦查。 14岁的哈森和15岁的搭迪斯始终不愿意进入船舱,他们紧握著黑铁战矛,始终跟在罗德身边。 “保持队形,侦察船前出。” “注意水下!” 卢西恩的声音通过传令筒在甲板上迴荡。 旗语手连忙挥动旗帜。 位於后方的侦察船如同灵巧的海鱼,立刻加速驶向前方。 再次经过了不到四个小时的航行。 前方终於出现了第一座目標岛屿的轮廓。 这座岛屿看著不大,沿岸全都是嶙峋的礁石。 只有一片勉强可泊小艇的浅滩。 —— 侦察船上的士兵放下小艇登陆。 罗德骑著海姆达尔跟隨著侦察船派出的水兵进行同步观察。 岛上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渔村。 几十栋歪斜的木屋簇拥在一起,看上去杂乱无章。 小地图上代表人类或怪物的標记一个都没有。 登陆小队的水兵们迅速控制了村口。 他们警惕地搜索著。 海姆达尔也隨后落下,迎接他们的只有渺无人烟的死寂。 唯一的声源是海风穿过空荡荡的房屋缝隙时所发出的鸣咽。 木屋的门大多虚掩著或敞开著。 其內一片狼藉,各种朴素的生活用品散落一地。 仿佛屋子里的主人在仓促间就离开了这里。 在一间相对宽敞高大的木屋里,罗德看到了不妙的景象。 这幢屋子应该是当地村长的居所。 只见木桌上摆放著几个陶碗,里面是腐烂变质的糊状物和几条风乾发黑的小鱼。 即便在寒风的吹拂下,它们的腐坏依然严重,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旁边的木凳则被拖倒在地上。 “大人,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血跡。” 侦查小队在仔细检查后向他匯报。 “村內也没有发现活物。” “鸡鸭牲畜、看门的狗全都不见了。” “像是————集体撤离,而且非常匆忙。” 罗德覷著眼,心中暗道。 “能不匆忙吗?连饭都才吃到一半。” 这个时候,一位中年的侦查水兵捻起一点腐烂的食物嗅了嗅。 又仔细观察了屋內的痕跡。 “时间或许不超过半个月,处处都没有发现战斗的痕跡,更像是强制离开的。” 跟隨在身后的帕维尔在这时小声道。 “人都去哪了?” “海蛇把他们都生吞了?” 罗德脸色沉著,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只是挥了挥手。 “再去搜查一遍屋子,特別寻找地窖或密室,看有没有线索或残留的痕跡。” “另外再去检查一下滩涂的情况。 ,半个钟头之后。 经过彻底的搜索,除了確认所有居民和牲畜都离奇消失,以及那些腐烂的饭菜外。 別的一无所获。 没有祭坛残留,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不过隨著居民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钱財和物资。 整座岛清洁溜溜,可以用怪异来形容。 “撤,去下一座岛。” 这里的状况都用留影水晶进行了摄录。 任务算是完成了。 所以罗德果断下令前往下一座岛屿。 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的心中稍感不安,因为明眼人都知道这里出现的情况绝不是正常的迁徙。 再次航行了不到一个多小时。 他们来到了目標中的第二座岛屿。 这座岛要稍大些,而且岛上的地势较高。 在海面上远眺就能看到一座座简陋的木质瞭望塔矗立在山丘上。 看样子这里原来是海蛇设置的一处外围哨站。 —— 登陆过程同样顺利的让人心头髮毛。 所有物资哨站空无一人。 塔楼里熄灭许久的火塘中积满了灰烬。 有几张吊床胡乱地掛在角落。 罗德同样发现了一些腐败的硬麵包和鱼乾。 地面上还散落著几件破旧的皮甲和生锈的武器。 “连锈蚀的武器都丟了——” “真古怪。” 很显然,这里曾驻守著一些隶属於海蛇的哨戒士兵。 只是现在同样不见了踪跡。 这次登陆的除了更多侦查小队外,还有一队瓦利泰和黑街青年军。 在不安的促使下,罗德调动了更多人手登岛调查“主人,或许您应该看看这里!” 其中一名瓦利泰似乎有了发现,他指著瞭望塔的墙壁。 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著几个扭曲的符號。 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虽然在海风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然可供辨认。 罗德將这些符號描在了莎草纸上。 此时他心中更加的不安了。 两座岛,相同的场景。 人畜尽皆消失。 还有仓促撤离的痕跡与残留的腐败食物。 以及隱约指向黑暗娜迦的线索—— 这绝不是撤离,更像是被笼统的收割! 现实情况显然已急剧恶化。 “我们没时间了,立刻前往最后一座岛!” 罗德的声音稍稍变得冷冽起来。 眾人不敢怠慢,迅速收队归船! 这次的航程还不足四十分钟。 前方的风浪平息了不少。 当第三座岛屿的轮廓在愈发浓重的海雾中显现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感瞬间攫住了船上的每一个人。 这里的海水顏色似乎更深,不再是蓝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不正常的鱼腥味。 让这里更像是一处渔场。 不过放眼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罗德关注了一下小地图,又看了看远处的海底。 这海底的纵深会让小地图出现侦测盲区,而这处岛屿周围的海深稍有些不对劲。 “战斗阵型,让侦察船靠过去!” 罗德先派出了侦察船。 等更多的侦察水兵上岸后,他再考虑去不去。 在登陆的不久后,岛上风平浪静。 很快就有侦察水兵打出了旗语。 “祭坛!岛上有祭坛!” 站在桅杆上的卢西恩男爵发现了岛屿中心有一处被环绕的洼地。 根据旗语反馈,那里就是祭坛的所在! “克罗恩,我们走!” “让瓦利泰和青年军们乘船跟上!” 罗德果断下令。 狮鷲振翅而起,很快就带著二人前往岛上。 下方的祭坛无遮无拦。 那是一座深蓝色的,材质近似水晶又似凝固海水的半透明平台。 表面不断闪烁著幽暗的光芒,形成诡异的波纹。 在祭坛的光芒映照下,隱约可见上面残留的深色污渍。 罗德知道那绝不是海水的痕跡。 这么无遮无拦的状態看起来就像是诱饵———— 所以罗德没有贸然降落下去,而是让海姆达尔保持著游荡飞行的姿態。 就在这个时候克罗恩突然喊道。 “大人,岸边有东西,而且还很多!” “那绝不是鱼群,它们在动——在不断地游荡!” 罗德的小地图上在靠近岛屿浅滩和水下的区域募然簇拥著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 数量之多令人惊嘆。 全都是从一定深度之下的海里突然浮现的! “是浅水跋涉者!” “还有————天吶,那些拿著骨刃的怪物!” 在出发前,克罗恩借阅了怪物图鑑,做了一定的功课。 罗德凝神望去,只见靠近岛屿的浅水区浑浊的海水正在翻涌著。 无数佝僂的身子,体表布满粘滑鳞片的身影正从水下浮现。 它们有著类人的躯干,却长著狰狞的鱼头或类鱼头颅,指间连著厚厚的蹼,正是黑暗娜迦的低阶奴僕—浅水跋涉者。 而在它们之中,混杂著一些体型稍大肌肉更发达,並且手持粗糙骨刺的鱼人。 它们被称为穆格尔奴隶。 更令人心悸的是岸边礁石的后方和稍深的水域中。 一些格外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它们肌肉虬结,覆盖撇更厚更硬的鳞片。 手中挥舞撇用巨大海兽肋骨或脊椎打磨而成,闪烁撇幽光的鱼骨巨刃,这是更为强健的穆格尔掠夺者! 所有鱼人都用浑浊的死鱼眼紧紧盯撇外围的船队。 口中发出低沉嘶哑的咆哮。 黏液在齿尖滴落! 第144章 祭坛 奇物与岛中突围 第144章 祭坛 奇物与岛中突围 “该死!” “这座岛是海蛇隱蔽的藏兵巢穴!” 刚坐上小舟的帕维尔发出一声怒吼。 有一队瓦利泰跟他同船行动。 而另一队青年军也已经坐上了小舟。 好在他们都离大船不远。 罗德老爷和克罗恩又在狮鷲背上。 真正身陷囹国的是已经登岛的那些侦察水兵。 但就在这时,新的威胁出现了。 “敌船!正前方!” “左舷右舷————后方也有!” “我们被包围了!” 旗舰上,瞭望哨兵惊惶的声音响起。 浓雾被撞开。 一艘艘悬掛著狰狞海蛇旗帜的战船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数量足有二十多艘。 它们的款型不一,既有快速灵活的跳帮战船,也有配备著狰狞撞角和疑似简易拋石机的重型战船。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船上的那些“船员” 它们已经不是人类水手了。 而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虽然拥有著近似人类的躯干,但皮肤全都呈现灰绿或深蓝色。 体表布满湿滑的鳞片和流著粘液的脓包。 头部扭曲变形,有的像鱼,有的则带著明显的海蛇或海龙特徵。 指间生蹼,手脚关节扭曲,口中只会发出非人的嘶吼。 它们手中挥舞的武器要么锈跡斑斑附著了海草,要么乾脆就是锋利的骨刃。 这些应该就是被海蛇通过黑暗娜迦仪式转化出来的半人半海族。 “开炮!” 卢西恩没有任何犹豫。 喝令声压过了风声和海浪声。 同时他將水晶信物给敲碎,发出了魔力震盪的信號。 他知道此刻的迟疑就代表著死亡! “轰—轰—轰—轰— ” 那些装填完毕、炮口高昂的射石炮率先怒吼。 有四门在旗舰“金色鳶尾花號”侧舷,还有几门在改装鹿角炮艇上。 沉重的石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正前方试图包抄合围的敌船。 几道的水柱冲天而起。 一艘冲在最前的敌船首当其衝。 石弹的动能瞬间將其脆弱的船艏砸得粉碎,肉眼可见的木屑纷飞。 船上那些半人半鱼的怪物惨叫著被拋入海中。 另一艘敌船被炮弹擦过侧舷,立竿见影的撕开了一个洞,海水疯狂涌入,船体迅速倾斜。 怪物的嘶吼和半海族的船员怪叫顿时被碎裂声淹没。 “右满舵!抢占上风!” “集火左侧的敌重船!” “其余战船,弓箭、弩炮准备强行突围!” “拋石机转向,压制岸边鱼人!” 卢西恩男爵的指挥声在炮火轰鸣中依旧清晰。 船队在他的命令下,如同一个带刺的刺蝟,迅速调整姿態。 然而,敌船数量占优。 而且那些半鱼人船员在顛簸的海面上却异常灵活。 被砸碎的船只缺口迅速被更多的敌船填补。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箭矢和標枪如同飞蝗般射向罗德的船队。 叮叮噹噹地撞击在船舷的钢板上。 近战水兵举起盾牌构筑防御,但有船员惨叫著中箭倒下。 浅水区的鱼人大军在穆格尔掠夺者的驱赶下分为两股。 一股开始嚎叫著泅水向船队发起了衝锋。 它们无视深浅,游动速度堪比划桨的小舟。 另一股则蜂拥上岸。 促使那几个小队的侦察水兵抱团聚集在岛屿中间的祭坛附近。 罗德游荡在祭坛上空,甚至降低了高度。 因为小地图中显示祭坛里藏著一件紫色等阶的奇物。 这个奇物嵌入其中,所以他打算將这个祭坛连奇物一起打包带走。 否则根本来不及! 他的空间戒指里静静躺著十二枚沉甸甸的“礼讚2號”炸弹。 这是关键的底牌。 涌上岸的鱼人怪物大约有数百之多。 数量是岛上侦察水兵的十倍以上。 就当他要让海姆达尔降低高度的时候,小地图边际再次出现了五六个新的红点。 那是一头头飞蛇和毒鰭龙,隶属於黑暗娜迦的空中单位。 有著绿色的皮肤和坚韧的骨刺,通过膜翼飞行。 整体的姿態就像是蝙蝠和长出了翅膀的赖皮蛇。 但体型完全不如狮。 唯一的优势就是这些怪物水陆空三棲,能够重新入海。 海姆达尔察觉到威胁发出一声唳鸣。 回头喷吐出一道道锐利的风刃。 別把它当成好好先生了! 同体积的猛禽魔兽里狮鷲的战斗力可是排在前几位的。 坚韧的翎羽和利爪能撕裂虎豹,锐利的风刃又仿佛无处不在。 罗德也举起了紫风车,隨著魔素的输入,整个风车骤然亮起。 只见一颗颗奥术飞弹激射而出,瞬间將一头飞蛇当空轰烂。 紫色的魔法能量爆开,混合著碎肉激盪著。 另一头靠近的毒鰭龙喷出毒液,但被海姆达尔敏捷的闪开。 而在下一秒,这头毒鰭龙就被风刃拦腰斩断。 “小紫毛,我真是谢谢你了!” 与此同时。 海面上的缠斗仍在继续。 “装填!快!” 卢西安对著炮组怒吼,“轰!轰一—” 又是两轮炮击。 再次重创了两艘敌船,打散了部分鱼人的衝锋。 但包围圈正在收紧! 一艘敌方的重型战船凭藉厚实的船壳硬挨了一记石弹,已经逼近到旗舰右舷。 船上的半鱼人怪物拋出了带著铁鉤的绳索,准备放置跳帮板进行接舷战。 但得益於鹿角战船的特殊布设,跳帮板始终无法放置成功。 就连那些拋索也被先后斩断。 只是更多的敌船在侧后方逼近,箭雨变得密集起来。 右侧的一艘普通鹿角战船被数艘敌船缠住。 船上的水兵们正与攀爬上来的半鱼人怪物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形势岌发可危。 旗舰上哈森和达迪斯手持黑滩镇配发的黑铁战矛,神情有些紧绷。 12岁的小眉毛同样抓著战矛站在二人的身后。 “哈森哥哥,达迪斯大哥——” “我们——会死吗?” 小眉毛的年龄最小,他眉毛纤细,满脸的稚气。 哈森冷漠的摇了摇头。 “不会,有老爷在!” 他已经对罗德建立起了一定的崇拜。 是罗德改变了他的命运和一家人的生活。 而达迪斯则莫名的勾起嘴角。 “凡人皆有一死。” “但我认为死期不是现在。” 这句话耐人寻味,已经超过了小眉毛和哈森的理解范畴。 “发动风灵魔法阵,强行抢风,对拦路舰船进行撞击!” 卢西恩手握弯刀,再次下达了命令。 別把鹿角战船当成待宰羔羊。 青铜撞角和披掛的装甲都让它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海中猛兽! “转舵贴近岛屿,切开一条突围的路径!” 他看出了罗德的意图,虽然这么做大有风险。 但临阵退缩只会让一切都提前崩溃。 岛屿中,几十名经验丰富的水兵环绕著祭坛,紧握著手中的橡木盾和战剑,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紧张。 若不是海上的战斗仍在持续,而天空中罗德小老爷也还在对付那些毒鰭龙和飞蛇,只怕他们的心念早就要崩溃了。 面对干倍於己方的狂暴鱼人,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双方的距离正在迅速逼近。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鱼人没什么章法,只是单纯像浪潮一样汹涌。 当最后一头飞蛇被海姆达尔的利爪撕碎並当场吞掉一半后。 天空中的战况尘埃落定。 有奥术飞弹搭配海姆达尔的风刃,解决这些小卡拉米问题不大。 “就是现在!” 罗德眼中厉芒一闪。 望著下方的情况,他知道必须要动用秘密武器了。 海上的船队激活了风灵魔法阵,所有三角帆都鼓起,以惊人的加速度冒险从岛屿码头的侧面切入,试图做最后的接引。 若是不能及时消灭上岛的这些鱼人,就必须要拋弃这些侦察水兵了,而他也无法取得那件奇物。 甚至稍有不慎,连船队都可能会葬身於此。 只见罗德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三枚沉甸甸的“礼讚2號”炸弹。 引信早已由炼金学徒精心处理过。 没有使用火柴,他取出了一根嵌在木头上的亚希热铁。 魔素输入,热铁的温度很快达到了引信的燃点。 “克罗恩,让海姆达尔从鱼人集群上方俯衝!” 罗德大吼一声。 克罗恩连忙用【鸟语】沟通。 海姆达尔再次唳鸣一声,振翅掠过下方密密麻麻涌来的鱼人! 罗德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绷紧,远超常人的膂力在这一刻爆发。 “嗖!” 第一枚礼讚2號被他精准地砸向鱼人集群中。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清空了方圆十多米的范围。 面杀伤半径最起码有七八米! 爆炸中火光升腾而起,无数的残肢断臂和粘稠的蓝色血液飞溅。 紧接著就是第二枚、第三枚和第四枚。 除了第三枚未能引爆外,另外两枚都顺利引爆了。 这些憨包鱼人的抱团衝锋瞬间受到了遏制。 这还不算完,隨著海姆达尔的再次掠过,罗德展开了多丽丝赠予的那份法术捲轴。 三阶魔法·火雨术被激发。 直径接近十米的圆形法术模型在半空中匯聚成型。 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如连珠炮似的向下方砸落,硬生生又清空了一片区域。 趁此机会,罗德让海姆达尔落地。 他二话不说的跳下安全的狮背,下令让克罗恩和海姆达尔继续升空,以风刃和爪袭去骚扰剩下的鱼人。 刚才爆炸和魔法至少干掉了一百多头鱼人。 前方的压力被缓解了不少。 看到小老爷亲自下来接应,那几十位侦察水兵顿时都红了眼眶。 “准备突围。” “作为家族的士兵,你们应该都接受过结阵训练。” “组成铁矛阵势,我亲自带你们突围!” “我们的船队还没有离开——” 罗德言简意賅。 而此刻他的话就是最有力的动员令。 他让水兵们看到了生的希望,心中的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没有耽误时间,罗德单手触碰祭坛开始进行收纳。 这处祭坛应该是海蛇部署的眾多祭坛之一。 岛上守备鬆懈,不知是为了挖坑埋伏还是为了规避真实之眼的洞察。 因为罗德看到这处祭坛本该嵌入魔能水晶的凹槽都被清空了。 显然是特意使其处於非激活的无魔状態的。 前后花费了十多秒钟,空间收纳才完成。 进度要比收纳大炮还慢。 通过小地图观测,罗德对当前的局势了如指掌。 船队已成功切入进来,並通过精准的关闭风灵魔法阵使其船速在突入码头附近前就提前降低。 他大喝一声:“西南方向,铁矛阵势全军突围!” 水兵们组成战阵,不再犹豫,狠狠地朝西南方向凿了过去。 罗德位於队伍中间,右手持剑,左手紧握著紫风车,不断释放出奥术飞弹击飞一头头浅水跋涉者。 而更强大的穆格尔奴隶和穆格尔掠夺者就绝非一颗飞弹所能解决的了! 好在它们的总数不算多。 每一位水兵都战气喷薄,硬生生的凿进了剩余鱼人组成的战团当中。 火雨术已经消散,前方的地面还残留著焦灼的痕跡和浓烟。 海姆达尔时不时地发起俯衝,利爪能一次性带走三四头鱼人,腾空后再发射风刃,有效缓解了突围的压力! 一头头鱼人被击杀。 但侦察水兵这里也出现了人员伤亡。 有七八位水兵倒在了突围的路上,还有的被弹跳力惊人的穆格尔掠夺者当场抓走,瞬间啃咬致死。 但无人退缩。 甚至那些被拖住的水兵直至濒死也要拽住鱼人的肢体。 退也是死,况且连小老爷都没有退缩! 他们寧死也不能让这些该死的臭鱼得逞! 很快,在侦察水兵仅剩三十多人的时候,他们终於突围到了码头上,船队正在数米开外的海边待命。 有不少鱼人已从海面上包围了过去。 那些幽灵一般的海蛇战船更是重新构筑了包围圈。 船上大多爆发了接舷战。 倒不是对方的海船成功跳帮,而是那些顺著船身爬上去的鱼人正在登上甲板。 现场无比的混乱! 就在眾人抵达岸边的时候。 两头长著海龙头,体高超过两米,手持三叉戟的娜迦暴徒带著三四头穆格尔掠夺者从侧翼衝来,直扑罗德而去。 如今奥术飞弹已耗尽,侧面的水兵根本挡不住! 那两头娜迦暴徒直接高高跃起,手中的三叉戟直刺而来。 “鏘!” 在间不容髮的时刻,金铁交鸣声响起。 第145章 爆炸就是艺术,海上的强硬突围 第145章 爆炸就是艺术,海上的强硬突围 只见一道淡紫色的弧形光幕挡住了它们的攻势。 四阶魔法·奥能庇护的弧形光幕出现! 罗德隨手甩出两颗硝糖燃烧弹,外层的白磷接触空气后在半空中就被引燃了o 汹涌喷出的火焰劈头盖脸的朝那些娜迦暴徒和穆格尔掠夺者射去。 硝糖属於固体燃料,喷射出的火焰为集束態。 发散后更是形成了浩荡的火海。 同一时刻,金色鳶尾花號已经靠岸並甩出了接岸板。 上方的甲板正在展开激烈的搏杀。 此前本来上了小舟的瓦利泰和青年军都在海蛇战船出现的时候及时返回了船上。 眼下,手持战矛的瓦利泰结成圆桶阵,在白银战气爆发的帕维尔带头下主动前来接应! 帕维尔近乎杀红了眼。 咆哮著跟娜迦暴徒硬拼了一击。 白银战气跟不要钱似的外放而出,利刃划开娜迦暴徒的鳞甲,淡绿色的鲜血飞溅。 当罗德和当前倖存的二十多名水兵上船之后,帕维尔和瓦利泰才缓缓收缩阵势。 短矛一次次捅出让那些鱼人难近分毫! “启航!” 號令声再起,风灵法阵重新激活。 甲板上的清剿战仍在持续。 跟待在甲板上守株待兔的水兵们比起来,那些鱼人天然就处於下风当中,因为它们还需要攀爬才能登上甲板。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战斗。 卢西恩男爵套上了胸甲和头盔,一边用传声筒发號施令,一边手持弯刀劈砍著从船舷边冒头的浅水跋涉者。 就连身为新兵蛋子的哈森和达迪斯也背靠著一个角落。 二人齐心协力,使用战矛合力干掉了一头蹣跚的浅水跋涉者。 唯有小眉毛正在惶恐不安的哭泣。 罗德的登船再次为眾人带来了主心骨,士气就像是添了薪柴的篝火那样腾然暴涨! 那些获救的水兵没有耽误时间,马上又投入到清剿战中。 风灵法阵再次发威,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启航速度。 紧急情况下的加速让船身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动静。 幸好这些鹿角战船做工精湛,使用的材料都是优质的橡木,每一道工序都不打折扣。 换作那些质量较差的战船只怕会在突兀的加速下导致船身解体。 其中一艘补给船在加速的过程中被敌人的一艘重型战船逼近。 然而罗德等人却无法进行援护。 因为前路出现了另外几艘海蛇的重型战船试图进行拦截。 最要命的是,罗德发现了一条三十多米长的海龙正在快速追来。 在小地图当中,那条海龙是个独特的长条形標记,图標的顏色红的都要滴出血来。 罗德重新取出礼讚2號准备协助突围。 这次他的目標是那些打算“贴脸”阻拦的重型战船。 当双方的距离接近到二十米內的时候。 “嗖!” 一枚礼讚2號被他砸向那艘逼近敌船的吃水线位置!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嗖!” 下一枚礼讚2號就划著名一个更高的弧线。 目標是围拢在附近海面上的大群浅水跋涉。 当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 拦路的重型战船的侧面被炸出一个大窟窿来。 隨后海面上荡漾起裹挟著残肢断臂的水花。 泼溅的水打湿了他的头髮。 罗德却只是俯身护住了手中的第三枚礼讚2號的引信。 他卡准时间,紧盯著小地图里的那条海龙。 这种海中巨怪攻击船只的方式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硬生生的衝撞吃水线! 利用锐利的尖角破开缺口。 海龙只有成长到50米以上的尺寸后才会掌握魔法的力量。 如果百米长的標准成年体海龙,那绝对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只不过海蛇的手头上大多都是些“未成年”海龙。 却也足以对大多数船只造成严重的威胁了。 毕竟它们身体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就在那条海龙抵近的时候。 海姆达尔迅速俯衝,利爪刺入它露出水面的背脊。 只不过狮鷲全力的拉伸却只將它带离水面不到半米。 於是海姆达尔果断松爪,锐利的“钢”爪在它的背脊上留下了两个水盆大小的伤口。 色泽怪异的鲜血汩汩涌出。 此时,抓住了机会的罗德猛然投掷出第三枚礼讚2號。 他的视野前浮现出【动態准心】,精准的帮他计算拋物弹道。 【投掷】等技艺的加持让他的投掷准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百发百中。 小开不算开,没关就等於没开。 在动態投掷下,那颗礼讚2號精准的落进了它背部的伤口。 而且因为罗德卡准了引信的时间。 所以刚落地的片刻礼讚2號就轰然爆开。 猛烈的爆炸让上边捆绑的锐利铁屑化为破片四处飞溅。 登时,那条海龙身上瞬间消失了数米的血肉。 好似一条被挖开了背脊的老蛇疯狂扭动著。 在罗德的招呼下,装填了铁弹的一门移动式射石炮被推了过来。 甲板上基本已被肃清。 隨著眾船再次启航,那些鱼人就很难爬舷登船了。 罗德亲自把那门移动式射石炮架在船舷上。 对准已经停留在二十多米开外的那条翻滚海龙的脑袋点燃了引信。 十几秒后,炮管突震。 膨胀的火光脱出,铁弹激射而去。 炮弹在动態准心的辅助瞄准下射向海龙的脑袋。 只是因为它仍在扭动,所以这一炮打到了它的脖颈上。 坚硬的鳞片碎裂,血肉爆开脚盆大小的血花。 海龙的哀鸣顿时变得更加嘹亮,挣扎的也越发激烈。 “小型射石炮还是有些不够看啊!” 不到八公分直径的弹丸对於这种巨型怪物而言,能造成的创伤是很有限的。 如果不是礼讚2號直接爆它伤口,这一炮压根无法重创它。 必须要儘快研製大口径和大弹丸的加农炮了。 “隱蔽!” 此时突围之势已经成型。 拦路的海蛇战船根本挡不住鹿角战船的衝击。 这次行动损失了一艘补给船还有若干船员,但是打包带走了一座完整的祭坛o 等罗德將其中嵌入的奇物取出,祭坛本体就交给那些法爷们进行研究,而这也算是功劳。 除此之外,眾人还搜集了不少怪物的样本。 其中包括一头娜迦暴徒。 罗德投掷完就立刻蹲在厚厚的橡木甲板后面。 瓦利泰像铁壁般挡在他身前。 后方还有箭雨在拋射。 另外还有两艘海蛇的战船似乎动用了魔法风帆。 硬生生的从侧面追了上来,那些半鱼半人的怪物仍不死心的甩动著跳帮索。 试图勾住金色鳶尾花號,使其被迫减速。 罗德让瓦利泰保护自己的背身。 他再次充当起英勇投弹手,没有人比开著掛的他更適合干这个活儿了。 三十米內几乎指哪投哪。 只是礼讚2號不轻,每次投掷都要耗费不少魔素和力气。 这次的礼讚2號被他精准的投到敌船甲板。 但却又是一枚哑弹。 在实战中这些赶工出来的爆炸物良品率並不高。 尤其是投掷震盪,外加海域环境的影响,都会导致哑弹或是引信熄火。 罗德补投了一颗。 这次终於炸了。 耀眼的橘红色火球伴隨著浓密的黑烟冲天而起。 狂暴的衝击波瞬间撕裂了甲板,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恐怖大洞。 上边的怪物船员都被破片撕碎。 整艘重型战船如同被巨人猛踹了一脚,剧烈地横摇。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船身燃火清晰可见。 魔法风帆遭到破坏,这艘船的速度顿时就慢了下去。 敌方的攻势瞬间被打懵了。倖存的敌船惊恐地试图远离那艘正在沉没的重船。 怪物们发出混乱的嘶吼。 包围圈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和混乱。 “全员听令,最大速度往东北方向突围!!!” “满帆!” “衝出去!” 卢西恩男爵反应极快,立刻下达命令。 水手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吶喊。 疯狂地操作起来。 “金色鳶尾花號”一马当先。 改装炮艇紧隨其后,普通战船和侦察船拼死跟上。 船队如同离弦之箭,从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敌船缝隙高速冲了出去。 狮鷲海姆达尔在高空盘旋,发出嘹亮的鸣叫,仿佛在为船队指引方向並震慑残敌。 身后是燃烧的敌船、漂浮的碎片和染红的海水。 大量鱼人残破的尸体飘在了海面上。 剩余的十多艘敌船在混乱中试图重新组织追击。 浪花猛烈拍打著“金色鳶尾花號”的船身,每次顛簸都让甲板上的水手们踉蹌著抓紧缆绳。 “左舷三艘敌船加速了,它们想再次包抄!” 卢西恩男爵嘶哑的吼声在风中被扯散。 他头盔下的脸庞沾满黑灰和血点。 手中弯刀指向左侧海域。 那里,三艘船首镶嵌著狰狞海蛇撞角的重型战船正藉助一股涌动的古怪暗流速度激增。 试图再一次截断船队向东北突围的路径。 更令人心悸的是,浑浊的海面下,数道巨大的阴影正快速游弋逼近,那是被血腥和爆炸吸引来的更多海龙! “妈的,真是没完没了!” 帕维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罕见的爆了粗口。 白银战气在周身明灭不定。 他之前带人砍断了数条拋来的跳帮索。 手臂被拋射的弩箭擦出了一道道伤口,此时正在火辣辣地疼。 瓦利泰们沉默地挡在罗德身前,厚实的盾牌上已然布满了刀斧劈砍的痕跡和腥臭的黏液。 罗德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迅速从空间戒指中摸出所剩不多的礼讚2號。 突围的短暂优势正在消失。 敌人的反扑比预想的更噁心。 而且它们似乎从最初的毫无组织度渐渐有了章法。 不排除有黑暗娜迦或海蛇的手下的军官介入。 罗德必须再次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他掂量著的时候。 “呜嗡!” 一道低沉悠长的號角声响起。 这个声响陡然穿透了海风的呼啸与海浪的喧囂,覆盖了整片海域! 隨之而来的是庞大能量核心运转时引发的空气共振。 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震动。 包括追击的敌船在內。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高空,那是声音的来源。 只见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粗暴地扯开。 两艘如同空中巨鯨般的庞然大物,正缓缓降低高度。 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塌。 来者是奥秘殿堂的v阶魔能飞艇。 虽然不及巨灵飞艇,但在此时依然称得上是两个大杀器。 它们艇身下方那標誌性的淡青色风旋发出更强劲的呼啸,稳定著庞大的艇身。 艇首前方,那巨大的淡蓝色眼徽正闪烁著冰冷的光辉,牢牢锁定了下方混乱的海域。 原本只是作为防御而时隱时现的魔能护盾,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在艇身表面流淌,形成一层近乎实质化的幽蓝色光膜。 很显然,它们已进入战斗状態! 罗德的船队已经成功撕开了包围圈,只要拉开一段距离,就能將死亡的威胁暂时甩在身后。 海风灌满船帆,浪花拍打著船身。 罗德站在船尾,望著稍微远去的第三座岛屿和那片充斥著邪恶与死亡的海域,胸膛微微起伏。 眾人上方,在约莫十几秒之后,伴隨著魔力震盪,数十道雷电精准的凿向后方。 雷鸣声迴荡在海域中。 那些战船被雷光淹没,纵然没有一击沉没却也迅速减速,再也无法保持追击。 “殿堂的飞艇发动进攻了!” 旗舰上一名水兵发出狂喜的吶喊。 其中一艘魔能飞艇的指挥舱內。 六阶雷电大法师斯特兰正站在巨大的弧形观测窗前。 下方战场如同微缩的沙盘尽收眼底。 他手中那根镶嵌著雷霆宝石的魔杖正微微发光,与艇內的简易魔网相连。 是的,这是奥秘殿堂在小范围內復刻的魔网。 但仅限於飞艇,或是永固建筑等小范围的地方。 通过飞艇强大的魔能观测系统,他清晰地“看”到了刚刚过去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其中有罗德本人亲自上岛率领侦察水兵突围,也有船队以寡敌眾,悍然撕开包围圈的果决。 更有射石炮初次齐射对木製敌船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他对那些投掷的爆炸物印象深刻,对重创海龙的勇猛更是深感震撼。 在最后关头,面对重新合围的绝望境地,那支小小船队依然爆发出了顽强抵抗。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合作伙伴! > 第146章 深海敕令·碎片 第146章 深海敕令·碎片 罗德等人趁势加快了突围的速度。 真特么刺激! 射石炮首轮立威,针对船只的杀伤效果明显。 只可惜在后来的战斗中根本来不及进行二次装填。 除了控制那两门移动式射石炮的炮组外,其余的炮组人员都抄起刀剑守卫甲板去了。 必须要建立起更专业的炮舷船身。 除了炮舰外,还有用於应对接舷的重型护卫舰。 此外,罗德对礼讚2號展现出的毁灭性威力表示满意。 爆炸之下皆为正义。 只可惜这款炸弹毕竟只是仓促出品,值得完善的地方还有许多。 他投出了不到十颗礼讚2號,却有两颗都哑火了。 这次回去,他得进行改进。 让下一代的炸弹更適应海上环境和激烈的投掷作战。 稍稍收敛心神,这三座岛屿的景象,尤其是最后这座岛屿上的黑暗娜迦祭坛和恐怖鱼人大军的出现,都让罗德顿感不妙。 乱世已然降临。 海蛇的疯狂和黑暗娜迦的力量远比想像中更可怕。 而他们此行侦查到的恐怖真相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海风不知何时多了一股腥臭味。 那是海族们的血所释放出的味道。 后方的战场已由两艘魔能飞艇全面接手。 自上而下的魔法打击更是像不要钱一样投射下去。 在第二条海龙被魔法打击灭杀后。 其余的海龙与那些鱼人纷纷选择了下潜躲藏! “不可思议——” 斯特兰大法师的身边,副官看著侦测之眼传回的魔法影像,忍不住低声惊嘆。 “仅靠那些所谓的黑滩镇新式武器,它们竟然能在鱼人与海龙的夹击下支撑到现在。” “还击沉了將近十艘敌船和数之不尽的鱼人。” “这位罗德勋爵的胆识和临阵指挥,远超评估!” 斯特兰纳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 目光集中在金色鳶尾花號船尾的那个挺拔身影上。 不由得微微頷首。 脸上满是动容。 “確实。他不仅撕开了包围圈,还带走了一座黑暗娜迦祭坛——” “这份战果已经称得上惊艷。” “副官,记录一下。” “目標指挥官罗德·奥尔德林勋爵,其战场表现与应变能力,评估等级上调至优秀+。” 他顿了顿,魔杖果断指向下方阴影。 “现在,该我们接手了。” “这只是一处外围的隱蔽海渊巢穴,但多杀掉一些渣滓,那些该死的黑暗娜迦就能少动用一些兵员。 “法术阵列准备!” “目標为敌船及水下大型威胁,为友军清理航路!” “另外,拯救那艘落难的补给船,上边仍有抵抗的跡象。” 命令通过魔能传讯,很快就传达至两艘飞艇。 只见飞艇腹部两侧的艇舷如同蜂巢般密集展开的。 那是一个个闪烁著危险光芒的法阵! “咻咻咻咻—!” 下一瞬,刺耳的尖啸撕裂长空。 数以百计的法术拖曳著魔力尾跡,如同狂暴的蜂群,精准地覆盖了那三艘试图包抄的重船以及它们周围的海域。 在击中目標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却闪耀著各色元素的光芒,同时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与侵蚀力。 “轰!” “嗤啦—” 被密集命中的重船,坚固的船体被无形的巨力撕扯。 木屑直接湮灭成灰。 船身上瞬间布满了边缘闪烁著光芒的恐怖孔洞,海水疯狂倒灌进去。 甲板上的鱼人怪物和娜迦暴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法术湮灭下化作飞散的紫色光粒。 海面下,沉闷的爆鸣和痛苦嘶吼从水下传来。 翻腾的海水瞬间被染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隨著残破的鳞片和血肉翻滚上涌。 又有两条海龙遭受重创! “航路已清,罗德勋爵请全速前进!” “此地交由殿堂处理!” 斯特兰大法师沉稳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清晰地迴荡在“金色鳶尾花號”的上空。 有飞艇保驾护航,確实可以放心突围了。 罗德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 但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朝著高空中那庞大的飞艇轮廓用力挥了挥手。 隨即转向卢西恩。 “听到了吗?男爵。” “满帆,最大航速驶离这片鬼地方。” “遵命!大人!” 卢西恩的声音有些颤抖。 隨即又鼓起力量,嘶吼著让旗语手將命令传遍全队。 金色鳶尾花號一马当先。 风灵魔法阵的光辉亮到极致,速度陡然再提。 其余倖存的战船紧紧跟隨,彻底摆脱了残敌的纠缠。 这两艘飞艇其实是法比安的安排。 它们始终没有离开罗德船队太远,所负责侦察的目標恰好在同一个方向上,只是要比罗德等人更深入海蛇的地盘。 在察觉到震盪信號后。 两艘本就离得不远的飞艇立刻就赶了过来。 恰好赶得上帮罗德“擦屁股”。 確认局势稍微变得安全了之后。 罗德这才有心思查验那个深海娜迦的祭坛。 他进入到船舱內。 上层舱室躺著好些伤员。 所幸大都是皮外伤。 有部分重伤员罗德也已下令发放治疗药剂。 至少要吊著一条命回到岸上。 届时有瓦力在,肯定能保住更多的性命。 罗德安慰著伤员,给予他们精神上的力量。 这个时候没什么比看到主心骨更能鼓舞人心的事情了。 “我——罗德。” “与你们同在!” 只是一句简单且朴素的大实话,却让这些受伤的水兵再次进发出求生的意念。 他向所有船员致意,旋即进入到安静的下层舱室。 在这里他花了些功夫取出了祭坛。 围绕著祭坛本体转悠了起来。 让帕维尔带著几个拥有古铜淬魔实力的水兵將祭坛抬起,终於发现了嵌有奇物的地方。 他伸手將其取出。 “咔嚓!” 一声近似冰层碎裂的轻响出现。 下一秒,他的手里就多出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碎片。 这玩意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深海寒冰与幽暗星光凝结而成的。 碎片入手冰凉刺骨。 却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让灵魂產生颤意的感觉。 同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夹杂著无数意义不明的嘶吼与幽暗的低语,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罗德的脑海! 【心灵壁垒】抵抗! 同时罗德又得到了几十点【心眼】技艺的经验。 它募然发出的心灵衝击对罗德毫无影响。 罗德晃了晃脑袋,示意眾人后退。 这才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 【奇物:深海敕令·碎片】 【品质:紫色】 【效果:???(混乱吃语干扰中,需净化或同源力量解读)】 【诞生於古老海渊权柄的碎片,沾染著黑暗海族的疯狂神性与深海之力的本源】 【深海敕令代表著曾经海族的最高权威,却在数千年前被未知的神秘主宰击碎,將碎片作为献祭和召唤的祭品,海族自此沦为更深层次的邪恶傀儡】 【集齐並拼凑出完整的深海敕令,將得到统御海族的力量】 【深海的呼唤,是恩赐亦是诅咒】 罗德將这块散发著不祥与强大波动的碎片紧紧攥住。 仅仅是一小块碎片就有紫色的等阶。 全部集齐后,那不得是金色,甚至更高阶的奇物吗? 然后迅速將其塞进空间戒指最深处的角落。 就在碎片离体的剎那,整座黑暗娜迦祭坛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 黑暗娜迦虽然属於邪恶族裔。 但在復甦后,显然变得更加可怕了。 似乎有某种更为邪恶的傢伙操控了它们。 这或许跟当年的沉寂灾变同根同源。 重新收好祭坛本体。 罗德带人回到了甲板上。 直到这个时候海姆达尔才长啸一声落回甲板。 它也累得够呛。 克罗恩先是自己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就立马给它餵起鲜肉来。 狮鷲打海族还是很有优势的。 罗德已经在琢磨著该如何去狮鷲巢“钓鱼”了。 之前他担心贸然前往狮鷲巢拉出太多狮鷲的仇恨。 那他根本就兜不住。 但现在无所谓了,全引过来让奥秘殿堂出手—— 他到时候直接白嫖一窝子狮! 罗德想到这里,顺手也拨开水袋喝了一口水。 他回头望去。 只见那两艘飞艇如同守护神般悬停在岛屿上空。 各色飞弹和魔法持续轰击著任何敢於集结或试图追击的海蛇残余力量。 那艘遭到困陷的补给船也得到了营救。 或多或少还能留下些倖存者。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更远的天际线。 海蛇的追兵在飞艇的持续打击和浮空塔降临的绝对威慑下,终於彻底崩溃。 残余船只如同受惊的鱼群四散逃窜。 鱼人和海龙进入深海。 再无人敢望向突围船队的方向。 继续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 罗德靠在冰凉的船舷上。 当前天色渐黑。 有鹿角战船的速度兜底,根本无需那么长的任务期。 只要全速赶路,今日就能返回黑滩镇。 前方的海路氤氳在黑暗中,宛若通往未知的深渊。 后方燃烧的敌船残骸渐渐变成海平线上微弱的火星。 而那座刚刚经歷血战与褻瀆仪式的岛屿,则很快就被翻涌的海雾缓缓吞没。 船队沉默地向著黑滩镇的方向破浪前行。 每个人都精疲力尽,却又带著胜利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 1 第147章 「血条」与罗德归来 第147章 “血条”与罗德归来 ”大人,您要去舱內歇息一下吗?” 卢西恩男爵暂时处理好各项繁琐的战后事宜来到了罗德身后。 此时的罗德裹著袄子,已经佇立在船尾足有一个多小时了。 隨著夜晚的降临,海面上的气温再次降低。 “暂时不用。”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黑滩镇?” 罗德转身询问道,曾经困扰他的晕船问题似乎不復存在了。 只见卢西恩男爵的口中呵出了白气。 “大约还有一个半水钟时。” 水手们还是更习惯以水钟计时。 罗德当即心中有数。 这个时候,卢西恩男爵却並未立刻离开。 而是递给他一个巴掌大小的牛皮小酒袋。 “这是阿夸维特,我的好老爷您可以来上一些。” 阿夸维特是流行於沿海的一种穀物蒸馏酒。 它以大麦、黑麦为原料。 酒精浓度不高,但味道粗糙。 在平时主要作药用,但是部分水兵將其作为消遣的饮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它算是高度烈酒的雏形,虽说酒精度不高,却也要比麦酒的力道更大不少。 只见罗德微笑著摆了摆手。 “別担心我。” “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知道男爵是在安慰他,生怕他得了ptsd。 实际上罗德的意念还是很坚定的,没有这么容易被嚇倒。 之所以靠在这里发呆,除了深受法爷的魔法武力震撼外,就是在復盘那些汹涌如潮的海族怪物。 但你要是问罗德怕不怕。 那么他只会竖起中指,表示怕格调! 他確实不怕,纵然那些海族怪物无比的狰狞恐怖。 可罗德也证明了很关键的一点—— 一它们都是有“血条”的。 能被爆炸物击杀,意味著它们並不能凭空豁免伤害。 哪怕躯体强韧,鳞甲坚硬。 却也依旧没有脱离碳基生物的本质。 关於这一点,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法者,亦或是高阶的淬魔战士也不例外。 魔力护罩和魔素护体充其量就相当於是血条上的一道蓝条。 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只要敢亮出血条,罗德连所谓神魔都敢去碰一碰! 至於奥秘殿堂的飞艇,它確实强大无比。 然而它那高昂的造价和特有的运行模式,都是当前文明体系根本无法大规模普及的。 但火器和纯机械科技分支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虽然同样要攀科技树,要適配生產力,不过它的普適性和量產性优势依然明显。 在確保超凡力量也要抓紧,科学技术也要跟上的前提下。 罗德通过这场规模不大的战斗逐渐发觉出了一条適合黑滩镇未来的武力道路。 最后沉思了片刻,他正式转身看向了男爵。 “今晚抵达黑滩镇后让大家好好休息。” “明日中午我要亲自嘉奖你们!” 代號αv的巨灵飞艇中。 谢莉尔跟白须飘飘的霍布斯坐在会议桌旁。 二人分別讲述了寒霜坚壁上的情况。 那名猫脸主祭就坐在谢莉尔的身旁,此时已经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冷漠却姣好的面容。 冷白的肤质让她有別於一般山民蛮族的粗糙。 即便来自荒原,她的身上仍有一种独特的端庄气质。 只是人们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这种反差。 就好像她代表了另一种文明。 “事情就是这样。” “我们所遭遇的黑暗兽人全都出现了邪化的趋势,它们復甦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展开猎杀,同时搭建了邪化祭坛——” 谢莉尔结束了发言与匯报,神情平静地坐了下去。 法比安脸上招牌式的微笑早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谢莉尔和猫脸主祭外,几乎所有参与会议的施法者全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们在害怕——” “跟过去似乎没什么区別。” 谢莉尔在心中思忖著。 她知道大家在害怕什么,曾经她也很害怕,只是现在不怕了。 在经过紧张的討论后,这件事依然还是要作为一次大规模的復甦预兆事件呈报给罗寧阁下做出裁决。 隨后法比安又谈及了日间侦查到的情况。 联合王国舰队的先遣队配合魔能飞艇共计探查目標岛屿14座,其中13座岛屿都被放弃。 这些岛屿上边全都是空无一人的状態。 初步断定,上边的居民应当是被海蛇全部带走並通过邪化的仪式转变成了海族。 而剩下的那座岛屿遍布岩洞,其內贮藏了大量的物资。 还有大约数百名海族在那里负责看守。 但在先遣舰队精锐的陆战水兵和飞艇施法者的配合下很快遭到了剿灭。 有重大发现的,反而是作为军事协助者的罗德勋爵。 在他所负责探查的那三座岛屿里,其中的一座就布设了邪化祭坛—— 这让法比安都不知道该说他究竟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邪化祭坛作为將人类转化为海族的核心祭坛,有了它就意味著有了源源不断的兵员。 就如不死不休的亡灵那样,具备越战越强的特性。 俘虏或劫掠到的人类全都能转化成海族兵员。 没有淬魔修为的普通人会变成浅水跋涉者,拥有媲美初入黑铁级的体魄强度。 而稍有魔素修为的傢伙则能够被转化为更强大的海族怪物,甚至是力大无穷的海龙战士和黑暗娜迦皇家守卫。 听到罗德的船队发现了一座祭坛岛,谢莉尔纤细的眉毛顿时挑了挑。 “这傢伙的运气还真是——” 这么低的概率都被他撞上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些深受命运眷顾的傢伙总是会触发各种各样的偶发事件。 別人或许不相信命运,谢莉尔却是个坚定的命运主义者。 她曾经做过总结,无论是她原先所处的古老时代,还是当前这个文明纪元,凡是能够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基本上都是个事儿精。 处在一种你不去找事,但事也会来找你的状態。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超远距传递消息的心能者起身匯报导。 “已將消息传递至浮空城。” “罗寧阁下已知悉相关情况,近期会要求寒霜坚壁沿线的所有北域领主加强戍卫。” “同时奥秘殿堂將派出更多调查小队,隨机在山脉中抽取12个点位进行细致的调查,以对寒霜坚壁中的邪化復甦事件进行评估。” “另外,会同步通知泽拉斯大陆的元素修会、三堡、锈水財团、热砂集团、 银月之森、萨满丰碑等相关势力。” 黑暗復甦可不仅仅是索拉斯大陆的事。 位於泽拉斯大陆的那些异族们同样责无旁贷。 其中的萨满丰碑是个综合型的兽人氏族势力,涵盖了一大堆古老时期或中立,或偏向邪恶,但並未彻底邪化墮落的族裔。 包括豺狼人、鬣蜥人、牛头人和淒凉之地的半人马。 反倒是南部大陆从来不关心復甦的问题。 南部大陆其实算是个群岛势力。 只不过最大的那处岛屿规模堪比一处独立的大陆。 那里没有任何遗蹟留下,故而又被称为“清白之地”。 因此,南部大陆的议员们往往对这些古老復甦的跡象不以为然。 心能者简单的进行了匯报,这是必要的流程。 目前为止,心能者就是奥秘殿堂中最高效的远距离传讯单位。 他们其实也是施法者。 只是拥有比较罕见的心能天赋。 所有的心能者都像是一棵树上结出的果实。 能够通过精神力共鸣的方式进行特殊的连接。 无视距离和绝大多数环境的阻碍。 只要周围的魔能和空间稳定,那么心能者之间的传讯就是畅通无阻的。 法比安轻轻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就在这时,巨灵飞艇的侦测之眼捕捉到了沿海的信息。 “有船队入港了,应该是罗德。” 接收到飞艇魔网反馈的信息,法比安意有所指的说道,闻言,谢莉尔当即起身,拉著猫脸主祭的手腕。 “我去等他。” “毕竟给黑滩镇增加了这么多人口,他得谢谢我才行!” 说著她就拉上猫脸主祭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望著她快步疾行的背影,法比安只得摇头苦笑。 悠扬的號角声在码头迴荡。 金色鳶尾花號停入近期规划出的专属泊位中。 跟启航前的光鲜亮丽相比,此时这艘旗舰看上去“伤痕累累”。 装甲钢板上,那些尖锐的铁刺有一小半都在撞击中弯折或被磨平。 右侧甲板有多处破损。 前方的船头至少插了十几支儿臂粗细的弩箭和鱼叉。 后方的各船情况则大同小异。 最惨的是另一艘补给船,右侧吃水线上方破出了个半米见方的窟窿,若不是船长及时下令拋掉了部分物资,降低了负载,只怕它在半路上就得沉没。 这次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算上那艘近乎沉没在岛屿前的补给船,以及现有的损失,保守估计超过了1200枚金葡萄! 人员损失经过初步的统计简直触目惊心。 合计700多位水兵中阵亡69人,受伤101人,多为轻伤。 但坏消息是,所有伤者的伤口都出现了恶性感染。 不仅迅速化脓溃烂,有部分伤者的伤口上还覆盖著一层宛若活物般扭曲的黑色光雾。 这种伤势只能求助於奥秘殿堂了。 仅凭瓦力施展天赋来救治,只怕是忙到累晕都救不完。 奥秘殿堂有专业的魔法医师。 由水系、自然系和圣光系的施法者组成。 他们专研净化、医疗类型的魔法。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断肢和重伤的伤员还是要交给瓦力来逐步处理。 因为强治癒效果即便在奥秘殿堂中也不是隨处可见的大白菜。 目前的伤亡统计还没把那艘陷落的补给船算上。 不过作为补给船只,每艘补给船配备的水手总共也就三十六人。 后续飞艇或许能救回来一部分。 当罗德踏上码头的那一刻,他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幸福感。 人类果然还是更適合老老实实待在陆地上。 只是没走几步,他就迎面看到了熟悉的紫发身影。 来者正是谢莉尔。 多亏了她赠予的紫风车,要不然罗德恐怕得多吃不少苦头。 同时罗德还留意到另有一个陌生的高挑女人跟在她身后。 那个女人的皮肤在火盆的照耀下都白到发亮。 先天白皮圣体! 她身上穿著一身原始风格的祭司袍。 外边套著厚重的皮袄,毛面朝里,光面朝外。 这些都还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跟在她身后的那头跛脚大猫! 体型居然比阿克索的霜狼还要大上一圈。 这已经不能用猫来形容了,说它是一头异化的猛虎都有人信。 虽然腿上有伤,但这只大猫依旧威武。 身体上的肌肉更是块块分明,好似坚硬的虬结磐石。 二人来到罗德身前站定。 谢莉尔面带笑意的轻轻頷首。 而那个女人则以右掌按压左侧胸膛,隨即大幅度的躬身,行了个端正的抚胸礼。 “这位是猫脸主祭,暂时是高岭之上的矮崖氏族领袖。” 谢莉尔介绍道,罗德有些疑惑,但还是向她点了点头。 “听说你遇到了邪化祭坛。” “怎么样,我送给你的风车帮上忙了吗?” 她笑盈盈道。 罗德真诚地向她致谢。 “帮上大忙了!” “谁也没想到那处岛屿危机四伏,竟然隱藏著无数的海族怪物!” “不过,这些事咱们可以稍后再聊。” “我需要奥秘殿堂提供医疗援助,有许多水手正在承受伤痛的折磨,那些该死的黑暗海族让伤口加速溃烂,还附带了妖异的污染!” 他此时没有什么心思閒聊。 只想儘快救治伤员。 同时安排人手对这些战船进行维修。 谢莉尔明白他的急切,稍稍收敛了笑意。 “別担心。” “法比安已经做好了安排。” 说著就侧身让出了身位,可以看到她的后方正有一支六十人的法师医疗队在待命。 另外还有五个小队的永恆护法军等待著。 他们將协助罗德等人转运伤员和物资。 看到这一幕,罗德才稍微放下心来。 “你们先去会客室等我。” “我要在这里进行后续的指挥。” “等我安顿好水兵,我们再谈论其他事情。” “我想你们应该还没有犯困吧?” 1 第148章 龙巢宝藏,北霜会议 第148章 龙巢宝藏,北霜会议 深夜时分。 黑滩镇码头却分外的忙碌。 天空中飘荡起了薄薄的雪花。 它们往往刚落地就融化了,这让地面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 罗德披星戴月,身上的皮袄已经沾满了水汽。 连周遭的气温也增添了几分寒意。 化雪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吸热降温的过程。 等他协助那些永恆护法军安顿好伤员,同时规划好水兵们上岸的宿舍的时候,就已是后半夜了。 法修斯学士披著一件黑色的大同样在忙前忙后。 等罗德回到屋里时,谢莉尔跟那位猫脸主祭依然在等候。 那头大猫趴在主祭的身边正在有节奏的发出鼾声。 菲娜厨娘套上了一件羊绒衫,带著一个脸颊肉嘟嘟的年轻帮厨在为她们烘烤点心。 屋內的壁炉烧的正旺,罗德刚进门就感受到了融融的暖意。 管家奥利和第一男僕托马斯同样没有休息。 在他进门后的第一时间就端来了洗漱的热水,並为他脱掉了那件脏兮兮的皮袄外套。 简单的擦拭了双手和脸颊,罗德又换掉了湿漉漉的靴子。 经过清洗后,他提拉著一双便靴进入到会客厅。 当他到来的时候,谢莉尔正在掩嘴轻笑。 猫脸主祭的心情则明显不像她这般放鬆。 罗德坐在主位的椅子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后仰著脖颈,放鬆全身的肌肉。 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全面侵袭,他只想默默瘫一会儿。 菲娜厨娘过来为他端上了一杯热茶。 按照他的口味不加糖也不加奶。 片刻后,罗德才將目光看向谢莉尔又瞅了一眼猫脸主祭。 “说吧,我的谢莉尔大法师。” “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惊喜”?” 听到他这么说,谢莉尔脸上的笑容更甚。 “足足437名矮崖氏族的山民!” “你不是正需要人口吗?” 她的话在罗德的意料之中。 自从看到猫脸主祭的那一刻起,罗德就大致猜到了些情况。 只是没想到矮崖氏族的人口居然只剩下了四百多人。 他对这些山民没什么好感,毕竟他们以前没少袭扰黑滩镇。 但话又说回来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今朝的官断不了前朝的案。 说句心里话,罗德其实並不憎恨这些山民。 至少他们一直都遵循著自己的生活方式,远不像海蛇那么花里胡哨。 不过他对山民人口兴趣不大,有条件的话,甚至更情愿去购买奴隶。 之前罗德曾考虑过反向从山民那里劫掠人口。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山民以狩猎为生,遵循较为原始的传统。 连双方的语言都处在半通不通的状態。 跟南部的奴隶比起来,罗德寧愿选择后者。 至少在学习和调教上会更加轻鬆。 让这些山民干活或是启蒙学习,恐怕比杀了他们还困难。 指望让他们乖乖种地或是学一门手艺怕是不容易啊。 山民在可塑性方面有著极大的局限。 正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要干。 山民在罗德看来並不是个適合当牛马的一代人。 而更適合训练为山地轻步兵。 只是对当前的罗德而言意义不大。 这些山民无论是淬魔还是施法走的都是古兽人的体系。 他们的淬魔修炼方法並不重视冥想和魔素的吸收,更加侧重於体魄的锤炼。 所以在身体素质上要略胜一筹。 但体內的魔素量较少。 除此之外,就是花里胡哨的猛兽崇拜了。 现在看来矮崖氏族的山民应该跟猫脸主祭来自荒原上同一个氏族,否则也不会由她代任领袖了。 在原始的崇拜中,能够驯服代表图腾的猛兽確实值得追隨。 主祭在那些氏族中应该也有著特殊的地位。 罗德对荒原只有浅薄的认知。 东域关於这方面的消息和书籍都很少。 倒是北域知晓著更多关於荒原氏族的事。 罗德没有吱声,而是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耐心听著谢莉尔的讲述,包括了那些黑暗兽人是多么难以对付。 虽然没有见过活体的黑暗兽人,不过他大致能想像的出来。 只要在脑海里把绿巨人的形象换成黑皮就行。 按照描述,两者的身高標准几乎差不多。 此外,罗德还想起了尤里阵营的狂兽人,说到这个他又回忆起了自己的电脑。 今后非得把电脑给搓出来—— 试想一下,两三百个“黑巨人”佇立在前方,然后一边流著口水,一边举著门板大小的砍刀发起衝锋的场面。 罗德登时就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这样的对搏下,圣法骑士团才损失了不到两位数的士兵,足可见其已经算是精锐之师了。 看看矮崖氏族剩下的山民就知道他们被揍得有多惨。 这些山民以前仗著体魄强横,人均都有黑铁到古铜级的实力没少下山欺负可怜的小农奴。 直到遇见了黑暗兽人,他们立马就被揍成了猪皮。 罗德等到谢莉尔说的口乾舌燥举起茶杯后才面露无奈的表情。 “山民不事生產。” “而且据你所言,倖存的山民中有超过半数都是老幼妇孺。” “仅是解决语言交流的问题都是一桩麻烦事,更莫说山民的规矩跟我们迥异,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没错,罗德说的都是真话。 山民在他眼中绝非是优质的人口,反而是一种不安定的因素。 除非能像对待海蛇摩下的那批船奴一样直接进行奴役。 否则不出三天他们肯定会在镇內惹出乱子来。 像是打架斗殴都算是轻的了。 如果让他们去干活,这些傢伙是绝对不会服从管教的。 在他说完之后,谢莉尔还没有开口,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猫脸主祭却缓缓说道。 “很抱歉,看来我的同胞给您留下了野蛮的印象。” “但我们已无处可去。” “无法再穿越寒霜坚壁,更是无力抵挡那些墮落的邪化黑兽人——” 她的奥伦提亚通用语说的很流利。 只是口音稍显古怪。 “你的通用语说的不错。” 罗德微微偏头。 闻言,猫脸主祭解释道。 “我是北域人。” “准確地说,是一位北域血统的孤儿。” “猫族的大祭司从一队游荡进荒原的冒险者手中用半捆皮毛买下了我。” “当时我3岁,我的通用语是跟一位荒野游商学的。” “那些游商总会带些稀罕的货品前来交易,所有部族都不会伤害他们。” 罗德面露恍然,轻声重复了一句。 “猫族?” “是的,我们能御使战猫。” 说著,她伸出白到泛光的手臂缓慢的抚摸著身边战猫的脑袋。 停顿了片刻后,猫脸主祭又轻声补充道。 “若您愿意收留我们——” “我將保证所有族人都將听从您的吩咐。” “同时我还知道一条您或许会感兴趣的情报。” 罗德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抬起头来。 “哦?” “说说看?” 猫脸主祭並没有要避讳谢莉尔的意思。 而是很坦然的说到。 “宝藏!” “地点在霜龙之牙的峰顶。” “那里————是一处龙巢宝藏!” 罗德眼中眸光一闪,他看向谢莉尔。 只见对方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但明显不是因为宝藏,而是因为龙巢。 “霜龙之牙——难怪会叫这个名字。” 罗德起身来到床边。 透过飘雪的夜空,他依然能隱约看到那座高耸入云的万米雪峰。 心里总算知道了它名字的由来。 说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探索海上的那座宝藏岛。 不知道是否落於海蛇之手,倒是都值得去看看。 沉吟了一会儿。 罗德重新坐回原位。 他目光凿凿的看向猫脸主祭。 “我可以接纳並庇护你们。” “但如你所言,我需要山民高度服从於我的意志。” “包括你也不例外。” 猫脸主祭平静的起身,再次向他鞠躬行礼。 “如您所愿。” 凛冽的寒风袭来。 风中裹挟著盐粒般的雪霰,抽打在北霜港高耸的灰岩塔楼上,巨大的海湾內,停泊的王国联合舰队。 许多船只都如被冻僵的巨兽。 密密麻麻的枪桿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织成一片压抑的森林。 这里的雪下的比黑滩镇还要大。 没有寒霜坚壁遮风挡雪,寒冷的气流能够顺著这个方向的海岸线长驱直入。 此时,海浪拍击著覆满冰壳的防波堤,碎冰在浑浊的海水中沉浮碰撞。 港口內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薄薄的一层冰。 穿著厚重斗篷的水兵们挥动特製的破冰铲。 在风吼声中,他们的动静变得无比模糊。 港务总督塔,顶层。 这里被徵用为联合王国舰队的会议厅。 巨大的壁炉熊熊燃烧。 富含油脂的松木啪作响。 但却驱不散现场的寒意,更化不开厅內的气氛。 长条橡木桌旁,聚集著此次北征的核心人物。 分別是联合舰队司令、几位实权伯爵、来自王都的高级军官,以及端坐主位、代表国王意志的战爭大臣——巴尔德尔侯爵。 他身形高大。 即使裹在昂贵的紫貂镶边大里,肩背依旧挺直如標枪。 灰白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此时正用鹰隼般的锐利目光扫过墙上悬掛的巨幅海图。 国王將其调派至此,足可见对征討海蛇的重视。 而在针对布莱库人方面,国王最近紧急提拔了刚赴任的大法官拜伦·奥尔德林伯爵。 在拜伦伯爵屁股都没坐热的时候,就给他加了个西境戍督的头衔和军职。 西域还没有正式开战。 但双方都已在边境地带集结了兵力。 各处战堡都处於战士驻守的状態。 拜伦伯爵最迟在皇城待上一周左右就要率领新组建的救赎者兵团奔赴西境边域。 这些囚徒会在那里边待战边接受训练。 运气好的话,总归还能练上那么一两个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点儿练兵时间聊胜於无。 国王还真是把一个困难的任务放在了拜伦伯爵的身上。 不过除了救赎者军团外,在边境集结的另一支王国正规军和其他奉动员令而来的贵族应徵军都在名义上听从他的指挥。 拉格纳国王给了拜伦伯爵不甚宽裕的棋子。 谁也无法確定他能否下出漂亮的棋局来。 巴尔德尔侯爵跟拜伦伯爵向来不和睦。 他曾在某次商贸爭端中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要知道贵族之间的商战指的可不是打价格战这样的普通商业竞爭。 而是实打实的因为商业而干仗! 所爭夺的是某个商品的定价权、出货权,甚至是某条商路的专营权。 此时,侯爵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上,代表黑滩镇的那个不起眼的小点,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诸位。” 舰队司令哈德良伯爵的声音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募然发声,打破了现场僵硬的气氛。 只见哈德良伯爵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然后才指向海图。 “海蛇的主力目前龟缩海蛇岛,似乎打算依託冬季海况和隱晦的岛屿工事固守。 “他能控制海龙和无数墮落的邪恶海族,在海上十分的难缠。” 哈德良显然通过奥秘殿堂的渠道得到了最新情报。 北霜港的上空同样有魔能飞艇逗留,只是规模和数量不及黑滩镇。 “我们的集结进度已逾七成,但这该死的天气突然就变得恶劣——” “北霜港的冰封比预想早了半个月。” “大型战舰出港的风险倍增,破冰船集结的数量严重不足。” 他看向巴尔德尔侯爵,隱含压力。 “侯爵阁下,精锐兵团的登陆艇,恐怕还要再等三天。” 巴尔德尔侯爵没有立即回应。 他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动著面前热气腾腾的香料红酒。 氤氳的蒸汽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窝。 “三天?” “哈德良,或许我们耗得起,但王国耗不起。 “每拖延一日,海蛇的势力就多加固一层,那些狗屎海族就更猖獗一分。” “別忘了,布莱库战火隨时会爆发。” “若是我们被长久的拖在这里,未来的局势並不会变得乐观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具有穿透力。 倒是让桌边几位北域伯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侯爵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小点,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那丝隱晦的冷笑彻底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倒是我们尊贵的盟友,选了个“绝妙”的落脚点。” 他刻意加重了“绝妙”二字,引得眾人侧目。 “黑滩镇——呵。 “那只不过是拜伦·奥尔德林伯爵通过抵债方式得来的飞地,人口不过数千的破落小镇。” “殿堂的诸位竟把战爭的中枢押在了那里?” 厅內一片寂静,只有风雪在窗外咆哮。 几位知晓拜伦与巴尔德尔早年结下樑子的贵族,互相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o 第149章 远程打脸,能屈能伸 第149章 远程打脸,能屈能伸 只见巴尔德尔侯爵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指向地图上的黑滩镇。 这个时候,奥秘殿堂的代表,一位六阶的中年的黑髮大法师驀然开口。 “尊敬的巴尔德尔大人。 “7 “请您谨言慎行。” “该决议是魔法守护者罗寧阁下亲自下达的。” “黑滩镇是距离海蛇岛最近的港口。” 却见侯爵嗤笑一声。 “距离海蛇岛近?哈!” “近有什么用? “一个连中型战船都停不了几艘的浅水滩涂,又能堆下多少物资,容纳多少兵力?” “当然,殿堂的决议我也无意指手画脚。” “只不过若是殿堂方面將用来弥补黑滩镇基建不足的资源和资金投入到北霜港来,势必能在未来创造更大的战果。” 奥秘殿堂的魔能飞艇是厉害,可它们能凭空变出粮食、箭矢和魔能水晶吗? 寒冬腊月,补给线拉得这般长。 全指望从后方穿过这片冻死人的鬼海域运过去? 他在心中鄙夷著。 主要是不爽黑滩镇会在这个过程中从奥秘殿堂那里得到的好处。 侯爵端起酒杯啜饮一口,红酒的色泽映得他眼底光芒更盛。 殿堂的大法师没有再说话,索性闭起了眼睛,表达自己的不满。 巴尔德尔侯爵並没有那般敬畏殿堂。 他对奥秘殿堂所掌握的力量感到忌惮,同时也不满於奥秘殿堂的“我行我素”。 当然,他知道奥秘殿堂守护著某些秘密和规则。 但他並不清楚具体的缘由。 如今也只是仗著殿堂派驻在此的这位大法师形单影只才敢出言抒发不满的。 毕竟他可是统领王国军务的战爭大臣。 这点放肆的胆气还是有的。 “拜伦这个老狐狸,把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扔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破地方有朝一日还能摊上这等泼天富贵”吧?” “他那乳臭未乾的儿子,好像叫什么罗德,怕是连港口都还没整明白,就要手忙脚乱地伺候奥秘殿堂那群眼高於顶的法爷了!” 巴尔德尔在心中暗笑著。 认为黑滩镇迟早要跌一个大跟头! 这父子二人简直是在拿王国的战略当儿戏! 刚才的对话如同一把冰刀子,让气氛再次变得冷峻了起来。 在场那几位北域贵族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 北霜港作为分界线的大型港口城市,此次未能成为战略核心,他们心中也有些失落。 但就如阿克索男爵曾经提到的那样。 北域太大了,贵族们按照区域和倾向分为了若干个派系。 巴尔德尔的话撩拨了这份微妙的不甘。 不过这个时候。 一位来自东域的伯爵谨慎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侯爵大人。” “殿堂选择黑滩镇,或许有其深意?” “毕竟他们的浮空塔和魔能飞艇,对港口依赖確实较小——” “深意?”巴尔德尔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看是傲慢,是脱离实际的误判。” 说完之后,巴尔德尔很好的重新关闭了自己的嘴巴。 心中再次冷笑起来。 他们以为靠著几艘会飞的船,就能无视后勤的根本。 就能在冰封之海的边缘凭空支撑一场大战? 坐下片刻后,有些戏精附体的侯爵又猛地站起身。 他的大氅下摆在炉火映照下划出一道弧线,身子一转就指向窗外风雪瀰漫的港口。 “看看这里,看看永霜港,这才是直面北方海疆的坚盾!” “这才是有能力集结大军、囤积粮秣、支撑舰队远征的根基!” 他的声音在石砌大厅里迴荡,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会议厅內一时无人接话。 联合舰队司令哈德良伯爵眉头紧锁。 巴尔德尔的话虽刺耳,多少夹带了些不带脑子的私货。 但却很符合这傢伙的性格。 要知道御前议会中,巴尔德尔在脑子犯轴的时候,连拉格纳国王的命令都敢质疑。 有趣的是,国王正是看中他这颇为大胆的性格才任命他做战爭大臣的。 拉格纳陛下的原话是:“在战爭大臣这个职位上,我寧愿选择一位敢说真话的疯子,也不要一个怯懦的鵪鶉!” 此时巴尔德尔的话虽然针对的意味很明显,却戳中了部分现实。 那就是黑滩镇的承载能力確实是个巨大问號。 尤其在严冬將至的时候。 从北霜港到黑滩镇,普通海船大约要一日航程。 有魔法阵加持的高速海船差不多也得半日。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两者其实井水不犯河水,作为双节点同样能给海蛇岛施压。 但巴尔德尔侯爵的话也不无道理。 若是把力量集中在北霜港,那么此地就会成为一只王国探出的重拳,变得格外有威慑力! 就在这时,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阴冷的寒风瞬间灌入。 传令军官快步走到哈德良伯爵身边低声急促地稟报了几句。 同时递上一卷带有奥秘殿堂与王族徽记的信笺。 哈德良伯爵展开信笺,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疲惫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贵族。 最终落在依旧面带冷笑,等待眾人反应的巴尔德尔侯爵身上。 “巴尔德尔大人。” 哈德良的声音异常低沉。 “奥秘殿堂刚刚传来战情通报及——物资清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確保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他们的作战序列,已於三日前完全进驻黑滩镇。” “依託魔能护盾中枢,已在该镇外围建立起覆盖半径二十公里的恆温防御区。” 巴尔德尔嘴角的冷笑瞬间凝固。 哈德良伯爵继续道。 “首批通过远距传送阵抵达的圣法骑士团及隨行法师中队,已协助黑滩镇领主罗德·奥尔德林勋爵完成以下事项。” “利用施法矩阵单位,对原有的简陋港口进行迅速扩建,目前可同时停泊八十艘大型战舰。” “已经是具备了深水泊位的军用港,並正在构筑防波堤与破冰阵列。” “目前奥尔德林家族舰队已派驻战船六十艘。” “其次在镇外指定区域,以塑能系法术配合魔像工程队,在四十八小时內建造出了一座可容纳五万兵力及相应輜重的大型半永备营地。” “营区具备完善的魔能供暖、净水系统及防御工事。 “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最具衝击力的部分。 “浮空塔已就位,鑑於寒霜坚壁处的突发情况,奥秘殿堂决定提前增兵,並通过次元之种投送第一批战略物资————清单附后。” 他將那封信轻轻放在巴尔德尔侯爵面前的桌面上。 信笺末端,两道徽记都在微微闪烁,无声地彰显其真实性。 厅內死寂。 壁炉的火苗似乎都仿佛停止了摇晃。 几位北域伯爵张著嘴,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 然后又变成了对巴尔德尔之前慷慨陈词的尷尬。 侯爵没有去看那份清单。 他依旧挺直地站著。 只是他戴著硕大宝石戒指的手死死按在光滑的橡木桌面上。 炉火的光芒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跳跃。 但却无法照亮那双骤然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眸。 信息其实很简单,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不仅已正式入驻黑滩镇。 而且还对那里很满意,摆明要加大“投资”。 还真让拜伦的儿子接住了这波富贵! 只是这个消息还尚未被彻底消化。 端坐在角落中,一直闭目养神的奥秘殿堂中年黑髮大法师波德·瓦勒突然睁开了眼。 他灰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有水雾在凝聚。 並未特意起身,他只是將手中把玩的一枚传讯水晶轻轻按在膝盖上。 清脆的叩击声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侯爵阁下的担忧,情有可原。” 波德大法师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过,战事胶著,事实更胜过一切。” 他自光转向哈德良伯爵,微微頷首示意。 “哈德良司令手中的通报,只陈述了黑滩镇的建设成果,就在一刻钟前,浮空塔同步传来另一条更紧要的战情。” 会议厅內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似乎连炉火都黯淡了几分。 巴尔德尔侯爵浓重的眉毛用力蹙起。 他维持著表面的镇定,紧抿的嘴唇却暴露了內心的波澜。 波德大法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罗德·奥尔德林勋爵,在协助我方先遣作战序列执行外围岛屿侦查任务时,遭遇並带回了一座完整的黑暗娜迦邪化祭坛。” 他特意將语速放缓,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他不仅成功突围,缴获了祭坛还带回超过四十具形態各异的邪化海族生物尸体样本“” “包括数头世成度极高的穆格尔掠夺者、两头娜迦暴徒残躯和半截海龙的残躯。” “竟有如此战果?” 一位来自东域的伯爵忍不住低呼。 邪化祭坛意味著海蛇不仅勾结黑暗娜迦,更拥有亥源源不断转化兵力的能力。 祭坛本身的价值,远胜於千军万马的情报。 奥秘殿堂可以通过解析上面的秘纹来对症下药。 波德大法师的目光扫过眾人的脸,最甩丙在巴尔德尔铁青的面孔上。 声音丈隨之多亥些锐利。 “这些样本,此刻已由αv號巨灵飞艇搭载的施法团队接收。 “將由隨艇高阶净化法师进行初步封存处乍。” “最迟后日,部分关键样本及祭坛核心將直接传送浮空城进行分析和解剖。” “这是我们首次获得的关於敌人转化机制与弱点的第一手实物证据。” 他顿亥顿,指尖划过一道微光,仿佛在调取信息。 “反观联合舰队先遣侦查部队一” 波德大法师理到这里时,视线转向哈德良伯爵。 “根据飞艇侦测之眼的动態观测,先遣船队仍在距离永霜港至少一日半航程的海域航行,预计最快丈要到亏日傍晚才能返港。” “虽然缴获亥一些公资和尸体,但战果和响应速度株无法跟黑滩镇永主罗德勋爵相比。” 他盖棺定论似的理道。 好似有一道无祖的震盪波在会议厅內炸开。 几位北域贵族下意识地钻换著眼神,震惊之余,更掺杂著对侯爵之前质疑的微妙审视。 巴尔德尔侯爵只觉得一股寒意涌现。 他用以贬低黑滩镇逻辑理辞,在罗德这份实打实的战绩面前,彻底崩塌。 奥秘殿堂的眼光在此刻得到亥佐证。 而罗德这份深入险境的胆魄与战果,更是精准致命的一刀。 直接捅穿亥他所有基於私怨的臆测。 哈德良伯爵適时地补上亥最后一击,他的声音带著沉痛的对比。 “侯爵阁下,波德大法师所席属实,先遣队——確实迟缓。” “航线北上遭遇的暴风和零星海兽袭扰固然是原因,但对比黑滩镇方向的效率——” 他摇摇头,未理出口的话却比任何指责株显得更有力。 巴尔德尔侯爵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开口,喉咙却被卡住。 反驳? 质疑罗德战绩的真实性? 在奥秘殿堂大法师亲口確认並即將有实公送达的情况下,这无异於自取其辱。 为联合舰队的迟缓辩解?那只会更凸显他的无能。 拜伦那个老狐狸的儿子——竟然这么快就展露亥手段。 “弗。” 战爭大臣最只发出一声稠促仂浑浊的轻弗。 顺带掩饰著喉头的滯涩。 他缓缓坐回铺著厚绒的高背椅中。 紫貂大的阴影几乎將他整个人没。 他神色兜转变化,很快就恢復如常了。 甚至带头鼓起掌来。 “嗯,这是一份非常不错的战果!” “我会稟报陛下,为罗德勋爵发去嘉奖。” “王国的正义之师必能取得胜利!” “罗寧阁下的高瞻远瞩更是令本人惊嘆。” 人人株说他是个疯子,实际上巴尔德尔侯爵很清楚什么叫能屈能伸,又是什么叫反覆横跳。 跟国王相处久亥,他深諳此道。 不会真以为他敢无脑的跟国王陛下顶牛吧? 每次他总会出言试探,甚至是嘲讽。 如果情况不对,他就马上改口。 人的忘性是很大的,巴尔德尔侯爵很清楚语席试探的力量。 但不管怎样,可恶的拜伦伯爵跟他那个京样可恶的儿子又一次打了他的脸面! > 第150章 飞艇受创,疯狂的海蛇 第150章 飞艇受创,疯狂的海蛇 清晨的寒风依然凛冽。 铁灰色的雪片不断抽打在魔能护盾上,很快被蒸发成缕缕白气。 海蛇岛“镶嵌”在黑色怒涛中,氤氳著惨绿色的光芒。 曾经繁忙的港口如今已是死寂一片。 唯有盘踞山腰的海蛇堡,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 巨大的魔能防护光幕以城堡为核心,像倒扣的巨碗,將岛屿核心区域牢牢笼罩。 光幕的表面无数繁复的娜迦秘纹像一条条蛇般流淌。 铅灰色的低垂云层被破开。 两艘v阶魔能飞艇如同沉默的钢铁巨鯨破云而出。 艇身下方维持浮空的淡青色风旋搅动漫天雪沫,发出沉闷持续的呼啸。 艇首巨大的淡蓝色眼徽冰冷俯瞰著下方被邪异光幕包裹的堡垒。 这个时候,带队的巨灵飞艇才缓缓降低高度。 它有著比魔能飞艇更为庞大的艇身。 两艘v阶魔能飞艇一左一右的拱卫在巨灵飞艇两侧。 在其中的一艘魔能飞艇上,左侧舱室有一道焦黑裂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里的边缘还残留著能量侵蚀的痕跡。 这是先前进攻时,被海蛇堡顶端骤然射出的寒蚀射线擦过的结果。 那道射线能在小范围內侵蚀护盾,从而造成局部的防护失效。 所幸飞艇也不是泥捏的,这一击並未伤筋动骨。 “α—03报告,“蛇鳞”护盾强度未衰减。” “能量属性解析完成,確认为混合型冰霜系、暗影系、邪能与精神震盪。” 飞艇指挥舱內,斯特兰大法师的声音透过魔能传讯传出。 “目標核心能量源位於城堡,另外侦测到多个异常强大的娜迦强者的魔力反应。” 他紧盯著前方弧形观测窗,光幕后隱约可见城堡最高处平台上的身影。 “准备执行雷狱天罚。” 更高处,那艘被云层遮蔽了大半的巨灵飞艇內传出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 “目標:护盾核心节点及能量匯聚点。 “矩阵施法准备。” 命令下达的瞬间。 每一艘飞艇腹部的蜂巢式法术阵列都展开了。 数以千计的魔法阵亮起刺目光芒。 能量匯聚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压过了风雪嘶吼。 与此同时,每艘飞艇中都有合计六十名五阶的高级雷系施法者就位,他们按照序號吟唱施法,构成了群体施法的矩阵。 这就是奥秘殿堂能把天灾级魔法当炸弹丟的原因。 能被冠以“天灾级”的魔法,最次也是七阶起步,只有魔导师才能单独施法,却往往要耗费较长的时间。 通过群体进行矩阵施法,再利用飞艇上的法术阵列进行增幅和快速充能,这么做就可以大幅度降低施法的代价和时间损耗。 高空云层瞬间就被搅动起来。 好似被一股无形巨力胡乱扯出了一个巨大漩涡空洞。 只见飞艇下方的魔环光芒大盛。 转眼间就匯聚起无法直视的炽白雷光。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狂暴的魔力潮汐让所有的施法者都產生了一种心悸感。 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表面还缠绕著紫色电弧的粗大雷柱o 它如同天神掷下的雷霆之矛,裹挟著撕裂苍穹的巨响,狠狠轰击在海蛇堡顶端的防护光幕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掀翻整个海面。 撞击点爆发出比太阳耀眼千万倍的强光,刺得飞艇观测窗的过滤法阵瞬间变暗。 狂暴的雷霆能量疯狂冲刷光幕,试图將其洞穿湮灭。 湛蓝与深绿的光幕剧烈波动凹陷。 表面流淌的娜迦秘文瞬间亮如烧红的烙铁不断抵消著毁灭性能量。 城堡顶端,十多名高大的黑暗娜迦高举镶嵌海蓝宝石的骨杖,口中发出常人无法听懂的深海吟唱。 这些娜迦的身体一同亮起,开始跟光幕节点產生同步共鸣。 海蛇本人则站在稍前位置,额心的海渊波纹印记灼亮如燃。 他双臂张开,满脸的疯狂之色,活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海蛇怪物,做出了拥抱雷霆的姿势。 实质化的精神力量狂涌而出,匯入到这些黑娜迦维持的法阵中。 湛蓝与深绿的光芒顽强抵抗,甚至隱隱將这股雷霆的力量向外推去。 光幕没有破碎。 在极致压缩后还猛地向外膨胀。 海蛇似乎对威慑性攻击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这也算是奥秘殿堂的“老把戏”了。 打起来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先仗著飞艇强横往对手的脸上丟几个天灾级魔法o 既然海蛇早有准备,这层护罩就绝不会脆弱到连一次天灾级魔法都挡不住! 那道粗大雷柱被抵消了大半。 这还不算完,光幕上流转的秘文开始强行扭曲折射。 数道威力稍减但依旧致命的雷霆分支如同失控的雷蛇,猛然折向高空。 其中一道不偏不倚,狠狠劈中了之前受损的α—03飞艇。 “嗡哐!!!” a—03的艇身剧震,魔能护盾闪烁起来。 焦黑裂痕处爆开大片火花。 內部传来金属撕裂和能量管道爆炸的闷响。 “护盾受击,主能量导管三区熔断!” “左舷稳定法阵失效,已启动备用法阵!” 艇长的焦灼吼声在斯特兰的通讯中响起。 斯特兰大法师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巨灵艇与α—02,务必火力全开进行压制!” 巨灵飞艇和另外一艘飞艇腹部的蜂巢阵列完成充能。 “咻咻咻咻” 刺耳尖啸撕裂了雷声的余韵。 下方发射出的不再是单一魔法。 数百道拖曳著各色魔力尾跡的法术洪流鱼贯而出。 有炽热火球、冰寒冰锥、暗影箭、奥术光束等。 这些法术如同狂暴蜂群,精准覆盖海蛇堡顶端平台和光幕能量反应最强的区域。 这是饱和式打击,意图用绝对数量和元素湮灭效应来打断娜迦仪式以此撕开裂口。 法术洪流撞击在光幕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猛烈爆炸。 赤红、冰蓝、惨绿、幽紫等各色元素光芒疯狂闪耀混合,將那片区域变成沸腾的能量炼狱。 光幕剧烈的颤抖波动,湛蓝与深绿的色彩明暗不定。 光幕表面秘文数次出现短暂迟滯和断裂。 溢出的能量终于波及到城堡顶端的平台。 那里碎石飞溅,所有黑暗娜迦施法者的身体都隨每一次爆炸晃动,吟唱声出现经常性的走调。 但她们手中的法杖依旧死死抵住地面。 海蛇额心的波纹印记亮如深渊之眼,源源不断输出与海洋深处共鸣的邪恶力量,竭力维繫著光幕完整。 就在飞艇火力全开的剎那,异变再生。 城堡后方的海面上,突然涌起一个个漩涡。 每个漩涡都是个惨绿色的法阵。 中间探出一个个巨大的海龙头颅和半截身躯。 “是记载中的潮汐守卫!” “注意规避,海蛇果然没有这么好对付。” 这些漩涡开始激盪出能量,诡异地向內凹陷,从而形成数个更巨大漩涡。 在这些漩涡的中心,每一颗海龙都仰头咆哮,口中幽绿光芒疯狂凝聚,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声音。 “呜嗡——!” 数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凝如实质的幽绿射线,猛地从漩涡中心逆射而出。 这些射线不仅蕴含著恐怖的深海寒气,更裹挟著强大的精神衝击,仿佛无数深海怨魂在耳边悽厉尖啸。 它们的速度远超之前的试探攻击,直指全力倾泻火力的α—02和α—03飞艇。 “加速规避,启用最大功率护盾!” 斯特兰瞳孔骤缩。 两艘飞艇的引擎发出过载咆哮。 庞大艇身以与体积不符的敏捷做出紧急机动。 幽绿色的额死亡射线险之又险地擦过α—02的艇腹,冰冷寒气在护盾上凝结出冰霜。 护盾与射线摩擦爆发出漫天冰晶。 a—03却没那么幸运,一道射线正中其左舷中段。 “轰!” 墨绿冰爆混合著精神衝击波轰然炸开。 a—03硬生生扛住这一击。 但能量读数瞬间暴跌至危险的閾值。 艇身被巨大动能衝击得横移出去。 內部结构发出令人心颤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阴冷的精神衝击穿透了护盾的防护。 指挥舱內数名负责能量引导的几位五阶高级法师如遭重击。 伴隨著一声闷哼,他们口鼻渗血。 精神萎靡地瘫软下去。 所负责的法术阵列光芒隨之黯淡一瞬。 战场陷入短暂僵持。 飞艇受创,火力骤减。 海蛇堡的光幕虽波动剧烈、秘文闪烁不定,却依旧顽强挺立。 好似一块扎根在海渊上的毒瘤。 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狂风將爆炸烟尘与能量逸散的辉光搅成一片混沌。 海蛇站在光幕之后,看著天空受创的钢铁巨兽,脸上露出混合著疯狂与残忍的狞笑。 他身边的雄性黑暗娜迦举起三叉戟状法杖,杖尖直指波涛汹涌的海面,口中发出低沉诡异的音节——那是在呼唤深海的爪牙。 海面不再平静。墨黑色的海水剧烈翻腾。 一个个巨大气泡伴隨著令人不安的嘶吼翻滚上涌。 数条覆盖厚重鳞片、长度超五十米的巨大背脊刺破水面,冰冷竖瞳锁定空中飞艇。 那是“半成年”的海龙。 更远处海域,密密麻麻的浅水跋涉者、手持骨刃的穆格尔掠夺者,以及更多形態扭曲的半人半海怪身影,如同沸腾的脓液般从水下涌出。 它们或是攀附在礁石上,或登上分散隱蔽在浓雾中,悬掛海蛇旗帜的战船。 这些船上的“船员”皮肤覆盖著湿滑的鳞片与流液的脓包,头部扭曲变形,□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它们正將锈跡斑斑刀剑对准天空。 整座岛屿,已彻底化为布满尖刺和陷阱的恐怖战爭堡垒。 斯特兰抹去观测窗上凝结的冰霜,眼神无比的浓重。 他看到了海面下升腾的威胁,也看到了光幕后海蛇的疯狂笑容。 云层中积蓄的能量让空气都在颤抖,但下个波次的攻击需要时间。 一艘巨灵飞艇带著两艘v阶魔能飞艇的战斗编制,针对海蛇岛而言还是略显单薄了。 “全体注意!” 巨灵飞艇上,指挥者苍老的声音透过魔能传讯,坚定地在另外两艘飞艇的每个角落响起。 “提升高度,护盾能量优先。” “法术阵列切换为防御模式,我们已经知道了海蛇岛的戍卫强度,撤离吧! ” 既然不占优势,那就没必要死磕。 海蛇已將黑暗娜迦的力量彻底挖掘了出来,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无怪乎他有跳出来对抗奥秘殿堂的底气。 下方的海蛇下令追击。 只见那些潮汐守卫构筑的漩涡不断地射出一道道阴冷的光束。 “你们这个时代不过如此——” 那些黑暗娜迦施法者停止了施法。 其中一位髮丝如狂蛇般舞动的娜迦不屑道。 这个时候,另一位娜迦用竖眸戒备的盯著那些飞艇远处的方向。 “是那些傲慢的人类施法者低估了我们在海蛇岛筹备的力量。” “那些飞艇若是数量再多些,硬抗就是死路一条。” 有一说一,虽然在刚才的交锋中海蛇方略占上风。 但飞艇所展现出的多功能全地形打击能力仍让这些黑暗娜迦深感忌惮。 海蛇歪著脑袋,嘴里吐出蛇信。 “差不多该撤了。” “撤?你竟然產生了如此懦弱的想法?”那名不服气的黑暗娜迦顿时反问道。 却见海蛇齜牙一笑。 “固守是愚蠢之举。” “这次来的不过是奥秘殿堂冰山一角的战力。” “等他们动真格的时候,海蛇岛必定守不住,必须提前按照计划全面撤入海渊,反正转化已接近尾声。” “我们可以將海蛇岛布置成一个盛大的陷阱——” 海蛇的笑意变得越发阴冷起来。 对他而言,好戏才刚刚开场。 这时,从旁又走来几个神情各异的黑暗娜迦。 “祭坛熄灭了一座。” “就是你自作聪明要布设在外围的那一座。” 却见海蛇始终不以为然。 “会发现是迟早的事。” “深海敕令早已遗失殆尽,嵌入祭坛的部分也只能拼凑一半的敕令,等岸上的羊种全都能成为我们的奴隶,我们將重现海族的荣光!” “而这么做必將能取悦沉眠的那位————” “对了,我们的手中不是还有两个施法者吗?” “正好用他们在外围区域设下一个完美的新陷阱——” “而这几日我要专心对付那头不愿归顺的古老者·厄祖玛特!” 海蛇疯狂地笑著。 闻言,几个黑暗娜迦竟同时露出了一丝忌惮。 “小心那头厄祖玛特,它已经活了数千年。” “在过去的时光里它並未沉眠,因此不受主宰的影响。” “它是当年吾族最强大的召唤海兽,迄今为止仍然没有任何一头召唤出的海兽能与它相提並论!” “如今它盘踞在那座所谓的宝藏岛上,我们希望你暂时不要招惹那个大傢伙” 。 却见海蛇面露狰狞。 “你们的意见很有道理。” “但——我拒绝接受!” 1 第151章 所谓的沉寂灾变 第151章 所谓的沉寂灾变 罗德的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 他很少赖床,不过昨日实在是太累了。 而等他跟谢莉尔与猫脸主祭结束交流后,外边的天都要亮了。 他把猫脸主祭跟小紫毛安顿到一块。 睡了六七个小时,罗德总算恢復了些精神。 刚洗漱穿戴好准备下楼吃饭,就接到了管家奥利的稟报。 法比安法师正在等候。 於是他便匆匆去了厨房,端著放有圆麵包和烤培根、榛蘑的餐盘走进了会客室。 他一边往嘴里塞著圆麵包,一边面带歉意的向眾人頷首致意。 “抱歉各位,我实在是太饿了。” “菲娜,请送些点心和热红酒来。” “怎么能让我们的客人在这里枯燥的等待?” 罗德咽下嘴里的麵包,对著外边喊了一嗓子。 不多时菲娜厨娘就端来了一盘新鲜烤制的野葱饼乾。 然后叉端来了一壶热气腾腾的红酒。 由一號男僕托马斯给眾人斟酒。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莉尔和法比安都没有客气,拿起饼乾就吃,端起红酒就喝。 在浅吃了一轮后,法比安用拇指抹去嘴角的饼乾屑,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执行威慑打击的飞艇小组回来了。” 罗德將麵包掰开,把培根和烤过的榛蘑放进去。 隨口回应道:“海蛇岛应该受到天灾级魔法的热情洗礼了吧?” 他说著就把自製的夹心麵包塞进嘴里。 还没有来得及咀嚼便看到法比安摇了摇头。 “未能执行有效的打击。” “海蛇岛上所部署的蛇鳞护盾有著远超常规魔能护盾的韧性。” “而且海蛇本人已经彻底异化,他能释放出汹涌澎湃的精神力量,配合那些黑暗娜迦祭司足以抵御1~3轮的天灾级魔法轰击。” 罗德大口咀嚼著,对於这个结果不以为然。 虽然奥秘殿堂很强,但海蛇也不至於连两艘魔能飞艇与一艘巨灵飞艇所组成的小队都扛不住。 “此外,可以確定的是,海蛇將家当都转移到了岛屿地下。” “而大部分的海族平时都藏匿於深海之中。” “大海成了它们最好的庇护。” 对此,罗德好奇的看向法比安。 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我亲爱的殿堂伙伴们需要我做些什么。” 法比安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满是对罗德的欣赏。 “诱敌!迎击!歼灭!” 他一连用加重的语气说了三个词。 “大海註定是海蛇的主场。” “我刚才观看了飞艇带回的魔能画面,海蛇全程都带著疯狂的笑意,他必然桀驁,必然恨不得將我们拖入深海!” “殿堂决定进行诱敌计划,而诱饵恐怕需要贵方的船只来负责——” “时间暂定为两周之后。” “在此期间,王国的联合舰队將与飞艇编队展开联袂行动。” 罗德放下空空如也的餐盘。 “那我需要更多的支持,最好对船只进行全面的改造。” “另外,领地的工坊需要大批高素质的工匠。” “如果能调拨一队资深的附魔师过来,我將感激不尽。” 他语气平静,丝毫不怕来活儿,只要奥秘殿堂愿意给予足够的补偿和支持。 “这是应该的。” “你的那些新式武器作用不小,殿堂愿意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罗寧阁下对你的表现很是关注,並亲自嘱咐我们尽力配合,让你能够施展拳脚。” “他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联合舰队没有的朝气。” “趁此一战,是时候让大海上崛起一位新的霸主了。 这番话的含金量可不低。 代表著罗寧对他的一种肯定。 同时也蕴含著要加大投资的態度。 奥秘殿堂的投资並不仅仅只看基础,也看未来的潜力。 在罗寧看来,罗德就是能把一千枚金葡萄的投入打出两千枚金葡萄战果的人才。 反之,联合舰队已被腐朽的官僚拖累。 同样的投入能够最终用到实处的恐怕都没有十分之一。 “关於昨日的行动,奥秘殿堂愿意给予1600枚金葡萄的补偿。” “这段时间请安心休整,並按照你个人的计划进行筹备和改造有任何资源需求可以告诉谢莉尔女士。” “她將跟在你身边,担任黑滩镇与奥秘殿堂之间的联络员。” “我们已开放最高效的空间传送路径。” 法比安正色道。 察觉到海蛇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后,奥秘殿堂也开始一点点拿出真本事来了。 罗德眉毛微挑,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好顺势將第二代加农炮捣鼓出来。 以此来取代性能落后的射石炮。 “我会尽力而为的。” 罗德頷首道。 法比安轻轻点头,隨即又补充了一条消息。 “真实之眼侦测到海鯊岛於昨日晚间遭遇了一轮海族的突袭。” “这让海鯊损失了十多艘船只,幸好她比较谨慎,全天候开启了岛上的魔能护罩。” “而她的那些海鯊也確实无愧於海中捕猎者的威名,消灭了不少邪化的海族怪物。” “殿堂的飞艇对海鯊岛进行了必要的支援。” 这个消息对罗德而言倒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海鯊富婆也是他的天使投之一。 他巴不得海鯊长命百岁,把资源全都运到黑滩镇来。 罗德低头思忖了片刻。 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所提出的问题却跟支援无关了。 “古老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在害怕什么?” 凌晨交谈时,谢莉尔曾提到过所有的施法者都很害怕。 不过谢莉尔自己並不害怕。 当时罗德询问她为什么要害怕时,谢莉尔却只是笑而不语。 这个问题直达要害,让坐在旁边的谢莉尔美眸流转,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苦涩笑容。 法比安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半晌后,他才轻声解释道。 “我们在害怕沉寂灾变的到来。” “淬魔修行的战士对此或许感悟不深。” “毕竟就算没了魔素,淬炼出的体魄並不会立刻消失。” “但对施法者而言,沉寂灾变几乎是致命的。” “我们会丧失施法能力,同时那些附魔武器、甲冑、魔法阵、魔能中枢等等相关的东西都会瞬间失去效用!” 罗德大致明白了。 那是一种从云端跌落到凡尘的感觉。 所以,奥秘殿堂这个高高在上,几乎垄断了施法者的庞然大物,同时也是最害怕沉寂灾变重现的关联者。 所谓的沉寂灾变,可以理解为是个全域覆盖的“沉默”。 其实既然魔能不靠谱,攀攀科技树难道不香吗? 但这里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对原住民势力而言,魔法的力量不可或缺又相对唾手可得。 就像是一笔丰厚的遗產。 总不能放著这笔遗產不用,而选择苦哈哈的去打工。 而另一个方面就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足够的內驱力发展科技。 在生產力受到抑制和魔法的小部分代偿的前提下,內驱力是非常微弱的。 纵观蓝星,科技的蓄积和爆发前后也就几百年。 但往前数的几千年里,几乎全球的文明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各种因素的抑制。 包括东方,大明之后的技术內驱力衰落的同样明显。 所谓的康乾盛世,恰好只是遇上了全球的人口爆发潮。 但人口增速还低於当时全球的平均水平。 因此,能不能走上科技之路,其实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稍有耽误,多消磨个一两千年都是很正常的。 在文明的尺度下,千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 对比索拉斯大陆,反而是地精和南部大陆的部分机械技师在科学技术方面稍有些成果。 不过说实话,在领会了法比安等人的忧虑后。 罗德就不太羡慕法爷了。 毕竟看似高大上的魔法和魔能造物实际上却虚浮无比。 他还是老老实实开掛种田。 然后两手抓两手硬。 魔法技术能用来提升生產力,但绝不能重度依赖。 作为辅助技术,或是一门全新的分支技术还是不错的。 所以今后最好捣鼓些魔能和常规动力都能驱动的设备,真到了沉寂灾变到来的时候,他才能稳坐钓鱼台。 罗德在心中暗暗思忖著。 “可以理解。” “那么当年又是什么导致了沉寂灾变的发生?” “还有,为什么我们所在的世界看起来都支离破碎?” 趁此机会,罗德也顾不上矜持,进一步的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人知道具体的答案。” “但关於这些事情,却有无数的猜测。” “第一个猜测,即我们所在的世界是被放逐的残破世界,而在天灾界域的另一端有著一个繁荣昌盛的文明。” “第二个猜测则更加残酷,这个世界说不定是某种试验品,所以才会有节律的出现文明和纪元的更迭。” “而沉寂灾变就像是重启的信號。 “第三种推测则是將我们的世界视为养殖场,每过几千年时间,就会有能够引发寂静灾变的邪化主宰復甦,然后掀起一场场足以毁灭文明的战爭,再將所有的魔力吞噬殆尽。” 罗德挠了挠头。 这三个猜测一个比一个阴谋论! 而且看样子,奥秘殿堂都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 只是基於上述的猜测,防备各地復甦的邪化力量,试图不让所谓的邪化主宰復甦。 除此之外,在法比安提供的信息中。 连奥秘殿堂都无法穿过天灾界域。 难道连空间系施法者和身为魔法守护者的罗寧本人都无法打破桎梏吗? 要知道罗寧就是当前所有施法者里的最高的九阶施法强者。 不过说实话,这个消息倒是没有给罗德太大的心理负担。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著。 而在天没塌之前,该干嘛就得干嘛。 在他看来,这片大陆乃至整个支离破碎的世界仍有无穷的潜力。 只是这些原住民们没能好好的统筹这股力量。 如果未来有一天,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声音和一个意志来主导一切的话,未尝不能打破现阶段那些看似绝望的黑幕与难关。 五根手指头分散开来毫无威胁力。 但捏紧之后,那就是拳头。 罗德心中的野心再次升腾起来。 “我明白了。” 似乎是为了安慰罗德。 法比安又补充道。 “不用心灰意冷,根据我们的考证,每次更迭都会持续一两百年以上的时间。” “我们仍有机会和时间来做些什么。” 其实罗德一点儿都没有感到压力。 穿越到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本身就是大赚特赚了。 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接著,法比安就驀然起身告辞。 谢莉尔吃著饼乾,满脸的愜意,看上去稳如老油条。 罗德亲自將法比安送到门口,归来后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道。 “刚才我不好意思问。” “你也是施法者,为什么你不害怕沉寂灾变。” 此话一出,谢莉尔笑了起来。 “我才不怕呢。” “施法者们过於依赖魔力几乎快成为了本能。” “魔网时代,人们从不关注施法的规则和原理,唯有书士会专精於此,得以倖存至今”” 。 “而如今的魔力时代,其实仍在重蹈覆辙。” “为什么人们总是不明白,魔力並不偏爱我们。” 谢莉尔意有所指的说道,伸手打了个响指,淡紫色的奥术能量环绕在她的身周。 罗德心中好奇。 “那你的意思是应该彻底放弃魔力?” 却见谢莉尔摇了摇头。 “透过魔力能研究到规则运转的本质,而魔力本身只是个工具。” “为什么要放弃?” “人们恐惧是因为害怕失去。” “当沉寂灾变发生时,所有的施法者都会清晰感受到法力在离自己而去,那种每分每秒都在虚弱的感觉確实能把人逼疯。” “不仅如此,魔能水晶中储备的魔力会渐渐损耗。” “布设的魔法阵基座会在时间的推移中逐步失去效用。” “而我不害怕,单纯是因为我不太在乎。” “或者说,我得到的远比我失去的更多。” 此时的谢莉尔终於展现出了她成熟的一面。 罗德撇了撇嘴,不由得暗道。 “你们苦修出的法力虚浮无比。” “而我外掛所锚定的技艺和亲手发展出的领地永远扎实。” > 0 第152章 山民安置,催长玉蜀黍与谢莉尔的承诺 第152章 山民安置,催长玉蜀黍与谢莉尔的承诺 午后的微雪缓缓飘落。 细碎雪霰刚触及黑滩镇湿漉漉的石板地与屋脊便倏然融化。 然后在原地留下深色水痕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宅邸会客厅的壁炉烧的正旺。 暖意驱散了外界的湿冷。 猫脸主祭此时正端坐在他对面。 厚重的原始祭司袍外边裹著光麵皮袄。 那头名为“哈基”的跛脚战猫依然安静伏在她腿边。 硕大头颅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带著一股子慵懒的气质。 她冷白的脸庞在炉火映照下近乎透明。 此刻正微微低垂。 罗德已经知道她叫瑞贝卡。 “勋爵大人。” 她的北域口音仍带著些荒原的特点,又硬又冷,不会拐弯抹角。 “你打算如何安置我的族人们?” “雪线下的土地令我们感到陌生,族中老人格外忧惧。” “战士们手又惯於握矛,未必能驯服犁头——” 罗德啜饮著托马斯刚送上来的热茶。 连日带来的倦怠稍褪。 “瑞贝卡小姐,黑滩镇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所有人无论战士还是妇孺都必须学会通用语。” “不会说我们的话將会寸步难行。” “夜校会收下他们,单独开一门语言课。” “从读写自己的名字开始学起。” 他放下茶杯接著说道。 “第二,握矛的手可以继续握矛。” “適龄的战士,我將整编为高岭军,会有教头负责训练他们成为合格的山地步兵。” “承担巡逻与山地、林间环境下的作战任务,这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猫脸主祭抚摸著战猫厚实的颈毛。 “那——失去战士臂膀的老人和孩子呢?” “学习。” 罗德语气带著特有的务实气质。 “土地不会辜负汗水。” “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去查尔和布莱斯那里报导,学习照料农田或果园。” “孩子进启蒙学堂,和镇里的孩子一起。” “女人可以选择纺线、鞣皮、烘焙、裁缝等手艺。” “甚至可以考虑去厨房营地,那里每天都要供应数千人的餐食,既不缺活儿,也不缺锻炼本事的机会。” 他顿了顿,给了瑞贝卡消化他话中深意的时间。 “黑滩镇不养閒人,但保证每一个肯劳作的人都能吃饱穿暖。” “至於你。” 他直视她泛著淡银辉的眼眸。 “约束好你的族人,確保他们服从管束。” “打架斗殴,偷奸耍滑,我的卫兵不会因他们是山民就手下留情,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她沉默片刻。 受伤战猫的喉咙里发出低沉呼嚕声,仿佛在应和。 最终,她起身再次行了一个端正的抚胸礼。 兽骨与羽毛缀成的项炼轻响。 “如您所愿,领主大人。” “矮崖氏族——铭记您的庇护与规矩。” 正捧著一本书的谢莉尔坐在靠窗的坐垫上。 她看似对二人的交谈漠不关心。 但在罗德確切的拿出接收方案后,她的嘴角还是微微勾起。 大约一个钟头后。 雪暂歇。 湿冷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植物根茎的气息。 罗德带著瓦妲和瓦力,来到农业区边缘特意开闢的培育区。 这里安置了可移动的厚实的皮帐篷作为遮掩。 隔绝了空中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 同时在气候变得恶劣时,也能充当保护的屏障。 在第一场雪落下前,农业区的作物都已顺利出苗。 如今都进入到休眠状態,蓄积养分为春日的勃发做准备。 而像是之前播种的牧草和苦卖菜都已经能收穫了。 在霜冻下,菜叶软趴趴的,烹煮起来多了股清甜味。 这就跟霜打过的小青菜是一样的,看似蔫了吧唧,实则味道更好了。 只是不宜久储。 这两日都採收完毕了,少部分留著罗德吃,大部分都会送去炭窑用余热烘乾,留著掺入牲畜饲料中。 是的,堂堂领主的伙食中有部分跟牲畜伙食重合了。 此时他正带著小瓦力,准备进一步催长玉蜀黍和灰白银胶菊。 小紫毛现在彻底成了个跟屁虫。 原本罗德还想搪塞一番,让她先去別处溜达。 却见小紫毛神秘兮兮地笑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支开我,但我会替你保密的。” “哦!我以魔力之渊的名义向你起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看上去一本正经。 看在紫风车的面子上,罗德考虑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这傢伙確实跟其他施法者不太一样。 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性格都是如此。 此时在这两个相邻的小地块里,几株形態迥异的植物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瑟缩。 一畦是玉蜀黍后世玉米的原始祖先。 它们细瘦的茎秆顶著稀疏挺立的穗条,远不如后世饱满的棒子。 另一畦则是灰白银胶菊。 半米多高的直立茎上分枝丛生,覆盖著灰白色绒毛,顶端攒著那些小而密集的白色花苞都盛开了。 “老爷——冷——” 瓦力裹紧了罗德给他添的厚实小袄,往姐姐身边缩了缩。 他通用语仍带著生涩。 瓦妲牵住弟弟的手,轻声安抚著。 “来,瓦力。” 罗德指著那几株玉蜀黍。 儘量用便於理解的简单词汇说道。 “让它们长得快些。” 瓦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玉蜀黍旁。 他集中精神,一层淡绿莹莹的光晕无声自他小小的身体表面氤氳开来,带著雨后森林般清新浓郁的草木气息。 稚嫩的手掌旋即伸了出去。 隔空虚按在作物上方,撒播出星星点点的淡绿色灵光。 每一道灵光都如同最细微的生命萤火。 它们轻柔落下,融入细瘦的茎秆和下方的土壤。 惊人的变化在寂静中发生。 细瘦的玉蜀黍茎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肉眼可见地向上拔节,发出微不可闻的“嘎吱”声。 原本稀疏的叶片变得宽大翠绿,挺立的穗条稍稍膨大抽长。 虽然离饱满还差得远,但形態已隱隱有了一丝后世玉米棒的雏形。 下方的土壤在灵光浸润下,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肥沃的油黑色,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腐殖质光泽。 这是土壤中的极品,黑色壤土才有的特点。 “哇哦!” 带著惊嘆的清脆女声响起。 全程见证这一幕的谢莉尔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她紧盯著瓦力周身流转的淡绿灵光和飞速生长的植物。 悄无声息地站到罗德身侧。 二人挨得很近,淡紫色的发梢几乎要蹭到他的肩膀。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类似紫罗兰混合著书卷的独特气息飘入罗德鼻端。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你称他为自然之子?还真是很贴切啊!” “连地力都能瞬间补足——这不符合基础的元素定律——” 她喃喃自语。 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著奥术符文的雏形。 淡紫色的微光在指尖明灭。 法爷毕竟是法爷。 即便谢莉尔的性格怪了点儿,但探究之心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罗德小声道。 “赞恩法师认为这种能力贴合了黑巫术的传说。” 所谓的黑巫术时期实际上是上一轮沉寂灾变过后的几百年。 当时还没有魔素修行,魔力处在逐步復甦的阶段。 忽然间,罗德不再说话。 因为他感觉到谢莉尔靠近时带来的微暖。 以及那似有似无的触碰。 他微微侧头,正好对上她因专注研究而格外明亮的紫眸。 炉火边那个带著忧伤侧影的女法师形象,与眼前充满求知慾的“老古董”少女奇妙重叠。 “黑巫术吗?我倒是听说过。” “这个孩子的体內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源泉,所以並不需要像施法者那样依赖外界魔力,確实很神奇。” 带著一丝馨香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垂。 罗德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距离。 女人,还想连吃带拿? 他接著就指了指旁边的灰白银胶菊。 “还有这个,瓦力。” “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多分泌点白胶。” 瓦力依言转向银胶菊,再次催动天赋。 淡绿灵光笼罩下,灰白银胶菊的枝叶肉眼可见地变得肥厚坚韧,茎秆更加粗壮。 罗德上前,小心地用指甲掐断一小截枝条。 断口处,乳白色的粘稠胶液缓缓渗出。 然后迅速变得粘韧。 “不可思议——” 谢莉尔彻底被吸引。 她屈膝蹲在银胶菊旁,几乎把脸凑到断口处仔细观察那乳白的胶液。 研究者的本能让她暂时忘却了其他,指尖的奥术紫光试图模擬出自然灵光的波动去触碰那胶液。 然而,奥术能量与充满生机的自然灵光似乎存在某种排斥。 她的紫色光丝刚一靠近,胶液分泌的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哎?” 她困惑地蹙起秀气的眉,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拨弄那枝条,打算看得更真切些。 “小心!” 罗德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可能伤到植株的动作。 灰白银胶菊的催长过程比较长。 目前培养出的每一株都很宝贵。 而罗德打算让瓦力不断强壮眼前的这一株,確认其性状更稳定后再用其培育更优异的子代。 这可不能隨意触碰。 如果弄死了就得从头进行强化培育。 手腕的触碰,让他感到了纤细的凉意,带著一股仿佛浸润过魔力的细滑触感。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莉尔抬起头,紫眸中那纯粹研究者的求知慾还未完全褪去。 澄净的瞳孔里倒映著罗德近在咫尺的脸庞。 约莫半秒后一丝淡淡的红晕才飞快掠过她冷白的脸颊。 “抱——抱歉。” 她难得地显出一些窘迫,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些。 “我只是——太好奇了,这种生命能量直接作用於物质层面的方式远比一般的自然法术重构要简洁高效得多。”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借著罗德拉她的力道站起身。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她望著罗德,眼中带著某种找到新奇玩具般的亮光。 还有些许寻求认同的期待。 “罗德勋爵,在你的领地里总能找到让我挪不开眼的东西。” 罗德鬆开手,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微凉滑腻的触感和紫罗兰的淡香。 他指了指正全神贯注催生作物,对身边微妙气氛毫无所觉的瓦力说道。 “他是领地未来的保障。” “他的价值在我看来可比几船精金还珍贵。” 接著罗德话锋一转。 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提醒道。 “不过,好奇归好奇,谢莉尔女士,可別把他当成你法术实验的新课题。” 谢莉尔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俏皮反驳或翻白眼。 而是收敛了笑容,神情难得地认真起来。 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属於老古董的沧桑感。 她退后半步,指尖縈绕的奥术紫光彻底散去,目光再次投向瓦力和他手下生机勃发的植物,声音轻得就像是在嘆息。 “放心,我见过太多天赋被凯覦、被扭曲、最终沦为工具的悲剧,就在那些书士会尘封的卷宗里——” “这孩子不一样,或许他是自然给予你的礼物。” “粗暴的解析是对这份馈赠的褻瀆。” 她转头看向罗德,紫眸深处似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不再是纯粹的探究,而是一种安静的承诺。 “我只是想——看著它,理解它。” “就像理解一朵花为何开放,而不是想著把它摘下来解剖。” 她唇角又弯起那抹熟悉的,带著点狡黠的弧度。 “况且,我现在可是黑滩镇的联络人,你算是我的半个上司,谨遵您的命令。” 闻言,罗德不禁失笑。 前方植物还在自然灵光下蓬勃生长。 瓦妲安静地站在弟弟身后,自光在专注的瓦力、挺拔的领主和气质神秘的紫发法师之间流转。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暖昧在悄然滋生。 身为“幻者”的她有著隱晦感知情绪和情感的能力。 但其光芒却被弟弟的自然之子所掩盖。 此时,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个人的情绪变化。 语言总会说谎。 但情绪不会。 帐外,细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 它们无声地覆盖著这片正被知识与自然伟力悄然改变的土地上。 一天、两天—— 或许还要更久,但这片土地註定会焕发新生。 那是足以改变整个大陆的新生! > 第153章 橡胶与魔能蒸汽机的完美验收 第153章 橡胶与魔能蒸汽机的完美验收 灰白银胶菊的製取不算很复杂。 在蓝星那边有著丰富的运用歷史。 尤其是二战时。 小日子占领了东南亚切断了主要的天然橡胶供应。 作为战略物资的橡胶在当时出现了严重缺口。 为此亚美利加紧急启动灰白银胶菊橡胶开发计划。 大规模种植该作物以保障橡胶供应。 当时的种植面积一度达到了1.3万公顷,形成规模化种植,每月可產出约400 吨橡胶。 不过在二战结束后,价格低廉的三叶橡胶树產区重归国际市场。 银胶菊的种植计划最终还是因为缺乏经济竞爭力而被终止。 此外,红色老大哥也种过银胶菊,只是在规模上不及亚美利加。 虽然小菊花在三叶橡胶树面前就像是个小趴菜,但作为过渡之选,这些灰白银胶菊就是目前罗德唯一的希望。 橡胶的用途繁多。 即便拋开后世的大部分工业用途,仅以黑滩镇现阶段的需求来说,它几乎都能包揽所有的减震和设备密封的要求。 是的,就是所有。 小到製作甲冑的减震內衬和弓弦、皮带。 大到船舶、生產设备、加农炮的减震密封,全都能靠它来解决。 还可以製作成软质的橡胶模具。 除此之外,很多人其实都忽略了,用橡胶熬煮出的胶液本身也是一种很好用的密封涂层。 但最近几日,即便瓦力加班加点,所收集的橡胶也並不多。 主要都送到铁匠工坊,製作成魔能蒸汽机的减震块和密封圈了。 灰白银胶菊的取胶方法要比三叶橡胶树麻烦不少,但同样没什么技术含量。 主要就是將富集胶液的茎杆部位裁剪成小段,晾晒到半乾的程度,不要完全脱水就行。 然后把茎杆浸泡在温水中搅拌,加入少量的碱粉,促进胶液溶出,再进行过滤。 最后靠晾晒浓缩或水浴法搅拌浓缩。 晒乾与烘乾后就能得到固体胶块。 其实整体產量不算低,三年左右的成熟体的植株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收割一次。 最关键的是,这些灰白银胶菊都不用经过复杂的改良培育,省去了玉蜀黍和元祖版土豆的选育步骤。 罗德眼下就是让瓦力先广泛的催长一批成熟体植株。 然后再利用自然灵光能强化並改良植株的特性来重点强化某一个植株,以此来尝试培育產胶量更高,生长效率更快的新一代银胶菊。 自然之子確实是个神奇的天赋。 因为罗德发现,自然灵光所赋予的强化特性,能遵循小瓦力的想法和倾向而改变。 所以他每次都会提出要求,主动引导瓦力进行改良。 这几天等第二代土豆都在温室里出芽了,罗德就会让他去尝试著去按照弱毒、大块茎和强根须这三个特性去强化。 离开培育区,罗德让帕维尔护送瓦力先回去。 他则带上瓦妲准备前往铁匠区。 这些天他的心思基本都放在了开发瓦力的天赋上。 差点就要忽略瓦妲了。 她的【幻者】属於心灵/精神类的天赋。 好好培养,同样潜力无穷! 远的先不说,仅是罗德自己都有能藉助她天赋的地方。 比如【深度记忆】所挖掘出的记忆一般是隨机的,或是近日想法比较强烈的內容。 但通过瓦妲,罗德能利用她的能力来主动引导自己针对性的挖掘出所需的记忆。 前世的学识就像是一座宝库。 要知道人类的所能记住的信息是有限的,但所看过的信息是前者的n倍量! 尤其是在新媒体时代,几乎每个人都享受著知识和信息从脑子里高速划过却不留痕跡的感觉。 通过【深度记忆】,罗德所挖掘的就是这些看过但是不记得的知识,包括短视频、纪录片、新闻亦或是某一本科普內容较多的杂书等等。 这些知识对於当前的罗德而言,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是每次对应技艺升级后赋予的知识和经验外的补充渠道。 更是他显得博学的真正原因。 【深度记忆】相当於一门赖皮的隨机记忆检索器。 让瓦妲用【幻者】的能力对他进行精神暗示,就能看到自己要找到的记忆。 罗德可以主动放开【心灵壁垒】的防护。 所以这两天他打算重点关照一下瓦妲。 这个小姑娘平时也懂事的令人心疼。 她很珍惜当前的生活。 跟原来相比,至少能吃饱饭,有暖和的衣服,还不用受到恐嚇与鞭挞。 只是罗德明白,小姑娘的心中埋藏著仇恨的种子。 她渴望回到伊维萨岛,不是为了缅怀,而是为了復仇。 罗德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多说什么。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最关键的是来日方长。 暮色如铁水般地从空中倾泻。 不带任何暖意的夕阳从灰败的云层后方勉强透出光来。 镇內的铁匠工坊被映得一片赤红。 短短几日的功夫,整个铁匠工坊再次扩大了不少。 主要的几个工作区都被单独区分了出来。 多亏了海鯊富婆此前赞助的那些工匠。 当前,熔炉区的铁匠们正在大量的炒钢。 所谓的炒钢其实就是通过不断搅拌铁水,促使其中的碳元素和氧气反应燃烧的除杂过程。 炒至巔峰状態,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熟铁。 有了熟铁还不够,罗德要求的是百锻钢。 两者的区別在於含碳量。 需要以熟铁为原材料,有序地混入生铁进行锻打。 使得含碳量控制在一定的区间內。 在华夏古代,这个过程会使用灌钢法,即將熟铁作为钢坏,放置定量的生铁片进行重熔和锻打,以此製取优质钢材。 在没有高效的助力锻锤之前,优质钢材的製取確实很费人工。 在一般的郡城里,工匠们若是想要打造一套优质钢材的板甲。 熟练工匠团队配合的標准化流程需要一个多月。 单人手工打造则要三到四个月。 注意,这还是大部分铁匠都有一定淬魔修为傍身,工作续航力和蛮力都超標的结果。 因此,想要提高铸造生產力,第一步就是规模化。 第二步则是在蒸汽机测试稳定后,就把各种方便的设备全给安排上! 对此,罗德的心中早有方案。 他要在两个月內將黑滩镇的铁匠工坊生產力再提十倍! 此时此刻。 位於工坊外围的测试区。 坚实的木棚挡住了部分的风雪。 那台被罗德寄予厚望的型魔能蒸汽原型机已经稳稳的安置在了这里。 此时正在发出沉稳的嘶鸣声! 它的主体结构忠实於罗德的设计。 熟铁铸造的气缸与锅炉轮廓分明,橡木芯包铁皮的活塞在气缸內往復运动。 蒸汽的压力带动著青铜铸造的曲轴与连杆,以此驱动沉重的钢製齿轮带著飞轮旋转。 取代传统煤膛锅炉位置的,是一块铭刻著繁复纹路的魔铁板。 这种长方形板子,表面镶嵌著被加工成標准尺寸的亚希热铁块。 此刻那里正散发著稳定的橘红色光芒,將上方锅炉里的水持续加热至沸腾。 高压蒸汽通过铜管导入分离式冷凝器,又被活塞的抽吸拉回气缸,循环往復,以此构成了高效的动力循环。 格兰师傅鬍子拉碴的脸上带著连日操劳的疲惫。 但现在却洋溢著兴奋的红光。 见罗德到来,他连忙上前,粗糙的手指指向气缸、活塞杆、阀门与管道的接合处。 “老爷,成功了!” “无论是负载强度还是密封都符合您提出的要求!” 他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按您吩咐,我们裁修出了密封垫圈。” “虽然量还不多,只够样机用,但效果您亲眼看看!” 他示意徒弟手动减缓飞轮转速。 那些深灰色的橡胶垫圈紧紧贴合在金属缝隙间,在高温高压蒸汽的衝击下顽强保持著形状。 只在增压时才会逸散出极其微弱的白汽。 远非油脂麻絮那种嗤嗤作响的漏气状態可比。 这台样机能这么快做好,並拼装试运行也有奥秘殿堂部分附魔师和符文锻造师的功劳。 这几天那些负责製作加热魔铁板的附魔师班底都留在了这里,协助铁匠们完成蒸汽机的製作。 他们的悟性和学识都远非这些工匠可比。 罗德倒也不担心泄不泄密的问题。 在工业大革命时期,蒸汽机同样迅速普及,这本就不是一项能垄断的技术。 或者说,只要奥秘殿堂愿意拿出更多的扶持政策和资源。 罗德倒也不介意分享部分技术。 反正说白了,这些都属於过渡技术。 让奥秘殿堂知道了也没啥问题。 本身殿堂就不是个知识普惠的组织,殿堂知道不代表各地领主也会知道。 再退一步说,就算各地领主知道了。 研究、製造、运用和普及最起码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可话虽如此,罗德凑近细看,眼中还是泛起了兴奋的光芒。 身为工业之宝的橡胶为蒸汽机带来了质变。 弹性、密封、耐热三大特性缺一不可。 彻底解决了蒸汽机的核心难题。 至於机体材料,虽然同样重要,但在此之前並不是什么无法逾越的难题。 “好!”他沉声下令:“现在就测试马力。” 格兰师傅立刻指挥学徒调整阀门加大了蒸汽通入量。 隨著一声更显高亢的嘶鸣,活塞的往復速度骤然加快,连杆带动曲轴疯狂旋转。 那沉重的飞轮好似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发出低沉的破风声。 连带著整个机架都在轻微震动。 在机体下方的工字型支架下都使用了橡胶包裹硬木片的减震垫片,故而在最高转速下,其震动仍在可控的范围。 强劲而稳定的动力源源不断地从输出轴端涌出。 就连站在一旁的谢莉尔都忍不住惊嘆。 “这力道————!” 她盯著那台轰鸣的机器,然后又看向那些发光的魔铁板和亚希热铁。 “真是有趣——” 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机器的轰鸣淹没,却透著十足的专注。 “无火的锅炉,纯粹的魔能热源驱动,这转化效率远超我的预估。” 她快步走到罗德身边,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看清每一个转动的齿轮。 “罗德,你造了个会呼吸的铁魔像心臟——” “但它比魔像的核心更稳定,也要更廉价。” “而且这是凡人的造物。” 罗德的目光却越过轰鸣的机器,投向工坊角落早已铸造好,却因缺乏动力而閒置的锻锤机构。 原计划是作为水力锻锤的。 但只要略微改造,就能搭配著蒸汽机使用。 那是一个需要巨大力量反覆提起重锤的笨重结构。 “格兰师傅,是时候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 “停掉其他无关的工炉!” “所有人听我指令,我要把这台魔能蒸汽机改装成蒸汽锻锤!” “这將是工坊的第一台新动力锻锤。” “我会全程指导你们,今夜让我们不眠不休与钢铁相伴!” 罗德振臂一呼! 锻锤部分和蒸汽机部分的结构对接並不困难。 建立一个工作檯式的设备框架,设计可控式增压或减压的脚踏板都没有什么难度。 加班!必须加班! 领主带头捲起来,激励效果胜过了一切。 工坊瞬间沸腾。 罗德亲自上阵,站到机器和锻锤机构之间,语速飞快地指挥著工匠们行动。 “拆下飞轮,更换延长的备用输出轴!” “这里加装连接耳轴,直径要加粗,强度必须保证!” “格兰师傅,按我此前给你的锻锤联动图纸来,偏心轮阀门机构控制锻锤启停节奏,增设脚踏板。” “泄压阀预设的压力绝不能超过测试中的危险值。” “还有那个铸铁砧面,全部再检查一遍熟铁铆钉的稳固性。” 蒸汽机的外部结构多用熟铁铆接,这种热铆技术足够结实,但不如螺栓方便。 罗德估摸著等到这一轮设备更新完,就该安排製作“標准件”了,螺栓垫片这种標准化的紧固件作用还是很不小的。 工匠们在罗德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齿轮转动起来。 机械与熔炉让他变得格外兴奋。 这种兴奋是多方面的。 既有男人骨子里的铁火崇拜情结,也有一种亲自动手去创造的乐趣,这是属於机械佬的快乐! 补图:猫脸主祭瑞贝卡(没看到就是还没过审) 第154章 未来已来,北域领主匯聚 第154章 未来已来,北域领主匯聚 谢莉尔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展现出与平日贵族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狂热的工科气质。 他抓起炭笔,直接在青石地面上画出草图標註尺寸。 他详细讲解如何將蒸汽机活塞的直线往復运动,通过加长的曲轴和巧妙的连杆机构,转化为沉重锤头那扬起又砸落的垂直衝击。 “行程必须加长!” 他再次强调。 “行程越长,锤头蓄积的势能越大,衝击力才够!” “锻锤的底座要用最坚硬的礁石,再用铁水浇铸加固!” 改装工作在罗德的精確指挥下高效推进。 太阳西落再东升。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阴云重新散去,阳光带来了些许的暖意。 虽然气温彻底冷了下来,但却比前两日少了几分湿意。 工坊內,当一块魔铁加热板被小心地重新安装固定在锅炉下方后,蒸汽阀门被缓缓重启打开。 这一次,蒸汽的嘶鸣声中出现了更为沉重,也更具破坏性的声响。 “哐、哐、哐!”的打击声在周围迴荡。 巨大的钢製锤头,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以一种人力难以企及的稳定节奏被高高拉起。 然后又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落在厚重的砧面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附近的地面为之震颤。 灼热的火星如同暴雨般在砧台四周迸射飞溅。 “成了!” “老爷,您的蒸汽锻锤它真的动起来了!” 格兰师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子。 他围著这台轰鸣的钢铁巨兽,看著那不知疲倦力道万钧的重锤一次次精准落下,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喜。 周围的铁匠学徒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力量感彻底顛覆了他们对锻造的认知。 连谢莉尔也收起了惯常的慵懒,眸中光彩连连。 “这力量稳定得可怕,远超任何古铜乃至白银级的全力一击,而且还永不疲倦——” “这只是开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德走到锻锤旁,拿起一块被烧得通红的熟铁锭。 二话不说的將其置於砧面之上。 他亲自操控著新加装的脚踏式控制阀。 巨大的锤头再次被蒸汽的力量缓缓提升至最高点。 “看好了!” 罗德猛地踩下压板! “呜——嘭!!!”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通红的熟铁锭在千钧之锤的轰击下如同柔软的泥巴般瞬间延展。 表面的氧化皮和杂质被狂暴的力量直接剥离震飞。 当即就露出了內部更加紧密炽热的金属。 仅仅一击的效果,就远超铁匠挥舞大锤数十次的成果。 “看到了吗?” 罗德的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 他指著砧台上那迅速冷却,展现出更均匀纹理的铁块。 “这就是蒸汽锻锤的力量。” “它能做到人力无法做到的持续而猛烈的锻打。” “但这还不是终点!” 他用铁钳夹起一块之前用传统方法锻打,因而质地相对鬆软的熟铁样品。 又以一块刚被蒸汽锻锤锻打过的铁块作为参照物。 “想要造蒸汽机、武器,还有需要承受反覆衝击巨大压力的关键部件,我们需要的都是钢,是百炼钢!” 罗德的声音如同锻锤般鏗鏘。 “通过反覆的加热、锻打,去杂、渗碳、调质,我们要让熟铁的含碳量稳定提升到一定的区间。 “在这个过程中,人力锻打效率低下,杂质去除不净含碳量控制困难,使得產量极其低下——” “但现在— ” 他指向那台蒸汽锻锤。 “有了它,我们就能將那些相对廉价的熟铁,用这狂暴的力量千锤百炼,从而锻打出致密均匀的钢料。” “锻打出比熟铁高得多的硬度和韧性。” “锻打出真正能耐用的部件、以及用在武器刀刃上的低碳钢。” “这是真正的飞跃!” 罗德的话语掷地有声。 “哐!!!”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蒸汽锻锤又一次狠狠砸落,將另一块通红的铁锭瞬间锻扁。 飞溅的火星照亮了工匠们狂热的脸庞。 身为铁匠,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背后的意义。 罗德略微鬆了一口气。 接过格兰师傅手中的麦酒大口喝了起来。 蒸汽锻锤只是个开端,全新的动力源开闢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后续罗德很快就能將蒸汽鼓风炉、蒸汽碾压机、蒸汽孔机、蒸汽卷扬机、 蒸汽砂轮机等加工设备都安排起来了。 以此来打造出精密模具的加工台。 此时的罗德因为熬夜的原因,所以双眼泛红。 但他却丝毫没有感到睏倦。 浑身上下都仿佛涌现出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站在备用的结构框架上,振臂高呼。 “诸位匠人!” “是你们手中的锻锤敲碎了长夜,用铁与火铸就了这台足以改写时代的机械!” “它不是冰冷的钢铁,是黑滩镇崛起的根基,是未来挣脱命运的利刃。” “这份功绩,当载入领地史册!” “今日,所有参与蒸汽机与蒸汽锻锤打造的工匠,全员放假一日与家人共享欢宴。” “每人赏金葡萄一枚,以此嘉奖你们的血汗与辛勤。” “格兰师傅,你亲掌关键,五枚金葡萄为你独赏。” “这份荣耀,你当之无愧。” “记住,黑滩镇的荣光由你们亲手锻造,未来的万千可能也將在你们的锻锤下诞生。” “黑滩镇与你们共存,不朽与你们同在!” 眾人发出欢呼。 所有工匠都向罗德鞠躬致意。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科奥队长带著一身寒气跑了进来。 他翻身下马连忙稟报导。 “老爷,北域更多响应了动员令的贵族们陆续抵达。” “阿克索男爵大人正在镇外协调安置。” “他传话说——人来得有点多,或许您应该去露个面。” 罗德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的澎湃激情稍稍冷却。 他遥望工坊外边。 只见镇子东侧的荒野上,確实多了好几道篝火的烟柱。 规模远超阿克索男爵初至之时。 “我知道了。”他语气平静。 隨即又变得严肃起来。 “务必重申禁令,镇西农田区寸步不许入。” “违者按践踏领主权力论处!” 科奥队长点头而去。 黑滩镇,这个曾经死寂的边陲之地。 如今正在一点点的变得热闹起来。 只是这份热闹却未必可控。 接下来的两日。 黑滩镇儼然成了北域东北部贵族武力的匯聚点。 在热心肠的阿克索男爵尽心竭力的协调下。 三支新的旗號陆续在镇郊扎下营盘。 仅次於阿克索男爵之后抵达的是来自冰湖城的瓦尔克·芬得利男爵。 他的家族徽记是一尾獠牙外露的长齿鱼在冰层上跃然而出。 象徵著其家族领地的那些冬冻湖泊区域的险恶与丰饶。 他带来了大约一千二百名精锐士兵,全都装备著厚实的镶钉皮甲,背负著北—— 域人钟爱的双刃大斧和用於冰面作战的特製长矛。 这些士兵们沉默寡言,纪律严明,如同他们领地那沉寂的冰湖。 瓦尔克男爵本人则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 他与阿克索的热情截然不同。 男爵的话不多,只是强调自己是为履行对国王的誓言而来。 跟罗德初次见面时对其领地的“吵闹”表示好奇,但依然並没有好奇心旺盛的主动要求去参观。 全程都是公事公办的態度。 紧隨其后的是燧石堡的赫伦家族。 由家主老赫伦伯爵亲自带队。 他的徽记是两把交叉的矿镐砸击在一块迸发火星的燧石上。 底色是象徵大地的赭石黄。 赫伦家族以盛產优质石和铁矿闻名。 士兵人数多达两千,装备相对精良。 不少战士的板甲在篝火下反射著冷光。 老赫伦嗓门洪亮,性格火爆,刚见面就拍著阿克索的肩膀抱怨路途遥远和该死的动员令。 但同时,他对罗德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出这么大动静表示出不加掩饰的讚赏。 尤其对工坊区飘来的黑烟和隱约的轰鸣声兴趣盎然。 最后到来的是霜径郡的艾尔薇拉女士,一位在北域贵族中颇为罕见的女性领主。 她的徽记是一只昂首的雪原麋鹿,踏过布满霜花的蜿蜒小径。 徽记的底色是纯净的白色。 她麾下兵力最少,约九百人,但士兵精神饱满队列整齐。 整体装备轻便灵活,以长弓和轻链甲为主。 明显擅长在复杂山林地带作战。 艾尔薇拉女士举止优雅,身材也格外高挑,带著北域人特有的利落。 她对罗德的接待表示感谢。 並委婉地表达了对黑滩镇新建的、规划齐整的民居以及正在大规模开垦的农田的欣赏。 “你们的土地就像是艺术品,希望仁慈的土地会给予你们同等的馈赠。”她如此评价。 精耕细作的模式在南域和东域多少有些雏形。 但在北域可不多见。 这些成熟的领主都能看得出奥尔德林家的这位小勋爵是位有远见的领主。 她淡蓝色的眼眸扫过镇西那片在初冬时节依旧齐整有序的田地,眼神中带著一丝讚嘆。 黑滩镇的农田对那些相对娇贵的作物都进行了辅保措施。 即辅助保温。 確保这些作物能安然度过冬季。 阿克索男爵穿梭於这些新到的贵族营地之间。 充分发挥著他本地老油条和健谈之人的优势,替罗德传达著各项规定,尤其是关於农田禁区的严令。 这其实也算是罗德跟他所达成交易的一部分。 在很多时候,社交和人脉也是能作为一项商品的。 “——所以,诸位务必约束好手下的小伙子们。” 他拍著胸脯,对聚集在一起的几位领主代表强调。 “镇西那片地是罗德勋爵的命根子,踩坏一根,那可比踩了勋爵的靴子还严重!” 他巧妙地运用著北域的价值观。 將罗德的要求包装成北域传统的一部分。 “咱们北域人互相尊重彼此的领主权,这是千年来的规矩。” “客人就得有客人的样子。” 他的话有理有据,令这三位领主纷纷点头。 王国最多的封地爵位依然是男爵。 因为这是君主之下封臣的基本单位,又被称为自由领主。 相较而言,这几位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此外,来到黑滩镇集结的贵族也基本都是靠近这周边的中小贵族,更高一级的贵族都会直接前往北霜港。 目前的社交关係还算好处理。 不过,这份由阿克索竭力维持的秩序,终究还是在第四支队伍抵达时被粗暴地打破了。 博斯邦的贝索斯·曼寧男爵的军队,如同一股裹挟著荒原寒流的乌云,压向了黑滩镇的东郊。 他们的旗帜上,独狼的徽记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张扬。 贝索斯本人並未露面,领队的是他麾下一位名叫“疤熊”格伦的卫队长。 跟阿克索带来的亲卫那种带著仪式感的威武不同。 格伦身后跟著的十几名“亲卫”都散发著令人不安的野蛮气息。 他们身材异常魁梧雄壮。 即使刻意穿著加大號的北域士兵罩袍,也掩不住那鼓胀虬结远超常人的肌肉轮廓。 粗糙的皮毛从领口和袖管边缘顽固地钻出来。 浓密的毛髮愣是从脖颈处蔓延到耳根和手背,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著野兽般的漠然与凶戾。 其中一个最为高大的傢伙,脸上甚至残留著未完全消退的靛青色刺青痕跡。 刺青在北域和沿海都很常见。 甚至不少渔民和水兵都会主动刺青,方便在海难之后辨別尸体。 但刺面可就比较罕见了。 这让阿克索男爵察觉到了不对劲。 博斯邦的贝索斯男爵是距离这片区域最近的狼家死忠。 他的人马自然不愿意跟阿克索男爵和艾尔薇拉女士这些王国派待在一起。 这群人毫无顾忌地偏离了阿克索引导的主营区方向。 前队策马径直朝著相对空旷且毗邻镇西农田的斜坡地带奔去。 仿佛那里是无人之地。 “停下,那边是农田区,禁止踏足!” 阿克索男爵得到消息后立刻带人策马拦截。 他脸色铁青。 心中感到有些不对劲,顿时警铃大作。 同时派人去通知罗德。 毕竟他只有协助的权力,真正的法理和道理都在罗德的手中! 第155章 不对劲的挑衅,尝尝你罗德大爷的蜂巢銃! 第155章 不对劲的挑衅,尝尝你罗德大爷的蜂巢銃! “农田?” 听闻此言的疤熊格伦立刻勒马。 后边有更多的熊族勇士正在匯聚而来,著让他的身边很快就聚集了四五十號人。 他看向阿克索男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遍布胡茬的嘴角顿时就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露出了满嘴焦黄的牙齿。 他还故意用生硬的通用语大声说道。 “男爵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这荒郊野地,雪才刚下过就长出庄稼了?” “还是说黑滩镇的老爷把杂草也当成了宝贝?” 他身后一个格外壮硕的亲卫配合地发出一阵嗤笑声,隨即猛地一夹马腹。 那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然后又重重地踏了下去。 此举让旁边肥沃的壤土被踩出深坑。 更有几株刚刚破土的嫩绿冬小麦幼苗被践踏进泥土中。 “混帐!”阿克索男爵的怒火被点燃了,他血涌上头面颊泛红。 阿克索只是好说话,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 他身后的两名佩剑背斧的亲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上了剑柄,魔素波动隱隱散发了出去。 “贝索斯男爵的手下,难道都是你这样不懂规矩的野人吗?” “立刻下马道歉並赔偿损失,否则——” “否则怎样?” 疤熊格伦毫不示弱,身上喷薄出黄金级的战气,同时还眼神凶狠地瞪著阿克索。 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忤逆行为了。 即便阿克索男爵不是他的领主,但作为王国贵族也理应得到尊重,这疤熊格伦显然是在挑衅。 他身后的武士们纷纷发出低沉的咆哮。 有一股原始的气势升腾而起,竟压过了阿克索亲卫的威势。 其中一名战士更是挑衅般地俯身,用长满黑毛粗如熊掌的大手抓起一把混杂著碎苗的泥土。 当著阿克索的面缓缓捏紧。 湿润的黑土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那几片象徵生命的嫩绿被彻底碾入泥中。 “踩几根草算什么大事?” “我们的勇士踩过的东西多了!” 他瓮声瓮气地说,带著一股子野蛮的口音。 衝突一触即发。 双方士兵都紧张起来,手按武器。 阿克索男爵身上氤盒出战气,甚至做好了干仗的准备。 他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这是博斯邦对黑滩镇或者说对他阿克索代表的王国派一场公然的挑衅和羞辱。 而且看得出贝索斯男爵对动员令纯属是阳奉阴违。 只怕是奉命过来看看具体情况。 这背后应当还是狼主的授意。 所以——那个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关於这一点,阿克索男爵其实在看到这些浑身野蛮气息的卫兵时就已经猜出了真相。 没人是傻子。 这就是一场饵咸鉤直的试探。 践踏麦苗,在视土地为根基的北域不亚於当眾打领主的脸。 他作为间接的责任人此刻必须维护罗德的脸面。 但眼前这些武士,每个都散发著不逊於他亲卫的危险气息。 真动起手来,后果难料。 “好,好一个博斯邦的勇士。” 阿克索怒极反笑。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科奥队长將消息带给了罗德时。 他正在钢花飞溅的铁匠工坊当中。 这两日罗德的生活无比单调,每日除了完成日常修行外,就是在绘製各种设备图纸。 设计出適合当前工况的机械结构。 蒸汽鼓风机可以大幅度提高炒钢和冶炼的效率。 鏜孔机可用来加工炮管或钢管。 碾压机能轧制钢板与铁条。 这些设备將让工坊的生產力迎来飞跃式提升。 依託蒸汽动力,进一步解放人力並再次扩大工坊规模。 预期產能绝对能在两个月內迎来第二次爆发。 最主要的是,奥秘殿堂分出了一小部分的后勤运力。 通过就近收购等方式为罗德筹集所需的原材料。 这波发展可以说是“公费”报销,哪怕步子大一些也不用担心会扯到蛋。 在这场战爭结束之前,只要罗德能吃得下,就不用担心奥秘殿堂玩不起。 得到消息后,罗德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因熬夜和炉火映照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眼神却驀然冷了下来。 “这是故意的挑衅!” “看来所谓的狼主归来似乎並不是缺乏依据的坊间传闻。” 他用沾满油污和炭灰的手,拿起一块奢侈的皮布擦拭了起来。 “贝索斯·曼寧——” “很好。看来有人觉得我罗德·奥尔德林的规矩,也跟熟铁一样软。” “告诉那位疤熊格伦先生,让他和他的勇士们在原地等著,我亲自去迎接他们。” 跟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谢莉尔闻言,把手伸进了兜里。 轻轻在通讯水晶上敲击了起来。 罗德率领的队伍,当前正铁型般地轧过旷野。 瓦利泰结阵之后根本就是一座座会不断移动的刺塔。 后方的队列则拖来了一辆辆独轮车,上面固定著改良后的二代蜂巢统。 第二代所改良的方向主要是引信和火药。 这支队伍那齐整的踏步声让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蜂巢统的构造和密布的孔洞全都透著一种跟传统兵器不同的煞气。 青年军战士们紧隨其后,眼神中燃烧的怒火让他们在此凝聚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罗德的到来成功吸引了对峙双方的目光,也让挑衅者的喧囂为之停滯。 但隨后爆发出来的却是更响亮的鬨笑和污言秽语。 “看来佩拉塔尔家的老麻雀確实在当东域人的走狗!” “瞧瞧这是谁来了?老麻雀口中的种地勋爵”还有他的农夫军队!” 疤熊格伦笑意猖狂,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双方的骂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阿克索男爵的霜狼芬里尔齜出匕首般的利齿。 背负双刃斧的亲卫踏前一步。 男爵按住剑柄冷笑。 “你的唾沫星子比荒原上的风滚草还多余!” 罗德却不准备打什么嘴炮。 在黑滩镇的地盘上,如此挑衅已是死罪! “举盾!”帕维尔暴喝。 黑街青年军和瓦利泰的盾牌瞬间並成墙垛罗德眼中寒光骤现。 挥手间四架蜂巢统矩阵被瓦利泰推出阵列。 粗糲的木架深深楔入到冻土当中。 这些统架都加装了少量橡胶製成的缓衝垫。 没有任何前摇,罗德也不准备多言直接下令。 “让你们尝尝蜂巢銃的滋味。” 他在心中暗道。 “点火!” 令旗劈落。 炼金学徒的火把触及总引信。 火光如毒蛇般迅速窜入銃管丛林。 “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鸣连成了片。 三千多颗铅弹化作金属风暴。 呛人的硝烟霎时吞没荒地。 四十步內的挑衅者像被无形巨锤击中。 战马悲嘶著掀翻骑士,未及举盾的士兵如熟透的麦穗般倒伏。 在近距离下,哪怕是白银淬魔战士激活战气都无法抵挡。 疤熊格伦的坐骑头颅迸出血花,將他狠狠摜在冻土上。 精良的皮甲在足以洞穿薄钢板的金属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血雾如最浓烈的顏料,在剎那间泼洒开来。 其间还混合著碎肉、骨渣和甲冑碎片,以此形成了一片猩红而恐怖的迷雾! 疤熊感到自己的黄金战气损耗严重,脸上的狞笑当即凝固。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罗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身后的炼金学徒又迅捷无比地点燃了第二座和第三座蜂巢统! “轰!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动静。 叠加的金属风暴,好似喷发的岩浆,伴隨著漫天的火星彻底覆盖了前方的扇形区域。 原本气势汹汹的熊族武士阵列,在这三波毁灭性的金属风暴面前被硬生生打的粉碎。 前排的熊族武士甚至可以用瞬间蒸发来形容。 中排的则被撕碎击倒。 后排的那些倒霉蛋全都被前方同伴爆开的血雾和残肢断臂淋了一身。 无法理解的震耳欲聋的轰鸣侵占了他们的耳膜。 倖存者们发出惨叫。 罗德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令旗最后一次落下! “轰——!” 第四座蜂巢统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这一波金属风暴,就是最精准的索命镰刀。 前方的场地中再无站立的身影。 只有极少数位於最边缘或反应极快趴伏在地的幸运儿,在血泊和尸骸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在金属风暴的面前,勇气並不会得到歌颂。 四座蜂巢统以超乎对方认知的打击瞬间就让格伦变成了光杆司令。 那些肌肉虬结的勇士当场死了四分之三。 剩下的身上也遍布淋漓的血窟窿。 当硝烟被寒风吹散时,荒地上只剩哀嚎。 碎裂的皮甲与凹陷的护具散落各处。 几个重伤者还在血泊中抽搐。 阿克索男爵踢开弹射到脚边的变形铅弹。 不由得倒吸凉气。 “先祖在上...” 罗德漠然扫视战场。 此时,蜂巢统的统管矩阵仍飘著青烟。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倖存者,声音比北域寒风还要冷得多。 “野犬胡乱的吠叫,是真会被打死的。” 这些土著就跟当年蓝星中,那些没有见过排枪阵列,而被“排队枪毙”的土人一样。 罗德没想到他们愣是躲也没躲。 不过躲也没用,他出手果断,就算跑路都跑不远。 更何况,蜂巢统的设计本就是一款用来压制集群目標的武器。 只是没想到,首次实战还没有打到那些浅水跋涉者的身上,却先让这些贝索斯派来挑事的蛮子给尝了个饱。 这个时候瓦尔克男爵、老赫伦伯爵与艾尔薇拉女士也赶了过来。 本来他们是来声援阿克索的。 毕竟大家都是王国派。 没想到才刚到这里,就只剩下了满地尸体! 这是罗德亲手製造的地狱。 此情此景,也让他们看向罗德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一个饱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阿克索、瓦尔克、吉斯·赫伦伯爵与艾尔薇拉!” “你们这些背弃荣光,玷污血脉的叛徒!” 贝索斯男爵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而来。 身后是两千余眾的军队。 此外,还有一位魁梧得不像人类的熊族主祭如山岳般矗立。 厚重的兽皮袍下满是肌肉疙瘩。 裸露的臂膀上布满古老的靛蓝色刺青。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侧那头巨兽。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著暗沉如铁锈般毛髮的荒原暴熊。 它人立而起时,投下的阴影都足以吞噬数人。 粗重的喘息让它的口中喷出白雾。 血红的双眼锁定了罗德和他身边的所有人,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咆哮。 无形的威慑蛮横地拍打过来。 让青年军中的那些年轻小伙子脸色煞白。 跟瓦利泰比起来黑街青年军们在见识上要逊色不少。 需要用时间和经歷来为他们淬火。 “叛徒?” 阿克索男爵冷声道。 “贝索斯,睁开你那被权势蒙蔽的双眼看看。” “是谁在践踏北境的法则,是谁背弃了北域的追隨者?” “我们守护的是脚下的土地和人民,这才是北域人真正的脊樑!” “而你,不过是匍匐在不知真假的狼主脚下的那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每一个字都带著不满的情绪。 贝索斯的脸色变了。 “放肆,狼主的意志高於一切!” “狼主之令便是北域的铁律!” 说著他猛地指向罗德,指尖因愤怒而颤抖。 “你们帮助这个东域来的奥伦提亚人,这是对先祖的背叛!” 这个时候,驀然开口的是吉斯·赫伦伯爵。 “闭嘴吧,贝索斯·曼寧,你嘴里喷出的臭味令我作呕。” “不知道你口中的狼主此时又在何方?” “眾所周知,苍狼家族的子嗣早在百年前就放弃了北域。” “他不告而別!” “再说起奥伦提亚人,我的祖母、还有你的外婆不都是奥伦提亚血统吗?” “你应该割开自己的腕子好好看看里面流著的血还有多少属於北域!” 伯爵的话言辞犀利。 他虽然在伯爵中属於封地较少的一位。 但性格暴躁,直来直往。 罗德其实有些无语,这贝索斯就算真跟那个什么狼主混了。 也没必要在黑滩镇闹事吧? 他认为这或许是那个什么狗屁狼主的授意。 具体为的是什么? 大概不仅仅只是试探吧。 罗德在心中摇了摇头,他也懒得去揣摩別人的脑迴路。 无论对方是疯子还是傻子,亦或是潜藏著某些不怀好意的心思,这些其实都不是罗德该关心的。 他只要坚定的维护自己的领地权威即可。 当杀则杀,当打则打。 此间其实已经有了贵族战爭的先决条件。 至少跟“野猪战爭”比起来,这次事件的引战理由要更充分。 不过他能看得出贝索斯男爵还未真正动怒。 反而是那个熊族的主祭发出了一声愤怒咆哮。 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毕竟刚才死在蜂巢统下的大多数都是熊族的勇士。 感受到他的愤怒后。 那头荒原暴熊的双眼也绽放出红光。 驀然望去,简直跟两盏灯笼都没区別。 本来就庞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原始兽性和血腥杀意以它为中心爆发开来,这让空气都仿佛化为了固体。 有一股紧张的压迫感正在不断挤压著每个人的胸腔。 著四位北域贵族当即爆发战气,光芒交织成了一道炫目的屏障。 就在那暴熊即將扑击的时候。 “叮铃——叮铃铃——” 突然有一阵清脆悠扬的铃声传来。 好似清冽的泉水涤盪而过,从而带来了一阵安抚人心的韵律。 有一支沉默的队列就在这阵铃声中显现。 他们身著银白色的精致全身甲,这些甲冑上都刻著繁复而古老的冰晶与星辰o 所佩戴的头盔更是完全遮住了面容,只留下两道寒星般的视线。 他们步伐整齐,展现出了足够纪律性。 这支军队正是奥秘殿堂的永恆护法军。 为首带队者身姿挺拔如松,头盔上的护法徽记格外璀璨。 这位是奎伦·菲尔德,永恆护法军的一位中队长。 他身边隨行的是谢莉尔。 只是现在的她一改往日的轻快,换上了一身更加庄重的紫色法袍。 “荒原人,止步。” 只听一道刚硬的声音透过全覆盖式的头盔传出。 就像冰原上的寒风,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156章 拙劣演技的背后是狼主的宣告 第156章 拙劣演技的背后是狼主的宣告 ”殿堂诸位,这是北域的內部事务。” “难道你们要背弃古老的盟约吗?” 他的声音让罗德感到聒噪且刺耳。 “盟约所系,在於秩序与平衡,而非纵容暴行与毁灭。” “况且贝索斯男爵,你似乎弄错了一点,这里是黑滩镇。” “它属於罗德·奥尔德林勋爵,受到领权的保护。” “若您不愿遵守领权,勋爵有理由將之视为一场贵族战爭。” 谢莉尔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虽然她跟罗德开玩笑的时候说自己是黑滩镇的联络员。 实际上在她正式退役前,始终能作为奥秘殿堂的发言人。 这个时候,奎伦·菲尔德冷峻道。 “罗德勋爵是守护者罗寧阁下认定的盟友。” “任何对其及其领地无端之侵害,皆视为对奥秘殿堂秩序的挑衅。” “贝索斯男爵,带著你的野兽和荒原人离开。” “此地之纷爭,已超越尔等权柄界限。” 他的话语简洁且冰冷,根本不容对方辩驳。 那些死在蜂巢统之下的荒原人则完全被无视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情况下死了也是白死。 罗德同意贝索斯男爵在指定荒野扎营待命,不代表他和他的手下就能在此地隨意冒犯。 在奎伦·菲尔德话音落下的同时,猫脸主祭瑞贝卡带著战猫哈基踱步而来。 她看上去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只是她的出现,让原本还满脸愤怒的熊族主祭脸色微微一僵。 双方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过了。 熊族主祭一言不发,当即转头就走。 连那头人立而起的荒原暴熊也不例外。 这一幕令人感到莫名其妙。 也许涉及到了属於荒原氏族之间的某些秘密或规则。 “收拾尸体,我们走!” 贝索斯男爵不再多言,只是铁青著脸下令。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阿克索男爵、瓦尔克男爵、老赫伦伯爵与艾尔薇拉女士却依然铁青著脸。 罗德命人收起蜂巢统。 四座蜂巢统打出了上万发铅弹,说是干成筛子也不为过。 实战证明了,在一定的范围和距离內,白银淬魔的战士都扛不住多轮蜂巢统的攒射。 古铜级直面其锋芒,更是有被“秒”的概率。 至於黄金级,很难被蜂巢统灭杀。 但数以千计的铅弹集火也会迅速消耗对方的黄金战气。 如果及时跑路的话,蜂巢统对黄金淬魔的强者威胁倒是不大。 当然了之所以能取得如此骇人的战果完全是因为这些熊族的荒原人各个都没有穿板甲。 再加上荒原人走的又是古兽人的修炼之路。 看起来肌肉鼓鼓,拳头硬硬,实际上在保命方面,战气少了就没有那么抗揍。 毕竟体魄只有在黄金淬魔阶位后才能迎来明显的质变。 黄金级之下,即便是体魄稍强也无法用血肉之躯来抵挡近距离的铅弹爆射。 其实罗德一直有些懵圈。 他的冷漠是基於这些傢伙不知好歹的冒犯。 居然敢践踏他的领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冬麦苗。 简直是不可饶恕! 深厚的土地情结,让他刚才在某个瞬间的杀意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要是对方只是骂自己两句,他只会一笑了之。 但对方居然敢糟蹋他的农田? 是可忍敦不可忍,必须要狠狠地杀一顿。 在贝索斯男爵走远的时候,法比安法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 他微眯著眼,一边看著贝索斯男爵及其麾下离去的背影,一边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勋爵,你的心里是否有很多的疑惑?” 罗德点了点头,他其实完全看不懂贝索斯男爵这番操作的用意。 法比安法师收回了目光,然后低声说道。 “拙劣的演技,高调的宣告。” “贝索斯男爵的举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滑稽戏,实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狼主真的要回来了。” 罗德转过头,用颇为好奇的眼神看向法比安法师。 眸子清澈的让他想起了那些初出茅庐的法师学徒—— “勋爵想问什么,不妨直说。”他轻咳了两声,实在架不住眼波攻势,反正连沉寂灾变的事都说,再多说些问题也不大。 “我需要一份苍狼家族的具体资料,还有关於所谓“狼主”的情报。” 果然,罗德要问的正是这个。 法比安法师爽快道。 “稍后我会让人送过来。” 贝索斯男爵攥著韁绳。 座下的战马“黑焰”有些不安地刨动著蹄子。 铁灰色的马毛因內在的躁动而根根倒竖。 他的队伍在寒风中拖曳出狼狈的痕跡,一步步远离了黑滩镇那令人心悸的战场。 当镇子高耸的新修塔尖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尽头之时。 贝索斯男爵身上那股因为愤怒而產生的戾气突然就散去了。 他保持著骑乘的姿势,只是腰背不再像之前那样绷紧。 就连紧握韁绳的手也放鬆了下来。 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透出一种与刚才的狂躁截然不同的平静。 而在他的脸上原本羞愤的神情也迅速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思索的表情。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还藏著狡黠的光。 这让他看上去与之前的气质判若两人。 突然,贝索斯抬起了左手。 用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右小臂上紧贴皮肤的某个部位。 而伴隨著他的摩挲,布料之下有个苍狼刺青的轮廓变得隱约可见。 这就是狼主意志投射而来的媒介。 他的指尖在那轮廓上缓慢地拂过,像是在进行一种特殊的仪式,每次触碰都带著敬畏。 隨著他的动作持续,小臂內侧的皮肤下,有一抹淡黄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它出现和消失的速度都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著,贝索斯那双原本属於人类的褐色瞳孔,在无人察觉的的时候,犹如如同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雾。 可以看到他瞳孔的形状微微拉长,变成了竖瞳的样子。 这是狼主意志在附身时特有的狼眸化特徵。 隨后,就有一道低沉且威严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结果如何了?” 贝索斯男爵,在精神层面进行陈述与回答。 “阿克索、赫伦、芬得利、艾尔薇拉確如情报所示,坚定地站在联合王国与潘德拉贡王族的那一、边。” “而黑滩镇的领主,那个东域来的罗德·奥尔德林,有一种我们未曾见过的大范围杀伤武器。” “他可能是个变数,谁也无法料到他会那么果断的出手。” “而且在短短的半分钟时间里,他就干掉了几十名熊族勇士。” “此外,就跟您所预料的那样——奥秘殿堂隨后插手了。” 他停顿了一下,用意识中回放著谢莉尔的话语和永恆护法军介入时的场景。 这种回溯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永恆护法军直接介入了衝突,宣称罗德是非常关键的盟友,而他们对我的態度是严厉的警告,压根不打算留有任何转圜余地。” 隨后,意识深处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永恆护法军——还有猫族的主祭?” 狼主的声音仍然平静,但贝索斯能感觉到他的话语中带著审慎意味。 “是的,伟大的狼主。” “当战猫出现后,熊怒甚至都不打算对抗就直接退走了。 贝索斯如实匯报。 “意料之外的情况,但也不算毫无价值。”狼主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份凝重之感迅速化作了算计。 他就像是一位荒原猎手在暗中观察猎物的行进路线。 “阿克索那个麻雀和其他家族的態度,只会变得更加死心塌地。” “王国派系的分野,经过这次之后在北域贵族心中也会变得更加清晰。” “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贝索斯男爵的眸中闪过明悟。 这场看似莽撞的挑衅,真正目的並不是针对罗德,也不是打算正面压服阿克索等人。 而是要逼迫他们彻底亮明自身的立场,將北域贵族內部那层若即若离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趁此机会也是让所有还在观望的古老家族都清楚地看到,谁站在潘德拉贡的战旗下,而谁又在等待苍狼的回归。 阿克索男爵以及吉斯·赫伦伯爵毫不犹豫的反应恰恰是这种立场鲜明化的最好证明。 这些行为本身就比任何宣言都要更具说服力。 “至於奥秘殿堂——” 狼主的声音再次出现,带著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们不会坐视这片土地陷入彻底的混乱。” “他们或许仍会为潘德拉贡王族背书,至少目前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权衡著利弊。 “但这也暴露了他们的態度。” “殿堂介入的底线是秩序和盟友。” “所以只要我们不直接挑战这个底线,不公开撕毁那份古老的契约,他们就不会成为我回归路上最直接的敌人。” “记住,贝索斯,我们与愚蠢的布莱库人不同,苍狼家族还从未正式宣布背弃王国。” “那份由我先祖与潘德拉贡先祖共同立下的契约,字面上的效力仍然存在。” 贝索斯闻言心中凛然。 这正是狼主策略中最危险的地方。 布莱库人是公开的反叛,与王国势同水火,所以最终只会招致全力应对。 而狼主则打算以正统身份回归,从而履行古老契约赋予他北域封地领主的职责。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手握荒原大军的狼主回归,今后与潘德拉贡王族的衝突几乎不可避免。 但名义上的这层遮羞布,却能进一步分化王国的力量为他爭取到更多宝贵的时间。 甚至可能让部分北域的中立贵族產生动摇。 毕竟在名义上,当年他们效忠的大领主归来了,这似乎並不违反他们先祖当年的效忠誓言。 奥秘殿堂基於维护秩序和契约的立场,在狼主没有公开举起反旗之前,其直接干预的力度必然会受到限制。 此次永恆护法军的出现,更像是一次严厉的警告和划界。 这次试探也让他成功摸到了奥秘殿堂在此事上的水温。 “海蛇那边呢?” 狼主的声音將贝索斯的思绪给拉回现实。 “黑滩镇作为奥秘殿堂的前哨,你可窥见了什么端倪?” 贝索斯收敛心神,认真匯报导。 “黑滩镇防御森严,工坊日夜轰鸣规模远超一般镇领。” “奥尔德林家族的舰队部分驻留,但主力的动向不明確。” “另外,奥秘殿堂的巨灵飞艇和浮空塔已就位,营地內魔法波动强烈,显然是在囤积力量。” “从工坊区的忙碌程度和黑滩镇那神秘的新式武器来看,他们確实在为战爭做准备,但海蛇的主力动向尚未有確切情报传回。” “不过,以奥秘殿堂如此规模的部署来看,我想海蛇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狼主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海蛇掀起的风浪越大,吸引的奥伦提亚人目光越多才会对我们越有利。”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中附带上了冷酷的期待感。 像是在好整以暇的等待欣赏一场精心策划出炉的好戏。 “让潘德拉贡和奥秘殿堂的精力被海蛇和布莱库人牢牢牵制在东西两端。” “而北域这片我们真正的根基之地,反而会因为这场纷爭,让那些心中还记掛著苍狼箴言的古老家族们,看清谁才是这片风雪大地真正的主宰者!” “盐——还有新的渠道都必须儘快打通。” “永冻大陆冰苔部落的盐祭是不容有失的。” “是,伟大的狼主!” 贝索斯男爵的狼眸中泛起坚定的光芒,话语里更是充满了绝对的服从。 “我会动用一切资源,不计代价寻找新的精盐来源,绝不让冰原的寒风阻碍您的伟业!” 他深知狼主对精盐的迫切需求。 “很好。” 狼主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如同渐渐退去的潮汐。 “保持监视。” “留意王国对此次衝突的反应,也要留意其他古老家族的態度,以及那个被奥秘殿堂选中的罗德·奥尔德林。” “他的武器——他的工坊————似乎都很有趣。” 隨著小臂上微弱的光晕彻底消失,淡金色的竖瞳也从贝索斯的严重褪去。 直到重新变回贝索斯原本的褐色眼眸为止。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常態,脸上也重新掛上了属於他自己的神情。 他勒住韁绳,黑焰应声停下脚步,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黑滩镇的方向。 狼主的意志已经明確。 这场看似失败的挑衅,实则是將北域拨动的序曲,狼主会进一步推动暗流,让潜藏的力量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潘德拉贡王族面临著海蛇与布莱库人的东西夹击。 奥秘殿堂虽然很强但却受制於他们维护秩序的根本原则。 而狼主正手握荒原的力量,在契约的模糊地带耐心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传令!” 贝索斯男爵对著身边那些的亲卫吼道。 “加快速度,返回博斯邦。” “另外派出最机灵的人,给我盯紧通往东北方向的每一条商道。” “有见到任何盐商,无论公私都立刻带回。”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遮掩收盐的意图毫无意义。 倒不如放开手脚去做! 刚才的爭执倒是给了他撤兵回去的理由。 这只是试探而已,他才不想让摩下的小伙子真的去跟海蛇搏命。 当然,那些臭烘烘的荒原蛮子,死上多少都无所谓! > 第157章 北域的暗流,远古白龙 第157章 北域的暗流,远古白龙 就在暖意融融的书房內,罗德正在认真翻阅著奥秘殿堂送来的那几份书卷。 这些上面记载著苍狼家族的兴衰秘辛,还有狼主的蛛丝马跡。 他一边看著,一边將所有获得的信息碎片放在脑海中进行推敲。 在罗德看来北域这片广袤的土地终究是无法独善其身的。 罗德知道它那脆弱的安寧即將被归来的苍狼给踏碎。 “我之前还以为你会跟他们好好谈一下再动手呢。” 谢莉尔的声音打破了书房里的安静她就斜倚在罗德后边的高背椅上,手中抓著一块刚从餐盘里拿起来的蓝莓曲奇饼乾。 这会儿的谢莉尔没穿法师袍,只是在外边套了件柔软的羊绒开衫。 她那淡紫色发梢隨意垂落在肩头,看起来像只懒洋洋的小猫。 “你的那些蜂巢统一响,当时就有好几十条蛮子的命就填在了镇外的荒地上。”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阿克索他们几个当时可是脸都白了。” 她小口咬著曲奇,就连碎屑沾在了唇边也浑不在意。 同时,她的目光转动望向罗德,眼中却没有半点责备和质疑,只有欣赏。 “说说看,是什么让我们素来温和的罗德勋爵都变得如此愤怒?” 罗德闻言,终於从书卷上抬起头。 他的眼神落在谢莉尔沾著饼乾屑的唇角,隨即端起手边温热的红茶啜了一口,感受著苦涩在舌尖蔓延。 “谈?” “我认为其实没什么好谈的,因为贝索斯的人既不是迷路也不是误闯。” 书卷里记载曼寧家族是狼主死忠,这让罗德明白了一切。 “他们是故意用靴子碾碎青苗,只是因为阿克索男爵的特意阻拦,所以他们本身就不是衝著我来的。” “其实阿克索男爵在察觉到那些亲卫”都是荒原人后,大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那个藏在背后的所谓狼主。 想要的是让所有人—— 无论是阿克索、赫伦、艾尔薇拉,还是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老狐狸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是谁在维护潘德拉贡的王族。 又是谁在等待苍狼的旗帜。 罗德的话基本跟谢莉尔的推测一致。 跟北域原本的矛盾比起来,罗德只能说是被“误伤”了。 对方其实巴不得阿克索被激怒,跟那些熊族勇士打一场贵族式的遭遇战。 双方流点血,结下仇,把事情闹大,让水逐渐浑浊。 他派那些荒原人来本就不是为了好好谈事的。 他们是鱼饵。 只是谁也没想到罗德会悍然出手,而且不留任何余地。 在贝索斯男爵原本的计划中,那些荒原勇士的伤亡是可控的。 毕竟有疤熊格伦这个拥有媲美王国黄金淬魔战士的熊族战士在场。 所以这场好戏唯一的变数反而是罗德。 二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停顿了片刻后,罗德用总结式的语气说道。 “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铁律,他敢伸脚踩我的地,我就敢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把他的爪子轰碎。” “我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位藏在荒原深处的狼主看清楚,踩过界,就得付出血的代价,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我的仁慈只给守规矩的人,对於那些打算撕碎黑滩镇秩序的豺狼——” 说到这里,他眼中悍光一闪。 “——唯有铁与火,才能让他们长记性。” 书房里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这番强硬的宣言让谢莉尔都忘了继续咀嚼嘴里的饼乾。 她那双紫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著罗德。 烛火勾勒出他那年轻却已显出刚毅的脸庞轮廓。 此番发言中蕴含的果断与洞悉力都不是他这个年龄应有的觉悟。 谢莉尔其实见过许多手握权柄的领主,其中还不乏那些深諳权术的老狐狸。 但在眼前这个年轻勋爵的身上,则有一种更直接也更具压迫性的情绪,那是一种对自身领地主权护食般的本能,还有对来犯者意图的预判。 “嘖。” 半晌,谢莉尔才轻轻咂了下嘴,顺势舔掉了唇角的饼乾屑。 “看来你比我想像中的更清醒。” “刚开始的时候,阿克索那头老麻雀只看到了挑衅,而吉斯·赫伦的暴脾气只想著干架。” “你倒好,就那么一銃轰了过去,直接把贝索斯和他背后那位精心编排的剧本炸了个稀巴烂。” “顺便还替我省了不少喋喋不休的时间。” 她身体也所致微微前倾,看向罗德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一件稀世珍宝。 隨后她的语气中更是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 “难怪法比安总在私下里说你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你这股子劲不比你父亲当年差多少。”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用表情来冲淡话题的严肃。 同时也不妨碍她表达自己的欣赏。 罗德对她的调侃回以温和的微笑,然后缓缓解释道。 “在贝索斯男爵离开后,阿克索他们也察觉出了狼主透过这次事情传递而来的警告。” “所以他们才会脸色铁青,看上去就像是嚇坏了一样。” “若狼主后续归来,无论他是为了和平还是战爭,那么他们这些投奔王族的派系必將受到清洗。” 他盖棺定论式的说道。 换作平时,阿克索男爵早就缠著他要购买蜂巢统了。 但今日他明显没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受到隱晦威慑的不只是他,老赫伦伯爵、艾尔薇拉女士和瓦尔克男爵同样大受影响。 现在只怕那四人正聚集在一起商量著对策。 罗德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扫过羊皮卷上的信息若有所思。 谢莉尔紫眸一转,忽然换了话题。 带著几分神秘兮兮的探询口吻开口道:“说起来,瑞贝卡——她提过的龙巢宝藏,你有想法了吗?” “那可是位於霜龙之牙峰顶的宝藏啊!” 她刻意在“龙巢”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眼中闪烁著纯粹属於施法者的强烈好奇。 这股好奇心甚至暂时压过了她对罗德行事风格的探究。 罗德蹙著眉头,將思绪中从关於苍狼家族的情报中抽离。 他没想到苍狼家族最早也是荒原人的一支。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个因迁徙和血脉融合產生的新兴家族。 所有的北域贵族先祖,或多或少都有些荒原血脉。 但正统的依然是苍狼家族。 传说,苍狼先祖能控制著体型堪比耕牛的影月苍狼! 该家族的前身疑似是荒原中早已消失的狼族。 初代家主名为荷鲁斯·卢佩卡尔。 是北域的封地大领主。 在早期王国结盟后对外的多次战爭中。 所有北域贵族先祖都共同称呼荷鲁斯为“战帅”! 而影月苍狼是真正的凶猛魔兽。 远非阿克索身边的那头霜狼可比。 外界鲜少称苍狼家族为卢佩卡尔家族,多半以狼族或苍狼作为简称,这同样也是该族的家徽。 如此一来,现在冒出的那个狼主能说服甚至是统御荒原氏族就情有可原了。 只不过罗德还有个疑问,那就是从苍狼家族后嗣失踪到现在已过去了百年之久。 这期间,那位苍狼子嗣为何突然要前往荒原。 当前的这位狼主是那位子嗣的后裔还是本人,一切都尚未可知。 罗德紧蹙的眉头微微鬆懈。 注意力隨即转移到了谢莉尔提到的事情上。 “龙巢宝藏——” “瑞贝卡提到时,你似乎对龙巢本身更感兴趣?” “当然!”谢莉尔几乎要跳起来。 但在瞬间又恢復了她作为书士会老古董的本色。 之前的慵懒俏皮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求知慾在燃烧。 “你以为那是什么?” “是某个喜欢闪亮东西的远古巨龙所攒下的金幣山吗?” “不,罗德,霜龙之牙是座终年笼罩在极寒风暴和特异魔力环境中的万米雪峰。” “它的名字可不是凭空出来的。” “瑞贝卡说那里曾是龙巢,而这就足以解释一切!” 她语速飞快。 “根据书士会尘封的《北域冰雪纪年考》和几处古代冰霜巨人遗蹟的壁画来做出推断。” “在比已知的魔网时代更久远的纪元,北域中確实有一头传奇水准的强大白龙。” “而且那是一头极老龙。” “远古巨龙跟人类不同,它们根本无需修炼,实力会隨著年龄增长而不断增强!” “霜龙之牙或许就是那头白龙最终选择的巢穴。” “当然,那里也可能於所谓的元素镇压有关。” 她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著。 时不时还用手指头划过罗德书架。 “传说它构筑了一个永冻龙巢,那肯定不是简单的洞穴!” “我猜测那里或许有一个自成一界的半位面。” “而宝藏是肯定有的,毕竟巨龙都有收集癖——” “但真正的价值肯定还是在那龙巢本身,还有其他古老的遗留物。” “那里或许能找到霜寂龙晶之类的东西” 谢莉尔转身,紫眸紧紧注视著罗德。 当前她眼里正燃烧著属於探险家才有的眸光。 “霜寂龙晶——可能与我父亲当年进入寒霜坚壁所追寻的冰裔起源有关————” 提到父亲,她眼中飞快掠过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你的父亲?” 罗德敏锐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在此之前,谢莉尔也曾说过自己像其父亲的话。 於是,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父亲。 报出了一大串罗德没有听说过的头衔———— 总而言之就是很拉风,头衔听起来比家谱还长的那种拉风。 这倒是让罗德对她有所了解。 谢莉尔一直想找到父亲的踪跡。 因此,谢莉尔真正感兴趣的其实不是黑滩镇,而是旁边的寒霜坚壁。 在这样的前提下,二人的话题很快就被重新拉回到龙巢宝藏上。 “瑞贝卡说宝藏——,她恐怕只知道那是部族流传的传说,却根本不明白山峰上究竟沉睡著怎样惊世骇俗的真相!” 罗德静静地听著,谢莉尔描绘的图景要比瑞贝卡那模糊的宝藏概念更具体。 她说那里是一处由远古白龙创造的、蕴含力量的半位面? 这听起来確实要比一堆可能存在的金幣宝石更能解释霜龙之牙的恶名,也更能勾起一个探险者內心深处的渴望。 他看到了谢莉尔眼中的光芒。 那根本就是一种摒弃了世俗欲望,会纯粹为真理而燃烧起来的火焰。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位看似跳脱的书士会老古董,会为了追查父亲失踪的线索,甘愿选择退役留在这荒僻的北地边镇。 “听起来確实要比瑞贝卡描述的宝藏更有意思。” “不过也危险百倍不止。” “比起一个冒著风险去探索的远古龙巢,我现在更关心的还是眼前的目標。” “况且和万米雪峰之上,那处来歷已难以考究的龙巢宝藏比起来,我知道另一处更新也更近的宝藏。” “追寻真相的代价往往高昂。” 罗德没有直接拒绝或是多言安慰。 而是將话题巧妙地引向另一处充满未知的所在。 顺势將莫里斯船王的宝藏岛给说了出来。 “跟危险的雪峰比起来,我更想去那座岛上看看。” “我可以骑乘著狮鷲,稍有不对劲就跑路。” 罗德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他有小地图。 哪怕只是从旁边掠过都能得到许多额外的信息。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能带上我吗?” 谢莉尔好奇道。 却见罗德微笑地摇摇头。 “恐怕不行,海姆达尔长途飞行最多只能承载两个人。” “我打算等这几天,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再出发。” “对了,法比安那边同意了我征服狮鷲巢的那个方案了吗?” 他重新坐回原位,他准备让克罗恩骑著海姆达尔去寻找狮鷲巢。 然后把那些狮鷲都引出来,再由奥秘殿堂的“大爷”帮忙出手慑服。 每座狮鷲巢的规模通常不大。 但最小的狮鷲巢通常也有五六头狮鷲。 多了这些空骑,罗德许多更大胆的计划才能陆续展开。 跟造飞机比起来,还是先驯服这些现成的猛禽魔兽比较方便。 “法比安还没有给予回復。” “不过在未来几天,奥秘殿堂这边的作战序列还是应该能抽出人手来的。” “往后就说不准了。” “诱敌计划正在准备当中,海上的局势依然严峻。” 谢莉尔有些惋惜,她太想去探险了。 心中却也明白罗德不会马上答应。 因为眼下他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仅是桌上那些他写写画画出来的图纸,似乎都蕴含著各种各样了不得的东西。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衝动。 反正来日方长,时间仍在她的手中。 第158章 老爷的意志就是力量,同时突破! 第158章 老爷的意志就是力量,同时突破! 翌日,当晨光照亮黑滩镇的海平面时。 专属於领主的小训练场上就已经变得热闹非凡了。 罗德手中的精金战剑裹挟著浓重的黑灰色战气与菲利普银丝般战气不断碰撞著。 汗水顺著菲利普的下頜一滴滴滑落,但他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格外滯重,进攻更是失了以往的锐气。 连续数日卡在最后一步的瓶颈上,让他的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也使得这位骑士次子的出招动作里都带著一股焦躁感。 他失去了一位战士应有的老练与沉著。 而帕维尔正抱著臂膀,沉默地佇立在场边,他看著菲利普的样子,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的神色非常复杂。 菲利普此刻的挣扎,其实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不仅仅是魔素积累的滯涩,更是源自记忆与情绪烙下的枷锁。 他自己其实也曾被这副枷锁勒得喘不过气,只不过菲利普的桎梏却来自跟他截然不同的方向。 此时菲利普喘息粗重,视野边缘因为疲惫和挫败感而变得微微发黑,罗德那柄縈绕著黑灰色战气的剑,每次挥动都像在嘲弄他的停滯。 於是他咬紧牙关,奋力地刺出一剑,剑锋划过一道带著旋转轨跡的弧光。 那是泽勒家族骑士剑术的標誌性起手式,本该由继承家业的长兑在庆典中向宾客展示的华丽技巧。 然而此刻,这个花哨的变招看上去是如此的可笑。 那些不好的记忆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菲利普好似又回到了距离卡林城不远的那座小村中。 那里是泽勒家的骑士领。 他不是长子亚达,那个光芒万丈的家族继承人,他是次子菲利普,永远坐在长桌的下首—— 永远只能在父亲讚许的目光扫过亚瑟肩头时,才能看到父亲那转瞬即逝的视线。 骑士家族的资源就是精心分配的涓流。 亚达拥有相对充裕的魔药配额,还能得到父亲过去那位身为剑术师的战友来进行指导。 甚至能在刚满十二岁就获得一匹血统相当不错的昂贵战马。 要知道一匹合格的战马对一个骑士家族而言是不折不扣的重资產。 而他,菲利普·泽勒,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季度末父亲心情尚可时,低声恳求赏赐一份基础魔药。 即便是后来他在戍卫军中以同期第三的优异成绩脱颖而出的时候。 父亲在庆功宴上的祝酒词也只会说:“泽勒家的血脉,从不会让人失望!” 似乎代表著他的荣耀只属于姓氏和血脉,而不是他菲利普挥洒汗水的成果。 在家族的阴影下,他的人生是被否定的。 而在两年前,当他被带到当时瘦弱的罗德·奥尔德林面前宣誓效忠的时候,心底那份认命感几乎要將他给淹没。 一个体弱多病的伯爵次子和他这个不被父亲重视的弃子。 只有天知道,这是多么相称的一对主僕。 他们都是两个没有未来的次子。 他甚至能想像到兄长亚瑟听闻此消息时露出的轻蔑笑意。 在涉及到家业的继承时,兄弟之间的感情往往是脆弱不堪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模范兄弟这样的事例。 只是在残酷现实面前,兄弟感情时常会变质,毕竟头脑全程都能保持清醒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身为弟弟不做准备,就不代表哥哥不会排斥。 初至卡林城的时候,菲利普也曾消沉过,还偷偷溜去酒馆买醉,试图用劣质麦酒浇灭那份不甘。 直到罗德的二十鞭子狠狠抽碎了他的侥倖,同时也抽醒了他最后一点浑噩。 不过真正让他心绪复杂的,是帕维尔这个无姓者的后来居上。 是的,帕维尔没有姓氏,更没有家族的荫蔽,甚至没有童年时房子应有的温暖壁炉。 可他却凭著一股狠劲,硬生生在来到黑滩镇后先於自己踏入了白银阶位。 心中不甘化为了毒藤,在他陷入瓶颈的时候疯狂滋长,这些毒藤缠上了他的剑,也拖慢了他的战气。 罗德脸色灰败的菲利普,看出了他內心的魔障。 “停!” 於是,罗德收剑后撤。 精金战剑垂落身侧,剑尖的黑灰色战气迅速消散,化为丝丝缕缕的烟雾。 他胸膛起伏,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此时的罗德其实能感觉到自己就要突破了。 体內的魔素隨时能迎来质变。 【淬魔】技艺的提升弥补了他天赋不足的问题。 他没有陷入瓶颈,只是暂时抑制住了晋升突破的衝动,因为他同样看出了菲利普当前有些不对劲的状態。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菲利普·泽勒!” 罗德的声音精准的唤回了菲利普渐渐涣散的精神。 “你的剑在害怕,你的战气在犹豫,所以你到底在畏惧什么?” “是那层薄到伸手就能戳破的瓶颈?” “还是你骑士次子的身份,让你觉得无法超越长兄的阴影?” “甚至是你觉得连帕维尔这个无姓者都走在了你前面,所以你就连剑都拿不稳了?!” 菲利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惶。 罗德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中了他心底的焦虑。 继承权旁落的失落,对帕维尔后来居上的不甘,还有对自己可能终生碌碌的恐惧。 这些念头都此刻被无限放大啃噬著他的信心。 罗德向前踏了一步。 精金战剑“鏘”地一声插在地上,他的黑灰色战气虽不璀璨却格外的凝实。 “看著我,菲利普!” “看看这片黑滩镇,我罗德·奥尔德林,我是一个曾被掐脖红掏空身体,修炼速度甚至连常人三分之一都未能达到的废物。” “还是一个被所有人看衰的次子!” “但我可有半分时间自怨自艾?” “我可有资格停下脚步去担忧追不上我那哥哥路易斯?” 他指著帕维尔。 “再看看帕维尔,他有什么?” “没有姓氏,没有家族魔药,连你菲利普那样安稳的童年都没有。” “他只有一把剑和一颗不肯屈服的心,再加上比任何人都要狠的劲头去勤修苦练。” “他做到了,十八岁的白银级未来黄金可期,但他的路,难道就不是你的路了吗?” 罗德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片领地,就是我手中的剑。” “在这里,没有人生来就该站在高处,除了我。” “也没有人註定永远匍匐,除了懦夫!” “我承诺过,追隨我的荣光我绝不独享,但这荣光是要靠剑、靠汗水、靠忠诚才能搏出来的。” “菲利普·泽勒,现在你告诉我————” “你究竟是甘心做一辈子的骑士次子,在別人的光环下黯然?” “还是愿意像帕维尔一样,像我们所有人一样,在黑滩镇这片土地上,用你手中的剑,劈出你自己的白银之路甚至是黄金之路?” “你是否想让你的名字菲利普·泽勒响彻北境?” “你是否要让你的家族都以你自身为荣,而不是因为你父亲带给你的姓氏?!” 罗德的每一个字都化为了重锤狠狠砸在了菲利普的心防上。 次子的枷锁魔咒、內心积攒的复杂情绪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全都在罗德这充满感染力的质问下开始崩解。 他的眼中,所有颓废和焦虑都被燃烧的火焰所取代。 是啊,老爷能做到,帕维尔能做到,凭什么我菲利普·泽勒做不到? 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在他胸中奔涌了起来! “我真的不甘心啊!” 菲利普发出了一声低吼,犹如受伤野兽在受伤时发出的咆哮。 紧接著,他不再犹豫,立刻就將体內所有魔素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他手中战剑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原本灰中带银却始终都不能变得圆满的战气,在沸腾的意志催化下陡然发生了质变。 “嗡!” 空气发出低沉的颤鸣声。 菲利普周身猛地腾起一层凝练而明亮的银灰色焰光! 这焰光起初如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那样不稳定地闪烁著。 看上去灰色与银色正在激烈的交织。 而每次闪烁都伴隨著菲利普肌肉的鼓胀和痛苦的闷哼,就好像在进行一场体內魔素的惨烈战爭。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很快就在魔素蒸腾下化作白汽。 帕维尔眼神一凝,站直了身体。 作为过来人,他深知这关键一步的凶险与艰难。 罗德则屏住了呼吸,拄剑的手微微用力。 小地图上菲利普的状態还算稳定。 “稳住心神,引导它,你的意志才是战气的主宰!” 罗德的低喝如同惊雷,在菲利普的脑海中开闢出一道光亮。 菲利普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只剩下纯粹的的执念。 他要破开这桎梏,他要证明自己! 他不再试图强行压制那狂暴的银灰色焰光,而是將全部精神力沉入其中。 这种个感觉好似在驾驭一匹暴烈的龙马。 感受著它奔涌的轨跡,用强大的意志力去梳理、去引导、去——驯服。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此刻。 那曾狂暴的银灰焰光在菲利普体內奔突衝撞了许久,最终还是在不屈意志的强行统御下,完成了褪去杂质的过程。 隨后取而代之的就是宛如水银泻地般的璀璨银辉! “嗬啊!!!” 菲利普仰天长啸。 他周身的银灰色焰光彻底转化为稳定纯净的白银色。 魔素骤然收敛。 有一股强大的气浪自他脚下轰然炸开,直接捲起了一圈尘土並向四周扩散。 白银级的压迫感弥散开来。 他手中的战剑银光则发出了清越的嗡鸣,像是在为他欢庆新生。 【淬魔经验+50】! 与此同时,有一行罗德才能看到的提示驀然出现。 菲利普突破瞬间爆发出的强烈白银魔素能量,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衝击著罗德体內积蓄正好的魔素壁垒。 罗德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炽热洪流,隨著菲利普突破的衝击波,猛地撞入自己体內。 这股力量是如此精纯强大。 让他得到了远超平日里对练时获得的经验。 “呃!” 罗德同样发出闷哼。 然后就再也无法维持驻剑的姿势。 他鬆开战剑,双拳紧紧握著,全身都因体內这股剧烈的能量衝突而微微颤抖。 根本无需刻意引导,【淬魔】技艺就自发的运转起来。 【沉浸】效果全开,【魔素循环】疯狂流转,【魔素精粹】更是如同开了闸门的漩涡一样。 技艺就是一位贴心的老师,很自然地为他引导著体內的力量。 罗德体表原本以黑灰色为主的战气此刻同样化为了沸腾的熔炉,战气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原本的浓郁的黑灰色迅速被一种带著金属质感的古铜色所取代。 他的古铜战气海不像菲利普突破前那种灰中带银的过渡状態,而是如同经歷过烈火锤炼的古老黄铜那样的厚重。 庞大的魔素在质变中奔涌,强化著罗德的每一寸筋骨肌肉,被动增益的力量和肌体强度提升的更是清晰传来。 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强大感充斥全身。 当体內最后一丝黑灰色也被古铜彻底吞没时,所有的衝突瞬间平息,隨即转化为一种沉稳磅礴的力量源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练。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罗德的眸中有精光內敛。 而在举手投足间,就能释放出一股沉凝的气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 只是一个念头,马上就有一层厚重的古铜色战气覆盖在手掌上。 此外,他体內的魔素收放自如根本没有半分滯涩。 菲利普则沉浸在突破的巨大喜悦和对罗德的感激中。 他单膝跪地,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老爷,我菲利普·泽勒此生此剑都为您效死!” 帕维尔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温和的弧度。 他默默走到罗德身边,同样递上了自己的那柄精金战剑。 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晨光中,只有三位並肩作战的伙伴。 两位新晋白银和一位稳固的古铜共同沐浴在堪堪破开阴云的阳光下。 黑滩镇的根基,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实了。 > 第159章 开后门,海鯊富婆再临 第159章 开后门,海鯊富婆再临 今日的天气较为暖和。 法比安照例巡视了营地后就回到了新修建的法师塔中。 他在顶层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这是作为一位七阶魔导师应有的待遇。 別看法比安平时跟罗德嬉皮笑脸,就像是一位不服老的中年长辈,但实际上处理公务时,他还是挺刻板的。 他的办公室格外的朴素。 桌前堆著羊皮卷和星象仪。 身后是投影水晶放映出的海域影像。 这些影像来自奥秘殿堂水中侦察者的反馈。 海蛇虽然在海里占有优势,但奥秘殿堂在水中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那些水系施法者可不是来打酱油的。 诸多情报匯总,局势颇为复杂。 此时的法比安正皱眉审视一份关於魔力节点异常的紧急报告。 门忽然就被无声地推开了。 谢莉尔像一道飘忽的紫影那样“滑”了进来。 她的进入也带来一股清冷的风。 因为今天还算暖和,所以她没穿厚重的罩袍,只是套了件修身的深紫色绒衣。 淡紫髮丝被她隨意挽起,只有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 “法比安,那个忙你帮不帮?” 谢莉尔开门见山,不客气地拉开他对面简朴的木桩凳坐下。 她双腿交叠,靴尖轻轻点著铺设著厚绒地毯的地板。 那双紫色的眸子在窗外日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微光。 法比安从报告上抬起眼。 脸上顿时皱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谢莉尔女士,能让您亲自登门开口的忙”,通常都意味著麻烦,而且往往超出常规范畴——” 他有些无奈的关闭了投影水晶。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摆出倾听的姿態。 “是罗德的事!” 谢莉尔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沿。 “那傢伙不是打算驯服一座狮鷲巢吗?” “飞艇来时,真实之眼应该顺路扫到过。” “你知道的,规模不大的那种,估摸也就五六七八头成年狮鷲,外加一些小狮鷲和卵。” “这可正是组建空骑小队的理想目標。” 她语速轻快。 法比安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甚。 “驯服狮鷲巢?” “虽然罗德勋爵提出过,但这不在我们与勋爵的军事协助合约之內。” “作战序列当前的主要任务还是肃清海蛇的力量,顺带为北域提供武力保障。” “抽调宝贵战力去驯服猛禽魔兽,这不符合规矩,也超出了一般给予方便”的范畴,而且不在罗寧阁下批准的支援条目內。” 说到这里,法比安还特意神秘兮兮的压低了音量。 他小声地对谢莉尔说道。 “就算我同意,那几位团长肯定也会有异议的。” 他指出了一个很客观的阻碍,只是话语中还是带著拒绝的意味。 “合约?”谢莉尔轻笑了一声。 隨即在指尖凝聚出一小团跃动的奥术紫光,看著这道光灵活地在指间穿梭。 她把这种方式当成了类似指尖陀螺的消遣。 有的施法者偶尔会喜欢弄出些小戏法来打发时间。 “好了法比安,那些死板的条文是给外人看的。” “咱们都很清楚,罗德的重要性远超一份合约。” “他的黑滩镇会是现阶段殿堂在北域稳固的据点。” “而你和罗寧阁下都知道,他的工坊在源源不断地產出那些改变战爭形態的东西。” “所以他需要更强的力量確保此地的安稳,尤其是在狼主阴影笼罩的当下。” “比如一支狮鷲空骑小队。” 她顿了顿,紫眸直视法比安,同样压低了声音。 “况且你我都欠著他一份情。” “如果没有他提供的关键线索,海蛇的威胁在彻底爆发后恐怕会比现在棘手十倍都不止。” “別忘了,仅是这一项就为殿堂省下了无数金葡萄和人命。” 法比安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记得罗德的敏锐和潜力,甚至於他比大多数人都看得清楚。 但身为奥秘殿堂在此地的最高负责人还是少不了权衡利弊。 “谢莉尔,我理解你的出发点。” “但调动作战序列,尤其是用於非合约且不紧急的作战任务,需要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和权限。” “如果大魔导师们追问起来,我又该如何交代呢?” “况且——我认为你对罗德过於关心了。” 谢莉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今后想要调查寒霜坚壁的话,能多一些狮鷲坐骑帮助自然会更加方便。” “大不了我自掏腰包为出动的作战序列支付经费。” 法比安看著谢莉尔,再听到她连经费都打算自掏腰包不由得失笑摇头。 这位书士会的老朋友,为了帮助年轻的勋爵真是把规则的空子给钻到了极致。 “唉,谢莉尔女士,你倒是捨得下本钱。” 法比安的语气终於鬆动了。 对此,谢莉尔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探究,还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受。 她轻轻摩挲著袖口一枚刻著繁复星芒的银质袖扣,那是父亲留给她的纪念品。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他的身上有一种令我很怀念的特质。” “不是血缘,而是天马行空之中却又不缺乏脚踏实地的劲头。” “还有对未知的探索欲。” “待在这里,竟让我有了一种久违的归家感。”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很莫名其妙——” “但这不是徇私,法比安。 “我相信投资罗德,就是在投资一个更有趣的未来。”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法比安的目光在谢莉尔的脸庞和桌上的书卷间徘徊著。 这个年轻人的確值得下注。 毕竟连罗寧阁下都有著类似的观点。 终於,法比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他伸手从笔架上重新拿起羽毛笔,隨即在一张空白的命令函上快速书写起来。 著一连串的字跡看上去都工整有力。 【命令:圣法骑士团大队指挥官,即日起,抽调两个精锐中队,配备標准的对空压制装备,由书士会高级调查员谢莉尔女士全权指挥。 另,调派风系、冰霜系和自然系施法者小队各一组,需全力配合谢莉尔女士的一切行动指令,確保区域安全及潜在威胁源得到有效控制,任务细节及报告由谢莉尔女士后续补充呈报。】 写完,他郑重地盖上自己的魔法印章。 伴隨著一道道微光闪过,羊皮纸上的字跡仿佛被烙了进去。 他將命令函推给了谢莉尔。 “两个中队再加上三支施法小队,够吗?” “利恩团长那边我会单独打招呼。” “记住,谢莉尔女士,我希望这次任务里不要出现伤亡,侦查是首要目標——” “对了,记得后续的报告写得漂亮点——” 他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 谢莉尔一把抓过命令函,眼中像盛满了星光。 她利落地站起身,將羊皮卷小心地收进一个內衬空间拓展的隨身小皮包里。 “足够了。” “法比安,谢了!”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诚,带著少女般的雀跃。 简直跟刚才谈判时的老辣判若两人。 她转身欲走,快到门口时又突然停驻。 回头嘿嘿一笑。 “放心,报告绝对无懈可击,这可是书士会的老本行。” “退役前,我请你喝我珍藏的星辉晨露,真正的千年佳酿!” 看著她像一阵紫色旋风般消失在门外,法比安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港口越发的忙碌了。 冬季的到来並未遏制码头的发展。 这里仍然以惊人的速度展示著日新月异的变化。 莫说是每一天了,哪怕是相差一个小时都有著惊人的改变。 奥秘殿堂施法者的参与,展现出了狂魔般的基建速度。 再加上罗德大手笔的投入人力与物力。 如今黑滩镇的港口已经能完全容纳家族舰队了。 而在这段时间之后,逃荒的船只越来越少。 今天上午,一切似乎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吹拂著喧腾的码头。 工人们的敲打模板的动静和水兵们的號令杂糅在一起。 在这个时候,海鯊的旗舰带领著十多艘船只从外围驶来。 然后在码头引水船的协助下依次泊入那些近期新修建的泊位。 仅仅相隔不到十日。 眼前的景象差点就让海鯊要认不出这片港口了。 原本略显侷促的码头已向外延伸出十余条崭新宽的深水栈桥。 粗糲的礁石都被土系法师的塑形术精准切割,筑成了宽阔坚实的堤岸基座。 空气中不仅仅瀰漫著海腥味,还有熔融金属的灼热气息以及木板上漆的气味。 最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那些位於北岸那处的船坞。 这次船坞已然初具雏形,巨大的建筑骨架在原处拔地而起。 她下了船后当即就大步的踏上了那座熟悉的瞭望台。 橙黄色的鯊眸迅速扫过了整个港口。 上百名她此前带来的工匠正在与奥秘殿堂的施法者並肩协作。 他们还指点著那些学徒去处理堆积如山的木材,而远处更是专门有两队土系的法师方阵在联手引导农奴干活。 这些傢伙正以惊人的速度將一片滩涂固化並抬升,改造成新的作业平台。 这种不计成本近乎疯狂的基建投入,早就超过了一般军事前哨的规格。 哪怕是经营数十年的海鯊岛也从未有过这么高效的工程作业集群。 倒不是做不出来,而是同样的工程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峻工。 不过在追求效率方面,唯有奥秘殿堂这种庞然大物,才可能將如此多的施法者和资源倾注在一个小小的黑滩镇上。 这里绝不是单纯的中转站。 奥秘殿堂的投入让她认为,这里更像是在打造一座战爭堡垒。 殿堂对罗德这位英俊小勋爵的投资恐怕比她预估的还要多得多! 与此同时。 刚完成晋升,顺带挽救了迷茫菲利普的罗德站在新建的瞭望台上,俯瞰著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但他可不满足於此。 眼中映照著是未来崛起后的工业力量。 海鯊豪迈的笑声传来,只见这个丰腴的女强人大步流星地走上平台,手臂极其自然地挽住上他的胳膊。 熟悉的海鯊牌豆腐。 鯊姐强制爱。 丰腴的身躯带来熟悉的压迫感。 只是现在罗德要淡定得多。 “小老爷,看看你的港口,真令人吃惊!” “不知道我订购的小宝贝们是否都准备好了?” 罗德转头微笑頷首。 隨即抬手指向码头旁被亚麻帆布盖住的那些货物。 “二十门小型射石炮,还有三门粉碎者。” “对应的石弹和铸铁弹以及发射材料都已备足。” “你之前送来的那批受训人员中,大部分已初步掌握操炮的技术,只是还需经常进行训练。” “这批射石炮,我希望你预留三分之一进行日常化操炮训练。” “剩余的再部署到岸防阵地上。” “对了,海鯊女士,这批新炮的炮架都重新做了强化铰接和缓衝,说明书都已经准备好了。” 海鯊算是有福了,恰好近几日领地的橡胶略有產出。 工坊以薄胶包裹软木的形式,製作了一批適用性极广的缓衝垫。 如今这批炮架全都配备了新式缓衝垫。 精准度和復位效率大幅度提升。 这是兑现的订单,海鯊岛近期频遭邪化海族的骚扰,这批岸防炮是她急需的护岛利器。 海鯊满意地咂咂嘴,用力拍了拍罗德的背脊。 “船坞主体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立起来,我的大工打了包票。” “开春前。第一艘能扛住射石炮后坐力的鯊齿战船就能下水!” 罗德对此心中有数,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情绪。 他反而將话题引导回海鯊的身上。 “你这次来得可有些迟了,海鯊女士。” “看来臭气熏天的海蛇给你带来了一些麻烦。” 海鯊表情微微一顿。 惯常的嫵媚笑意缓缓敛去。 淡黄色的鯊眸里流转出深海寒流般的凝重。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 声音也隨即低沉了下来。 “哈!小老爷,海蛇那疯子命令那些从海渊里爬出来的杂碎,给我的海鯊岛换了个顏色。 “没错,全都是血和怪物黏液构成的惨绿色!” ]> 第160章 大批好货,黑滩军火商 第160章 大批好货,黑滩军火商 “那確实很噁心了——” 罗德回忆起了那天登岛时的场景。 海族身上爆出的血液不是绿的就是蓝的,再加上滑腻的黏液,要说不噁心那是骗人的。 “你要的东西,我可是一样没少,这次可是把能够调动的库存都给搬来了。” “要不然也不会出动这么多艘船。 海鯊是个爽快性格,不喜欢拐弯抹角。 所以在看到罗德按照约定及时提供了第一批射石炮后,她就主动將话题转移到了物资上。 既然是投资,或者说是“入伙”,就必然不会是一锤子买卖。 罗德將注意力转向了前方正在卸货的船鬼们。 其实船鬼可以理解为是海鯊的领民,而船奴则是更低一级的领奴,这是海怪家族惯用的一种称呼方式,”黑滩镇快饿坏了,我的海鯊女士。” “铁锭、人手还有各种材料都缺——” “急什么,我可少不了你的。”海鯊轻声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即,她亲自带著罗德走向最近的那艘货船。 岛民水手们正在把厚重的防水油布给逐一掀开。 而在防水布之下的赫然是锈跡斑斑却依然带著冷光的金属块。 “粗铁锭,还是老规矩。” 她说著就用鯊皮靴尖踢了踢脚边一块铁锭。 而在落下的铁锈中居然还夹杂著星星点点的珊瑚红粉末。 “这批铁锭在熔炼时掺了我们水下矿区特產的赤火珊瑚粉。” “所以它在熔铸后的耐蚀性要比普通铁锭强出三成左右。” “最近这段时间海蛇的那些探子就像偷食的贼鸥,整天围著我的地盘转—— “你的船坞和战船改造的计划,还是得快点安排起来才行!” 罗德没有作答,只是亲自捡起一小块铁渣用手指头捻了捻,他发现其中的杂质比上次略少。 这种特殊珊瑚粉融入金属后能形成微小的晶体结构,似乎確实在延缓锈蚀。 说人话就是它提升了材质的抗氧化和抗腐蚀性。 “质量確实不错。”他由衷赞道,情绪价值依旧要给足財神爷。 “好东西还在后头呢!”海鯊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她隨即就指向船舱深处。 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和船鬼们粗獷的號子,很快就有一根根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巨木被拖了出来。 这些木材呈现出沉鬱的暗绿色泽。 其內木质纹理处密布著细小的贝壳残骸和矿质化的结晶,罗德在伸手轻轻触碰时,就感到有一股冰凉且坚硬的质感传来。 “沉海超过五十年的铁爪樺,品质上佳!” “全靠我的小可爱们帮我从礁盘里硬拖上来的。” “够硬吧?” “用它们做船只框架要比陆地上的百年橡木强几倍都不止!” “我的小可爱为了弄这些,差点被邪化海龙给咬掉了尾鰭。” 她口中的小可爱,指的就是那些杀人鯨。 海鯊能调动杀人鯨,这一直不是秘密。 就跟海蛇是真的能操控海蛇是一个道理。 听起来確实跟荒原氏族挺像的。 难怪之前外界都盛传那些岛民跟荒原蛮子有著相同的血脉。 不过罗德紧接著又想到一件事。 既然海鯊真能控制杀人鯨,那老海怪难道真的只是个啥也不会的老头吗? 堂堂海怪,就这么轻易的被海蛇给拿捏了? 他没有胡思乱想的习惯,趁著当前正好有机会,所以马上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海鯊听到这个问题后顿时有些唏嘘。 “海怪——当然能掌控真正的海怪。” “我们叫它古老者·厄祖玛特——” “但在几年前,古老者·厄祖玛特突然脱离了掌控,如今不知所踪。” “它的体型庞大,能独自抗衡一整支船队,拥有极高的智商,还能在所经之处喷出稠密的海雾。” “除此之外,厄祖玛特更是天生的施术者,能在海中掀起天灾,若不是海怪失去了它,海蛇未必敢这么放肆!” 浓雾?巨怪? 不知为何,罗德就想起了莫里斯船王的宝藏岛—— 这该不会连上了吧? 於是他又换了个问题。 “如果有人能驯服古老者·厄祖玛特,是不是就等於实际上掌控了海怪的权柄?” 这个问题刚说出口,海鯊脸上就换了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她缓缓勾起嘴角,不动声色的搂住了罗德的肩膀。 “我们的小老爷,是不是知道古老者·厄祖玛特的踪跡?” 对此,罗德不確定的摇摇头。 他的確不能肯定。 海鯊笑著说道。 “如果我发现了古老者·厄祖玛特,那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那傢伙是真正的海中巨怪,体型远胜成年体的海龙。” “在大海中,哪怕是黄金淬魔的强者对它而言也只不过是韧性更足的食物而已。” 对此,罗德只是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海鯊也没有深究,只是又指向堆放在角落、散发著浓烈腥气的密封木桶。 “深海巨鯨身上熬出来的白脂膏,只要刷一层在船板上,能使其三年不腐。” “还有这个” 只见两名强壮的工匠费力地抬出一根半人长的弧形骨材,通体洁白如玉,表面布满了天然的蜂窝状孔洞,看上去就韧性十足。 “新鲜割下的震海鯨鬚。” “你不是说要造什么弹性构件?这玩意可比牛筋强韧十倍都不止,泡在海里就算是泡烂了也不会失去弹性。” 这个世界有许多稀奇古怪,连罗德都没有见过的材料。 其实都可以利用起来。 目前对罗德而言,无论是认得或不认得的材料,只要性质能满足要求,就都能派上用场。 罗德目光灼灼地望著那些鯨鬚。 这绝对是顶级的天然材料。 “海鯊岛的特產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中飞快盘算著这些材料在新型战舰上的应用。 尤其是铁爪樺龙骨搭配震海鯨鬚构件,外加橡胶减震部件,应该足以承受未来更强大火炮的后坐力。 “別光顾著看骨头。” 海鯊扯了扯他的胳膊,二人走出了船舱,她便看向另一艘船的甲板。 那里堆放著成捆的、浸泡在海水槽里保持湿润的深褐色长藤。 每一根藤蔓都有小臂粗细,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罗德亲测后发现其坚韧异常。 能做到刀砍不坏,火烧不透的程度。 非常的耐造。 “缠海巨藤的芯纤,岛上的渔娘喜欢將它拆分后用来织网,真正的百年不坏。” “处理好后再绞成缆绳,比陆地上最好的麻绳都结实,而在浸透了海水之后它反而会更坚韧!” “给新船当锚缆和帆索,纵然是惊涛骇浪也扯不断。” 罗德闻言也拿起了一根湿滑的藤芯放在手中掂了掂。 入手的质感確实沉甸甸的,明显就蕴含著惊人的拉力。 这正好能成为他构想中,用来配合新式滑轮组和帆装系统的理想索具材料。 罗德之所以没有马上试装蒸汽明轮船,是因为这玩意在速度上根本比不上帆船。 真正在速度上拥有优势的是蒸汽螺旋桨船。 螺旋桨完全浸没在水下连续作业,通过叶片旋转形成稳定的水流反作用力,避免了明轮空气与水面交替作业的能量浪费。 但当前的蒸汽机对於驱动螺旋桨而言,动力还是差了不少,得把双胀式或是三胀式蒸汽机弄出来后再说。 此外,螺旋桨船对优质的材料的消耗量很大,对螺旋桨的耐磨性和抗损性要求更是非常高。 与其现在去强上螺旋桨船,倒不如先去把风帆飞剪船给捣鼓出来。 无需魔法阵,只要稍稍顺风,飞剪船都能把航速干到17节以上。 当前,海鯊所带来的每份资源,都精准地切中了造船业最核心也最难获取的顶级原料。 “十二艘资源船,134名资深造船匠人,再加上那些珍贵的资源——” 海鯊环视著忙碌的码头,目光又最终落回罗德脸上。 带著如大海波涛般的豪气。 “应该够我的小老爷造出能够劈波斩浪的好船了。” “就是你的炮——可別拖后腿。” 她紧了紧挽著罗德的手臂。 美艷的身躯带来的压力清晰地向罗德传递著她的期待。 罗德目光看向那些深海馈赠的珍宝。 珊瑚铁锭、铁爪巨木、鯨脂白膏、震海鯨鬚、缠海藤缆—— 每一种材料都凝聚著海鯊岛的底蕴。 “放心。” 他迎著海鯊的目光,语气沉稳。 “船坞封顶之日,就是新炮上舰之时。” “你送来的柴火,足够烧旺黑滩镇这座熔炉。” “所炼出的钢铁,必能用来斩断来犯之敌的爪牙。” 海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 霜狼低沉的咆哮便由远及近。 罗德转头望去,只见阿克索男爵骑著他的坐骑急匆匆地从镇子方向赶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另外几匹快马。 上边赫然都是碎岩郡的那些好邻居们。 有脾气火爆的老赫伦伯爵、气质冷峻的艾尔薇拉女士以及瓦尔克男爵。 只是相较於昨日,在今天,他们几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双眼如同被磁石吸引,在码头和罗德之间来回逡巡。 “罗德勋爵!” “啊,还有海鯊女士。” 阿克索男爵几乎是翻身下鞍。 他顾不上寒暄,因为海鯊也是射石炮的知情人,所以男爵连遮掩的意图都拋到了一边。 “现在局势不一样了,不知道您能否提前兑现交易的承诺?” 他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和乐观,眉眼间难掩忧惧之色。 海鯊之前问罗德拿下了海上的独家购炮权。 除了家族舰队外,禁止向第三方势力出售射石炮。 不过阿克索男爵等人都是陆地势力,威胁不到海鯊。 所以这份限制自然不存在。 这个时候,提前被知会了消息,並在昨日见识过蜂巢銃威力的老赫伦伯爵更是声如洪钟。 老赫仑伯爵的大鬍子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罗德勋爵,贝索斯那条狼崽子的挑衅你也看到了。 “9 “他带来的那些荒原蛮子——那是狼主的爪牙在试探。 “我的赫伦堡需要更强的武器,更强的!!!” 艾尔薇拉女士沉声补充,语气带著令人担忧的紧迫。 “勋爵,我们需要能握在自己手里的,能够威慑荒原蛮族和潜在叛徒的力量。” “你的新式武器,我们愿意支付溢价购买。” 瓦尔克男爵跟著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神十分恳切。 罗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的看向这几位北域贵族中的王国派。 他们此刻的惶恐与急切,正是贝索斯那场宣告狼主存在的挑衅以及隨之撒播的恐惧所催生出来的。 他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隨即让帕维尔牵马,示意眾人全都上马,跟著走向远离喧囂码头的地方,並朝著工坊区而去。 “诸位,请隨我来。”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不多时,眾人来到了工坊。 这里又多了几座更严密的厂房,不过罗德带著眾人选择了略过。 来到了一处开放式的铸炮车间。 “基於诸位的需求,以及北域的形势。” “我,罗德·奥尔德林,决定有限度开放射石炮的购买!” “毕竟大家都是好邻居。 97 罗德满脸正气的说道。 闻言阿克索男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罗德勋爵,您是说——现在就能买?!” “是的,男爵大人,还有各位领主。” 罗德点头,嘴角终於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可以向碎岩郡、赫伦堡、霜径镇和冰湖城分別提供以下配额。” “小型射石炮,每个领地每月限购6门,粉碎者”重型射石炮每个领地每月限购1门“” 。 “蜂巢统单月限购6架,上述购买都附赠基础操作训练。” “发射耗材每公斤一枚银葡萄。” “至於弹药,”罗德补充道。 “石弹和铸铁弹按门数配给基础基数,后续需向黑滩镇工坊购买,蜂巢统的铅弹供应同理。” 接著,他给蜂巢銃报出了一个让阿克索眼皮直跳的价格。 每门二十枚金葡萄。 而说实话,这几乎是成本价的五倍。 不过在军火贸易方面,五倍的差价也不算什么了。 有蜂巢统的战绩在前,这也只能说是小贵不算贵。 “这价格有点贵啊勋爵——” “看在北域安危、並肩对抗威胁的份上——你————” 阿克索男爵习惯性地想还价,语气是满满肉痛。 “这个吝嗇鬼!”罗德暗自腹誹。 他可是很清楚碎岩郡是一处盛產矿物的领地。 但论財富,阿克索男爵比之寻常的男爵只高不低。 於是罗德抬手打断他的话。 “男爵大人,这是考虑到当前的產能、技术价值和北域局势的优惠定价。” “所有购买与否,全凭自愿。” 军火买卖,又是独家生意,根本没什么好谈价的。 罗德的原则就是爱要不要。 其实也就是近期工坊產能拔升了些,他才会想著提前出手赚点外快。 这同时也是在为地区局势的稳定做出贡献。 罗德知道如何精准地撩拨著他们心底的危机感。 果然,老赫伦伯爵的鬍子顿时一翘,隨后又猛地一拍大腿。 “我买了!” “罗德勋爵,请务必给我满额备货,金葡萄稍后就运来!” 他的赫伦堡首距离贝索斯的博斯邦很近所以潜在的压力是最大的。 艾尔薇拉女士和瓦尔克男爵也迅速交换眼神,纷纷果断点头应承下来。 阿克索见此情况只能苦著脸咬紧牙关,认下了这笔超过预期的採购费。 只是在二人打照面的时候,罗德却特別对著阿克索眨了眨眼。 还比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手势。 这个情况又让阿克索重新喜笑顏开。 > 第161章 匠师罗德,你们都是我的小金库 第161章 匠师罗德,你们都是我的小金库 罗德打算给阿克索男爵双倍的购买配额。 此外,再以原价格为基础打个九七折。 按照本地说法,也就是逢百免三。 全当是对当初男爵以优惠价向黑滩镇出售牲畜的回报。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海鯊抱著胳膊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她找了个独处的时机,低声对罗德笑道。 “小老爷,你这生意做的比你这射石炮的动静还要响——” “不过——既然有余力出售,也別忘了每周给姐姐我多预留几门。” “毕竟海鯊岛永远都是你最深度的合作伙伴。” 她特意强调了“深度”二字,让罗德別忘了最初合作的基调。 罗德回以微笑。 “当然,海鯊女士。” “更多的武器自然要配给最好的盟友。” 他在心中盘算著。 军售將带来巨额的金葡萄现金流。 正好能填补新一代加农炮量產线和新型炮弹研发的费用。 更重要的是,用这些即將被淘汰的一代武器,不仅能进一步绑定这些北域领主作为长期客户,还能开拓市场。 更將他们未来潜在的军备需求给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今后等第三代火炮研製並量產完毕后。 二代加农炮的销售自然而然的就被铺好了道路——·那几位领主急匆匆离开去筹备款项和运输的背影。 海鯊离开工坊,前往码头跟进卸货的事宜。 罗德则趁机走进了一座用厚实材料搭建的新厂房。 这儿的景象与外面的热火朝天截然不同。 刺鼻的硫磺硝石味被更加浓烈的灼热气息所排斥殆尽。 罗德站在工坊中央的铸铁底座前,脚下是碎石找平后的地面。 预留的固定孔个个分明。 他展开了一张沾满炭灰的羊皮纸。 上面精確绘製著蒸汽驱动鼓风炉的构造。 格兰师傅带著十几位核心工匠匆匆赶到这里。 经过了休假后,眾人都显得神清气爽。 最关键的是那台蒸汽锻锤確实没让大家失望,工坊的锻造產能直线上升! 现在平均每隔二到三日就能製造出一台新的黑滩蒸汽机。 这让后续新设备普及有了一定的动力基础。 连续几天都扑在工坊里,让他的【匠技】成功升到了二级。 只可惜这一级並没有领悟到新的技能,倒是让他得到了许多工匠技艺的经验和知识。 当前,像是蒸汽机等大型设备的锻造,罗德都会“掺一脚”,这样才能触发【工匠之手】的buff。 初代设备必须坚固耐用。 前期积累的优势在后续都会得到指数型的放大。 罗德召集这些核心班底的工匠,开始为他们讲解起来。 不少工匠还隨身带著炭笔和莎草纸。 “炉基必须用石块与石灰砂浆砌筑。” “炉壁则需要混合河谷深层黏土、石英砂与草木灰。” “按照5份、3份、2份的比例分层夯筑成上窄下宽的圆锥形。” 这些的工匠学识不差,搭配图纸讲解,他们基本都能理解。 “坑中要填入耐火泥,每夯筑五公分就用石锤反覆敲击测试硬度,等到半乾的炉壁初具雏形,就把六根环形熟铁条嵌入炉体。” “每五十公分放置一道炉箍。” “炉顶的加料口、侧面的风嘴与底部的出渣口务必在黏土未乾时精准塑形。” “隨后便是七日的自然阴乾与三日木炭烘烤,温度必须阶梯式升至五百度左右,直到炉体彻底脱水定型为止。” 眾人都听得很认真。 有些生怕自己记不住的,还將他的话给速记了起来。 大多用数字和关键词进行简单记录。 紧接著,罗德又给他们分別展示並讲解了鏜孔机、辗轧机、砂轮机的结构要点。 这些其实对工匠们而言並不复杂。 因为它们都有传统的手动版本甚至是畜力版本。 大家在原理上对这些设备不感到陌生。 只是把动力源换成了蒸汽机而已。 讲解到口乾舌燥时,格兰师傅还会及时喊来学徒去给老爷斟上一大杯麦酒。 他同样听得如痴如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罗德讲解技术要领也成了一种享受。 当前的罗德就是当之无愧的黑滩镇第一匠师! 已然是这些优秀工匠心目中的偶像。 对工匠来说,权势的慑服只是暂时的。 技艺的领先才是恆久的崇拜! 哪怕是那些最精明市侩的匠人,內心之中也有一处独属於技术崇拜的柔软地带。 足足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他才结束了讲解。 留下了图纸的参考样本。 “一周內我要看到所有新设备的样品。” “原有的射石炮铸造区继续增加一个生產车间。” “以老带新的方式,用来锻炼其他工匠的铸造技术。” “压力测试必不可少,希望诸位注意安全。” 罗德放下被喝乾的麦酒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日期。 所有人都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炼金工坊附近就有看守严密的库房。 这可是新落成的库房,粗糙的石墙分外牢靠。 高踞於墙顶的位置设计了不会进雨水的斜向气窗。 地下则是三层夯实的碎石地基。 这座库房选址在黑滩镇地势高处的坡地上,乾燥向阳。 高窗设计能引穿堂风贯穿整室,將潮气尽数吹散。 他带著眾人迈步走进其间,地面早已铺好了厚重的石板。 所有成品炮身都被架在离地半尺的木架上,避免与地面潮气直接產生接触。 墙角码放著几大筐新运来的生石灰和木炭。 空气中瀰漫著乾爽的气息。 旁边还堆著乾燥的麦糠和锯末,用以辅助吸湿防潮。 罗德来到一根炮管前,伸手拭去表面浮尘。 炮身上已被均匀涂上树油,此时正泛著一层哑光完全看不见半点锈跡。 那些小件的炮栓、统管,都被仔细的装进涂蜡的木箱中封存。 凡是大件的炮身主体则多用乾草紧密裹缠,用来隔绝著空气中的水汽。 此地的看守每隔三天就会將吸湿的生石灰与木炭更换一次,绝不会拖延。 遇到天晴时,还会將未上油的铁器搬到院中晾晒。 看守们会避开正午的烈日,以防止铁件因热胀冷缩开裂。 这十多天的时间,在工坊產能梯次提升的前提下。 黑滩镇赶工出来的射石炮自然不止交付到海鯊手里的那一批。 毕竟现在罗德已经放弃了將射石炮作为岸防炮的计划。 虽然预定的岸防阵地都已修筑完毕。 但那里將会入驻第二代加农炮,而不是这些过时的老爷货。 没办法,叠代就是这么快。 罗德没有技术瓶颈,在资源和满足条件的工匠人手到位后,工坊的生產力就像是进度条似得蹭蹭往上涨。 库房里瀰漫著铸铁与油混合起来的金属气息。 覆蜡的橡木箱堆叠如山。 罗德拉开一个箱盖,露出了其內裹著防锈麻油的黝黑统管。 这些都是蜂巢统上的部件,只要把统管放入对应的统架中即可。 所以,他其实是有能力交付部分现货的。 老赫伦伯爵带来的金葡萄,在阳光下流转著沉甸甸的暗金光泽。 阳光下,几位北域领主的脸色各异。 艾尔薇拉女士指尖抚过一枚金幣边缘的葡萄藤浮雕。 淡蓝的眼眸望向角落中码放整齐的弹药箱。 “配额为六门小炮,一门粉碎者和蜂巢銃四架。” 罗德轻轻开口。 隨即打开一只木箱,露出下方成堆的球形石弹与表面粗糙的铸铁弹丸。 “石弹四银葡萄一发,铁弹九银一发。” “蜂巢銃铅弹按套算,两枚金葡萄一套,含三千两百发。” 蜂巢统用的都是砂丸,听起来数量多,实际上份量少。 而且铅在索拉斯大陆大多为银的伴生矿。 那些鎏银家族在提炼银的时候,顺带也產出铅。 单论重量卖,那肯定不值两枚金葡萄,但换成“一套”弹丸的说法那就不一样了。 至於往后这几位老爷们会不会自主生產炮弹,罗德就管不著了。 本来这些弹药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这样的开价算是提前收取专利费了。 阿克索男爵喉结滚动,抓起一枚铁弹掂量。 他嘴唇囁嚅著,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多说。 毕竟罗德单独给了他折扣。 “这铁疙瘩比石弹重三倍不止,但九银的价格也太贵了!” 瓦尔克男爵肉疼得麵皮微颤。 要知道在铁產地,一吨的铁锭就只要几枚金葡萄而已。 这枚铁球能有多重? 不过看得出黑滩镇的模匠確实有一套,这些铁球都很圆,而且打磨光滑,看不到任何毛刺。 老赫伦伯爵却已不耐烦地拍打炮管。 “赶紧算帐!” “別心疼了瓦尔克,你的冰湖城会差这点儿金葡萄?” 法修斯学士无声地来到罗德身边。 袖口抖出巴掌大的鞣皮纸。 罗德接过后看了一眼,轻声念道。 “石弹45发——————180枚银葡萄。” “折算为15枚金葡萄。” “铁弹15发,135枚银葡萄——11金葡萄又3银。” “六门小炮弹药就是————?”伯爵浑浊的眼珠转动著。 艾尔薇拉冷澈的声音突然补充道。 “157枚金葡萄又8银。” “加上粉碎者弹药13金半,铅弹各三套合计24金。” 她指尖在空中轻点,仿佛拨动著无形算珠。 “零头抹了,194枚金葡萄。” 瓦尔克男爵倒抽一口凉气。 “光是弹药就快抵得上一门粉碎者加两门小炮了!” 却见一直没有吭声的阿克索男爵插嘴道。 “金葡萄埋进土里的时候可不会跳起来咬人————” 这番话的意思很简单。 死人就算拿著再多钱也没有用处了。 说完,他抓起了一把金葡萄,看著金幣从指缝坠入木箱中。 “我记得罗德勋爵接受牲畜、矿產和各种物產材料来抵帐?” 他看出了几人的肉疼,於是开始主动给罗德打配合。 罗德微笑地頷首道。 “是的,黑滩镇什么都要,什么都缺。” “但现款必须要付足一半以上,物资抵帐都得按市价逢百免二十来算。” 物资抵帐当然可以,罗德一直都很欢迎对方这么做。 但是不可能按照市价来。 八折是最基本的,实际上就算喊七折都没毛病。 毕竟无论是矿產还是大宗商品,综合利润普遍都有一倍以上。 只不过完全按照成本价来算那也不现实。 双方各退一步,罗德拿到更低价的物资,对方抵消了部分的现款,各有所赚,各取所需。 老赫伦看著自己那堆金葡萄被两名瓦利泰装进麻袋。 突然闷声道。 “罗德勋爵,这炮——管子能打多少次?” 罗德指尖弹了弹冰冷的炮身,一声悠长的颤鸣在库房里盪开。 “保养得当,正常来说一百二十发內不会炸膛。” 他隨口回答道,没有承诺保修政策。 虽然这批炮管都经过了压力测试,而且工艺逐渐成熟。 但他不会过早的进行这种承诺。 艾尔薇拉忽然將一枚金葡萄拋向罗德掌心。 “我会立刻预付三个月的配额费用。” 现场三个大老爷们,偏偏抵不上艾尔薇拉这个女人那么爽快。 “霜径镇的驮马队至少五日后才能抵达,我要第一批弹药隨行。” 罗德反手扣住金葡萄。 硬幣稜角硌著掌心。 “艾尔薇拉女士,黑滩镇最宝贵的可不是这些射石炮————” 他慢慢抽出手,金葡萄在指间翻转。 “而是守诺的契约和坚定的底线!” 他將金幣高高拋起。 一抹暗金色的光划破了昏暗。 罗德金幣满仓。 仅是这轮交易入帐的金葡萄就超过了1500枚。 剩余的將全部以货物抵帐。 有了之前的交易经验,法修斯学士那边早就擬好了对应的物资表,只要拿出表格,再挑选对应领地的优势物產即可。 当前的黑滩镇就是一头饥渴的野兽。 它什么都吃得下,哪怕是粪便—— 嗯,这倒不是什么噁心的形容,而是確切的事实。 粪便在黑滩镇早已成为了一种优质的资源。 畜棚附近也都用上了堆肥取暖的设计方案,大粪从某意义来讲也算是另类的万用资源了。 而堆肥只是最简单的运用。 它还可以生成沼气,並提取工业级磷酸盐、硝酸盐。 这些物质是生產化肥、洗涤剂、阻燃剂的重要原材料。 粪便中的纤维素、半纤维素等成分,可水解后转化为生物燃料的原料。 比如乙醇和生物柴油。 而尾料经过乾燥粉碎处理还可作为生物质燃料。 用於工业锅炉燃烧供热,足以替代部分的化石燃料。 所以別说是金葡萄了。 就算是运来了几车大粪,罗德也会欣然接受。 在势力的博弈中,贸易是除了战爭这种激烈手段外,最有效的掠夺方式了。 尤其是军火贸易—— 如果再进一步升级,做两头军火商,那利润可就更大了! 罗德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过,整个北域乃至整个王国在他眼里仿佛都成为了隨取隨用的小金库。 第162章 三位学士和一位年轻人 第162章 三位学士和一位年轻人 解决完交易的问题后,罗德神清气爽。 海鯊没有像往常一样蹭饭,在卸下货物和人员並进行了核对后,就拉著罗德交付的射石炮和首批简单受训的炮组匆匆离去。 当然,在离开时她同时也留下了一支大约一百人的新炮组。 这些人將在近日跟隨领地的炮组一起训练,完成后就算是培训合格了。 即便在生產射石炮的过程中,黑滩镇炮组的训练也从来没有停下。 包括那些负责在船上操炮的炮手也都在保持常態化训练。 专属的靶场中,每天至少能听到百八十声炮响。 训练的支出成本很大,但罗德却没有半点要节省的意思。 除了实弹射击外,每天还有装填、清膛、角度调整和快速引燃等等分门別类的训练。 甚至对於那些新手,还会专门讲解粒化火药的燃烧性质。 只有熟悉它,才能掌控它! 海鯊走的很匆忙。 实际上她的確要比罗德忙的多。 因为海鯊岛的局势也要比黑滩镇更加紧张。 这只怨奥秘殿堂没有將那里作为前哨和中转站。 所以很多时候,海鯊其实非常羡慕罗德。 毕竟奥秘殿堂这条大粗腿可不是谁都能抱得上的。 向来贪嘴的阿克索男爵这次也没有逗留。 他要安排人手前往碎岩郡调集资金和车队。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联合舰队怕不是把他们给忘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船来接。 对此,阿克索等人倒是一点儿都不急。 跟海蛇干仗没什么好急的—— 大家都知道动员令基本等於炮灰令。 现在王国的联合舰队还不著急说明战爭还没有真正开始,舰队方面尚未吃到什么大亏。 但反过来说,他们也暂时没能给海蛇造成多少打击。 双方还处於比较克制的互相试探和琢磨的阶段。 打仗就跟啪啪啪差不多。 先试探、再接触。 如此反覆数个回合,歷经时间流转。 等到双方都觉得水到渠成,都认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那就可以轰轰烈烈的开干了。 真正的战爭时期,干仗的时间占比较少。 对峙、小规模衝突、围城和各种各样的试探博弈所占据的时间才是最多的。 这点,哪怕是蓝星中的现代战爭也不例外。 正儿八经的大规模会战,每年超过三场都算高烈度了。 忙啊,忙点好啊。 罗德就希望看到大家忙起来的样子。 这会让眼前有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送走了客人,罗德再次把时间掰成几份。 下午先去培育地,带著瓦力跟进玉蜀泰的培育。 傍晚又去了趟炼金工坊,了解那里的进度和需求。 最近生產事故率降低了不少。 合理的轮班机制让所有人都有了足够的休息时间。 炼金工坊偶尔会有爆炸发生,但基本没有发生人伤事故。 人教人,教不会。 但事教人只要一次就够了。 之前被烧伤的布伦南虽然得到了疗愈,不过却成了炼金工坊在操作安全方面的负面例子。 目前所有老牌的炼金学徒,都被罗德升格为“初级炼金师”。 新招的小学徒现在才被称为“炼金学徒”。 领班的炼金师每次启动当日的项目前,都会把布伦南的事例拎出来再说一遍。 这么做的效果確实很显著。 所有的初级炼金师,甚至是那些新被选中成为炼金学徒的青涩孩子们都对火药、燃烧物、爆炸物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谁敢糊弄火药,那么火药大爷就会去糊弄谁! 处理好诸多事项,罗德在结束晚练和晚餐后就一头扑进了书房里。 最近这段时间他很少看书。 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绘製和研究新型单兵武器的图纸上。 在这样充实的氛围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翌日。 昨日晴来,今日雨。 初冬的黑滩镇天气变化多端,像极了女人的脾气。 清晨时分。 阴雨敲打著窗户,让罗德睁开眼后仍有一丝睏倦。 没辙啊,这种天气不赖床一刻钟简直会遭天谴。 但今日唤醒他的並非是生物钟,也不是贴心的管家奥利。 而是法修斯学士。 他黑袍的袖子上还沾著墨渍,却早早地在会客厅等候了。 等罗德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法修斯学士在来回踱步。 “老爷,人到了。” “?“ “什么人?” 罗德確实不记得今日有访客预约。 “学城的信使船抢在寒风席捲前进了港。” “有三位新同僚就在码头小楼的前厅等待。” “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侍立门边的管家奥利。 “奥利先生引荐的那位名为阿什尔·斯通的小伙子也搭乘同一班船只来到了黑滩镇。” 这就让罗德想起来了。 之前的时候,奥利曾向他推荐过一位曾跟隨商团游歷南部大陆的后辈。 而恰好法修斯学士也曾多次修书邀请更多对黑滩镇感兴趣的学士到此投效。 没想到这两拨人竟然“撞车”了。 只是想想却也没毛病。 毕竟这个季节愿意从东部和南部海域到黑滩镇的船只可不多。 罗德立刻接过托马斯手中的雨披。 示意奥利和法修斯学士跟上。 有眼力见的帕维尔已经提前通知了马夫,当罗德踏出门的时候,外边正停著一辆双驾的中型马车。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海关小楼的前院。 这是新修的石木混筑的坚固小楼。 共有四层,平直方正的楼梯结构外加醒目的三角屋顶。 都让它成为了码头中最气派的建筑。 这里是伊尔之前的“练级点”,他在这里库库刷【融石】的天赋。 雨水裹挟著寒气。 好在还没有达到落地成冰的过冷水那样的地步。 罗德透过淋漓的雨幕,瞥见了院中的景象。 只见三个身披灰扑扑旅行斗篷的身影立在小楼屋檐下面。 正对著远处冒著黑烟的工坊区指指点点。 为首的那位学士,是一位年迈老者。 颈间紫铜链环沉甸甸地压著褶皱的领口。 六枚大环昭示著资歷。 “那位是霍雷肖·维恩,学城中建筑城规学的老牌学者。” “据说能用眼睛丈量石缝的误差,精通多种建筑技术。” “他身侧的中年人叫伊莱贾·格斯,拥有三枚大环七枚小环的学士,主攻的方向是植物和动物学说。” 法修斯学士在马车上提前通气。 因为他发的並不是指定的邀请函,具备了隨机招募的性质。 来的是谁、又究竟来了多少人,完全看有几人对这里和他信中介绍感兴趣。 伊莱贾·格斯的薄嘴唇紧抿著,此时正用靴尖挑剔地碾著地缝中在寒冷中仍然保持顽强的一株杂草。 值得一提的是,三人当中居然有一位难得一见的女学士! 这可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见! “莉莲·弗罗斯特——” “学城的钢铁玫瑰,是三人最年轻的一位。” “虽然只有两枚大环和十枚小环,但炼金机械和新兴动力学等领域,都是她所擅长的。” 法修斯学士以前恐怕在学城的时候也是个街溜子。 认起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可以看到,这位女学士此刻那双稍显锐利的灰眼扫视著屋檐下常见的木质导雨槽。 指尖在空中虚划著名,仿佛在改良导雨槽的结构和布设路线。 在马车上,罗德还看到了先一步下车的奥利领著那个名叫阿什尔·斯通的小伙子。 跟三位学士比起来,这个小伙子显得平平无奇。 但罗德看到后,眉眼却不自觉的挑起。 因为小地图上久违的出现了天赋者的图標。 而且还是紫色的天赋品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有著栗色捲髮的年轻人背脊笔直如桅杆。 褪色的细亚麻外套浆洗得一丝不苟。 性格中的拘谨几乎刻在了每个纽扣上。 他安静地站在利奥身后半步,目光牢牢盯著港口那些停泊的舰船,像在评估著什么。 “法修斯学士你带著诸位先去海关的会客厅等候。” “我稍后就来。” “別让客人在淋著雨来评判黑滩镇的价值。” 罗德吩咐道,法修斯学士立刻转身去迎。 会客厅里正燃著用来驱散潮气的松脂火盆。 有一股暖意正混著木料和湿羊毛的气味融入空气之中。 三位学士纷纷解下了滴著水的斗篷,露出內里磨损却不失洁净的学士袍。 霍雷肖的目光率先落在屋內未完工的粗糙石墙上,看著看著他的喉头就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法修斯,你在信里说这里需要几位合格的管理者与城建学者。” “坦白得说,我原本还以为你形容的是某个缺乏规划的边境村镇。” “后来我查询了资料,发现黑滩镇確实如此,但眼见为实后才发现———— ,他斟酌著用词,指尖敲了敲身边一根裸露在同样是新砌的承重支柱。 “————粗糙但盛大,对!” “说起来这种湿气,对任何典籍、木料和土塑建筑都是灾难。” 伊莱贾紧隨其后的笑道。 “粗糙?” “您还是太客气了。” 莉莲没说话,只是从隨身皮囊里摸出个黄铜圆规。 她很突兀地半跪下来,旁若无人地测量起粗糙地板拼接的缝隙宽度,眉头忽然越锁越紧。 阿什尔·斯通则安静地坐在旁边。 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短刀,毫无存在感。 只有偶尔扫过窗外工坊区方向的视线才会泄露出一丝探究。 罗德施施然地走进会客厅。 使得眾人的閒聊议论都停了下来。 隨行的勋爵女僕就近在海关小楼里为眾人泡茶。 点心是不用想了,没有那么多讲究。 互相打了个招呼並完成了繁琐的礼仪,罗德这才入座。 端起杯子啜饮著女僕刚送上的热茶。 直到气氛稍稍僵硬,他才放下了陶杯。 只听得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 他目光利落地扫过三人。 “看来三位学士初来乍到,都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是的,刚才罗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知道三位学士心怀鄙夷和偏见。 这很正常。 学士不是圣人,学士的双眼也常常会被傲慢遮蔽。 他的话让三人都有些尷尬。 不过最终罗德突兀地將话题拋给了年轻的阿什尔。 “那么,阿什尔你看到了什么?” 阿什尔·斯通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他沉默片刻后,用低沉平稳的声音回答道。 “我看到了三十七根新建的烟囱,勋爵大人。” “其中二十二根大概属於铁匠工坊,排烟呈现断续的浓黑,说明当前所用的皮製鼓风装置效率不稳定。” “两根属於砖窑,烟气灰白均匀,烧制阶段已到了末期。” “还有四根属於炭窑,飘出的烟气似乎经过了湿化处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確实不错,但我在王国內很少看到,南部大陆中这种方法才较为流行。” 罗德微微一笑。 湿化是最简单的污染处理手段了。 在这个过程中能得到粗木醋液与木焦油的混合液。 其內还会掺杂著吸收了酸性气体的水溶液。 因为木炭窑烟气中含有高温气化的木醋液和木焦油蒸汽。 湿化时的降温与水洗作用会让它们快速冷凝液化。 其中粗木醋液含有有机酸、醇类、酚类等180多种有机物,整体呈黄至红棕色並带有烟焦味。 木焦油是黑色粘稠状油体,比重大於水,静置后通常会沉积在液体底部。 这个过程中本身也可以製取到工业原料。 罗德没有打断对方。 只见阿什尔又接著说道。 “其余所有烟囱的分散薄烟来自公共厨房,我想这意味著您正试图集中管理数千人的口粮——” “而不是放任农奴各自在窝棚里点燃危险的炭盆。” “烟是活的、您领地內的建筑也是活的,亲爱的大人,它们都会说话。 厅堂里有一瞬的寂静,只有火盆里松脂啪作响。 三位学士的目光这才真正聚焦在这个被管家引荐的年轻人身上。 “很好,你说烟在说话————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观点。 ,罗德唇角微微扬起。 “那么,现在还请诸位隨我去听一听黑滩镇的声音吧。” “再看一看黑滩镇的面容,看这里是否值得。” 说完罗德起身,抓起掛在椅背的皮製雨披。 在看向阿什尔·斯通的时候,他的目光中满是欣赏! > 第163章 事实胜於雄辩,阿什尔的天赋 第163章 事实胜於雄辩,阿什尔的天赋 罗德人狠话不多。 主要是他懒得多费口舌。 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所以接下来的行程完全没有尿点,全都是乾货。 只有现实才能精准地將旧有认知给彻底砸碎。 经过港区时,霍雷肖·维恩的脚步再次被钉在了新建的深水码头旁。 在信使船入港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此地施工的盛况。 这也是霍雷肖的態度要稍显端正的核心原因。 伊莱贾·格斯那个傢伙只晓得跟花花草草以及动物打交道。 压根看不出此地大兴土木的门道。 奥秘殿堂的土系法师小队依然在作业,领头的法师双手虚按海面,浑浊的淤泥如同退潮般向两侧翻卷凝固,形成笔直的堤岸基槽。 学徒们则嫻熟地引导著悬浮的条石精准嵌入。 没有脚手架,没有上千民夫的號子声,只有元素低沉的嗡鸣。 要么怎么会说土系和自然系都是土木牛马呢? “地脉塑形————直接用在港口基建?” 霍雷肖的喃喃自语,只是他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海风里。 颈间的紫铜链环在轻微晃动著。 眾人来到镇北方向,看到了延伸而去的那条硬质化道路。 在这里他们便能清楚地发现那里经过了碎石夯底並预留了排水暗渠。 霍雷肖乾瘦的手指突然攥住了法修斯的袖子。 他想问什么,最终只挤出了一句。 “你们————用碎石层来解决冻胀的问题?” 只见法修斯学士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可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只晓得这条路同样是罗德老爷设计的—— 纺织工坊內。 不断充斥耳膜的动静让莉莲·弗罗斯特陷入呆滯。 足足二十台黑滩纺织机排列成阵。 木製齿轮咬合飞转,锭子如活鱼般在经线间穿梭著。 她像著了魔般扑到一台机器旁,不顾纺线时的粉尘沾上袍角。 用颤抖的手指头抚过曲轴和连杆上那一个个看似很不起眼的铜质轴承套。 “双环减磨结构——” “我三年前在奥斯大学士那里听说过类似的构想——你们是怎么——?” 她驀然抬起头。 罗德清晰地看到她那双朴素的灰眸燃烧著近乎狂热的光芒。 紧盯著负责陪同的波拉·坎贝尔。 “谁改进了它?” “是否有更多的测试数据?” 对此,波拉·坎贝尔面带得体的微笑將目光看向了罗德老爷。 最顽固的当属伊莱贾·格斯,他並不为黑滩镇的城建能力与机械设备所动容。 但在来到镇西的农田区后。 他傲慢的心防还是被击垮了。 连绵的雨幕下,整齐的田垄边大多都覆盖著防寒的草垫。 法修斯学士的助手递上稍微被沾湿的记录板。 “伊莱贾学士,这是本地的轮作记录,部分採用的是豆一麦一休的经典模式。” “此外,黑滩镇全面应用了铁器深耕,挖掘至土层二十五公分之下以利用肥力。” 当前除了已经全面出苗的秋播地外,所有的春耕地也经过了预先开垦,看上去呈现出美观的波浪线。 雨雪会浸润土地,冻死那些草籽和虫卵,进一步提升肥力。 这样等到春耕的时候,整地难度会有所降低。 “我们还用了黑滩镇自產的堆肥和多种补充肥剂。” 伊莱贾扫过莎草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尤其是那行刺眼的预估亩產数字,让他眉头紧锁。 “这不可能!” 他猛地抢过记录板,雨水顺著他略微花白的鬢角流下,径直地滴在莎草纸上洇开一滩滩墨跡。 “这个產量——超过最优值三成。” 罗德双手环胸,轻轻伸出手掌按在记录板上。 他用平和从容的语气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而且这还不是理论上的最佳產值。” 这倒不是罗德太过狂妄,而是確切的实情。 要知道这片土地对罗德来讲属於还没有养熟的状態。 真正的巔峰產期估摸著在第二年和第三年。 除此之外,罗德並未特意强调玉蜀黍和土豆的培育。 对方既然是植物专家,对农业作物肯定很了解。 因为作物才是跟人类关係最密切的植物。 他不信以对方的眼光看不出黑滩镇新式农业的门道来。 “有意思,我为我刚才的盲目与傲慢向您和黑滩镇道歉!” 伊莱贾·格斯突然深鞠了一躬。 他们之后参观了铁匠工坊。 第二台蒸汽原型机正好完成了组装和测试。 它和蒸汽锻锤几乎让三位学士同时陷入到疯狂中。 铁匠工坊的顶棚隔绝了初冬的冷雨。 但只要踏入这里,注意力就会被另一种粗獷的力量所吸引。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 这动静堪比一头巨兽的心跳。 它沉重且炽热,还拥有钢铁滚动时的韵律。 巨大的锻锤在蒸汽机的驱动下不知疲倦地往復,每次轰击都能让脚下夯实的地面颤动起来。 那些通红的铁锭在千钧之力的碾压下像软泥般延展。 飞溅的火星在工棚里划出了刺目的轨跡。 霍雷肖·维恩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一根粗壮的承重柱。 他的目光在锻锤上停留了七八秒钟,然后急切地在工坊粗獷的梁架结构间游走著。 “石基——混合砂浆——熟铁加固环——” 他喃喃念叨著,眉毛紧锁。 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去丈量这里每一寸结构。 “这力量——这持续不断的衝击本该引起地基沉降——” “不对啊!”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伊莱贾·格斯则被一股灼热的气浪给逼退半步,当场就呛咳了起来。 这股浓重的铁锈味和焦炭燃烧的气息让他这个习惯与泥土打交道的人感到不適。 他连忙掏出手帕掩住口鼻,目光却还是难掩探究的意味。 只见那台咆哮蒸汽机的黄铜管道蜿蜒如蛇,而泄压阀还在间歇性地喷吐出白汽。 “不是魔能——” 他声音变得无比乾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驱动这巨兽的,只是烧开后的水?” “可锅炉——燃烧怎么可能稳定输出如此力量?” 在三位学士中,莉莲·弗罗斯特的反应是最为直接的。 她那双灰眸亮起,看起来就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甚至於当场就无视了脚下的金属碎屑和油污,用扑的姿势来到了蒸汽机与锻锤的联动机构旁。 她对那些噪音充耳不闻,而那把黄铜规尺早已握在了手中,只是如今却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眼前这些机械之美根本就不是她带来的这些测量工具所能衡量的。 曲轴、连杆、偏心轮阀门机构—— 还有加长的输出轴和巧妙的脚踏控制阀,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相得益彰。 复杂的力与运动转换在她眼前清晰无比地运转。 “活塞行程,完美的力传递,再加上谨慎的泄压保护。” 她的嘴唇快速开合著,沉浸在一种专註解析与重构的思维里。 此刻莉莲·弗罗斯特忽然发觉,她以前所学的那些东西在眼前这头工业巨兽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而法修斯学士只是静静地佇立在罗德身侧。 他那双黑眼圈下所藏著的是显而易见的骄傲。 所以法修斯全程都只是默默看著三位同僚表现出不同的震撼来。 而这些也恰恰正是他写信时,那种未曾说明却又无比期望他们能亲眼见证的东西! 在不知不觉中,法修斯学士早就对黑滩镇產生了深深的归属感。 若不是如此,他平时也不会干得这么卖力。 “这只是开始而已。”罗德走到锻锤旁:“我正在打造能承受时代重压的筋骨,是的,我將竭力改变这个世界。” 他的自光先是看向三位早已失语的学士。 直到最后才落在安静得如同背景板的阿什尔·斯通身上。 这个栗色捲髮的年轻人既没有像霍雷肖那样研究建筑,也不像伊莱贾那样纠结原理,更没有如莉莲那样痴迷结构。 他的视线简直像是一根探针。 分別在蒸汽机气缸的接缝处和泄压阀簧片的细微颤动上扫过。 就连锻锤底座熟铁铆钉的关键点都没有错过。 而且罗德看出,这小子的眼神始终保持著专注和平静。 在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无数小齿轮正在同步嚙合与运转。 当他对上罗德的目光时,便礼貌性地微微垂下眼帘。 那份专注瞬间就被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毫无存在感的隨行者。 罗德带他们去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是靶场。 轰鸣声在那里格外的密集。 蜂巢銃的齐射让爆鸣连成了一片,乍一听就好比滚雷贴著地面碾过。 眾人脚下的震动带著一种毁灭般的节奏。 三位学士都被那些突如其来的巨响给惊得浑身一颤。 霍雷肖捂住耳朵,伊莱贾脸色发白,就连沉浸在机械世界里的莉莲也愕然抬头,眼中闪过惊惧。 唯有阿什尔·斯通。 这个年轻人在第一声爆鸣炸响的剎那就如同闻到了某种气味的猎犬。 全身的慵懒与疏离都被一种警觉给取代了。 他倏然转头,自光径直落在了罗德的脸上,自光里满是郑重。 紧接著,他就向前一步,右手抚上左胸心臟的位置。 整个行礼的动作自然流畅,带著一种仪式感。 “勋爵大人。” 阿什尔的声音低沉平稳,字字清晰。 “浪涛只敬畏更汹涌的火焰——” 他顿了顿,那平静的眼底终於燃起了滚烫的认同感。 “黑滩镇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火。” “所以我愿意追隨您,成为您的拾柴人,就让我协助您將这把火给烧得更加旺盛吧!” 罗德面带微笑地看著阿什尔。 他的表现绝非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商团隨员所能具备。 紫色的天赋图標在小地图上微微闪烁,罗德心中的欣赏之意更甚。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很聪明,称得上博闻强识,有著令人羡慕的观察力和信息匯总能力。” “除此之外,我能看得出来,你的体內还潜藏著另一股潜质。” “稍后请去我的书房等待。” “你的奥利叔叔会为你引路。” 阿什尔的天赋比较奇特,名为【解构专精】。 他能对各种事物的结构进行迅速解构和优化,带著些许脑力风暴的既视感。 跟【融石】、【自然之子】等天赋都不太一样。 心能、元素控制、还有【鸟语】和【解构专精】这种令人无法揣度先例的天赋。 罗德不知道这方广袤天地中究竟还有多少的天赋彩蛋在等待他的挖掘! 阿什尔的天赋搭配天生的种种特质,让他註定会是一位优秀的机械工程师。 正好炼金工坊还缺少一位足够有份量的领导者。 如果阿什尔的精力能跟得上,还有很多机会能在更多的领域中发光发热。 所以在罗德眼里,他就是一块尚未打磨的璞玉。 隨著时间的沉淀和打磨,他註定会展现出属於自己的特质。 参观的过程就在一种复杂而震撼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程的马车上,雨水不断敲打著篷顶。 那三位学士脸上的傲慢早已不復存在,此时都陷入到各自不同的沉默当中。 莉莲更是完全展现出了工科研究者的狂热。 她完全不顾马车的顛簸,拿著炭笔在隨身笔记上快速记录著。 草稿上画满了从曲轴到纺织机锭子的联动改良图。 灵感如潮水般爆发。 法修斯学士看著三位同僚截然不同的反应。 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他望向闭目养神,但依旧从容的罗德轻声道:“老爷,知识的意义,有时不在於批判地基的粗陋,而在於见证它如何托起不可思议的穹顶。” “我现在明白了您当初的那些宣告了。” 闻言,罗德睁开了眼。 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只是一位心怀抱负的领主日常罢了。 同时,他也没有向三位学者施压。 领地確实急需高素质人才,但此行他已经达成了目標。 这促使了阿什尔的主动效忠。 跟这位天赋者相比,三位老派学士的加盟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他懒得解释,寧愿带他们自己走一走看一看。 现实会替他挥出最有利的拳头。 第164章 三种新武器,狮鷲巢驯服计划启动! 第164章 三种新武器,狮鷲巢驯服计划启动! 静謐的书房內,罗德伏案而作。 他手中拿著细杆的绘线笔和一把黄铜直尺,不断地绘製著什么。 “精神点儿,我的好阿什尔。” “我知道你一定能够得到老爷赏识。” 当二人走在楼梯上时,奥利小声地说道,眼里满是欣慰。 “谢谢你奥利叔叔。” “罗德勋爵充满了锐意进取的想法,这才是我苦苦寻找的新锐贵族!” 这个时候,阿什尔在奥利的引导下来到了书房门口。 双方默契地停止了討论。 阿什尔默默矗立了片刻,伸手敲响了房门。 “老爷,我是阿什尔。” “请进来吧。” “对了,让奥利通知厨房准备热红酒和点心,我有些饿了。” 站在旁边的奥利连忙应声道。 “遵命,老爷。” 说完他就给了阿什尔一个鼓励的眼神。 后者轻轻頷首后推门进入其中。 天赋需要一个激活的过程。 而罗德就是唯一掌握天赋钥匙的人。 看到阿什尔后,罗德这才放下了绘线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罗德一边活动著筋骨,一边招呼著阿什尔坐下。 他对人才向来宽容,甚至可以用宠溺来形容。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看向阿什尔,用郑重的语气说道:“你的体內潜藏著一股连你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天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番话让阿什尔大吃一惊。 原本他还以为罗德会进一步询问他关於黑滩镇的看法。 甚至於他在上楼前就打好了腹稿。 没想到老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宛若平地惊雷。 “天——天赋?” 罗德轻轻頷首,微笑地解释道。 “是的,就是天赋。” “现在请你凝聚精神,让所有的心念都沉淀下去。” 他的话好似有什么魔力。 即便阿什尔下意识想要质疑,但在他开口之后,还是自然而然选择了照办。 数秒后,阿什尔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怎么样?”罗德笑著询问道。 阿什尔驀然起身:“我——我明白了!” 他有些惊疑的左顾右盼。 半晌后才恢復了镇定。 “这就是天赋吗?” “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 “我只要看到某样事物並集中精神,脑海里就会自动解构它的种种结构,甚至推演出它分解和运转时的画面——” 虽然他描述的比较空泛,但罗德却能够理解。 这不就是先天工科机械佬圣体吗? 如果丟到40k去,最起码也能在火星上混到个锻炉之主的位置。 而且看到阿什尔之后,罗德就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感。 凭藉他的潜力,足以快速学习並吸收大量的专业知识。 领地的许多工科项目,罗德就可以放手让阿什尔去负责了。 而他只要在部分领域根据前人的经验给予思路和指导即可,这要比当前事事都包办的模式轻鬆太多了。 因为阿什尔的天赋比较抽象,所以罗德並未给予更具体的指导。 开发天赋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最起码罗德很愿意给他足够的时间来挖掘自身潜力。 运转解构的能力同样会消耗自身精力,这点倒是跟其他天赋者一样。 罗德將他的任务简单说了一下。 “我需要你投入到研发和生產的岗位中。” 炼金工坊主要在研发端,同时兼顾了一小部分的生產职能。 阿什尔对於炼金机械工程学並非全无了解。 实际上他私下通过搜集和购买,积攒了不少炼金机械工程学的书籍,要不然他也不会精准的从烟囱的排烟情况就能解读出那么多信息来。 这小子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明人。 其智商胜过了罗德见过的大多数普通人。 甚至连部分施法者恐怕都没有他这么强的智力底蕴。 远的先不说,至少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都是绝对达標的。 总结起来,这小子他娘的就是个人才! 没有多废话,罗德打算给他一两个月的適应期。 暂时安排他去炼金工坊,担任初级炼金师。 在临走时,罗德给了他一本用皮纸製成的奢侈书籍。 封面的標题赫然是《工科启蒙》。 没错,这玩意就是罗德此前在黑街编写的入门教材。 目前他手中的这本是让人重新誊抄过的二次改版。 又新增了不少內容,还有少数的示意图。 “你带回去自学。” “每周的第三日和第六日晚间都可以来书房找我,提出心中的疑惑,白天你就待在炼金工坊的机械车间里当个学徒。” “目前你没有任何薪资,但每日可以去厨房营地领取三份一级標准的伙食,这个月还能领到两套羊绒衣服。” “当你做好准备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参加一场考试。” “只要考试通过,我將会授予你黑滩镇中级炼金师的职称,同时你將得到每天6枚银葡萄的保底薪酬。” “完成对应的项目和我下发的任务都会有额外的奖励。” 罗德言简意賅。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要做的只是引导。 虽然相信阿什尔未来的潜力,但学习和积累才是打磨这块璞玉最好的方式。 捧著课本的阿什尔先是诧异,旋即似乎就明白了罗德的用意。 他连忙躬身,迫不及待地告退了。 双方都是聪明人,思维能在某个角度上產生共鸣。 对知识的渴望是天性。 尤其是在內驱动力充足的时候。 目送阿什尔离开,这个小伙子连杯热红酒都顾不上喝。 罗德欣赏他,只要他愿意走完这段必经之路,未来等待他的將会是满满的荣誉。 金钱、財富、女人,乃至人生所追求的目標。 只要他投入在属於他的角色中,罗德就会不吝赏赐。 他端起热红酒喝了一口,接著又拿起了一块菲娜厨娘烤制的肉派馅饼。 说实话,跟公婆饼比还是差了那么亿点点。 不过口味还算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 谢莉尔像一阵裹挟著雪松清香的疾风衝进了书房。 小紫毛已经无法无天了。 她是黑滩镇为数不多能够不请自来的傢伙。 她的指尖正夹著那张盖有魔法印章的羊皮纸,然后伸手在罗德的眼前很是得意地晃了晃。 那双紫眸里跳动著狡黠的光。 “喏,小老爷,批下来了!” “目標是寒霜坚壁东南侧狮鷲巢及周边区域可能存在的次级污染源”。” 她刻意在最后几个字上拖长了调子。 嘴角弯起俏皮的弧度。 全然不提自己如何软磨硬泡才让法比安开了个后门。 所谓的次级污染源和调查都只是藉口。 罗德眉毛一挑,抬手接过那封命令函。 羊皮纸上的字眼让他双眸发亮。 他抬头看向谢莉尔,在那副“快夸我”的表情背后是难以估量的人情。 “谢莉尔女士——” 他声音微哑,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更多的还是感激。 “这份情,我记下了。” “切,少来这套!” 谢莉尔摆摆手打断他接下来可能的煽情,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真要谢我,就把你的狮鷲骑士团给拉起来。” “到时候借我一只最神俊的当探查寒霜坚壁的坐骑就行。 “至於现在一” 她瞬间切换成老练的施法者状態,显得干练而威严。 “让你的小驯兽师和海姆达尔准备好。” “我们时间不多,赶在明日一早就去把狮鷲巢搞定!” 克罗恩被匆匆召来。 当他听到要引出一整巢狮的计划时。 小脸先是兴奋得通红,隨即又浮起忧虑。 “老爷,万一引出了整巢狮鷲被围攻了该怎么办——” 他想起海姆达尔进攻那些邪化海族时的凶猛。 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罗德指向身旁。 “谢莉尔女士调来了奥秘殿堂的武装力量,他们会布下天罗地网。” “你的任务,是骑著海姆达尔,用你的【鸟语】激怒其他狮鷲,把巢里的大傢伙儘可能多地引到预定地带。” “目前埋伏地点暂定为断崖峰东侧下方的风吼隘口。 “7 “那里三面环壁,是天然的笼子。” 他铺开不久前谢莉尔手绘出的简陋地形图。 “我们会在隘口下方布设震盪魔晶陷阱和束缚链网。” “另外还有施法者待命。” 谢莉尔及时补充道:“我会在崖顶,负责全局策应和压制突发状况。” “小克罗恩,你和海姆达尔是诱饵,更是最关键的眼睛。 “如果发觉情况失控,允许你们立刻脱离,安全第一。” 她说完又看向罗德。 “诱敌的时机选在明日上午,但我们清晨一早就得出发,跋涉半日应该正好能抵达。” “此外,还有准备几头新鲜宰杀的牛羊。” “如今天气寒冷,狮鷲发现食物后绝不会贸然放过。” “克罗恩,今晚你也得让海姆达尔饱餐一顿鲜肉,但別餵太撑,以免影响飞行。” 克罗恩闻言用力点头,眼中的犹豫被坚定所取代。 “我明白了,老爷、谢莉尔女士!” “我一定会和海姆达尔提前沟通,並尽力配合好!” 送走了克罗恩后。 罗德和谢莉尔都有些兴奋。 前者是因为对狮鷲空骑的嚮往,后者则是天生对冒险的热爱。 谢莉尔的父亲就是书士会中有名的冒险者。 他的理念更贴近於知行合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那种模式。 此时的谢莉尔正喝著红酒,像只躁动的小猿猴一样,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她突然低头看向了罗德放在桌面上,刚结束绘製不久的那几张图纸。 “弓——还有军弩——?” “这个长管子的是什么,小號的射石炮?” 谢莉尔好奇道。 罗德倒也没有要隱瞒的意思。 按照双方当前的合作关係,这些图纸不算什么秘密。 “复合弓,连射阵地弩,还有——转轮式步枪。” 罗德隨口解释道。 但没有进一步讲解。 海鯊提供的超凡材料可以应用在前两者上。 至於转轮式步枪罗德早就想要安排了。 燧发枪他看不上,先进的自动步枪暂时没有製造的条件。 但转轮步枪还是能做出来的。 其枪械结构和製造所需的材料获取不算太困难。 唯一的难点是纸壳定装弹,还有独立的铜皮火帽底火。 虽然它在蓝星中属於原始落后的早期底火。 但在当下,还是有一定技术难度的。 弹药依然使用粒化黑火药,预计能在八十米的距离內击穿1.5毫米的钢板。 不过无论是枪械,还是弹药的製造,都要用到蒸汽碾压机和蒸汽砂轮机。 枪身和枪巢得使用高碳钢。 闭锁机构和挡热隔板都用黄铜与铸铁。 而火帽要用到的雷汞可通过炼金作坊合成。 使用汞、硝酸和酒精进行反应。 薄铜皮可由铁匠工坊衝压成型,全程无需复杂设备,后续批量生產难度较低。 只要打通当前的部分技术瓶颈就可以铺开量產了。 相比发枪的药池点火,火帽底火的击发率可达95%,哪怕在潮湿环境下仍能可靠工作,而且体积小不占用弹壳內部空间。 搞枪也是必须的。 而复合弓与战地连弩也同样必不可少。 没人规定搞了枪之后就不能钻研弓弩了。 在罗德看来,它们都是武器。 只要能杀敌,那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罗德將图纸推到一边,对著谢莉尔微微一笑。 “黑滩镇的变化会越来越快。” “你我都將有幸亲眼见证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翌日,天色微亮,罗德就起了床。 他跟隨著队伍前往预定的埋伏地点。 那里位於寒霜坚壁半山腰上。 眾人要先骑马来到无法通行的密林前。 然后再拴马上山。 会有几名战士在这里看守马匹。 其余的所有人都会立刻前往预定的埋伏地点待命。 半日的预留时间还是有些紧凑的。 踏上山径后,凛冽的寒风好似冰刀刮过裸露的灰黑色岩壁。 —— 耳边迴荡著的是宛如悽厉呜咽的风声。 眾人花费了小半日,才抵达了埋伏地点。 罗德裹紧熊皮大氅,藏身於崖岩下方背风处一块巨岩后边。 他指尖冻得有些发麻,心中期待在翻腾著。 下方就是云雾繚绕的深谷。 更远处隱约传来嘹亮而充满穿透力的鹰唳。 那里就是狮鷲巢所在的方向。 谢莉尔站在罗德身侧不远处的崖边。 深紫色猎装外罩著秘法斗篷,一头半长的头髮被束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的身形却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克罗恩在旁边待命,只等陷阱布设完毕就立刻动身。 海姆达尔已经完全適应了黑滩镇的生活。 对於“出卖”亲朋好友的行为毫无负疚感。 不过对於一头狮鷲,確实不能用人类的道德观念来看待它。 或许在海姆达尔眼里,来到黑滩镇好吃好喝供著,都不用自己捕猎,这不比原来的日子爽多了? 海姆达尔每天都能出去遛弯,伙食也是足额供应。 生存压力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被清零了。 罗德则在判断著这波能够带回多少狮。 他是三头四头不嫌少,九头十头不嫌多,但再多些的话那就要掂量掂量了。 因为这货可是要吃肉的! 而且吃的还不少。 仅是海姆达尔每天的伙食支出都够养活四五十个农奴了。 谢莉尔手中托著招牌式的紫色法珠,正与下方隘口和峰顶的永恆护法军进行最后的通讯確认。 两队银白色全覆盖符文重甲的战士如同雕塑,沉默地伏在预定位置。 他们的臂甲上都缠绕著蓝光锁链。 腰间还掛著个金属匣子,里面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为首小队长的头盔上的徽记在稀薄天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 “第一小队就位,静音开启,覆盖峡谷出入口。” “第二小队就位,陷阱埋设完毕,束缚链网待发。” “施法者小队集结完毕,法术模型隨时可构筑。” 一声声匯报通过法珠清晰传来。 罗德的手中也捧著一个粗大的圆管。 上面烙印了各种各样的符文。 这玩意就是束缚链网,奥秘殿堂內经典的对空装备。 能將链网拋射到百米左右的高度。 要知道单纯提升射高要比提升射程更艰难。 据说这个束缚链网集成了风系和雷电系的法术加持。 如此才能精准拋射到百米高度的目標身上。 “克罗恩,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在確认准备完毕后。 谢莉尔这才转头,炯炯有神的紫眸看向裹著皮毛大衣的克罗恩。 原地的克罗恩有些紧张。 他狼狠地跺了跺脚。 看了看罗德后,他迎著对方那信任的目光,眼神才隨即变得坚定起来。 心中的恐惧和怯懦都在此刻被驱逐了出去。 “我绝不能辜负老爷的期望!” 第165章 克罗恩的信念,一网打尽! 第165章 克罗恩的信念,一网打尽! 在高空中飞行的时候,那凛冽的气流跟冰刀没有任何区別。 若不是海姆达尔主动对他施加的庇护,克罗恩即便裹著厚厚的鹿皮袄也扛不住高岭上空的寒风。 海姆达尔宽厚的背脊在他身下有力地起伏,每次拍打翅膀都能捲起滚滚的风雷之声。 而下方就是令人眩晕的崖峰地貌。 那些灰黑色的岩壁如刀劈斧削般直插进深谷里,大团大团的寒冷云雾正在那些嶙峋的怪石间繚绕吞吐著。 那景象就像是一头神秘的巨兽在蛰伏时口中呵出的白气。 克罗恩伏低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脸颊紧贴著海姆达尔的颈后,他试图从那熟悉的触感和狮平稳的心跳中获得慰藉。 此外,他也不忘老爷的叮嘱。 “风吼隘口——北偏东峭壁凹陷处——” 克罗恩在呼啸的风声中默念著地图上的標记。 至於寻找狮鷲巢的过程则无需他担心,因为海姆达尔认得原先老巢的位置。 它的眼睛就是尺,它的感知就是图。 克罗恩的手指拽紧了鞍具上的皮带。 而海姆达尔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紧张,轻巧地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鸣叫。 隨即调整翅膀的角度,开始沿著陡峭的崖壁盘旋下降。 距离目標越来越近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天然岩台,就好似被古老的存在狠狠在崖壁上砸出来的。 平台的边缘上垂掛著经年累月的冰棱,正在那透过雾气投射下的稀薄日光中闪著冷硬的光。 然而,当岩台的全貌在盘旋中逐渐变得格外清楚时,克罗恩的小心臟猛地一沉眼前的狮鷲巢跟猜想中的不一样。 並不是只有“五六头成年狮鷲”的小型巢穴。 只见在那巨大的岩台上方,有一座怪石嶙峋像极了天然堡垒的庞大巢穴。 於岩隙和突出的平台上,存在著一个个或立或臥的狮鷲身影。 数量远远超出了预计。 其中有好几头的体型都超过了海姆达尔,金褐色的翎羽在寒风中怒张,宛若烧红的金属片。 数量之多,让克罗恩瞬间头皮发麻。 他飞快地扫视並默数。 一头、两头——五头——八头——十三头。 整整十三头成年狮鷲! 它们或昂首警戒,或低头梳理羽毛。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强壮的身躯充满爆炸般的力量感。 身下的利爪只是在岩石上不经意地刮擦就能留下醒目的白痕。 更让他头皮发紧的是,在那几处被成年狮庞大身躯半遮半掩的避风角落里,能够看到七八团毛茸茸的、带著浅褐色斑纹的小傢伙正笨拙地扑腾著尚未丰盈的翅膀。 那些小东西不断发出细弱的啾鸣。 全都是狮鷲的幼崽。 目之所及的都有六七头。 在狮鷲巢穴的最深处有一片铺满乾草和柔软羽毛的浅坑。 其內摆放著好几枚布满暗金色斑点的巨卵。 海姆达尔此时明显感觉到了同类的威压。 许久没有归巢的它,在族群中已经被默认离巢除名了。 这让海姆达尔盘旋的速度不由放缓了许多。 下方狮鷲在察觉到它的到来后,纷纷发出充满威胁意味的声响。 “太多了——海姆达尔——这太多了——” 克罗恩使用【鸟语】与其交流。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看上去苍白如雪。 平时跟海姆达尔朝夕相处,让他在这段时间里几乎忽略了狮鷲的恐怖。 此时见到除它之外的狮,顿时就想起了书中描述的狮鷲群居狩猎时的凶猛。 以及能將虎豹给轻易撕碎的恐怖力量! 眼前是整整十几头目露凶光的成年猛禽。 而自己和海姆达尔则是诱饵—— 这让克罗恩感觉自己就像是送到狮嘴边的一块肉。 稍有不慎,他和海姆达尔都要变成狮鷲肚子里的消化物。 恐惧攫住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克罗恩下意识地就想勒紧韁绳,想让海姆达尔立刻爬升逃离! 但在下一刻,他就想起了罗德的嘱託,还有谢莉尔女士的叮嘱。 “为了老爷的狮鷲骑士团——,我绝对不能临阵脱逃!” 他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疼痛让他的思绪重新恢復。 等克罗恩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汗水早已浸湿了內衬,正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他闻著狮鷲巢特有的腥臊气味,明白自己必须要立刻冷静下来。 【鸟语】天赋也在这个时候悄然发动。 某种有形无质的精神力量像触角般延伸了出去。 克罗恩在竭力捕捉著属於狮鷲的情绪—— 无论是警惕、烦躁还是领地受到侵犯的暴怒,还有对幼崽和狮卵的本能保护欲。 “靠你了,我的好伙计——” 克罗恩用【鸟语】將真挚的信任传递给海姆达尔。 还不忘轻轻拍著它紧绷的脖颈肌肉。 “按计划来,但我们要快,得非常快才行!” “你也不想变成同伴的大便吧?” 海姆达尔隨即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长唳。 紧接著就突然收拢双翼,化为一颗坠地的陨石朝岩台边缘的那头正在梳理羽毛的成年狮鷲俯衝了下去。 他的速度之快,就连带起的风压都使得下方岩石缝隙里的积雪被卷了起来。 “唳!” 那头被选作目標的雄狮鷲顿时惊怒交加。 金色的竖瞳立刻就锁定了这位俯衝而来的前同伴。 它巨大的翅膀张开后,翼展可谓是遮天蔽日,很快就同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无形的风刃正在它的喙边凝聚成形。 就是现在! 克罗恩伏在海姆达尔的背上,心跳如鼓。 他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发动【鸟语】天赋,那声音糅合了狮鷲遭受致命威胁时最悽厉无助的濒死哀鸣,充满了穿透灵魂的痛苦和绝望。 紧接著,他又无缝切换成一种极其囂张还带有侮辱性的挑衅尖唳。 这样的【鸟语】在狮鷲眼里堪比恶毒的嘲弄。 整个庞大的狮鷲巢穴立刻就被引动了。 “唳!唳—!” 尖利的咆哮此起彼伏。 十三头成年狮鷲几乎同时被惊动。 它们淡金色的瞳孔迅速充血,坚硬的翎羽更是根根倒竖,还有宛如汪洋大海般的狂暴杀意席捲而出。 最初被俯衝锁定的那头狮鷲体型最为庞大。 看样子它应该就是这处狮巢里的首领,因为克罗恩能感受到海姆达尔对这头狮鷲格外畏惧。 若不是这段时间克罗恩对它无微不至的照顾,別说是俯衝挑衅了,只怕海姆达尔早就扭头跑路了。 狮鷲首领首当其衝地冲了过来。 数道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嘶嘶锐鸣,向海姆达尔激射而去。 海姆达尔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灵巧与默契。 就在间不容髮的时刻。 它陡然进行了一次近乎垂直的急转拉升机动。 巨大的身躯贴著崖壁险之又险地擦过。 坚硬的翎羽甚至刮下了几块风化的碎岩。 锐利的交叉风刃从它的尾羽掠过,在后方的岩壁上留下好几道深深的切痕。 “快走,赶往风吼隘口。” 克罗恩用【鸟语】大声说道。 因为所有的成年狮鷲此时全都振翅而起。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蹦出来了。 克罗恩只能死死抱紧海姆达尔將身体压到最低。 近乎要让自己融入到它的背脊曲线中。 他完全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杀意,还有那高速破空的追击感,就如同被猎人盯上的小白兔。 等到海姆达尔重新拉升高度时,他的眼睛根本不敢向下回望。 只是紧紧盯著前方,无比的渴望立刻就能看到那三面环壁的风吼隘口。 身后,整整十三道巨大的阴影,宛若十三支离弦的金褐巨箭。 每一道身影都裹挟著撕裂一切的狂风和漫天飞舞的雪沫。 它们从断崖狮巢的岩台上出发,犹如一张致命的死亡之网般紧隨其后。 风刃破空的锐利声响更是连成一片。 它们始终紧追前方拼尽全力逃窜的海姆达尔与克罗恩。 在这个过程中,克罗恩感到自己渐渐失去了知觉。 嘴里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就带上了血腥味。 可他能做的,只有相信海姆达尔! 相信它与自己心意相通带来的那一线生机。 海姆达尔也很爭气。 每当间不容髮之际,它都能做出一次次极限的规避。 期间有一道风刃划破了海姆达尔身躯的侧面,鲜血洒落至半空中就被冻结成冰花。 不知过去了多久,克罗恩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只晓得他隱约看到了前方有一抹淡淡的紫光一闪而逝。 “我们——到了!” 下方,罗德看到引来了狮群的海姆达尔后,顿时心中一紧。 所幸他在小地图中看到了代表克罗恩的绿色光点还算稳定,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只是海姆达尔的速度越来越慢。 后方有一头体长至少有七八米的巨型狮正在快速追赶。 谢莉尔所率领的作战序列各单位早已就绪。 就在狮鷲群被成功诱入三面陡壁环抱的风吼隘口上空时。 眾人果断出手。 “第一队,目標上方狮鷲,激活震盪魔晶陷阱!” 谢莉尔果断的厉喝声响起。 她此刻看上去简直冷静得可怕。 —— 指尖早已凝聚的奥术紫光瞬间迸发。 但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化作流转的奥术庇护,险之又险地挡在海姆达尔身后。 “砰!” 那头狮鷲头领趁势追上,利爪狠狠抓在骤然出现的护盾上。 紫色的光粒四溅,护盾当即就破碎开裂。 这个法术可谓是恰到好处。 成功阻滯了这危险的一击。 海姆达尔降低高度,朝著谢莉尔后方落去。 与此同时,隘口下方数道蓝光骤然亮起。 “嗡——!” 一道道沉闷的震盪波猛地扩散开来。 堪比无数柄巨锤狠狠砸在上方! 那头疑似狮鷲王的傢伙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 喙中发出痛苦的嘶鸣。 拍打翅膀的动作变得滯涩混乱。 后边紧隨不舍的十二头成年狮鷲也都受到了影响。 飞行轨跡明显一歪,追击的势头更是为之一缓。 “链网!!” 谢莉尔再次精准地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马上起身。 举起筒型的发射器。 缠绕的蓝光锁链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雷光和淡青色风灵元素魔力的衬托下激射而出。 这些闪耀的锁链没有直取狮鷲。 而是在空中如蛇般交错缠绕,精准地套向狮们相对脆弱的翅根和脚爪关节。 操控它们依靠的都是精神力! “嗤啦!” 锁链与坚韧的翎羽互相摩擦,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其中的九头狮都被数条锁链缠住了翅根。 它们愤怒的挣扎反而让锁链越缠越紧。 徒劳地扑腾几下后就向下坠落。 不多时就被提前在下方撑开的巨型链网稳稳兜住。 另外四头狮见势不妙,强忍震盪波造成的不適向上升,它们试图衝出这片险恶的陷阱。 “第二组和施法小队封顶!” 谢莉尔縴手向隘口上方的天空遥遥一指。 早已在另一侧待命的战士和那些施法小队手中光芒大盛。 一张由纯粹元素能量构成的巨大光网募然显现於隘口上方。 好似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战场彻底笼罩。 最后那四头想要突围的狮鷲重重撞在了网上。 隨著法力网的剧烈波动,元素能量灼得它们身上的翎羽纷纷冒出了青烟。 伴隨著悽厉的惨嚎,这四头狮鷲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作战序列布设的联手陷阱连这处狮鷲巢穴的首领都无法突破。 当然,首领永远是相对而言的。 十多头狮鷲的头儿,充其量只能算是“十夫长”。 克罗恩和海姆达尔有惊无险地脱离战场。 最后降落在罗德身后盖著厚雪的崖坪上。 克罗恩大口喘著粗气,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 眼中充满后怕与庆幸。 下方隘口已经成为了一处沸腾的现场。 锁链的鏗鏘声、狮暴怒时的唳鸣和震盪魔晶陷阱的余波交织在一起。 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在精確的指令下,不断调整锁链和魔晶陷阱的激活节奏。 这是用来消耗狮鷲体力和魔力的。 那些闪烁著蓝光的锁链不仅坚韧异常更带有压制魔力的作用,这让狮鷲犀利的风系魔法无法顺畅释放。 纠缠持续了近半小时。 当那头最为强壮的狮首领在挣扎中耗尽力气,被十几条锁链捆成了粽子后,整个风吼隘口中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锁链拖曳的声响。 十三头! 整整十三头成年狮,此刻都成了网中困兽。 虽然它们的金色眼瞳中依然充斥著怒火。 但想要脱困却是徒劳的。 后续罗德会按照老方法,让伊尔给它们打造石制囚笼“套装”。 每日都给它们强制性的餵食断魔草熬煮的药液。 直到这些傢伙全都愿意归顺为止。 有【鸟语】压轴,它们归顺也只是时间问题。 狮鷲记仇快,但忘得更快。 海姆达尔就是先例! 第166章 满载而归,惨遭吊锤的海蛇 第166章 满载而归,惨遭吊锤的海蛇 谢莉尔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 她的额角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为了不造成损失,她几乎倾注了全部的注意力和精神力。 这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谢莉尔走到罗德身边,看著下方战士开始给被制服的狮进行强效麻痹处理,脸上这才恢復了往日的跳脱。 她冲罗德眨了眨眼。 “怎样,我的小勋爵?” “这次行动完成得漂不漂亮?” “你可得请我吃饭才行,我要吃蓝莓曲奇,吃榛蘑饼乾,还有菲娜烤的黑鯛鱼——!” “吃!吃大份的!” 罗德豪迈地挥挥手。 他望著下方那十三头代表著黑滩镇未来空中力量的猛禽。 再看向谢莉尔神采飞扬的脸庞。 “这次的收穫远超预期,亲爱的谢莉尔女士,那只最神俊的狮鷲首领,我向你郑重保证,它一定是你的。” 这个时候,罗德和谢莉尔又去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克罗恩。 这小子同样是功臣。 他罗德的追隨者没有一个是种! “老爷——我没给您丟脸吧?” 克罗恩抬起头,因为情绪波动,他的身体早已脱力。 “你是好样的,我以你为荣!”罗德认真道。 闻言克罗恩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老爷我有些头晕——” “那处狮鷲巢还有一些狮鷲卵和幼年狮鷲,等我休息一会儿就替您带回来。” “黑滩镇和您將拥有好多好多的狮鷲。” 罗德望著虚弱的克罗恩莫名的有些感怀。 这孩子的归属感和忠诚之心早就融入到骨子里了。 他是发自內心的去做这些事,去冒这份险。 这不是威逼利诱能达到的效果。 “不著急,你好好休息。” 狮鷲巢位於避风的位置,没有外边那么寒冷。 而那些小狮鷲压根还不会飞。 就算耽误一两天也没事。 罗德和谢莉尔安排好一切,先带著俘虏到手的成年狮鷲下山。 克罗恩这边当然不会让他立刻行动。 狮巢的后续清理工作可以等到明日再说。 到时候罗德会跟著克罗恩一同前往。 看看巢穴里有没有遗漏的宝物或是奇物。 有些稀奇古怪的奇物或许能瞒得住其他人的眼睛,却绝对瞒不住罗德的小地图。 没有耽搁时间,罗德等人满载著收穫开始下山。 多亏了殿堂的这些淬魔战士基本都是白银级,乃至黄金级的超强牛马。 他们通过空间储物首饰携带特製的雪橇拖架。 就这么硬生生靠著人力拖拽著这些狮鷲下山去。 这让罗德寻思著,在更新武器设备的同时,也得想办法多训练出一些淬魔等阶更高的超凡士兵。 这单兵素质確实很顶啊。 虽然显得牛马了些。 但换个角度来想,假如罗德摩下的士兵人均都是米国队长,那执行起战术任务来,岂不是手拿把掐? 人人都是兵王,简直是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节奏啊。 而且只要淬魔达到黄金级之后,外在体魄就会迎来一次质变。 纵然是【寂灭灾变】重临,强化的体魄也不会迅速倒退。 足以维持到正常衰老期的到来。 於是罗德一边下山,一边琢磨著该如何改进领地战士的淬魔修行方案,使其变得更高效。 在罗德忙於收服狮鷲巢的时候。 野心勃勃的海蛇自然也没有閒著。 他率领著一大群邪化海族和数条海龙奔赴那座被迷雾笼罩的神秘岛屿。 那里正是莫里斯船王的藏宝之地。 也是如今古老者·厄祖玛特的藏身之地。 此时此刻,腥咸的海风正卷著厄祖玛特释放出的白雾。 这些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它们不仅遮蔽视线,还会干扰精神力的延伸。 甚至於它们会让人產生一种错觉,这片雾是活著的—— 岛屿上覆盖著一座会蠕动的山—— 但或许那根本不是山。 而是古老者·厄祖玛特庞大无匹的躯体! 看起来嶙峋的黑色礁石不过是它背脊上附生的沉积物。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发出沉沉的轰鸣。 “古老者,你是这片海域中最伟大的海怪,现在请臣服於我。” “我將带你称霸每一片大洋!” 海蛇遥遥发出嘶吼,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渐渐模糊。 此时海蛇额心的海渊波纹印记正在剧烈闪烁。 惨绿色的光芒跃动不息,几乎要灼穿他的皮肉。 在海蛇的身后,海面如同沸腾了似的。 足足数十艘悬掛狰狞海蛇旗帜的战船破开波涛。 船上挤满了体表覆盖湿滑鳞片与流液脓包的海族。 它们的吼声匯集在一起,足以让海面震盪。 而在更后方的位置,五条体长超过五十米的深绿色海龙破浪而出。 这个体长意味著它们都能施展一些水系魔法。 再配合那庞大坚韧的身躯,简直就是海中的恶霸。 每一条海龙都用冷色的竖眸盯著巨怪。 头颅两侧的半透明鰭翼尽皆处於张开的状態。 它们搅动海水,口中有幽绿的寒光凝聚。 那是足以冻结小型海船的深寒吐息。 厄祖玛特没有回应海蛇的招揽。 四只硕大的黄金色眼瞳毫无感情地打量了他一眼。 即便没有任何瞳光变化,海蛇依然看出了对方的不屑。 “撕碎它,把厄祖玛特拖回海渊!” 蛇哥现在很膨胀。 毕竟连奥秘殿堂的飞艇都在他手下吃了瘪。 眼下,海蛇扬起了手中镶嵌著幽暗珊瑚的法杖,隨即猛地挥下。 命令顺著精神网传递到那些邪化生物的意识之中。 邪化海族拥有类似蜂巢意识的统御结构。 它们是金字塔型的统御节点。 而在古老时代的黑暗娜迦们也是这么操控包括浅水跋涉者在內的僕从海族的。 正因如此,那天罗德在岛上才会发现它们的进攻颇为齐整有序,属於杂而不乱的状態。 就连那些娜迦暴徒的突击时机都恰到好处。 当前,在命令下达后,邪化海族们的进攻瞬间就爆发了。 现场就好似將一瓢水给泼进了油锅里那样,简直是炸开了锅! 数千头浅水跋涉者和穆格尔奴隶如同灰绿色的潮水,全都顺著厄祖玛特滑腻且巨大的躯体向上攀爬著。 它们手持锈跡斑斑的骨刃和鱼叉疯狂地进行劈砍。 这些傢伙居然在试图用这点简陋的武装来刺戳它的皮肤,只不过任何攻击都只能在上边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古老者·厄祖玛特的皮肤强韧到不可思议。 寻常攻击最多只能在上边留下浅浅白痕。 此举反而刺激了它的体表渗出更多滑腻且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暗紫黏液。 那些被黏液溅到的浅水跋涉者立刻就会发出悽厉的惨嚎,鳞片和皮肉都像是被强酸浇了一遍,迅速嗤嗤作响地冒出青烟。 这些液体的腐蚀性极强,沾染到的邪化海族从溃烂融化再到露出森森白骨前后也不过才十几秒钟的时间。 不多时,倒霉蛋在哀嚎中就会被同伴踩踏,从而跌进海里。 真正对古老者有威胁的还得是那五条海龙。 然而,它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环绕著巨怪庞大的身躯游荡起来,试图寻找脆弱部位0 比如古老者眼睛,或是腕足延伸出来时那相对显得娇嫩的根部。 而这些海龙在每次盘旋蓄力后,就会射出数道粗壮的幽绿寒流。 这些寒流分別从不同的角度喷发而出,使得沿途的空气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附近的海面传来接连不断的“咔嚓”声。 可以看到大片的海水连同漂浮其上的鱼人都被冻结成坚冰。 那些寒流精准地命中了厄祖玛特躯干上那几处柔软的皱褶区域。 马上就有一层厚厚的冰在体表蔓延了出去,而且凝聚速度非常快。 见此情景,海蛇的眼中浮现出喜色。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他的身边的那几位有几位手持法杖的黑暗娜迦祭司也果断进行吟唱施法。 黑暗娜迦用邪恶的精神力持续引导邪化海族的力量尝试著就此加深冻结。 跟击杀古老者相比,当然还是冰冻困封更容易办到。 更何况海蛇原本就是来收服古老者的。 “吼!” 厄祖玛特发出了咆哮。 其中饱含著无尽岁月以来积压的愤怒与轻蔑。 现场的浓雾剧烈地翻滚,那些飘忽的雾气似乎都在此刻拥有了形体。 而攀爬在它身上的邪化海族则抱著脑袋疯狂地互相残杀。 它们的意志在古老者的精神衝击下显得不堪一击,哪怕是那些狰狞的海龙,竖眸中都变得格外混乱。 此外,厄祖玛特身上被冻结的区域在它庞大力量的爆发下发出了碎裂声。 这些冰块在眨眼间就崩裂成无数尖锐如刀的冰刃,隨后就悬浮在浓雾之中。 而且很快就如风暴般高速旋转,以此形成了一片足以笼罩数个大范围区域的死亡冰刃旋风! “规避!” 海蛇的警告在精神连结中及时发出。 但似乎为时已晚。 离得最近的两头海龙率先遭殃。 其中一头海龙被足足数十片巨型冰刃割开了坚韧的鳞甲。 绿色的血液好似喷泉般涌出,没多久就染绿了大片的海水。 它发出痛苦的哀鸣。 身躯开始疯狂扭动起来。 当场就撞翻了一艘靠得太近的重型战船。 坚固的船体爆发出了木材碎裂的声响。 船上的邪化船员跟蚂蚁似的被扫入海中。 另一头海龙的尾部被旋转的冰刃给硬生生绞断了一截。 断口处立刻就被冰霜覆盖。 它在痛苦地翻滚了一圈后就潜入到深海里,身形起伏间便激起了滔天巨浪。 海蛇见状目眥欲裂。 每条五十米以上的海龙都是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转化成功的。 跟三十米的海龙比起来,五十米的体长才算是海龙的第一个质变阶段! 只是没想到竟连一个照面都顶不住就损失惨重。 厄祖玛特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恐怖的体型和蛮力,更骇人的是它的精神衝击。 而且它还懂得利用敌人的攻击来进行反制。 此时此刻,没人会把那些稠密的海雾给当成是遮蔽视野的手段了,它们其实都是厄祖玛特感知和操控领域的一种延伸载体! “该死的古老者!” 海蛇状若疯魔,额心的海渊印记爆发出刺目的深蓝光芒。 他高举法杖,用尽全身力量嘶吼出拗口且褻瀆的音节。 “k“yarnak ph“nglui(统御咒)!“ “深海敕言,听我號令!” 其实古老者·厄祖玛特也是古老时代娜迦从海渊中召唤並驯服的海兽。 只不过是所有海兽中最强大也是最为恐怖的一只。 它的单体实力不可估量。 或者说,只要它不盲目上岸,在海中几乎没有任何常规手段能迅速击杀它! 当年唯一能够控制厄祖玛特的,只有手持深海敕令的海渊君王。 但那位君王並未沉眠,而是在当年的抉择中选择了自我消逝。 就连作为权柄载体的深海敕令也被神秘主宰击碎。 它被当成了固化邪化祭坛的特殊祭品。 如今的海蛇手持残缺敕令碎片,就妄图激发奴役深海巨兽的伟力,而这也是他敢於来挑战厄祖玛特的底牌。 隨著他的怒吼,法杖顶端的幽暗珊瑚光芒大盛。 只见一道扭曲如深海沟壑般的符文虚影投射向厄祖玛特庞大的头颅。 那符文试图钻入巨怪的精神核心。 同时,海蛇身旁所有的黑暗娜迦祭司都跪倒在摇晃的海面上,並当场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他们让泛著粘稠如油墨的深蓝色血液流入刻满符文的祭盘。 那一个个祭盘全都是深海敕令的復刻品。 燃血激活的方式令其光芒暴涨。 很快就有一股污秽而强大的献祭之力化作数道暗红色的能量流,匯入敕令符文之中。 这些举动都是为了强行加固精神枷锁。 厄祖玛特庞大如山峦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它那隱藏在浓雾深处、大如房屋的黄金色巨眼几乎暴凸而出。 那眼神中没有痛苦,只有被螻蚁冒犯的愤怒。 当然,还有一种足以洞穿灵魂的嘲讽。 古老者·厄祖玛特根本没有尝试著挣脱那正在成型的敕令符文。 它选择了一种暴躁的反抗方式。 那就是將浩瀚如海的精神洪流,顺著那道符文反向轰击海蛇! 这波反击相当的利落。 很有大力出奇蹟的风范。 “噗——!” 海蛇如遭重锤,当即就喷出了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 海蛇的身体剧烈摇晃,竟原地栽进了海里。 就连额心处的海渊印记都瞬间黯淡,边缘甚至出现了大量细密的裂纹。 这一击显然让他受创不轻! 那些负责提供献祭之力的黑暗娜迦祭司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中两个力量较弱的傢伙,头颅像是熟透的浆果般炸开。 无头的尸体缓缓沉入了海底。 其余的黑暗娜迦祭司也七窍流血,精神瞬间就萎靡到了极点。 那道刚刚凝聚的敕令符文虚影像是玻璃那样寸寸碎裂,直至消散在浓雾中。 只能说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海蛇手中的不是完整版的深海敕令,而他本人也没有达到当年海渊君王的实力。 根本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 “不!这不可能!” 海蛇捂著剧痛的额头,发出绝望的大吼。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真正的古老者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问题显然还没有结束,因为厄祖玛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然向周围延展,然后沉降了下去。 周围数海里內的海水都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攥住。 紧接著,海水开始疯狂地逆时针旋转。 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漩涡。 这个漩涡的中心点漆黑如墨,时刻都在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十多艘隶属於海蛇的重型战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如同一片片落叶那样被瞬间吞没。 船体断裂的刺耳动静被漩涡的咆哮声给彻底掩盖。 更多的邪化海族则被捲入这深海巨口。 它们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不曾存在过。 > 第167章 大败亏输,天赋进阶 第167章 大败亏输,天赋进阶 事情还没有这么快结束。 只见那条表面布满吸盘的巨大腕足从漩涡的边缘破水而出。 这条腕足遮天蔽日,裹挟足以拍碎巨浪的力量,朝海蛇后方的那艘旗舰拍了下去。 登时,那艘船上就被腕足带来的阴影所笼罩。 旗舰的外围有淡绿色的护罩出现,这是邪能防护措施。 只是在那腕足之下,哪怕是再厚重的光幕都会显得无比单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另外三条海龙中体型最大看上去也最凶悍的那条海龙骤然跃出海面。 它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狠狠地挡在了那腕足落下的路径前。 邪化海族也有属於自己的忠诚方式,只是这样的献身是海蛇不愿意看到的。 毕竟每一条海龙都是他的宝贝疙瘩。 “嘭!” 海龙坚韧的鳞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比纸糊好多少。 这条海龙遭受拍击后发出了一声悲愴的呻吟。 那庞大的身体就被腕足给拍得倒飞出去,然后重重砸在另一艘邪化战船上,使得那艘船直接被拦腰砸断。 它以生命为代价的抵挡也成功让致命的腕足偏离了方向。 最终擦著海蛇旗舰的桅杆砸落在海面上,后续所激起的水墙宛若海啸般將旗舰高高拋起又驀然落下。 这使得海蛇的旗舰即便有光幕的保护,上方的甲板还是变得一片狼藉。 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只能说古老者名不虚传! 海蛇明白自己如果想要征服这头海渊中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海兽,那么就只有想办法將其引到具备优势的主场。 否则让小弟上门討伐,简直跟送菜也没区別。 最让他绷不住的是,仅凭碎片凝聚出的敕令居然无法撼动这傢伙。 此刻的海蛇露出了承受剧痛的表情。 他体表鳞片下的脓包先后破裂,从中流出了大量腥臭的黏液。 其实对於海渊而言,他也只不过是个后来者罢了。 海蛇看著身边那些眼中充满惊惧的娜迦祭司和所剩无几的邪化精锐。 隨后他又看了看当前海面上漂浮的船只残骸、海龙尸体和无数海族的尸块。 唯有浓雾中那若隱若现的庞大存在始终没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的力量在这头真正的海中巨怪面前,简直是渺小得可笑。 厄祖玛特甚至都没有怎么移动那岛屿般的本体,仅是依靠天赋的施术能力和几条腕足,就近乎要將他这支深海大军给彻底葬送。 这片雾区,连同被它压在身下的宝藏岛就是古老者·厄祖玛特近期的棲居之地。 而主场之爭向来如此。 奥秘殿堂討伐海蛇岛都要付出一定代价。 而海蛇前来主动討伐厄祖玛特盘踞的迷雾岛,同样为傲慢支付了惨重的代价。 “撤,全速撤离,离开这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海蛇的命令充满了苦涩和疲惫。 能让人恢復清醒的最有效方式莫过於现实的毒打。 旗舰和残存的邪化战船好似丧家之犬,在灰白海雾掩护中仓皇地调转船头,朝著海蛇岛的方向航行。 厄祖玛特似乎对这些逃离的小虫子失去了兴趣,所以它並未追击。 它只是將自己探出触腕缓缓沉入海中,庞大的身躯静静地趴伏在岛屿上。 原地只留下海上漂浮的各种碎片。 带著浓稠深海腥气的白雾再次笼罩了这片海域。 它將残骸与秘密一同掩埋。 只有海面下隱隱传来的低沉轰鸣,昭示著那古老而恐怖的存在依旧在此。 厄祖玛特蜷缩起微不足道的伤口。 它等待著下一个冒犯者与闯入者的到来。 悠长的寿命使得岁月的流逝对它而言变得不值一提。 无论是一年、两年,亦或是十年、百年,对它而言都只是一场小憩罢了。 黑滩镇的北郊空地將被改造为狮鷲圈。 这些傢伙喜欢在岩壁筑巢。 等未来黑滩镇的城区面积全面扩展出去,到时候还让它们住在寒霜坚壁附近。 但现在可由不得它们做出选择。 此时这里变得无比拥挤。 十多座草棚矗立在此。 每座草棚內都束缚著一头狮鷲。 这让周遭的空气变得浑浊,处处都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和狮鷲身上散发出的腥臊味。 每一头狮鷲的利爪和翅膀都被浑然一体的岩石所束缚。 精准地卡住了它们的脖颈、翅根与四肢关节。 新捕获的狮比当初的海姆达尔更具野性。 即使被灌下了大量断魔草药液,那一具具充满力量的身躯仍在不断挣扎。 利爪刮擦著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淡黄色的竖瞳中更是燃烧著不屈的怒火,像是要挣脱樊笼將眼前的一切都撕个粉碎。 毕竟当初海姆达尔是先遭到了重创,然后才被俘获的。 不过精准的石囚术仍然使它们动弹不得。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伊尔的功劳。 他现在正站在其中一座新囚笼旁,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身上的热气甚至在冷冽的空气里蒸起微弱的白雾。 当前,他粗糙的手掌紧贴著一处因剧烈挣扎而微微鬆动的岩石关节缝隙。 睁目凝神,【融石】天赋发动,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冰冷的石质內部。 坚硬的岩石在他掌心下如同遇热的蜡块,无声地软化流淌。 这些软化的岩石迅速填补进每一丝微小的缝隙中。 再度固化后,鬆动的关节部位就被牢牢锁死了。 整个过程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元素的雀跃,只有岩石本身的形態改变。 全神贯注下,伊尔的手臂正在微微发颤。 “伊尔,这边又鬆了!” 不远处传来一个青年军士兵略带紧张的呼喊。 他指向那头格外暴躁、体型也最大的狮鷲头领。 囚笼加固比较耗费精力。 因为这几乎就是定製版的囚笼,每头狮鷲的体型都不一样,需要適时调整。 总不能把它们给囫圇裹成个石麵包。 这会儿,那头狮鷲头领正在用强健的后肢蹬踹著禁錮它腰腹的岩石环箍。 每次撞击都让沉重的石块簌落下石粉。 外层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伊尔抹了把汗,快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多说话,像是对待一件需要修补的普通物件般在青年军士兵的拱卫下將手按了上去。 他记得老爷罗德在最初驯服海姆达尔的时候就跟他说过。 这岩石囚笼是狮鷲暂时的家,同时也必须是牢靠的锁链。 所以得足够坚固能让它们明白反抗都是徒劳的。 这句话被他奉为准则。 因为这就是老爷交付的任务! 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吹在脸上的感觉就像小刀割过。 伊尔的內搭是一件羊绒衫,外边则套著那件沾满石粉和污垢的亚麻工作服。 即使在这天寒地冻的室外,他也依旧保持著此前干活时养成的习惯,选择赤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这点凉意能让他的精神更集中。 伊尔绕著囚笼检查。 他伸出自己的抚过每处节点,来感受著岩石內部的呼应! 狮鷲的每次挣扎,都能通过岩石的震颤清晰地传递到他手上,继而传递到他专注的精神世界里。 他需要不断进行针对性的调整,使加固结构贴合这头狮鷲的身形特徵。 克罗恩则在旁边忙著用【鸟语】安抚狮们的情绪,负责进行心理层次的安抚。 而物理上的禁就落在伊尔这双能融化岩石的小手上。 確认无误后,伊尔才会放心离开。 翌日清晨。 天色还未大亮的时候。 他的身影就又出现在了这处临时的狮鷲圈。 伊尔赶在狮们尚未完全甦醒的暴躁低吼中开始检查加固。 入夜前,当其他人准备歇息的时候,他往往还在借著火把的光亮,对白天损耗的囚笼部位进行修补。 他的手掌因长时间接触冰冷的岩石和频繁使用天赋而变得红肿开裂。 伤口渗出血丝后又迅速结痂,而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至於休息。 只有在精神力耗尽,眼前发黑时他才会在避风的草棚角落蜷缩小憩一会儿。 在他醒来后第一件事,依然是走向那些沉默的巨石囚笼。 对他而言这不是被迫的劳役,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这是老爷交付的事业。 是他存在的意义之一。 是老爷拯救了他,让他拥有了名为【融石】的天赋能力。 看到岩石在自己的意志下塑形,並完美地达成束缚强大魔兽的目的,他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充盈在心中。 这天的傍晚,风势尤其大。 白日里克罗恩骑乘海姆达尔跑了好几趟。 合计带回了八头幼年狮鷲和六颗狮鷲卵,全都被小心翼翼的单独圈养了起来。 或许是受到幼崽的刺激,其中一头狮鷲在断魔草药液效力稍减的间隙突然爆发力量。 它猛地昂首,脖颈处束缚的岩石环在一声令人心悸的崩裂声中,硬生生被挣开了一道豁口。 负责看守的士兵惊呼著想要上前压制,却被狮狂暴甩头带起的风压逼退。 眼看这头猛禽就要將上半身挣脱出来了。 伊尔几乎是扑过去的。 寒风裹著小小的雪粒抽打在他脸上,但他的眼中却只有那道裂缝。 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他的双手死死按在豁口两侧滚烫的岩石上。 【融石】全力发动。 岩石急速软化交融,试图弥合裂缝。 但这头狮鷲的的挣扎太过剧烈。 它疯扭著脖颈,使得岩石尚未固化就再次崩开了。 汗水瞬间浸透了伊尔的单衣,顺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是精神力急剧消耗时才有的徵兆。 甚至於他的眼前都开始闪过一大片模糊的斑点,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撑住——我必须要撑住——” 这是一个朴素又坚定的念头。 他不能让这头危险的傢伙跑出来伤人,更不能辜负老爷的信任。 就在精神力与意志力双双到达他现阶段顶点时。 伊尔按在岩石边缘的右手同时触碰到了用来连接岩石关节缝隙的粗大铁链。 “嗡!” 有一股带著金属质感的呼应顺著他的指尖纳入到精神感知中。 跟岩石的厚重感觉相比,金属带给他的感觉更加致密。 这陌生的感觉却让他精神一振,因为更奇妙的现场很快就出现了。 只见那圈粗糲冰冷的铁链在伊尔手掌覆盖范围內失去了属於金属的坚硬,反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暗红色泽。 紧接著,那些暗红的区域就好似高温下的蜡油那样变得柔软。 坚硬铁质竟然进了锻炉一样变得格外粘稠。 可以说这就是一团没有热量的铁汁。 而且在他的操控下,它跟融化的岩石瞬间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虽然这融化的范围有限,並且更加耗费精神力,但效果显著,终究是一种全新的进步0 铁质与岩石在接触点已经形成了一种浑然一体的坚固融合。 在这铁石交融的强化加固下,那处豁口也被堵死了。 狂暴的挣扎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坚壁,註定是徒劳无功的。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疲惫地垂下头颅喘息了起来。 伊尔脱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木头樑柱。 他胸膛微微起伏,喘著粗气。 汗水从额发间淌下,几乎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伊尔,你太拼了。” 这个时候,一只宽厚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熟悉的声音让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是罗德老爷! 他亲自来巡视狮鷲的驯化进度,正好看到了拼命的伊尔。 这孩子低调的可怕,从不强调自身的辛劳。 只是默默地干著。 丝毫不在意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个道理。 简单来说,这孩子懂事得令人心疼。 罗德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一把將他拉了起来。 同时吩咐菲利普。 “带著伊尔乘坐马车回去好好休息。” “对了,让菲娜厨娘额外准备一份热乎的餐食,待会命人用放了炭的中空陶盆给伊尔送去。” 菲利普连忙点头。 他刚才也將伊尔的表现看在眼里。 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敬意。 罗德敏锐的目光很快就被囚笼上那些异常坚固的铁石混合物吸引了。 工科佬就是这样的。 他蹲下身,手指仔细摩掌著其中一处。 感受著那绝非浇铸手段能达到的紧密与浑然一体。 又看了看伊尔,再次看向小地图后,他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深邃的惊讶。 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拍了拍伊尔的肩膀。 “別让自己太辛苦了。” 伊尔怔怔点头。 即便他如何坚韧,此刻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湿润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心中却產生了触摸到某种崭新境界的悸动。 还有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深入探索的衝动。 他不懂什么叫天赋进阶。 他只知道,刚才的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些新门道。 “老爷,我好像能融化铁链了——” 伊尔既没有哭惨,也没有诉说自己的努力,只是朴实地將他认为最重要的事告知了罗德。 这让罗德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伊尔这小子有良心,值得培养。 只是他太过努力了反而容易伤了身体。 看来得对他进行一下思想教育,让他不要这么拼命。 想到这里,罗德也不禁在心中苦笑。 別的领主都是想著要如何pua农奴和追隨者,让他们儘可能多干活。 他倒好,反过来得给麾下进行心理教育,劝诫他们不要这么拼———— 人与人的悲欢果然是不相同的。 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少年,硬是靠著坚韧与纯粹的心性,让【融石】天赋进阶了! 这也是罗德麾下第一个天赋进阶的例子。 伊尔在无人喝彩的角落,迎来了率先的爆发。 能融岩石,已堪称圣体。 而能够初步融化並糅合金属——这就不是石工圣体四个字可以简单概括的了。 伊尔的道路,在他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就已延伸向了一片未曾设想的领域。 > 第168章 融石×,造物√ 第168章 融石x,造物√ 月光透过拱窗。 罗德独坐在书房中。 白晶石檯灯为他提供了远胜过烛光的照明。 近日以来,奥秘殿堂为他居住的宅院里连上了魔能管路。 有独立的管路从这里连接到新建成的魔能中枢。 他罗德也算是享受到魔能技术带来的便利了。 只可惜这种能源稍显奢侈,无法向整个黑滩镇普及。 镇北矿区下层结构中的魔能水晶矿和精金矿都已陆续出產。 每天的產出量大约为1200根魔能水晶柱,对应12000魔能单位,后续產量还会进一步提升。 按照约定,罗德每天供应给奥秘殿堂的魔能水晶,不应低於3000单位,实际上的供应量已经达到了8000单位。 剩余的4000单位,罗德选择了自行储备。 这让黑滩镇和奥秘殿堂方面,平均每日的金葡萄交易都超过了一千枚,主要是罗德在进帐。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里奥秘殿堂先后又给罗德带来了大批资源。 以铜、铁、铅、锰、锡、锌和煤炭为主。 罗德领地如今用的焦炭,都是用奥秘殿堂赞助的煤炭炼出来的。 另外殿堂方面还提供了不到半公斤的铝,这玩意虽然是地壳中含量最高的金属,但在蓝星中,属於近代才有能力被大规模提炼的金属材料。 它质地轻且强度高,是製作飞行器骨架的优异材料。 在索拉斯大陆,只有高阶的雷电系法师才能製造出来。 这玩意在原住民中的综合价值是黄金的几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快赶上拿破崙时期了。 施法者想要制铝,得先將铝土矿破碎研磨成粉。 再混入少量助熔剂降低氧化铝的熔融温度。 让雷电元素能量能更轻易地发挥作用。 最难的步骤是雷电引导与控温。 法师需提前搭建一个绝缘的熔炼台,通常会使用耐高温的黑曜石,然后將混合矿粉置於台中央。 在施展雷电魔法时,不能直接释放攻击性的雷击,而是要引导出持续且稳定的电弧来笼罩矿粉。 因为狂暴的雷击容易將熔融的铝炸得四散飞溅,而受控的电弧能让热量均匀渗透。 总之就是个极度麻烦的过程。 原理跟电解铝差不多。 目前领地的材料储备充足。 正適合展开下一个阶段的科技树。 而伊尔的天赋进阶,则给罗德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单把他当成一个施工牛马来看,那伊尔的施工效率是肯定赶不上一支土系施法者小队的。 但是伊尔的天赋本质上是一种形態上的改变和操纵,並不施加外部的元素。 罗德想到这里,不由得眯起了眼。 视线隨即落在那块巴掌大的灰黑色样品上。 这是从狮鷲囚笼附近捡到的铁石融合碎片。 他的指尖摩挲著截面,发觉触感很是奇异,既不是岩石的粗礪,也不像金属那般冷硬。 而是一种紧密如瓷又温润似玉的质地。 断裂面呈现出细密有序的层叠纹理。 在光照下能隱约看到深灰与暗银交织的色泽。 仅凭肉眼根本找不到拼接或浇铸的痕跡。 伊尔那小子,硬生生把冰冷的铁和石头揉成了全新的东西。 罗德很清楚石头和金属都是文明发展进程中至关重要的材料,二者分別支撑了人类在不同文明阶段的生產力跃升。 它们对工具製造、建筑发展和社会进步起到了奠基作用。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新/旧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等等。 石器与金属能担当得起时代的前缀,足可见它们的重要性。 而石头也是人类最早大规模利用的天然材料之一。 不夸张地说,现在还有部分落后地区仍在使用石器工具。 就比如罗德到来前的黑滩镇。 库房里当时居然还有不少木製和石制的农具。 工具是一方面,建筑是另一方面。 房屋、城墙、神庙和纪念碑都以石材为核心原料。 这些建筑不仅坚固耐用,更成为了文明的一种象徵。 可以说是工艺与艺术的载体。 往后金属的发现和冶炼则是文明的一次重大飞跃。 標誌著人类从石器时代进入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 相较於石头,常见的金属材料如铜、青铜、铁的硬度不仅更高,韧性也要更好。 还能通过铸造、锻打製成更复杂的形状。 青铜农具提高了农业生產效率,铁器的普及更是直接推动了农耕文明的繁荣。 而由金属铸造的武器和鎧甲也彻底改变了战爭形態。 再往后一步来说,金属仍然是工业文明中当之无愧的核心材料。 而且哪怕后世的新型材料层出不穷,这点仍然始终不曾改变。 原来的伊尔只能改变並融合石头的形態,罗德只把他看做先天石工圣体,超高级牛马。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伊尔居然能融化铁料,並使其与石头融合! 这可以说是重大的突破。 未来完全可以让伊尔尝试著融合更多高性质的新型材料。 甚至还能让他尝试著提炼金属矿物—— 从微观层面上,掀起一次金属材料的革命! 以超凡能力来解决一部分受制於科技生產力而暂时无法达到的材料技术瓶颈。 罗德这么想著,眼眸中的光就变得越来越亮了—— 伊尔就是个bug,能协助罗德绕开某些关卡,少走几年乃至十几年弯路的bug! 他端起温热的麦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牛角杯沿轻轻晃动。 於是他喊来了管家菲利普。 今天由他全权负责跟进伊尔的休息情况。 这小子险些成了“圣雄肝帝”,真是好男儿浑身是肝。 他对休息表现出了一定的抗拒。 这让罗德顿感到羞愧,都把孩子整出应激反应了。 讲句良心话,他需要伊尔努力奋斗,但不想让他把自己给活活肝死,劳逸结合是必须的。 毕竟伊尔在罗德眼中已经属於值得託付部分信赖的高级人才了。 自然不用像那些农奴一样只顾著干活。 当然,罗德虽然相对宽厚,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跟那些资本家没什么区別,都渴望著让所有人都使出十二分的力气。 他太想进步了。 巴不得黑滩镇一天就完成別人领地一年的变化。 只是谁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近期的大踏步发展,也只是沾了奥秘殿堂和战爭的光。 这可是平时无法復刻的良机。 收到召唤后,穿著长袍罩衣的菲利普缓步上楼向他匯报。 “伊尔睡了一觉,我盯著他吃了两大碗燉肉和一块麵包,他脸上的气色好多了。 “很好,这小子玩命透支的劲头必须止住。” 他点了点头,再次抿了口酒。 麦芽的焦香在舌尖瀰漫,思绪同步活跃了起来。 【融石】进阶了。 能融铁,那么別的金属呢? 铜? 锡? 还有那些难以锻造的合金? 这样的能力,简直是把整个材料冶炼的流程,从选矿、熔炼到塑形,粗暴地压缩成了一个本能。 没有高炉烈焰,没有反覆锻打去除杂质,没有复杂的合金配比。 只要把手掌覆盖上去,精神凝聚。 那些物质便在微观层面被强行“说服”,从而融合成全新的、更坚韧的结构。 这哪里是融石,这分明就是造物啊。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未来可期! 看来伊尔的头衔標籤马上就该换成先天新型材料圣体了! 此外,天赋能够进阶这件事也算是进一步打开了罗德的眼界。 这意味著【鸟语】、【幻者】、【自然之子】、【解构专精】等等天赋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天赋者的宝贵程度再次上升,这让他琢磨著要不要去周边各个领主的封地都溜达一圈,薅些羊毛回来。 不过究竟是什么因素决定了天赋的进阶,罗德暂时还不能肯定。 意志力? 使用天赋的次数? 亦或是对自身天赋的感悟? 当然,他认为上述的因素都有可能,甚至是本身就是个杂糅起来的条件。 摇了摇头,他遏止住了马上唤来伊尔进行测试的衝动。 不管怎样都先让这个孩子好好休息两天吧。 罗德哪怕再急於求成,也做不出把伊尔压榨到骨子里的事来。 正好这两天,他可以准备一批材料和测试组。 到时候好好测试一下伊尔的能力。 “去休息吧,菲利普。” “明日记得陪我晨练。” 罗德思忖了片刻,还是摆摆手,示意菲利普去休息。 黑滩镇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又都是单身汉。 菲利普等人跟著他混,白天不是修炼就是四处巡视跟进,精力消耗的差不多后贴著枕头就能睡著。 菲利普打了个哈欠后就连声告退。 罗德则从书柜上取出一本关於魔药学入门的书籍细细阅读起来。 时间就像是个无情的过客。 它说走就走,看似不留痕跡,实则又处处都留有痕跡。 在驯服狮鷲巢后的第三日清晨。 那三位学士终於主动来了罗德的书房內。 经过这几日的考察他们似乎终於做出了决定。 罗德面带微笑地打量著三人。 莉莲·弗罗斯特指尖上还沾著绘图的炭灰。 伊莱贾·格斯神情颇为呆滯,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而霍雷肖则目不转睛地凝视著罗德的书桌。 作为领地的文书长兼司库,法修斯学士就佇立在罗德的身侧。 可以看得出他平时穿的那身黑袍,袖口上的墨渍变得更深了些。 “勋爵大人。” 伊莱贾率先打破沉寂,他从怀中抽出一卷被雨水洇出痕跡的莎草纸。 “请允许我向您致歉——黑滩镇的粗糙恰是生机所在。” 纸卷上记录著土壤深耕深度、各作物轮作间距与堆肥配比数据,还有关於农业和畜牧的各项改良与应急方案。 “我测量了四十七处田地,您的种种策略预计至少能让休耕期缩短整整一季。” “只是目前肥料缺口太大,若非如此,明年春耕的亩產预计还能再提半成。” “不过——这片土地需要的不只是批判,我愿意留下来为您梳理这里的每一寸泥土,照料每一头牲畜。” 这番话的姿態可就放得很低了。 罗德笑而不语。 这个时候反倒不宜解释太多,或是炫耀他自己的农艺学识。 趁著空档,莉莲也连忙上前。 “您设计的锻锤令人惊嘆,但我认为传动机构的齿轮仍有改进的空间,直角嚙合虽然简单易用但损耗至少大半成的力量。” “请您务必给我一个在铁砧与齿轮间施展学识的机会!” 她灰眸灼亮,称得上明眸亮眼。 “如果能批准一些熟铁和设备,我有信心在一周內让所有蒸汽设备的传动机构得到全面优化。” 对於这个满脸学术狂热的女学士,罗德倒是生出了几分討论技术的兴趣。 “你可以先做出方案和图纸交给我。” “如果我满意的话,就算批给你一支百人工匠的团队也不在话下。” 他笑盈盈道。 跟法修斯学士主动投身內政岗位不同,这三位学士全都是原住民里的工科佬,罗德很难在全面检验了他们的能力之前就迅速予以重用。 这是必须要经过岗位测试和一系列考核的。 而且从当前的情况来看,理应得让他们適应黑滩镇的体系,而不是让黑滩镇適应他们。 闻言,莉莲轻轻点头,对於罗德的要求她没有任何不满。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位小老爷在机械工程学上的造诣恐怕远胜於勤学多年的自己! 接著,轮到霍雷肖提出意见和看法了。 “罗德老爷,恕我直言,黑滩镇城建的人手分配方案简直像醉汉砌墙。” “人力的分配並不合理,存在劳动力的浪费。” “而且港口清淤的土方该填进西区洼地,这样能省下大量的填埋时间,后续的扩展很快就能因此受益。” “此外,您的新炭窑应当紧挨著铁匠工坊修建,而不是放在港口区,若是你想要利用余热烘乾木材,完全可以把制板车间和炭窑都规划到工坊旁。” “最后就是您的领地存在排污渠倒灌的问题。” “幸好您黑滩镇普及了公共厕所,要不然非得臭气熏天不可。 “如果您要修建排污渠,我建议您配上弧形陶管————” “不管怎样,罗德勋爵,请允许我为您效力。” “让每块石头、每个工人都去到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他的话语没有激昂,却透著磐石般的篤定。 罗德的目光缓缓扫向三人。 他立刻回应了效忠的宣言。 同时要像精准的机械师调整齿轮那样,將三位学士儘可能地嵌入领地的运转体系中。 只见罗德拿起了一支红铅笔。 “伊莱贾学士,你的专长在作物和牲畜上,农务所查尔经验丰富但缺乏系统学识,你暂且担任副农务官。” “我要把你写在纸上的经验转化为田垄里的收成。” “同时兼任副畜牧官。” 罗德言简意賅,隨即他看向了莉莲。 “莉莲学士请去工坊区,担任格兰·米尔斯师傅的副手。” “只要后续干得漂亮,我会贯彻承诺给你足够的人手和设备,让你独自管理一个新的部门。” 最后,他才看向霍雷肖。 “你可以去找科德·卡莱尔,他目前分管海关和领地城建。” “至於人口调动则由法修斯学士兼管,你先担任法修斯学士的副手吧。 “7 “刚才提到的碎石和土方填埋问题,我正好有新的看法。” “命令清礁工地將所有的碎石集中起来。” “我要留著铺设轨道。” “轨——道?”霍雷肖重复著,罗德却只是笑而不语。 法修斯学士无声頷首,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 三人这次没有任何迟疑,纷纷抚胸行礼。 罗德参照卡林邦城的东域標准,给他们都开出了合理的报酬。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所以他对三人有所要求也是应该的。 很快,书房內就只剩下罗德一人。 人才就像蒸汽机里的活塞,只有放对了气缸,才能爆发出顶起千钧的力量。 罗德相信黑滩镇对这三位学士而言也是一处合格的“舞台”。 第169章 【连击】,03型魔能铁霰弹 第169章 【连击】,03型魔能铁霰弹 日常训练是必修课。 虽然今日稍微被耽搁了那么一会儿,但训练並未取消。 当罗德换上轻便的修炼服前往专属的训练场时,帕维尔和菲利普早已等待多时。 这个时间段,晨光已然刺破雾靄。 按照他为自己定下的修炼表,今天的训练以【跑动】、【兵击】和【远射】为主。 这三项最近几天估摸著都要升级了。 其中又以【兵击】的进步速度最快,每次修炼后获得的经验值也最多。 约莫半个小时后,训练暂告一段落。 罗德浑身汗津津的,尤其是上身更是蒸腾著热气。 在冬日时节,每次激烈运动过后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如果去黑滩镇士兵的训练场,就能看到那些青年军战士和保持轮训的瓦利泰个个都在散发热气。 汗珠顺著罗德精悍的肌肉线条滚落。 训练场內,他与帕维尔的精金战剑再次猛烈交击。 “鏗!” 震耳的金属锐鸣带著一蓬橘色火星炸开。 帕维尔手腕沉稳,每一次格挡都如磐石,银白色的战气凝练厚重。 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招架,偶尔还会適当反击。 对待罗德,他完全不敢拼尽全力。 毕竟双方差了个大阶位。 正常情况来说,哪怕他留了手,一般的古铜级淬魔战士在他手中也撑不了两分钟。 但罗德却是个例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天知道他在哪里积攒的战斗经验。 无论是出击还是闪躲都总是恰到好处。 罗德的动作迅捷如电,附著剑身的古铜色战气虽稍显稀薄,却相当顽强。 每次碰撞后都会迅速得到补充。 在这场实力不对等的技击练习中,他虽能在放了水的帕维尔手下支撑,但也消耗颇大,而且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与战气。 在进攻的过程中,罗德的攻速竟隱隱加快。 “第七击!” 他发出一声低喝。 接著手腕翻转,剑势由劈转刺,快得带出残影。 剑锋直取帕维尔胸腹间的空档。 这一剑的威势竟比最初强了近三成! 若是放在同阶当中,还真是令人吃惊的一击。 帕维尔眼中精光一闪。 他发现自己来不及完全回剑。 好在二人的左臂都配备了圆盾。 所以他果断选择了磕盾迎击。 “咚! ” 沉闷的撞击声过后,罗德再次借力旋身。 第八剑已如毒蛇吐信般从另一个刁钻角度撩起。 剑锋上的古铜战气竟透出丝丝缕缕的银色。 这倒不是说罗德马上就要进入白银级了,而是他战气这一霎的凝聚度已经达到了新的阶段。 “好!” 帕维尔沉腰后撤,战剑在身前划出半弧,险险架住这更快更沉的一剑。 只是一股远超预期的强劲力道传来,让他手臂微微一震。 就在对练进入到最激烈的时候,气势如虹的罗德忽然动作一顿。 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內炸开又瞬间收束。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抬手做个暂停的手势,旋即不再动手。 帕维尔自然也放下了战剑。 【兵击经验+17】 【三级兵击:11/400】 【领悟技能:连击】 【连击:连续攻击时,每一次有效命中或强力碰撞將小幅提升下一击的威力与速度,最高可叠加12层,攻势中断或转为防御姿態將重置叠加,该效果使用远程攻击也可生效】 【兵击】升级了,无数的战斗经验涌入脑海。 这些经验涵盖了绝大多数近战兵器,全都在转瞬间化为肌肉和记忆的本能。 同时,罗德还掌握了一个新的技能。 典中典的月下有限连。 这个技能只能连12击,但没有明確的冷却限制。 而且远程武器也能触发该效果。 这要是罗德今后造出了一息三千六百转的加特林菩萨,岂不是能【连击】连到对手头皮发麻? 罗德收剑后退,胸膛起伏。 —— 嘴角却勾起笑意。 这被动太契合他在对搏中喜欢持续施压的进攻风格了。 “老爷,我总感觉您又有进步了——” 帕维尔轻声道。 “最后那几下,您力道和速度都上来了。” “您才初入古铜,魔素的精纯度和总量却已经高得嚇人了。 別忘了帕维尔和菲利普都是刚从古铜升上去不久的新晋白银。 对於古铜境界內的种种变化,他们二人可都是深有体会的。 现在的罗德即便是初入古铜只怕同阶中也鲜少会有对手。 可以称得上是“冠军”古铜战士。 人人都说拜伦伯爵家的次子,在战斗和修行上的资质无比愚钝。 但在帕维尔眼中,这显然是大器晚成。 谁敢说他们家老爷不是天才,那么谁就是在放狗臭屁。 “战斗技艺確实要多练习,多练才有进步啊。” 罗德抹了把汗,感受著体內残余的魔素。 有了【连击】之后,菲、帕二人跟他对练的强度也会上升的。 二人平时都是轮流跟他对练,另一人再去单独淬魔。 这样两不耽误。 此时的帕维尔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求之不得!” 罗德微笑起来,把战剑丟给第一男僕托马斯。 让其进行维护和保养。 “对了帕维尔,待会通知菲利普。” “记得以后每周都去找塞繆尔医师领取足额的白银级魔药。” “我委託奥秘殿堂以市价八折的价格採购了大批量的淬体魔药,涵盖了黑铁到黄金阶段的需求。” “其中黑铁、古铜级魔药的数量较多。” 听到罗德的话,帕维尔面露喜色。 此前的罗德一直都是没有魔药配额的。 这是个从卡林城延续至今的习惯。 因为原先的他压根吸收不了魔药,反而会產生不良反应。 “您打算给那些新兵小伙子也配发魔药吗?” 帕维尔好奇地问道。 却见罗德苦笑著摇摇头。 “魔药是什么很便宜的东西吗?” “哪怕是普通的黑铁级魔药,每份的折扣价都要两枚银葡萄。” “按照每人每周服用三日来算,单月的单人魔药成本就要两金起步,而这——还只是黑铁级。” “所以必须按照天赋、努力程度、训练成绩等多个指標来筛选名额。” “不过,我打算同样將配额分成三个档次。” “第一档每周足额领取三份魔药,外加一份药浴魔药。” “第二档每周可领取两份魔药,每月有一份药浴魔药。” “第三档也就是保底档,每月两份魔药,三个月进行一次药浴。” 罗德无奈地耸耸肩。 別说是魔药了,他连领地的伙食標准都分为了几个档次。 像是菲利普、帕维尔,还有新纳入摩下的小天才阿什尔都默认拿最高的伙食餐標。 “小勋爵,练的不错嘛。” 正在二人交谈的时候,小紫毛站在训练场边似笑非笑道。 这傢伙有独特的方法能收敛气息和脚步。 甚至可以规避一般的感知,使得她常常悄无声息的出现。 不过却瞒不过罗德。 他有小地图,而且基本养成了隨时关注的习惯。 只是该配合她演出的罗德视而不见。 “还行吧——” 罗德欠著小紫毛的人情。 此时还不敢像之前那样还嘴,多少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你修炼吧,我去蹭个饭,不介意吧?” 对此,罗德点头如捣蒜。 “啊,对了,差点忘记问你了,待会打算去哪巡视?” “是去催长第三代土豆、玉蜀黍还是灰白银胶菊啊? 谢莉尔突然问道。 她跟著罗德混了一段时间,对於培育区那些植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越是如此,她就觉得罗德很神秘。 “今日先去炼金工坊。” 罗德无奈地回答道。 喜欢跟著就跟著吧,让谢莉尔跟著是利大於弊的。 而且本身她也是黑滩镇和奥秘殿堂之间的一重缓衝。 有她跟在身边,奥秘殿堂对黑滩镇也会更加放心。 闻言,谢莉尔嬉皮笑脸地就走了。 她跟菲娜厨娘已经混熟了,现在都会自己点菜了,罗德见她进了屋子,也不耽误时间,马上修炼起呼吸法来。 黑滩镇的变化肉眼可见。 许多区域,尤其是生產区域都经歷数次扩建。 幸好在选址的时候,罗德颇有先见之明。 至少在大规模的规划工业区之前,领地的这几处工坊不用担心没有地方扩建。 当前,在高危试验区中正飘散著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与硝石味。 罗德和隨行的眾人都套上了厚实的符文版防火皮围裙。 站在安全的距离上看著那些学徒们在初级炼金师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地將几枚外形狰狞的炮弹从装有乾草缓衝的木箱中取出。 这些炮弹与之前的铁霰弹模型有了显著不同。 ——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上锥下圆,而是变成了標准的圆柱锥头流线型结构。 外壳是冷硬的铸铁,表面分布了几道不妨碍发射的加强筋。 接缝处能看到暗哑的铅封。 最显眼的是弹体中部,镶嵌著一圈打磨光滑的亚希热铁环,用量不多,目的是为了促进二次爆炸的效果。 此刻,炼金学徒正用蘸了魔能水晶粉末的软刷,小心翼翼地填充著凹槽。 末端的底火是铜皮秘银火帽。 只是將雷汞换成了秘银。 再以魔能火药和亚希热铁环来產生二次爆炸。 “大人,03型魔能铁霰弹准备就绪,是否前往试射?” 在这版之前,罗德已经否定了两个版本。 巧的是负责这次实验的恰好是之前的炼金工坊的临时主管朱利安。 他现在成为了领地內的初级炼金师! 此刻,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绷,额头更是覆盖了一层细汗。 在这魔能铁霰弹的弹体前端是大量碎铁屑和铅丸。 铸铁弹壳內填充的破片超过了1000枚,因为是大致称重填装的,所以破片数量只能大致估算,也没人会细细去数那些玩意。 炮弹的中心预留了一个小腔室,里面装满混合了魔能水晶粉末的魔能火药。 这玩意儿更加金贵,而作为二次引爆弹药的爆炸物它也需要妥善放置。 测试场还是设在工坊南面滩涂礁石区。 有一门小型射石炮已经被提前固定在海边临时垒砌的炮位上了。 炮口正斜指向数百米外一片由废弃厚木板和旧皮甲竖立起来的標靶区域。 这款弹药要比同体积下的铁弹略重。 在確保密封的情况下,滑膛炮打锥形弹头並不吃亏。 之所以都习惯性地使用圆形弹丸还是因为加工精度的问题。 锥形弹丸需要更精密的加工来保证对称性与锥度。 早期冶金与机械加工能力根本无法满足要求,而且单论成本確实远超球形弹。 在很多时候,便宜就是战爭器械里最有利的优点。 此外,圆形弹无论哪个角度放入炮管都能顺畅下滑且与光滑炮膛间隙小。 配合药包或填料法都可有效密封火药燃气,减少泄漏与膛压损失。 锥形弹丸则存在方向性问题,前膛装填时难以保证尖端朝前,还容易在炮管內歪斜卡滯。 如果工艺比较差,那就会因接触面积不均导致受力失衡和弹道偏移,从而引发炸膛的风险! 不过罗德还是要尝试去研製锥形霰弹。 毕竟万事开头难,失败不可怕,怕的是因此踟躕不前。 身处靶场之中,眾人时时刻刻都能闻到海洋的气味。 不过这处临时靶场属於天然的避风位,不会让风势妨碍到测试。 罗德隨后亲自检查了炮膛。 他確认清膛杆带出的残留物比较乾净,这才挥手示意装弹。 沉重的魔能铁霰弹被推入炮膛中。 引信兵用一根特製的包裹著油麻布的长引信插入火门。 “装填完毕,目標区域已经清空!” 传令兵也像模像样地嘶吼著。 当前的炮组训练同样进入到初步的规章化和纪律化。 罗德当即举起令旗:“点火!” 引信兵手中的火把杵向引信头。 “嗤!” 引信燃烧起来,白烟迅速蔓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並退入后方掩体。 足足等待了七八秒后。 “轰隆!!!” 炮身剧烈后坐,炮架的轮轂顺著提前放置的挡板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 刚发射完毕,那两个炮兵就提著撬棍分別从两侧撬动炮架轮子进行復位。 这次发射时,炮口喷出远比发射石弹或普通铁弹时更耀眼的火焰。 炮口末端出现了醒目的橘红色火球。 而锥形炮弹直接撕裂空气,在飞行途中就发出尖锐的呼啸。 然后,它还算精准地砸在靶区中! 撞击发生的瞬间,炮弹先是深深嵌入皮靶子里,只发出了一声闷响並腾起一小股烟尘。 这让罗德感到雷声大雨点儿小。 “哑弹?” 朱利安脸色难看。 如果真是哑弹,他恐怕要被扣除奖金了! 罗德则紧盯著那片烟尘。 就在眾人失望的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新的变化出现了。 “嗡——嗡————” 只听一阵低沉到令人心悸的魔力震盪出现。 那是魔力震盪波正在从弹著点扩散开来。 受击区域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紧接著,嵌有炮弹的礁石內部骤然亮起刺目的紫红色光芒。 “轰!” 第170章 爆炸就是艺术 第170章 爆炸就是艺术 好一个延时引爆啊—— 罗德嘖嘖称奇。 在多数情况下,延时引信,包括时间引信和触发延期引信都要比传统瞬发触发引信更复杂。 但是跟感应目標距离自动起爆的近炸引信还是没法比的。 延时引信是有好处的。 尤其是在攻坚时。 震盪过后的数秒,紧接著传来的就是巨响。 这次爆炸的声势远超之前。 不再是单纯的火药爆炸,而是混杂著一股狂暴魔力的宣泄。 耀眼的紫红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方圆十多米的范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的面杀伤半径已经超过了前世常见的40毫米人员杀伤榴弹。 破片在紫色的光芒中四散激盪。 那些標靶更是如同鬆脆的饼乾般被炸得粉碎。 激盪而出的衝击波更是裹挟著碎石、铁屑和魔力乱流呈球形扩散。 稍远些的標靶也被激射的铁屑打得千疮百孔。 爆炸的烟尘与魔力辉光混杂著升腾起一朵极其迷你的小型蘑菇云,直到二十多秒后才被轻微的海风吹散。 原地留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米二的大坑。 坑底和边缘的礁石表面呈现出瞬时熔融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 坑外则散布著深嵌在礁石里的铁屑和碎石。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臭氧味和岩石粉尘。 “难怪矮人们不屑研究原始黑火药。” “这魔能火药的威力都快赶上黑索金了————” 罗德默默评估著,心中却在发出惊嘆。 为了节约成本,炮弹腔室中那个柱状物的装药量差不多为1.5公斤。 正常来说在礁石岩基上是炸不出1.2米直径坑洞的。 不过那片区域经常被用来打靶,岩基早已疏鬆,再加上又是延时起爆,提升了“破甲”性。 最后就是魔能引爆的那股额外的衝击力和熔融特性了。 跟魔能火药的威力比起来,粒化黑火药仍是个臭弟弟,唯一值得称讚的只剩下更適合量產的工艺和成本了。 毕竟既用到了魔能火药,也用到了亚希热铁和秘银,这枚魔能铁霰弹的成本是普通球形铁弹的十倍都不止。 註定只能少量生產配发,用在比较关键的硬仗中。 从它的威力表现来看,魔能铁霰弹无论是攻坚还是对付集群衝锋的单位都有极大的优势。 在顺利引爆之后,现场就变得格外安静。 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罗德第一个到达靶区,他径直走到大坑的边缘。 伸手抓起一把边缘尚有余温还混杂著铁屑的焦土。 泥土里残留的魔力波动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威力超过了我的预期,如果能把成本打下去就好了。” 他声音有些激动。 在削减成本方面,原材料的成本短时间內肯定是打不下来了。 除非罗德能统筹全域的所有秘银、亚希热铁和魔能水晶矿,拥有绝对的开採权和定价权。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他基本上已经在大陆中称王称霸了—— 但通过优化工艺,还是能够立竿见影地降低部分工艺成本。 “魔能震盪的威力確实可观,衝击波范围要比纯黑火药爆炸提升了两倍有余,破片的嵌深也完全能满足要求。” 罗德在心中喃喃自语,旋即抬起头来,“朱利安。” “在——老爷我在!”朱利安一阵小跑地跑了过来。 “做个记录:魔能火药二次引爆成功,威力达標甚至超预期,但延时过长,引信与魔能火药激发装置的可靠性仍要进行优化。” “任何一颗哑弹,都会让领地的金葡萄打了水漂。” 罗德將手中的焦土撒回坑里。 “近期你们组的重点就是解决激发可靠性问题,尝试著进一步优化魔能火药的配比,降低触发后的哑火率。” “还有——”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坑底半熔融的琉璃状礁石。 “发射魔能炮弹时会產生额外高温熔蚀,恐怕对炮管的损耗也会加剧,我需要你们给出一个可靠的评估数据。” 从目前来看,03型魔能铁霰弹仍需要改进,只能当成昂贵的特种炮弹来用。 “明白,老爷,我们会立刻进行改进。” 朱利安如蒙大赦,顿时又充满了干劲,魔能火药所展现出的威力带来了实打实的震撼。 罗德交代完毕后又亲自检查了炮膛的情况。 发现这款魔能炮弹发射时所造成的损耗確实要更大一些。 心中有数后,他迈步走向另一侧。 这里放著几个更加庞大,形状如同倒置酒桶的厚壁木製装置。 每个木桶的外边都紧紧筛著超过干圈铁皮。 正是“深水炸弹”的雏形版本。 罗德口中的【礼讚深海1型】。 他仔细检查了木桶的密封性和铁箍的牢固程度。 他还检查了那根粗如儿臂、用油布和蜡反覆浸渍的特製缓燃引信。 原本以黑滩镇的工艺是做不出深水炸弹的。 哪怕箍桶匠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是如此。 但是有了橡胶之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关键的密封位置,都可使用橡胶圈来確保稳固。 “装药量多少?” 罗德敲了敲厚实的桶壁。 “標准装药一百二十公斤粒化黑火药,老爷。” 旁边学徒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这个时候,专门负责深水炸弹研製的初级炼金师连忙赶来。 他叫塔里克,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头顶上却已经没有几根毛了。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取消了內部加装的那层破片碎铁壳。” “您说的对,在水下时,破片远不如爆炸时產生的震盪和衝击那般有效。” 水介质和空气介质,爆炸威力的延伸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在水下引爆破片,所增幅的威力是很有限的。 更多的还是靠爆炸產生的衝击和震盪。 炸药在水下引爆的瞬间能產生数十万大气压的高压。 而水的密度是空气的约800倍且极难压缩,能几乎无损耗地传递衝击波。 从而形成所谓的“液锤效应”。 通过直接挤压、弯折甚至撕裂的方式对船体造成严重破坏。 另外,爆炸所產生的高温高压气团会快速膨胀形成气泡,受水压反覆压缩再膨胀。 从形態上来看就像一颗水下心臟。 气泡会通过多次衝击来加剧船体结构的疲劳与变形。 正常来说,100公斤级tnt的深水炸弹,有效击沉半径约三到四米,击伤半径大约为八至十米,这里指的还是装甲舰,而不是木船。 深水炸弹在前世是用来对付潜艇的。 罗德要求研製,主要是为了攻击海蛇的战船还有那些烦人的海龙。 120公斤的装药听著很恐怖,实际上也就相当於一颗不到40公斤tnt的小型深水炸弹。 如果目標是罗德此前见过的那些三十米级体长的海龙,那么只要一发就能將它们拦腰炸断。 这玩意的工艺成本要比同等重量的魔能铁霰弹便宜不少。 但架不住它大力出奇蹟,其內的装药量都够粉碎者发射十多次了。 “嗯。 “” 罗德点点头。 “引信防水测试做得如何,深海压力下不能哑火,也不能提前爆。” “用——用灌满水的木桶沉到三十米深度左右的海下试了几轮,引信燃烧稳定,但——但引爆成功率只有七成。” 塔里克有些惭愧。 “七成——” 罗德沉吟。 这跟预想中的差不多。 深海环境对引信是严酷考验。 “继续试,用更厚的蜡封,而引信药线使用魔化过的亚麻绳试试。” “我们需要能在水下炸开的铁锤,而不是沉底的铁疙瘩。” 他拍了拍厚重的木桶。 “这东西在未来说不定能保卫我们的家园。” 听到他的话,塔里克连忙站直了身子。 直到他检查完礼讚深海1型的情况后,朱利安才带著几名学徒从专属於炼金工坊的仓库区匆匆赶来。 他们带来了一架小推车,上边放著一个裹著油布的沉重木盒。 只是看眾人小心翼翼的姿態,简直像在呵护一个珍宝。 “大人,按您上次的要求,礼讚3號的引信系统完全重做了。” “其內的装药也进行了改良,放置了大约一公斤的魔能火药。” 朱利安的声音更紧张了。 他知道老爷对礼讚系列爆炸物的重视程度,因为老爷总是跟他们说“爆炸就是艺术! “” 身为“英勇投弹手”,罗德確实更钟情於投掷类的爆炸物。 毕竟它们隨投隨炸不用去管发射的繁琐流程。 於是罗德主动走了过去,掀开油布並打开木盒。 只见盒中並排躺著三枚黝黑的纺锤形木壳炸弹,它们的外壳还额外使用浸透桐油的亚麻布紧紧缠绕,接缝处封著暗红色的胶泥。 中段镶嵌著一圈打磨光滑的亚希热铁环,环上蚀刻著凹槽。 其內填充的不是单纯的魔能水晶粉末,而是泛著蓝紫色微光的粘稠膏体。 “这里的工艺用了您说的蜂蜡混粉法,所有缝隙都刷了魔能水晶粉末和蜂蜡搅拌糅合而成的胶,並且阴乾了足足三天。” “引信管换成了掏空的白蜡木心,內壁也都涂了胶。” “底部填充的是新配的速燃药,以硝糖打底混了提纯的硫磺粉——” 朱利安舔了舔嘴唇。 “您的那些想法真绝了,我们在弹体尾部嵌了个小铜碗,里面压著加了少许秘银粉末的雷汞。” “撞针用弹簧顶著,平时有保险栓卡死。” “投掷落地时,撞针砸下去,铜帽和秘银分別发火,引燃木管里的速燃药,再引爆主装药和魔能火药。” 罗德拿起了一枚,別的方面先不说,至少在投掷手感上確实有明显提升。 他指腹摩掌著亚希热铁环和尾部那个不起眼的铜质小凸起,仿佛能看到其內的结构。 有紧密压实的粒化黑火药核心,也有位於中心那个被薄铅皮包裹的魔能火药腔室。 还有从铜帽引信直抵主装药的药线,整体的密封性確实要比糊满蜡油的麻绳引信强太多了。 “威力测试过了吗?” “加入魔能火药后,爆炸的威力提升应该很明显吧? 罗德微笑著询问道。 “魔能火药量要比铁霰弹少了半公斤。”朱利安连忙回答。 毕竟之前测试的铁霰弹,也是用在小口径射石炮上的,不算是什么大口径炮弹。 “按您吩咐,不敢多放。” “测试过小样,这些量就足够在爆炸中心引发一次小范围的魔能震盪,以此搅动黑火药的爆轰波——” “就像是——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勺水。” 罗德点头,这样的成本尚可接受。 之前礼讚2號会在海上哑火,除了引信和激发方式不可靠外,主装药的威力面对重甲或坚固船体仍显不足。 但魔能火药的震盪效应或许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將炸弹放回木盒:“我要去靶场试试威力。” 这次的標靶区设在更靠近外围海域的一处天然礁盘。 海水在嶙峋的黑色礁石间冲刷出了深沟。 因此那里仅在退潮后留下了几个浑浊的浅水坑。 除了惯例的掛著旧皮甲和衬甲的硬木人桩外,礁盘中心还固定著一面用厚橡木板拼接,外层钉著从海蛇战船上剥下来的锈蚀铁板装甲的倾斜靶墙。 几个炼金学徒正將一只包著厚帆布的羊尸拖到靶墙后的礁石凹槽里,这是用来模擬掩体后的有生力量。 “这是船体测试点。” “水中测试点在那儿。” 布伦南指著礁盘边缘一个浪花翻涌看上去深不见底的海蚀洞。 有一位腰间绑著绳索的学徒正抱著一个加装了额外铅块配重的礼讚3號,被同伴们缓缓放下去。 布伦南快步跑过去,蹲在了洞口边盯著绳索上的刻度標记。 他手里捏著一块记录用的炭笔和莎草纸。 “深度十五米,已经到位了!” 下方传来闷闷的喊声。 “点火装置检查。”布伦南喝道。 “拔掉引信管尾塞,拉开铜帽的保险栓,动作稳一点,准备进行投放!” 短暂的沉寂后,下方传来回应。 “保险栓已拉开,尾塞已拔除,已投入海蚀洞中。” “赶紧撤上来!” 绳索飞快回收。 当那个学徒被拉上来时,布伦南立刻扑了过去。 因为铅块加速了沉降,足足七八秒后水面上才骤然鼓起一个將近两米高的大型空泡。 沉闷的爆炸声在海面上迴荡著。 虽然对外界的人们而言,动静不是很大。 但可以確定的是,在一定水深下的引爆测试算是成功了。 第171章 可以不打狼,但不能没有打狼枪 第171章 可以不打狼,但不能没有打狼枪 如果想要在海战中投掷使用礼讚3號。 那么这样的测试可以说是必不可少的。 布伦南飞快地跑来,脸上终於带上了笑意。 “大人,引信防水处理的新方案切实有效。” “蜡封加魔化亚麻布缠绕,外层再覆胶泥確实能提高稳定性。” 布伦南的声音带著兴奋。 仿佛之前那次爆炸的阴影也被一扫而空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是缺乏足够的测试数据。” “首测成功只能说明它还没有达到最糟糕的地步。” 罗德摇了摇头,对此抱有谨慎的態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船体测试靶,再来一枚,找一位白银级的瓦利泰小队长来负责进行投掷。” “我要测试衝击破片的杀伤。” 罗德指向那面铁甲木墙。 不敢耽误时间,朱利安马上找来了一位经常负责维护炼金工坊治安的瓦利泰小队长。 更是亲自给他讲解投掷的流程。 前后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才做好了投掷准备。 他拿著一枚礼讚3號,按照要求分別拔开尾塞和保险栓。 快步走到离靶墙约三十五米的距离。 这个位置,即便出现哑弹或早爆,凭藉其反应力也能及时避开。 只见测试的瓦利泰小队长深吸一口气。 棉质外套下的手臂肌肉賁张,做出了全力投掷的姿態。 猛地將炸弹掷出。 纺锤形的弹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铁甲木墙的底部。 在撞击后的大约半秒钟。 “轰!” 投掷型的魔能火药腔管设置的跟铁霰弹不同,所以几乎没有太长延迟。 猛烈的爆炸將约莫三分之二面的靶墙从底部掀上了天。 耀眼的橘红色火球裹挟著烟尘骤然膨胀。 无数被炸碎的铁甲碎片和橡木碎屑宛若致命的钢铁冰雹,带著刺耳的尖啸呈扇形向后上方激射。 安装在靶墙后方的羊尸瞬间被撕扯成若干块碎片。 里面事先填充的乾草更是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掉落。 更可怕的是爆炸中心腾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紫色衝击波纹。 如同水面涟漪般急速扩散,所过之处,礁石表面都发出刺耳的“滋啦”声,还会腾起细小的白烟,仿佛被无形的烙铁掠过。 “魔能震盪確实能增幅粒化黑火药的爆炸威力!” 罗德满意的点点头。 朱利安则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 这威力远超礼讚2號。 內置的破片也成功撕碎了防护。 震盪波则像无形的重锤直透掩体! 能破坏这处掩体,就意味著能全面攻破海蛇战船的防护。 “记录一下。” 罗德的声音穿透硝烟让布伦南顿时一个激灵。 “观察破片的散布角和侵彻深度数据,检查震盪波对掩体后生物的模擬毁伤效果。” “布伦南,准备第三发弹,测试复杂环境下的引爆。” 布伦南马上进行记录,並带著另外两位初级炼金师亲自检查测试现场。 这些精细活儿都不是那些刚入门的炼金学徒能处理的。 跑来跑去,忙乎了將近大半个钟头才做好对应標记和数据记录。 这个时候,另一枚礼讚3號已经准备就绪。 测试地点还是那处幽深的海蚀洞。 这次,布伦南亲自將炸弹固定在洞口边缘一个特製的,带有弹簧触发槓桿的金属架上。 使得弹体头部朝下,悬垂在翻滚的海水上方。 槓桿末端连著一根细线,延伸到他手中。 “模擬拋物投掷后撞击触发!” 布伦南喊道。 在罗德挥动令旗后,他才猛地拉动手中的细线。 “咔噠。” 伴隨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 金属架上的槓桿猛地弹起,狠狠撞击在炸弹尾部的铜帽上。 “嗤”” 一道耀眼的火星从铜帽处迸出,在瞬间就点燃了引信管。 可以看到引信管口在幽暗的洞口处,稳定地喷吐著炽白的火苗和丝丝白烟。 同时顽强地抵抗著潮湿海风的侵袭和溅落的海水,坚定不移地向弹体內部燃烧! “轰隆—” 沉闷的爆炸发生了。 这次引爆的深度远不及之前,所以让海蚀洞周围的礁盘都猛地一震。 洞口更是仿佛变成了巨兽喷发的喉咙。 一股混合著海水和污垢的粗大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顶部还能看到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礼讚3號部分残骸裹在乱流中翻滚的样子。 狂暴的衝击波在海蚀洞的水体內形成肉眼可见的球形空腔。 它瞬间扩张又猛然塌陷,將周围的海水疯狂抽吸进去。 竟然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漩涡。 洞口附近几块巨大的礁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全都出现了小幅度的移位。 罗德看向那翻滚塌陷然后又逐渐平息的水涡。 “看著倒是有点像诱爆。” “15米水深成功引爆,反倒是3、4米的水深测试不太对劲?” “看来密封还是不够。” 罗德轻轻嘀咕著。 木壳终究有极限,陶壳又易碎,那就用铁壳吧。” “轧制薄钢皮用来製作外壳,內衬再铺设一层浸胶硬纸来隔绝水汽,接缝可以使用钎焊。” “同时亚希热铁环的密封槽也得加深,填充胶泥后再进行一道高温熔封的工序。” “引信机构独立出来,改用黄铜密封筒。” “布伦南,这个任务依然交给你,提升密封和引信可靠性。” “一周內我要见到能满足量產要求的成品。” “只要干得漂亮,你以后就是礼讚项目的主管,日薪翻倍!” 罗德早有腹稿,这些天他基本上都预测了各种各样可能会出现的测试问题。 所以能够立竿见影的拿出改订方案来。 布伦南猛地抬头。 还没有长出头髮和眉毛的脸上瞬间涌起潮红。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是,老爷!” “我——我用性命来保证一定能成功!” 罗德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该插的旗,別乱插——真要是丟了命,你肯定不乐意。” “旗?什么旗?”布伦南有些迷茫。 罗德晃了晃脑袋没有解释太多。 “至於你,朱利安。” “魔能火药和粒化黑火药结合的爆炸物,威力上基本都能达標,但成本控制是下一个瓶颈。” “魔能火药的放置比例我觉得还能压缩,我要你找出最低的增幅有效閾值。” “另外,我打算设计一种新弹型。” “嗯——长杆状,头部加上铸铁风帽,用魔能火药做出一个小型聚能罩!” “我要它来啃开海蛇那些包铁战船! 37 “什——什么是聚能罩?” 罗德捂著额头,然后才抬起头补充道。 “这部分是进阶內容,过几天我会给你们发放进阶的课本。” “每周固定为你们讲上三天的夜课。” “聚能罩,也可以称药型罩,是聚能装药的核心部件。” “它的核心作用是將炸药的爆轰能量高效转化为定向高速的金属射流或爆炸成型弹丸。” “以此大幅提升爆炸的定向侵彻能力。” “其原理源於聚能效应。” “在没有聚能罩的时候,仅靠空穴的聚能效果有限。 “加装合適的聚能罩后侵彻深度可提升15到20倍。” 罗德一边比划著名,一边解释道。 这让布伦南和朱利安都听得一脸懵比。 虽然不懂什么这原理那原理的,但聚能和侵彻深度等词汇他们还是能听得懂的。 即便这些初级炼金师已经掌握了大部分原住民都不具备的知识。 但仍然需要持续学习。 罗德已经在为他们策划下个阶段的学习內容了。 “走吧,把现场数据都记录好。” 他显得颇为无奈。 人才永远都不嫌多。 如今炼金工坊能取得这么快的进展。 是因为他几乎把饭给餵到了眾人嘴里。 以此略过了许多本该显得无比繁琐的步骤。 罗德弯腰,从还在冒著缕缕白烟的海边,捡起一块被爆炸撕裂边缘泛著光泽的礁石碎片。 钢铁与火焰的低语,正在逐渐改变黑滩镇。 它孕育著未来能够撕裂深海的咆哮。 而驯服这咆哮的韁绳,正紧紧攥在这些满手油污与灼痕的炼金工程师们的手中。 离开靶场。 罗德重新来到相对安全的炼金工坊的机械车间里。 这里的气氛依旧火热。 他匆匆洗了把脸,换下脏污的皮围裙。 旋即走到车间旁的一张宽大的橡木桌前。 这张桌子上已经提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包括一把结构美观,带著简易偏心滑轮的木质弓胎。 几根打磨光滑的无缝钢管和一堆精巧的黄铜构件。 还有一小堆用硬纸捲成,另一头被封死的圆柱筒,这些是纸壳定装弹的样品。 旁边散放著衝压成型的薄铜火帽。 而在橡木桌边赫然摆放著两架结构大致相同,体积略有不同的重弩。 它们的共同点是带著滑轨和槓桿上弦机构。 十几名近期学习进度还不错的炼金学徒、带队的初级炼金师和几位铁匠工坊的骨干工匠在格兰师傅的带领下围在了桌边。 就连阿什尔都来了。 眾人眼神炽热,刚带著罗德完成了礼讚系列爆炸物测试的朱利安也凑了过来。 他手里紧紧抓著炭笔和莎草纸。 原因很简单:老爷亲自讲解新武器构造的机会可不多。 许多新的造物,他们其实都是照本宣科的跟著做。 但压根还没有百分百理清其中的原理。 罗德讲课对眾人而言也是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 罗德没拿图纸。 只是隨手抄起那把复合弓胎。 手指弹了弹位於弓臂末端的滑轮。 “看这儿。” “传统的长弓,你拉开多大的力道你的手上就得使多少力。” “这玩意儿。” 他拨动了一下滑轮。 “叫偏心轮,拉开时省力,撒放时蓄积的力量却能完全传递出去。” “意味著一个合格的战士,能轻鬆驾驭比他本身力量高出三成甚至五成的重型弓!” “令他能射得更远,箭速更快,穿透更强!” 这款试做版的复合弓,弓臂主体使用杉木。 质地坚硬且韧性极佳,不易断裂。 在森林常见,易於砍伐和风乾处理。 弓臂增强层背侧用牛筋绑定两小段震海鯨鬚。 腹侧则使用牛角片和铁爪樺木片。 前者抗拉,后者抗压。 二者贴合弓臂可大幅提升拉力上限与回弹速度。 弓弦採用鹿筋绳混缠海藤缆製成。 强度更高,完全適配重拉力的复合弓。 弓把是镶嵌了黄铜箍的硬橡木,质量绝对槓槓的。 定位销用的就是黄铜钉。 弓身所用的木材都得截取中段无节疤部分,置於阴凉通风处自然风乾12个月以上。 风乾期需定期翻转,防止弓坏变形开裂。 这是决定弓臂寿命的关键步骤,不可缩短。 黑滩镇自然来不及慢慢风乾原材料,所以这些都是从碎岩郡买回来的成品优质弓材。 用木头就是这样麻烦。 比如箭矢的製作,最麻烦的同样是木质为主的箭杆。 为了保持平直,需要浸泡、风乾等等多个步骤,工序最短也得六个月以上。 大批量的箭杆生產周期甚至要拉到一年。 如果是玻纤箭哪有这些问题。 至於箭头反而最简单。 那玩意铁匠工坊的熔炉一开,要多少就有多少。 等今后弄出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后,这方面的问题也能逐步解决。 现阶段靠著採购优质弓材来组装罗德版复合弓完全没问题。 他隨手放下半成品的弓胎。 紧接著就拿起一根细铁管和旁边的黄铜转轮。 “这个,我叫它转轮式步枪。” 他动作麻利地將几个部件“咔噠”组合起来。 很快就组成一个带有圆形弹巢的枪身结构。 “核心是这转轮和撞锤。” 紧接著,他又拿起一片薄铜片按进弹巢后方一个预留的凹槽里。 “这是铜火帽,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大家对此应该不算陌生了。” “毕竟它的技术已被先一步用在了炮弹和礼讚系列的爆炸物里。” 隨后他又拿起一根木探针指著铜帽上的一丟丟雷汞。 “撞燃触发,还是比较危险的。” 目前罗德用的是分体式方案。 即底火和纸壳弹分装。 最初,他其实是打算以氯酸钾和硫磺的混合物製作简易的涂层底火,但考虑到种种的问题。 他发觉还不如直接上铜帽底火。 只要稍稍改动弹体就可以灵活决定是分体式还是一体式。 在分体式的时候纸壳定装弹底部要预留传火孔。 这玩意的主体结构是纸质弹壳、粒化黑火药和铅弹头。 铜帽底火作为独立的小型铜製组件,內装雷汞或是更简易的氯酸钾和硫磺击发药。 只需在纸壳底部做简单改造,就可將铜帽底火与纸壳弹结合。 点火链路为转轮步枪的击锤撞击铜帽底火,铜帽內击发药燃烧產生火焰。 而火焰再穿透纸壳底部预留的小孔或薄纸层,以此引燃纸壳內的粒化黑火药,从而推动弹头髮射。 整个链路顺畅且可控,其实拆解分析后並不难理解。 至少对周围这些对火药有所了解的“菜狗子”而言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一位稍显年轻的铁匠学徒忍不住举起手。 罗德抬起下巴,示意他发言。 “老——老爷,这枪管还有这转轮,都得用百炼钢吧?” 罗德微微一笑。 罗德拿起一块边角料的高碳钢片,屈指一弹,发出清脆悠长的颤音。 “是百炼钢,但又不完全是百炼钢,这叫高碳百炼钢。” “跟蒸汽机等机械所用的不一样,那些设备需要韧性好,所以用熟铁或低碳钢。” “而高碳百炼钢需要用在硬的地方。” “回头让你的师傅好好教教你,渗碳的把控可是一门大学问!” 碳和钢是对好基友。 多了不行,少了不要。 在铁匠的技艺里,炒钢不是什么复杂活儿。 只要鼓风机吹铁的效率够给力,炒出的熟铁含碳量能压到一个极低的程度。 但是渗碳和精锻可是一门大学问。 既有技术要领,也需要丰富的实操经验。 说完他就放下转轮步枪部件。 指向身边的连弩。 “连弩,用在阵地上的武器。” “要的是压制能力,在雨季或是海上,当弓弦变得软趴趴时,它照样能射。” 连弩的主体框架使用了铁爪樺。 既有足够的硬度,重量又轻巧,能稳稳承受弩弦回弹的强劲衝击力。 弩臂优先採用杉木,同样使用了震海鯨鬚和牛角片进行强化。 另外还有一种更精锐版本,直接搭配锻造钢片,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连发的射箭槽以质地轻便的硬松木为基底。 內侧镶嵌黄铜导轨,如此便可以大幅减少箭支滑动时的摩擦。 这会让上箭过程愈发顺畅。 扳机採用耐磨的铁料打造,绞盘则装配黄铜齿轮。 使用时別忘了时常打入油脂进行保养。 確保传动顺滑不卡壳。 罗德也將弩弦设计了两档。 轻型连弩用钢线,重型连弩则配钢弦加缠海藤缆。 最后就是弩矢了,採用榆木箭杆与铸铁三棱箭头的组合有条件的话,可以让附魔师往上面铭刻坚固、穿透等等符文。 虽然成本高了,但性能也能直线提升。 榆木本身就相对笔直不易弯折,铸铁箭头更是成本低廉,初始的破甲效果本来就在及格线之上。 他扳动滑轨槓桿,演示著上弦动作。 “重点在滑轨和槓桿省力,还有这箭匣供箭。” 罗德的目標甚至是让农奴训练三天都能上手,確保操作要比拉弓简单许多倍。 前来听讲的人群越来越多。 其中甚至有莉莲·弗罗斯特。 “大人,您可真是个研製武器的天才!” “不过我们现在的重心是否太偏向於武器的研发了? 朱利安先是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这也是许多人的疑惑。 小小的黑滩镇,如今展现出了一丝穷兵武的特质。 却见罗德哈哈大笑了起来。 等到笑容收敛时,神情也变得稍稍严肃。 “多吗?” “不多,甚至远远不够!” “我要你们明白一点,那就是重视危机感。” “我们可以不打狼,但手里绝不能没有打狼枪!” 第172章 延期的庆典与突来的临盆者 第172章 延期的庆典与突来的临盆者 罗德的话让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格兰师傅当即振臂高呼! “老爷说的对!” “金钱买得一时安寧,好剑可保一世平安!” 这时,阿什尔也站了出来。 “武器是捍卫文明的第一重屏障。” “弱者是没有未来的!” 罗德笑而不语。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跟著高呼起来。 倒不能说这些傢伙不买帐。 而是屁股决定了脑袋。 每个位置所承受的压力都不一样。 对这些学徒、工匠或是初级炼金工程师而言,多学本事,多赚钱,在黑滩镇过上好日子就是他们的心愿了。 而罗德看到和背负的显然是更远大的目標。 人人平等本来就是悖论。 家世背景、运气、头脑和每一次抉择都在拉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罗德其实並不傲慢,即便出身也是一种资本。 他只是认为既然这世界上需要一个头儿,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直到眾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之后,罗德又抬手压了压。 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旋即拿起一枚纸壳定装弹。 说实话,这玩意做的並不漂亮,甚至还很粗糙。 毕竟是全新的造物,在製作它们的时候,老手跟新手没有任何区別,不过它们还只是样品。 算是为后续的量產打个样。 罗德把这枚纸壳定装弹放在手里掂量著。 “所有这些东西,核心准则就一条,儘快標准化。” “什么是標准化?一个零件一个规格,造出来必须一模一样。” “用机器,用蒸汽砂轮、用衝压、用铸模!”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斩钉截铁。 “我知道这难。” “但不能因为难办就不办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德看向了那些炼金工程师。 “铜火帽的雷汞合成危险,纸壳所用的纤维硬纸要够韧——”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格兰师傅和那些资深工匠。 “钢材的冶炼和热处理是瓶颈,蒸汽动力设备还不够多——” “但路已经给你们指出来了。” “你们要做的就是走下去。” “复合弓、转轮枪、连弩——” “还有我们的炮,以及纸壳弹和铜帽底火都是武器的根基!” “我们黑滩镇的战士,要用最少的训练时间,打出最要命的伤害。” 罗德说到这里,主动拿起一枚黄铜火帽。 隨后微微抬手,將之对著从车间天窗上边透下来的光。 在光照下,那枚小小的铜片边缘正泛著迷人的光泽。 “从现在开始,炼金、铁匠和木匠这三大工坊都要拧成一股!” “图纸我会进一步细化,同时还会传授你们更多优秀的知识,但怎么实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如果谁能第一个创造出被我认可的新式设备或武器——” 罗德在这里特意停顿了片刻。 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堪比重磅炸弹。 “我会亲自授予他黑滩镇一级机械师、炼金师或匠师的头衔,月俸涨到50枚金葡萄! “” 此话一出,车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月俸五十枚金葡萄,这个数字让所有工匠和学徒的眼睛都红了。 朱利安更是仿佛已经能看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未来。 罗德旋即不再多言,只是將手中的铜帽轻轻放回桌上。 铜料可是宝贵的铸幣材料,浪费可耻啊。 当罗德离开时,海风从车间的气窗灌入,眾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转眼又是一日。 第二天。 当破晓的光刺破了沉沉的雾靄时,黑滩镇的氛围就已变得截然不同了。 从厨房营地蒸腾起的烟柱连绵厚重,空气里飘荡著油脂炙烤的焦香、麦芽发酵的酸气和燉煮肉汤的咸鲜。 这股美妙的气味沉沉地压向整个领地。 而波拉·坎贝尔的大粗嗓门更是胜过了鼎沸的人声! “都搬稳了,这些用於庆典的麵粉半点都不许洒。” “它们都是用好麦子磨成的,老爷能赏下来是我们的福气!” 只见农奴们扛著鼓囊的麻袋前进著。 即便天气寒冷,他们依然大汗淋漓,只是每个人的脚步都踏得格外扎实。 新砌的砖灶內烈焰熊熊,铁锅里翻滚的是豌豆杂菜羹,表面还十分奢侈的泛著显眼油花。 几个农妇正用长柄木勺在锅中不断搅动著。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小布袋里捻出一小把精盐撒了进去。 农奴老埃伯哈德当前正蹲在一辆卸空了货的牛车旁。 他手里捧著一块表面还带著灶火余温的粗麦麵包,轻轻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著。 这麵包的口感坚韧,吃起来麦香味十足,可比黑麵包要好吃多了。 身为一位农奴里的老资歷,他也是个贫瘠的老吃家了,只用一口就能吃出今天的麵包没有加多少麩皮和木屑。 这种麵包虽然美味,但嚼起来却让他有些不习惯。 农奴的牙齿才是真正的贱骨头,好不容易吃到好麵包却反而嚼不惯了。 罗德是位仁慈的小老爷。 愿上天,以及那些不知名的神们都能爱他! 此时,老埃伯哈德一边嚼著麵包,一边用浑浊的眼睛扫过前方堆成小山的熏鱼和成筐的洋葱。 而角落里还用湿布盖著专等晚上才会开封的几十桶淡啤酒。 这可是大手笔! 他感觉自己喉咙里堵著什么,可明明手里的麵包一点也不噎人。 於是他用力咽下嘴里的麵包,对旁边同样埋头啃麵包的年轻农奴嘟囔道:“钝锄——你说咱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那个被叫作钝锄的青年闻声抬起茫然的脸。 他嘴角还沾著麵包屑,只是微微咧开嘴並没有回答这个颇有深度的问题。 “埃伯哈德叔,听说晚上还有肉?” 这种期盼,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木刻楞医院內。 手掌被治癒的铁匠加文正颇显笨拙地用左手给右掌处新长出的皮肤涂抹保养的油脂药膏。 他如今逢人便摊开自己的手掌,反覆述说这是老爷对他的恩德。 但为了保密,又绝口不提那日的奇蹟。 其实他的话没人全信。 但总是加了碎肉末的浓稠病號餐,却成了农奴们口耳相传的证据。 黑滩镇里逐渐出现了一种近平迷信的信念。 跟著这位年轻的老爷,挨鞭子的时候或许还有,但饿死的、病死的、甚至像野狗一样无声无息烂掉的人,大概会少很多。 从晨光微亮到暮色四合。 在数百劳力的协助下,厨房营地依然张罗了一整天才达成了罗德所要求的规格。 庆典的篝火在镇中的空地处被点燃。 火焰腾起得比屋子还高。 它映红了每一张带著油汗和期待的脸。 各种食物所散发出的香气浓郁到占据了每个人的嗅觉。 罗德走上临时搭起的高台。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將影子拉得伟岸,投在身后连绵的木刻楞新居上。 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几千双眼睛望著他。 这让罗德想起了操场集会。 为了確保秩序,庆典餐桌摆出了一个“三”字型。 每条横杆都是一排几十米的长桌,上面的食物种类其实並不丰富。 甚至可以说比较单调。 浓汤、鱼乾、加了肉和乌塌菜的大燉菜、还有粗麵包和淡啤酒。 除了啤酒限量外,別的食物都不限量供应。 但为了怕其中有不知饱的傢伙撑坏了身体,所以罗德会派出瓦利泰和青年军维持秩序。 这场庆典属於工匠、家族水兵、自由民和那些农奴们。 但却暂时不属於这些士兵。 这段时间,眾人脸上不再是罗德初来时那种死水般的麻木。 他们眼里晃著敬畏,同时也存在著一点名为忠诚的光。 “黑滩镇的领民们。” 罗德没有特意放大音量。 但他的声音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水塘里,压住了所有嗡嗡声。 他没提“我的子民”,也没说那些花团锦簇的词儿。 “几个月前,你们蹲在漏风的茅草棚里,数著指头等死。” “海盗来,你们是肉,收税的来,你们是骨头。” “寒冬来了,你们就是冻僵的柴火棍。” 他顿了顿,话糙理不糙。 罗德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过前排那几个佝僂的身影。 那是老埃伯哈德、渔民丟网,以及许多张曾经只剩绝望的脸庞。 “现在,你们睡在更坚固的房子里,墙能挡得住风。 “7 “身上的衣服能带来足够的温暖!” 这倒不是罗德瞎说。 虽然混筑版木刻楞主要针对的是那些自由民追隨者。 但在下达建筑任务时,罗德也同步要求对镇內的那些茅草房屋进行过冬前的紧急修葺。 哪怕是补丁摞补丁的操作,也能提升那些破茅屋遮风挡雪的能力,罗德要兑现这个冬天不冻死一个人的诺言。 所以镇里近期人手一件棉服或羊绒衫。 他此前问碎岩郡购买的羊毛和棉花都经过纺织工坊的努力变成了一件件成衣。 幸好推行了黑滩纺织机,要不然生產还真跟不上消耗。 近万件成衣,耗费了二十多日才陆续生產完毕。 波拉·坎贝尔额外培养了两百多名很有潜力的纺织学徒。 由於是赶工的原因,不少成衣都做得歪歪扭扭。 农奴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是略微宽大一號的。 农奴们难得见到一件合身的衣服。 但在以前,哪有老爷主动给农奴们发衣服的? 现在如果想要更好的衣服,那就去供销社买。 劳动奖励是每个人的目標。 为了防止奖励固化,罗德后续已经下令设立更具普惠性质的“进步小组奖”,即对比前一天,只要有进步就能得到的奖励。 別看这个奖励听起来像是激励小学生的操作。 实际上却颇有成效,整体的劳动效率进一步提升。 因为这些农奴的综合素质,甚至还不如小学生。 此时,罗德三言两语就引起了无数农奴的共鸣。 跟以往画空头大饼的形式不同。 罗德是真正的兑现了承诺。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你们每天都有粮食吃,黑滩镇饿不死人。” “只要勤劳肯干,我能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 “你们都是我的財產!” “而我,向来尊重財產!” 他抬手,指向远处厨房营地蒸腾的热气。 话里夹带的霸气並未引起骚动。 因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哪有农奴不是老爷財產的? 如果罗德敢说他们不是自己的財產,这些农奴反而会躁动不安。 在他们的观念里,老爷就是天。 能得到一位好老爷,那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他们不敢奢求太多,甚至不敢去想像没有老爷庇护的日子。 这就是农奴,这就是他们质朴的观念。 人群里渐渐泛起了波澜。 有人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摸著身上厚实了些的粗布棉服。 “还有夜校!”这个傢伙突然跪倒在地,开口时让声音拔高了些。 角落里几个半大的孩子则猛地挺直了背,像被鞭子轻轻抽了一下。 “我记得你,笨车轮。” 罗德点出了那个年轻农奴的名字。 “你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没?” 笨车轮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跪在地上的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会——会写,老爷!” 罗德嘴角扯了扯,却没有笑。 “会写名字还不够——” 他话锋一沉,像铁犁划开冻土。 “知识远不止如此。”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得木台吱呀响,却没有继续长篇大论。 其实过於深刻的道理,这些傢伙根本听不懂。 但他们今后说不定会懂。 “有人曾说你们是粪坑里的蛆。” “但我要说黑滩镇不是粪坑,这是我的领地,而你们是我的领民!” “你们的力气,你们的脑子,全都属於我!” “所以你们不准令我蒙羞!!!” “啪”的一声,这是几千人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 这些动静匯聚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像夏日的滚雷在碾过大地。 老埃伯哈德是第一个匍匐下去的,他把自己的额头重重贴在冰冷的泥地上。 笨车轮跟著跪下,接著是丟网,是迷茫的孩童,是抱著幼子的新妇————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一阵轻风吹倒的麦浪。 “老爷!” 有人大声喊道。 接著是更多呼唤声。 直到所有的声音全都匯聚成一片,並在篝火的噼啪声里翻滚衝撞著。 台上那个年轻领主的身影,好似真的能劈开这片冻土,直到把每个人的日子都给劈出个新模样来! 同一时间。 在远离喧闹中心的镇郊的一座茅屋里。 白天跟著老埃伯哈德一起干活的年轻农奴钝锄,这会儿没去吃他心心念念的肉,而是在屋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直打转。 因为他的妻子就要生了! 钝锄的妻子叫玛莎,是位骨架很粗大的女人。 眼下的玛莎正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蜷缩在铺著乾草的板床上。 她脸色惨白,身上的汗水甚至浸透了粗麻短衣。 本来镇里的產婆老嫗替她看过了,预產的日子明明还有大半个月—— 但是一阵剧烈的钝痛却在黄昏时降临了,而且一阵胜过一阵。 “钝锄——我好疼——” 玛莎的指甲生生抠进丈夫的手臂,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了。 镇內的產婆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嫗,只是她最近都在厨房营地里干活儿。 在刚刚她不由分说地就被钝锄从人堆里给拽了出来。 所以她的身上此刻还残留著庆典食物的香气。 只不过在看到玛莎的状况后却也慌了神。 他连忙用简单清洗过的老手在玛莎身下摸索了几下,当她的手掌再次探出的时候,上面已经沾满了鲜血。 “卡住了——孩子的位置不对!” “老天啊!” 绝望感登时就淹没了钝锄。 他想起自己母亲在生弟弟的时候硬生生哭嚎了一整夜。 等到了天亮时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他的那个小弟弟也没活下来。 外边庆典的喧闹声正在传来,这让钝锄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爷,我得去求老爷——” 他赤著脚就衝进了渐深的夜色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爷就是天,就是眼下唯一能挽救他妻儿的希望! > 第173章 赐名伊洛恩 第173章 赐名伊洛恩 钝锄跌跌撞撞,不知撞翻了多少个往篝火边凑的农奴。 在一片惊诧和呵斥声中,他犹如一只绝望的兔子。 几乎是一头撞进了正在篝火旁的法修斯学士和即將宣布庆典开始的罗德身前。 “老爷,救命!” “玛莎——我的玛莎就要死了!” “孩子的位置不对,她生不出来!” 钝锄语无伦次,涕泪横流,膝盖一软就往下跪。 罗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那力道让钝锄无法跪倒。 篝火跳跃的光在罗德脸上投下闪烁的阴影。 此时他的眉头拧紧,声音却很是沉静。 “玛莎——你妻子?” “临盆?” “是——是的,產婆——说是胎横了!” “她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的血!” 钝锄的声音带著哭腔。 罗德立刻转向法修斯,语速极快。 “学士,立刻派人兵分两路。” “一路去木刻楞医院,把塞繆尔医师和他的学徒,还有所有止血镇痛的药剂和器械带过来!” “另一路去施法者营地,就说有妇人难產需要法师协助!” 他的目光扫过钝锄惊恐的脸。 “你,带路!” 命令像波纹般迅速扩散。 几名黑街青年军应声飞奔而去。 他们矫健的身影没入通往不同方向的黑暗中。 罗德喊来了拄著拐杖的科德·卡莱尔。 为了今晚的庆典,他已经穿上了自己最得体的那套长绒衣服。 罗德向他简单的交代了一句:“这里你来主持。” 说完便大步流星跟著跟蹌的钝锄走向那座瀰漫著绝望气息的简陋小茅屋中。 菲利普和帕维尔如影隨形。 沿途的农奴们看到老爷疾行而去,身后还跟著亲卫,喧闹声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用好奇和不安的目光追隨著他们。 在这个时代,生崽子是件需要搏命的事。 对於即將分娩的產妇而言,她们不仅需要良好的体魄还要一点点宝贵的运气。 当罗德迈步进入小屋的时候。 其內的景象令人心头髮紧。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重。 玛莎的呻吟已经变得微弱断续。 身下的草褥被暗红的血浸透了一大片。 老產婆徒劳地按压著玛莎鼓胀的腹部,她的手上和衣襟上也全都是血。 嘴里念念叨叨著:“老天啊”。 前后不过三四分钟,塞繆尔医师就带著一个学徒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 在王国中,接生工作基本上完全由接生婆负责。 男性医师极少参与。 甚至圣光教会一度曾发表宣讲,禁止男性触碰分娩中的女性身体。 这些接生婆多是有生育经验的年长女性,技艺全靠口耳相传,没有经过系统的医学训练。 她们的工具更是简陋至极。 一把用於剪短脐带,消毒不全的剪刀。 几块麻布、还有草药汤剂,比如用以缓解疼痛的洋甘菊和辅助生產的艾草。 助產手法和手段全靠经验积累。 其中就包括了调整胎儿体位。 因为生活条件恶劣,日常劳动强度大,胎儿体位异常从而导致的难產的事件可谓是层出不穷。 罗德在接管黑滩镇后,就全面削减了孕妇的劳动量。 尤其是孕晚期。 就算是劳动,也只允许她们从事轻手工的劳作。 不过他接手黑滩镇毕竟还是太迟了。 虽然诸多措施立竿见影,但很难惠及到深受“诺里斯时代”荼毒的玛莎。 接生婆,即產婆的工作不仅是迎接新生命,更要直面死亡。 尤其是在这个农奴婴儿死亡率高达30%—50%的黑暗时代。 產妇因难產、感染死亡的概率始终居高不下。 產婆往往要在污秽的產房中面对產妇的惨叫、胎儿的室息、產后大出血等绝境。 而医疗手段的匱乏,让她们只能依赖经验和祈祷。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轰轰烈烈的发展了几千年,索拉斯的人口仍然还没有踏入爆发期的原因。 在更加开放的南域,新生儿的死亡率要更低一些。 但作为农奴,他们的命永远是最廉价的,而他们孩子的命也同样如此。 此时,塞繆尔医师看了一眼產妇灰败的脸色和身下涌出的暗色血液,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来到黑滩镇后,他也学习了不少更先进的医学理念。 同时积累了大量的外科临床经验。 对比卡林城时期,他的医术还是有明显进步的。 他迅速打开隨身皮囊,取出一把锋利的银刀在火上燎过。 又倒出了一撇气味刺鼻的药粉。 “热水,乾净的布!” “来个力气大的伙计按住她,我先得试试把胎位推正,如果再止不住血——”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凝重足以说明一切。 钝锄被学徒死死按在墙角。 他看著塞繆尔沾血的刀和妻子无意识的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塞繆尔准备冒险动手时,门口的光线一暗。 紫罗兰的淡香混著寒风驱散了些许血腥气。 谢莉尔到了。 她今晚没有跟著罗德出席庆典,因为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正在开会,他们要与联合舰队討论具体的战术。 距离执行诱敌歼灭计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她当前身上的法师袍在昏暗的火光下仿佛泛著微光。 精致的俏脸上却没有了惯常的慵懒或戏謔。 谢莉尔的紫眸飞快地扫过现场,眉头紧紧蹙起。 她没有理会行礼的塞繆尔,而是径直走到床边,纤细的手指悬在玛莎隆起的腹上。 指尖縈绕起柔和却令人无法逼视的紫色奥术光辉,如同无形的探针,缓缓移动。 “生命微弱,胎盘有剥离跡象,胎体横位,脐带绕颈一周半。” 谢莉尔的声音清冷,如同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 但每一个精准的判断词汇却都敲在了钝锄的心尖上。 “物理矫正风险极高,產妇失血已近临界,恐怕需要强韧生命力的介入,以此来稳住母体生机,为矫正爭取时间。” 她的目光越过塞繆尔。 这时,刚被管家奥利匆匆带来还满脸不知所云的瓦力抵达了现场。 瓦力看清了地上的血污,被屋內的血腥和紧张气氛嚇得往姐姐身后缩。 瓦妲紧紧握著他的手,低声用家乡话快速安抚。 跟原先比起来,这小子的心理承受能力简直进步太多了。 毕竟才8岁,他之前见到血腥场面常常忍不住呕吐。 罗德蹲下身,平视著瓦力惊恐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稳定。 “瓦力,看著我。” “还记得你是怎么救加文的手吗?” “现在,床上那位母亲,还有她肚子里的宝宝,就像加文的手一样,快要坏掉了。”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像护住嫩芽那样护住她们,给塞繆尔医师和这位法师姐姐爭取时间,把宝宝调整过来。” “就像——扶正被风吹歪的小苗。” “你能做到,对吗?” 玛莎即將诞下罗德入主黑滩镇后的第一个新生儿。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这个做领主都不会任由其夭折。 瓦力感受著罗德手掌的温热和话语中的信任,又看了看姐姐鼓励的眼神,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被罗德牵著走到床边。 全程他都竭力不去看那些血渍。 瓦力的存在对谢莉尔而言不是秘密。 塞繆尔深吸一口气。 “谢莉尔女士,我准备动手了。” 谢莉尔指尖的紫光更盛,形成了一个力场护罩,轻柔却稳定地覆盖住玛莎的腰腹核心区域。 瓦力伸出小手,闭上眼,回忆著催生鬱金香和癒合伤口时的感觉。 充满生机的淡绿色光点从他掌心缓缓溢出,好似有无数微小的萤火虫在纷飞。 这些光点先是自然漂浮,然后在谢莉尔引导般的紫光映照下,温柔地融入玛莎的身体。 玛莎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平缓了一些。 “就是现在!” 塞繆尔低喝,双手沉稳而果断地探入,在谢莉尔奥术力场的辅助下,对抗著宫缩的蛮力。 以谨慎而精准的手法推动著、试图旋转那被卡住的小生命。 时间在汗水和血腥味中粘稠地流淌。 瓦力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开始泛白。 掌中释放的绿光变得时断时续。 瓦妲心疼地搂住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著力量。 罗德站在阴影里目光如铁。 只看著塞繆尔的动作和玛莎的反应。 他虽然博学,但在分娩这方面他能帮上忙的也就只有调度和协调了。 不过相关的生理常识他还是懂得。 所以罗德很清楚如今塞繆尔和谢莉尔的操作是正確的。 如果胎位无法矫正,那就只能挺而走险的进行剖宫產了。 施法营地那边,最先赶来的就是谢莉尔。 后续应该会有擅长自然系、水系和圣光系的疗愈法师赶来。 在治癒药剂、瓦力和法术力量的干预下,强行剖宫產是有生还希望的。 就在罗德这么想著的时候。 伴隨著一声极度压抑的脱力闷哼。 塞繆尔紧绷的肩头猛地一松。 “头出来了!” 他旁边的学徒惊喜地低呼。 紧接著,一个沾满血污和胎脂的小小身躯,在谢莉尔奥术之手的最后托扶下滑落人间。 寂静。 一秒,两秒——时间仿若凝固。 塞繆尔迅速清理婴儿口鼻,將她倒提了起来。 隨后在她青紫的小脚底板下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哇——!” 一声嘹亮得近乎刺耳的啼哭,如同划过夜空的璀璨流星,破除了小屋內令人窒息的气氛。 “老爷在上,是个女孩儿!” “生机传承,连绵不绝!” 哭声衝破了单薄的墙壁,远远地传开。 它充满著蛮横的生命力,带著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愤怒和宣告。 人们哭著来到这个世界上,同样也会哭著跟这个世界道別。 屋外,有好些扒著门缝紧张张望的农奴们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钝锄挣脱了搀扶,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了床边。 他看著放在妻子身前那个皱巴巴,兀自哭嚎不休的小肉团,顿时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活了——都活了——玛莎,玛莎你看!” 玛莎虚弱地睁开眼,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 目光驻留在了那啼哭的婴儿身上,浑浊的泪水混著汗水滑落。 塞繆尔和学徒忙著处理后续。 包括止血与缝合。 谢莉尔收回了奥术光辉,指尖残留的紫芒闪烁了一下。 这个时候,施法者中的疗愈法师们才姍姍来迟。 说直到实话,若不是看在罗德的面子上,他们断然不会来救助一位农奴產妇。 不过等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分娩已经结束了。 瓦力靠在姐姐怀里,小口喘著气,脸色苍白可眼睛却明亮地盯著那啼哭的婴儿。 谢莉尔又瞥了一眼罗德,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只是掏出一小瓶药剂递给瓦妲。 “给小瓦力喝,用来温养精神。” 罗德紧绷的肩头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没有去看感恩戴德要磕头的钝锄。 而是把目光落在那仍在奋力啼哭的新生儿身上。 那哭声穿透木墙与远处庆典现场的鼓乐声隱隱应和。 “咚!咚咚!” 欢快的鼓点敲响了,紧接著是嘹亮的號角。 人群的欢呼声如海浪般涌来,算是正式拉开了这场被推迟多日的庆典序幕。 就在这个时候,罗德伸出了双手。 钝锄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他颤抖著,小心翼翼地將那还在哇哇大哭的温热小生命轻轻托起。 宛若託付珍宝般的把自己的孩子放入领主那双乾净修长却带著薄茧的手中。 婴儿在落入罗德臂弯时,哭声似乎缓了缓。 皱巴巴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不足月的孩子眼睛压根还无法视物。 但婴儿的感知无疑是敏锐的。 罗德稳稳地托著这脆弱又倔强的新生命。 感受著小小心跳传来的搏动。 他突然笑了起来。 嘴角咧开一个醒目的幅度。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茅草屋顶,投向了那被庆典篝火所映红的夜空。 嘹亮的啼哭在他耳中无限放大。 仿佛化为一句宣告,重重砸在这个人世间。 “听见了吗? 罗德驀然开口。 眾人都有些不知所云。 却见他高举婴儿。 “这小傢伙正在为咱们的庆典奏乐”呢!” “我將为你赐名——伊洛恩。” > 第174章 烧尽陈腐的火焰,愚昧的官僚就似毒藤 第174章 烧尽陈腐的火焰,愚昧的官僚就似毒藤 伊洛恩,在古语中是“榆树”的意思。 在古语的寓意中同时也象徵著生命的守护! 对罗德而言,这孩子的降生具有特殊的意义。 她的新生,未尝不是黑滩镇的新生呢? 罗德怀抱婴儿的身影在火光摇曳的光晕里似乎定格成永恆的剪影。 宛若一尊托举新生的伟大塑像。 在屋外农奴们爆发出的欢呼声中,钝锄跪在罗德身边,额头抵著冰凉的地面此刻,罗德真正成为了他的天。 人群外围,卢西恩男爵好似礁石般佇立著。 镶银边的披风被微风掀起一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今晚与那些家族水兵们都受邀参加庆典。 中途罗德被喊走时,他跟几位水兵也因好奇而跟了上来。 这会听到那穿透喧闹的啼哭与骤然爆发的欢呼,他同样感到莫名的心潮澎湃在此之前,没人会在意农奴什么时候生孩子。 更不会因此產生感动的情绪。 这时,一名年轻水兵来到他身侧激动地低语。 “大人您瞧!” “罗德老爷刚才托著那脏兮兮的崽子,眼神像极了拜伦伯爵当年在月河口抚慰平民的样子!” 卢西恩的指节在佩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 灰蓝色的眼眸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他声音沉缓,像在纠正一个天真的谬误。 “拜伦大人是块磐石,即便是危难崩於前也不会变色,但你小子见过哪块石头会为一个农奴的难產亲自登门?” 他的脸颊绷紧,望向木屋內罗德低首疑视婴儿的侧影。 “伯爵是淬火的钢,知道何时该直,何时该弯。” “而罗德勋爵——” 他在这里顿了顿,评估著属於罗德的特质。 “他是一把没出鞘的精金宝刀,看著很冷很硬,但其內却是无比鲜活的。” 男爵的目光扫过钝锄夫妇涕泪纵横的脸,同时也扫过农奴们眼中的敬畏,最终才缓缓落回到罗德的身上。 他想起南部大陆那些醉生梦死的富豪议员,想起王国贵族精密复杂的权衡之术。 於是在喉间发出一声反驳。 “你就等著瞧吧——” 他对水兵做出了个非常篤定的预言。 “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註定会因他沸腾,不是因他姓奥尔德林,而是因他是罗德!” 狂热的气氛中,现场没有几人留意到屋外转角的阴影里。 多丽丝攥紧了火纹法袍的袖口。 那里藏著她珍藏的疗愈捲轴。 她本来在营地里待命,虽然知道黑滩镇今晚会举办庆典。 却因心中的怯懦而没有参加。 此刻,她的眸子里遥遥映著屋內的景象。 罗德沾著血污的手如同宣告的印章。 橘色的焰光在他的身前投下细碎的金辉。 多丽丝想起七岁时在月河畔的野餐。 她自己跌进泥潭哭花了脸,是那个男孩毫不犹豫跳下来,用崭新外套裹住她沾满泥浆的腿。 她指尖抚过法袍下摆。 他分封黑滩镇时,她只当是贵族次子无奈的放逐。 他造出能爆发出“雷鸣”的新式武器时,她惊嘆於他的才智。 但刚才他抱著农奴的孩子,像捧著一个宝物—— 一股热流从心口窜至耳尖,她慌乱地別开脸。 另一边,殿堂营地的一处高台之上。 法比安与圣法第三骑士团长利恩·道格拉斯並肩而立。 会议的进展不算乐观,王国官僚的迂腐令二人都感到有些身心俱疲。 所以趁著会议中断的间隙,他们出来透透气。 正巧刚才与会的谢莉尔被匆忙唤走也令二人產生了好奇心。 金髮团长手中托著自己的红面盔,显露出鹰隼般的帅气面孔。 法比安则戴著初次来到黑滩镇时那標誌性的“坦克帽”。 “有人生孩子了。” 他抚摸著水晶镜片,从声音里无法分辨出他的情绪。 旁边的利恩有些好奇道:“是谁的妻子?罗德勋爵尚未娶妻,对外也无公开的情人,难道是私生子?”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毕竟私自议论他人的行为欠妥,不適合大声喧譁。 在利恩看来,若非是亲近之人分娩,他堂堂勋爵领主,何必要如此兴师动眾? 却见法比安摇了摇头。 “都不是。” “是一位农奴產妇。” 他遥遥朝茅草屋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罗德勋爵抱著新生儿將之视为庆典开幕的號角。” 利恩的指尖在剑柄的狮子头浮雕上轻轻即击起来。 那是他思考回忆时常有的小习惯。 “我曾偶遇公爵夫人生嫡子,偌大的奢华臥室被经验最丰富的接生婆围得水泄不通,二十名圣光牧师吟唱圣歌。” “自然系和水系的疗愈法师隨时待命。” 他淡蓝色的童孔里盪起些许冷光。 “但在这里,等待產妇的只有血腥、劣质麦酒和一群被嚇破胆的农奴。” 夜风隱约送来婴儿愈发明亮的嚎哭。 利恩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您知道吗?” “我父亲总说道格拉斯家的剑只为守护潘德拉贡的王血而鸣。” “可今夜这一声声哭嚎却让我想为某种更鲜活的东西。” 法比安没有接话。 他想起这位年轻领主对教育的偏执投入。 那夜校的灯火、稀奇古怪的供销社、还有木刻楞医院——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第一次卸下审视,化为深沉的嘆服。 “罗寧阁下说得很对——有些火种从被点燃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会烧穿一切陈腐。” 木屋內,谢莉尔將瓦力鬢角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男孩小口啜饮著药剂,他的眼眸却始终盯著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女孩子没有雀雀——” 瓦力含糊地用不熟练的奥伦提亚通用语都囔著。 这番话让瓦妲小脸一红,谢莉尔则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紫眸深处的探究心却在此刻变得越发强烈。 初见罗德时,她因他像父亲毕格比般天马行空而好奇,而在炮阵齐射的时候,她敬佩他在机械造物上的造诣和顛覆性创造力。 但此刻谢莉尔触碰到了更真实的罗德,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错了。 罗德的意志中有著与父亲追寻知识时的热忱截然不同的东西,它扎根於血与泥,就像是黑滩镇荒野里钻出的荆棘。 谢莉尔忽然想起父亲离开前的呢喃。 “真正的力量从不在云端,而在每一寸土地里。” 就在罗德命人送来食物、热水和新的羊绒毯子的时候,庆典的方向骤然升起一簇烟火。 这是用黑火药製作的烟花。 想要红色就用鍶盐、绿色用钡盐、蓝色用铜盐、黄色用钠盐—— 绚烂的烟花在黑滩镇的夜空中绽放。 人群的欢呼达到沸点。 除了之前负责试作的炼金师和炼金学徒外,绝大多数人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见过烟花。 罗德走出小屋,身前的衬衣领口微微敞著。 火光在他锁骨上方掐脖红留下的疤痕间跳跃。 他没有看漫天华彩,目光掠过周围的领民。 罗德却举起了菲利普递上来的橡木酒杯。 他对著黑压压的领民,对著波涛暗涌的大海,对著尚未可知的烽烟,將浑浊的酒液一饮而尽。 在喉结滚动间,那道疤痕宛若他的荣誉勋章在眾人的瞩目下灼灼生辉。 “欢呼吧,享受吧!” 夜还很长,今晚的快乐將属於所有人。 营地的高台之上。 “有时候我挺羡慕他们的。”法比安转头缓步走向会议室。 利恩·道格拉斯团长在他身后好奇地追问道:“您在看谁,是罗德勋爵吗? “不——是那些农奴们。” “他们还有一日的庆典狂欢,而我却得跟那些腐朽的官僚们推諉扯皮喋喋不休。” 法比安推开会议室的门,转头示意利恩团长跟上。 铅灰色的云层在夜幕下低垂。 凛风裹挟著盐粒般的雪抽打著北霜港高耸的灰岩塔楼与冻结的海面。 说来倒也稀奇。 即便黑滩镇的地理位置更靠北。 但在入冬之后,北霜港的气候波动居然要更激烈得多。 港口內,王国联合舰队密密麻麻的桅杆仿佛织成了一张大网。 水兵们穿著厚重的、几乎被冰霜染白的斗篷,在风吼声中机械地挥动特製的破冰铲试图在坚冰与巨舰之间开闢出脆弱的通道。 没错,在北霜港集结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大多数时候的日常都是在破冰。 几乎所有的水兵都在心中咒骂这该死的港口。 本地领主肯定是撒了谎,只为攫取联合舰队入驻后带来的诸多补贴和各种各样的收益。 这里的气候要比所有人想像中的更糟糕。 简直是无愧於“北霜”之名! 即便是每日铲冰,但港口冻结的速度远超人力所能及。 隨著军团而来的少数施法者,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而他们向奥秘殿堂发出的求助,都遭到了搪塞和拖延。 原因全都是因为那该死的战爭大臣巴尔德尔侯爵。 他不需要亲赴前线参战,也不用为战况担责,却每日都在指手画脚。 不仅是水兵们反感,就连舰队司令哈德良伯爵也同样反感。 简直快到了人嫌狗厌的地步。 但他代表著国王,是拉格纳陛下派来的眼睛与耳朵。 这让所有人都不由得谨言慎行,將埋怨都藏在了肚子里。 海岸边的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並加厚,试图將舰队死死锚固在这片苦寒之地。 此时此刻。 港务总督塔j顶层。 临时徵用的联合舰队会议厅內。 巨大的壁炉熊熊燃烧,也只能勉强驱散肉体感知的寒意,对厅內冰冷的气氛毫无缓解的作用。 长条橡木桌旁的核心人物们,目光都聚焦在由两位心能者一一“观星者”阿拉米斯与萨克丁所构筑的庞大魔法光影上。 这光影悬浮於大厅中央,把奥秘殿堂会议室內法比安法师沉静的面容,纤毫毕现地投射过来。 光影旁,则同步显示著北霜港舰队的实时画面,还有一幅覆盖了北方海域与整个王国的巨幅战略態势图。 舰队画面里中心点就是被破冰船环绕在中间那艘巨舰。 它是联合舰队的旗舰,名为拉格纳之怒號。 这艘战船以国王的名讳命名。 船身要比標准战船还要大出將近二分之一,首尾长度超过了七十米。 使用了厚重的百年铁橡木做船体,外边覆盖著双层交错的铆接装甲板。 就连缝隙间都填充著防冻的炼金润滑脂! 而凡是涂抹了这些油脂的地方,都在夜晚海面的微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泽。 它有三根高耸的主桅,上边悬掛著特製的魔法帆。 船首像不是常见的海兽或是海女,而是一头狰狞咆哮的赤色巨龙。 它龙口微张,隱隱有赤红色的烈焰辉光在口中流转。 侧舷密集排列的不仅仅是重型蝎弩,更能看到好几座体积惊人,结构更是无比复杂的弩炮基座。 这些弩炮上全都鐫刻著魔法符文。 这是由皇家工造院和造船厂专为对抗北方海兽和坚冰设计的火焰新星弩炮。 此刻,这艘象徵王国海上力量的钢铁堡垒,却与其他船只一样正被不断蔓延的薄冰给困住。 其庞大的身躯在冰层束缚下竟有种莫名沉重的无力感。 会议室中,战爭大臣巴尔德尔侯爵依然老神在在地端坐於主位。 昂贵的紫貂镶边大氅也掩不住他脸上那副傲慢的神情。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光影中法比安的脸,又转向“拉格纳之怒號”的魔法影像,眉头轻轻向上挑动。 就这么扫视了一圈后他才缓缓开口。 “尊敬的法比安法师,殿堂所制定的诱敌、迎击、歼灭的相关计划书,我已反覆研读过。” “但恕我直言,我认为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以王国舰队为赌注的危险赌博! 他说著就抬手指向光影中黑滩镇扩建后井然有序的深水码头和奥秘飞艇的起降平台。 “看看那里,你们奥秘殿堂的力量在黑滩镇迅速扎根。” “港口、营地、工事——整体的效率非常惊人。” “这证明我们並不是没有能力在严冬支撑一场硬仗。” “但反观北霜港这里——” 他的手指向了港口周围艰难破冰的画面。 “北霜港提前冰封,破冰船严重不足,大型战舰动弹不得!” “每拖延一日,冰层就厚一分,海蛇的邪化祭坛就会多转化一批怪物,布莱库边境的烽烟就离点燃更近一步。” “这都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魔法力量来对抗气候的恶化!” 他话里话外句句不提奥秘殿堂,却又句句都在阴阳怪气。 言语间暗示黑滩镇之所以不受气候影响,完全是奥秘殿堂偏心,利用魔法的力量来对抗恶劣的气候。 而北霜港沿岸的冻结则完全由於殿堂法师的不作为。 这番话把他自己给摘了出去。 他无视了此前自己多次对殿堂的傲慢指责。 他还严禁法师对王国舰队“指手画脚”。 而且这货並不知道气候的奥秘。 其实在更北方的城市气候未必会更恶劣。 核心是地理区位决定了的基础热量,实际灾害则由冷暖气流、水汽、地形等多重因素主导。 黑滩镇多受单一冷高压控制,又有寒霜坚壁阻挡,冷空气刚生成时就已衰减。 而北霜港处於中温带的过渡区,是冷暖空气交匯的主战场。 北霜之名的由来,就是因为这里歷年都是往北起始的霜冻线。 冬季的暖湿气流能够渗透至此。 它们与南下的强冷空气相遇,水汽被抬升凝结,就更容易形成暴雪、冻雨等强灾害。 再加上地形拦截、海效应降雪等因素的加持,这些都进一步加剧了灾害强度北霜港的冰雪灾害因伴隨强降水和气温骤变,使得破坏性更强。 当地领主为了抢夺“机缘”,所上报的歷年气象资料都经过了篡改。 这些或明或暗的因素聚合在一起,才造就了如今的情况。 看到法比安冷漠地交叉著手指撑著下巴,巴尔德尔侯爵又接著说道。 “集结王国最强大的联合舰队,耗费了无数金葡萄和人力物力,难道就是为了像冬眠的熊一样,困在这冰港里——” “然后等待敌人被“诱”出来?” “我认为集结於此的重拳,就该以雷霆之势直接击碎海蛇岛的主要力量!” “爭取迅速杀伤其有生力量,摧毁他们的转化根基!” “这才是解除危局的正途。” “而不是將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诱敌和漫长的消耗上!” 光影中的法比安,身处温暖的会议室里神情依旧沉静。 跟巴尔德尔这个老毕登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后,他发现自己的脾气都变好了许多。 只是他隱藏在镜片下的眼眸略显疑重。 他微微欠身,清晰的声音通过心能者的魔法传了过来。 “尊敬的巴尔德尔大人,我能够理解您的焦灼。” “但北霜港的冰封和布莱库的压力都是需要去面对的重担。” “然而,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冷静地去审视海洋——尤其是寒风席捲下的海洋那真正的本质。” 他调出数段由“侦测之眼”捕捉的画面。 其中有幽深海面下疾速掠过的巨大阴影。 也有被邪化海龙瞬间撕碎的侦察船骸。 还有海蛇岛上那流转著海渊秘纹的“蛇鳞”护盾。 “它们可以隨时潜藏进深海,就像是回家一样。” “但我们不能。” “人类的主场永远都在陆地和海面之上。” 法比安的语气平静,但却根本不容对方辩驳。 他已经看出了巴尔德尔的官僚本质。 这傢伙在御前会议待久了,学会了扯皮和圆滑的甩锅。 他介入於此,让舰队司令哈德良惨遭架空只是为了进一步增加自己的名利威势。 巴尔德尔其实並不在意战爭的后果。 因为在他看来,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遭殃。 法比安甚至已经在考虑,亲自向陛下发信,请求他召回碍事的战爭大臣巴尔德尔。 联合王国舰队入驻北霜港也是对方的决定。 现在拒绝配合作战序列的战斗计划,仍抱有跟海蛇在岛上堂堂正正决战幻想的还是这傢伙。 毫无疑问,若真按他的想法去策划战事,联合舰队迟早要毁於一旦。 这些年来,即便经过数次削减,舰队仍有七百多艘战船。 这是王国海军真正精华的骨血,绝不能葬送在愚昧者的手中。 愚昧的官僚就似毒藤,此时的法比安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第175章 联军分裂,法比安的態度 第175章 联军分裂,法比安的態度 果不其然,即使在法比安耐心的劝诫下,巴尔德尔侯爵仍露出了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很多人能坐到当前的位置上,並不是因为能力多突出,而是因为运气或是其他某些特质。 要知道蠢人也会有属於蠢人的幸运。 其实相比起坏人,法比安更反感这些王国官僚中的蠢人。 他们的某个愚蠢决策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成千上万的人丧命。 “啊哈?” “尊敬的法比安法师,我从你的话语中听出了怯懦!” “看来奥秘殿堂守护秩序的决心並不像阁下此前所表明的那般坚决。” “我们有七百多艘最坚固的王国战船,还有超过数万名优秀的奥伦提亚水兵!” “除此之外,我要纠正你话中的一个误区。” “王国在海洋里还有1000多头跃浪豚和3000多条利齿箭鱼!” “这些驯化后的水生魔兽全都具备不俗的战斗力。 关於这方面的信息,巴尔德尔倒是没有撒谎。 驯服魔兽作战可不是罗德的专利。 实际上不仅是联合王国会这么干,南部大陆也有驯兽传统。 至於泽拉斯大陆就更不用说了。 萨满丰碑就是个高度杂糅的异族联合势力。 此外,像是锈水財团的地精们往往还会將驯化后的食人魔带在身边,作为重劳力和保鏢。 食人魔既算是亚人魔兽,也算是半个智慧族裔。 所以在海中,联合王国的舰队除了战船外,另外有两种固定的水生魔兽“搭子”。 跃浪豚和利齿箭鱼就是其中优势较为明显的组合。 前者会使用水系魔法,能跃浪前进。 后者擅长攻击,尖锐的箭头甚至能刺穿坚硬的装甲板。 不过,法比安闻言依旧嘆息著摇头。 他的语气变得越发的苦口婆心。 “海洋,是海蛇的主场,更是黑暗娜迦力量彰显的领域。”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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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做就算不能一战捣毁海蛇岛,也可以重创其主力舰船和集结的邪化军团!” “打断那条水蛇的脊樑,让它至少在半年內都无力大举进犯!” “这才是以攻代守,为王国爭取喘息之机,而不是把主动权完全交给海蛇,等著它心情好才钻出老巢。” 他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北域贵族和舰队军官。 “诸位,难道你们愿意看著王国最精锐的舰队,在自家港口里被冻成冰雕——·“然后又眼睁睁看著海蛇的触手伸向我们的海岸吗?” 法比安轻轻摇头,光影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侯爵阁下,我不想主张消极等待。” “我要再次强调,诱敌计划的核心仍是主动创造战机,而非被动等待。” “殿堂的飞艇编队与侦察力量从未停止对海蛇势力的袭扰。” “但您所要求的迅速杀伤其有生力量,在对方海洋主场和邪恶转化能力的面前————” “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性是演变成一场代价高昂的消耗战。” “相信我这绝对是正中海蛇的下怀。” “拉格纳之怒號是王国的海上雄狮,是未来决战的关键,不应在准备不足且敌情不明的时候贸然投入到高风险的强攻中。” “至於补给消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不满。 “殿堂明明已经通过空间传送的路径,优先保障了北霜港部分关键魔能水晶和御寒物资的供应!” “请你相信殿堂的判断,侯爵阁下。” “耐心配合我们构筑陷阱的效果远胜於在惊涛骇浪中与海蛇及其掌控的海洋力量正面对决。” “我要重申一遍,这绝不是怯懦,只是一种更清醒的认知罢了!” 法比安说到这里时,语气加重了不少。 很明显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 这使得会议厅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尷尬。 而由两位心能者构筑出的光影依然在静静悬浮。 那边是黑滩镇作战序列营地的高效运转,这边则是北霜港钢铁巨舰被冰封的尷尬现实。 巴尔德尔侯爵挨了顿稍重的回话,此时他的脸色就变得相当难看。 那紧绷的神情里保持著质疑。 而另一边的法比安则沉静得多。 至於之前就被架空的哈德良伯爵则把眉头拧起。 在歷史中並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这种乱糟糟的局面。 毕竟王国的徵召本质上就是试图將一盘散沙给糅合成钢铁。 爭权夺利,包括战术上难以达成共识都是老问题了。 只是他本人也无比反感巴尔德尔,並有足够的理由在心中怀疑他的动机! 哈德良看了看光影中舰队被困的景象,又看看战略態势图上闪烁的红点,许久后只能疲惫地搓了搓脸颊。 其他几位参与支援的实权贵族和高级军官们则默默交换著眼神。 忧虑就在这样的气氛中悄然蔓延。 集结的重拳被硬生生桎梏在港內,而关於如何挥出这一拳的爭论,在此刻变得尖锐。 况且这份爭论已然刺中联合王国脆弱的神经。 巴尔德尔侯爵的手边放著一杯已经不再温热的香料红酒。 “奥秘殿堂的飞艇高高在上,自然可以谈论耐心和陷阱。” “你们可不用啃冻硬的黑麵包,也不用看著王国水兵的手指头一天天冻得发黑。” “在过去的每一天里王国都在流血,金库也变得越发乾瘪。” “而我们——” 他说到这里,抬手指向窗外被风雪肆虐的港口。 “却要听著黑滩镇那边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勋爵的捷报来制定后续战术?” 法比安法师的指尖在魔杖的顶端上轻轻摩挲著。 他的目光透过魔法光影,落在巴尔德尔激动的脸上。 “侯爵阁下,你失態了。” “罗德勋爵带回的那些邪化祭坛样本,可是揭开敌人弱点的钥匙。” “殿堂进行解析需要时间,而这份时间,能换来的是今后在这片海上王国將士更少的流血牺牲。” “钥匙?哈哈哈!” 巴尔德尔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那高大的身体不由得微微前倾,就像是要穿透那虚幻的光影,把自己的唾沫星子给喷在对方的脸上。 “指望一个靠著老爹庇护,守著巴掌大块浅水滩涂的孩子?” “他那点可怜的家当,连停泊联合舰队的一支分遣队都够呛!” “前些日子倒是吹嘘有六十艘船,威风得很吶,可现在呢?”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讥誚的笑意。 眼神还特意扫过在场的北域贵族和舰队军官们。 “哦,让我想想——根据你们殿堂飞艇传来的消息,似乎有一艘补给船,已经躺在那座荒岛的礁石上餵鱼了吧?” “现在怕是只剩下五十九艘了?” “就凭这点连给海蛇塞牙缝都不够的玩意儿,想要敲开海蛇的乌龟壳?” “法比安法师,你该不会是收受了那小子的贿赂吧?” 巴尔德尔的话变得越来越脏。 他开始把皇城官僚间互相泼脏水的那套用在了法比安法师的身上。 联合舰队司令哈德良伯爵始终眉头紧锁。 听闻此言后他的嘴唇囁嚅了片刻,只是最终依旧没有发言,而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嘆息。 巴尔德尔的话难听。 他只能戳一戳黑滩镇的体量还有船只数量所带来的问题。 几位北域贵族此时都各自交换著眼神。 他们其实对战略和战术都本著无所谓的態度。 只要不让自己的人手当炮灰衝锋,隨便怎么整都行。 但会议如今僵持的气氛,却让他们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在巴尔德尔侯爵泼完脏水后,法比安法师脸上的最后的礼节性微笑就消失了。 他注视著巴尔德尔,声音依旧平稳。 可平滑之下已然透著一种寒意。 “侯爵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 “奥秘殿堂的判断,基於战场实情,而非个人好恶。” “罗德勋爵的战果,无论是最初缴获的邪化祭坛与海族残骸,还是后续侦查带回的情报,都已在战略態势图上清晰呈现。” “其价值並非您轻飘飘的一句讥讽能否定的。” “至於舰船数量,”他说到这里,抬起魔杖的尖端,在光影地图上黑滩镇的位置轻轻一点。 “几干艘奥尔德林家族的战船,在一位敢於深入险境,並能带回关键情报的领主手中——” “——能创造的战术价值,绝对远胜於七百多艘被冰封於港內,指挥权被官僚的扯皮所扼杀的巨舰!” “官僚?扯皮!!” 巴尔德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 紫貂大氅带翻了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橡木桌面上蜿蜒流淌。 “你在指责国王陛下任命的战爭大臣官僚”?” “法比安,殿堂法师的傲慢简直令人无法呼吸。 “你们只有天上飞的铁壳子,却没有一艘能劈波斩浪的战船!” “如果没有了联合舰队这七百多艘船,没有这数万名熟悉海况擅长接舷跳帮的王牌水兵,你们那些飞艇再厉害,难道能下海去把海蛇揪出来吗?” “这是纸上谈兵!” 法比安法师缓缓起身,光影中他的身姿挺拔如松。 “殿堂的职责是守护秩序,终结威胁。” “我们的方式或许不同。” “但侯爵阁下,既然您如此篤信联合舰队的力量,如此轻视前沿情报与精准打击的价值——” “如此——嗯,质疑殿堂的部署。” 他的目光透过魔法光幕扫过哈德良伯爵等人。 “那么,也许分开行动,用各自的战果来证明,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式了。” 他不再看巴尔德尔瞬间铁青的脸,转向两位心能者。 “好了,阿拉米斯与萨丁,请终止对北霜港的心能影像吧。” “把通讯转至浮空城,申请代號为海上鳶尾花的行动。” 只见大幅的光影发出波动,隨后北霜港冰封舰队的画面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滩镇港口扩建后井然有序的泊位和半永备营地中释放出来的魔能光晕。 当然,还少不了远处海面上那些悬掛著金色鳶尾花旗帜的舰船。 “你——你要分裂联军?!” 巴尔德尔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不,侯爵阁下。” 法比安的声音传遍寂静的会议厅。 “殿堂从不为王国服务,但海上的邪恶所针对的却是奥伦提亚的国土。” “这只是尊重现实的选择。” “还有,我们可不是你的部下。” “奥秘殿堂会继续执行经魔法守护者罗寧阁下批准的诱敌计划,专注於对海蛇和邪化海族势力的情报解析、弱点打击及空中压制。” “联合舰队拥有拉格纳之怒號与全部指挥权,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在你认为合適的时机,向你认定的目標发起所谓的雷霆一击。” “我们各自用敌人的溃败来书写答案就好。” 他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冷漠。 “祝您的舰早日破冰成功。” 这话说完,魔法光影就倏然熄灭了。 会议厅里只有侯爵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愈发悽厉的风雪呼啸。 巴尔德尔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残留的酒液再次飞溅。 “好!” “法比安,没有那些铁鸟碍事,王国舰队一样能碾碎海蛇。” “就让那个侥倖捡了点破烂回来的罗德小子,抱著他的五十九艘小船,跟在你们后面捡垃圾吧!” “看看最后,是联合舰队的利剑斩下海蛇的头颅,还是你们那些飞在天上的东西和他那点可怜的潜力撼动海蛇!” 他猛地转身,使得大氅带起了一阵冷风。 “哈德良,召集所有舰长和参谋官!” “我们就在这里,制定我们自己的作战计划,让殿堂和那个黑滩镇的小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海上力量!” 哈德良脸色阴沉,目光微微转动,但沉吟片刻后还是点点头。 他想起了老友发来的信。 眼下让巴尔德尔这个白痴作乱,只会毁掉联合王国的海军。 看来必要的时候,他也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在北霜港会议厅被阴云笼罩的时候。 黑滩镇,临时营地的会议室內。 法比安法师站在外边,眺望著远方的海面。 “法比安阁下,北霜港连结已按您要求终止。” “斯特兰大法师反馈,巴尔德尔侯爵后续的反应非常激烈。” 利恩·道格拉斯团长站在他身后,语气很是淡定。 这样的反馈让法比安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意料之中,王国官僚的愚蠢与傲慢就是如此。” “而且我认为他的態度不对劲,过於急躁的想要搬弄权力了,这背后或许另有隱情。” “不过恰恰因为如此,罗寧阁下大部分时候始终要求我们不要介入王国的內部战爭。” “若非这次海蛇牵扯到了远古的黑暗娜迦和海渊势力,我们也断然不会出手” “那我们和罗德勋爵该怎么办?”利恩问道。 他很清楚作战序列和那位年轻领主肩上的压力。 只见法比安的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笑容。 “不用怎么办,只要做好我们的事就行。” “既然现在船只不够,那么我们就可以慢慢来。” “將原有的战术计划拆分,一刀一刀的割下海蛇的肉。” “浮空塔的威慑打击数据重新分析完成了吗?” “针对邪化祭坛弱点的净化矩阵进度如何?” “至於罗德勋爵——” 他声音里带著一股信任。 “记得把最新整理出的、海蛇的外围活动据点的坐標和防御评估发给他。” “我相信罗德勋爵未来的表现足够让海蛇感到刺痛,也足够——让某些被冻住脑子的人看清什么是真正的效率与价值。” “巴尔德尔想带著联合舰队喧宾夺主的爭夺战果?很好,那就让这场竞爭,用海蛇势力的覆灭来分出胜负!” 话到最后,法比安果断闭上了嘴巴。 他今天已经说了太多话了。 这个时候却见利恩团长驀然开口。 “我们应该让国王立刻召回巴尔德尔,再由哈德良司令重新接管舰队。” 只见法比安摇了摇头。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刚开始我確实以为巴尔德尔单纯的只是想要譁眾取宠。” “所以我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但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件事的背后或许另有推手。” “这大概又涉及到了王国內部的那些权力爭夺以及各大贵族势力的倾轧。” “守护者阁下严禁我们深度干预这些事。” “所以——做好本职工作吧。 “ 1 第176章 以史为鑑,伊尔的新任务 第176章 以史为鑑,伊尔的新任务 罗德拍了拍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罗德放下牛角杯,他刚洗漱完,准备在书房醒醒脑子。 昨晚耽搁到半夜才睡觉,今天的晨练被迫取消。 奥利推开了房门,手捧著一大叠文件。 “这是奥秘殿堂送来的情报资料。” 罗德轻轻頷首,接过后就隨口吩咐道。 “我今天想在书房用餐,让菲娜厨娘准备一些简单的早餐,由托马斯端上来。” 奥利连忙躬身致意,缓步退出了书房。 罗德坐在书桌前,隨手翻阅了起来。 “海蛇的外围活动据点的坐標和防御评估——” “法比安居然这么主动了?” “看来联合舰队不愿配合啊。” 他摩掌著下巴,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说白了,能让奥秘殿堂吃瘪的,只有联合舰队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罗德反感封主封臣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干仗的时候一盘散沙,根本没有什么凝聚力。 这也是同时期,封主封臣制的国家压根干不过游牧民族或是耕战农国家的重要原因。 別的先不扯,蓝星那边的第二次和第四次十字军东征都是这个观点最好的佐证。 第二次东征本是为了收復被赞吉王朝攻占的埃德萨伯国。 但最终因西欧两大领袖的矛盾和战略分歧惨败。 当时东征的两大主力统帅,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康拉德三世与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从一开始就存在地位之爭和战略分歧。 两人都想爭夺联军的主导权,彼此互不信任,这使得军队也分路行动,从未真正协同作战。 最终两支军队都损失惨重,被锤成了猪皮。 联军只能放弃收復埃德萨的目標,转而攻打大马士革。 但还是因为內部协调不力,攻城仅数日便草草撤退。 至於第四次十字军东征还要更具爭议。 其目標从一开始的埃及,逐渐被威尼斯商人的利益和拜占庭的內乱裹挟。 最后演变成一场基督教阵营的內战。 核心诱因依然是各方的爭权夺利。 当时的十字军与威尼斯存在债务纠纷。 十字军无力支付威尼斯提供的船只费用,威尼斯总督恩里科·丹多洛便提议十字军攻打同为基督教国家的扎拉城。 扎拉城是威尼斯的商业竞爭对手。 威尼斯准备以此来抵偿债务。 有部分十字军骑士反对,但多数人在利益诱惑下同意。 其次还有拜占庭皇位的继承权因素。 被废黜的拜占庭皇子阿歷克塞四世向十字军求援。 承诺若助其復位,將提供巨额財富和兵力支持东征。 十字军领袖们被財富和扩张势力的欲望打动,决定介入拜占庭內政。 所以最终的结果也不用多言,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罗德撇了撇嘴。 他拥有的可不仅仅只是蓝星的知识,还能参考蓝星的歷史。 纵观整个封主封臣制度之下,权力的倾轧乱斗,引发出了无数的抽象事件。 你中央集权,哪怕爆发权力之爭,至少也是轰轰烈烈大刀阔斧。 大不了香积寺对掏嘛,谁输了谁就是叛军,主打的就是一个成王败寇。 哪像现在,狗屁倒灶又错综复杂。 不过罗德虽然能大致猜到起因和结果,但却並不清楚经过。 受制於各种条条框框,他和联合舰队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合作关係,也不在动员令当中。 因此他属於奥秘殿堂这边的单边合作者。 实在不清楚当前联合舰队的具体配置与官僚调动的事宜。 虽然心中在吐槽著,但他还是將情报仔细看了一遍。 海蛇显然在打造一个核心防御圈。 奥秘殿堂怀疑在这个防御圈中的某个海域就藏著海渊的入口。 古老娜迦文明最大的遗蹟也藏在那里。 如果能找到並攻破海渊就等於断掉了海蛇的后路。 其次,是关於兵员数量的猜测。 因为邪恶的仪式转化,海蛇的手中恐怕有超过七十万的低阶海族,但转化仍未彻底完成。 驱动仪式需要魔能水晶和各类超凡矿材,甚至还得时不时地进行血祭。 海蛇连同原海怪主岛的所有人口全部加起来至少有数百万之多。 目前都被集中关押。 这也是那些原本有人的岛屿会被全部清空的原因。 不过根据殿堂分析,当前海蛇最多只转化了不到二分之一的人口,但这仍是个极端可怕的数字。 他可以把除去血祭损耗的人口之外的部分全都转化为邪化海族。 哪怕是最弱的浅水跋涉者体魄都勉强相当於一名黑铁战士,只是没法驱动魔素。 兵员成本极低,以至於连武器护甲都不用准备。 陆地上的人口虽然只多不少,但可做不到全民皆兵的地步。 但海蛇也很清楚,在没有凝聚足够数量前,贸然衝击陆地绝对是吃力不討好的行为。 故而奥秘殿堂的第二个战略目標就是解救,或者说是抢夺那些尚未被转化的岛民人口。 在这个节骨眼上,抢到就是赚到。 这边多一个人,那边海蛇就会少一个未来的兵员。 就在罗德思忖的时候,托马斯送来了早餐,罗德边吃边思考著。 吃完后他就立刻出门,前往炼金工坊。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伊尔的状態要好多了。 今日的他依然穿著那件被洗到发白的亚麻工作服。 內里穿著厚实的羊毛內衫。 —— 脚上则穿著一双鹿皮靴,罗德不允许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了。 天气会变得更加寒冷,再那么干恐怕连脚趾都得被冻掉。 “老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罗德则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坐吧,別紧张。” “我今天过来只是问一问情况的。” 罗德的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充满耐心的大哥哥。 伊尔依言很顺从地坐下,工棚里的暖意让他肩膀略微放鬆了下来。 隨后,罗德並没有急著继续说话,他只是拿起那块灰黑色的融合样品放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就轻轻拋了过去。 伊尔连忙接住,手指温柔地摩掌著熟悉的断面纹理。 “感觉怎么样?” 罗德问道,目光盯著伊尔握著样品的手上。 “很硬。” 伊尔盯著样品,许久才憋出了这个评价。 不过他隨后又补充道。 “——我感觉它不比铁软,但是又比铁轻!” 他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 其实这玩意跟特殊的骨质材料差不多。 伊尔起眉头努力回想著塑形时更具体的感觉。 “石头和铁在我手里都变得更听话了。” 此话一出,罗德眼中眸光闪烁。 “更听话了?” 他捕捉到伊尔话语里朴素的描述。 “你的意思是,它们在融合的时候相当的顺从?” 伊尔闻言用力点头。 “嗯!” “像那些厨娘婶子揉湿麵团。” 他用空著的那只手笨拙地比划了一个揉捏的动作。 “麵团——”罗德嘀咕著。 隨即走到工炉旁,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的焦炭,引得炉膛內火星飞溅o “伊尔,当时除了铁链,你还融入了別的东西吗?” 伊尔眼神放空了片刻,进行仔细的回忆。 “有碎石头渣,还有铁链上掉下的锈皮。” “你把它们跟铁水与石头一起融进去了?”罗德追问。 “嗯——都——都揉进去了。” 伊尔確认道,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特別。 罗德驀然起身。 伊尔这进阶的【融石】,能无视这些杂质,將它们揉进了融合体当中。 以此形成了一种强度惊人的复合材料。 它跳过了所有繁琐的物理和化学熔炼步骤,直达结果,生成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基材。 “伊尔。” 罗德的声音低沉。 “你当时感觉自己还能揉多久?” 伊尔是农奴孩子,谈吐和学识都稍微有点儿跟不上。 这还是他近期接受了启蒙教育,谈吐才有所改善的结果。 所以跟伊尔交流,需要使用更委婉的说法。 伊尔低下头,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像是在感受那股表面看不见的力量。 “我现在睡饱了觉,填饱了肚子,应该可以多支撑一会。” 他犹豫地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浴缸大小的范围。 罗德点点头,心中进行著估算。 石铁混合的过程精神力消耗巨大,但其可控范围尚可,未来潜力还是比较高的。 这种材料的特性使其能取代高性能铝合金。 毕竟又轻又硬还抗腐蚀和弯折,是往后製造飞行器或是轻质装甲的备选材料。 目前唯一的桎梏就是產能问题了。 伊尔只有一个人,哪怕往后天赋本身提升或是施展能力的续航再次增强,也难以满足工业化的量產需求。 但它能成为新材料研发的一条捷径。 还能將其中较为特殊的產物作为小眾的特种材料。 罗德隨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目前【融石】的对象从单一岩石扩展到了金属及其伴生物。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融合的兼容性可能超乎想像! 铁和石能融为一体——这其实已经跟自然伟力相差无几了! 那铁和铜呢? 铜和锡呢? 如果加入特定比例的锡粉或锌粉,再让伊尔来揉,是否能直接揉出青铜甚至黄铜? 甚至能否直接揉出那些需要极高温度和复杂工艺才能熔炼的魔法金属合金? 这个念头就像是惊雷劈开雾靄,给罗德打开了思路。 “很好。” 罗德回到椅子前,双手展开一张新的莎草纸,隨手拿起了炭笔。 “伊尔,你听著,接下来几天你的活儿要变一变了。” 伊尔立刻挺直了背,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罗德其实很喜欢这孩子。 原因也很简单,他足够听话。 毕竟听话和聪明圆滑总得占一项吧。 “別紧张。” 罗德笑著用炭笔点了点纸面。 “明天开始所有建筑活儿都不用你亲自动手。” “你的新任务就在这里。” “我会在铁匠工坊旁边给你搭个新的工棚。” “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会让人准备好。” “我要做什么呢?”伊尔问道。 “小块的铁锭、铜锭、锡锭、铅锭——” 罗德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快速列出。 “还有各种石头,包括花岗岩、砂岩、石灰岩等等。” “碎的和整块的都要。” “另外还有格兰师傅那边熔铁炉刮下来的矿渣、铁锈皮也会弄些来。” 伊尔听得更懵了。 这些名词他大多听过,但混在一起,完全不明白老爷要做什么。 罗德抬眼,目光灼灼。 “你就在那个棚子里,用你的本事,试著把这些东西给揉到一起去。 “铁和铜揉一起,铁和锡揉一起,石头和铁揉一起——” “再试试把矿渣、铁锈皮也揉进去。” “每种组合都试试,不用太大,就拳头大小一块。” 他走到伊尔面前,拿起那块灰黑色的样品。 “就像你做的这个一样。” “然后把揉好的东西都留好,我会给你派一名助手,让他標清楚那些东西都是用什么揉出来的。” “揉石头和铁——还要揉铁和铜——” 伊尔重复著,脸上稍显困惑。 罗德的意图和他理解中的加固完全不是一回事。 “对!” 罗德肯定道。 “我要你观察它们,看看揉在一起后会变成怎样的东西,到底是更软、更硬亦或是更韧?” “你不需要將这件事作为很严肃的任务,你就当是在玩泥巴,只不过是把泥巴换成了铁疙瘩和石头块。” “玩——泥巴?” 这个比喻让伊尔神情鬆动了不少。 虽然依旧觉得有些费解,但老爷的话就是方向。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遵命老爷,我会好好乾的。” “如果感觉头晕和疲累,就马上停下休息,不许硬撑,这是命令。” 罗德再次强调,语气严肃。 “每天揉出来的东西,不管成不成样子,都要送到格兰师傅那里去,他会找地方放好。” “对了,还有你手上的伤。” 罗德主动示意了一下伊尔的手。 “你去找塞繆尔医师要最好的油膏,每天睡前都要记得抹。” “稍迟些我会让波拉·坎贝尔给你再送些衣物和手套。” “记住,只有你养好身体,才能为本老爷服务,听明白了吗?” “是,老爷。”伊尔不由得握紧了手中那块样品。 老爷说有用,那就一定有用,他对罗德有著绝对的信任。 罗德目送伊尔跟著匆匆赶来的格兰师傅离开。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块灰黑色的样品上。 射石炮的铁炮身太脆,粉碎者又笨重难移。 而蒸汽锻锤的锻模目前损耗惊人—— 这些都是制约著黑滩镇武力与生產跃升的瓶颈。 但其中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材料所带来的局限性。 传统的冶炼锻造之路受限於燃料、工艺、配方,所以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难。 而伊尔这误打误撞用精神力强行让物质融合的进阶能力,简直是赋形造物的起点。 他的能力跳过了无数的中间环节,是能够直接得到结果的捷径。 如果伊尔真能揉出些新的材料来,那么更轻、更坚固、射程更远能承受更大膛压的炮管將不再是图纸上的构想。 蒸汽锻锤可以换上磨损极低的零部件。 即便个人之力短期內难以工业化量產,却也可以为领地新型材料的研究铺设道路。 更何况天赋的潜力上限是未知的,有些事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今后也无法做到。 罗德眼底一片明亮。 手中炭笔在纸面上隨手写下几个陌生的词汇。 石铁基体、共融態、精神力塑形合金。 1 第177章 冒险的前奏,血赎契约 第177章 冒险的前奏,血赎契约 罗德一直觉得黑滩镇的气候並没有外界盛传的那般不堪。 入冬之后,这里连雪都没有下过几场。 气温也不会忽上忽下。 整体气温的下降很是平缓稳定。 这证明了黑滩镇的区位和环境条件不仅不差,反而称得上是得天独厚。 事实证明了一切。 毕竟连人都会被低估,那么一个地方一个区位会因偏见而遭到低估也是很正常的。 新建的狮鷲囚笼在这几天陆续经过了转移。 十三头猛禽魔兽仍在不安地躁动著。 但它们都被分隔在百米左右的距离散布放置。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確保互相之间都看不到对方。 罗德当前来到这里巡视,是因为克罗恩匯报有两头新的狮鷲愿意臣服,让他过来先培养一下感情。 在驯服的狮数量多了之后,会出现更容易被驯服的个体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剩余的11头“顽固派”都在各自的位置用铁灰色的喙啄咬著那禁錮它们的坚固石环。 期间不断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禽鸟腥臊和断魔草药液的独特气味。 罗德裹著一件厚实的鹿皮大,就站在分隔开的独立岩栏外,看著这些黑滩镇未来的空中力量。 克罗恩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个囚笼,手里捧著一块滴著血的鲜红牛肝。 那是头翼展稍小的雌性狮鷲。 金棕色的眼瞳里警惕与凶戾交织,喉咙间滚动的是低沉的威胁声。 但食物的诱惑,尤其是这种带著浓烈血腥气味的內臟,是它难以抗拒的美食。 克罗恩不想让它觉得自己在抢食。 所以把东西放在它能够著的地方,就开始后退。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这小子如今驯服起狮鷲来也显得格外熟稔。 雌狮鷲的脖子猛地探出,一口將牛肝叼了进去,锋利的喙撕扯了一下就吞进了肚里,隨即发出了满足的吞咽声。 几滴暗红的血珠溅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好兆头,老爷!” 克罗恩抹了把额角紧张的汗水,脸上露出欣喜。 “它今天没冲我嘶吼。” “善意和敌意並非一成不变,都是可以逐渐培养的。”罗德嘴角微勾,隨即对克罗恩肯定道:“你做得不错。” “看来分开关押是对的,省得它们互相影响。” “单独驯服更有助於建立信任感!” 他又遥遥指向百米开外,用木板挡住的区域。 那里有著另一个囚笼,里面关押的是一头格外雄壮肩胛处有一道闪电状白毛的雄狮鷲。 “那傢伙的性子更野,可以肉量加倍。” “餵食的时候让两个黑铁战士在旁边警戒,你得用长柄叉递进去,千万別靠太近。” 克罗恩用力点头。 “明白,老爷。” “那傢伙和海姆达尔当初一个德行,都有著倔脾气。” 说起海姆达尔,作为最早被驯服的狮,它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待在隔壁更宽敞的专属棚子里梳理羽毛。 完全对这边同类的困境视若无睹。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能来黑滩镇吃现成的鲜肉,可比在寒霜坚壁的狂风中搏命强多了。 狮鷲属於风系中的上位猛禽魔兽。 但並非完全没有天敌。 比如巨鹏、雷鸣鹰、双足飞龙、火鹰、角鹰兽,甚至还有蝎尾虎,这些都是能威胁到狮鷲的猛禽魔兽。 其中的角鹰兽更是凶猛无比。 狮鷲能生裂虎豹,而它们能生裂狮鷲。 只是角鹰兽在南方的森林中更常见一些。 泽拉斯大陆的银月之森中,那些精灵游侠就会骑著角鹰兽作战,是当之无愧的空中游骑兵。 这个世界的天空其实一点儿都不孤单。 就在这时,一阵裹挟著雪松清香的轻风卷了进来吹散了棚內浑浊的空气。 谢莉尔就像只轻盈的紫燕,穿著深紫色猎装的她出现在门口。 她的发梢还沾著细碎的寒露。 那双紫眸子迅速扫过棚內,最终在罗德身上定格。 “哟,我的小老爷,来驯化狮鷲呢?” 她语调轻快,双掌正习惯性地把玩著那枚硕大的紫色法珠。 “看来你又有了新收穫?” 罗德转过身,似乎对她突然造访並不意外。 小紫毛向来神出鬼没。 “有两头狮已经臣服了,所以我来看看驯服的进度。”他言简意賅,隨即又询问道:“你来这里总不会是来视察狮鷲伙食的吧?” 谢莉尔撇撇嘴,走到罗德的身边。 目光落在那头身上有稀碎白毛的狮鷲身上,带著点研究的兴味。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那股子俏皮劲收敛了些。 “视察?” “我可没那閒心,我是告诉你一些关於联合舰队消息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是嘲弄还是无奈的神色。 “联合舰队,那七百艘钢铁巨兽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冰雕了,被硬生生冻在北霜港,动弹不得。” 罗德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哦”了一声,仿佛对此不以为然。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目光透过岩棚的缝隙,望向南方海域的方向。 北霜港的冰封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些。 那个位置深入海湾,冬季洋流和寒风交匯,本就是天然的冰窖。 战爭大臣巴尔德尔侯爵执意將大军集结在那片直面北方海疆的坚盾之地—— 会相信当地领主所上呈的气象记录,家里也是要请哈基高了。 在罗德看来,与其说这是战略眼光,不如说是花里胡哨的偏执。 这背后的缘由他也懒得探究。 联合舰队的水很深,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勋爵领主能撼动的。 不说他了,即便是拜伦老爹都很难在其中有所操作。 所以罗德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安心照顾自己手头上那一亩三分地。 那才是实打实的力量。 “殿堂那边呢?” 罗德反问。 “殿堂还能怎样?”谢莉尔嗤笑一声。 隨即模仿著巴尔德尔侯爵那尖刻的语调: ,没有你们那些铁鸟碍事,王国舰队一样能碾碎海蛇!”,侯爵大人正忙著在冰窟里制定他伟大的雷霆一击计划呢。” “殿堂还有你——”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再次复述著侯爵对罗德的讥讽。 最后总结式的说道。 “巴尔德尔侯爵可是等著看你们的笑话。” 罗德將手中的碎石隨手拋掉,石头在冻硬的地面滚了好几圈。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分道扬鑣? 竞爭战果? 这里面的水果然很深。 巴尔德尔那傢伙非蠢即坏,怕是背后有了鬼。 看来北霜港被坚冰冻住的又何止是舰船? “意料之中罢了。” 罗德的声音平滑而平淡。 谢莉尔看著罗德这副油盐不进的冷静模样,紫眸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凑近了些。 “所以啊,小老爷,你就没什么新计划吗?” “现在法比安打算將诱敌战术拆分,你作为诱饵,不多做些准备吗?” “况且殿堂没有船,只有飞艇,怕是要藉助你的那支舰队了。” 罗德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我打算这两天去探索迷雾宝藏岛了。”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骑狮鷲去探岛,机动性和小地图的预警是他最大的依仗。 “嘿嘿,你少来这套。” “含糊的语言可骗不了我,你得告诉我具体日期!” “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谢莉尔立刻打断他,眼底的笑意显得很狡猾。 “海姆达尔我可以不坐,你这不是新驯服了两头狮鷲吗?” “我要求不高,借一头就行。” “最神俊的那只归你,我就要那头母的,多威风啊!” 她紧接著又做出祈求状,紫罗兰色的眸子眨巴著,努力挤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就带上我嘛!” “我可是书士会资深成员,见多识广。” “万一岛上真有什么远古符文和失落的法阵,再或是乱七八糟的精神污染,要是没个专业人士在旁边,你多危险?” 谢莉尔不知道罗德有技艺傍身。 【心灵壁垒】是精神和心灵的坚韧防护。 “再说了——”她缓缓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神秘的意味。 “我还能帮你提前跟这些狮鷲培养感情,保证让它乖乖听话,绝不半路把你扔海里餵鱼。” 罗德看著她,从她那副“我很能干”的表情背后,看到了那份对未知近乎偏执的追求。 这就是深植於谢莉尔血脉中的冒险因子。 他沉默了片刻,小紫毛的魔法造诣和积累多年的知识,在应对一些古老诡譎的状况时,確实可能会成为助力。 再退一步说。 小紫毛本来就是五阶的高级奥术施法者,而且距离六阶大法师的头衔仅差一步之遥。 在得到適当援护的情况下,她就是真正的法术炮台。 这要比带十份八份高阶法术捲轴划算多了。 “那就一起去吧。” “而且你得帮忙跟这些狮鷲培养感情。” 罗德鬆了口。 “好耶!” 谢莉尔几乎要跳了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的光芒,像只偷到蜜的小浣熊o “不就是培养感情嘛,包在我身上。” “克罗恩,快,把肉拿来,再加倍!” “我要亲自餵它。” 她擼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全然没了施法者的优雅。 克罗恩看向罗德,见老爷微微頷首,这才连忙跑去取肉。 谢莉尔则已凑到那头母狮鷲的囚笼前。 “以后我就叫你碎云!” 紧接著她又给那头威武雄壮,肩头毛髮带有电標的公狮鷲取名为“闪电”。 可以看到谢莉尔无视雄狮充满敌意的低吼,指尖縈绕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风元素。 她的天赋元素系並非风系。 但却能用精神力强行调动,只是效果比较差罢了。 所以元素法师一般都是专精的。 不过像谢莉尔这样的“老怪物”却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只见微风如同无形的梳子,轻轻拂过狮鷲脖颈处有些凌乱的羽毛。 这是一种安抚,以及同源能量的交流方式。 原本碎云还在暴躁的挣扎,但却在这阵风拂过的时候奇异地停顿了一下,金棕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罗德看著这一幕,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出岩棚,微微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是该去做探险的准备了。 小地图的能力可不能被荒废在原地。 適当的探索有助於积累自身的底蕴,毕竟他可是天选的“寻宝怪”,如果有掛不用,那跟没掛有什么区別? 迷雾、海怪、未知的宝藏—— 罗德的脸上渐渐褪去成熟,露出了一丝属於年轻人应有的兴奋笑容。 他的骨子里,其实也热爱著冒险。 此时此刻。 遥远的西境边陲。 这里的气候要比北域温和得多。 气温还在零上七八度徘徊著。 周围的群山仍泛著绿意,常绿的树木顽强对抗著初冬的凛风。 —— 山边紧挨著一处相对荒芜的原野。 风在这里捲起沙土抽打在临时搭建的巨大营寨木柵上。 这里没有北霜港那种冻住钢铁的酷寒。 但却自有一股子萧索和绝望的氛围。 营寨旁边就是校场,此刻一片沸腾。 五千多名穿著破烂囚衣的汉子被一队队身穿铁甲的精锐士兵呵斥驱赶著。 就像羊群一样。 驱赶他们的士兵身上都穿著奥尔德林家族淡红色罩袍,手中抓著一根包铁长棍。 典型的督战队配置。 他们將这些汉子分割成一个个列队混乱的方阵。 在方阵中既有满脸狰狞刀疤的匪盗,也有眼神桀驁肌肉虬结的兵痞,甚至还有几个仍戴著沉重镣銬却腰背挺直的破落骑士。 这就是当前“西境戍督”拜伦伯爵麾下所统御的救赎者兵团。 一群用赎罪名义从各地监狱、地牢和流放之所搜刮来的人渣、混球和臭狗屎。 正对校场的高台上。 拜伦伯爵裹著厚重的狼皮大,身形依旧如利剑般挺直。 他灰蓝色的眼眸格外平静。 默默关注著下方混乱不堪的人群,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身边站著副官索恩。 当盾面鳶尾花的旗帜和王国旌旗再次飘扬起来的时候。 拜伦伯爵才驀然开口。 “各位救赎者!” 他没有藉助扩音筒,声音却格外洪亮。 场中瞬间安静了大半。 “我知道你们是谁。” “杀人犯、走私犯、纵火犯、叛国贼、流寇、响马、拦路的匪徒、战场上的逃兵、已经被騸掉卵蛋的强姦犯与鸡姦犯。 “还有那些玷污了骑士誓言的臭狗屎。 他毫不留情的开场白,让下方许多人眼中燃起怒火或屈辱。 但更多的是一片麻木的死灰。 “王国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用血洗刷罪孽的机会!” 拜伦的声音陡然拔高。 “救赎者兵团为王国而战,只要斩获敌人的首级,夺回属於奥伦提亚的土地,一颗头颅换一季减刑。” “斩首敌军官,或是夺取一面战旗,可直接赦免流放罪!” “这样若是战死沙场——” 他顿了一下。 “你们的家人將得到一笔抚恤金,足够他们安稳度日,並且你们的名字,將从不光彩的罪犯名册中彻底抹去。” “你们的妻儿,也將不必再背负污名!” “这是血赎契约!” 索恩爵士適时地厉声补充道。 这时,一队书记官捧著厚重的羊皮卷和印泥快步走入各个方阵。 羊皮卷上用醒目的红字写著条款。 对应的是標有每个犯人名字的花名册。 旁边还烙印了泛著微光的魔法纹印。 证明了这些都是具备律法效力的魔法契约。 > 第178章 我,拜伦,东域第一护犊王 第178章 我,拜伦,东域第一护犊王 “签下契约,用敌人的血来换你们自己与家人的荣誉。” “不签——”副官索恩爵士发出一声冷笑。 他指向校场边缘竖立的几十根光禿禿的行刑柱。 “现在就可以去那里,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解脱!” 安静。 绝对的安静笼罩著校场。 说是一个选择,实际上並没有选择。 当然,对那些本就想要寻死觅活的傢伙而言是个例外。 但是说归说,真想死的人可没有几个人。 拜伦伯爵和索恩爵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操作虽然老套,不过一直都很好用。 成年人都该知道,这世上的很多选择,实际上都是单选题。 萧瑟的风颳过旗杆,让沉重的镣銬碰撞声变得清晰。 这些罪犯都从各地匯总而来,再乘坐船只顺著西境的纳恩河抵达此地。 其实眾人早就知道抵达之后,等待他们的抉择究竟是什么了。 此时揭晓答案后,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赎罪?赦免?抚恤?抹去污名? 这些词都像是带著鉤子,狠狠拉扯著那些人绝望麻木的心灵深处。 有人眼中燃起希望,有人依旧怀疑,有人则死死盯著那冰冷的行刑柱,身体抖如筛糠。 在场的这些罪犯中不乏一些家破人亡和天性嗜杀的傢伙。 他们所在乎的可就不是家人和抚恤了。 这群罪犯来歷复杂,想要让他们接受命运並不容易。 刺儿头更是隨时都会跳出来。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脖子有烙铁烫伤疤痕的壮汉猛地推开面前的书记官。 他口中大声嘶吼道。 “老子不信,你们这些贵族老爷的话比帐篷里的妓女誓言还轻贱。” “老子————” 他的下一句话未落,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失压的颈动脉喷出温热鲜血,全都溅在了周围那些囚犯惊恐的脸上。 索恩可是黄金淬魔的战士,追隨拜伦超过15年,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真正的人狠话不多。 他身上还激盪著璀璨的金色魔素,此时正缓缓收回滴血的长剑。 甚至还当著眾多囚犯的面,毫无表情地甩了甩。 刚才一剑梟首的行为在他眼里仿佛跟拍死了一只苍蝇似的。 “扰乱军心者,视同叛逃,立斩!” 他冰冷的宣告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这不就是单选题吗? 台上的拜伦伯爵双手环胸,在这个立威时刻,施施然地开口了。 “除了血契外,还有不用上阵廝杀的普通契约。” 拜伦伯爵没有解释太多。 温热的血腥味在寒风中瀰漫著。 这就是现场最有效的清醒剂。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更加压抑的,还带著一种浸透恐惧的沉默。 紧接著,这股沉默就化为了溃堤的洪水。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红著眼睛,几乎是扑到了书记官面前沾上印泥,颤抖地在羊皮卷上按下手印。 有人还在犹豫,却被身后的同伴或督战队的棍棒推搡著上前。 那些眼神桀驁的兵痞和破落骑士,在经过挣扎和思考后,大多沉著脸走上前。 以相对標准的姿势签下名字或按下手印。 他们深知,这是唯一可能挣脱泥潭甚至为家族洗刷些许污点的机会了。 拜伦伯爵在高台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在这样的场合下,面对这么多暴徒,仁慈是最无用的。 他必须保持冷漠。 而他要的本来是一群被逼到绝境只能用敌人的血来浇灌自己生存希望的亡命之徒。 在联合王国,乃至大陆的歷史上。 囚徒军可不是孤例。 无论是曾经的惩戒营还是所谓的流放营。 它们的核心驱动力从来不是什么高尚情操,而是最原始的求生欲和对渺茫希望的疯狂攫取。 他拜伦,只是顺应国王好兄弟的命令將这个残酷的法则发挥得更彻底而已。 只有冰冷的契约和更直接的激励才能將其制度化。 “索恩。” 拜伦的声音低沉。 这让索恩爵士一溜烟的回到了高台上。 “按血赎组和誓约组分开编练。” “签了血契的,镣銬可暂解,经训练后配发武器护甲。” “同时按照小队、中队和大队分派教官,给我往死里操练。” “训练场上的棍棒,总比战场上的刀剑仁慈。” “至於那些签了普通契约的誓约组,镣銬保留,他们將负责营寨苦役,承担三分之一的训练,战时作为预备队。” “是,伯爵大人!”索恩爵士肃然领命。 除了这支救赎者兵团外。 拜伦伯爵还能掌控一支正在开拔前来的精锐兵团。 他们的代號是血狮,是拉格纳国王一手培养出的精锐之师。 全军不算扈从军和担负后勤的民夫,共有15762名战士。 其中没有封地的荣誉骑士在军团中占比很高,甚至已经超过了一千三百人。 这是一支標准的重型步兵团。 其中还包括了两支长弓大队,合计2460人,不多也不少。 全都是训练5年以上的精锐长弓手。 他们的淬魔阶位不低於白银。 除此之外,拉格纳国王还承诺会在开春前调拨同样王下心腹精锐的赤焰龙血骑士团。 这支骑士团加上扈从军人数也有近万人。 优秀的骑士身边至少跟著两位扈从。 平时负责处理杂务,骑士会在閒时传授一些技艺。 战斗的时候,套上轻甲就是扈从军。 他们跟侍从最大的区別就是要承担军事义务了。 这个骑士团的名字由来跟拉格纳早年的红龙传说有关。 拜伦的目光越过喧譁的校场,望向西方的群山。 那里就是布莱库人的地盘。 他选择在荒原里扎营是明智的,四周无遮无拦。 那些神出鬼没的布莱库神射手很难来无影去无踪的发起偷袭。 以他对布莱库人的理解,对方绝不会衝击这种位於旷野上的营地,原因也很简单。 这些傢伙压根就没有骑兵。 唯一的一个標准骑兵战团,所使用的坐骑也並非山地马,而是一头头血牙野猪。 那一头头体长將近三米的大野猪,短距衝锋时的威势胜过了战马。 但在旷野上,根本就是活靶子。 它们四肢粗短,爆发力强,但核心耐力很有限。 这些都是被拜伦伯爵所算准了的。 此外,他还拥有一支重兵把守著纳恩河的渡口码头。 这支重兵是他从东域带来的精锐戍卫军。 如今有部分也同时充当著督军的角色。 这支由罪犯和绝望者组成的救赎者兵团,究竟是会被淬炼成一把染血的利刃。 还是会在某一场真正的战斗中彻底崩解,化为荒原上无人问津的白骨。 拜伦伯爵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在西域这片即將燃起战火的土地上。 唯有铁与血的法则最具力量。 没有多驻留,拜伦伯爵转身走下高台,淡红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宛若一面浸透血色的战旗。 索恩爵士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 书记官正在快速点名。 拜伦进入西境戍督的营帐,周遭的空气顿时就清新了不少。 至少暂时告別了那里的汗臭和便溺腥臊。 “大人。” 他才刚坐下没多久。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就跑了进来。 他的脸颊被寒风割裂出了细小的口子。 双手捧著一卷厚重信筒。 “这是你的老朋友”向您发来的紧急军情,还有——御前会议记录的摘要。” 拜伦的目光扫过信筒上联合舰队司令哈德良伯爵的私人火漆印。 “知道了,你辛苦了。” “去找克劳斯队长领赏吧。” 罗德跟拜伦伯爵有一点很像。 那就是善用撒幣大法。 只要领了一次赏,今后都会格外的卖力。 诸如这位信使,他是两匹马换著骑乘赶路的。 脸上的皸裂便是疾驰风吹留下的。 信使大喜过望,鞠躬致意后就快步离去了。 “索恩,你来念。” 索恩爵士接过信筒,熟练地破开封蜡。 他快速扫过前几页关於舰队冰封状况的匯总。 瞳孔在读到某一页时骤然收缩。 隨即抬高了声调。 “如您所料。” “巴尔德尔那个混帐於王国联合舰队战略会议大闹了数次。” 在外边索恩或许还会顾及贵族礼仪。 但在拜伦伯爵面前,他就显得比较隨意了。 拜伦伯爵闻言,脸上的表情有所鬆动。 不是愤怒,也不是咒骂,而是无奈的苦笑。 他伸出手,索恩立刻將那份会议记录摘要递上。 伯爵的目光看到了那些对黑滩镇承载力的质疑、对罗德年轻和战损的嘲讽。 尤其是巴尔德尔那刻意强调的恶毒尾音。 隨后,这份记录摘要就被隨手丟在了桌面上。 “果然是那个蠢货的作风。” “不过这次他对殿堂的强硬绝对是有人唆使的。” 拜伦伯爵的声音冷漠。 “七百艘铁棺材冻在冰窟里动弹不得,倒有閒心惦记著千里之外黑滩镇的船少了一艘————” “呵呵呵,这是摆明了要干涉联合舰队与奥秘殿堂的合作。” 索恩爵士低声道。 “巴尔德尔侯爵素来如此————” 却见伯爵摇了摇头。 “不,这次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特黎瓦辛家族发了力,也许是二皇子本人介入了。” “我早就跟陛下说过,权力的游戏贯穿始终,哪怕是血脉至亲也不例外。” “他在许多事上都会尊重我的意见,唯独在这件事他始终不愿相信,寧可放任二皇子在外边搞出个什么次子团来,甚至对特黎瓦辛家族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拜伦伯爵语气变得极度无奈起来。 有一种用尽全力都无法唤醒装睡者的疲惫感。 特黎瓦辛家族是王后的母族,近年来小动作频频。 私下里跟二皇子有一些不清不楚的联繫。 作为东域第一美人,王后的母族自然也位於东域,只是领地都跟奥尔德林家族不接壤。 拜伦伯爵早先就有所察觉,甚至多次劝諫。 但拉格纳国王一直都不愿对此做出回应。 幸好拉格纳的头脑还没有被彻底冲昏,始终对人多势眾的次子团保持了戒心。 寧愿调动囚徒组成救赎者军团,也不愿以土地或是金葡萄僱佣的形式让次子团踏入联合王国的土地。 没有次子团在,二皇子的危险度直线降低。 只不过即便如此,素来谨慎的拜伦伯爵仍对此存有疑虑。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二皇子的野心。 虽然他在表面上跟自己的兄长和父亲都保持著良好的关係。 但这並不能代表什么。 毕竟在权力的诱惑下,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 他嘆了一口气,踱步走出营帐。 忍不住再次將目光投向西方群山的深处。 那里隱约有炊烟升起。 心思再次放回到了北霜港的事情上。 他旋即转身,猩红披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走向营寨中央那座由巨大原木搭建的指挥所。 其內炉火熊熊。 伯爵站在全境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代表黑滩镇的墨点上。 隨后又缓缓移到標註“北霜港”的更大標记上。 “大人?”索恩爵士试探著问。 拜伦伯爵没有作答,眼睛依旧盯著地图。 “我出发前,皇城中就有北域游商在散播狼主回归的谣言。” “最近可有北域的消息传来?” 平日伯爵需要处理的事情繁多。 尤其是赴任以来天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许多情报的匯总和整理工作就落在了索恩爵士的肩上。 “没有什么特別的消息。” “倒是前些日子传出了博斯邦的贝索斯男爵前往黑滩镇时,与奥秘殿堂的圣法军產生了矛盾,怒而归去的事。” 关於当时的消息,匯总到这里的都是比较模糊的版本。 没有提到蜂巢统大发神威的场面。 毕竟当时现场都没有几个目击者。 后来也只是通过简述的信息,才將消息逐级传递出去的。 说实话,传到这里时,消息的主体没有变味就已经算不错了。 拜伦伯爵闻言点了点头。 “巴尔德尔那张臭嘴吐出来的话,但有一句倒是提醒了我。” “那就是黑滩镇的体量太小了。” 索恩一怔。 伯爵的手指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地图。 他转身,眼底跳动著炉火也无法完全照亮的冷光。 “奥秘殿堂的飞艇再厉害,魔能护盾再神奇,也不能凭空变出船只、人口和牲畜。” “北域,尤其是冬天,还得靠蹄子和轮子。” “即便他们的敌人都在海上。” 索恩瞬间瞭然。 “您打算为黑滩镇补充陆上的机动力量?” 路易斯失去了家族继承权被软禁於卡林邦內的伯爵城堡中。 罗德就是第一顺位继承者,索恩对此心知肚明。 在这个前提下,拜伦伯爵继续给黑滩镇加重注码也是正常操作。 拜伦伯爵微微頷首,迈步走到桌案旁,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瞬时拿起了鹅毛笔。 “我给我的弟弟索克发信。” 他的笔尖在墨瓶里饱蘸浓墨,落下时很有力道。 “从家族的牧场,调拨三百匹东域重挽马,要最好的种,能拖能跑的那种,配上成套的挽具、钉掌工具、备用的蹄铁。” “上述所有物资都按双倍配给。” 索恩忍不住提醒。 “大人,那是顶级挽力马,培育不易,索克爵士恐怕——” 挽马虽然是劳力马,却也有著明確的优劣之分。 东域重挽马个个都是马中巨人。 负载力极其强悍,价格自然也是极其高昂。 “这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奥尔德林家族还不至於连三百匹优质挽马都出不起。” 拜伦伯爵打断他,接著补充道。 “走最快的內河路线,直到河道结冰再也无法通行为止,预计將经由德克兰· 威廉士伯爵领地的城市转运。” “我会令人转告德克兰伯爵,这是我给罗德的,让他的人沿途提供草料和歇脚点,费用记奥尔德林家族帐上。”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停一瞬,又添上一行凌厉的字跡。 “另:命令家族各城铁匠工坊,按王国奔狼型野战运输架的规格,打造三百套重型拖载车架,隨马队一同发往黑滩镇。” “还有家族造船厂,以家族舰队的名义下拨紧急订单。” “我要造船,造多多的船。” “为此,我打算动用家族金库五成左右的储备金!” “还有明年大半的采邑財税收入全部用来造船。” “从南域和南部大陆的造船厂挖人,不惜代价的僱佣资深水兵、自由水手和军官” 他边说边写。 这一番大手笔让索恩爵士不由得暗自咋舌。 其实拜伦伯爵对待子女和继承人向来都很慷慨。 只是路易斯把这份慷慨都用在吃喝享乐上,化为了每年大量金葡萄的开支。 而罗德显然將这份慷慨转化到了正途上。 这些都是能大大增加势力底蕴的投入! 完事后,拜伦伯爵扔下笔,他拿起家族印章,蘸满鲜红的印泥,重重按在落款处。 “巴尔德尔嘲笑罗德船少?” 拜伦伯爵將命令递给索恩,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冷笑。 眼底却燃烧著护犊子的火焰。 “那就让他看看,我拜伦的儿子就算没有七百艘战船,也能斩断蛇头!” “再让那些鬼鬼祟祟的傢伙看看,什么才是奥尔德林家族真正的利刃!” > 1 第179章 心眼进阶,出发迷雾宝藏岛 第179章 心眼进阶,出发迷雾宝藏岛 时间公平吗? 罗德不好下定论。 但他很清楚,时间绝对不是人类单方面的感知。 而是万事万物的运动持续性和顺序性。 只有在单位时间里做的更多,才能儘快將未来抓在手中。 此时夜色浓稠。 罗德书房內暖光融融。 橡木书桌旁,他与瓦妲对坐。 书房的窗户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罗德心中对迷雾岛的探险仍抱有一丝警惕。 根据从海鯊那里获得的资料来看。 假如迷雾岛真是古老者·厄祖玛特盘踞之地的话,那里就很危险了,他需要更充足的准备。 “老爷,真的——还要继续吗?” 瓦妲的声音带著些许的颤抖。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著一块温热的面巾,正担忧地望著罗德。 这些日子,领主老爷每晚都会让她来负责这件事。 每次结束时,她都能感受到罗德老爷在精神上所承受的衝击余波。 那种感觉简直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似的。 但她必须要承认,老爷拥有著超乎想像的精神韧性。 罗德做了个深呼吸,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 隨后才抬起眼,目光坚定的看向瓦妲。 “继续。” “这不仅是在磨练你的天赋,也是在锻炼我的精神韧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都需要变得更强。” 罗德指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 瓦妲心里明白。 自从自己和弟弟得到了老爷的庇护后,她的生活过得並不差得到了食物、温暖甚至是珍贵的信任与培养。 其实她还无法理解忠诚的概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晓得为了维护如今的生活,老爷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而老爷需要的,就是她要竭力提供的。 所以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属於【幻者】的光芒开始在眼眸前流转。 “我明白了,老爷。” “还是像之前那样——引导关於恐惧的念头?” “嗯。” 罗德微微頷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闭上了眼睛。 “不用刻意筛选,让它们自然涌来。” “但记住,核心依然是恐惧。” 他刻意放开了【心灵壁垒】的防御。 就好像主动填埋了护城河的城堡一样这让那些潜藏於意识深处的暗流有机会翻涌奔腾。 这是罗德摸索出的方法。 唯有在真实不设防的状態下承受瓦妲能力引导出的恐惧洪流,尤其是那些带著强烈负面情绪的碎片画面,才能最有效地刺激【心眼】技艺,从而获得宝贵的经验值。 而且对比承受心灵衝击等方式,这是最安全的刷技艺方法了。 总比去直面夺心魔或是其它古灵精怪要好得多。 即便如此,罗德每次都要为此吃上一些苦头。 而这样的锻炼是双向的。 瓦妲在引导恐惧衝击罗德精神的这个过程中,她的【幻者】天赋强度也在逐步提升。 原理就跟之前疯狂当石工的伊尔一样。 靠著熟能生巧的方式来不断滋养壮大天赋的能力。 在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覆后。 瓦妲凝聚精神,眼眸中的光晕渐渐稳定了下来,变得更为厚重。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股特殊的精神力量探向罗德。 像一根无形的探针,轻柔地拨动著罗德意识深处的弦。 瞬间,纷乱的画面如同被惊起的鸦群,在罗德的意念中炸开。 往日瓦妲也经常会帮他复习技术资料的记忆,不过那时都属於有序的回溯,不仅不痛苦,反而让罗德很享受。 但恐惧衝击不同,每次都来得猛烈而混乱。 他要以自身的意志来构筑防线,以此抵挡凶猛的衝击。 只是瞬息间,冰冷的黑暗与窒息就朝著他倾轧而来。 罗德仿佛沉入了一片被邪化祭坛力量给彻底污染的海渊当中。 厚重且苦涩的海水不断挤压著他的胸腔,让他无法呼吸。 海中刺骨的寒意足以渗透到骨子里。 有无数双闪烁著恶意的眼睛在深不可测的漆黑海水中绽开。 这些大眼珠子都在贪婪地注视著他。 眼前的画面便是直面海中深处邪异的深海恐惧。 罗德的心臟下意识地紧缩,宛如被无形的手给狠狠攥住。 紧接著而来的就是耳膜的水压胀痛与黑暗中延伸出的滑腻触感。 脑海里的画面陡然变化。 罗德看到了无数浅水跋涉者狰狞的脑袋和布满粘液的鳞片。 它们从浑浊的海水中蜂拥而来他能清晰地感到腥臭的水流喷在脸上,又滑又冷的触手缠绕在自己的脚踝上o 这是被无穷无尽的海族炮灰淹没的绝望感。 精神衝击的场景里几乎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不知过去多久,场景再次变化。 睁开眼,他看到的竟是前世车水马龙的喧闹十字路口巨大的gg屏闪烁刺眼。 行人面无表情地匆匆而过,沿街车辆的鸣笛尽皆匯集成一片毫无意义的噪音o 一种个体存在感消失的孤独与恐慌就这样攫住了他。 这是深植於灵魂深处,对异乡的追忆和种种未知的隱性恐惧。 这些场景和衝击並不是连贯的敘事线。 它们杂乱无章相互撕扯,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爭先恐后地衝击著罗德的意识防线。 每次衝击,都会带来真实的生理反应。 比如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等等。 身处“外界”的瓦妲能清晰地看到罗德的外在反应。 以此来引导精神力的强度。 这对她而言也是一种锤炼和考验。 她的眼瞳开始轻微颤抖,自身的精力即將耗尽。 但在那混乱痛苦的漩涡中,罗德的意念核心却像一块被激流冲刷的礁石,始终维持著底线的清明。 其实在瓦妲看不到的地方。 【沉浸】效果被动激发,让罗德始终能在巨大的意识痛苦中保持著超然的洞悉力。 他能看到每一次恐惧浪潮拍打过来时心念的种种变化。 【心眼经验+19】 【心眼经验+13】 【心眼经验+21】 【心眼经验+7】 【二级心眼:3/300】 【领悟技能:心灵涤盪】 【心灵涤盪:你可以通过心灵涤盪的方式洗刷心灵或精神层面的污染,甚至將其在外部释放,豁免和干预绝大多数形式的心灵/精神伤害,该能力会大幅度消耗当前个体的精力请谨慎使用】 【已领悟相关技能:心灵壁垒】 罗德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紧绷的嘴角似乎在瞬间变得鬆弛。 瓦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她心念一动,立刻解除了恐惧的衝击。 “唔!” 罗德的身躯微微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后舒展精神的轻哼他彻底睁开了眼。 眼眸中竟布满了血丝。 冷汗浸透了他內衬的衣衫。 他却驀然大笑了起来。 —— “哈哈哈哈,比看沉浸式的恐怖片还刺激。” 精神衝击所带来的画面全都是无比鲜活的。 包含了触觉、嗅觉和味觉,以及完全真实的沉浸感。 瓦妲虽然听不懂罗德的话,但看到老爷放鬆的神態,她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拿起面巾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 隨即又捂著鼻子,发现面巾上渗出了血跡如果自己的天赋能力进步速度跟不上老爷意识韧性的成长速度,只怕往后的恐惧引导会变得更加辛苦。 精神层面的对抗通常是无声而惨烈的。 別以为是眼睛一眨就完成了。 实际上精神和思维带来的消耗,转化在物质层面上,就是大脑的飞速运转和葡萄糖的高速转化。 罗德下令让奥利为他和瓦妲送来了能快速补充消耗的饮食。 隨著罗德眼中的血丝缓缓褪去,瓦妲的状態也渐渐恢復。 二人闷声不作响的大口吃喝。 大脑在渴求能量。 吃完之后,罗德呼出一道绵长的气息。 “瓦妲,你还好吧?” 他看向对面的女孩,幻者天赋每次稍稍过载都会导致瓦妲流鼻血。 大抵是颅压上升的原因,使得鼻腔里的毛细血管破裂了。 看来这次之后,得让瓦妲缓一段时间。 改为更温和的天赋提升方式,等她天赋强度再次跟上进度了,再来协助自己提升【心眼】。 “我没事的老爷。”瓦妲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一点震盪,休息一下就好。” “您——您怎么样?” 罗德摇摇头。 “我没事,未来几天你好好休息。” “我会给你安排足够的人手来训练,你只要负责引动幻梦即可。” 引动幻梦也能锤炼天赋,只是强度要远低於引动恐惧。 对参与训练的人来说甚至是一种享受。 沉浸式的美梦,谁不想要,尤其是在这个缺乏日常娱乐的世界里。 瓦妲的【幻者】能力是宝贵的財富,更是他目前比较信任的人。 绝不能为了刷经验而让她承受不可逆的伤害。 这些天的尝试证明了他的方向没错。 直面恐惧,尤其是沉浸式的恐惧,对【心眼】的锤炼效果,远超寻常冥想百倍都不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韧性与敏锐度又提升了一截。 而这正是他需要的。 “嗯,老爷。”瓦妲用力点头,眸中燃起坚定的光。 “我会更小心的。” “只要您需要,我隨时都可以。”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起身退后了一步罗德当然没有继续提出要求。 今晚的训练强度已经足够,因为技艺进阶的原因,效果甚至超出了预期。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的提升,让紧绷的精神得以喘息。 对此,最好的恢復方式就是痛痛快快睡上一觉。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开始书写起下个阶段的计划安排。 转眼就是两日之后。 黎明前的黑滩镇北郊。 新建的狮鷲“起降坪”寒风凛冽。 克罗恩正將最后几条风乾肉脯塞进海姆达尔鞍具旁的皮製口袋里。 这头老油条狮鷲正懒洋洋地甩了甩覆满金褐色翎羽的脑袋。 喉间发出舒服的咕嚕声,任由少年熟练地为它检查腹带搭扣。 不远处的岩栏里,谢莉尔单手托著紫色法珠,另一只手悬在名为“闪电”的雄狮鷲喙前。 这头肩胛生有闪电状白毛的猛禽此时金瞳竖立,喉间滚动著威胁性的低吼。 但却在风元素凝成的无形气流抚过背脊时骤然僵住。 “碎云可比你乖多了。” 谢莉尔指尖微动,气流如梳般捋顺了闪电凌乱的毛髮。 罗德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条厚毡罩。 边缘缝著亚希热铁片,內侧制了双层鹿皮。 他拋给谢莉尔一条。 “虽然你我分別得到了碎云和闪电的初步信任,但短时间內就別指望它俩能像海姆达尔那样开挡风罩了。” “即便你能开启奥术护罩,不过路上还是节约些法力吧。” 这次罗德显然有备而来。 准备用亚希热铁发热的“魔热毯”。 海姆达尔只有一头,承载三个人会把它给累死的。 而由於时间有限,碎云和闪电只是勉强愿意服从他们的骑乘。 至於多亲昵多贴心就別指望了。 想要让它们有海姆达尔那样的表现,最起码得再培养一个月以上的感情。 克罗恩闻言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海姆达尔的脖颈,引得狮鷲亲昵地用喙蹭他鹿皮袄的毛边。 隨即又微笑地说道。 “老爷和谢莉尔女士请放心,我叮嘱过它们要对您们温柔些!” 罗德笑了笑。 转向正在给“碎云”系鞍的谢莉尔。 “你確定要带三箱震盪魔晶?” “以防万一嘛,如果那里有海蛇的埋伏,这些震盪魔晶能为我们爭取脱离包围圈的时间。” “说起来,你不也是带了二十枚所谓的礼讚3號”和改进版硝糖燃烧弹吗? ” 谢莉尔笑嘻嘻道。 两个老银幣都没打算空手去。 实际上罗德还带了一把新做的复合弓和两袋箭,另外还有一把转轮式步枪。 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用实战来检验这些新品武器的效果。 罗德没有爭辩,逕自將绘有简易坐標的羊皮筒塞进闪电的鞍袋。 方便他骑乘时隨时查看,空间取物毕竟是有一定延迟的。 这样的举动让这头公狮鷲微微昂头,不过终究没有发出愤怒的唳鸣,算是默认了罗德的行为。 “乖,等上了天之后任你撒野。” 罗德拍了拍它的脖颈,顺手从货鞍里取出一条儿臂粗细的鲜肉。 它在外界的气温下被冻得发硬。 闪电一口將其吞下,这才满意地垂下了脑袋。 当第一缕灰白的日光渗入天际时。 三人翻身跨上狮鷲的背鞍。 克罗恩伏身用【鸟语】发出短促指令。 海姆达尔率先展开十米有余的巨翼,蹬地时掀起满地的冻土渣。 碎云紧隨其后。 唯有闪电在腾空前猛地蹬踹岩地,利爪刮擦石面进出火星,在耽搁了一会后,它还是起飞了。 升空后的没多久,气流就如冰刀般刮过罗德的面颊。 即便隔著亚希热铁毡罩,仍有少许寒气顺著领口灌入。 不过这倒是在他可忍受的范围。 下方黑滩镇的轮廓在视线中急速缩小,渐渐变得云里雾里。 港口的金色鳶尾花號更是缩成小拇指甲盖大的斑点。 他瞥见克罗恩在海姆达尔撑开的无形气罩里缩著脖子偷笑,不由暗骂著闪电。 这让罗德回忆起了之前骑乘海姆达尔赶回卡林邦城时的寒冷记忆。 虽然这次的体感反馈要好得多,但换上新狮的罗德又享受到了和当初一样被冷落的待遇。 跟罗德不同的是。 骑著碎云的谢莉尔却迎著罡风张开了双臂。 深紫色的猎装被气流鼓盪如旗。 髮丝间凝结的冰晶在云层之上那道初升日光中折射出宛若碎钻般的光点。 “她真是个法师娘?” “怕不是骨子里住著个黄金淬魔战士吧?” 罗德暗暗咋舌。 三头猛禽在呼啸的云层间组成楔形队列。 罗德凝视前方海姆达尔神俊的背影。 此刻,衝破浓云的朝阳將所有的狮鷲翎羽都染成熔金般的色泽。 而远方雾气繚绕的海平面上则显得越发没有边际。 第180章 抵达迷雾岛,挫败总是催生阴谋 第180章 抵达迷雾岛,挫败总是催生阴谋 寻找迷雾岛的过程要比罗德所设想的更曲折一些。 幸好狮鷲的飞行速度比船行快得多。 在朝著海蛇岛的侧下方区域掠过时,他们不止一次看到下方有毒鰭龙和飞蛇在巡逻。 好在这两种水陆空三棲的海渊魔物单论飞行能力是完全比不上狮鷲的。 海姆达尔、碎云和闪电从接近四千米的高空飞过,借著云层和高低落差的遮蔽畅通无阻。 罗德伏在闪电宽阔的脊背上,目光朝著远处张望著。 仅凭模糊的海图坐標和少量的参照物,寻觅的过程绝不会那么顺利的。 不过根据那名海盗小头目的交代。 宝藏岛被雾气笼罩,从远处望去十分的醒目。 根本就是一大团固定在海面上的浓密团雾。 所以看到哪里有聚集的团雾,就去哪里降低高度瞅一眼就行。 在一定高度范围內,小地图能瞬息辨认目標。 谢莉尔骑著白毛的碎云紧隨其后。 在刚出发时她还发了会儿顛,直面高空的寒风。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她现在已经老实了,乖乖的蜷缩在魔热毡毯里。 克罗恩则趴在海姆达尔柔软的颈后间,从侧面观察著前方和下方的情况。 从出发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四个小时。 当他们对目標区位的海域进行了第三次迁回巡视的时候,终於找到了一片被团雾笼罩的地方。 那里確实很醒目。 雾气浓的就像是一坨打发过的奶油。 三头狮鷲当即降低高度,准备切入浓雾边缘进行观察。 只是才堪堪抵近,谢莉尔和罗德就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下面——不对劲!” 罗德拍了拍闪电的脖颈,示意它稳住。 只见雾气区域的外围,原本应是墨蓝色的海面,此刻被大片大片污浊的色彩所晕染。 灰绿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劣质油污般漂浮。 其间混杂著无数难以名状的碎块。 有断裂的骨刃、破碎的鳞甲、以及被海鱼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肢体残骸。 甚至罗德还看到了半截疑似海龙的残缺不全的尸块。 海水的质感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浑浊。 好似一大锅煮沸后又迅速腐败的浓汤。 能出现这种情况,意味著近一段时间內,这附近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大战。 从尸骸的分布来看,大败亏输的无疑是海蛇一方。 而这些残肢断臂在海域周围聚而不散,除了说明迷雾岛附近的海面洋流相对稳定外,还证明了当初死在这里的邪化海族肯定数量不少。 要是数量少了,尸块早就飘散远离了。 根本无法在海面上形成近乎半凝固的污染。 这场面简直跟原油泄漏了似的。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纵然这些邪化海族的血肉腥臭难闻,还带有弱腐蚀性与毒素。 却引得无数海洋生物聚集在这里。 成群的腐脊鯊的鱼鰭划过水面。 它们贪婪地撕咬著漂浮的肉块,丝毫不在意肉块里毒素和腐败物质。 这些腐脊鯊的体型远不如血齿鯊,但它们什么都吃。 就是海里的鬣狗与清道夫。 另外还有不少体型同样庞大的食腐鱼类在翻滚著。 它们拍打水面和撕咬腐肉的动静將海面上的浑浊给搅动得更加剧烈。 按照这样的趋势,如果罗德等人再迟个三四天出发,这里就会被“打扫”乾净了。 密密麻麻的蟹类甚至爬上了漂浮的碎木,疯狂爭抢著附著其上的碎肉。 这片海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海上停尸间与另类的盛宴餐桌。 谢莉尔掩住口鼻,紫眸中闪过嫌恶。 但她敏锐的观察力並没有因此被屏蔽。 “海蛇在这里吃了瘪。” “雾中的岛上肯定有怪物,而且战力很强大。” “否则在面对成千上万的邪化海族围攻时绝对无法打出这样的战果!” “而且再看看那截海龙残尸,它的断裂面是如此巨大,绝对是50岁以上的海龙。” 罗德在度过最初的惊讶后,当前的情绪迅速恢復平稳。 他驱策闪电沿著这片死亡海域的边缘盘旋。 目光先后扫过那些被啃噬得露出森森白骨的鱼人残骸,以及裹挟其中的破败海蛇旗帜。 那面旗帜被拦腰撕裂,正呈现分叉状无力地漂浮在污血之中。 “应该不是海蛇自导自演的阴谋。” “要偽造出这么一大片血腥残酷的战场代价太大了。 “而且逻辑和前置线索上也说不通。” 罗德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看来海蛇那傢伙,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想来攫取莫里斯船王的宝藏,结果在这里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话又说回来了,这么一来或许大概率可以证明驻留在这里的神秘海怪就是古老者·厄祖玛特。” “毕竟它已经脱离了海怪家族当家海怪的掌控——” 谢莉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当前三人胯下的狮都处於悬飞的状態,各自占据一个角凑在一起当前已重新拉升到离地千米左右的安全高度。 谢莉尔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敬畏和亢奋。 “没错,只有真正远古的存在,才能在主场中打出这样堪比屠宰厂的战果。” 这些邪化海族身上的创伤大多是撕裂与碾压造成的。 “海蛇这次,怕是亏大了!” 克罗恩脸色发白,用力抓住海姆达尔背毛。 下方的景象比任何哥梦都更衝击感官。 但听到罗德老爷平静的分析,他心中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 老爷判断是正確的。 但这並不代表前路乐观。 这是一块连海蛇都啃不动的硬骨头。 老爷和谢莉尔女士能成功吗? 想到这里,克罗恩不由得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老爷——” 克罗恩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但他努力地挺直了背。 “那我们——还要下去吗?” 他望著下方那浓得仿佛乳脂的白雾忍不住询问道。 未知永远都是恐惧最大的源泉。 罗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了一眼下方。 海蛇的惨败,其实在无形中为他扫清了一层顾虑。 同时也印证了古老者的强悍绝非虚言。 “为什么不呢?” 罗德的声音依旧沉静。 他显得胸有成竹。 罗德轻轻一勒韁绳,闪电领会意图,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 双翼猛地扇动,调整方向,义无反顾地朝著那片翻涌蠕动如同拥有生命的白雾一头扎了进去。 怕格调,就是干。 几乎在同一时刻。 海蛇的新旗舰“海渊之王號”的舱室內正瀰漫著另一种压抑至极的气氛。 这艘新旗舰的外形狰狞。 —— 简直是从深海噩梦中浮出来的畸兽。 它的船壳不是木材或金属,而是覆盖著一层深蓝色的蠕动肉质。 表面还分布著湿滑的鳞片。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头被剥开厚皮与油脂层的深海巨鯨。 船首的撞角更是奇特,直接就是一根的巨型骨刺。 惨白中还泛著深绿色的脉络轨跡。 尖端如中空的毒牙那样滴著腐蚀性的毒液。 就连那三根主桅也早就异化。 外形上更接近粗壮肋骨。 上面掛著的不是帆布,而是布满血管纹路的半透明蝠翼肉膜。 在停下时它们会自然垂落。 航行时又如活物般缓慢的张合,自动搅起腥咸的空气。 船舷两侧,有数十个缓慢翕张的鳃状孔洞。 內里有幽绿光芒隱现,不知道藏著些什么。 整艘船都散发著深海淤泥和腐败血肉的腥臭。 每当海浪涌起顛簸时都让它发出低沉黏腻的动静。 这让整船看起来就是一个痛苦中挣扎前行的活体堡垒。 海蛇瘫在鯨骨座椅上。 他將下半身浸泡在特意引入舱內的海水中。 额心那道海渊波纹印记稍显黯淡,边缘处蛛网般的裂纹伤口隨时会再次崩开,以至於当前都在缓慢的渗出鲜血。 他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牵扯著剧痛。 幽绿粘稠的血液混著海水从他破裂的鳞片下渗出,在脚边晕开不祥的污跡。 船舱內,隨行的几名黑暗娜迦祭司状况更糟。 她们倚靠著舱壁,灰绿色的皮肤失去了光泽,法杖顶端的海葵状器官如风中的枯萎野草。 “古老者——太强大了!” 海蛇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早就失去了原来的音色。 从他决定不当人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没了回头路。 “等著——你的力量终將归於海渊——” 他说著又猛地咳出一口带著脏污碎片的黑血。 溅在冰冷潮湿的甲板上,像是一副扭曲抽象的画作。 时隔数日,他的伤势也只是略微好转。 这让海蛇心中更加愤怒。 直到这个时候,舱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身影以类似蛇行的姿態滑了进来。 窈窕的上半身看上去丰满至极。 她可不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海族,而是真正的纯血黑暗娜迦。 深蓝色的鳞片覆盖著曼妙的曲线,额头的两侧全都是细小锐角。 那双锐利的竖瞳在昏暗的环境下泛著幽光。 这位是黑暗娜迦復甦后的当家主母瑟茜。 是海蛇最倚重的盟友和支持者。 也是將深海敕令碎片交予他的存在。 此刻,她看著海蛇的惨状眼中並没有同情,只有深海般的凝视。 “厄祖玛特不是靠蛮力能拖回海渊的蠢物,你这条自大的海蛇。” 瑟茜的声音非常的冰冷,没有智慧族裔应有的情绪波动。 “你的鲁莽正在让我们一步步的背离原先设计好的计划,你就不应为了那件圣遗物而在陆地人面前暴露!” “更不应该让早期的转化者隨意跟你的那些船鬼混行!” “若不是你的傲慢和大意,我们本该继续蛰伏到下一个冬季!” 海蛇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暴露?” “当那两个羊种法师踏上我的岛屿那一刻,就已经暴露了!” “殿堂的走狗,还有那个该死的小领主罗德——他们都得付出代价!” 他挣扎著想站起,却因虚脱和剧痛再次跌坐激起一大片水花。 “你的疯狂是海渊所需要的,但你现在太疯狂了————” “我认为该让你该死的蛇脑袋好好冷静一下!” 瑟茜游弋近前。 冰冷的鳞片擦过海蛇浸在水中的畸形下肢,给他带来一阵战慄般的疼痛。 “你损耗了我们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还有许多头精心培育的海龙、近万数的僕从——” “而换来的只是一场屈辱的溃逃。” “现在,你拿什么让他们付出代价?” “碎裂的敕令印记?还是你的自詡阴险的头脑?” 她的质问让海蛇喘息变得粗重起来。 两侧肩胛之下的腮纹不断开合。 突然,海蛇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种痛苦与算计的光芒驀然闪烁起来。 他咧开嘴,露出沾满黑血的尖牙。 一个嘶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桀桀桀!” “不,我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神经质地低语,目光转向船舱深处一道沉重的活体大门。 那扇门通往下层囚牢的通道。 “那两个施法者他们的价值,还没榨乾。” 瑟茜的竖瞳微微收缩。 “那两个名叫克罗索和风手的人类法师?” “你想用他们来平息厄祖玛特的怒火?” “还是献给更深处的存在?” “他们的灵魂对祭坛而言確实比要一百个农奴都甘美——” “不!” 海蛇打断她,声音变得更加激动。 只是那他脸上的邪恶笑意又因疼痛而扭曲了起来。 “献祭?那太便宜他们了。” “也太便宜那些即將飞临头顶的飞艇了。” 他挣扎著,用镶嵌幽暗珊瑚的法杖支撑著身体站了起来。 浑浊的海水顺著鳞片不断滴落。 “他们的价值——在於成为陷阱的诱饵。” “我引诱那些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师和他们的飞艇尝一尝掉进陷阱的滋味。” 瑟茜沉默了。 冰冷的竖瞳凝视著海蛇的眼。 片刻,她露出了一丝讚赏的残酷笑意。 “有趣的想法。” “看来你终於放弃了那些傲慢的强攻念头!” “是的,陷阱才是属於海渊的浪漫。” “整个大海都將成为敌人的牢笼,我很高兴你终於意识到了这一点!” 下层船舱的內一片漆黑。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少数散发出绿色微光的贝壳碎片。 那些碎片嵌在肉质的船壁上,按照一定的时间规律收缩蠕动著。 这里简直臭不可闻! 身下则是浸到小腿肚的海水,正不断隨著船体摇晃而荡漾著。 克罗索的嗅觉早就麻木了。 他背靠著冰冷的金属舱壁,破烂不堪的衣物紧贴著身体,露出了乾瘪且瘦削的肋骨轮廓。 他嘴唇乾裂,缺少淡水的供给补充。 毕竟他跟那些臭鱼不一样,没法用腮部的泌氯细胞来过滤海水中的盐分和杂质。 全靠那些臭鱼隔三差五想起时才提供的少许恶臭雨水。 那些都是从船上凹缝里搜集的臭水。 他的小腿早已严重溃烂,甚至失去了知觉,怕是要保不住了。 即便受了这么多罪,克罗索的双眼依然沉静。 他在静静等待著死亡到来。 只是盼望著在那一天降临前,先见证海蛇的覆灭。 此时此刻,克罗索的双手被一种散发著暗沉蓝光的海藻绳索反绑在身后。 上边分布著细密的吸盘与倒鉤,正紧紧吸附著他的皮肤,不断汲取著他体內本就微弱的法力。 时时刻刻都都传递出针扎般的刺痛和虚弱感。 最后一名白银侍从的尸体就面朝下的泡在不远处的海水里。 早已变得腐败不堪。 舱內的恶臭有一半都来自这具尸体。 克罗索仍记得他的喉咙上被插进了一柄匕首。 而在他的对面,风手的情况要更糟糕。 他蜷缩在角落的污水中。 隨身穿戴的那件飘逸斗篷早就变得破烂不堪。 没有逃过被束缚的命运,他同样被海藻索捆了起来。 但他被捆得更紧,几乎要勒进皮肉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如果抬起他的面颊就能看到一道皮肉翻卷的鞭痕斜贯而过。 那是因激烈反抗而被留下的惩罚痕跡。 他低著头,散乱的髮丝遮住了眼,只有胸膛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忽然,那扇沉重的怪门发出了响动。 下一秒就被猛地推开。 两个被黑暗娜迦卫士拱卫的身影在晦暗的光线下拉得忽长忽短。 克罗索视线模糊,看不清来者。 他在这种暗光环境下被关押了太久,视觉有些许的弱化。 海蛇扭曲的身影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拄著那柄珊瑚法杖,每挪动一步都让舱底的污浊海水震盪起来。 他停在克罗索麵前。 “看来海水还没泡瞎你的这双眼睛。” “对吗?亲爱的法师朋友。” “你叫什么来著?” 海蛇站在俘虏面前,脸上带著病態的笑意。 “你还在等什么————等殿堂来救你吗?” “桀桀桀桀!” 他旋即发出了一串仿佛气管漏风般的低笑。 “——真是天真可怜啊。”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被拋弃的垃圾。” 他的目光看向克罗索溃烂的小腿,又瞥向角落蜷缩的法师风手。 “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连最低贱的船奴都要比你们顺眼得多。” “不过別担心,你们很快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了。” 他说到这里当即就直起身子。 “你们会是我给殿堂准备的一份大礼。” 克罗恩和风手此时早就说不出话来了,无法用言语来做出回应。 只是用渐渐泛灰的眼睛死死盯著它,表达著无声的愤怒。 > 第181章 驯服术的失败与成功 第181章 驯服术的失败与成功 闪电是那群狮鷲中体型仅次於头领的大块头。 它不仅脾气暴躁,行事风格也是如此。 罗德一拉韁绳,它还真就一个俯衝扎了下去。 浓稠的雾气转瞬就將他们吞没。 视野被暂时剥夺,只剩下带著腥咸与腐败腥臭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对罗德而言,视野並非唯一的依仗。 他能看到小地图中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淡红色標点。 顏色很淡,就意味著对方敌意不算高。 而图標很大,则代表著古老者·厄祖玛特很强! 从这货盘踞海岛的行为,其实就能看得出,它並不是那种杀心旺盛的海怪。 也许是受到悠长寿命的影响,又或许是独特思维观念所限,不是所有海怪都嗜血好杀的。 不过从图標来看,这傢伙的本体最起码堪比一座小山。 对於这种体型的怪物而言,人类在它面前不会比蚂蚁大多少。 黄金淬魔战士过来也得被拍死在沙滩上。 至於更高一个阶位的淬魔战士,罗德不敢妄下断言。 毕竟白银之上,阶位和阶位之间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大。 晋升难度也是如此,而数量自然也像是金字塔结构似得越往上层越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目前公认的说法就是30岁前迈入黄金阶段,那么40岁前就会有机会迈入更高层次,进一步打破人体和寿命的桎梏! 这个阶位名为坚钻。 体魄会变得无比强悍,轰出的拳头都可以摧毁坚固的城墙。 是行走的巨型投石机。 往上的阶位则要更加离谱,那就是耀光级。 初入时是三色耀光,然后逐步变为五色,直到七色时到达巔峰。 五色耀光战士就可以凭藉战气飞行。 对罗德而言,多少才算是有点儿超凡的味儿。 奥尔德林家族就有两位耀光级战士坐镇。 一位三色,一位五色。 而在精锐的核心军团中,担任大队级和军团级领导者的最次也得是三色的耀光级战士。 至於更高层次,罗德確实就不知道了。 地位决定了眼界,此前的他作为伯爵的次子,能接触到机密和参与高规格宴会都是有限的。 大贵族一般都会让自己修炼到黄金级,拥有压轴的实力。 同时以家族培养的形式掌控若干位耀光级强者。 但战气体系下,哪怕是耀光级也没法变成真正的“祖宗人”。 只要战气耗尽,仅凭肉体的强度还是无法彻底免疫某个能级层次之上的攻击,照样有被杀死的可能性。 若非如此,淬魔体系也不会硬是比施法体系要低半个头了。 值得一提的是,魔素修行还存在一个衰落期。 黄金级大概是50~60岁这个区间。 阶位提升,寿命和对应的衰落期也会往上不断提高。 目前拜伦伯爵还有微弱的希望突破。 相较而言,熟女海鯊的突破机会要更大些。 这些话题,自然不是罗德这个小古铜当前关心的。 此时的他只在意下方的巨怪。 即便对比古老者·厄祖玛特他弱小如螻蚁。 但罗德依然一往无前! 並不是他有多大胆,而是他开著外掛。 下方的雾气可不是静止的“乖乖雾”,进入其中后就能感受到它像活物的呼吸般缓缓蠕动。 闪电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货就像是草率的狗大胆,衝进去之后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精神威压,它开始变得越来越怂。 速度自然也就放慢了。 身周雾气的每次起伏都会带来强烈的精神压迫。 “罗德!”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尔的声音强行穿透浓雾,带著急促和惊惶。 深紫猎装外的魔热毡毯被气流掀开,她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烁著急切的光。 “这里的精神压力太恐怖了,那东西就在下面!” “我能感觉到它的精神场域近乎实质化,覆盖了极其广阔的范围,立刻拉高,你不能这么闯下去,这是在送死!” 她的指尖縈绕著奥术光辉,法珠在发出嗡鸣,已经本能地凝聚起护盾。 克罗恩伏在海姆达尔颈后,双手不住地颤抖。 浓雾深处传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海姆达尔的背脊里,以此来寻求一丝慰藉。 克罗恩亲眼看著前方罗德的背影被雾气吞没。 他的身影是如此坚决。 坚决到简直像是在羊入虎口。 罗德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喊道。 “別跟著我,保持高度。”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心灵壁垒】已然构筑起第一道防线,抵御著那无处不在的精神威压。 小地图中的图標,隨著距离的接近而有所变化。 下边庞大的淡红色光点几乎覆盖了整个岛屿的轮廓。 “咻!” 隨著前方的雾气被破开。 古老者·厄祖玛特终於第一次展现在罗德眼前。 它如沉睡的山峦,对闯入其领域的小虫豸漠不关心。 四只眼瞳甚至都没有往这个方向瞥。 此时的罗德需要一个不受干扰並能让他接近的机会。 他冒险的底气是【宠魅·驯服术】。 而古老者的强大值得他冒险。 得到古老者的相助,今后在这片海域罗德就能真正的横著走了。 另外,他还有全新提升的【心眼】技艺。 这些都是谢莉尔和克罗恩所不知道的底牌。 闪电已经开始发抖,想要逃离。 但此时似乎太迟了些。 因为那个巨物缓缓地转动了眸光。 罗德能看到一片狼藉的滩涂,那里覆盖著厚厚的一层暗绿色粘液和尚未被捲走的巨大残骸。 有比海刃號的桅杆更粗的断裂触腕。 还有即便处於破碎状態,直径也依然超过了两米的鳞片。 在海与滩涂间有半截海龙的巨大头颅,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还在诉说著不久前的惨烈。 最后,他看到了“山”的本体。 入眼之处,根本看不到岛屿的基岩,只有古老者·厄祖玛特匍匐的躯体。 它的庞大超越了想像力。 覆盖著厚重沉积物和附生贝类的“山脊”缓缓起伏。 每次“呼吸”都带动周围浓雾的律动,从而发出低沉的轰鸣。 巨大的的鳞片和角质板在粘液下若隱若现,透出属於岩石般的厚重感。 在这庞然躯体的前端,浓雾最深处,隱隱透出四道巨大的眸光。 那就是它半睁半闭的巨瞳,此时已经漠然地倒映著头顶上微不足道的小点。 只不过它似乎连多看两眼的兴趣都没有。 “不!罗德,赶紧停下!” “它看见我们了,它暂时无视了我们但你继续靠近必然会招致攻击!” 谢莉尔的声音非常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恐惧。 在此之前,罗德一直认为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她的精神力感知远超常人。 所以能更清晰地听到那庞大精神场域中泛起的低鸣。 那是巨怪对螻蚁闯入后的本能不悦与警告。 但在谢莉尔眼里,她发现罗德不仅没有拉高反而仍在靠近。 在她看来,这无异於自寻死路。 “你会被它的精神力量给碾碎的,快回来!” 谢莉尔脑海在这个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未知存在的恐惧,也有对罗德固执的愤怒。 “疯子,你跟我父亲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她原以为自己算是冒险欲望爆棚的人了,没想到罗德比她更疯,更不怕死。 这是莽撞吗? 但不应该啊,她回忆起罗德日常的种种行为,认为他不是鲁莽的傢伙。 虽然有时候显得很衝动,但每次都是做好了准备才会出击。 想到这里,她嘆了一口气。 “你这傢伙,这次到底是真衝动,还是准备了某种出人意料的手段?” 谢莉尔猜不出答案。 这个总是给她带来惊奇和麻烦的小领主,她总不能看著对方送死。 於是她强行驾驭著碎云重新向下衝去。 与此同时。 “老爷!” 克罗恩的惊呼伴隨著哭腔传来。 他胯下的海姆达尔同样感受到了下方恐怖的存在,不断发出不安的低吼。 此时看著谢莉尔女士法袍鼓盪,不顾一切地催动碎云加速俯衝,试图追上。 克罗恩因恐惧而变得僵硬的意念陡然鲜活起来。 他想起了驯服狮时老爷讚许的目光,想起了老爷说“我以你为荣”时的自豪。 害怕————当然害怕,而且还怕得要死! 但老爷需要他。 於是克罗恩猛地一拍海姆达尔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海姆达尔,救老爷,快啊!” 金褐色的狮鷲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唳鸣。 海姆达尔跟罗德的关係早就经过了修復,如今有事也是真上! 它双翼狂振,紧隨碎云之后,义无反顾地扑向那片精神力量充斥凝聚的领域。 眼下的罗德必须將所有杂念摒弃。 他能清晰地从小地图上看到谢莉尔和克罗恩不顾生死的追隨。 此情此景,让他心中也涌起了一阵暖流。 在俯衝下落前,他跟二人交代过不要跟隨。 只是技艺牵扯太大,二人並不清楚他的底气何来。 这会儿还是衝下来想要“营救”。 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抓紧时间驯服古老者·厄祖玛特。 闪电本能地恐惧中挣扎,飞行轨跡变得顛簸。 不过距离仍在飞速缩短。 ——两百米——一百米—— 那庞大躯体带来的视觉衝击力也在不断增长。 浓雾在厄祖玛特的呼吸间剧烈翻涌起来。 那四只半闭的黄金巨瞳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的精神衝击,如万吨海啸般轰然拍来! 目標赫然是这个不愿离开的小小虫豸。 “走你!” 罗德一拍闪电,主动脱离座鞍。 手中扬起一张浮空术的捲轴。 他挡在了闪电下方,直面精神衝击的浪潮。 可是那汹涌的精神潮水在即將淹没罗德的时候却毫无徵兆地驀然溃散了。 【心灵涤盪】,机制性的赖皮技能恰到好处地发动。 同时发动【心灵壁垒】也在他继续下落的途中,为他抵御著无数疯狂的、褻瀆的、充满未知迴响的低语。 还有海量足以令人精神错乱的画面。 ————这精神衝击的强度,远超瓦妲引导的恐惧训练。 他终於衝破了最后数十米。 罗德猛地探身將手掌狠狠地按在了厄祖玛特墨蓝色皮肤上。 【宠魅·驯服术】,锁定古老者·厄祖玛特。 强制驯服的效果发动了。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念洪流涌动起来。 以超越之前精神衝击百倍的强度蛮横地反衝进他的精神世界。 不过罗德却並没有受到伤害。 反而【心眼】技艺的经验值数字在快速跳动著。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连接了一个黑洞。 虽然有一种明確的联繫,却又给他反馈著苍白无力的回应。 罗德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下方,那庞大如山岳的厄祖玛特躯体,在罗德触碰並坠落后。 精神场域中的敌意陡然消散。 四只巨大的黄金眼瞳重新归於半闭合的漠然状態。 规律的呼吸带动浓雾起伏。 它对罗德和衝下来的谢莉尔与克罗恩再无半点兴趣。 谢莉尔捂著疼痛的额头,盯著那突然恢復平静的巨怪。 確认那股敌意的確彻底消失了,她和克罗恩这才连忙俯衝下去將罗德劫走。 等到平安无事的脱离了雾区后。 在几十里外寻到了一处岛礁落下。 她的心中充满著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许多困惑。 罗德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去触碰古老者? 厄祖玛特最后爆发出的那股恐怖但又无害的精神衝击意味著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谢——谢莉尔女士。” “老爷他——” “他还活著——快走,立刻离开这里!” 谢莉尔检查了一下,发现罗德只是精神力透支了。 除去这点外,他並没有任何伤势。 於是当机立断选择离去。 之前被嚇退的闪电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 再停留下去毫无意义。 她不知道罗德做了什么,回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在罗德的意识中。 那股连结坚韧顽强,仿佛天然存在。 任凭古老者如何试图挣脱,都无法將之斩断! 要知道古老者的精神力足以碾碎邪化海族的大军。 可即便如此,也完全撼动不了那道奇妙的联繫。 罗德与厄祖玛特之间,形成了基於神秘规则而存在,但却因精神力差距过於悬殊而令他无法驾驭的一种权柄。 很遗憾,罗德暂时无法命令厄祖玛特,除非二者的精神力差距能够缩短到不那么悬殊的地步。 不过这次驯服还是算成功的。 【驯服术】並没有令人失望,只是罗德与厄祖玛特的层次差距太大了。 就像是螻蚁想要指挥大象。 如果厄祖玛特这么容易被驾驭,海蛇也不会大败亏输了。 因为那道联繫始终牢固。 而它的底层规则也並未改变,那就是誓死守护罗德! 一个小通知:这个月好像有双倍月票 一个小通知:这个月好像有双倍月票 好像是29號到31號,看在作者君这么努力的份上,兄弟们能不能帮作者君单月破个1000票,绝对有加更! 其实月票最大的作用就是增加榜单权重(畅销和月票榜),其次就是单月满1000票,作者次月可以抽一次奖,保底100元子,运气好能抽到推荐位和10000元子。 孩子太想抽奖了,大家就成全孩子吧。 对了,之前上架感言时说过,单月满1000票就加更20000字,必然不食言! 第182章 神秘的权柄,海蛇的阳谋 第182章 神秘的权柄,海蛇的阳谋 罗德悠悠睁开眼时,正躺在自己的臥房內。 管家奥利、男僕托马斯,还有菲利普和帕维尔都守在旁边。 除此之外,克罗恩、艾利两姐弟、伊尔和阿什尔也都待在房间里。 有人焦急渡步,有人紧攥双手。 “別担心。” “刚才营地的疗愈法师也来看过了,没有大碍。” “精神力透支最好的恢復方式就是休息,你们都出去吧,待在这里会让罗德睡不安稳的。” 谢莉尔的声音传来,手中还晃荡著一小瓶晶莹剔透的魔药。 “——我已经醒了。” 罗德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 不过身上並没有哪里酸痛,单纯就是很睏倦。 还不至於继续昏睡下去。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沉船后浮起的碎片那样缓慢拼凑。 古老者·厄祖玛特以及近乎那片吞没一切的浓雾,仿佛就是一场梦境。 唯有那道在意识沉沦前锚定的联繫依然牢固。 “你醒啦!” “比我预计的时候还早了不少。” 谢莉尔三步並做两步的来到床边。 罗德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上了眼凝神感知起来。 古老者並非是温顺的宠物,更像一座遥远而沉默的丰碑。 他无法撼动它分毫,甚至无法清晰地传递一个念头,但那联繫本身真实不虚,如同血脉深处的律动。 谢莉尔挑眉:“我真不明白你当时是发什么疯?” 说完她又看向了奥利等人。 “诸位能否出去等待,我有话要跟勋爵私下聊。” 她搬来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在罗德的示意下先行离开了房间。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谢莉尔吟唱施法,布下了一个淡紫色的光罩,隔绝了声音的传递。 她的神情变化,收敛起所有的轻佻。 “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但古老者確实放过了你,也放过了我们。” 亲歷了全过程的谢莉尔很清楚。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罗德的行为就是在送死。 古老者的一个喷嚏都能把罗德吹到世界尽头—— 当然这只是个夸张的说法。 以古老者的实力和体量,碾死罗德绝不会比碾碎一个小贝壳费劲。 闻言,罗德怔神了片刻,突然正色道。 “如果我说,我把古老者给驯服了。” “只是因为精神力层次的差距太大,因而无法让它像一只乖巧的小狗一样跟在身边跑,你相信我吗?” 望著罗德眼神,谢莉尔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又猛地摇头。 “我真是疯了,我的潜意识居然在告诉我你没有撒谎。” “这绝不可能!” 罗德没有多解释,只是思绪渐渐放鬆。 “没有什么不可能。” “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谢莉尔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凑近了脸。 “说说看?” “你忽略了老海怪——” “海鯊说过他之前能控制古老者·厄祖玛特。” “还表示这就是海怪家族的权柄。” “毕竟海鯊自己也能操控杀人鯨,而且还很利索。” 这番话让谢莉尔眉毛一挑,像是得到了一丝明悟。 不过接下来罗德又话锋一转。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的老海怪是第二代海怪,如果歷代的海怪真能完美控制古老者·厄祖玛特,当年绝不会输给联合舰队。” “这说明老海怪对厄祖玛特的控制力同样存在限制,至少无法像海鯊和海蛇控制对应的海兽时那般顺畅。” “其次,据海鯊所言,厄祖玛特是在数年前突然失踪的。” “这是否意味著老海怪手中的权柄彻底失效了?” “要不然他又怎会摆烂,直到被海蛇拿捏了呢?” 谢莉尔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对罗德清晰的思维能力心悦诚服。 隨即又补充了一条线索。 “回来后我立刻让心能者帮我联络了藏书馆,查询了当年黑暗娜迦的部分资料。” “拋开后来才出现的海怪家族,在古老时期,海渊君王靠著深海敕令差遣古老者·厄祖玛特。” “但深海敕令早已被击碎,处於失落状態。” “不过你的话提醒了我,或许古老者·厄祖玛特本身就代表著某一项深海权柄。” “老海怪即便丟失了这个权柄,恐怕也知道些什么。 “ “海蛇会不会也是基於这点才去招惹厄祖玛特的?” 罗德覷著眼,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了海鯊锁骨下的奇特腮纹印记。 还有一次相处中,无意间看到的腰间纹身。 御使海兽的权柄要么来自血脉,要么就是来自某种印记。 毫无疑问的是,老海怪肯定知晓更多的相关秘密。 跟顺应权柄来控制古老者的行为相比,罗德则是摆明了仗著外掛去霸王硬上弓。 只不过软体跟上了,硬体暂时还没有跟上。 再换个思路,海蛇能操控海蛇群甚至海龙,老海怪利奥波德当年能掌控厄祖玛特———— 他们必然掌握著某种独特的方法,某种能跨越物种直达巨兽灵魂核心的契约或烙印。 谢莉尔同样若有所思。 “海怪家族的权柄——听起来不太好揣度。” “因为他们权力的交接压根不看中血脉和血统,顺应的是部落式的继承制度。” 刚才提到了敕令碎片,罗德的心中则另有想法。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块冰冷的紫色奇物。 刚入手,熟悉的混乱低语便缠绕了上来。 带著深海淤泥的腐败和远古疯狂的余韵。 “你怎么有这东西?”谢莉尔蹙起了眉头,不过神情並没有太多惊讶和质疑。 罗德竖起手指轻轻贴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才解释道。 “是从之前缴获的那个祭坛下抠出来的。” “这东西的力量本质和厄祖玛特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厄祖玛特是古老浩瀚的伟力,而这碎片是海渊锻造的权柄,沾满了墮落和血腥味。” 这玩意不是现在的他能深入研究的。 “收好吧,勋爵大人。” “在你变成下一个对著大海嚎叫的疯子之前。” “虽然我发现你拥有超乎寻常的心灵抗性和精神特质————” 谢莉尔眉头拧成一团,罗德身上的诸多秘密都是她想不出答案的。 “这件事替我保密。” “我很信任你,谢莉尔。” 罗德突然语气真挚地说道。 只见谢莉尔的眉头缓缓鬆懈,接著便冷哼了一声。 “哼,我也信任你这个让人看不透的臭小鬼!” “放心吧,只要你不去试图触碰古老的黑暗禁忌,我肯定不会將这些事报上去。” 二人达成了共识。 关於古老者·厄祖玛特的事,仍有许多值得摸索和探寻的地方。 此事来日方长,倒是不急於一时。 等海鯊下次到来再仔细询问一下情况。 海浪在外围岛屿的礁石上撞出薄薄的霜花。 这附近方圆百里的海域都弥散著薄雾。 面对侦测之眼的空中侦测,这种混合著少许魔力的海雾就是最好的遮掩手段。 黑暗娜迦主母瑟茜的鳞尾搅动著海水,险恶的竖瞳中是两个单薄的人类身影。 “切下他们的耳朵。” “用琥珀树脂封好——捎给黑滩镇的法师们。” 海蛇咧开嘴,露出尖细密齿。 “还记得上回捕捉到的殿堂魔力震盪讯號吗?” “要让浮空塔和营地所有的接收法阵都能察觉到这里的波动。” 瑟茜的骨杖轻点,黑暗水流裹住俘虏。 锐利的水刀一划而过,风手和克罗索各有一片残缺的耳廓被塞进树脂中。 “这么做,岂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这是个陷阱?” 黑暗娜迦的主母转头问道,却见海蛇大笑了起来。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不来,那他们就是真正的在背弃同僚!” “毕竟这次可是如此具体的求救和警告,奥秘殿堂无法继续搪塞那些中级法师。 “” “如果来了,势必会谨慎的发起区域侦查,而我们可以利用融水来藏匿大军” c “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咱们的手中。” 瑟茜也笑了起来。 “很好。” 奥秘殿堂,临时营地。 战略沙盘前,法比安正用魔杖调整著海域光点。 突然,侦测法阵进出刺目红光。 “我们收到魔力震盪的讯號!” 传讯法师的声音传来。 “另外港口出现了一只鱼人,送来了两枚封存有耳朵的琥珀。” 圣法军的战士递来了两只封进琥珀里的残耳。 —— 法比安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格外难看起来。 “这该死的海蛇,他是故意发出震盪讯號的。” “这既是挑衅,也是我们无法忽略的陷阱。” “立刻召集所有高级施法者和军官,我们不能继续坐视了。” “如果连同僚都无法营救,今后还拿什么跟海蛇拼?” 他对著副手吩咐道。 隨即命人將这两枚琥珀送到了监测站的禁錮台。 大约一刻钟后。 走廊区域,多丽丝正抱著一叠潮汐图谱走过通道。 她的好友,中级法师乔安娜突然从监测站中探出头来,脸色看上去很是僵硬o “多丽丝你来一下——” “就在刚才,海蛇派人送来了这个东西。” 当多丽丝跟著她走进监测站的时候。 那两枚琥珀已经被放在了禁台上。 “是风手和克罗索的血肉。” “我们能探查到了血肉中的法力残留。” “法比安魔导师已下令集结,现在所有高阶军官都在战略厅——” 多丽丝双眼溢满泪水,转身就要衝进指挥中枢。 但被门口交叉的符文长戟拦住。 “军事会议期间严禁入內。” 透过缓缓闭合的门缝,她看见法比安的魔杖正划过全息沙盘上的猩红光点。 几位披金边黑袍的团长如同石雕环立四周。 “让我进去!克罗索他们— “6 “请退后,多丽丝·阿诺德法师。” 守卫的戟尖亮起光辉。 “否则我將执行强制禁錮。” 多丽丝踉蹌后退。 她转头奔出指挥中枢。 海风捲起火红长发。 即便罗德后来多次表示多丽丝隨时可以来黑滩镇做客。 但她一直都没有主动再去找过罗德。 这次的事却不一样,整个黑滩镇只有他能突破军令封锁。 通过管家的接引,多丽丝很快上了楼见到了臥床休息的罗德。 这位年轻领主的臥房里瀰漫著寧神草的气息。 谢莉尔指尖悬停在罗德的额前,丝丝缕缕的光晕正从太阳穴缓缓抽离,半躺著的罗德发出舒服的轻哼。 他显得格外的受用。 谢莉尔则收回双手,弹了弹空药剂瓶。 “你的精神力恢復速度確实不俗,不过现在最好还是给我老实躺著。” 这时,门外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多丽丝在奥利的搀扶下,火红的髮丝被泪水和汗水粘在颈侧。 她伸向罗德的手悬在半空又蜷缩成拳。 “海蛇——他切下了风手和克罗索的耳朵——” 破碎词句在哽咽中变得断断续续。 罗德和谢莉尔对视了一眼。 海蛇这傢伙,居然玩起了“钓鱼战术”? “別著急,多丽丝小姐。” “法比安阁下不会坐视风手和克罗索受折磨的。” “不过这很有可能是海蛇的陷阱。” “他这般明目张胆,摆明了是想逼迫法比安出击。” 罗德冷静分析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况且海蛇压根就没有隱藏的想法。 这是阳谋。 出兵或不出兵都会落入连环套当中。 这特么就是经典的电车难题。 去救,那摆明了会有大坑在那里等著,双方激战之下只怕会有更多人死去。 若是不去救则违背了奥秘殿堂的宗旨,像是克罗索、风手和多丽丝所代表的年轻新锐法师群体將会对殿堂失望。 毕竟殿堂对调查组的法师確实有拯救的义务。 不过罗德认为法比安应该会出兵。 目前双方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於一仗。 只是海蛇以逸待劳,指不定布设了什么骯脏的手段。 出击后很容易陷入到被动当中。 最关键的是,奥秘殿堂没有船只,飞艇纵然拥有战略级的压制力,但在对海的战斗中仍需要舰船辅助。 在跟联合舰队分开行动后,他们短时间內能藉助的只有罗德手里的海船。 因此这意味著黑滩镇也无法置身事外。 双方必须要共进退。 打仗哪有什么百分百的安全。 罗德想到这里,看向了泪眼婆娑的多丽丝。 “不用担心,殿堂与黑滩镇会让海蛇付出代价。” 享 第183章 风暴的前夕 第183章 风暴的前夕 翌日。 黑滩镇港口。 新掛起的金色鳶尾花旗帜迎风飘扬。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罗德的麾下已有十艘经过改造的鹿角战船了。 这些黑滩镇改造版的鹿角战船与普通版相比,最大的变化就是侧舷明显加厚加高。 预留的炮窗透著森森寒意,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大海深处。 炮旁放著用乾草、帆布、生石灰和砂砾製成的一个个防潮包,每日都得维护保养。 需要用干布细细擦拭,然后再抹上新的油脂。 外层的保养所用的是鯨油,润滑性和防锈性都要优於牛羊油。 而且在海水环境下,它的稳定性更强,能有效抵御盐分对炮管的腐蚀。 至於膛內则採用鯨油混合石墨粉末的复合油。 石墨的层状结构能显著提升润滑性能,同时增强耐高温性。 还没走近港口就能闻到油腥、硫磺和新鲜木材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对於罗德而言,这就是战爭机器被唤醒的味道。 经过一整天的休息,他的精神力基本恢復了。 【心眼】带来的精神韧性超乎想像。 他站在旗舰“金色鳶尾花號”的楼上俯视著下方。 家族水兵们正喊著號子,將一枚枚圆滚滚的改良版“礼讚3號”炸弹通过装有缓衝垫的吊装架小心翼翼地运入船舱。 眾所周知,不论是工坊还是工厂。 当体系初成规模,工艺设备逐渐稳定后。 量產起某件东西的速度会达到一个极其惊人的地步。 前后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新版礼讚3號就產出数量就超过了380枚。 接下来会生產魔能火药配方改进后的礼讚3號第二代优化版。 这一代已经足以投入实战了。 正好让罗德亲自出马,多搜集一些数据。 金手鳶尾花號的风帆手和桨手里兼职风帆手的船员都经过了两三日的短暂爆炸物投掷培训。 船上的炮手又经过了两周左右的加强训练。 当前的操炮能力肯定要比之前执行探查任务时期要强得多。 对罗德而言,实战本身也是一种最有效的训练手段。 危机的战场会將人的潜力彻底激发出来。 毕竟战场虽然是最好的老师,但它所收取的学费却名为“生命”。 另一侧的栈桥上。 成桶的硝糖燃烧弹和改进过后的深水炸弹被码放整齐。 上面覆盖著防水的油布。 新版深水炸弹数量不多,因为这玩意相当的费火药。 所以只给旗舰准备了十枚,给其它作战船只分別准备了两枚,专门用来炸海龙,或是对付追击的敌人。 再不济,还能在船只陷落的时刻玩一手天地同寿。 不至於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邪化海族撕碎。 每一艘被选中的鹿角战船都经过了罗德大刀阔斧的改造。 不仅仅是加装了小型射石炮,船体结构也针对炮击的后坐力和爆炸衝击进行了强化。 船舱內部更是重新规划。 腾出空间专门储存这些威力惊人的新式武器。 若不是离水船坞还没有盖好,罗德本来都要对船底和下层结构进行改造了。 帕维尔正带著几名瓦利泰,按照罗德的亲自指引將最后几门备用炮管固定在甲板基座上。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老爷,法比安法师到了。” 托马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德转身,看到法比安正沿著舷梯登上旗舰。 这位奥秘殿堂的魔导师今日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法袍,也没有戴著“坦克帽”。 而是换上了一袭便於行动的深灰色作战服,外面罩著一件镶嵌著淡蓝色魔能符文的风衣。 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后没有大批隨从跟著,只有谢莉尔安静地立於一旁。 此时的谢莉尔看向那些忙碌的战船,脸上的神色颇为忧虑。 “勋爵的准备很充分。” 法比安率先开口,他的目光看向那些炮管和堆积的炸弹。 “看来我的担忧有些多余。” “对了这些——“礼讚3號”的威力如何?” “稳定性更好,使用的可靠性更高,威力提升了至少三成都不止。” “另外还专门针对水下目標和打击海面上的集群海族做了特別的优化。 ,7 罗德言简意賅,指向船舱深处。 “燃烧弹也调整了配方,燃烧温度和附著性都加强了,对付那些湿滑的鳞片和甲板更有效。” “炮船共计十艘,每艘加配射石炮至12门,弹药充足,以铁弹和石弹为主,额外配备了部分魔能铁霰弹。” “不过让我的炮船能发威的前提,是能顺利抵达目標区域。” “恕我直言,海蛇这次的行为,其实等於反过来復刻了我们打算实施的诱饵战术。” 罗德担忧的不仅仅是鉤直饵咸的陷阱区。 还担心被半渡而击之。 法比安微微頷首,他走到船舷边,望向东南方向呈现铅灰色的海平线。 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阴霾遥遥看到张牙舞爪的海蛇。 “殿堂的决心已下。” “浮空塔已完成出战前的最终调试,今日將一同出征。” “同时还会有一艘巨灵飞艇和八艘v阶魔能飞艇组成编队。” “我们將为你们的船只探路,並提供前所未有的空中压制和战场遮蔽。” 在法比安说话间,眾人头顶的天空陡然变暗了。 浮空塔重新升空。 它的基座宽阔如山,魔能核心的嗡鸣逐渐转为低频状態,犹如一头要展开寂静猎杀的巨兽。 就这么在云层上方保持静默悬停。 隨行的是一艘巨灵飞艇,艇腹的蜂巢式法术阵列已充能至临界点,看起来蓄势待发。 另有八艘v阶魔能飞艇组成编队,互为特角,互相形成新的独立阵列。 艇首的淡蓝色眼徽冰冷锁定海面。 淡青色风旋在艇身流转,维持著精准的战术间距。 法比安没有抬头,在停顿片刻便转身直视罗德。 “圣法第三、第四骑士团大部分战力將进驻飞艇甲板。” “九支施法中队分驻各艇,其中五阶以上的雷系法师占据六十个联动节点,確保天灾矩阵的瞬时释放。” “永恆护法军则控扼浮空塔外围平台,魔力共鸣形成的淡金色护盾已延伸覆盖数里的海域。” “而且我会专门派驻一支精锐,合计600人,分別入驻你的战船。” “其中有六位坚钻级战士,三位三色耀光级和一位五色耀光级的战士坐镇。” 法比安的指尖划过空气,勾勒出了一道战线的轨跡。 “物资由殿堂的空间秘库直接调拨,魔能水晶以十万为单位计,足以支撑五轮以上的饱和式法术打击。” “但这一切的锋芒,还需要你的舰队为空中编队撕开藏匿在海雾中的坐標!” 罗德接过法比安递来的一颗“真实之眼”的晶球。 那冰凉的触感下,幽蓝光流中浮现的正是飞艇阵列的俯瞰视角。 v阶艇群以樊形阵切入云层裂缝,巨灵飞艇坐镇前方,而浮空塔则稳居中间。 蜂巢阵列正逐格点亮白光,犹如漫天星辰渐渐嵌入铁幕。 “震盪信號及其周边海域必然是对方精心布设的主场。” “我们的飞艇和浮空塔在高空可以形成威慑。” “但要真正撕开他的防御,必须有人將战火烧到海面上,逼迫海蛇將他的爪牙暴露出来。” “所以,诱饵和尖刀,都落在我和我的舰队头上?” 罗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极度的务实。 共进退没问题,当炮灰和衝头阵那可就不是罗德想要的结果了。 哪怕法比安这次派出了坚钻级和耀光级的强者登船驻守。 罗德还是要將情况问个明白。 “是策应,也是主攻的一环,罗德勋爵。” 法比安纠正道。 “殿堂的空中力量会全力压制下方的任何魔力中枢和任何敢於升空或浮出海面的战力。” “你们的任务,是协助飞艇精確打击海蛇部署在周边的节点。” “你手中的真实之眼水晶球连接浮空塔。” “它在你的手中能隨船穿透海蛇释放的干扰迷雾和浅层海水,为飞艇提供清晰的战场態势图,並与飞艇编队实时共享目標信息。” “记住,你们的航跡会被飞艇的帷幕”法术儘可能遮蔽,但后续几乎是必然暴露的“” o “所以行动必须迅猛,目標必须精確,得手后立刻向指定海域转移,那里会有额外的飞艇接应掩护撤退。” “海蛇不会坐以待毙。他知道飞艇的厉害,这次只会准备得更充分,尤其是水下——那些海龙和娜迦祭司。” “这正是我们动用浮空塔的原因。” 法比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上回的威慑性打击虽然对海蛇岛造成了一定的破坏,但因为准备不充分,所以没能取得实质性战果。 还导致其中一艘编队的魔能飞艇受到损伤。 也无怪乎罗德会质疑殿堂作战序列的专业性了。 法比安似乎能猜得出他的想法。 旋即悄声补充道。 “浮空塔搭载的可不是常规的天灾级法术阵列,而是改造过的破坏神矩阵。” 罗德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些法爷取的名字倒是个个都很拉风。 “破坏神矩阵能对特定区域进行深度魔力震盪,干扰甚至短暂切断海蛇与海渊的精神连结,大幅度削弱那些潮汐守卫和邪化海族的行动力与协同性。” “这將是你们最好的行动时机。 但矩阵启动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足够精准的指引。” “明白了。”罗德將水晶球交给身后的卢西恩男爵。 “我们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打出最响亮的招呼。” “但愿你们的破坏神矩阵別卡壳。” 他的话语带著一丝黑色幽默。 “按照计划,入夜后舰队將启航保持静默航行,预计黎明前抵达攻击发起位置。” 法比安郑重点头,伸出手与罗德用力一握。 “奥秘殿堂的荣耀与你们同在。” “罗德勋爵愿此战,彻底撕掉北方的阴霾。” “殿堂会亲自为你请功!希望在不久后你会变成罗德男爵!” 他没有更多的废话,转身带著谢莉尔等人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旁。 罗德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转向卢西恩和聚集过来各舰船长干和军管们。 “都听到了?” “把所有装备和物资都再检查一遍。” “此战我们將用邪化海族之血来浇灌属於诸位的荣耀之花!” “是,老爷!” 回应声响彻甲板。 黑滩镇东南侧数百海里之外。 惨绿海渊光影在水中跳跃。 海蛇的蹼指划过湿漉漉的海图。 —— 指缝里渗出的黏液在这张快被糟蹋掉的羊皮图卷上留下了蜿蜒的亮痕。 此处就是海蛇布置的陷阱之地。 这里有汹涌的暗流在海底沟壑间衝撞,从而形成天然的漩涡迴廊,是海渊力量较为偏爱的区域。 “他们会上鉤的,瑟茜。” 海蛇的声音带著兴奋。 额心那枚海渊印记隨著他的情绪微微鼓胀,反覆闪烁著不祥的幽光。 他身边,黑暗娜迦主母瑟茜冷笑不已。 “殿堂的法师不是蠢货,带队的魔导师更是个老狐狸。” 瑟茜用骨杖轻点礁石,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海水隨著她的动作在脚下形成小小的涡旋。 “用他们自己人的耳朵做饵,这种挑衅太直白。” “陷阱的味道浓得连那些迟钝的海龟都能嗅出来。” “虽然我很欣赏这种强迫式的选择,但这样的挑衅必然会让浮空塔出动,我们一共只有五条百岁以上的成年海龙。” “两条成年海龙构筑的潮汐守卫固然凶悍,却未必能击溃浮空塔。” “不要紧,哪怕打下几艘魔能飞艇,对我们而言都是赚的!” 海蛇猛地转身。 他咧开嘴,露出笑容分外狂热。 “这片融水之域”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囚笼!” “羊种的法师们,该尝尝被拖入深海的滋味了!” 他口中的“融水”,正是一种得到强化的邪恶秘术。 它能让邪化海族短暂地“融入”海水。 这可不仅仅只是光学意义上的隱形,而是將血肉与能量暂时同化为海水的一部分。 从而形成一种完美的液態偽装。 在契合海渊布设的区域中,这种融入往往能持续更久,更难被常规的魔力侦测和精神力扫描所窥破。 属於一种高阶的藏匿技法。 为此,海蛇又耗费了不少的魔能水晶以及资源储备。 瑟茜必须要承认。 这疯子的计划带著当年海渊君王那种特有的不计后果的魅力。 但融水”需要消耗海渊本源。 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场域,对手中存量不多的敕令碎片而言更是巨大的负担。 这些敕令碎片都是古老海渊权柄的一部分。 是宝贵的遗產。 它们不会被常规力量摧毁,虽然已经被打成了碎片。 但每个碎片都具备调动海渊权柄的力量。 只是过度透支时,会让敕令碎片陷入休眠。 目前大部分碎片都嵌入到祭坛中作为压轴的指引物。 此外,若是將那些刚被转化不久的海族,强行融入水中再剥离出来,它们的实力会受到损害。 这些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代价。 “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海蛇法杖顶端的幽暗珊瑚骤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精神指令顺著特殊的精神网格瞬间扩散至整片预设战场。 “我会亲自指挥,奥秘殿堂会在这片海域品尝到失败的苦果。” “而我们將得到大量优质的祭品,转化为深海祭司,或是献给那些伟大的存在。” “开始部署。” 这片原本只有汹涌暗流和嶙峋礁石的死寂海域骤然活了过来。 海面之下,在那深邃的幽蓝中,一个个巨大的阴影开始无声地游弋。 那是一条条覆盖著厚重墨绿鳞片的海龙,体长从三十米到五十余米不等。 它们冰冷无情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漂浮的鬼火。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条体长超过五十米的海龙和两条体长百米的成年体海龙。 这两头海龙跟坐镇海蛇堡的那条如出一辙。 若是之前海蛇捨得派出成年体海龙去对付厄祖玛特,或许仍会失败,但绝不会败的那么难看。 成年体的同样是上位种的海渊巨怪。 无论是体魄还是施法能力在海中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在精神网格的统一调派下,各种部署很快就安排到位了。 跟上次海蛇岛防御战时不同。 此刻它们並非聚集一处。 而是分散潜藏在海底山脉的沟壑、巨大的海藻森林以及天然形成的海底岩洞中。 每条海龙的脊背上,都骑乘著一名甚至多名手持镶嵌海蓝宝石骨杖的黑暗娜迦祭司。 它们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震动的音节在深水中传递,引发海水產生了奇特的共鸣。 隨著咒文的持续。 海龙庞大的身躯周围,海水开始不自然地旋转凹陷。 只见一个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漩涡在两三百米的水深下缓缓成形。 漩涡中心闪烁著更加幽邃的惨绿色光芒,以此来构成繁复的海渊法阵。 这些漩涡在娜迦祭司的引导下,在海流中缓慢漂移,最终锚定在指定的关键节点上。 那里是表层洋流交匯的要衝,也是舰队最可能途经和驶入的航道。 至於对空,自然会有由各种海龙组成的潮汐守卫负责。 它们以肉躯构筑阵势,喷吐出的侵蚀能量对魔能护盾有显著的破坏效果。 在法阵之间的广阔水域中。 那些密密麻麻悬浮或游弋著的浅水跋涉者、穆格尔掠夺者、甚至形態更扭曲的娜迦暴徒。 它们体表的鳞片和脓包骤然亮起与漩涡法阵同源的惨绿色光点。 紧接著,它们的形体开始变得透明。 如同混入水中的墨汁,缓缓晕开。 肌肉、骨骼、鳞甲———— 一切固態的形態都在一股诡异的能量作用下崩解弥散。 直到最终“融化”进周围的海水里。 近十万计的邪化海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它们悄然化为海水的一部分。 融水状態下,它们的存在感被压制。 即便有强大的精神力扫过,也无法发现任何异状。 只有收到攻击指令,启动逆转效果它们才会迅速从海水中析出,重新凝聚成狰狞的实体,从而发动致命的突袭。 这是海蛇考虑到飞艇的真实之眼和法师的广域侦测所精心准备的手段。 海蛇本人將则坐镇於战场核心海域的海底。 这里有一座巨大死火山的喷发口,以此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圈天然的环形岩礁。 他此时悬浮在环形山口的上方。 蹼爪虚踏著海水,將幽暗珊瑚法杖高举。 大量的黑色水流凝聚起来,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周围飞速编织。 另有一枚深海敕令的碎片飞起,悄然融入其中。 这是恐怖的囚笼雏形。 一旦有足够大的目標,比如整支舰队进入这个区域。 囚笼將瞬间固化收缩,將周边的海水转化为兼具黏性与精神压制力恐怖牢笼。 同时最大程度地激发范围內所有邪化海族的攻击性。 瑟茜则游弋在囚笼外围。 她亲自带领著一队最精锐的娜迦皇家守卫。 它们是预备队,也是“清道夫”。 第184章 十位强者与耀光级的飞行 第184章 十位强者与耀光级的飞行 凌晨的港口笼罩在铅灰色的薄雾中。 码头边升起了一个个火盆。 跃动不息的橘色光影將金色鳶尾花號旗舰的轮廓映照成明暗交错的诡譎模样。 今日比之前几天又更冷了一分。 水兵们在忙碌穿梭,检查著每一门射石炮的状態。 还有炮舱中设置的滑轨也在检查目標之中。 罗德站在甲板上,手中摩挲著真实之眼的水晶球。 原本冰凉的表面在他的把玩下愣是变得温热了起来。 球內有幽蓝光流在缓缓旋转,只要换个角度观察就能看到其中映照著飞艇编队在高空待命的视角。 这是法比安承诺的空中支援,也是交战真正的主力。 在临近启航的时候,靴甲踏在硬木甲板上的沉重声响从罗德的身后传来。 脚步的节奏分明,意味著来者训练有素,每一步都是精准的。 十个人影的轮廓渐渐显现。 为首者身躯异常雄壮,几乎堪比一头人形暴熊。 不算甲装的话,那身高最起码都得有两米三以上。 他穿著一身永恆护法军標誌的作战甲冑。 只是考虑到舰船作战的因素,款式要更轻巧许多。 外面罩著的是半身精金的锁环甲,没有佩戴覆面盔。 露出一张成熟端正的脸庞,能看到他的下巴蓄著短硬的铁灰色胡茬。 身后跟著的那九人,气息各不相同。 或是堪比山岳般厚重,亦或是锐利如刀刃。 其中三位周身隱隱有微弱却分明的三色光晕流转,分別是红、蓝、黄。 而站在铁灰胡茬壮汉身侧的一位气息最为內敛。 但当他目光扫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人的右眼带著淡淡的疤痕,深褐色的瞳孔中仿佛有五颗微缩的星辰在按照某种轨跡缓缓旋转。 “罗德勋爵,” 为首的铁灰胡茬壮汉声音低沉地上前进行匯报。 只见他右拳轻叩左胸,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军礼。 “我是圣法第四骑士团,第一先锋大队的队长布兰科·里德。” “奉法比安魔导师之命,率队听候调遣。” 罗德礼貌頷首,以贵族礼仪做出了回应。 之后,布兰科便侧身介绍,他的手臂像是一桿粗壮的標枪,指向身后的同伴或者说上级。 “隨船的坚钻级战士除我之外,还有五人。” 说著他先指向其中淡灰色短髮的中年男人,“雷恩斯·沃尔夫,原第二大队的副队长,商人之子,擅长盾剑格斗,曾在南域跟南岛野人作战多年。” 这是很標准的介绍方式。 实力、军职、作战履歷,还有在联合王国社交中很重要一点,那便是出身。 雷恩斯闻言向前一步,向罗德行了个军礼。 他身后背著一件鳶形盾,左侧腰间配了一把双刃剑,右侧腰间则配了一把单手短剑。 看上去全都是精金製成的附魔武器。 毕竟是坚钻强者,又是奥秘殿堂的精锐,会有这样的配置倒也不足为奇。 紧接著,布兰科又指向另一位皮肤稍显黝黑,眼角已经有少许皱纹的女战士介绍道。 “摩尔,来自南部大陆,白银级时期曾是某位议会麾下的冠军柯利泰,后加入殿堂,成为永恆护法军的一员,是第一先锋大队第十二中队的队长。” 名为摩尔女战士面无表情的向罗德行礼致意。 后者按照惯例回礼。 布兰科隨后同时介绍起两个模样有几分相似,身材却有明显不同的男性战士。 “石锤兄弟,这位强壮的好似石魔的是巴索·石锤,而这位双臂頎长,佩戴双匕的格里·石锤。” “如您所听到,他们的祖上是石匠。” “巴索膂力惊人,论蛮力连我都不是对手。” “格里身手矫捷,手持匕首时简直是一位死亡武者。” “他们俩兄弟都是第一大队的中队长。” 兄弟二人都默不作声的向罗德行礼。 站位虽然不同,但动作却近乎一致。 “这位扛著重盾的是铁墙”埃德加,他手中的重盾大有来头,是古老时期三堡矮人王身边守护者所使用的传奇盾牌,” 说著布兰科屈指弹了弹盾面,罗德立刻就听到了沉闷的迴响。 “它能吸收能量,甚至能正面抵挡天灾级魔法的威力。” 这个时候,埃德加闷闷的开口了。 “我將在任务中负责专心守护您。” “这是法比安魔导师的命令。” 罗德在心中颇为满意。 还是法比安懂事啊,知道给他安排个保鏢。 刚才还派人送来了二十多颗鐫刻有防护法术的符文石。 能生成六阶水平的法术护盾,专门用来保护船只。 罗德这次出征会派出全部的鹿角战船,没有补给船隨行。 “那就拜託你了。” 他没有客气,有人专职负责保护这是好事。 有一位坚钻级的保鏢跟隨,这可是贵族家主才有的待遇。 隨后,布兰科郑重转身。 这次他介绍时的姿態变得恭敬了许多。 不是因为罗德,而是因为接下来他所介绍的都是耀光级的军中铁拳。 在他的左侧首位。 是身穿暗银色作战服,外罩秘银链甲的瓦里婭·冬刃。 她身形高挑矫健,冰蓝色长髮以三股髮辫紧束脑后。 颧骨处那道横贯的淡白旧疤很是惹眼,那双灰眸如冻原般凛冽。 “瓦里婭·冬刃大队长。” 布兰科的声音带著由衷的敬重。 “她出身霜狼堡的戍边军,现隶属永恆护法第三大队。 “永冬裂隙战役,她独守冰窟七日,鏖战十七头霜爪地龙。” “为友军撤退贏得时间。” 她的视线望向罗德,目光极其友善。 对此,罗德也礼貌回应。 虽然她的模样看样子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 但罗德明白,这位名为瓦里婭的耀光级强者,真实年龄恐怕比拜伦老爹还得大上一圈0 布兰科待二人互相打过了招呼,手臂这才稳健的向右移去。 落在一位身形柔韧如藤蔓的白肤女战士身上。 跟瓦里婭比起来,这位女战士更是年轻的不像话。 “伊薇特·冷河,第一先锋大队的战术顾问。” 布兰科介绍时语气肃然,带著对血脉与成就的双重尊重。 “她是冷河家族最后的血脉,专精深海压强对抗与涡流格杀术。” 冷河家族,罗德倒是没听说过。 估计是某个曾经赫赫有名,但后来消逝掉的家族。 比如他之前找到的那把大宝剑的主人,就是早已消逝的紫荆家族的男爵。 伊薇特·冷河目光冷峻,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的作战服別具一格。 肘部与膝部覆盖著细密珍珠鳞甲,耳垂悬掛的贝壳雕琢符咒正隨海风轻盪。 仔细望去,还能看到有浅蓝纹路在她肌肤上若隱若现。 她面对罗德时只是微微頷首。 到了耀光级这个层次,能够diy装备,或是决定作战职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然后布兰科转向身后另一位有三色光晕的战士。 姿態更显庄重。 “凯·风语者先锋大队的首席斥候。” “炽风沙漠的弃儿,十二岁时还是商队奴隶后来挣脱牢笼,孤身横穿死亡沙海,现在执掌护法军的斥候首席之一,有著常人无法比擬的感知力。 凯·风语者的砂黄色粗麻斗篷被海风捲起。 风语者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姓氏。 他是一位荣誉男爵,没有封地,但有诸多荣誉特权。 凯的腰间悬掛的七只造型各异的铜哨,在步履间会发出细微嗡鸣。 “风会带来远方的消息。 39 “我嗅到了您的勇敢。” 他友善的微微欠身,罗德也连忙回礼。 最后,布兰科的目光定格在那位瞳孔深处有五色光点旋转的男人身上。 “加雷斯阁下,永恆护法军的战术指导官。” 说实话,除了奇特的瞳孔外和眼外的疤痕,加雷斯的造型是现场里最朴素也是最接近一位普通战士的一位。 只是他那股气势令人无法忽视。 原本加雷斯正捧著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阅读著。 听到布兰科以压轴的顺序介绍到了自己。 他这才收起册子,踱步来到罗德面前,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多么富有朝气的一位勋爵老爷啊。” “我对你很是好奇。” “只是这些天军务缠身,无缘亲自登门拜访。” 作为奥秘殿堂的作战序列之一。 永恆护法军里体系仍遵循著拳力即为权力硬道理。 这些耀光级的强者即便分属不同的部门,但职位至少也都是布兰科的平级,即大队长0 跟罗德自设的编制略有不同。 奥秘殿堂方面小队是10人、中队是102人,而大队是1022人。 每一级都设置了正副队长。 所以大队长可以理解为是千夫长。 军制这玩意在联合王国中大致有三个体系。 第一个是南方体系,按照班组为单位。 第二个是王族和大贵族设立的兵团体系。 第三个则是奥秘殿堂的体系。 所以军职这玩意只决定了內部地位。 外部社交的时候,看的还是出身、背景、血统和爵位。 每个层级环环相扣,互相嵌套。 相较而言,在奥秘殿堂作战序列里想要攫取功勋要困难些。 权力、实力、金钱、繁衍后代的需求就是大部分强者所追求的目標了。 有些愿意投效王国,有些则加盟奥秘殿堂。 殿堂在功勋的获取上比不过王国。 但在其他方面的待遇,包括金钱、超凡知识、优异的高阶魔药、以及强大的附魔装备方面则大有优势。 罗德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分別扫过。 重点还是多看了加雷斯几眼。 这位五色耀光级战士身形並不如布兰科魁梧,甚至整体略显瘦削,穿著常见的制式作战服。 只在肩部多了一对暗银色的、造型古朴的护肩。 上面蚀刻著繁复的星辰与齿轮纹路。 他没有佩戴任何显赫的徽记。 但是沉静的气势就足以让周围其他高阶战士都沦为陪衬。 这就是生命不断强化蜕变后,自然產生的压制感。 “欢迎登舰,诸位永恆护法军的强大战士们。” 罗德再次頷首,语气沉稳。 “金色鳶尾花號將是此行的旗舰,也是我们撕开海雾的利刃。” “你们的到来,无疑让这柄剑变得更加锋利了。” “法比安法师的部署,想必诸位都清楚了?” 布兰科点头,他是十人中的发言代表。 “以旗舰为核心,接舷防护、反登船作战、同时定点清除敌方高阶战力。” “最关键的任务是为法术投射提供精確的坐標引导。” “很好。”罗德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加雷斯。 这位五色耀光级战士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令人心驰神往的力量境界。 他想起关於耀光级的简略描述。 这阶段已经可以凭藉战气飞行,只是那究竟是怎样的景象,罗德相当的好奇。 此刻,他体內的古铜级魔素在这种强者的无形引导,以及自身强烈的嚮往之下开始雀跃起来。 “加雷斯阁下——” 罗德终究没按捺住那份本能的好奇。 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探究。 “恕我冒昧——关於五色耀光战气凌空的能力,典籍记载语焉不详,我很好奇它究竟是如何实现的?” “是纯粹以磅礴战气对抗大地束缚,还是——另有玄机?” 此话一出,包括布兰科在內的十人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倒是让罗德一时半会有些摸不著头脑。 加雷斯笑眯眯看著罗德。 “勋爵阁下,你知道吗?” 罗德满脸疑惑。 只见加雷斯脸上笑容更甚地说道。 “你可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问题的年轻人————” 说著他就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无声无息。 但他脚下甲板周围的空气却陡然变得扭曲。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少量的五色战气喷薄。 紧接著,在罗德以及他的两名亲卫羡慕目光的注视下。 加雷斯的身体竟缓缓地脱离了甲板。 他悬浮在那里,离地不过数米。 却像是站在一层无形的阶梯上那样稳当。 加雷斯在这时开口,声音平和向罗德解释道:“是共振与驾驭。” “魔素並非死物。” “它脱胎於魔力,存在於万物之间也流淌於我们的体內。” “以自身魔素为引,以意志为舵与身周空间的魔力建立短暂的同频。” 说到这里后,他又轻笑了起来。 “不过勋爵阁下,如果在战场上飞起来那就是显眼的靶子!” “耀光级的飞行能力终究比不上那些猛禽魔兽。” “而且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再强大的个体,只要战气耗尽,肉体终究是有极限的。” 加雷斯缓缓落回甲板,五色光流瞬间敛入体內。 但在下一刻,罗德的话却让十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说起来,永恆护法军应该也有退役制度吧。” “诸位难道没有考虑过换一个新地方生活吗?” > 第185章 心之界,小地图里无秘密 第185章 心之界,小地图里无秘密 眾人都默然无语—— 飞艇都还没启程呢,罗德居然开始挖起了墙角。 坚钻级和更高层次的强者,大多就不是靠金钱能收买的了。 到了这个阶段,他们就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主定价权”。 他们从牛马打手蜕变为数量稀少的高级打手。 “是有退役制度和服役年限的规定。” “当然,殿堂內部的功勋能让我们拥有更灵活的选择权。” “恕我直言,黑滩镇的体量太小,恐怕很难吸引坚钻级乃至更高层次的强者加盟。” “不过只要你和地区的声望逐渐提升,应该很快就会有黄金级的自由强者前来投效。” “这点连我们也不例外。” “就算退役了,也会选择一个更符合自己心意的去处。” 最终还是布兰科为他做了解答,其他人则都笑而不语。 罗德倒不觉得自己是癲蛤蟆想吃天鹅肉。 毕竟强者也是一种资源。 好东西谁不想要? 况且就算现在招不到,不代表未来也招不到。 不妨碍他趁此机会多问问情况。 “明白了。”罗德微笑点头。 隨即又深吸了一口气,让海风中的寒意驱散心头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那么,在接下来的航程和战斗中,旗舰的甲板和船舷,就是诸位的阵地。” “帕维尔!” “老爷!”帕维尔立刻站直身体。 “为布兰科队长和加雷斯阁下他们安排舱位並详细介绍舰船的情况和布局。” “確保每位战士都清楚各自的战位和应急预案。” “旗舰的指挥权在我,但接舷白刃战,布兰科队长和加雷斯阁下拥有最高临机决断权“” 。 “遵命,老爷!” 帕维尔肃然领命,立刻上前与布兰科低声交谈起来。 船上的武备可不止射石炮、礼讚3號和硝糖燃烧弹,还有足足八套蜂巢统,以及大量的燃烧箭。 燃烧箭的做法简单,只要將麻布、芦苇或棉絮裹成球状,蘸满油脂和松脂,或者浸泡在硫磺、沥青的混合物中即可製成。 这些材料燃点低、燃烧久还能附著在目標物上。 船战时,原住民们也会准备燃烧箭,用来点燃对方船只。 所以罗德的这些战船看起来就武德充沛。 布兰科对罗德当下的安排很满意。 这位年轻勋爵在大事上不仅务实还很有分寸感。 “懂事”的举动能为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诸位,检查装备熟悉环境,保持警戒!” “我们不是来甲板上看风景的!” 隨著布兰科的命令,十位圣法军精锐军官瞬间散开。 他们简直堪比精密的齿轮嵌入战舰这架战爭机器中。 帕维尔为他们介绍起全舰的状况。 那些坚钻级战士一边跟隨他前进,一边沉默地开始检查船体结构的关键支撑点和预设的防御工事。 时不时用手指触碰那些冷冰冰的钢铁和厚实的橡木。 评估著舰船承受衝击的极限。 三位三色耀光级战士则先后脱离了队伍,各自走向船舷两侧和舰艉。 伊薇特·冷河指尖轻轻按在吃水线附近的船壳上,似乎在感知海水的流动与温度。 凯·风语者则闭目凝神,捕捉著风中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扰动。 瓦里婭·冬刃的目光则始终扫视著薄雾瀰漫的海面。 加雷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静静地立在舰桥侧翼。 他好似一块礁石,只是站在那里都让周围的空间显得更凝实了。 罗德看著他们如此高效与专业。 心中疑虑顿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感。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水晶球。 幽蓝的光流中,代表飞艇编队的几个光点正移动到预定的攻击阵位。 这同时也是启航的讯號。 飞艇要比船只快多了,所以按照约定,罗德的舰队会先行出发。 然后飞艇编队会在隨后跟上並为其施加遮蔽效果。 “卢西恩大人!” 罗德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老爷!” 卢西恩男爵从船的锚机旁快步跑来。 海风將他盔沿下的头髮吹得凌乱。 “升锚,解缆!” “目標东南方向海域,我们出发!” “升锚解缆,满帆左满舵!” 卢西恩没有耽误,嘹亮的吼声中带著些许沙哑。 旗手没有挥舞旗帜而是举起了短號角,以固定的节奏吹响启航的命令。 粗重的铁链摩擦船板,巨大的船锚带著海泥被缓缓绞起。 缆绳隨之解开。 巨大的风帆在索缆的拉扯下“嘎吱”作响,如同募然展开的巨鸟翅膀。 船帆迎著凛冽的寒风次第升起並迅速鼓胀。 金色鳶尾花號庞大的船身在低沉的海浪呻吟中缓缓转动它沉重的身躯。 船艏型开铅灰色的海水,坚定地切入了前方那片翻涌著未知与杀机的薄雾中。 一艘艘战船紧隨其后,一边航行一边根据位置调整阵型。 海雾很快把旗舰的轮廓吞没,只留下后方港口火盆的光晕在雾中晕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巨灵飞艇αv號的指挥舱內。 幽蓝的光流在无数悬浮阵列间跳动著。 海面上看起来很浓的雾气,实际上在俯瞰图景中就显得相当稀薄了。 谢莉尔的手指头拨弄著侧面的一缕紫发。 此时她的目光正透过舷窗,看向下方黑点般的金色鳶尾花號。 薄雾在海面上像极了一层黏糊糊的灰纱,正被战船劈开的浪痕所缓缓搅动著。 “法比安。” 她突然开口,声音格外清晰。 “你说,海蛇此刻是不是正嘲笑我们按著他的剧本在走?” 她没有回头,脸上泛起担忧的神色。 法比安正站在战术星图旁,手持魔杖不断对比著代表洋流与能量扰动的轨跡。 “嘲笑是必然的,谢莉尔女士。” “疯狂者的共性如此,他们用心险恶,他们渴望杀戮与鲜血。” “海蛇用克罗索和风手的断耳做饵,就是为了逼迫我们踏入他圈定好的区域。” 法比安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平稳,只是自从昨日起,他眉头就没有再鬆懈过。 谢莉尔终於转过身。 “我们没有足够的船,临时调派或是建造都来不及。 77 “”或许应该主动拉拢海鯊,甚至是当前龟缩到本岛上的海刺。” 法比安点了点头,言简意贬的回答道。 “守护者阁下对此早有考虑,这场战爭恐怕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结束。” “等到春季到来,他会为我们提供船只。” “届时黑滩镇的船厂也將拥有造船的能力。”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罗德的身上有一股鬆弛感吗?” “他很篤定的坚信殿堂能贏,只要抓住这次机会,黑滩镇至少能省去十年发展的苦功3 。 谢莉尔有些无语,片刻后才勉强点了点头。 “鬆弛感——算是吧,恐惧会凝固思维,盲目的狂热会烧毁理智,他两者皆无。” “不过我的看法並不像他那么乐观,除非守护者阁下愿意亲自出手,或是调派更多的魔导师甚至是大魔导师前来支援。” “但是魔力之渊中逐渐涌起的黑暗需要他们亲自镇压——” 对此,法比安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每个人都有该干的事以及该扮演的角色。” “时代的车轮不会因任何人而停下,我们能做的也只是顺应当下,尽力而为。” 他的话像是在宽慰。 接著,法比安话锋一转,再次谈起罗德。 “在码头时,罗德问我的第一句话是破坏神矩阵的卡壳概率”,这小子根本不关心伤亡预估。” “他有著一种近乎称得上是冷酷的务实————確实非同寻常。” 他微微摇头,带著一丝讚嘆。 “这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將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闻所未闻的人工爆炸物礼讚三號、改进的燃烧弹、蜂巢銃——” “殿堂给予,还有他自行购买、採集与筹措的资源堪称海量,按理说足够支撑镇级领地许久。” “但只要进了他的工坊,没多久就会被消耗殆尽。” “还有蒸汽驱动的机械,真该让那些地精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机械工程师。” “只怕锈水財团的地精愿意出大价钱购买这些机械的设计图纸。” “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锈水財团的地精会想办法弄到样品並进行仿製。” “罗德是个聪明人,我认为他今后会比他的父亲更出色,他知道我们飞艇的法术覆盖范围,同时也知道自己的舰队该扮演怎样的角色才能让我们撕碎海蛇的埋伏圈————” “所以,他相信我们?”谢莉尔指尖凝聚出光球。 这颗光球很快又像是气泡一样“噗”地一声消散了。 听闻此言,法比安笑了起来,只是眉头仍未鬆懈。 “他信的是真实之眼共享的战场態势,信的是我们飞艇编队的武力。” 法比安魔杖轻点,投影上代表飞艇编队的光点开始伴隨罗德的舰队移动,在高空中保持著精准的战术间距。 “浮空塔的广域寂静力场已经正式展开,魔能扰动和水波动都被压制到最低。” “八艘v阶魔能飞艇尽皆开启风语侦听阵列。” “海面下数百米深度內的异常水流、大型生命体、哪怕是魔力凝聚前的微弱涟漪都无所遁形。” “只要海蛇的伏兵按捺不住,哪怕只是產生一丝能量逸散,矩阵的锁定会比海蛇的反应更快。” “就算他动用某种古老的邪术,我们也能確保抵御第一波衝击,再狡猾的海蛇在露出獠牙准备啃噬之前也总会显露马脚。” 谢莉尔再次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 “遮蔽有了,探查也有了。” “可法比安,我们看到的,真的就是全部吗?” “海蛇敢用克罗索当诱饵,他的埋伏恐怕不仅仅是藏兵那么简单。” 她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书士会法师特有的敏锐直觉。 古老时期的海渊邪术不胜枚举。 有许多都不在书士会的记录当中。 虽然他们是老古董,但当年的海渊也不是什么新兵蛋子。 比现在海蛇復甦出来的海渊势力壮大十倍都不止。 各种邪术五花八门,还有很多连谢莉尔都认不全的海渊怪物。 有一位大贤者曾经做过一个推测。 那就是所谓的海渊其实连接的是另一个以海洋为主体的位面。 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画风迥异的怪物。 “谢莉尔女士,你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了。” 法比安轻声说道,像是在提醒著什么。 这让谢莉尔不由得笑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著。 金色鳶尾花號的甲板上,除了必要的瞭望哨和帆手,其他人皆在舱內待命。 全舰都保持著压抑的寂静。 只有海浪不断拍打船身。 罗德站在楼,紧盯著水晶球。 时不时地切换到小地图模式的俯瞰状態。 將自身的视角跟水晶球里的清晰画面进行比对。 按照海图坐標来看,顺风满帆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抵达预定地点,但沿途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舰队呈楔形阵列破浪前行。 周围海域除了翻涌的冰冷波浪和偶尔潜过的鱼群外,再无一物。 “铁墙”埃德加守在罗德身边,给他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小地图中,代表飞艇编队的光点极其明亮。 而在水晶球提供的视野中,还有淡金色的护盾光晕若隱若现。 那是浮空塔延伸下来的【寂静天穹】。 在屏蔽著舰队行踪的同时,也將高空的魔能探测如巨网般撒向深海。 作为强者代表,布兰科宛若一尊黑铁雕塑那样佇立在罗德的侧后方,谨慎地扫过船舷两侧翻涌的海水。 加雷斯也没有进舱休息,他老神在在的抱著手臂,慵懒的斜倚在主桅旁。 那双眼睛偶尔开闔,前方的薄雾无法对他造成什么视觉上的影响,而他关注的方向依然是平静的海天交界线。 凯·风语者如同入定的老僧,始终紧闭著眼,髮丝在风中微微颤动,竭力捕捉著气流中任何不对劲的震颤。 “老爷,越来越安静了。” “哪怕是在寂静天幕之外的海域,都过分的安静。” 帕维尔压低的声音在罗德身后响起。 他刚从炮舱检查过来,额角带著汗渍。 罗德没有回头,只是顺势又摸了摸水晶球光滑的表面。 飞艇提供的视野完美无瑕,但周围確实静謐得有些诡异。 法比安的安排天衣无缝,可这份“完美”本身,反而像一层厚厚的绒布,盖住了应有的警惕性。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道的空气,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和飞艇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心眼】的经验突然增加了。 他感到一股极其隱晦,压根没有留下痕跡的精神震盪。 这股震盪或许能瞒过法术监测和感知。 但却逃不过技艺的捕捉。 【心眼经验+7】 【三级心眼:2/400】 【领悟技能:心之界】 【心之界:心眼等级每级对应提升小地图30米的微缩状態范围和500米的放大范围】 【已领悟相关技能:心灵壁垒、心灵涤盪、心之界】 之前【心眼】技艺在古老者·厄祖玛特的“帮助”下就快升到下一级了。 要不是之前精神亏空,罗德都打算冒险让瓦妲帮自己浅刷一下。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升级了。 而且还得到了新技能【心之界】。 目前3级的【心眼】,让小地图的微缩状態的可视范围从100米变为了190米,而放大范围则从一公里变成了2.5公里。 这让地图掛的洞悉范围大大增加了! 罗德就知道每个技艺都是有用处的,所以在刷技艺方面不用担心所谓的贪多嚼不烂。 反正一证永证,永不倒退。 所以刷到就是赚到。 小地图的范围陡然扩大,让罗德產生了一种透彻感。 恐惧都源於未知,而洞悉则令人勇敢! 不过他没有沉浸在技艺普升的状態中太久,刚才那股扫过的精神波动本身就不对劲! “传令,全军戒备!” 罗德对待命的卢西恩男爵吩咐道。 同时通过水晶球向似乎毫无察觉的浮空塔发出信號。 他的举动引起了加雷斯的注意。 “怎么了勋爵阁下?” 他和风语者的感知力很强,但都没有察觉到异状。 只是对周围的静謐感到本能的警惕。 但罗德的反应却代表著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前方不对劲,务必做好战斗准备!” 罗德沉声道。 號角已被吹响,家族水兵立刻做出响应。 同时巨灵飞艇和浮空塔都同步受到了罗德的传讯。 “怎么回事?” “监测无异状——” 负责监测的法师疑惑道。 却见法比安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命令。 “不管那么多了,进入预备战斗状態,魔力护盾开启!” 舰队前方的海域雾气深重,但在飞艇视野中仍然空无一物。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舰队的航行速度放慢了不少。 风灵魔法阵进入半激活状態,帆手调节航速至匀速降低状態。 一切还是那么的平静,但罗德却猛地一个激灵。 当前他的小地图处於放大状態。 只见前方2.5公里处的边缘区域隨著舰队的接近逐渐出现一片厚重的猩红標记。 这个標记不是零散的红点,也不是成片的红云。 而是猩红之海! 小地图標记了整片海水! 仿佛充斥著敌意的目標就融入在物理层面的海水中。 它们与冰冷的海水融为一体,却又在小地图的绝对探查中显得狰狞毕露。 猩红色涟漪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形似一个巨大的死亡漩涡。 海蛇的伏兵,这才是真相。 它们以一种超越常规侦测的方式融入了这片海域本身,化作了这片小地图上的猩红之海。 飞艇的“风语侦听”捕捉不到它们的形態,浮空塔的探查也对这种特殊的邪恶手段束手无策。 冷汗瞬间浸透了罗德的后背。 他连忙举起水晶球。 “海,前方的海有问题!” “立刻进行反制,建议对海水进行无差別攻击!” 同时他又对卢西恩下令道。 “射石炮与深水炸弹准备。” “唤醒诸位战士,我们要准备干仗了!” 10位高阶强者聚集在金色鳶尾花號。 另有数百位永恆护法军的精锐则分散在各艘战船中。 受到罗德示警,浮空塔和巨灵飞艇的施法者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不过法比安则选择了无条件的听从他的建议。 “法术阵列预热。” “冰系施法者进入节点,准备对前方罗德勋爵標註的海域施展极寒风暴!” > 第186章 激战爆发,海蛇失算的一环 第186章 激战爆发,海蛇失算的一环 巨灵飞艇αv號的指挥舱內。 法比安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命令。 八艘v阶魔能飞艇腹部的蜂巢阵列同步嗡鸣。 数以千计的法术节点在百多位冰霜系的高级法师操控下被同时点亮。 刺骨的寒意穿透了【寂静天穹】的屏蔽力场。 大气磅礴的法术模型迅速被构筑了出来。 魔力凝聚的速度要比寻常施法快出几十倍都不止。 这就是大型法术阵列的威力了。 它的作用就是增幅与投射,能將上百位高级法师的力量经由上千个节点的增幅连为一体。 使得构筑、凝聚和投放等过程所耗费的时间都大大缩短。 寒气凛然,数不清的冰花在匯聚,目標是两公里开外的海域。 浮空塔同步亮起光幕,塔尖射出一道指引的光束笔直的锁定了投放位置,以此来提升法术的射程。 天灾级的魔法七阶起步,所波及范围最起码也有数百米。 仿佛星群於铁幕中骤然亮起。 魔力匯聚的震颤声陡然拔高,凛冽的寒气还没有释放,就已令飞艇观测窗凝结出蛛网般的霜纹。 每一位负责操控节点的施法者,所释放出的精神力都如百川归海,才能共同构筑出如此巨型的法术模型。 短短一分多钟,法术模型就凝练到极限。 蜂巢阵列进发出坍缩般的惨白强光。 魔力的性质瞬间转化,化为一股粗大的极寒洪流,顺应著浮空塔的指引射向那片海域0 打击的场面非常震撼,至少让首次直面天灾级魔法的罗德感到惊奇。 凝实態的寒流犹如天上落下的冰蓝巨矛狠狠地贯入前方笼罩在深沉迷雾中的海面。 在命中的那一霎,自標海域仿佛变成了玻璃—— 海面以光束落点为圆心蔓延出一片直径近一公里的惨白冰层。 翻涌的浪涛被强行定格为波浪状的冰雕,而且每一道冰层的厚度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深海蔓延。 冰裂声刺激耳膜。 寒气冲天而起,连那些迷雾都被盪开了。 这不是自然造成的冻结,完全就是以冰霜元素魔力强行轰击的结果。 这一击直接將动態的海洋化为了冰冻的领域。 “极寒风暴,已覆盖罗德標记区域。” 谢莉尔的紫眸紧盯著阵列投射的图景。 然而,在罗德的小地图中,那片猩红標记,只是在冰壳形成的剎那微微震颤了一下。 潜藏的邪恶实质並没有被冻结破碎。 反而极其灵活的骤然下沉。 海洋是拥有深度的,海水本身就是一层最坚固的壁垒。 冰霜魔法能让冰层凝结为五米厚、十米厚,可那又如何? 只是一个下沉就避开了冻结的区域。 “不对劲,极寒风暴没有冻到任何东西。” 谢莉尔很相信罗德,她不认为这是对方的误判。 “肯定是某种海渊邪术造成的效果!” “如果它们在海里却又无法看到,也无法被监测,那说明——它们融入了海水中!” 通过观察和匯总,谢莉尔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样的结论听起来嚇人,但对法爷们而言却並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状况。 法比安受到她的启发,脸色当即就变得无比凝重。 魔杖猛地顿在指挥台边缘。 “所有飞艇,停止输出,立刻提升高度。” 他接通了与罗德手中那枚水晶球的紧急通讯。 “罗德勋爵,你的判断是对的,它们融入海水中在向深处转移潜伏。” “前方应当就是海蛇埋伏圈的核心地带。” 罗德捧著水晶球大声喊道。 “明白了!” 他猛地转向身后的卢西恩和聚集在甲板上的高阶战力。 “符文石激活,开启防护法术。” “深水炸弹准备投放,射石炮更换魔能铁霰弹。” “帕维尔,传令所有蜂巢銃预瞄架设,它们隨时会从下面或任何地方扑上来!” 他的命令通过號角声迅速传遍至整支舰队。 甲板上的水兵掀开防水油布,露出下方覆盖著厚实油脂的礼讚3號炸弹和桶装的深水炸弹。 桨手兼风帆手的水兵们此时又充当起了炸弹投手。 炮手们则吼叫著换上內部填满锋利铁屑与特製魔能火药的霰弹。 帕维尔和隨船的瓦利泰则如同精密的机器,飞快地將一架架蜂巢状的金属发射器固定在加固的船舷基座上。 罗德的反应还是很及时的。 各艘战船上的小伙子们也没有让他失望。 这些天机械式的重复演练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就在战备完成后的不久,异变果然发生了! 舰队前后方向。 看似空无一物仅有些许碎冰漂浮的海域。 安静的海水毫无徵兆地沸腾起来。 並不是水泡在翻滚,而是一个个粘稠的泛红的液体从海水中析出,然后凝聚成一个个血瘤从深海急速上涌膨胀! “哗啦——!”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声响。 血瘤在十几秒內就转化成了实体。 数以万计的穆格尔掠夺者、浅水跋涉者、以及更强壮的娜迦暴徒,像是从深海中被硬生生捏造了出来。 它们身上有尚未完全脱离液体形態的粘稠丝线。 刚出现就发出非人的嘶吼,挥舞著骨刃和锈剑从海水中跃起。 直接扑向最近的鹿角战船。 经歷过探查之战后,罗德早就吃一堑长一智了。 所有的战船外围都包上了带尖刺的钢板,专门为了反制鱼人的攀爬。 几乎在同一时间。 冰结的海面逐渐被破开。 更远处的海域中,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艘艘悬掛著破败海蛇旗帜的腐化战船撞碎了冰层。 它们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每一艘的船壳上都覆盖著深蓝色的蠕动肉质,还有滑腻的粘液在流淌著。 船首的骨刺撞角滴落著毒液,整个船体的表面密布著惨绿色的光点,那是无数邪化海族攀附其上时產生的效果。 就像是附著在腐鯨身上的藤壶! 海蛇的伏兵以最凶悍的方式发起了攻击。 它们的自標明確,那就是率先撕碎这支闯进融水之域的舰队。 “左舷发现敌船——是——是没见过的战船。” 瞭望哨的吼声传来。 “水下有东西在撞船底,投放深水炸弹!”相邻的船上传来了咆哮,隨之而来的就是船身沉闷的撞击声和带有一定角度的倾斜。 “开火!” 罗德的声音压过一切喧囂。 他才是现场的主心骨。 只要罗德还在,士气就不会崩溃。 “自由射击,把这些垃圾送回海里!” “轰,轰轰轰!” 旗舰金色鳶尾花號侧舷的射石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喷出一片橘红色的膨胀火光。 魔能炮弹命中三百多米开外的一艘腐化海船。 当即嵌入到肉质化的甲板中。 数秒过后,魔能震盪的紫色衝击波出现,高速激射的铁屑构成了死亡风暴。 无数边缘锋利的铁皮,在魔能火药的推动下覆盖了那艘腐化战船小半个甲板。 船上那些畸变的船员像是割麦子般的倒下。 残肢断臂与深色的血液飞溅。 相邻战船投放了深水炸弹。 下方撞击它的是一条三十多米长的海龙。 当深水炸弹落下的十多秒,就轰然在水下炸开了。 那条海龙猛地跃出海面,下腹部的鳞甲彻底凹陷,血盆大口里喷出大股的鲜血。 周边十多米的海面同时震盪了一下。 漂浮在海上的鱼人也全都呕血。 表面看起来伤势不重,实则都受到了严重的震盪。 液锤效应让它们宛若遭受了一次重磅锤击。 各船都传来爆炸声。 最先涌来的穆格尔掠夺者和浅水跋涉者好似遇到了一架看不见的绞肉机。 它们的鳞片、甲壳在密集如雨的铁霰弹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碎。 “1~3號蜂巢銃,放!” 帕维尔负责协助指挥,对后方围拢上来的邪化海族进行清场。 “嗡—嗖嗖嗖嗖嗖!” 蜂巢统按照编號被点燃。 密集的铅弹堪比齐身的镰刀,它们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呈扇面横扫向那些试图攀爬船舷的邪化海族。 铅弹打烂鳞甲嵌入骨肉,最前边的邪化海族瞬间被粉碎。 后方的鱼人也纷纷抽搐起来,在痛苦的嘶嚎中坠回翻腾的海水。 “礼讚3號自由投放,攻击邪化海族的聚集区域。” 罗德的命令总是无比的精准。 有小地图的他能瞬时洞悉全局,给予最精確的指挥。 那些常年摇櫓,臂力惊人的水兵举起沉甸甸的礼讚3號,拨开引信保险,用尽全力掷向那几艘试图围拢过来的腐化战舰。 还有周围邪化海族聚集密度最高的地方。 只见一枚枚改良后的礼讚3號在空中划出弧线。 然后精准地砸在腐化战舰那覆盖著蠕动肉质的船首或吃水线附近,还有不少落在了邪化海族中,引起了一阵凶残的爭夺。 在短暂的延时后一“轰隆!轰隆隆!” 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周围传来。 腐化战船坚韧的肉质外壳剧烈扭曲皱缩。 大块腐烂的血肉组织被炸飞,露出內部宛若皮下组织般的结构。 这一幕让罗德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展现出了粗獷的一面。 这些船真是太特么噁心了! 让他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爆炸中心的海水像是被煮沸了那样翻滚出恶臭的气泡。 衝击波在魔能震盪的推动下甚至將周围试图攀附船体的邪化海族都震得內臟碎裂。 罗德提前准备了棉花耳塞,要不然耳膜真的受不了! 前方有一艘较小的腐化战船的船首被彻底炸烂。 整个船体发出生物般的哀鸣,然后才开始缓缓下沉。 “深水炸弹投掷,清理船底!” 卢西恩男爵的弯刀劈开一头刚跃上甲板的浅水跋涉者。 即便准备了诸多措施提高了邪化海族攀爬上来的难度,但还是有漏网之鱼能够登上甲板。 九位强者的锋芒在此刻绽放。 唯一没有隨便行动的是罗德的近身“保鏢”埃德加。 他手持那面传奇重盾,撑开一道半弧形的光幕。 在確保不影响罗德指挥的前提下,封死了所有暴露向敌面的方向。 强者压轴出手清场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伊薇特·冷河的身形鬼魅掠至船舷。 肘部珍珠鳞甲寒光乍现,体表魔素绽放。 她双掌遥遥翻涌的海面,血脉能力发动。 方圆干米內的海水瞬间凝固成致密的压缩水团。 那些攀爬的娜迦暴徒被生生压爆,在水团中化为粘稠的蓝绿色浆液。 凯的斗篷猎猎作响。 七只铜哨在腰间震出刺耳鸣啸。 魔素在他指尖匯聚成无形利刃,绞碎了三头从高空俯衝的毒鰭飞龙。 腥臭的血雨泼洒下来,他则闭上了眼睛。 “东北方向浪涌异常...有大傢伙!”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预警。 对应方位的船前海面陡然隆起。 只见一道足有五十多米长的阴影破浪而出,巨口中喷吐出惨绿光束,直袭罗德所在的位置。 埃德加根本无需招呼,立即手持传奇重盾往前驻盾防御。 盾牌表面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 “轰—!” 阴冷光束撞上了盾面,化为能量涟漪散开。 前方甲板寸寸龟裂,但光束本身竟如泥牛入海,尽皆被巨盾给吞噬殆尽。 埃德加这只是闷哼一声,双脚陷入加厚的甲板半寸就稳住了身形。 同时盾面上也蒸腾起了阵阵白烟。 “掩护!” 雷恩斯的鳶形盾旋成银轮。 那把精金双刃剑被他抽出,顺势斩断了几只漏网之鱼。 瓦里婭·冬刃的冰蓝长发在气浪中狂欢地飞舞。 她脸上的和善笑容化为了带著些许疯意的嗜杀笑意。 当她切入敌阵的时候,攀舷的海族动作瞬间僵直,全都被她顺势劈成了两半。 加雷斯则踏空而起。 五色战气在周身流转。 “毁灭吧!”他发出低喝。 瞳孔中光点的旋转速度加快。 这时,正要喷出第二道光束的那条五十多米长的海龙动作一滯。 仿佛受到了远程的压制。 趁此机会,名为摩尔的坚钻级女战士凶悍跃出船身,落在了龙脊上。 不愧是曾经的冠军柯利泰,这架势確实嚇人! 她的目標不是海龙本体,而是將小腿融入龙背,负责指挥其作战的黑暗娜迦祭司。 没有任何耽误,她抬肘猛击,战气勃发下,这名黑暗娜迦祭司凝聚出的护体光幕当即破碎,摩尔砸断了她颈椎。 乾净利落的解决了战斗后,摩尔又顺著龙脊在海上奔跑,纵身一跃跨越了三十多米的距离跳回船上。 “嘖嘖嘖——” 罗德羡慕的都要流口水了。 而在摩尔回归的剎那,加雷斯化作一道五色流星冲了过去。 整个人化作冲天而降的流星锤狠狠击向那头海龙。 海龙发出一声哀鸣,身子猛然弯折。 血液和碎肉像喷泉一样涌出。 不过五十多米的海龙生命顽强,这一击只是將其重创。 它立刻下潜,而加雷斯也没有追击。 他的任务同样是守护,得围绕著金色鳶尾花號进行。 贸然离去很容易留下漏洞。 此刻,周围的那些鹿角战船大多形势稳定。 甲板上有永恆护法军小队的支持,配合爆炸物、魔能铁霰弹的群体杀伤效果,让看似汹涌如潮的邪化海族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內將他们给淹没! 但罗德脸上的神情依旧不太乐观。 因为出现的海龙实在是太少了,除去刚才袭击邻船的三十米海龙外,就只有那个喷吐阴寒光束的五十米海龙了。 按理说,海蛇的埋伏圈里肯定不止这两条海龙! 当前头顶上的魔能飞艇、浮空塔和巨灵飞艇都没有继续动手,而是依他所言进入到防御姿態。 但很显然,下方的海蛇也正憋著坏招,並没有倾尽全力! 这就像高手对决前的反覆试探。 海蛇摆明了在等著飞艇出手援护罗德。 攻击状態下的飞艇无法全力维持防御,势必会露出破绽。 所以海蛇的攻击重心始终都是奥秘殿堂而非罗德。 他只是想藉助罗德来施压。 只不过当前这支渺小舰队所展现出的韧性和攻击性同样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海蛇在这个环节上显然是失算了。 第187章 海蛇的险恶陷阱 第187章 海蛇的险恶陷阱 现场海域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激战的动静不绝於耳。 而在更远的迷雾深处。 环形火山口那墨绿漩涡的上方,海蛇盘踞如钟,类似蛇尾的下肢不断拍打著空气。 海蛇“嘶嘶”吐著信子,对方的反应远比他料想的要迅捷得多。 以至於罗德的舰队和天上的飞艇並没有完全进入埋伏地点。 幸好融水状態下的海族是能进行转移的。 此时,在海蛇的身周就能看见一道道墨绿色的水墙冲天而起。 粘稠的海水逐渐附带上了一阵强烈的精神侵蚀,並瀰漫整个战场。 海蛇认为是时候更主动的展现诱饵了。 只有这样才能迫使飞艇介入。 罗德带来的这支舰队固然有著出乎意料的表现,但海蛇所盯著的重点依然是奥秘殿堂的飞艇。 金色鳶尾花號仍在前进。 只是整个舰队都如陷胶浆。 圆桶状的深水炸弹被水兵们陆续奋力推下船舷。 沉重的箍铁木桶带著引信內燃的火花迅速沉入船体下方的海域。 所有战船都保持著较为迟缓的前进速度。 罗德意图让舰队从猩红区域的边缘斜插过去。 等找到合適的机会,再让浮空塔发动破坏神矩阵。 那些深水炸弹在被推下去后的十多秒就先后被引爆了。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如滚雷的爆炸在海面之下响起。 浑浊的海水被巨大的力量掀起数米高的水柱。 攀附在船底疯狂撞击啃噬的邪化海族,要么被直接炸成碎片,要么被液锤效应形成的衝击波给生生震死震晕。 污浊的残骸和失去活力的躯体纷纷浮上海面。 旗舰和周围几艘鹿角战船的晃动顿时减轻。 剩余的几艘腐化战船仍在追击,试图压缩並改变罗德等人的行进方向。 它们的加速力要比罗德的鹿角战船更为优秀。 不过只要范围接近到五十米至三十米这个区间,就会遭到礼讚3號的投掷打击。 在先后因此损失了三艘腐化战船后,那些邪化的水兵才终於长了教训,此时保持著百米左右的间距。 唯有射石炮、弩炮和长弓能打到它们。 “更换燃烧箭,弓弩手自由射击!” 罗德再次下令,踩踏著船艄濒临破碎的甲板来到了侧舷。 战船上的弓手和弩手纷纷换上燃烧箭矢,用火盆点燃包裹著易燃油团的箭头朝著腐化战船射去。 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橘色的明亮线条。 同时,燃烧的火油罐被精准地投向在海面上游动追击的邪化海族集群。 这些疯狂的海族聚集在一起就像是飢饿难耐的鱼群。 同步投出的还有猛烈的硝糖燃烧弹,集束態的焰流猛烈燃烧。 黏腻的油性物质附著在湿滑的鳞片上造成持续的灼烧。 使得现场化为了海上bbq。 凡是沾到了燃烧物的邪化海族身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里渐渐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放眼望去,各处都是罗德的舰队所製造出的移动火海。 他的舰队就像是一个高速运转的移动堡垒,不断喷吐著死亡的火舌。 时不时再以魔能铁霰弹和蜂巢銃掀起一阵金属风暴。 此外,礼讚3號和深水炸弹同样功不可没。 这些都是黑滩镇工坊近期辛勤生產出的劳动果实。 耗费了大量的资源、人力和时间。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立体绞杀战中,这些武器都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威力。 邪化海族的攻势虽然凶猛如潮,但在舰队精准而狂暴的火力网前,就像是撞上礁石的浪花,不断被粉碎瓦解。 晦暗的海水被爆炸的火焰和污血染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红。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各船都出现了伤亡。 其中有一艘位於侧后方的鹿角战船还遭到一次腐化战船的尖角撞击与腐蚀液喷射。 右后方的船身被刺出了一个大窟窿。 三分之一的甲板都被腐蚀液覆盖,有两门射石炮和十多名水兵因为躲避不及而被融化成了脓水。 那两门炮和后方甲板也都受到了严重的腐蚀侵袭。 好在那处尖角刺穿的船身在吃水线之上。 下层甲板的水兵连忙捧著外边覆盖薄橡胶的模板堵了上去。 再以钉板来辅助堵口。 而那艘腐化战船在不到半分钟后就被几枚投掷出的礼讚3號给炸成了一团烂肉。 就在舰队左衝右突,与汹涌的邪化海潮激烈绞杀之际。 前方的小地图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漩涡。 那才是能量最紊乱的核心海域。 更夸张的是挡在那里的迷雾和浪涛都如同舞台幕布般向两侧缓缓拉开。 眼前的这一幕显得相当刻意。 只见一座巨大的,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区域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那是一座由天然的黑色火山岩形成的环形山口。 就好像大海中浮出的黑色骸骨。 在那环形山口中央的凹陷处,不断地沸腾的海水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著。 以此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墨绿色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处幽光闪烁著,隱约可见无数繁复扭曲的娜迦秘纹流转。 而在那漩涡的上方的最高处,一个身影傲然而立。 不用细看都能知道那是海蛇! 他的身后闪耀著淡绿色的光影,將他整个身形放大。 可以从光影中看到他的下半身已彻底异化。 粗壮的蛇形尾巴满是幽暗的鳞片,整个下半身都牢牢盘踞在湿滑的礁顶。 至於他的上半身虽还保留著大致的人形,但体表同样密布著细密的青黑色鳞片。 额心处那枚海渊波纹印记灼灼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手中举起的那根幽暗珊瑚法杖,正源源不断地汲取著下方漩涡的力量,同时將杖尖隱隱指向深处。 这还是罗德第一次见到海蛇。 他不太清楚对方不做人之前的样子。 但从海蛇的行事风格来看,这傢伙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必然是个阴鷙残忍的人。 更令人愤怒的是身后的礁石阴影中。 他特意用光影放大了那里的景象。 只见那里竖立著两根格外粗糙的石柱。 克罗索和风手正被带刺的海藻捆缚在上边。 两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脸颊旁的断耳伤口依旧醒目。 风手紧闭双眼似乎已陷入昏迷之中。 他们的存在,就是海蛇特意准备的两把尖刀,狠狠剜向每个奥秘殿堂成员的心。 海蛇此举是在故意展露身形。 仍然是那般饵咸鉤直。 “看啊,羊种法师们!” “看看你们的同伴!” 海蛇充满恶意的狂笑声响起,通过特殊的手段使其声音穿透了爆炸与嘶吼,清晰的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语气里全是一种病態的满足感。 “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 “飞艇?浮空塔?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黑滩镇小领主——” “桀桀桀!”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著这片由他翻腾著死亡与罪恶的海域。 隨即又法杖猛地指向漩涡中心。 “想要救回他们,想要结束这一切?” “那就过来吧————踏入这海渊的怀抱,让我看看你们的勇气是否配得上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挑衅直白恶毒,却又充满了一股诱惑力。 那是拯救同伴,击杀海蛇的诱惑。 除了克罗索和风手外,海蛇同时也在以自身作为诱饵。 环形山口形成的巨大漩涡,在此时宛如通向地狱的入口。 而在那翻腾的海水之下,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的游弋。 罗德在小地图中,还能看到更多情报。 至少有六七条体长远超五十米的巨大海龙在那里蛰伏。 而且漩涡附近的猩红区域一点都不比外围少,代表著那儿同样有源自邪术效果的埋伏0 法比安在飞艇指挥舱內,脸色顿时铁青。 谢莉尔紧咬著下唇,紫眸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海蛇的阳谋赤裸而险恶。 他再一次逼迫殿堂做出抉择。 要么放弃同伴,承受无法估量的道义损失与內部士气的离散。 要么就踏入陷阱的核心,直面布满了致命爪牙的终极杀戮场。 罗德站在楼,脚下的甲板破碎成凹凸不平的样子。 冰冷的海风夹杂著硝烟与血腥拍打在他的脸上。 “勋爵——” 布兰科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所有的高阶战士都比旁人更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那个漩涡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被海蛇的挑衅和那巨大漩涡吸引的剎那。 海蛇盘踞礁石上的蛇尾猛地向下一拍。 “嗡”” 一股无形的邪恶意志以他脚下的礁石为中心,如衝击波般轰然扩散开来。 那座缓慢旋转的墨绿色漩涡,骤然提升了千百倍的转速。 海水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漩涡边缘猛地向上隆起,以此形成了一圈高达数百米,主要由墨绿海水构成的恐怖水墙。 环形的水墙看上去异常的灵动,表面更是流淌著无数扭动的娜迦秘纹,持续散发出强烈精神压制与空间禁錮。 它就是一座活过来的巨大牢笼。 以漩涡为中心,顺著海层向四面八方急速扩张並逐渐合拢。 其范围之大,竟將整个环形山口海域连同正在外围激战的金色鳶尾花舰队大部,以及高空压阵的巨灵飞艇和部分v阶魔能飞艇都笼罩了进去! “海狱囚笼,开启吧!” 海蛇的狂啸声中带著毁灭一切的癲狂。 整个战场的光线都骤然暗沉了。 所有光线仿佛都被那募然升起的水墙给吸收了。 带著精神侵蚀的气息瞬间弥散,凡是被笼罩其中的舰队船只都好似陷入了到了一层凝固的胶水中,航速骤减。 船体更像是被无形的吸盘拉扯,艰难地挣扎著。 高空的飞艇护盾剧烈闪烁,持续发出刺耳的嗡鸣。 艇身的动力连维持悬停都变得非常吃力。 海蛇的獠牙在这一刻终於展露了出来。 之前的引诱、埋伏和袭击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前菜。 它们的作用就是吊起眾人的胃口。 而真正血腥的盛宴直到此时才算正式掀开了帷幕。 同一时间。 距离战场海域,海船约莫需要半日航程的迷雾岛上。 巨大如山岳般的古老者·厄祖玛特突然睁开了四只足有小屋大小的黄金巨瞳。 稠密的海雾隨著它躯体的微动翻涌。 沉积物与附生贝类从那嶙峋的背脊上簌簌滑落。 “唔——” —— 沉闷的嘆息搅得雾气如沸水激盪。 这声源自深海的迴响裹挟著跨越数千年的疲惫。 既有沉眠被打搅的不悦,更多地浸透著好不容易才挣脱枷锁却又莫名其妙被更古怪能力束缚的荒诞。 那道锚定在它意识深处的联繫,此刻正化作锁链向它发出命令。 要知道在此之前,它已扯碎海怪利奥波德所依仗的孱弱权柄。 还挣脱了古老时代强者以敕令强行筑造的牢笼。 可现在,这个来自某个渺小人类的连接却带著一种规则层面的绝对性,仿佛是世界底层逻辑的某些具现。 它的四只黄金瞳孔倒映著茫然且无奈的意念。 古老者·厄祖玛特本是雾海中漠视眾生的强大存在。 此刻却因那道特殊联繫而被迫感知到罗德正处在某种危机环境中。 规则中的护主的本能与自由意志的渴望疯狂拉扯著。 最终还是那道神秘的权柄获得了胜利。 这让厄祖玛特发出一声更为鬱闷的低吼。 岛外那些粘稠雾气顿时被声波推开数里之远,向外界显露出了它皮肤上裂隙般的鳞片沟壑,以及背脊上的狰狞褶皱。 没有选择,亦无余地。 庞大如岛屿的身躯骤然收缩软化,如同深海中沉浮的软胶泥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海水。 深海之中的波纹骤然荡漾开来。 只是一个突进,它就已衝出一海里开外。 对体长足有数百米的巨怪而言,这只能算是慵懒的踱步。 它隨意的赶路速度,都远胜过任何船只。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也不管有无魔法的加持。 以人类的標准尺度划分出的距离,对它而言显得相当短小。 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厄祖玛特就这么裹挟著足以碾碎礁石的暗流朝著事发海域赶去。 > 第188章 法比安出手,海上的鏖战 第188章 法比安出手,海上的鏖战 在神秘力量的干预下。 海水厚重如胶水。 罗德的舰队被困在墨绿色的渊狱囚笼当中。 金色鳶尾花號的船体吱呀作响。 以符文石激活的魔能护盾在粘稠的挤压力量下变得明灭不定。 布兰科双臂抵住震颤的舵轮,试图协助舵手从这片胶质化的海水中挣脱。 甲板上,水兵们正把火油泼向那些仍在试图攀爬船舷的邪化海族。 火焰几乎贴著船身的钢板在燃烧。 眾人的身周再无半点寒意,最深切的感受反而是热,太热了! 但不这样不行,火焰是阻拦那些邪化海族攀爬战船最有效的方式。 只是在这么做的同时,还要防止火焰燃上甲板。 “左满舵,矫正姿態!” 罗德的声音响起。 他单手按著真实之眼水晶球。 这声势浩大的绿水囚笼隔绝了他们与浮空塔的联繫。 不过被囊括其中的巨灵飞艇和魔能飞艇並未失联。 只是双方的状况如今都不算太好。 小地图中所显示出的猩红看上去简直要变成一团团沸腾的血。 而环形火山口中的那道墨绿漩涡则像是一颗搏动不息的邪噁心脏。 代表海蛇的標记依然盘踞在最高处的礁石上。 他与周围漩涡的力量脉络紧紧相连著。 这时巨灵飞艇传来讯息。 位於高处艰难维持飞行姿態的他们似乎没有跟浮空塔失去联络。 “破坏神矩阵即將准备发出。” “飞艇这边会立刻进行反制攻击,在此之前舰队的任务就是自保!” 法比安急切的声音传出。 罗德抬头,看到铅灰色上空早就被数道能量洪流撕裂。 海蛇构筑的水墙给人一种画地为牢的感觉。 甚至圈定了天空的界域。 v阶魔能飞艇组成的楔形阵列正在艰难地尝试穿透囚笼力场。 艇身护盾与墨绿的水流摩擦从而爆发出密集的火花。 居中的巨灵飞艇腹部,蜂巢状法术阵列正在逐格亮起白光,凝聚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起来。 “太慢了!” 罗德咬了咬牙。 远处的海蛇早已有了新的动作。 在漩涡边缘的海水猛然涌动起来。 五座潮汐阵式的轨跡骤然亮起。 其实可以把潮汐守卫当成一种活体的防御塔和法阵。 它由海中阵式和作为压轴的海龙共同组成。 两者缺一不可。 阵势匯聚能量,海龙负责赋予其侵蚀和阴寒的特性,並对这股能量进行吸收、引导和发射。 如果把阵势比作炮架,那么海龙就是炮管。 一头头海龙从阵势中间破水而出。 它们没有扑向最近的舰队,而是昂起了狰狞头颅。 隨著阵势被点亮,口中迅速酝酿起惨绿的光球来。 几秒过后,一道道光束如同撕开天幕的邪能长矛,几乎笔直地射向高空那几艘正在水墙压迫下艰难维持姿態的魔能飞艇! 蛇就是这么一种生物。 总喜欢冷不丁的来一下狠的。 “滋啦——!” 阴寒的光束击中魔能护盾,瞬间就爆发出刺耳的侵蚀声。 其中一艘v阶魔能飞艇的护盾遭到了三发光束的连续打击,表层立刻就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密集的裂纹蔓延开来,艇身的魔能中枢核心因过载而猛地颤动。 艇身驀然歪斜,飞艇內部更是传来了结构震盪时才有的声响。 “全体注意,维持高度,护盾能量优先!” 巨灵飞艇指挥舱內,法比安坚定的声音通过魔能传讯的方式在各艇中响彻。 “將三分之二的法术阵列切换为防御模式。” 融水之域形成的墨绿水墙不仅粘稠厚重,更带有强烈的禁压制。 飞艇推进法阵的功率全开也只能勉强维持悬停。 想要爬升突围,速度却十分缓慢。 海蛇不会给它们突围出去的机会。 唯一的转机是没有被囊括进来的浮空塔发动破坏神矩阵。 海渊邪术哪怕效果再夸张,发动时也绕不开对魔力的需求。 破坏神矩阵则能涤盪並破坏这层囚笼水墙的结构。 下方,海蛇的狂笑变得更加癲狂。 “感受到海渊的热情了吗?” “哈哈哈哈,好好品尝潮汐守卫的“吻”吧!” 第二批光束开始凝聚。 这次瞄准的是那艘受创的v阶魔能飞艇。 看来海蛇还是很明白趁病要命的道理。 同时,漩涡附近又升起三条稍小的海龙,体长约莫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间。 它们带著大批娜迦暴徒和穆格尔掠夺者,径直扑向罗德的舰队。 显然,海蛇再次改变了策略,或者说这傢伙的策略一向都很灵活。 他再次针对罗德出手,试图让飞艇不得不进行援护。 只要飞艇援护了,中枢能量势必会分薄,对海蛇而言就等於露出了破绽。 “东北方向,三个大傢伙来了!” “还有——前边!” 凯的预警声响起。 船前的海面陡然隆起,还是那条负伤遁走的五十米长海龙。 他再次破浪而出,巨口喷吐的惨绿光束直袭金色鳶尾花號侧前方。 埃德加根本无需招呼,传奇重盾往前撑开弧形光幕。 光束轰击在光幕上,再次爆散成漫天绿莹莹的腐蚀性能量液滴。 阴寒的能量將甲板钢板灼烧得嗤嗤作响。 加雷斯显然被这条反覆横跳的海龙给激怒了。 他这次化作一道五色流星踏空而起,周身的五色战气快速流转。 罗德的眼前一花,他就化作光影在眨眼间跨越了海面。 右拳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轰击在海龙那巨大的头颅侧面。 五十米的海龙头颅大小堪比一辆微型货车。 二者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 但加雷斯挥出的这一拳看似流光溢彩,实则威力惊人。 海龙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然向下沉去。 血液与碎肉如喷泉般涌出。 瓦里婭·冬刃与伊薇特·冷河也在这时同时跳入海中。 前者挥出的三色战气构成的刃光,精准切入海龙的后脖颈。 后者则凝聚海水形成平台,强行让它无法潜入水中。 紧接著就用刀刃自下而上贯穿了海龙相对柔软的下顎。 再次飞起的加雷斯终於抽出了战剑。 伴隨著五色光芒的闪耀,刃光切下了海龙之颅。 “深水炸弹保持投放。” “炮组的混球们,第二轮准备好了吗?” “换铁弹,给我瞄准海龙眼睛和口腔!” “还有礼讚投手,不要节约礼讚3號,因为死人可不需要这玩意!” 罗德厉声下令,同时举起水晶球喊道。 “法比安阁下,海蛇在用我们当诱饵逼迫你们下场,別管我们,先打掉潮汐守卫!” 高空,法比安脸色越发难看。 他又何尝不知是这个道理。 但下方舰队若被海龙群淹没,不仅任务失败,殿堂顏面也將扫地。 他倒是不担心罗德等人的安全。 毕竟加雷斯可不是吃素的,有强者拱卫,保护罗德突围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这么一来,这支舰队就註定要覆灭了! “谢莉尔。” 法比安看向身旁紫眸燃烧怒火的奥术法师。 “你带一队人,协助法术矩阵传输魔力来受创的飞艇。” “我要亲自出手了。” 谢莉尔重重点头,转身就走。 飞艇的法术阵列能够传输魔力,效果繁多。 桎梏其性能的其实还是魔力中枢核心的功率不足。 尤其是这种大场面。 中枢核心既要抵抗压力维持浮空,还要確保防御、侦测和攻击。 法比安在原地向副手交代了后续的援护安排就离开了指挥舱。 魔导师是高级法师之上的职称。 代表著能够独立施展天灾级魔法,即七阶魔法。 所以这个层次的施法者又被称为“行走的天灾”。 七阶魔导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竟將周围海水的精神侵蚀逼退数十米。 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形范围。 他手中魔杖光芒流转,准备直接干预下方战局或攻击海蛇本体。 但在这个时候,漩涡深处晦暗的海水一阵翻涌。 一道窈窕而丰满的深蓝色身影缓缓升起。 她上半身类人,曲线曼妙。 下半身却是覆盖细密鳞片的蛇尾。 不仅额生锐角,还有著幽冷竖瞳,这正是黑暗娜迦主母瑟茜。 她手中骨杖顶端的海葵微微开合。 感知到法比安这位强大魔导师的威胁,她才从隱匿中现身。 “殿堂的魔导师。” “你的对手是我,呵呵呵。” 作为黑暗娜迦的主母,当前的她还远没有恢復到全盛状態。 不过在瑟茜自己看来,对付一位人类的魔导师还是没问题的。 此时瑟茜的声音冰冷毫无情绪波动。 “你们的飞艇很不错,可惜今天都將葬身海底!” “我会亲手把它们改造成腐化飞艇的————” 瑟茜的身下水流激盪,同样腾飞而起。 “就凭你和那条疯蛇?” 法比安声音沉稳,目光扫过瑟茜与她身后翻腾的漩涡。 “古老海渊的遗留力量,你们又能发挥几成呢?” “你们这些死过一次的远古异族,为什么————不能乖乖的死去呢?” 对他而言,只有死掉的黑暗娜迦,才是好异族。 没有继续打嘴炮。 瑟茜冷笑著挥动手中骨杖。 下方海水骤然沸腾。 无数道漆黑水箭如同逆流暴雨,朝著法比安攒射而去。 每支水箭都蕴含著阴寒刺骨的海渊邪力,足以融蚀钢铁。 法比安不闪不避,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同时他佩戴的项炼骤然亮起,在身前点亮一个个弧形护盾。 而在那个圆环之內,空间仿佛被切割开来,所有射入其中的黑水箭矢尽数消失。 下一刻却从瑟茜身后的海水中喷射而出,反袭其身。 五阶空间魔法【镜面折返】。 没错,法比安是一位非常罕见的空间系施法者。 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七阶魔导师的位格证明了一切。 瑟茜蛇尾一摆,身形模糊融入了周围海水中。 让那些反射回来的攻击落空。 当她再次现身时已顺著水墙悄然来到了法比安侧方的百米的位置。 骨杖点出,一道无声无息的灵魂尖啸直刺法比安精神核心。 这是黑暗娜迦擅长的精神攻击,通常来说防不胜防。 法比安眉头微皱。 他对空间的感知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这也是空间系施法者天然的优势之一。 只见他的头顶浮现出一顶由星光编织的冠冕虚影。 尖啸撞上虚影,在原地激起了一圈圈无形涟漪,只是却未能突破。 而法比安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的更快。 法术模型快速构筑,效率称得上是瞬发。 【静滯】! 瑟茜周围数米內的海水瞬间凝固。 可不是冻结或水元素的固化,而是空间型的禁。 她动作变得迟缓,身周拉出了支离破碎的残影。 这是魔力和规则的对抗。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瑟茜鳞片上流淌的光泽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但这位娜迦主母终究是古老族裔中的强者。 此时,她的额间锐角进发出幽光,竟强行撕开了【静滯】的束缚。 蛇尾猛拍水墙,再次激起冲天浪柱遮蔽身形。 两位强者在高空与水墙之间展开施法激斗。 魔法的每次对撞都会引发小范围的空间震颤。 逸散的魔力將墨绿海水蒸发成大团大团的惨绿色气雾。 与此同时。 下方战场也进入到白热化。 潮汐守卫中的海龙持续对飞艇进行压制攻击。 而那三头扑向舰队的小型海龙则在近距离內遭遇了顽强抵抗。 摩尔跃上一条海龙脊背,战气勃发,开始攻击海龙的脊背和上边的黑暗娜迦祭司。 加雷斯化作五色流星,拦住了另一条海龙。 不过趁此空档,那些邪化海族则又有了登船接舷的打算。 它们越过被烧的黑漆漆黏糊糊的带刺装甲板,登上甲板与水兵和护法军廝杀在一起。 深水炸弹不断在海底引爆,礼讚3號也在持续投掷。 爆炸声从未中断过,可这次涌来的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从粘稠海水中源源不断地被析出。 罗德站在损坏严重的楼,冷静地进行指挥。 他注意到潮汐守卫的攻击节奏似乎很有规律,每次齐射后,它们口中凝聚惨绿光芒需要大约二十五秒的间隔。 而这段时间,正是飞艇反击的最佳窗口期! > 第189章 熔海绝域 第189章 熔海绝域 “潮汐守卫充能间隔二十五秒,瞄准漩涡边缘第三头集火。” “那一头所在的位置能对飞艇產生最大的威胁。” 拥有小地图,他对范围內的局势了如指掌。 能更直观的明白应该优先打掉哪一个潮汐守卫。 罗德对著水晶球喊道。 高空,勉强稳住阵型的飞艇编队立刻做出了回应。 它们遵循法比安留下的吩咐,儘可能配合罗德。 两艘未受创的v阶魔能飞艇腹部蜂巢阵列亮起。 无数火球、冰锥、风刃如同暴雨倾泻,覆盖了罗德指示的那头潮汐守卫海龙。 与此同时,巨灵飞艇法术主“炮”,一个经过改造的巨型元素法阵开始酝酿充能。 下方匯聚起令人心悸的苍白光芒。 “轰隆隆——!” 目標中的潮汐守卫方向瞬间被法术洪流淹没。 海龙体表的鳞片炸裂,它背上的黑暗娜迦祭司尖叫著撑起护盾,却在下一秒被元素光芒命中。 惨绿光束与苍白光芒在空中对撞,爆发出一道接一道的刺目强光。 隨即,那海龙的半个头颅都被元素能量汽化,庞大的身躯无力地沉入漩涡。 罗德握紧拳头。 但海蛇的愤怒也隨之而来。 “该死的羊种!” 他盘踞的礁石猛然拔高,手中幽暗珊瑚法杖狠狠插入脚下的岩面。 整个环形火山口都开始震动,漩涡转速暴增。 更多的墨绿海水被抽吸而上融入到周围的水墙中。 这使得四面的水墙都开始向內收缩挤压。 飞艇护盾承受的压力陡增,在半空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更致命的是,漩涡深处又升起了三条潮汐守卫。 算上之前剩下的四条,此刻共有七条海龙对准了飞艇。 海蛇发出难听至极的啸声。 水墙收缩速度顿时加快了几分,大有要將飞艇和舰队全部给挤压到漩涡中心碾碎的架势。 “破坏神矩阵还需要多久。” 法比安的声音透过传讯传来。 他与瑟茜的战斗已进入僵持,双方都受了些轻伤。 谁也无法短时间內解决对方。 瑟茜拥有阴狠毒辣的魔力污染手段,而且这里確实被转化为了黑暗娜迦的主场。 法比安两次施展空间切割,都在间不容髮的时候被她用融入水墙的方法给躲开。 “三十七秒!” 浮空塔的回应通过封锁精准的传入法比安的意念中。 三十七秒在如此高压的战斗下,將会漫长得好似一个世纪。 这个时候又一艘v阶魔能飞艇在潮汐守卫的集火下护盾破碎,艇身都被惨绿色的光束给洞穿了。 下一秒,竟冒著浓烟斜斜下坠。 艇內乘员在最后时刻启动了紧急传送符文,道道白光闪过,大部分施法者被隨机传送到了数公里外的海面,还有一部分则回到了浮空塔当中。 空间系技术,奥秘殿堂对外始终表示尚未取得进展。 所以包括储物道具和传送符文与捲轴才会显得如此珍贵,这些空间系物品在外边大多来自各处的遗蹟。 可以说用一个就少一个。 但实际上,奥秘殿堂內部在相关领域的技术早有突破。 短距的传送符文石还有容积较小的空间首饰几乎都是標配。 但飞艇本身却彻底失去控制,翻滚著砸向下方的墨绿海水,爆成一团巨大火球。 这是最近几分钟里坠毁的第二艘魔能飞艇。 是的,原住民的常规手段在理论上確实无法击落这些飞艇。 可潮汐守卫並不常规,这已经是黑暗娜迦招牌式的防御手段了。 它是以活体海龙为主体,搭配深海法阵,构筑出的一种特殊防御塔。 “又坠毁一艘,”罗德默默咬牙。 而此时,收缩的水墙最近处距离金色鳶尾花號已不足百米。 下方涌动的粘稠海水带来的压力让船体逐渐变形。 攀附船舷的邪化海族更是越来越多。 有一艘鹿角战船缓缓沉没了埃德加的重盾光幕在持续攻击下闪烁起来。 旁边的加雷斯沐浴海龙之血,默默地矗立在罗德身后。 凯的手中则扬起一份珍贵的群体传送捲轴。 如果事態进一步失控,他会激活捲轴將整艘金色鳶尾花號都传送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高空中的水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悍然撕开! 浮空塔庞大的塔身缓缓降下。 塔尖凝聚的恐怖能量已化为实质的炽白色的光球。 表面跳跃著无数细碎的光弧。 破坏神矩阵启动!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清脆的响动。 以浮空塔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束被投射下来。 稠腻的海水瞬间被排开。 金光隨即化为波纹急速扩散。 它扫过了整个环形火山口海域。 波纹所过之处,墨绿海水中的邪能秘纹如同遇到沸油的积雪那样飞速消融瓦解。 粘稠的禁錮感骤然减轻。 水墙收缩之势也为之一顿。 最明显的是那些潮汐守卫的海龙。 它们口中正在酝酿的惨绿光芒顿时功亏一簣,庞大身躯剧烈颤抖,背上的黑暗娜迦祭司更是抱头惨叫,七窍渗出幽绿的血液。 破坏神矩阵强行干扰並切断了它们与海渊的精神连接,大幅度削弱了它们的行动力与协同性! “就是现在,全体飞艇饱和打击潮汐守卫。” 法比安身上肯定是有单人的传讯手段,他於半空中捕捉到了战机,於是果断下令。 剩余的魔能飞艇和巨灵飞艇火力全开。 所有法术阵列不再保留能量,將毁灭性的魔法洪流倾向那七头陷入混乱的海龙中。 火雨、雷暴、冰霜风暴—— 各种元素的光芒將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炼狱。 方圆数十海里的游离魔力全都陷入到紊乱状態。 就连此地的空间都变得不稳定起来,荡漾出一道道模糊的波纹。 海龙们试图下潜躲避,但矩阵的干扰让它们动作迟缓。 它们一头接一头的被法术洪流淹没。 鳞甲破碎,血肉横飞。 短短二十秒內又有三头潮汐守卫被击毙,彻底沉入漩涡之中。 “不—!” 海蛇目眥欲裂。 这些构筑潮汐守卫的海龙都算是他当前压箱底的力量。 每损失一头都让他心头滴血。 他猛地转头,猩红竖瞳死死盯住了舰队前方的金色鳶尾花號。 以及那个手持水晶球屡屡坏他好事的年轻领主。 “那就让你给我的海龙陪葬吧!” 海蛇彻底癲狂。 说实话他的精神早就脱离人类標准中的正常范畴。 本身就是个被嗜血和征伐欲望遮蔽的怪物。 与其说是他选择了海渊,倒不如说是海渊之下有某种邪恶的力量看中他的身上这种特质。 海蛇额心的海渊印记此刻灼亮如燃。 突然的爆发令印记旁的伤口再次崩裂出血痕。 他不再理会高空战局,蛇尾一拍礁石。 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流光,竟是亲自朝著罗德扑杀而来。 手中幽暗珊瑚法杖前端凝聚起一团高度压缩的邪化能量,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夸张的真空通道。 这一幕让罗德想起了动漫里的画面。 “勋爵小心!” 布兰科惊呼。 埃德加当即怒吼一声,勇敢的持盾挡在罗德身前。 他毫不退缩,甚至令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恐惧的概念。 无怪乎会被法比安派来当成罗德的贴身保鏢。 海蛇的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必然是远超寻常的。 邪化能量点中了那面传奇重盾延伸出的光幕。 只听“咔嚓”的脆响,光幕应声破碎,埃德加连人带盾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楼栏杆,口中溢血。 加雷斯接力挡在了前方。 刚才埃德加进入防守姿態,他反而不好贸然插入战局。 罗德瞳孔收缩,生死关头异常冷静。 他丟开水晶球。 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枚硝糖燃烧弹已握在手中。 【动態准心】浮现。 罗德拔开引信,两枚燃烧弹滋滋燃烧。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海蛇衝来的方向踏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將燃烧弹掷出。 刚跃起拦截的加雷斯见状提供了助攻。 抬腿颇有技巧地踹出,五色战气包裹著两枚燃烧弹以更加刁钻且迅猛的角度射向海蛇。 海蛇狞笑,法杖一挥就想將燃烧弹扫开。 只不过这两枚燃烧弹一左一右,在靠近海蛇时凌空碰撞。 “轰!!!” 叠加集束態火焰在海蛇面前炸开,炽火虽未能突破他体表前方的邪能防御光幕,却成功阻滯了他的冲势。 让他的身形凌空化为了一朵火焰之花。 更让他视线和感知都被光和热遮蔽。 趁此机会,罗德就地一滚,捡起掉落的水晶球。 同时对通讯声嘶力竭地喊。 “浮空塔,瞄准我船前方八十米海域执行覆盖打击,快!” 浮空塔操控者没有丝毫犹豫。 塔尖光芒一闪,之前酝酿的攻击趁此机会倾泻而出。 一道直径十米却凝练到极致的元素激流横衝而下,精准命中了罗德指示的位置。 也正是海蛇所在之处。 此刻,海蛇刚將那道顽固的火焰驱散,就感到头顶的危机降临。 他狂吼一声,法杖向上猛刺,邪化能量与元素激流对撞。 “滋——嘭!” 能量湮灭的爆风將周围海水彻底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球形真空区。 海蛇手中那根幽暗的珊瑚法杖“咔嚓”一声。 顶端的珊瑚炸裂了—— 他本人更是被余波狠狠砸回礁石,浑身鳞片崩裂,大口吐出幽绿血液。 这憨包是真的飘了。 没有法阵掩护,还敢硬抗浮空塔? 不过这货的命確实硬,竟然还未死去,而是挣扎著抬起头,眼中疯狂更盛。 “好,很好,你们都该死——” 瑟茜见状从水墙中露出身形,再次逼退了法比安的一击。 紧接著便化为激盪的水流闪身来到海蛇的身边。 冰冷竖瞳中露出凝重。 “够了,海蛇,你的计划失败了,我们该撤了!” “击毁两艘魔能飞艇,此战不亏。” “它们的残骸已被拖走,等待进行腐化孕育!” “撤?” 海蛇咧嘴,露出染血的尖齿。 “不——我还有最后一份礼物——” 他用尽最后力气,將破碎的法杖狠狠插入海中。 以此竟延伸出一道裂缝。 而此刻,浮空塔已经在准备下一轮攻击了。 加雷斯没有追击,他只是强,但他不是傻瓜。 以海蛇的底蕴,他追上去百分百会遇到某些邪恶的后手。 不远处,那道裂缝中隱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涌动。 它似乎连接了那环形活火山的地脉。 “熔脉之怒——” 海蛇嘶声念出一大串嘰里咕嚕的褻瀆咒文。 额心海渊印记彻底爆开,化作一道血光没入裂缝。 整个环形火山口开始剧烈震动。 地脉深处发出轰鸣,引动著那些粘稠海水都震盪了起来。 一道道暗红色的炽热纹路从海底岩层浮现,迅速蔓延。 “他在引动火山熔岩的地脉力量,构筑新的封困!” 法比安脸色大变。 “所有单位,立刻撤离这片海域!”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熔岩光芒大盛,暗红的岩浆柱从海底冲天而起。 它与收缩的墨绿水墙交织融合,形成一种红绿纠缠坚固无比的复合屏障。 这屏障不仅蕴含海渊邪力,更带有大地熔岩的狂暴热能。 完全將整个环形火山口海域给彻底封死了。 飞艇和浮空塔的攻击打在屏障上,只能激起阵阵涟漪。 这是量能的差距。 如果时间充足,或许能够打破。 可短时间是根本不用想著脱离了。 而更糟糕的是,屏障內部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海水沸腾汽化,白色蒸汽瀰漫。 “罗德勋爵!” 法比安试图传讯,却发现连魔能通讯都被屏障干扰,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金色鳶尾花號上,罗德感到周围滚烫。 船体附近的墨绿海水正咕嘟咕嘟冒著气泡,各处都有灼人的蒸汽繚绕而起。 小地图上,代表封困屏障的暗红色光圈无比的刺眼。 海蛇那扭曲的面孔上,狂笑与剧痛交织。 额心海渊印记的裂纹正渗出脓血。 远处的环形火山岛发出沉闷的轰鸣,暗红色的熔岩壁垒拔地而起,如同叩开了连接地狱的闸门。 这样的变化將罗德的舰队死死封在沸腾的核心海域。 粘稠的墨绿海水在壁垒內翻涌,混合著毒气与高温蒸汽,令环境变得一片昏红。 金色鳶尾花號的船体在剧烈顛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甲板上水兵们的吶喊被爆炸与撞击声淹没。 布兰科双臂青筋暴起,继续协助舵手操控,试图在狂暴的水流中稳住船身。 卢西恩男爵的吼声透过混乱传来。 “左舷,避开那喷涌口!” 罗德单手按著真实之眼水晶球,紫光在剧烈干扰下闪烁不停。 小地图上的猩红標点几乎连成一片。 整个海域战场都乱成了一团! 代表熔岩壁垒的暗红色轮廓线正不断向內挤压。 传讯法阵中只有滋啦的噪音,与浮空塔和飞艇的联繫已被彻底切断。 > 第190章 蠢货,海蛇可不是海盗,来自古老者的报復! 第190章 蠢货,海蛇可不是海盗,来自古老者的报復! 在其中一艘位於后方的腐化战船上,正发生著这样一幕。 只见有位人高马大的黑暗娜迦侍从正在狂笑著。 这是一位生前拥有白银级实力的船鬼转化而来的中阶邪化海族。 它要比娜迦暴徒高出一个档次。 所以它仍保留著部分智慧,只是智力比较低下。 “哈哈哈哈哈!这些奥秘殿堂的飞艇囂张个二万八万的,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不是被海蛇大人这个海盗头子给击落了两艘飞艇嘛!!!” 这个时候,却有一个手持法杖形似黑暗娜迦祭司的身影颤悠悠走来,並反驳了它。 “真是个脑子长在屁眼里的蠢货——” “你真认为殿堂对付的是海盗头子?” “你身上的变化是海盗能弄出来的吗?” “殿堂忌惮的是海渊,永远都不是什么海盗头子,更何况现在海渊的力量也尚未復甦,双方只是莽斗罢了!” “桀桀——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刚才被击落的飞艇,奥秘殿堂还有三百多艘,那只是魔能飞艇,不是珍贵的巨灵飞艇和浮空塔————” 说话的这位是由海蛇岛的法师经过半胁迫的方式转化而来的邪化海族施法者,所以要比一般人更了解殿堂。 魔能飞艇对殿堂而言属於常规武备。 它是按照每艘巨灵飞艇对应10~12艘的数量配置出来的。 阶位和能级都不是那么高。 若击落的是更罕见的浮空塔或是巨灵飞艇才会让其感到肉疼。 它的话让那名没什么脑子的黑暗娜迦侍从顿时像狗一样齜牙咧嘴起来。 邪化后的特徵就是这样,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不过高空之中的动静,进一步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顺水转移的黑暗娜迦主母瑟茜,重新回到高空中。 二者的对决再次开启。 空间系法术与邪化水系的法术疯狂碰撞。 每次湮灭都让周边渊狱囚笼的水墙剧烈震颤。 瑟茜的竖瞳冰冷,她抓住法比安精神一瞬的迟滯,骨杖顶端的暗红珊瑚爆发出一道浓缩的漆黑光束直射法比安本体。 法比安瞳孔骤缩,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 瑟茜身影模糊,化作幽蓝水线,在束缚鬆动的瞬间穿透缝隙。 再次现身时,她已出现在另一艘v阶魔能飞艇的正下方。 隨后双手虚握,身周海水凝结成两支缠绕黑色电芒的幽蓝色的冰矛,矛尖直指飞艇装著能量核心的部位。 “护盾过载,规避!” 飞艇內警报悽厉。 但是太迟了。 第一柄冰矛炸裂撕开护盾,第二柄又精准的钻入缺口刺进了矩阵装甲。 “轰——” 爆炸吞噬了小半个艇腹,金属碎片混合魔能火焰飞溅。 飞艇如受伤的巨兽般翻滚坠落,艇內空间法阵急促闪烁,部分节点被毁,乘员再次靠短距传送符文进行转移。 “瑟茜,干得好!” 下方礁石上,海蛇狂笑咳血。 瑟茜骨子里也是个疯子,为他爭取到了更多时间。 他不再看高空,將全部注意力投向脚下沸腾的火山与拔高的熔岩壁垒。 海蛇撕开了胸前残破的鳞甲,露出布满脓包纹路的胸膛。 如鉤的五指刺入心口,剜出一块蠕动著墨绿光芒的血肉。 那是他被污染异化的部分本源。 “饲餵大海之怒——” 他將这块血肉狠狠按进脚下滚烫的礁石裂痕。 “嗡!” 火山环岛发出沉闷的共鸣。 熔岩壁垒的暗红光芒暴涨,表麵浆液瞬间凝固成坚硬如金属的暗红晶体。 壁垒再次拔升,顶端向內弯曲合拢,如同一只倒扣的熔岩巨碗,將核心海域彻底笼罩。 內壁无数娜迦秘文如活物似得游走闪烁,散发出强烈的空间禁与精神压制。 渊狱囚笼的力场被熔岩壁垒固化增强,与沸腾海水、毒气高温融为一体,形成几平无法逃脱的绝杀领域。 罗德手中的水晶球猛地一暗。 小地图中剧烈闪烁,空间坐標变得飘忽。 强大的干扰力场笼罩熔岩囚笼,严重阻碍了任何空间魔法的锁定。 “勋爵,前方熔岩水墙袭来!”布兰科嘶声喊道。 只见前方熔岩壁垒的內侧,墨绿海水被无形力量操控,掀起数道高达数十米表面流淌娜迦秘纹和熔岩的厚重水墙。 它们如同活过来的巨掌,朝著金色鳶尾花號合拢拍下。 水墙未至,那粘稠如胶的精神压制已让甲板上多名水兵抱头惨叫,耳鼻渗血。 埃德加一边吐血,一边回到了罗德身边。 口中低吼一声,传奇重盾再次驻地,撑开的半弧形光幕剧烈波动,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伊薇特·冷河双手按向海面,血脉能力发动,將船头前方小片海域的海水强行压缩凝固,试图製造缓衝。 但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水墙,这点努力显得杯水车薪。 加雷斯化作五色流星冲天而起,战气勃发,刀刃劈向最近的一道水墙。 刀锋所至,水墙表面被切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其內秘纹闪烁。 但隨即更多的海水涌来填补,使其去势不减。 水墙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支舰队。 就在此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 首先被感知到的是一种寂静。 並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所有狂暴的能量都平息了沸腾的海水、喷发的火山、碰撞的奥术与深渊之力、甚至每个人心中翻腾的恐惧与绝望都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激起的涟漪在扩散前就被吞没殆尽。 紧接著,是温度的骤降。 这股降温的源头来自深海底层阳光永远无法触及之处的那种阴冷。 瀰漫的硫磺毒气与灼热蒸汽像是被一只巨手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腥咸与古老沉积气息的浓雾,这股雾气无声无息地从熔岩壁垒之外渗透进来迅速瀰漫占据了其內的领域。 那道合拢拍下的厚重水墙,在触及这雾气时就凝固了。 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 表面流淌的娜迦秘纹光芒熄灭,犹如死掉的苔蘚。 维持它们形態的那股邪恶精神力,像是被更庞大的精神力量隨意的覆盖湮灭。 水墙崩塌,还原为普通的海水在沸腾的海面上激起一片混乱的浪花。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无论是爆炸、嘶吼还是金属扭曲和法术嗡鸣此刻都低了下去,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绒布捂住。 高空中,正要发动下一次攻击的黑暗娜迦主母瑟茜动作猛然僵住。 她竖瞳骤缩到极致,死死盯向下方的海面。 那冰冷无情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惊悸。 海蛇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喉咙。 他额心破碎的印记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某种源自生命本能时,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战慄传来。 他踉蹌后退,险些从礁石上跌落。 手臂几平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熔岩壁垒外,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海雾,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侵蚀著暗红色的晶体壁垒。 壁垒表面隨之出现了大片的斑驳痕跡,就好似经歷了千万年的海水侵蚀,迅速变得酥脆起来。 “轰隆隆————” 大海深处传来闷响透过船体和海水,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骨骼和心臟上。 这是无比庞大的物体在深海中移动时,搅动洋流碾碎海床所引发的共鸣。 环形火山岛更是震动了起来。 整个环形山口海域,连同那墨绿色的邪恶漩涡开始倾斜! 海水向著外侧疯狂倾泻,形成了滔天的巨浪。 被封在熔岩囚笼內的舰队,顿时被投入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滚筒中。 金色鳶尾花號的桅杆剧烈摇晃。 趁著火山岛的空间禁解除,法比安几个闪烁后就出现在下方。 顺势带走了被俘虏的克罗索和风手! 罗德死死抓住艏楼的栏杆。 小地图中正有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淡绿色光点,从囚笼外的深海快速上浮靠近。 那顏色很淡,淡到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但最起码是代表友善的绿色! 而同时,他心中那股原本模糊的联繫感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是它————” 巨灵飞艇上,谢莉尔紫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別人或许不清楚。 但她明白来的究竟是谁。 罗德没有说谎,他驯服了厄祖玛特—— 它前来进行援护了,在熔岩壁垒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中,驀然从外部强行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 透过缺口,人们看到了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景象。 浓雾之中,隱约可见一片嶙峋且覆盖著沉积物的“海岸线”。 只是这道“海岸线”在移动与升高。 紧接著,四只如同房屋大小散发著黯淡黄金色光芒的巨瞳在雾中缓缓显露出来,漠然地扫过这片混乱的战场。 目光所及之处,沸腾的海水平息了喷涌的火山裂痕像是被无形之力抚平。 那墨绿色的邪恶漩涡发出哀鸣般的呜咽,旋转速度急剧减缓。 这主要是因为它与海蛇之间的联繫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精神力量给强行掐断了。 “噗——!” 海蛇本人如遭重击。 这次喷出的鲜血中甚至夹杂上了內臟的碎片。 他整个蛇顿时就萎靡了下去,蜷缩在礁石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不——不可能————它怎么会如此记仇——?”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古老者·厄祖玛特,是来报復他数日前在迷雾岛的冒犯! 是了,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种远古存在,才会如此睚眥必报,才会在他即將成功的时刻,以这种碾压般的姿態出现並摧毁了他的一切! 瑟茜的身影从高空急速降下,落在海蛇身边。 冰冷的鳞尾盘绕,竖瞳紧紧盯著雾中那庞大的轮廓,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厄祖玛特————它的愤怒摆明是衝著你愚蠢的挑衅而来!” “你的礼物是註定送不到了。” 她毫不犹豫地將责任归咎於海蛇之前的失败行动,认定了这是古老者事后的清算。 只有两个人知道真相。 罗德和谢莉尔。 只是此时的罗德无法传递语言和具体的指令。 他只明白厄祖玛特的一种趋向一他在此,故而它须来。 此刻,眼前这顛覆战局宛如神跡般的降临,恰好精准出现在罗德舰队濒临毁灭关头的时机。 厄祖玛特似乎对拯救的具体细节毫无兴趣。 它只是完成了抵达並破坏此区域对罗德有威胁的异常环境这一基於规则的指令。 至於方式,则完全按照它自己的习惯来。 那巨大的如同山峦延伸体般的腕足从破开的壁垒缺口处缓缓探入。 看似缓慢,实则带著万吨之力,轻轻搭在了环形火山口的一侧边缘。 “轰咔咔咔———!” 比先前剧烈十倍的震动传来,整个环形火山岛的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海蛇精心布置,甚至不惜以自身血肉加固的熔岩壁垒,连同其下的礁石地基都像是被巨人推倒的儿童积木,出现了大规模崩塌。 墨绿色的漩涡彻底溃散,其中凝聚的海渊能量被古老者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场一衝,顿时烟消云散。 困住舰队的粘稠海水力场瞬间消失,灼热的毒气被冰冷的浓雾取代。 那些原本在沸腾海水中疯狂涌现的邪化海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动作变得迟缓呆滯。 隨后就被崩塌的巨石和倒灌的海水捲入海底,绞杀成碎片。 “撤退,抓住水流从缺口衝出去!”罗德喊道。 无需更多鼓舞,求生的本能驱使著每一个还能行动的水手。 金色鳶尾花號率先调整姿態,顺著因地形剧变而向外汹涌的一股水流,朝著被破开的那个巨大缺口衝去。 其他鹿角战船紧隨其后,如同挣脱渔网的海鱼。 海蛇瘫在崩塌的礁石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精心准备的绝杀之局,被这头远古巨兽以最粗暴的方式碾碎。 瑟茜则深深看了一眼雾中那漠然的黄金巨瞳,毫不犹豫地捲起一阵黑暗水流,裹住重伤的海蛇。 二者朝著与舰队相反的方向,疾速潜入深水之中,消失不见。 她认定厄祖玛特是衝著海蛇来的,此刻逃离才是上策。 > 第191章 发育时间都是打出来的 第191章 发育时间都是打出来的 高空中,法比安稳住身形。 灰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俯瞰著下方天翻地覆的景象。 看著那在浓雾中若隱若现的亘古身影,看著绝处逢生的罗德舰队正奋力驶离,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思索。 即便是他,也无法理解厄祖玛特为何会在此刻出现,並以这种方式介入。 在前几天谢莉尔曾匯报过迷雾岛的情况。 並表示在那附近看到了邪化海族的尸骸,以及激烈战斗过后的痕跡。 所以最终,法比安也只能將其归结为海蛇之前冒犯所引发的后果。 这是来自古老存在虽迟但到的惩戒。 罗德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海腥味的浊气,身体因脱力而微微晃了晃,靠在了栏杆上。 这种级別的战斗下,古铜级就是个臭弟弟。 至於白银级也只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臭弟弟罢了。 超凡的力量搭配起那勾连大地或海洋的阵势,发起威来简直是移山倒海。 这让罗德心中的紧迫感更甚。 如果啥时候能在异世界里点亮小太阳,或许安全感会更充足些。 当然,还得锤炼自身的淬魔修行,成为耀光级大哥大同样也有行走於世界中的资本。 他望著后方那片渐渐远去的浓雾,没有多言。 古老者·厄祖玛特虽然暂时不会听令於自己,却成为了今后在这片海洋上行动的一张保命底牌。 罗德认为后续应当要继续锻炼【心眼】和【魅力】技艺。 提高精神力和【宠魅·驯服术】的效果。 谢莉尔在飞艇舱室外的露台旁沉默了很久。 微风吹拂著她散落的髮丝。 最终,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望向正在下方正在集结残存船只並清点伤亡的舰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开始履行奥秘殿堂成员的职责。 有些秘密,知道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而眼下,完成未尽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 远方的浓雾深处,四只黄金巨瞳缓缓闭合。 庞大如岛屿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沉降。 那些被它搅动起来的洋流也渐渐平復。 它完成了那道规则所限定的响应。 至於这场搅局在旁人眼中引发了何种猜测,又与它何干? 在极其漫长的生命里,这对它而言不过是又一次微不足道的插曲。 浓雾隨著它的离去而缓缓收拢,將那片已然面目全非的环形火山口所在的海域重新掩入神秘的寂静中。 “全员戒备,检查船只损伤!” 罗德下令道。 这个命令很快通过哨音和號角传遍整支舰队。 甲板上倖存的水手们如梦初醒,开始清理战场。 卢西恩男爵带著水兵小队迅速抢修金色鳶尾花號的破损处。 这艘旗舰无疑是很顽强。 面对首当其衝的高强度袭击和浪涌顛簸仍然没有倾覆。 “老爷,那条海龙————” 帕维尔指著不远处。 两条五十米长的海龙尸体半沉半浮。 墨绿色的血液染红了方圆百米的海域。 它的头颅被元素能量汽化,但躯干仍完好,龙角与脊骨在微弱的晨光照耀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罗德眯起眼睛。 这可是一笔横財。 单论价值不亚於一艘五阶的魔能飞艇。 海龙全身都是宝。 鳞片可制甲胃,骨骼能强化武器,血液更是魔法炼金方面的优质材料。 除此之外,远处第三艘被击落的魔能飞艇並未完全沉没。 邪化海族也没有来得及將之拖走。 厄祖玛特释放出的精神压制相当霸道,而它的肉体又是如此的庞大且强韧。 不夸张的说,这么大的体型,哪怕通体都是古铜魔素,恐怕都能硬生生將耀光级强者磨灭。 就跟罗德穿越前看过的一本炼气期9999层的小说,照样能吊打元婴期。 更不用说厄祖玛特还掌握著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了。 没有耽误时间,罗德立即下令。 “集中所有完好船只,用缆绳拖拽海龙尸体和飞艇残骸。” “优先处理那艘坠毁的魔能飞艇,奥秘殿堂不会放弃它的。” 三艘鹿角战船围住冒烟的飞艇残骸。 此时,原本流线型的艇身早已扭曲断裂,露出內部闪烁的魔能水晶阵列和金属骨架。 隨船的永恆护法军小队跳上残骸,紧急封存核心部件。 他们动作专业,显然经歷过多次这类回收作业。 天空中的巨灵飞艇缓缓降低高度,投下一道用以接引的光束。 紧接著就是一名护法军战士被投放了下来。 他对著罗德恭敬道。 “罗德勋爵,法比安法师请您前往αv號巨灵飞艇。” 罗德点头,走进那道充满上行引力的光束中。 巨灵飞艇的指挥舱內,法比安正与谢莉尔凝视著光幕地图。 法比安脸色稍显苍白,法袍破损处露出了遭到侵蚀的伤口,不过身旁就有疗愈师在为他治疗。 “海蛇逃向东南方,不过海渊的能量波动已经减弱九成以上。” 他指了指地图上几个闪烁的红点。 “我们在它们逃离的方向上发现了海蛇的备用祭坛和物资藏匿的几座荒岛。” “在其中一座岛屿有著上千名未转化的岛民,他们应该是转化的备用品”,或是下批將被转化的可怜人。” “需要黑滩镇协助搜救?”罗德问道。 “不,另有飞艇联繫上了海鯊。” “后边的解救任务,殿堂將与海鯊的合作。” 谢莉尔接口道,紫眸中带著一丝疲惫。 “海鯊的船队已在奔赴的路上。” “她提供了一条关键情报。” “海蛇在一处名为“沉船宝礁”的群岛附近建立了转化区。” 如今海怪失踪,海刺本就元气大伤。 海鯊成了唯一能牵制海蛇的岛民势力。 谈话结束,巨灵飞艇离去。 罗德回到金色鳶尾花號的甲板上,望著天空中逐渐远去的飞艇编队。 海风吹拂著他的衣袍。 “全员注意!”罗德转身,大声命令道。 “整队返航,伤员优先安置,破损严重的船只由完好的战船拖拽前进。” 卢西恩男爵立即执行命令,號角声在残存的舰队中此起彼伏。 水手们迅速调整帆索,將倖存战船重新编成三列纵队。 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船只被繫上粗绳,由状態较好的战船拖行。 “菲利普——” “我对不起那些倒下的兄弟,我无法保证让他们魂归故土。” 他突然伤感道。 许多水兵都葬身邪化海族之口,或是沉没在深海中。 他无法带回尸首。 却见菲利普安慰道。 “魂归故土从不是丈量忠勇的標尺。” “您看那深海的浪涛每次卷过船舷,都是他们在与我们並肩。” “他们的骨血融进了这片海域,他们的英魂化作了指引归航的星星——” 菲利普也有些伤感。 返航的航程缓慢而沉重。 由於多艘船只受损,舰队航速只能维持在平时的三分之一。 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 罗德下令全舰队点起灯火,用以相互识別位置,防止在黑暗中失散。 海风渐冷,水手们裹紧毛毯,在甲板上轮班值守。 每当有船员经过那些覆盖白布的尸体旁,总会有人低声念诵几句祈祷词。 直到夜晚降临。 瞭望台上的水手才发出高喊。 “前方抵达黑滩镇的港口。” 在黑暗中,黑滩镇码头一个个点燃的火盆轮廓逐渐清晰。 新扩建的码头栈桥延伸入海,岸边矗立著正在施工的第二塔楼。 港口內停泊著待命滯留的补给船,炊烟从镇中裊裊升起。 “全员整装!” 罗德下令。 “这是凯旋,要让黑滩镇的父老乡亲看到我们的样子。” 水手们强打精神,整理衣甲,擦拭武器。 儘管经歷了惨烈的战斗,舰队依然保持著严整的队形。 旗舰金色鳶尾花號一马当先,船头额外悬掛了一面代表胜利的红白旗。 当舰队驶入港口视野范围时,號角声从镇內响起。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大批人群。 领民、工匠、农奴。 他们手持麵包和盐,等待著凯旋的勇士们。 “看啊,是老爷的旗舰!“人群中有人高喊。 “他们回来了,还带著缴获的海龙残骸! 罗德站在船头,一身戎装虽有破损但他身姿依然挺拔。 当金色鳶尾花號靠岸时,他第一个跳下舷梯。 快步踏上坚实的土地。 法师带领的净化团队早已在码头等候。 另外还有六十名疗愈法师组成的医疗队迅速登船开始救治伤员。 “罗德勋爵。” 红髮多丽丝快步上前,眼中带著关切。 “法比安法师已將情况传讯至营地。” “目前营地已做好一切准备。” “医院腾空了营房,工坊准备了修復材料,粮仓备足了食物。” 罗德点点头。 “多谢。请优先救治重伤员,特別是那些被海族污染的伤口。 ,这个时候,多丽丝欲言又止。 似乎是明白她心中所想。 罗德突然言简意贬道。 “你的队友都得救了,法比安亲自出手救下了他们。 7 法比安可不会事无巨细的將情况告知多丽丝。 只会提前部署策略。 所以罗德所说的消息才是多丽丝真正关心的。 他的话让多丽丝捂住了嘴巴,双眼流下了泪水。 此时,阿克索男爵带著一支骑兵队赶到码头。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消息传得飞快!” “你与奥秘殿堂联手重创了海蛇,这是当之无愧的壮举!” 他隨后压低了声音。 “营地方面遵照法比安法师的指示,將消息传到北霜港,巴尔德尔侯爵恐怕要坐不住了。” 北霜港联合舰队的分歧对於贵族们而言不算是秘密。 甚至於阿克索男爵乐於见到无人来接他们的情况。 罗德不置可否,转而望向身后陆续靠岸的战船。 水手们开始卸载伤员和战利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具海龙尸体,墨绿色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烁著诡异光芒。 这个天气,没有那么快腐烂。 残躯中还能倒出大量尚未凝固变质的海龙血。 只是需要抓紧时间处理。 “卢西恩男爵。” 罗德唤来舰队指挥官。 “统计確切的伤亡数字,阵亡者每人三十枚金葡萄的抚恤,伤者按《佣兵律例》的標准进行加倍补偿。” “明日我要亲自慰问伤者。 66 “遵命,大人。 ,卢西恩单膝跪地。 “此战我们损失了三艘战船,共有一百二十七名兄弟永远留在了海上,还有三十二名弟兄失踪。” “海蛇元气大伤,至少几个月內无力再犯。 罗德深吸一口气,海风带来血腥与硝烟。 他环视码头上欢呼的人群,高声宣布。 “黑滩镇的子民们,我们经歷了一场恶战,付出了代价,但换来了更长久的和平。” “这段时间,我们要重建舰队,扩建港口开垦荒地!” “让我们的家园比从前更加强大!” “这个冬天註定不会难熬,也註定將成为黑滩镇腾飞的起点!” 欢呼声如潮水般响起。 人群中,法修斯学士快步走来,手中捧著帐本。 “老爷,工坊区已准备好接收海龙尸体和飞艇残骸。” “这是按您出发前所要求的,由工匠们统筹出的材料清单,只要蓄积上边的材料,就足够支撑我们大规模扩產了。” 罗德终於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我要建立纪念碑,所有阵亡的兄弟们,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这片土地將因你们而繁荣。” 他对法修斯说道。 纪念碑在许多领主看来华而不实,不可理喻。 但对罗德而言却是必不可少。 若他忘记了那些为他卖命的战士,那么终究有一天那些战士也会彻底忘记他。 夜深人静时,罗德並未休息。 在吃了饭並洗漱过后,他就坐在书房。 桌上摊著两份计划书。 一份是《黑滩镇春季建设纲要》。 另一份是《海蛇残部监控方案》。 他拿起羽毛笔,在纲要首页写下。 “首要任务:完成港口扩建,容纳至少三百艘战舰。 1 “其次量產二代加农炮。 “最后开垦建设寒霜坚壁至黑滩镇脚下的荒地,全面扩大探索范围,扩展矿產种类,进入起步的新型开发阶段。” 罗德旋即摊开海图。 圈出三个关键点。 海蛇岛、沉船礁群岛、以往黑水海盗的活跃区。 帕维尔则在这个时候带来了具体损失清单。 几乎所有的鹿角战船都要进行大修,整体工期不低於40日。 即便进行了慎重的准备工作,这次的损失也不可谓不重。 但发育的时间,都是打出来的! > 第192章 破冰之令与罗德的凯旋 第192章 破冰之令与罗德的凯旋 自从巴尔德尔到来后,这北霜港就没有迎来过几日晴朗。 每天不是颳风就是下雪,港口的冰更是越冻越硬。 但再怎么硬都不如巴尔德尔侯爵的嘴那么硬。 会议厅內壁炉烧得很旺,每个人的桌前都放著一杯侯爵最爱的香料红酒。 哈德良伯爵则当眾宣读由奥秘殿堂传来的捷报: 【奥秘殿堂战情通报·急件】 【黑滩镇指挥部呈递】 【致:联合舰队司令哈德良伯爵事由:黑滩镇海域歼灭战战果確认经魔法侦测之眼与实地验证,黑滩镇领主罗德勋爵协同殿堂作战序列於两日前执行海上鳶尾花行动,战果如下: 摧毁海蛇外围据点七处,缴获邪化祭坛核心三座,已封存待研。 击沉敌主力战舰27艘,重创並击杀海龙6头,大部分残骸已拖返至黑滩镇。 解救被劫持岛民1372名,发现海蛇贮存物资的岛屿一座。 敌方在海域东侧的哨戒网彻底瓦解。 首次获取海蛇精神污染源的实体样本。 罗德勋爵指挥战船有效遏制敌海族衝锋,为飞艇集群创造精確打击的机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其部队伤亡率远低於预期值,表现极其出色。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在旗舰金色鳶尾花號遭三重围攻时,罗德勋爵亲率战团实施反击,迫使海蛇提前撤出战场。 后续部署,浮空塔將带领飞艇扫荡战果,未来將启动第二阶段作战,请联合舰队保持战略警戒。 一奥秘殿堂永恆护法军总指挥法比安·斯特林附:缴获物资清单(共三十七页)】 奥秘殿堂的文书措辞向来严谨且文縐縐的。 其中不乏一些连在场贵族都有些听不懂的特殊术语。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些黑街贱民们常说的狗屎运!” 巴尔德尔抬头总结道。 “靠偷袭散兵游勇,这也配叫胜利?” 他隨之发出一声嗤笑。 “诸位,王国舰队七百艘战船困在冰窟里当装饰品的时候。” “一个靠老爹照顾的毛头小子,胆敢带著几十条小舢板去抢功。” “看看咱们的水兵小伙子们,手指烂在缆绳里,甲板结了超过三寸厚的冰,我们流的血,倒成了別人领功的垫脚石!” 北域贵族们垂下眼帘,看上去对他的话很不感兴趣。 相处几天后,连这些北域人都已不再相信巴尔德尔的胡话了。 角落里的舰队参谋官悄悄挪开视线,轻轻用靴尖碾著地毯上的污垢。 哈德良伯爵端起牛角杯。 香料红酒的热气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有这个混蛋在,他还真不愿意让舰队轻易出征。 “破冰船只剩五十七艘,拉格纳之怒號吃水太深————” 有海军副官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够了!” 巴尔德尔一掌拍在桌沿,震得海图捲轴滚落。 “陛下在御前会议说过什么?” “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我们就是王国海疆的利剑!” 他说著就拾起海图,用力拍在眾人面前。 “先集结两百艘能动的船由拉格纳之怒號领头,破冰船开路在三日內启航,让海蛇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铁拳!” “想想看海蛇连几十艘船组成的舰队都挡不住。” “他的恐怖必然是被夸大了事实,要知道海蛇只是个海盗头子而已。” 他说到这里,便神情激动的环视全场。 “至於黑滩镇?” “就让他们抱著飞艇的残骸捡垃圾去。” “等我们碾碎海蛇的巢穴,倒要问问法比安法师天上掉下来的战功到底烫不烫手?! “” 散会时,外边的风雪变得更急了。 哈德良伯爵落在最后,默默將翻倒的酒杯扶正。 壁炉余烬里还有炭火的橘光,他推开议事厅侧门,走出塔楼,冷风裹著雪粒扑在脸上0 港口方向传来沉闷的“鏗鏘”声,那是水兵们在用铁镐凿击冰壳。 哈德良眯起眼,只见拉格纳之怒號庞大的黑影被冰层箍在港湾中,船首赤龙像的獠牙上掛著冰凌,破冰船在它周围衝撞著,但飞溅的冰沫很快又凝成新的冰层。 “伯爵大人。” 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斥候刚报,北方融水之域发现邪化海族踪跡————” 哈德良摆摆手,目光仍锁在旗舰上。 “去把破冰船队长叫来,告诉他————” 他顿了顿,呼出的白气在寒风里碎成了雾。 “优先清理拉格纳之怒號右舷的冰层,侯爵要它儘快出港。” 副官喉结滚动。 “右舷冰层最厚,凿开至少也要三天————” “那就凿吧!” 哈德良突然就提高声调。 他想起老友的信,已经隱约有了预感。 隨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旋即放缓了语气。 “告诉水兵们,每凿下一船冰就多赏半袋铜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水兵,眼神中的情绪复杂。 有许多年轻的水兵在他眼中已经是死人了。 这是无解的牺牲,逃不开,躲不掉。 他转身离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他离开时,大氅扫过了雪堆,只在身后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两日后,黑滩镇港口。 罗德站在码头高台上,卢西恩男爵走到他身边,盯著远处海平线上空逐渐清晰的飞艇轮廓。 “看来法比安法师带回了好消息。” 只见归来的飞艇低空悬停。 很快陆续卸载了上千名岛民,男女老少皆有。 另一艘飞艇则带来了堆积如山的輜重。 都是海蛇转移並贮存起来的各类物资。 有未使用的魔能水晶,还有各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铸锭。 —— “共救出1372名岛民,缴获物资足够满足黑滩镇未来三个月的消耗。” 法比安终于归来,他降落在码头上,特意来跟罗德报喜。 除了那些对殿堂有用的超凡物资外,大部分东西经过决议最终还是交给了黑滩镇。 “海鯊的船队在西北海域截获了海蛇的一支尚未经过腐化改造的后勤舰队,缴获六艘满载矿锭的运输船。” “她坚持將一半物资转赠黑滩镇,作为战利品分成。” 罗德心头一热,这比他预想的丰厚得多。 “殿堂的损失如何?”他隨即问出了一个稍显敏感,但他確实有知情权的问题。 法比安神色凝重:“三艘v阶魔能飞艇损毁,两艘遭到重创,αv號的巨灵飞艇护盾系统过载,需要3~5日的修復。” “人员方面————”他顿了顿:“三十九名施法者殉职,包括三名高阶净化师。” 这个数字让罗德沉默。 奥秘殿堂財大气粗,但精锐法师培养不易。 每艘坠毁的飞艇背后,仍是血的代价。 战爭都是用血涂抹成的书卷,关於这点,別说是奥秘殿堂了,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例外。 “海蛇呢?”罗德追问。 “重伤遁逃,精神印记几近破碎。” 谢莉尔不知道何时从旁边走来,手中捧著一块幽蓝水晶。 “海蛇岛已成空岛,所有转化祭坛消失,仅剩几座废弃工坊。”她突然压低声音。 “这次打疼了他,不管是否因为古老者的介入,他的损失都是实打实的。” “估计又要钻进蛇洞里了。” 罗德点点头,今日的好消息可谓是接踵而至。 就在眾人交谈间,几艘悬掛海鯊旗帜的海船入港。 这次送来了两百名造船工匠和成箱的【赤火珊瑚粉】。 领队船长向罗德递上了海鯊的亲笔简讯:“物资已按约定送达。海蛇主力溃散,数月內无力再犯,望小领主安心发展,静候春暖花开时共饮庆功酒。 另,城堡选址可提上议程,船坞和造船厂的进度希望加快,射石炮的防御作用极佳,数日后我將亲自拜访。” 海鯊这次倒是没有过来,毕竟她也成为了殿堂的半个合作伙伴,可以正式分润战爭收益。 海鯊有船,还有杀人鯨坐镇,在海上的势力要比罗德雄厚的多。 其实关於这件事,罗德也乐见其成。 他巴不得趁势多发育一段时间。 法比安很快告辞,谢莉尔陪了罗德一会儿也离去了。 眾人都很忙碌。 很快就到了正午时分。 整个黑滩镇像是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 工匠们拆解魔能飞艇残骸,將完好的魔能水晶和金属骨架分类存放,这些都要归还给殿堂。 罗德在昨天就已经看完了飞艇的结构。 纯粹的魔能造物,大力飞砖的產物。 结构很简单,外人很难仿製,参考价值有,但不多。 因为使用的是魔能体系的技术,所以仿製这玩意对罗德而言远不如自己设计飞行器划算。 现在拆解残骸是公派的活儿,能拿到工钱的那种。 罗德自然不会嫌钱多。 要知道水兵的伤亡抚恤可不是一笔小钱。 但他的举动再次为他贏得了民心,倖存家族水兵的士气没有陷入消极,反而还对罗德更加信服! 工坊区,铁匠们正在附魔师的指导下將海龙鳞片锻造成甲片。 有的鳞片还能做成盾牌。 炼金药剂师熬煮龙血提取精华。 农田区,农奴们在查尔和布莱斯的带领下进行冬季田地的日常维护。 正在罗德巡视的时候,他的“小耳朵”阿克索男爵骑著战马匆匆赶来。 “北霜港又有新消息了。” 他喘著气。 “巴尔德尔那老东西听说奥秘殿堂折损了三艘飞艇,当场拍案而起,宣布要让王国“铁拳”来收拾海蛇!” 罗德挑眉:“他要出兵?” “何止!”阿克索冷笑。 “之前他当夜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巴尔德尔要调集两百艘战船由拉格纳之怒號率领。” “不过具体出发时间不明。” “现在联合舰队乱得很。” “想必国王应该也收到了消息,只是不知道他何时才会出手中止这场闹剧。” 阿克索男爵有些唏嘘。 这明明就是胡搞! 罗德也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王国內部贵族派系眾多,权力的纷爭无处不在。 每个封地贵族都是个“小王国”,在此基础上会显得很混乱也是相当正常的。 要不为什么说贵族成年后的社交就是最重要的投资? “隨他们去吧。” “愿哈德良司令还能忍受巴尔德尔侯爵的任性。” 罗德大致知道那里的情况,只是他更关心黑滩镇的发展。 闻言,阿克索男爵也不由得耸了耸肩。 这几日他对罗德越发的钦佩了。 对方取得的战果是一方面,种种神奇的造物和发展策略又是另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他勇敢坚毅,而且相当体恤士兵。 镇內正在修建的那座纪念碑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要把所有阵亡者的姓名和籍贯都刻在上面,还慰问了负伤者。 更是命人铸造了勋章,准备在未来几日进行功勋仪式。 这是一位了不得的领主,做的比他更好! 至少他在碎岩郡是完全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更何况,碎岩郡和家族领地更多的还是家族一代代发展传承下来的。 他只是一个承转启合的轴体,实际上並没有太多突出的贡献。 这也是大多数贵族的正常状况。 像拜伦伯爵那样能在和平时期扩大家族领地的反而是少数。 实际上除非是战乱期,或者从王族那里得到拓荒许可且领地周围有荒野过渡带,否则鲜少能有机会扩大地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地多人少的局面下,大多数贵族开疆扩土的欲望並不强烈。 除非当地有开好的矿產或是其它资源。 基本大家都想著去吃一口现成的,不用去费什么劲。 在这样的前提下,罗德的锐意进取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对了,关於博斯邦的贝索斯男爵和狼主的消息,有什么后续吗?” 罗德现在是北境的一份子。 他不需要有额外的情报渠道,因为阿克索男爵等王国派的北境贵族自然都会去不遗余力的调查。 却见阿克索摇了摇头,神色古怪的说道。 “没有什么特別的异闻————” “只是贝索斯派人在商路上拦截盐商,他在不计代价的大肆收购精盐,数目远超博斯邦和其家族领地的正常消耗。” “精盐——”罗德蹙起眉头。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海蛇摩下的走私犯也是將精盐贩往博斯邦的! > 第193章 分析与推敲 第193章 分析与推敲 罗德细思极恐,认为这是一条关键线索。 实际上阿克索男爵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贝索斯男爵就是那个所谓“狼主”的代理人。 大家对“狼主”的真实身份仍抱有顾虑。 说到底苍狼家族的血脉已经公认消失了百年以上。 这突然之间就冒出一个自称是苍狼血嗣的傢伙,谁听了心里不得犯嘀咕? 在这方面,阿克索男爵基本跟他的想法一致。 男爵对此既警惕,同时也感到十分古怪。 沉吟了片刻后,罗德还是主动发出了邀请。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请隨我去书房好好商討一下吧。” 混跡在北域,狼主的潜在威胁其实要比海蛇更大。 既然罗德已经將黑滩镇作为立足点,那么就必须要考虑北域的局势和未来的动向。 只有这里安稳,罗德才能安心种田。 阿克索男爵自然也是欣然赴约。 0■8n8■ 今日的书房同样稍显拥挤。 罗德的目光落在了掛在墙壁的地图上。 阿克索男爵、法修斯学士、伊莱贾·格斯、霍雷肖·维恩还有谢莉尔都围在桌边,气氛有些凝重。 “贝索斯在疯一样地收购精盐,而且不惜代价,甚至为此拦截商路。” 罗德的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博斯邦的大致位置,开始为手下的“博学者”们讲解情况,“这盐量太大了,所以他在给谁办事,咱们得心里都有数——” 阿克索男爵脸色不太好看,不由得灌了一大口麦酒,补充道:“狼主——那个藏在荒原深处的幽灵。” “曼寧家族一直是苍狼的死忠。” “问题在於,狼主要这么多精盐做什么?”罗德將手指从博斯邦向北移动,轻轻划过了代表寒霜坚壁的粗线,进入那片標註为【荒原】的广袤区域。 “荒原人確实需要盐,许多冒险深入其中的商人带去的热门商品中,盐能排进前三位。” “但从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狼主已经说服甚至是统御了大部分的荒原氏族。” “除了少数氏族外,基本都已向他俯首。” “这恐怕不是全部的精盐需求。” 罗德指尖不再停留,而是继续向北,隨即就点在了地图最上方那片被绘製著大量冰封雪冻的波浪纹路上。 那里是极北区域,被標註为冰封大陆。 “阿克索男爵之前提过,偶尔有可怕的怪物从古老的冰封大陆穿越荒原的风雪而来。” “那里也有人类族群,主要聚集在海岸线周围,被称为冰苔部落或冰苔人。” 谢莉尔抱著胳膊,靠在书架上,紫眸盯著地图。 “你的意思是,狼主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荒原,投向了更北的永冻之地?” 罗德不確定的摇摇头。 只是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沉重。 “他连荒原氏族都不放过,那么转而將目光放在更冰封大陆,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 “精盐似乎就是获取那些冰苔部落信任关键物资——” 阿克索男爵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冰苔人生活在沿海,它们会缺盐吗?” 最粗劣的製盐技术在海边不是什么秘密。 以前黑滩镇的农奴都是自行製取粗盐。 海边还能看到原先挖出的晒盐坑。 因此在海边的领地,即便明面上表示缺盐,但实际上吃的粗盐还是有的。 但如果想要製取精盐,在步骤上就要麻烦不少。 至少对农奴而言是个不小的门槛。 需要將粗盐先倒入清水,搅拌溶解,过滤掉不溶性杂质,如泥沙、贝壳碎屑等等。 然后再次进行蒸发。 把初步过滤后的盐水倒入浅锅或小结晶池。 通过日晒、小火慢煮等方式,让氯化钠重新结晶。 此时杂质含量大幅降低,纯度可达90%以上。 再然后就是去除海盐里的苦涩滋味了。 罗德明白那股苦味主要来自硫酸镁,解决的方法就是將盐放入饱和盐水中浸泡。 饱和盐水无法溶解氯化钠,但能溶解部分硫酸镁。 以此类推,再次晾乾就能得到高纯度的精盐。 但盐这玩意,你说它重要吧,又確实如此。 不过拋开诸多人为制约的因素来讲,还真谈不上是珍贵物资。 人均的盐摄入量就那么些。 至於它的工业用途,在索拉斯大陆完全没有得到拓展。 所以王国內的盐商都是互相协商著定价权和出货量,確保利益最大化。 越是了解盐贸易背后的潜规则,贝索斯男爵的行为就越显得怪异。 “按老爷所言,我们是不是能够暂时將观点暂时敲定为,盐是征服永冻之地那些冰苔人的重要物资?”法修斯突然开口。 他凑近地图,仔细看著冰封大陆的边缘。 “冰封大陆的环境极端恶劣,生存其中的族裔必然有独特的习俗和需求。” “盐——在那里可能不仅是调味品。” 这时,一直都有些神游天外的伊莱贾·格斯忽然眨了眨眼。 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自己的衣角喃喃道。 “盐——会不会跟冰苔人的信仰崇拜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这位气质阴鬱的学士似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在眾人的注视下继续回忆著。 “我在学城大图书馆做助研时,曾经整理过一批年代非常古老的探险者手札残卷。” “他们大多来自先民时期,甚至是更早的纪元。” “上面提到过大陆极北的冰苔原住民。” “他们的生存依赖狩猎冰海中水兽和採集有限的苔蘚地衣,但手札里用了一个古语词,描述他们对待某种白色结晶的態度。” “那是近乎祭祀的崇拜,而不是简单的需要,它们认为那是“大地之骨”或“海洋中凝固的精华”。” 最年长的霍雷肖·维恩眼神锐利起来。 他迅速补充道。 “盐物崇拜——在很多原始文明中都存在。” “尤其是生存资源极度匱乏的地区。” “在缺盐的环境下,盐本身就是另类的力量和生命象徵。” 谢莉尔跟这些学士不同。 她更侧重於从超凡角度进行解读。 於是直起身,走到桌边,手指点向冰封大陆。 “狼主统合荒原力量后,下一个目標就是冰封大陆的冰苔部落。要获取他们的信任甚至效忠,最好的物资就是他们极度渴求又难以获取的盐。” “尤其是高品质的精盐,那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她看向罗德:“狼主在用盐开路。” 罗德轻轻頷首作为回应,在眾人的討论下,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所以贝索斯疯狂收购精盐,甚至之前不惜勾结海蛇走私,就是为了供给狼主,用於北上冰封大陆的行动。” 他的回归,不仅是为了召集北域忠诚派,也不局限於荒原的兵马。 狼主在试图將更北方、更古老的冰原力量纳入自己的麾下。 如果让他成功—— 在场的眾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一个整合了部分北域贵族、荒原眾多氏族、乃至冰封大陆部落的“狼主”。 其势力將庞大到足以撼动整个联合王国的北疆。 阿克索男爵倒吸一口气,握著牛角酒杯的手紧了紧。 “冰苔人——那些能在永冻之地生存的野人,据说个个强悍得不像话,而且有些分支演化出了近乎亚人化的的形態。” “黑水海盗偶尔会去冰苔人的沿岸袭扰,但都是利用船只的特性在海上进行远程袭扰,並不敢近前搏杀。” “如果他们被狼主用盐收买——” “我想这个行为背后,可不仅仅只是收买。” 谢莉尔语气无奈道。 眼中闪过一丝考据的光芒。 “如果是基於古老崇拜,那么提供大量精盐的狼主,可能被他们视为“赐盐者”或某种意义的“神圣代言人”。” “这种精神层面的纽带,比单纯的物质交易更牢固。” “除此之外,我记得在某些失落记载里,冰封大陆在远古时期,可能存在过与“盐”相关的特异生態或生命形態?” “不仅仅是崇拜盐,或许那里曾经存在过以盐为核心环境的生物圈残跡,影响了当地土著的信仰。” “另外,大家似乎忽略了一个方向,那就是盐会不会是某种祭物呢?” “这个世界从不寂寞,海蛇能通过献祭攫取到海渊的力量,那么狼主和那些冰苔人会不会也在进行某种特殊的物质献祭?” 书士会的法师和法修斯这样的学者。 其实可以理解为是原住民中知识的两个派系。 前者代表著寻常人难以接触到的超凡知识,后者则代表著关乎各行各业的通识。 至於罗德,他是妥妥的两面派,两手抓两手硬的那种。 伊莱贾·格斯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手札残卷里好像还模糊提到过“苍白之鳞、“咸涩之息”之类的描述,但无法確定是指生物,还是自然现象。” 罗德將这些信息在脑中飞快整合。 盐,是关键钥匙。 是狼主的全盘战略中,取得冰封大陆至关重要甚至决定性的一环。 他需要冰原的人力、或许还有冰原特有的资源、亦或是其它更可怕的生物· 海蛇都能毫无顾忌的投奔黑暗娜迦。 狼主极端点儿又怎么了? 要知道人力有穷尽时,但怪力没有,灵活掌控魔兽或怪物,那可是能少走三十年弯路的啊! “那么,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法修斯学士问道,他是务实派。 罗德盯著地图上冰封大陆与荒原接壤的漫长虚线。 “首先,確认这个推测。” “我们需要更多关於冰苔部落和冰封大陆盐物崇拜的確切资料。谢莉尔,奥秘殿堂的书士会库藏里能找到更多吗?” 谢莉尔点头。 “我可以去申请调阅机密的北地文献,尤其是关於远古生態和信仰的部分。伊莱贾学士提到的线索,也值得深挖。” “其次——”罗德继续道。 “贝索斯的收盐行动,是我们观察狼主进展的窗口。” “他越急迫,说明狼主在冰封大陆的行动可能到了关键阶段,或者遇到了阻碍。” “阿克索男爵,你在北域人脉广,能否留意除了贝索斯,还有没有其他忠诚派家族,或者不明势力在暗中收购囤积精盐?” “尤其是通往西北荒原方向的商路。” 阿克索男爵郑重地点头。 “交给我。碎岩郡的商队也有往西北走的,我会让他们多留心。” “另外我还会通知老赫伦伯爵以及艾尔薇拉女士他们协助进行调查的。” “最后——”罗德的手指重重按在冰封大陆上:“我们需要评估,如果狼主真的成功拉拢了冰苔部落,会对北域局势產生什么具体影响。” “冰原战士南下,会走哪条路线?” “他们的战力如何?” “荒原氏族加上冰苔部落,在严冬环境下作战有多大优势?” 他接连提出了几个问题,隨即又看向几位学士。 “地理、气候、潜在的行军路线都需要专业的推演。” “而且这件事有必要匯报给国王。” 说到最后,他再次看向了阿克索男爵。 后者有些无奈道。 “前些日子,衝突发生时,我就已经递呈了亲笔信,但至今尚未回復,每当积压的信函过多时,陛下就总会让御前的大臣们来处理。” “我会继续发信,若是近期仍未得到回应,那么就派出我的弟弟亲自前往皇城!”霍雷肖·维恩也在此刻回应道。 伊莱贾·格斯也小声说道:“我可以结合现有地图和气候记录,尝试模擬冰封大陆势力南下的可能路径和季节限制,但这需要时间,而且资料缺口很大。” 法修斯学士则负责匯总和协调这些信息收集工作。 谢莉尔看著罗德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忽然开口道。 “罗德,你是在担忧狼主归来掀起全面战爭?” 书房安静下来。 他的眼神平静且深邃。 “你们总不会认为狼主这么做,是为了让奥伦提亚再次伟大吧?” 罗德有些无奈。 人家都厉兵秣马了,不干一仗岂不是白搭? 就算当前不干,短则一两年,迟则五六年也是要乾的。 毕竟决定权完全在狼主手里。 一个巴掌拍得响,这取决於狼主什么时候想把巴掌盖在联合王国的脸上。 他只是担忧,但並不恐惧。 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巴不得王国越乱越好。 混乱、战爭永远都意味著洗牌和重启。 他看向谢莉尔。 “奥秘殿堂维护秩序,想必也不愿意看到一个依靠垄断关键物资来扩张势力的危险人物顺利崛起吧?” “特別是这方面或许还涉及到了古老时期。” 谢莉尔沉吟片刻:“我会向法比安法师报告这个问题,请他让殿堂方面留意近期荒原和冰封大陆的动向。” 罗德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目前我们做的,就是做好防备。” “狼主在暗处布局,北域的暗流已经涌动。” “冰封大陆如果真的存在古老的盐物崇拜,或许还隱藏著更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甚至是风险。”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地图最北端那片寒冷的区域。 永冻之地,盐是关键。 而盐的背后,可能连接著远古的信仰和奇异的生態,以及一个试图利用这一切捲土重来的苍狼后裔。 分析推演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北域的未来也不仅仅取决於贵族们的站队和荒原上的兵马。 级0ng8■ ) 第194章 烦躁的拉格纳,黑滩镇的「春天」 第194章 烦躁的拉格纳,黑滩镇的“春天” 夜晚。 冬日的皇城议事厅当中瀰漫著凝神的薰香气息。 拉格纳国王將三封盖著不同火漆印的信笺摊在橡木桌上。 他的指尖显然在这些羊皮纸上停留了许久,以至於上边都留下了汗渍。 位於最上的一封来自哈德良伯爵。 【巴尔德尔强令破冰船超负荷作业,冻毙水兵二十七人,舰队整编仓促,右舷冰层未清即强行出港。】 第二封是北域贵族联署的密报,直指巴尔德尔侯爵干涉正常作战决议,强迫受到伟大动员的他们执行令人难堪的任务。 第三封则来自拜伦伯爵,墨跡最为清晰。 信件的內容简单,表示其已完成了对救赎者军团的初步整编。 目前营地一切正常,但仍需要补给,主要是武器、甲冑和棉服。 西域的雪期要比北域迟得多,可迟来不等於不来。 拉格纳伸出手指抵住了自己的眉骨。 窗外,风敲打著精致且昂贵的彩绘玻璃,映出深陷的眼窝。 巴尔德尔在北霜港的每道命令,都透著令人找不出破绽的任性气味。 国王猛地掀开貂绒毯站了起来。 他扯过侍从腰间的狮鷲传令筒,那是个外形標致的好东西。 黄铜筒身刻著王权徽记,內衬的羊皮纸卷只能书写短短的五十个字符。 “巴尔德尔即刻返京,舰队交由哈德良全权指挥,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95 羽毛笔尖在最后的字尾因为过於用力而戳破了纸面。 这使得墨汁在“叛国”二字上晕开了一小块。 他踹开议事厅侧门,寒风卷著雪沫灌进来。 “叫雷纳德来,让他骑最快的高阶铁羽狮鷲“灰烬”赶往北霜港!” 名为雷纳德的传令骑士在宫门外勒住躁动的狮。 那猛禽喙边还沾著投餵鲜肉后留下的血垢。 铁爪在冷硬的冻土上刨出了一个个深坑。 拉格纳亲手將铜筒系上骑士的腰带。 “赶在翌日的日落前必须让巴尔德尔接到此令。” “若他抗命— ” 国王的佩剑突然出鞘,寒光映著骑士骤缩的瞳孔。 “割下他肩甲上的金橡叶徽记带回来。” 雷纳德贴著狮颈侧疾驰而去。 巨禽振翅掀起的雪雾扬起。 他盯著北方天际线喃喃自语。 “老朋友,国王如此震怒,巴尔德尔侯爵为何要这么做?” 这位雷纳德是一位贵族子弟,进宫后成为了国王麾下的一名狮鷲骑士。 这种事情很常见。 甚至有贵族次子选择进宫当马夫,更有极端者自愿“格嘰格嘰”成为宦官。 拉格纳国王回到室內。 静静佇立在鎧甲架的旁边。 那里的墙上悬掛著拜伦年轻时赠他的一面做工精湛的圆形钢盾。 它质量很好,很適合作为辅助盾,只是边缘有所磨损泛起了锈跡,这是僕从保养不当的结果。 发现了这一点后,拉格纳突然有些烦躁得到这面盾牌时,他和拜伦伯爵都还很年轻。 二人曾並肩在甲板上追剿那些岛民所“扮演”的海盗。 而今一个困守皇城,一个在西境整编救赎者兵团。 中间横亘著无数精心编织的蛛网。 身为国王,他即便无法站在天神般的视角上洞悉全局。 却也有著独属於君王的预感。 他赶走了所有侍从,然后独自踱步到窗边。 从贴身的衣兜里,取出了一封以冰原狼皮硝制而成的信。 上面的火漆印是早已被纹章院刪除百年的苍狼家,那是仰天长啸的影月苍狼踏著山巔的徽记。 信的內容其实不算很长却耐人寻味致奥伦提亚联合王国,暨全境守护者的至高王拉格纳·潘德拉贡陛下: 依循先祖荷鲁斯·卢佩卡尔与潘德拉贡先祖共立之契约,吾以苍狼血脉正统继承者之名宣告回归。 荒原风雪未能湮灭狼群,影月苍狼將再卫北疆。 吾所求唯二: 一、王国须重认苍狼家族的子嗣为北域封地大领主,依古约统辖寒霜坚壁至永冻荒原之域; 二、奥秘殿堂须见证王族重颁狼族徽记,以正契约之名。 若诺成,吾將为陛下永镇北方。 —芬恩·卢佩卡尔亲笔壁炉火光在拉格纳脸上跳动。 这封信是绝密,除了送来的信使外,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好一个宣告回归!” 国王不住地冷笑。 “用我的名义,试图割我的疆土,荒原的狼崽子倒是学会了南部大陆的虚偽!” 但最麻烦的问题,恰好就体现在信中。 苍狼家族的人在明面上从未撕毁过契约。 理论上仍是王族的亲密盟友。 若是断然拒绝,北域那些观望的古老家族恐怕会立刻造反。 拉格纳猛然起身,狼皮信被甩在长桌中央。 下一刻,国王的佩剑“鏘”地钉入信笺,贯穿了影月苍狼的图腾。 “我要用剑来量量他的血脉是真是假。” “想要重新得到贵族权力,那就来皇城覲见吧!” 翌日。 雷纳德在北部卡斯尔山脉隘口遭遇暴风雪。 灰烬的羽翼结满冰棱,骑士用匕首割开自己袍子裹住狮鷲头颅。 这才在赶在午后看到北霜港的塔楼。 他走下狮鷲的时候,铜筒被他在怀里焐出湿热的汗渍。 但得知消息的港务总督塔的卫兵却拦住了他。 “侯爵於昨晚深夜率拉格纳之怒號出征,舰队已离港十八个钟头。” 哈德良伯爵当前正在指挥室清点破冰船残骸。 他邀请雷纳德进屋,同时命人给狮准备窝棚和食物。 听完他的稟报后,这位联合舰队的司令只是沉默著推开了结霜的窗。 窗外可以看到铅灰色海面上漂浮著断裂的船桨和冻僵的麻袋。 冰层缝隙里卡著乱七八糟的生活垃圾。 伯爵抓起铜筒塞回骑士怀里。 “回稟陛下,侯爵临行前烧毁了所有魔法预警简讯。” “他说奥秘殿堂的纸片挡不住王国的铁拳——”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苦笑出声。 “你看见那些浮冰下的暗红了吗?” “那都是水兵凿冰时割破手掌染的。” “巴尔德尔许诺的荣誉,他们至今没得到半点。” “我已明白了国王的意图,请让陛下儘快发来正式文书,我將凭文书赋予的权力重整联合舰队。 与此同时,黑滩镇西郊。 海龙的骨架已被架设成巨型工坊的顶梁。 十几位附魔师正在用秘银、宝石粉末等珍贵材料在上方联手刻画符文,確保这里能成为黑滩镇沿岸最坚固的工坊。 罗德站在新扩建的船坞前。 看著工匠们將一艘残破的鹿角战船拖离水面,进入离水改造的状態。 这会是黑滩镇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炮舰。 改造工程至少要持续两个月以上。 它会是首艘列装了第二代加农炮的舰船! “舰体会强化加装三层铁木,舱內会上下共计24个炮座。” 科恩·卡莱尔介绍道。 资金来自海鯊的预付款和近期交易的盈利。 如今黑滩镇借战爭东风,基础设施正在一跃千里。 直到黄昏时分,法比安法师来访。 他带来一份羊皮卷。 “罗寧阁下签发的嘉奖令。黑滩镇晋升为战略前哨,奥秘殿堂將扩建飞艇船坞,並修筑永久性侦测之眼塔楼。”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 “更重要的是,海蛇残部已確认退入深海裂谷,我们正在搜索各处岛屿,解救那些尚未被转化的岛民。” “联合舰队的动向如何?”罗德突然问。 关於北霜港的闹剧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连阿克索男爵都知道的事,自然不是什么不可谈论之事。 “他们在昨日晚间启航了,共计两百多艘战舰浩浩荡荡的北上。” 法比安显然在北霜港有眼线。 无奈的摇摇头补充道:“可惜刚出港就冻住三十艘。剩下的在冰牙海峡”遭遇暴雪,损失了补给船,后续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需要提醒他们吗?” 罗德问。 儘管厌恶巴尔德尔,也不在意联合舰队的损失。 但处於贵族的立场他还是顺口询问道。 法比安沉吟片刻:“我会派一艘飞艇前去示警,但能否听劝,就看侯爵阁下的觉悟” 他点了点头。 明日就是纪念碑竣工的日子。 他作为领主是必然要出席的,而且这是再次提升士气和民心的好机会! 所以从船坞返回后,他照例完成了日常训练和休息,就早早的进入到睡梦中。 翌日,清冽的晨风卷著淡淡海盐的气息涌来。 风掠过了黑滩镇新落成的花岗岩纪念碑。 密密麻麻的名字被深深鐫刻在其中一侧的冰冷石面上。 打磨光洁的石壁在冬季的朝阳下泛著肃穆的光泽。 碑前空地黑压压站满了人。 家族水兵们挺直脊背,工匠们攥著沾满油污的帽子、农妇们抱著懵懂的孩子。 连平日佝僂著背的老农奴也努力站直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那个披著大的年轻身影。 罗德踩著木质阶梯来到纪念碑前的平台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步走下高台,径直来到纪念碑前。 伸出手指抚过那一个个名字。 正是这个细节动作让前排几个青年军士兵咬住了嘴唇。 “我的领民们,我的勇士们!” 罗德转身,大声地宣布道。 “这块石头,刻的不是死亡,它刻著的是一百二十七颗曾经搏动的心,刻著他们用血在海洋上开闢出的和平!” 他指向港口方向,新架设的吊臂正將一截海龙肋骨吊上新建的船坞作为辅助建材。 “看看那些龙骸,看看我们的战士。” “没有他们豁出性命撕碎海蛇的爪牙,此刻我们脚下踩著的,只会是邪化海族烧焦的废墟!” 这些领民们其实无需理解战爭的动机和具体的局势。 只要明白领主老爷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即可。 这是情绪上的宣泄和精神上的慰藉。 人群传来压抑的啜泣。 隨即化作一片沉重的呼吸。 罗德结束了简短的讲话,摆明了自己的態度。 那就是为他拼命者,终將被铭记。 这是死得其所,而不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他踏上高台,从卢西恩男爵捧著的橡木匣中,取出一枚枚青铜铸造的鳶尾花勋章。 花瓣中心嵌著一颗小小的黑曜石,象徵永不沉没的岛礁。 “荣誉,不独属於生者,更归於英魂!” “所有牺牲者的家属都將得到丰厚的抚恤!” 他声音陡然拔高。 这件事其实已经办妥,有专门的两支小队已经动身前往东域和南域去慰问那些士兵的亲属。 若是孤儿出身,那么对应的抚恤金会存入【黑滩镇救济基金】。 这是罗德前些天新批准的一个专款资金。 专门用来进一步保障兵员和领地新生儿的基础生活。 此刻,他的目光扫过队列中那些伤痕累累的水兵。 有许多小伙子的身上还扎著绷带。 於是罗德恰到好处地话锋一转。 “那些活著的英雄们,黑滩镇更不会辜负!” 接下来,一位位名字被高声念出,一枚枚勋章在晨光下闪耀。 一袋袋钱幣落入粗糙的手掌。 跛脚的老水兵、烧伤脸的炮手、失去三根手指的帆缆长—— 罗德精准地说出每个人的功绩。 谁在火焰燃烧时寧愿自己被烧伤也要將其扑灭。 又是谁用身体堵住了船舱破口。 这源自他前两天彻夜核对卢西恩男爵所整理的伤亡与事跡名册。 通过匯总各船情况,不难得知那些英勇水兵的具体表现。 当最后一位受勛者蹣跚归队的时候。 罗德扬起手中仅剩的一枚勋章,那鳶尾花的黑曜石核心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光,边缘奢侈的用上了一圈精金。 “这枚【黑礁之心】將授予卢西恩男爵。” “另外奖赏50枚金葡萄!” “他的英勇有目共睹,这是他应得的。” “荣耀之路永无尽头,我们要用更锋利的矛来捍卫!” “让敌人知道,来犯黑滩镇者,纵是可怕的邪化海族,也必剜其胆,粉碎其骨!” “罗德老爷万岁,黑滩镇万岁!” 狂热的呼喊如海啸般爆发,农奴们布满风霜的脸上第一次迸发出近乎信仰的光芒。 授勋仪式后,罗德却没有在现场多逗留。 他没有沉浸在眾人狂热的情绪中,而是前往了培育区。 该种的田还得种,该搞的发展策略也不能就此停步。 “大人,您来啦!” “您看,新结出的玉蜀黍穗更加饱满了。” 瓦力正蹲在一大堆黝黑的肥沃土坷垃边。 瓦妲则指向一株新培育出的玉蜀黍,另一只手掌中还捧著一株幼苗。 他接过嫩苗,轻轻將之埋进泥土里。 “瓦妲你知道吗?” 罗德的话让瓦妲微微呆滯了片刻,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態。 “黑滩镇的春天就要来了。” 他篤定地说道。 瓦妲忽然明白他指的不是季节和气候,而是黑滩镇的未来! > 第195章 培育进展与第二代加农炮 第195章 培育进展与第二代加农炮 培育屋掛著以厚毡为主体的门帘。 这里其实算是农业大棚的初级形態。 目前已经快变成“瓦力工作室”了。 在適应了作物的催长和培育等工作后,小瓦力便迅速沉浸其中。 这些天他频繁往来於领地医院和培育区。 他的天赋表现不出所料的引起了奥秘殿堂的注意。 其中法比安表现出了惊讶和讚嘆。 不过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殿堂医疗队的那位六阶自然系的大法师,有著一头淡绿色长髮的布里欧妮女士多次找到罗德。 想要为瓦力检验元素亲和的天赋。 只是每次都遭到了拒绝。 自从知道【寂静灾变】会让法师变成手无寸铁的羔羊后,他就对施法系没那么眼热了。 更何况瓦力的年纪还小,先带在身边培养才是正途。 此时的三人离开了玉蜀黍的培养暖房。 查尔马上就带人打开了那里的天窗,让阳光適时的照进去。 罗德带著艾利两姐弟隨即前往了另一处培育区。 刚掀起门帘就有一股混合著湿润土壤与新生根茎的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点燃火盆,不过温度却比外面高出一截。 那是上百个木箱里生命勃发时所带来的热气。 在那些木箱旁边,布莱斯正佝僂著背,俯身小心地用一把小木铲拨开一株土豆苗周围的土壤。 旁边跟著一位手里托著个藤编浅盘的农艺学徒。 可以看到藤盘上垫著一层乾净的粗麻布。 “怎么样?” 罗德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什么。 布莱斯没抬头,只是动作更轻了,他的铲尖一点点探下去,泥土簌簌落下。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手指颤抖著伸进土里,捏住个什么后慢慢提了出来。 那是一颗小土豆。 它的块头比鸡蛋略大一圈,表皮呈现浅浅的土黄色,有零星的褐斑分布。 这颗土豆被轻轻搁在农艺学徒手中的麻布上。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这一批的个头都差不多,看上去圆润饱满,不再是之前鹤鶉蛋似的默黑乾瘪样子。 布莱斯捧著这个藤盘,好似捧著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是激动。 “老爷——您看!” “这——这是左边第三排,弱毒2號地块的!” “块头——快追上那些高毒种了!” 罗德没说话,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颗。 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很紧实。 他用指甲在表皮上轻轻一划,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薯肉。 一股极淡的生涩气味飘出。 罗德毫不犹豫地凑近,用门牙咬下米粒大的一小块。 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一丝微平其微的麻,紧接著是熟悉的苦涩滋味。 只不过这次的苦味明显被削弱了一大截。 但毒性还在,仍顽固地盘踞在舌根处。 只是不再强烈的得让人想要呕吐。 这很正常,龙葵素这个臭弟弟,哪怕是前世的高级薯种都未能彻底將它摒除。 只要进入发芽期,那些土豆一个两个的都会產生龙葵素。 罗德慢慢咀嚼著,感受著那点微不足道的淀粉在唾液作用下释放出属於粮食的朴素甜香。 苦涩的余韵像退潮的水,不甘心地盘踞在味蕾的边缘。 不过还是最终淡化成一种可以忍受的味道。 “嘶——” 罗德轻轻吸了口气,又咂了一下嘴。 眉头先是习惯性地蹙起,隨即缓缓舒展开。 “老爷,这比上一代如何?”查尔紧张地盯著他的脸。 “苦味降了不少,培育大有突破。” 罗德掂量著手里的土豆,指甲刮著表皮。 他把剩下的部分递了过去。 “尝尝,这已经毒不死人了,以你的体魄最多跑两趟茅厕。” 布莱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丁点。 他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敢嚼。 隨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確实好入口多了。” “老爷,我以前尝指甲盖那么大一点都能噁心小半天。” 他一时找不到更多的讚美词,只能用力点头。 眼睛里似乎有了光。 “现在尝起来应该有了些粮食的味道了吧?” “接下来得测试一下淀粉的含量。” 罗德看向了这会儿从玉蜀黍培育区赶来的查尔。 后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拿起旁边备好的小石臼和短木槌,挑了个块头中等的土豆三两下捣碎成糊状。 又加了些清水。 然后拿起一块细麻布用力挤压过滤。 浑浊的白色浆液滴落在下方的小陶碗里。 布莱斯把碗举到眼前,对著培育室顶棚透下的天光查看。 “浓!” “老爷,您瞧这浆。” “比上一代挤出来的稠多了,这得有多少麵粉啊。” 淀不淀的他不知道,反正布莱斯都管它叫麵粉。 罗德凑过去看,碗底的白色沉淀物明显厚实。 液体也显得浓浊。 这直观的对比就能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了。 “好!” 罗德只吐出一个字。 这样的进度超乎他的预料。 本来他至少打算在这个培育工作上花费三年的时间。 现在它的培育目標却提前了许多。 罗德转身走到还在揉眼睛的瓦力身边,蹲下来,用力揉了揉男孩细软的头髮。 “干得好,小子。” 瓦力被揉得有点懵,但感受到罗德语气里的讚许,还是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累坏了吧?” 罗德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黑眼圈。 瓦力点点头,又摇摇头,用生疏的通用语回答道。 “土——没力气,瓦力给它力气。” “就是想再睡会儿。” “睡你的,回去休息吧。” 罗德拍了拍他的背。 榨取地力是自然之子的能力。 那些被瓦力反覆催长过的土壤此刻躺在木箱里顏色灰白板结。 像是被彻底榨乾了那样。 好在罗德早有准备,他让农奴不断从外面运来提前处理好的肥沃黑土进行更换。 这笨办法消耗人力,却换来了时间。 瓦力不需要耗费宝贵的自然灵光去恢復地力,只需专注於拔高土豆的生长速度和诱导良性异变即可。 “老爷——” 查尔凑过来,手里还捧著另一个藤盘。 里面躺著几颗新挖的土豆。 “这批弱毒2號的膨大状態很明显,照这个势头,再有两三代,块头绝对能压过高毒种,而且这黑斑——” 他指著土豆上稀稀拉拉的褐色小点。 “顏色更浅,数量更少。” 这些天查尔和布莱斯也跟著学习了不少培育的知识。 明白了培育的標准和大致的原理。 当然,或许那些大道理他们说不上,但种种措施背后的意义他们还是都能理解的。 毕竟二人本来就有著相对丰富的农艺经验。 农学本质上还是一门扎根於实践的学问。 “把这一批最好的都单独標记出来。” “弱毒2號地块里,凡是块头最大、斑点最少的植株根茎全部保留,做下一代的母株。” “还是要注意留下一两株跟高毒种互配种植,进一步扩大分支,降低种薯退化的可能性。” 土豆很容易被多种病毒感染。 如马铃薯y、x病毒、卷叶病毒等等。 这些病毒会在植株体內复製积累,通过块茎种薯代代传递。 低温环境可抑制病毒繁殖,减少病毒传播媒介的数量延缓退化。 这点黑滩镇倒是挺符合的。 此外,让土豆与非茄科作物如玉米、小麦、豆类轮作,也能减少土壤中病原菌和病毒的积累。 除了病毒累积外,还要防止生理性退化。 长期在同一地块里进行无性繁殖,比如仅用块茎种植而不进行有性杂交,都容易导致种性劣化弱毒和高毒的杂交其实是错误的操作。 但问题在於罗德能让这些种薯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需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品种分化。 所以预留个一两株搞杂交是利大於的。 他顿了顿,目光才投向那些枝繁叶茂的培育木箱。 “高毒种那边催长的也差不多了,按原计划,继续细分高弱6代”和高强6代”以及杂株4代”,重点观察它们在膨大和毒素上的分离情况。” 罗德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给了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特別是那些个头长得快,黑斑却没跟著疯长的个体,要给我当个宝似的盯死了!” “明白!”查尔和布莱斯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他们亲眼见证了不可能的事情在眼前变成可能。 罗德走出培育屋,寒风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领地的烟囱林立,冒著一道道笔直的灰烟,工坊区的锻打声更是隱约可闻。 黑滩镇格外粗獷,自然没有什么噪音管制,尤其是白天。 晚间加班的时候就算那些蒸汽机不停,工坊也会启动静音法阵,避免出现噪音在夜间扰民的情况。 玉蜀黍和土豆都是好东西。 位列前世四大粮食作物之二! 在农业作物上,二者称得上是一件“神兵利器”,罗德可太想吃烤土豆和烤玉米了。 后者是典型的三元作物,粮食、经济、饲料,三手抓三手硬。 它作为粮食可直接食用。 作为经济作物,是淀粉、玉米油、甜味剂和生物燃料的核心原料,而作为饲料,更是畜牧业中当之无愧的饲料皇帝! 籽粒和秸秆都是优质的饲料,足以支撑著大规模畜牧业的发展。 不夸张地说,土豆和玉蜀泰,就算是给罗德一万金葡萄他都不会换! 视察完培育区的罗德神清气爽。 嘱咐瓦妲带著瓦力去补觉,他则施施然地跟两位亲卫骑马前往铁匠工坊。 他近十多天来注意力都在战爭和琐碎的善后事务上。 最近都顾不上工坊的情况。 不过有他亲自撰写的计划书作为指导,工坊的发展必定是井然有序的。 况且近期他即便再忙,晚间都会抽出时间给他们上进阶课。 罗德带著亲卫骑上马,朝著工坊区而去。 在铁匠工坊內有一个特殊的车间。 这里的保密等级要高得多,四处都有密不透风的挡板。 此时的罗德就站在车间內的青石平台上。 他的身前是两台覆盖著浸油麻布的神秘武器。 没有什么场面话,他掀开麻布,看到两尊造型规整的炮身。 与初代射石炮的粗矮不同。 这两尊加农炮的炮管更为修长,炮身线条流畅。 铸铁表面经过打磨处理,唯有炮尾的闭锁装置留著相当精密的榫卯纹路。 罗德的目光先转向左侧那尊较矮的炮身上。 格兰师傅立刻介绍。 “这是小口径款,按您的要求做到了八公分內径。” “炮管长度2.4米,比初代射石炮的炮管更长了。 加长炮管是为了让黑火药燃烧更充分,弹丸在炮管內获得更长的加速距离。 大约能让出膛速度和射程提升50%左右。 而且弹丸的弹道会更稳定,间接提升命中率。 罗德伸手敲了敲炮管,发出沉闷而浑厚的声响。 终於不再是初代炮管那种脆生生的迴响了。 “炮管工艺经过了全面改良。” “咱们用了您著重交代的三层叠铸法”,不是初代那种一次性的砂型铸造。” 罗德很是满意。 所谓的三层叠铸法是【匠造】升到2级后领悟的新知识。 內层先铸出8公分內径的细炮管,待其冷却至半温时再在外层套铸第二层铸铁。 冷却后再铸第三层。 这三层铸铁紧密咬合,要比单层铸管的强度高了两倍还多。 格兰师傅指向炮管上一道细微的螺旋纹路。 “还有这个,咱们在炮管內壁开了浅螺旋槽。” 此举倒不是为了做膛线,现在还做不到批量拉膛的技术。 单纯只是为了让发射时產生的火药燃气能顺著槽道排出一部分,这能减少燃气对对炮管內壁的冲刷。 同时也能抑制炮管发射后的跳动。 降低后坐力,就等於间接提高了发射效率。 炮尾的闭锁装置也有了明显改进。 初代是简单的铜製封堵,新款则用了钢製闭锁栓。 栓头裹著浸油的石棉,既能密封火药燃气,又能承受高温。 发射时不会像初代那样容易漏火,也能避免燃烧引发的危险。 罗德点点头,这才看向右侧那尊高大的加农炮。 它的炮管直立时几乎与成年人齐肩,而且炮口宽阔,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就是粉碎者的叠代款,內径15.5公分,炮管长度3.6米,总重1680公斤,比初代射石炮重了不少。” “但威力您肯定会满意的!” 格兰师傅的语气带著难掩的激动。 罗德嘴角勾起。 这两款第二代炮,图纸是经过他亲自检查修正的。 好不好他自然心中有数。 只要工坊没有偷工减料,排除了工艺上的缺陷,他对二者的威力很有信心! 不过是骡子是马,当然得拉出去溜溜。 只有经过检验后才能决定是否进行量產! ] 第196章 试射第二代,预研第三代 第196章 试射第二代,预研第三代 东南滩的礁石区再次经过了清场。 新筑的炮位前,罗德亲自蹲下了身。 指尖擦过小口径加农炮的炮管。 三层叠铸的技术使得最里头的那层最硬,中间更有韧性,而外头负责承力,可以说是层层相扣。 而炮管加长也是必然趋势。 药室深了,命中率也上去了。 因为滑膛炮永远都是长炮管的完美適配者。 炮管越长,弹丸在管內的能量损耗就越低,初速提升效率极高。 纵观几百年的火炮史。 前中期的火炮威力提升其实很简单。 炮管那是越来越粗、也是越来越长,所以才有了后边的重炮时代。 倍径指標蹭蹭往上涨。 穿越前主战坦克的滑膛炮管有个参考指標叫120mm/55倍径。 这就代表著炮管长度是口径的55倍,有效管身足有6.6米! 还有155mm牵引式榴弹炮。 有效身管长度为7.015米通常简称为155mm/45倍径炮。 这就是打炮中,粗和长的学问。 前期罗德压根不用管那么多,加粗加长就是提高威力最简单直白的手段了。 是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要么又怎么会有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这句名言呢? 罗德没有说话。 最近传授那些进阶知识,让他產生了寡言的情绪。 在课堂里教那些小傻瓜就够费口舌的了。 平时还得单独再讲解一遍,简直是头昏脑胀。 当然,如果格兰师傅愿意提问,那他也会不吝赐教。 这会儿新炮正在进行装弹。 炮组的士兵將预製的亚麻布药包塞进炮膛,动作有些生疏。 这不再需要用木捣来反覆捣实了。 颗粒火药在药包里会燃烧更充分,同时也会让装药空间的利用率提高。 种种小细节,其实都是第二代加农炮的优化。 “装填完毕!” 很快,炮长发出低吼。 罗德退到了后方的高地上,这是最佳观察位。 “一號靶区,四百五十米礁石靶群,新型铁弹丸准备试射!” 令旗挥下。 引信兵的火把杵向引信头。 “嗤——轰!” 炮身的后坐被覆盖了橡胶减震垫的弹性炮架和强化铰接的轮架吸收,只向后滑了半米便稳稳停住。 再也没有初代那种地动山摇的震动,炮口喷出的火焰却更加凝实,白烟也稀薄了不少。 对於早期火炮来说,烟雾自然是越少越好的。 按照原来射石炮的发烟量,只要一轮齐射原地就会完全被烟雾团给笼罩住。 远处礁石靶区很快腾起一片混杂著水汽的烟尘。 沉闷的撞击声隔了一秒多才传来。 “復位!” 炮长嘶吼。 两个炮兵用撬棍熟练地撬动炮轮,使得炮身顺滑地滚回原位。 清膛杆插入炮膛,只带出了少量灰烬。 毕竟燃烧更充分了。 很快,新的药包和弹丸迅速填入。 “轰!” 间隔不到三分多钟,第二发铁弹就再次出膛。 礁石区又被新的落点激起更大的碎石雨。 原先的小型射石炮,即便是相对熟练的炮组也大概要5~8分钟才能打出一发。 这就让之前的海战中,那些水兵炮手很少有机会能打出第二、第三发的。 所以射击效率的提升至关重要。 就像是提了攻速的adc,在能破防的基础上,输出直接暴涨了一大截! 坡上一同观看的格兰师傅喉结滚动了一下。 卢西恩男爵则佩戴著【黑礁之心】勋章,满脸震撼的站在后方。 这次属於內部测试,罗德没有邀请额外的无关之人。 格兰师傅见过初代射石炮齐射。 那动静更大,烟雾更浓。 但却像一头头愤怒却笨拙的野兽。 眼前这门新式炮,就是一柄精准的锤子连击又快又狠,敲在了同一个区域。 罗德对这个结果满意。 当前的进程符合他研製新一代同时量產老一代的要求。 好东西当然得优先留著自己用。 “这门新式的小口径炮,代號碎蛇”,旁边那门大傢伙代號裂地者” 罗德言简意賅的为两门炮进行了命名。 格兰师傅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那门代號“裂地者”的重炮。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做出这种能喷吐死亡的钢铁巨兽。 “试射裂地者”目標二號区八百米左右的废弃驳船壳!” 那里的船靶加装了一层铁板,同样模擬当前原住民主流战船的防御力。 作为炮管加长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裂地者。 它实际上的最大射程能打到一千两百米开外。 药包装药量也提高了不少。 虽然跟罗德概念里的先进火炮仍有射程上的差距。 但作为一款重炮,它已经正式步入到合格的標准行列里了。 罗德下令试射。 重炮的装填明显又要慢了一拍,但过程依旧称得上丝滑流畅。 预製的铁弹比初代粉碎者使用的炮弹重了不少。 表面打磨光滑涂著厚厚的牛脂。 炮组四人协作,推弹入膛的动作带著一种沉甸甸的韵律感。 点火的过程更是让人忍不住提起了嗓子眼。 期待感直接拉满了。 “轰—隆!” 这次的轰鸣声简直如同一道滚雷狠狠地碾过了滩涂。 余音在炮阵上迴荡著。 炮架猛地后挫,缓衝机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不过还是扛住了衝击。 炮口爆开的火焰球更大,出膛的那一刻所响起的尖啸更是刺得人耳膜发疼。 数秒后,远方海面漂浮的木壳驳船猛地一震。 船体中部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断裂的木樑、铁板和铁钉更是像玩具的零件那样四处崩飞。 海水迅速蔓过船体,那艘加固过的小靶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 这就是一炮歼船的威力。 “熔炉在上——”格兰师傅低声惊嘆。 另一边的卢西恩男爵也感到万分的震撼:“我的天吶!” 他是家族舰队的指挥官,深知这种威力在海战中的意义。 初代粉碎者也能打沉船,但绝无可能一击就將一条船拦腰打断。 这款代號裂地者的重炮作为新式的阵地炮和岸防炮,无论是射程、射速还是威力都完全能达到要求。 它带来的威慑,不亚於在原地修筑一座高阶的法术防御塔。 但那玩意的造价,抵得上几十门重炮的成本了。 罗德没理会身后的骚动。 快步走到重炮旁。 炮管热气腾腾,但还没到滚烫的程度。 他俯身检查了內膛,格兰师傅跟了上去,递给了他一根缠著细麻布的长杆。 罗德將布条伸进炮口,缓缓转动后抽出。 发现布条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均匀黑色炭末。 没有初代射石炮发射后炮膛內刮手的熔融铁屑或是砂眼剥落下来的碎渣。 “泄气槽有用。” 格兰师傅凑近低语。 “火气顺著槽走了,没再死命的啃炮管子。” 话糙理不糙。 能说出其原理就证明格兰师傅是真的把进阶知识给学进去了。 罗德点点头,目光投向最后那箱特殊的弹药。 適配新炮改版过的03型魔能铁霰弹。 锥形的铸铁外壳透著不祥的冷光。 內部填充物已经优化为少量秘银丝缠绕的魔能火药柱体。 效能提升,只是成本依旧比较高。 “让碎蛇试试铁霰弹。” 罗德声音平静。 炮组人员明显更谨慎了。 铁霰弹被推入碎蛇的炮膛,特製的长引信插入火门。 点燃的过程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轰!!!” 这一次的炮声截然不同。 带著一种撕布般的尖锐爆鸣。 炮弹离膛的瞬间,炮口喷出的火焰夹杂著诡异的紫红色光芒。 膨胀的火球几乎將整个炮位吞没。 炮弹飞行轨跡低伸,数秒后就狠狠砸在近岸浅水区预设的密集木桩阵列上。 老规矩,先延迟后爆炸。 几秒钟后,那片木桩靶区就猛地炸了! 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紧接著是无数道扭曲的紫色电弧在水面跳跃分裂。 被电弧扫过的木桩瞬间碳化崩解。 更远处的木桩则被无形的衝击波拦腰斩断。 海水如同沸腾,翻滚著惨白的泡沫,水汽中混合著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在那些未被直接命中的木桩上镶嵌著半熔融状態的铁片。 那是霰弹外壳在魔能衝击下二次碎裂的產物。 场面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滋滋”的蒸发声和燃烧的“噼啪”声。 这毁伤效果远超预期,但落点要比预定靶区偏离了几十米。 “打偏了?”卢西恩男爵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 罗德摇了摇头。 “是炮弹飞行不稳,提前触发了內部魔能激盪。” “威力——很可观,但精度和稳定激发仍是一个问题。” 罗德迈步前进了一段距离。 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崩飞过来的灼热铁片。 上面有著细密的摩擦纹路。 这是炮弹在炮管內因气流扰动轻微旋转时与空气摩擦留下的痕跡。 他看著那纹路又望向炮管內部那为了泄气而刻划的浅浅螺旋槽。 “泄气槽导致的————”他暗自思忖。 “要让它转起来才行,而且得又稳又快。” “炮弹和炮管,得像钥匙和锁孔。” 格兰师傅望著怔怔出神的罗德不由喊道:“老爷?” 罗德起身,目光扫过震撼未消的眾人。 最后落在那两门尚有余温的二代炮上。 “威力够了,射程够了,炸膛的风险也降低了不少。” “近期可以多生產一些样炮,进行第二轮测试,所有小毛病都应当被记录。” “等到正式优化后就可以考虑进入內部量產环节了。 “二代炮的具体图纸和参数严格保密。” 他的这番话让眾人忙不迭地点头。 没有离开靶场,罗德静静地坐在后方一块大石头上,开始用心思考了起来。 魔能铁霰弹属於半身锥型弹头。 但刚才的试射证明了它反而不太適配有泄气槽的二代炮。 铁片上的纹路与炮膛內螺旋槽的走向隱隱呼应。 这微弱的旋转虽然不稳定,却在炮弹飞行中留下了不可忽视的影响,直接导致了魔能铁霰弹在飞行末段的失控。 这太粗糙了。 他要的是炮弹像一颗被精准抽打的陀螺,沿著稳定的轴心高速旋转。 威力、射程、基础的防炸膛能力在二代加农炮上已经基本实现。 它能一击拦腰打断驳船,有效打击的距离惊人。 三层叠铸法大幅提升了炮身的强度,泄气槽减少了冲刷。 但是还不够。 这需要根本性的改变。 首当其衝的就是炮管內部。 线膛炮无疑是个很好的进阶方案。 不过在从滑膛炮过渡到早期线膛炮中隔了好几百年的时间。 原因就在於加工的难度。 更深、更精確、更规则的螺旋沟槽可不是隨便蒙著眼睛胡搞就行的。 螺旋的角度、深度都大有讲究。 手工刻制必然是初期无法迴避的笨办法。 如果真要搞线膛炮,格兰师傅手下那些最优秀的模工和铁匠,需要像雕琢艺术品一样。 使用合金特製或是符文强化过的凿子和銼刀,在炮膛內壁一点一点地凿刻打磨出等距的螺旋阴线。 这个过程缓慢、艰难。 对精度的要求严苛到极致。 炮弹也必须隨之蜕变。 现有的球形弹和实验中的锥形霰弹在光滑的滑膛炮管里尚能因“游隙效应”存在推力损失。 但若放入布满螺旋沟槽的炮管,只会卡死或严重偏离。 所以炮弹也得要一种全新的外形。 更接近圆柱体,头部收尖以减少飞行阻力。 更重要的是,弹体上必须有能与炮管內螺旋沟槽完美嚙合的凸起结构。 这个凸起要足够软,能在发射瞬间被巨大的膛压挤压变形,严丝合缝地嵌入阴线中並被其强制带动高速旋转。 还得有足够的韧性,能在出膛后保持形状,维持炮弹的旋转稳定性。 或许可以借鑑03型魔能霰弹外壳上那些不妨碍发射的加强筋和亚希热铁环的布设思路。 在其基础上设计专用於嚙合螺旋沟槽的弹体结构。 此外,火炮的后装技术与螺旋膛线更是天然的绝配。 只要打开炮尾,將预製成型带有嚙合结构的圆柱形尖头弹与发射药包一同塞入。 然后闭合钢製闭锁栓即可。 过程將比从前装填球形弹流畅高效得多。 罗德从怀里掏出一本精致的鞣皮纸笔记本,因为没带炭笔,所以就用指甲在上边印下了一行字。 “三代炮,后置装填与膛线。” 是的,在试射第二代的同时,其实就该预研第三代了。 1 第197章 教育的推行和变化 第197章 教育的推行和变化 是夜,寒风萧瑟。 在日间的时候,天气还算晴好,但从傍晚时分开始,阴云便在头顶渐渐铺开。 当罗德刚结束今天的进阶课,乘坐马车回到领主小院的时候,天上就飘下了鹅毛大的雪片。 黑滩镇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二场雪。 罗德每周只上三天的进阶课,持续两个小时左右。 进阶课分为两堂內容,主要是温故和知新。 首先是复习上一轮学到的知识,通过简单的测试来把控他们的掌握进度。 同时会有半个小时答疑解惑的时间,让他们趁机提出疑惑。 如此才能巩固上一轮学到的知识。 紧接著,罗德才会传授他们新一期要学习的內容。 以此类推,反覆衔接。 这些参加他进阶班的学员,全都是铁匠工坊的主力工匠,以及那些初级炼金师。 还有极少数是基础学识达標,但在工科方面刚入门不久的学徒。 这些人学会进阶知识后,会通过实践不断加强感悟和理解。 未来他们就是领地在工科领域的导师。 而罗德传授他们的知识大多基於当前手头的研究或生產项目。 並不拘泥於某个学科。 涵盖了物化生,甚至还有不少数学几何等知识內容。 属於能很快运用到实际生產的杂类工学。 至於更正规的分科教学,这不是当前该办的事。 罗德准备將更全面的教育方案放在下一个阶段来启动。 毕竟目前领地所推行的启蒙教育也才堪堪见到成效。 要知道教育是会生根发芽的。 如今那些工匠学员都是未来普及教育的种子。 估摸了一下时间,他临时决定去夜校巡查一下。 於是罗德套上一件披风,乘坐马车再次出发。 夜校的草棚隨著天气渐寒,从原先开的状態,到现在已在四面加装了木製挡板。 每间草棚教室里都安装了煤炉。 他走进的是一间面向青少年农奴的教室。 负责传授知识的老师是一名黑街追隨者,曾担任过卡林城的文书小吏,教导基础读写不成问题。 数盏油灯在夜校草棚里投下晃动的光晕,炭条划过石板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罗德站在三十多个农奴身后,看他们用树枝在沙盘上拼写自己的名字。 角落里两个少年共用半截炭笔,在磨光的木片上反覆描画“渔网”和“铁犁”字样。 这是一位渔民的儿子,上周刚被选入工坊做学徒。 这些农奴刚开始都统一用沙盘练字。 小有所成后就会发放石板和炭笔。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供销社里的鹅毛笔和墨石无人问津。 但最近居然售出了三份。 此刻,罗德的出现引得所有人躁动不已。 大家都忙不迭地起身,然后向他行礼致意。 “都坐下吧。” “你们好好学习就是对我最好的尊重。” 闻言,眾人又连忙坐了回去。 罗德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这间草棚教室,前往相邻不远处的新教室,那里的学生主要是新近归化的岛民。 寒风卷著雪片扑在了油布窗上。 罗德裹紧狼绒披风踏进这间教室里,这次他脚步很轻,连掀开帘子的动作都格外小心。 煤炉的热气裹著湿羊毛的味道迎面扑来,整个屋內暖意融融。 三十几个新归化的岛民挤在条凳上,指节粗大的手攥著树枝,正对著沙盘反覆划拉。 炉火映著他们黝黑脸颊上的汗珠。 这可不是热出来的,而是急出来的。 讲台上,负责教导他们的文书小吏擦掉石板上的“渔网”,又写下“铁犁”。 “沙——沙——” 在树枝划沙的摩擦声中。 有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突然把树枝掰成了两段。 他盯著沙盘里歪扭的刻痕,喉结滚动。 “我婆娘——就是被渔网拖进祭坛的漩涡变成怪物的。” 草棚內霎时变得死寂。 讲台上的教师停下了书写的动作。 炉膛里也適时地爆出“噼啪”一声脆响。 罗德在这个时候轻巧地走了上去。 弯腰捡起被他掰断的半截树枝。 “老——老爷————” 见到他出现后,所有人都很诧异。 罗德摆了摆手,向那个岛民汉子询问道。 “你婆娘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她——她叫娜拉————” 闻言,罗德点了点头,將那根树枝放回汉子颤抖的指缝中。 “那就先写你婆娘的名字—娜拉,对吗?” 他蘸水在条凳上画出几个字符。 “你该缅怀她,但不是连她的名字都不会写。” “记住名字,魂灵才认得回家的方向。” 男子的瞳孔在油灯的照映下猛地一缩。 罗德深知要回归教育最原始的锚点。 文字是文明的载体,这一点绝非虚言。 除此之外,文字其实也是一种很好的情绪抒发渠道。 大到写一本小说,小到写一篇日记或是几行隨笔。 要知道文字永远比单薄的记忆更有分量。 只见这位岛民疯一般地写起了“娜拉”这个名字。 罗德没有打扰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前段时间魔能飞艇运回了1372名岛民,倖存者中有半数以上的亲属都葬身邪化海潮或是被转化成了怪物。 不过夜校首课却无人缺席。 原因也很简单,罗德会额外发粮食。 每日的粮食支出换来了这些人学习的初始动力。 如果跟他们说教育改变命运,那未免有些假大空了。 但只要告诉他们去学习就能领到粮食,第一驱动力直接拉满。 毕竟在初来乍到的时候,粮食才是最大的安全感。 罗德会再给这些岛民一到两周的休养时期,然后便会为他们安排工作。 其中大部分的资深渔民都將重操旧业。 还有一部分將分配给工坊、建筑区,或是农业和矿务。 反正领地哪哪都需要劳动力。 几乎每一位管事都在抱怨人手不够用。 就在这个时候,布毡再次被掀开。 裹著披风的谢莉尔走入其中,恰好看到了罗德。 这让二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最近一段时间小紫毛忙於处理奥秘殿堂的公务,倒是没有继续当罗德的跟屁虫了。 谢莉尔的肩头落下雪片,连睫毛上都不例外。 二人都没想到会在夜校遇到对方。 两人在对视了一眼后就很有默契地走到了屋外。 “你怎么来了?” 罗德有些好奇。 却见谢莉尔撇了撇嘴。 “我也是老师!” “我在你的领民里发现了好几个具有元素亲和天赋的孩子。”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拥有属於自己的施法者吗?” “我可以帮你培养他们。 11 谢莉尔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让罗德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还有这种好事?” 对此,谢莉尔只是轻哼了一声。 在二人交谈的时候,隔壁传来孩童脆亮的跟读。 “三加五等於八——” 透过木板缝,可见山民孩子攥著炭笔,在樺树皮上描画数字。 这间教室里负责传授知识的居然是瑞贝卡本人。 说实话,罗德对当前夜校的教师配置还真做不到如数家珍。 他只负责统筹大的方向,还顾不上方方面面的小细节。 “笔是新猎刀。”教室里,猫脸主祭瑞贝卡对族人说道。 她一边说著山民的语言,一边无缝切换到通用语。 目前这些山民主要的课程倒不是读写和算数,而是掌握通用语。 好在两种语言差別不是很大。 属於同一种古语系延伸下来的分支。 她所在的讲台上单独隔出了个区域,墙上钉满了兽皮画的象形图。 有弯弓图案,旁边歪歪扭扭写著通用语的“弓”。 下面是奔跑的鹿,旁边就是字符“鹿”。 此外,还有一位黑街青年协助教学。 当前正用木棍敲打石板上两个符號:“鱼——肉!” 几个半大孩子咕噥著重复,舌头笨拙地卷著陌生音节。 罗德没惊动他们,带著谢莉尔转身穿过了迴廊。 更远处是炼金教室。 在这间屋子里,炼金学徒艾琳推开《工科启蒙》站起身来。 她对著一位满脸涨红的学徒说道。 “你肯定没好好学第七页说过的过渡圆角。” 那位学徒张著嘴,黑乎乎的手指在公式上比划半天。 这类场景在各班里轮番上演。 哪怕是铁匠、木匠和建筑工,晚间最重要的事情除了项目的紧急加班外就是学习了! 不学习就不会进步。 罗德可以接受他们蠢笨如猪,但只要每天都有进步,未来迟早都能成为优秀的人才。 巡视了一圈后,罗德又找来了法修斯学士的一位助手,他是司库助理,负责部分帐房的记录。 关於夜校的支出,都记在了几张羊皮卷里。 夜校月耗麦麩饼乾七千三百斤、豆子两千九百斤、灯油四十桶、炭笔三千六百七十二支。 教师薪资是单独向司库帐房申请並支付的。 因为每晚的课时有限,所以薪酬只有工匠的四分之一。 不过教育的推广即便有罗德补贴粮食和物资,仍不免遭到阻力。 有老派的农奴始终认为认字不能多打粮。 哪怕其孙被选为学徒,儘管每周能多领几斤豆子,老头仍然觉得亏。 山民那边则是另一重困境。 夜校教师曾抱怨:“教森林”时他们点头,写蒸汽”时就全瞪眼。” 山语里根本没有对应蒸汽”的精准词汇。 语言鸿沟逼得瑞贝卡主动花费时间將教材译成了象形图画。 这位曾经的猫脸主祭放弃了图腾献祭的那一套,倒是很顺畅地接受了黑滩镇的一切。 他再次回到山民的教室区域。 由瑞贝卡亲自坐镇的那间教室里,她正在授课。 此刻的她正用炭笔戳著“硫磺”下面的石块图案,手中还拿著一块硫磺的样品。 她身前的少年突然举起手。 指著墙上“火”的符號蹦出一个生硬的词:“雷! ” 那是山民对闪电的称呼。 瑞贝卡愣了片刻,再次念叨了一遍“火”。 旋即在“火”的图案旁边添上锯齿状闪光,写了个“雷”,算是做了个小小的补充。 “怎么样,你的这些学生们可不是那么好教的。” 谢莉尔笑盈盈道。 却见罗德先是赞同地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我曾见一位来自东方的智者,他告诉过我一句话。”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若是不敢迈出第一步,那就永远都走不到最后一步。” 罗德低头思忖著,却是顾不上和谢莉尔閒聊。 他很清楚下一个阶段教育推广的瓶颈究竟在哪里。 想要让教育正规化,就必须要普及课本。 而课本的关键在於印刷和造纸术。 原住民用的纸跟传统意义的纸张不太一样。 鞣皮纸好用但是造价贵。 莎草纸不宜摺叠,適合整张书写。 罗德概念里的纤维纸才是王道! 孩童班当前用的都是樺树皮,而且耗量很大。 新剥的树皮得阴乾大半个月才能书写。 知识是武器,可知识的载体本身在当前就是一道昂贵的门槛。 义务教育的蓝图在脑中铺开。 那需要的可就不是几百几千张纸,而是潮水般的吞吐量。 他之前就想造纸了,苦於腾不出空档来。 毕竟跟造炮的事情相比,造纸的优先级就没有那么高了。 想到这里,罗德马上跟谢莉尔匆匆道別。 望著满脸狂热神色的他,谢莉尔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书士会以前的那些书呆子。 他们每每想到某个课题时,都会陷入废寢忘食的状態。 很快,罗德就回到了书房內。 他摊开了一张空白的羊皮卷,指尖无意识地在橡木桌面上敲击。 “死脑子,赶紧给爷回忆!” 记忆深处,有一些知识片段逐渐被撬动了。 【深度记忆】缓缓运转,零散的画面翻涌上来。 溪边捣烂的桑树皮、大铁锅里翻滚的料浆、竹帘在水中轻轻一盪,滤出薄薄的一层纤维———— 这是更廉价也更柔韧的標准纸张。 跟莎草的编织碾压不同,也与皮革的鞣製晾晒不一样,这是对植物纤维的重构。 对,就是植物纤维! 罗德抓起炭笔,推开羊皮卷,从旁边扯过一张边角已有些磨损的莎草纸急速地標註著他生怕知识很快从脑海里流走。 简陋的线条勾勒出完整的工艺流程。 这让他脑海里的知识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 w 第198章 溃败的舰队,黑滩镇的金字招牌 第198章 溃败的舰队,黑滩镇的金字招牌 黑滩镇岁月静好。 大洋之上,风雪与浪潮齐齐涌动! 来自黑水海域的极寒风暴狂躁地卷过海面。 这片海域今日的气候因此变得格外恶劣。 极致凛冽的寒风裹挟著湿气,连柔韧的帆布都会被冻得梆硬。 风卷著盐粒般的雪雹抽打在“拉格纳之怒號”厚重的橡木船舷上,时时刻刻都能听到鼓譟闹耳的“啪嗒”声。 巴尔德尔侯爵裹在紫貂镶边的大氅里,铁青著脸站在舰桥旁。 身后两位侍从为他撑开半弧型的挡风罩,不让风雪干扰到这位大人。 前方就是飘著浮冰的过渡海域。 这片海域是北霜港往北航行的一条海上分界线。 哈德良伯爵在临行前向他发出过警告。 “那里洋流诡譎,水下多暗涌空洞,邪化海族可能会在此设伏。” 只不过这番话却被侯爵斥为怯懦的哀鸣。 但此刻的巴尔德尔侯爵脸上哪有半点在北霜港时的猖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平静。 “这件事结束,我必然会被剥夺御前席位,所以也无需回到皇城报导,直接回归家族封地。” “只要待在家族的地盘里,陛下也不敢强行惩罚我。” “接下来只要等待二皇子的消息即可。” 他在心中冷峻地思考著。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他在联合舰队爭名夺利,看起来就像是个莽撞的小丑。 很符合他这几年在御前议会中塑造的形象。 这么做或许会令他臭名昭著,或许会使得骂名绵延几十年。 但一切为了更光明的未来! 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其实透彻无比。 他所做的只是长久地披上了一件偽装,並使得这件偽装承受更多的骂名,以此来削弱王国的力量。 王国舰队剩余七百多艘战船,这次隨行的便是精锐。 全都是近几年的新船,是舰队真正的骨血。 而他当前,便是在最后一次进行角色扮演了。 微微收敛心神,巴尔德尔侯爵大手一挥。 “破冰船队,全速前进,撞开这些该死的冰疙瘩!” 侯爵的咆哮在风雪中显得尤为尖利。 “王国铁拳,岂能被几块浮冰嚇退?” “让殿堂那些坐飞艇的老爷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语气夸张,跟以往的浮夸姿態相比,简直是毫无破绽。 破冰船“粉碎號”的撞角狠狠楔入前方的冰脊。 顿时冰屑飞溅,船身发出一阵响动。 紧隨其后的几艘战船被迫挤在狭窄的冰隙水道中,只能笨拙地转向规避。 船底龙骨不时刮擦著水下坚硬的冰棱,让现场越发的混乱。 风雪在入夜后就逐渐狂暴,能见度骤然降低。 桅杆上的王国旗帜被冻成硬挺的板子。 水兵们裹著冻硬的毛毡,在甲板上拼命凿击迅速復冻的冰壳。 许多人的手掌已经被冰棱割破了。 鲜血刚渗出便凝结成暗红的冰晶混入到船身的污渍里。 “侯爵大人,斥候船旗语汇报前方冰隙发现异常涡流。” 传令兵的声音在狂风中颤抖。 “涡流?我们的船还怕那玩意?继续前进!” 巴尔德尔不耐烦地挥手,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邪化海族若是敢来,正好用它们的血给水兵们热热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正在破冰的“粉碎者”號左侧冰层毫无徵兆地大面积崩塌。 那绝不是自然的碎裂,而是被无形的巨力从下方瓦解的。 幽暗冰冷的海水瞬间化作沸腾的墨绿色漩涡。 巨大的吸力扯动著附近的战船。 数条布满粘液吸盘的惨绿色巨大触手破水而出,如同来自深渊的巨蟒,还带著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 这些触鬚猛地捲住了“粉碎者”的船腰。 “是深海巨魷,而且是邪化种!” 瞭望哨的尉官颇有见识,连忙大声示警。 噩梦才刚刚开始。 崩塌的冰洞就是开启的“海渊之门”。 密密麻麻的浅水跋涉者如同海上的蜂群,顺著触手和冰层的边缘向上攀爬。 它们狂性大发,双眼散发出红光,显然正处於某种邪术的狂热加持状態。 这些傢伙完全无视劈砍而来的刀剑,试图使用老把戏,即用身体和数量来淹没甲板。 更远处,冰隙水道两侧的冰壁后,影影绰绰浮现出更多扭曲的身影,不断投掷著淬毒的骨矛和缠绕海藻的渔网。 “射击!” “所有弩炮、火油弹,给我打出去!” 巴尔德尔的声音首次带上了惊惶。 然而一切都晚了。 他们的舰队正好被死死限制在相对狭窄的冰隙中。 舰队陷入首尾难以顾及的境地。 破冰船队首当其衝,瞬间陷入绝境。 “右舵十五。” “链弩左舷,给老子干碎那些触手!” “粉碎者號”的舰长是一位白银阶的壮硕军官。 他面颊被冰屑割出血痕,却依然没有放弃战斗。 训练有素的王国水兵在度过最初的混乱后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链弩手顶著风雪精准装填,带著金属铁链的弩矢撕碎了一条缠绕最紧的触腕。 腥臭难闻的半透明液体喷溅如雨。 甲板上古铜级的水兵们组成小型战阵,用盾牌顶住衝击,再以长矛精准地从缝隙中刺穿浅水跋涉者的咽喉。 一名黄金级的军官周身亮起淡金色的护体战气,手中双刃战斧舞成光轮。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硬是在怪物潮中劈出一小块立足之地。 然而,冰隙两侧的冰壁后,在此时影影绰绰浮现出更多扭曲身影。 令人心悸的轰鸣从水下传来。 三头狰狞海龙破浪而出,用长著尖角的脑袋狠狠撞向“拉格纳之怒號”的侧舷。 旗舰庞大的船身顿时剧烈震动起来。 加固过的船板在骨刺的撞击下还是被撕裂了。 因为没有做防攀登处理,后甲板很快就被涌上的浅水跋涉者突破,惨烈的白刃战在昂贵的柚木甲板上展开。 “稳住!” 浑身浴血的大副嘶吼著扑到舰桥。 指挥塔后方,几位精锐的战士迎了上去,他们全都是坚钻级的强者。 与此同时,其他战船也在狭窄冰隙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战船“巨岩號”试图转向规避巨魷触手。 却被后方挤作一团的友舰堵死退路。 处处都在吶喊,处处都有刀兵在碰撞。 巴尔德尔侯爵死死抓住船舷。 他看著“巨岩號”在拥挤中动弹难移,被两侧冰壁上跳下的海族淹没。 看著英勇的战士在绝对劣势下依旧死战不退,他们的生命却如狂风暴雨中的烛火般接连熄灭。 “大人,后甲板全丟了,海龙即將突破冰障!” 大副的声音带著绝望。 巴尔德尔嘴唇微微颤动。 他知道这场名为葬送的戏就要演到最后了。 前方的“粉碎者”在深海巨魷的绞杀和无数浅水跋涉者的围攻下,船体发出断裂的巨响,缓缓倾覆。 上面的水兵和怪物一同被捲入冰海深渊。 后续的破冰船试图转向规避或救援,却被两侧冰壁上跳下的更多海族堵住了去路。 风雪、冰雹、怪物的嘶吼、人类的惨叫以及船体碎裂的轰鸣杂糅在一起,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 战船在冰隙中互相碰撞挤压。 桅杆折断,船帆裹著冰凌如裹尸布般垂下。 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很快被蜂拥而上的怪物淹没。 旗舰“拉格纳之怒號”凭藉厚重的装甲和体积,暂时顶住了最初的衝击,但也深陷重围。 后甲板近乎失陷,大量邪化海族正在和精锐水兵激战。 周围的场景宛若炼狱。 一艘艘代表王国荣耀的战舰在冰海中被撕碎,“发动深蓝传送,目標——北霜港方向,最大距离!” 他扬起一张法术捲轴,招呼著亲卫靠近。 “侯爵大人,您不能丟下舰队!”大副见此情景,简直是目眥欲裂。 “闭嘴,我这是为了保存王国真正的火种!” “我活著远比你们活著的价值更大!” 巴尔德尔厉声呵斥。 幽蓝光芒瞬间暴涨,將他与几名亲卫的身影吞没。 下一刻,光芒消散,舰桥上就只留下几个黑色的印记和一缕缕飘荡的青烟。 旗舰就这么失去了最高指挥官。 许多军官眼中都闪过一丝悲凉与嘲讽。 “寒鸦號”的临时舰长托伦,这位原哈德良伯爵麾下的资深黄金级舰长,艰难地爬出半塌的指挥塔。 他的左臂被一根断裂的桅杆压住,幸好黄金级的体魄强韧,否则这条手臂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冻伤和血污。 眼神却燃烧著刻骨的仇恨与冰冷的决绝。 “听著!”托伦伸出手臂压下沸腾的怨怒和惊恐。 “哭嚎和诅咒救不了命,也带不走这里的寒冷和怪物!” “侯爵跑了,但我们还没有输!” 旗语员爬上桅杆,竭力地摇晃三色旗帜,现在需要一个声音来接管指挥。 没有那个草包碍事,王国水兵中的资深军官能很快找到生路! “北霜港离这里太远,往那突围不现实。” “他喘息著,目光如刀扫过倖存者们麻木而恐惧的脸,最终狠狠投向南方风雪瀰漫的方向。” “黑滩镇,罗德勋爵的黑滩镇离这里最近!” “奥秘殿堂在那里有据点,有飞艇,有魔能护盾!” “哈德良司令说过,那里已成深水港,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活路!”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愿意跟我走的,全力突围,先杀出冰隙海域! “我们——去黑滩镇!” 当前还有九十七艘战船倖存。 包括托伦的“寒鸦號”、“礁石號”、“坚盾號”与“希望號”以及多艘由黄金阶军官带队仍保持战力的护卫舰。 这些护卫舰以“海矛號”为主。 另有十多艘破冰船已经在前端撞开了沉没的船骸。 在托伦的號召下,战斗的烈度再次升级。 士气迎来了转变。 慌乱感逐渐褪去,眾人都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船队就像是受伤的狼群,他们拋弃了象徵王国荣耀的笨重装饰品和此刻无用的重。 迅速清理甲板,有序突围並加固船体。 將奄奄一息的同伴抬上战船。 对巴尔德尔的恨意,此刻化作了求生的本能。 水兵们沉默地行动起来。 在风雪与血海中这支伤痕累累的舰队终於拧成了一股绳。 它们脱离了冰裂隙,朝著黑滩镇方向驶去。 期间不断用弩炮的附魔弩矢攻击海龙和追击的深海巨魷。 没有了官僚的桎梏,这些王国水兵本身不缺少战斗的经验。 而且兵员的素质並不低! 士兵和舰队都是一把刀,在巴尔德尔的手里这把刀根本无法发挥出锋芒。 在已经突围的船队后方,拉格纳之怒號也摇摇晃晃的跟了上来。 它发动了灵光闪烁的护罩和风灵魔法阵。 作为旗舰,即便侧舷破碎了一大块,只要士气不散就仍有突围的资本! “呜呜呜!” 悽厉的號角声在海上迴荡。 倖存的舰船一边突围抱团,一边发出讯號。 巴尔德尔有一点没有说错,这支舰队是王国的重拳。 他们绝不会轻易认输。 就在这时,舰队的头顶缓缓压下一道阴影。 一艘五阶魔能飞艇放低了高度。 它是法比安派出前去告诫巴尔德尔侯爵的飞艇。 但终究迟了一步。 此时探明了下方的情况后,飞艇舰长连忙向下喊话。 “你们请安心突围,飞艇將为你们扫清后方的尾巴!” 法术阵列启动,各种元素飞弹和光束激射而去。 它狠狠打击了追得最欢的那几条海龙和大魷鱼。 这些王国海船本身的质量不差,大多战船的工艺水平都不逊色於鹿角战船。 毕竟巴尔德尔那个老登带出来的本来就是七百多艘舰船里的新船,那些老战船他都看不上。 要不然还真不容易从冰冻的航道里突围出来。 眼见追击无果,驻留在这里的邪化海族果断选择了撤退。 自从海蛇吃瘪后,这些邪化海族的策略也变得苟了起来。 据说有部分海族被派往南部海域,开始袭击南方海域过往的商船,另有一部分分散在各处区域。 海蛇此举大有一种分散行动的意味。 毕竟海洋广袤,只要愿意藏匿就不愁找不到地方。 飞艇前往战场观察,並搜救倖存者。 可以看到,在那条宽度不足八十米的冰隙航道上,两侧全都是破碎的冰面。 漂浮著连绵数百米的战船残骸。 冻僵的尸骸和凝结的血冰在海水里浮沉不定。 几艘尚未完全沉没的战船如同搁浅的垂死巨鯨。 周围的冰层上仍有水兵在和剩余的邪化海族战斗。 这一艘魔能飞艇在海中没有潮汐守卫的情况下,就是不折不扣的空中法术炮艇。 至少肃清那些小卡拉米还是绰绰有余的。 下方的战斗很快结束。 倖存的水兵脸上满是麻木、恐惧,以及深入骨髓的憎恨。 巴尔德尔! 他们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 “侯爵拋弃了我们!” 冰层上倖存的抵抗者中,一位黄金级强者声音沙哑:“他自己用空间法术捲轴跑了,却丟下了我们!”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呜咽,隨即化作愤怒的低吼。 “他害死了所有人!” “我们算什么?” “倒在这里的千多条性命又算什么?!” 这时,一个断臂水兵举起仅剩完好的手臂。 “让巴尔德尔偿命!” “我们已经不欠王国的了——” “今后我们將为自己而战,我们不要腐朽的官僚!” “去黑滩镇跟大傢伙儿匯合,那里能打硬仗,罗德勋爵会带来真正的荣耀,而不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奥秘殿堂驻北霜港的代理大法师斯特兰虽然不干涉联合舰队的决议,但他有意无意地跟那些水兵们说过黑滩镇的战果。 还展示出了魔法水晶的投影,证明了当时的战况的激烈。 他还提到了罗德与飞艇编队的配合、黑滩镇兴建的纪念碑,以及对伤者的慰问。 这个本来是用来噁心巴尔德尔侯爵的操作,却为当前兵心所向埋下了伏笔。 威名可不仅仅只有靠杀出来的。 仁义和口碑同样是最好的金字招牌。 享 第199章 造纸大业和投效的王国水兵 第199章 造纸大业和投效的王国水兵 翌日清晨。 风雪没有停摆的意思。 原本许多建筑工地都得被迫停工。 但是財大气粗的奥秘殿堂在昨夜就开启了魔能护罩。 半透明的光幕將黑滩镇和港口外的一部分海域都笼罩在內。 它能隔绝风雪,使其无法影响到黑滩镇內的施工和生產。 罗德昨晚在书房熬到了深夜。 不过隨著体魄的增强,偶尔熬夜还是能吃得消的。 在完成早间修炼並用过早餐后,他就唤来了波拉·坎贝尔。 作为黑滩镇在轻手工业方面的管理者,她对罗德始终心怀感激。 毕竟当初是他力排眾议,选择了信任自己! 而罗德的才华和智慧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设计的黑滩纺织机已经成为镇內女工们心目中的明星设备。 以往需要几个月乾的工,有了黑滩纺织机只要一两周就能完成。 她们还听说往后会用神奇的蒸汽机来驱动黑滩纺织机,大部分的纺织女工將会脱离重劳力,转而负责对布料进行裁缝。 另外一个耗布大户就是造船业。 纺织工坊甚至已经提前进行了长绒棉帆与亚麻帆布的织裁培训。 此时波拉·坎贝尔有些激动,她知道老爷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唤她来,肯定是有了新的任务。 实际上她猜的没错。 罗德要在轻手工业的序列里新增造纸工坊。 造纸工业属於轻工业,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它是轻工业中极具代表性的原料加工型產业。 不要小看平平无奇的造纸业。 古老东方的纤维纸放在索拉斯大陆那绝对的降维打击。 羊皮纸、牛皮纸这样的皮纸成本极高。 一张羊皮纸需耗费一头小羊的皮。 在內陆基本都被教会和贵族垄断了。 在羊皮纸上书写,不夸张地说,就是在银葡萄上写字。 至於纤维纸,成本最多也就是皮纸的二十分之一,甚至会更低! 另外,没人规定纸张就只能用来写字。 包装纸可以用来供应集市商人、行会,来替代成本更高的麻布包裹,拓展出民用市场。 黑滩镇本身就是港口,还可以將纸张作为战略商品出口。 打破南方大陆对部分基础文化用品的贸易垄断。 就比如之前那伙地精商人带来的商品中就有不少书籍。 如果罗德弄出纤维纸和印刷术,库库印它个几万本涩情书籍都能卖爆好嘛! 在这个没有手机和网际网路的世界里,文娱是匱乏的,也是充满潜力的市场。 掌控文娱就等於金银满仓,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还有一点,造纸同样是有上下游產业的。 它的上游有麻植原料种植、石灰烧制碱液製浆、纺织废料製浆等等。 下游是墨水製造、印刷术、书籍装订、公文製作。 足以支撑起一条完整的文化產业链。 在这个过程中就能创造大量就业岗位和利润。 同时扩大封地影响力,吸引流民定居,进一步提升领地人口基数与基础收入。 终有一日,罗德要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提到涩情书——啊呸,提到科学书籍就能知道他罗德,知道那是黑滩镇的造物!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波拉就带著几个机灵的副手赶了过来。 罗德在书房里接见了他们。 大致地讲解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然后又把昨夜写下来的草稿纸推了出来。 一边让他们自己阅读,一边在旁边仔细讲解。 纤维纸的製造原理不难,但工艺上仍有许多值得重视的小细节。 首先要將原料分类后进行持续浸泡,使得纤维初步鬆散。 然后再將其投入到石灰水中沤制。 利用石灰的碱性腐蚀非纤维杂质,並软化纤维质。 隨后要入锅蒸煮,进一步分离纤维与胶质。 接著就是捶打了,传统方法是用木槌反覆捶捣,使纤维彻底解离,形成粘稠的纸浆。 有蒸汽机或是水力锤的话,这步是比较轻鬆的。 不过上边的步骤都属於相对的粗活。 往后的抄纸环节更考验技术。 要用细密的木帘或铜筛网从浆池中抄起薄薄的一层纤维,沥去水分后压平。 最后置於通风处阴乾。 只要手艺稍微熟练,便能得到一张纸。 优化生產环节,並进入批量生產后每天的產量还是很可观的。 后续等到蒸汽机的设备批量產出,就能弄出蒸汽碎浆机、蒸汽蒸煮锅、蒸汽长网抄纸机、蒸汽压榨机、烘乾机等。 產能提升几十倍都不止。 蒸汽机跟后世的电动机完全能“平起平坐”。 因为电动机能带的设备中,绝大多数换上蒸汽机老爷子也能带。 甚至除了航空级內燃机外,大半的內燃机职能蒸汽机都能进行代替。 当然,具体能代替几分效果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瓦特式蒸汽机的马力是有上限的。 只能说短时间內,罗德还不需要为它的马力而焦虑。 造纸的原料在领地內隨处可得。 从破旧的麻布衣裳,再到码头丟弃的烂渔网和秋收后的麦秸秆。 野外还有漫山遍野的桑树皮和构树皮,无需花费分文。 工艺也不涉及超凡力量,核心就是纤维的分离、重组与成型。 成本较莎草纸、羊皮卷而言,简直是点石成金。 罗德的讲解为波拉·坎贝尔和她的副手们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 薄薄的一张纸能够承载太多东西了。 他想起夜校里孩童们握著树枝练字的专注。 想起工坊里学徒们围著石板抄写公式的拥挤喧闹。 这些画面都在强调著人们对廉价书写载体的迫切需求。 在推广教育启蒙的同时,解决纸张问题,便等於砸烂了限制知识传播的第一把锁。 他昨晚已经梳理了工艺中的难点。 主要还是“捶打”与“抄纸”,这点哪怕后续安排上了蒸汽机,也要著重调试捶打碎浆的力道。 只有力道均匀,才能让纤维彻底解离形成足够细腻的纸浆。 抄纸则对筛网的细密程度和抄起的力度要求较高。 稍有不慎便会厚薄不均,甚至破损。 这些都是需要反覆试验来定型的,难以一蹴而就。 纸浆的浓度、石灰的配比、蒸煮的时长、捶打的力度、抄纸的速度———— 每个环节都需要精准把控,从而找到最优方案。 纸成功造出后。 下一个要突破的,便是印刷术。 活字印刷虽好,但得铸造大量活字且对字体精度排版技巧要求极高。 在领地当前的工艺水平下,可以考虑先用雕版印刷过渡。 同时也是为印刷业的启蒙积累经验。 有些步子跨大了不会扯到蛋,而有一些最好还是保持耐心。 雕版印刷更好入手,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找一块质地细密不易变形的硬木,將文字或图样反刻在木板上,再刷上墨覆上纸用滚筒一压。 成百上千份一模一样的文字和图样便能快速復刻而出。 他忽然想起了转轮步枪的纸壳定装弹。 那些用硬纸捲成的弹壳,防潮且能快速装填。 其实也是用植物纤维浓浆糅合而来的,只是做工要粗獷得多。 文字与火药,是能重叠在一起的。 文字打破蒙昧,火药捍卫领地。 二者相辅相成,便能让他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花了两个多钟头讲解完大致的步骤和思路。 罗德隨即看向正在记笔记的波拉,认真地说道。 “在镇子的北边清出一块空地。” “先修草棚,然后砌出三口耐煮的大铁锅灶,再准备十把木槌和铜丝编织的细密筛网。” “我们得做尝试,才能优化具体的製造方案。” “先挑选几十个手脚麻利的工人出来,边研究边学习怎么做。” 领地能找到的造纸废料有不少。 初期不用考虑大批量进购麻料的问题,先就地取材再说。 波拉·坎贝尔连忙躬身致意。 其他几位副手也面露激动。 拋开那些他们暂时听不懂的部分,至少他们明白罗德有办法能批量造出便宜又好用的纸张。 而且所用的材料不是烂渔网就是破麻布。 简直是堪比奇蹟的技术! 送走了波拉等人后,罗德回到了书房里。 正欲休息片刻的时候,法修斯学士亲自前来。 “老爷——我想您现在必须要去港口看看!” 罗德有些奇怪的转过头,等待学士的下文。 “有许多自称自由水兵”的精锐要投奔於您!” “其中还有一艘大到惊人的重型旗舰!” 他的话让罗德顿时就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来。 “走,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当这支伤痕累累的舰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黑滩镇新建的深水港外围时。 马上就引起了瞭望塔的警觉。 科德第一时间衝上高台,看著那些船身上遍布碎裂痕跡,还有冻结的血污,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正在港口边当街溜子的阿克索男爵也有幸见证了这一幕。 他的见识比科德·卡莱尔更广,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支舰队的来歷。 “天吶——这是联合舰队!” 最先入港的是“寒鸦號”的舰长托伦。 他被选为舰队的代表。 科德以海关主管的身份接见了他。 对方没有耽误时间,而是开门见山的阐明了来意。 “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们只是一群死过一次的幽魂。” “你可以称呼我们为“自由水兵”,如你所见,现在我们要投效罗德勋爵!” 这让科德大吃一惊,连忙派人去请法修斯学士。 而后者又连忙找来了黑滩镇之主罗德! 当罗德闻讯赶来的时候,那些船只大多入了港。 他的目光扫过这支看上去有些悽惨的舰队。 最后落在手臂受伤的托伦身上。 二人在海关小楼里聊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这让罗德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和始末。 就如前几天阿克索男爵跟他聊过的那样。 不安分的巴尔德尔侯爵果然纠集了一支精锐毅然北上。 经过冰隙海域时遭到了一伙潜藏在那里的邪化海族袭击。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 如今的邪化海族聚是一坨屎,散是满海稀。 会出现在哪里都不足为奇。 只是其中对罗德而言还有很多疑点。 主要集中在侯爵的诸多降智操作上,虽然他的操作很符合外界对於他的各种传闻和评价。 但正因如此,罗德反而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给了罗德一种在特意迎合与维护传闻可靠性的既视感。 此外,罗德一直都明白別用传言去了解一个人的道理。 听完托伦充满悲愤与耻辱的简短敘述,尤其是巴尔德尔启动空间魔法捲轴逃走的情况。 罗德並未感到惊讶。 他看向卢西恩男爵利索的吩咐道。 “清空三號到五號泊区。” “召集医师、药剂师和瓦力,通知一声奥秘殿堂的营地,我们需要疗愈法师的协助。 “” “对了,另外准备热食、毛毯、乾净的绷带和冻伤药膏。” “上述物资我希望在两刻钟內看到它们出现在码头上。” “让厨房营地將暖棚里能匀出来的粥和肉乾都送来!” 他的命令清晰而迅速,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有最实际的行动。 罗德就是黑滩镇的核心。 在他的指令下,整个体系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奥秘殿堂的法师们很快也赶来了。 那艘负责接应的五阶飞艇因为后续承担了援护和救助任务,所以尚在返程的路上。 因为魔能飞艇能级不如巨灵飞艇,没有部署远程传讯的心能者和法阵,所以在返程过半的时候才传回了消息。 那些重伤员很快得到治疗。 罗德还做出许诺。 肢体残疾的水兵將在后续得到“强治癒”效果的救治。 失去的肢体能够恢復,只是需要等待而已。 瓦力的天赋成长很快,但每日在完成植物催长的任务后,最多只能进行两次断肢重愈。 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数量会很快提高的。 目前家族水兵的残疾者都在排队等待疗愈。 但不管究竟要不要等待,这都给了那些残疾者一个新希望。 当一位下半身被海族咬烂的伤员抬过罗德身边时,他挣扎著要求停下,然后抬起头,声音嘶哑的对他说道:“勋爵大人——我们被拋弃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停顿了片刻后他又接著说道。 “我们渴望荣誉,渴望堂堂正正和任何来犯之敌正面对决,而不是死於官僚的互相爭斗和倾轧中。” “你——能带领我们攫取荣誉吗?” 看得出这位水兵还是有几分学识的,至少谈吐不算差。 罗德握住了他布满冻疮的手。 “能。” “为我而战,无论生或死都將伴隨著荣誉。” “死了,我会把你们刻在纪念碑上,享受后人的瞻仰。” “你的名字不会被遗忘,你的事跡会得到记录。” “而活著,你们会得到最好的生活保障。” “黑滩镇从来不亏待战士。” 得到那番承诺,那个伤员吐出了一口长气。 “如果我的肢体无法恢復,请为我找个木匠,我將装上木腿为您而战————” 罗德无言,后者被很快抬走。 身后,那些疲惫到极点的王国水兵们看著黑滩镇井然有序的救援,又看著那些以极高效率准备妥当的热食。 还有那些並不是敷衍的救治措施—— 当罗德的承诺说出时,长久压抑的情绪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有人捂著脸蹲下痛哭,有人对著北霜港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更多的人则默默地看著罗德忙碌指挥的背影。 一种复杂的的认同感在经歷过背叛的绝望中悄然滋生。 > 第200章 新旗舰,不屈战魂號 第200章 新旗舰,不屈战魂號 科德·卡莱尔,这位跛足的海关主管站在小楼的露台上。 望著港口突然多出的这支舰队,他始终有些发懵。 他不知道巴尔德尔侯爵所做的那些天怒人怨之事,只是感嘆著联合舰队的败兵居然会来投奔勋爵。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这些王国中的精锐水兵都满怀著愤怒和仇恨,以至於愿意放弃原来的身份。 他们甘愿在王国的花名册上当一个死人。 那些有家眷留在舰队驻地所在城港的水兵,都请求罗德派人將他们的家人接来定居。 科德不明白,但他知道这对老爷而言是件好事。 黑滩镇缺人、缺兵、缺船,几乎什么都缺。 这是一头贪婪的幼年巨兽,再多的资源进来都会被瞬间转化。 不管是自由民还是农奴都能在这里找到事情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为海关主管,他越发佩服自己当初的眼光。 跟隨罗德確实能有机会干一番大事业,总比窝在卡林邦城要好上一百倍! 没有耽误正事,他匆匆看了几眼后就调派手下的文书小吏,开始协助法修斯学士的人手,清点船只和倖存水兵的数量。 与此同时。 在码头南边空地上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罗德和托伦正在私下交流。 “侯爵烧掉了预警简讯,用我们的命铺了条死亡之路出来。” “哈德良司令——他也许早看出来了。” “在北霜港时,他曾私下对我说过侯爵的心思不在破冰上,水兵凿冰染红的海水会让他付出代价”,只可惜当时我未能领会他话里的深意!” “现在,我们只求一个能安心挥刀的地方,一个不会让血白流的领主。” “此外——我们想要向巴尔德尔復仇!” “他的背叛是事实,无论这背后是否涉及到了高层的博弈。” “如果国王陛下不惩戒他,我希望未来有一天,老爷您能够让巴尔德尔的布鲁克家族付出代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托伦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显然是恨到了极致。 不过想想倒也能理解。 这些联合王国的水兵本就是精锐,自身作战素养其实不差。 船只性能也有著上游水准。 他们不缺少正面对抗任何敌人的勇气,也不畏惧隨时会降临的死亡,但绝不愿死的那般轻贱和憋屈。 巴尔德尔的行为几乎把仇恨值给拉满了。 他的指挥愚蠢且刻意,这让回过神来的不少水兵军官都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尤其是结合对方在北霜港时的几次喧宾夺主的行为。 都让眾人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 因此,这些水兵前来投效不仅仅是渴望荣誉,更是渴望著一个堂堂正正的復仇机会! 他们不愿回到北霜港完全是害怕再次捲入某种身不由己的阴谋中。 这也是来时的航程中他们所达成的共识。 还是那句话,同样的一支队伍,或是一把武器,在不同人手里所能发挥出的作用是完全不一样的。 罗德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地听著。 之前托伦只是简述,如今完整的阐述了经过,还有北霜港恶劣的气候状况与那几次会议的爭论。 其实罗德从他的讲述中都察觉到了一股刻意感。 巴尔德尔侯爵绝对有问题! 他默默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布,陆续还有舰队残部在入港。 幸好这段时间黑滩镇的房屋修建从未真正停止过。 那些伤员可以马上住进新修的混筑版木刻楞里。 其余人將被分別安置在镇內的地窝中作为过渡。 最起码防寒保暖的需求可以满足。 罗德不想继续修筑木刻楞了,等到春暖花开,他要第一时间大修砖窑,筑出成排的砖房。 安静佇立了片刻后,他就转身问道。 “你们带来了多少船,多少人?” “还有多少能打的?” “船共有九十七艘,包括了王国旗舰拉格纳之怒號”,王国海军部在它的身上砸了不少金葡萄。” “船身的装甲够厚,龙骨也没断,只是侧后方的舷身破了个大洞,附魔的特製风帆也损毁了两面。” 托伦匯报的相当精准。 显然在回来的路上就做出了简单的统计和观察。 “兵员——活著的加上飞艇救起的约四千余眾。” 王国的这些新式战船,单论船体大小和设施比之鹿角战船只强不弱。 人员配备上也是如此。 而且这次出征巴尔德尔侯爵还额外抽调了更多的精锐。 专为接舷战和登陆战做了准备。 单船普遍都承载了三百人以上,像是那艘庞大的拉格纳之怒號,乘员更是超过了六百五十人。 后续在突围的时候,他们还解救了不少人上船。 再加上飞艇援护的数百人。 实际上伤亡率大概在35%~40%的样子,还远远谈不上全军覆没。 或许侯爵自己也没有料到他们还有突围的勇气和资本。 虽然精兵锐卒折损不少,但“骨架”和“肌肉”都还在。 共有七位坚钻级的军官活下来了。 另外还有二十九位黄金级强者。 往下的白银阶骨干更是高达五百多人。 不愧是联合舰队精锐水兵中的骨血。 对罗德而言,不亚於天降横財。 除了荣誉之外,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对巴尔德尔侯爵及其家族进行惩戒! 这些精锐水兵中不乏贵族,但基本上都是跟卢西恩男爵一样的破產贵族,或是单纯的荣誉贵族。 没有封地的羈绊,只在军港附近的城市置办了產业。 只要罗德愿意將他们的亲眷接到黑滩镇,並提供不低於原先生活標准的待遇,就能得到一大票强者的追隨。 包括托伦也不例外,他的薪酬抵得上三十位黑滩镇的高级工匠。 罗德至少得保证他们原先所享受的待遇不变。 所以这份效忠不是毫无代价的,只是罗德同样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过了这个村可未必还有这个店了! 原本罗德最大的短板就是缺少压轴的淬魔强者。 他的亲卫也才堪堪白银级。 说实话,经歷了海蛇大战后,没有十个八个黄金强者跟在身边,罗德都觉得自己站著如嘍囉。 “巴尔德尔那混蛋逃跑时,把他身边的耀光级亲卫和近侍法师都带走了。” “哈德良司令身边应该还留有一些高端战力,但没跟我们走。 ,” 这解释了为何这支舰队有如此多中坚力量倖存,却没有耀光级战力隨行。 罗德眼中精光一闪。 足足七位坚钻级,这远超他麾下目前的高端武力。 不管这份战力会不会成为烫手山芋,罗德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走到窗边,凝视著那支饱经摧残却仍透著一股不屈气息的舰队,尤其是那艘宛如海上堡垒的“拉格纳之怒號”。 “去看看我们的新船。”罗德转身对托伦直言不讳道。 可以明显看到后者鬆了一口气。 巴尔德尔侯爵的所作所为无论是不是阴谋,都意味著里头水很深。 托伦其实很担心这位年轻的勋爵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和胆量。 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只要敢送上门来,罗德就敢吞进肚里。 只不过这么多新增人口將会带来巨大的压力。 原来的黑滩镇领民加上后来投效的山民与岛民总数也就只有七千多人。 这一下就多了四千余人口,罗德要做的事情有许多。 而且这些人口还都是士兵,標准的脱產岗位。 从人口结构来说,这是极度不健康的。 但罗德只要捨得出本钱,自然也能养得起。 只是会让原本丰盈的钱袋再次变得乾瘪起来。 得想办法让殿堂、海鯊以及北域的这些好邻居们多爆些金市来。 没有费神去透支焦虑,罗德让托伦好好休养。 隨后就招呼著身边的卢西恩男爵和法修斯学士再次前往码头。 多艘战船和大量水兵的入港为这里赋予了额外的生机。 那些没有受伤的水兵们沉默地搬运著船上的物资。 还有些则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在寒风中检查破损的船体。 罗德一行人首先走向了那艘庞然巨舰拉格纳之怒號。 它的船体首尾长度超过了七十米,在这个世界里,这样尺寸的海船简直是海上的移动堡垒。 船身以黝黑厚重的百年铁橡木为主体,覆盖著双层交错铆接的厚重装甲板。 此刻,右舷靠近吃水线的位置有数块装甲板扭曲变形,被撕裂出一个巨大豁口。 边缘还残留著冻结的墨绿色粘液和断裂的骨刺。 装甲板缝隙间填充的炼金润滑脂在凝固状態下会散发著怪异的金属腥味。 它的主要动力仍是风帆。 有足足三根高耸入云的主桅。 其中一根中部折断,仅靠缆绳勉强固定。 上边悬掛的特製魔法风帆也变得破烂不堪,后方甲板因为遭到邪化海族登上作战,所以部署在后边的风灵法阵也受到了破坏。 法阵基座变得黯淡无光。 如果没有风帆加持,这艘巨舰跟搁浅的巨鯨没有区別。 船首像,那尊狰狞咆哮的赤色巨龙依旧慑人。 只是龙口內原本流转的赤红烈焰辉光已经彻底熄灭,表面甚至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0 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窝正漠然注视著黑滩镇。 后甲板经歷过惨烈搏杀,血跡虽被冰雪覆盖,但刀斧劈砍的深痕和弩炮基座旁散落的链弩箭矢仍在述说著当时战斗的惨烈。 甲板两侧原本配置的重型蝎弩约有三分之一都损毁了,剩余的也多有损伤。 几架结构更庞大的“火油拋石机”基座歪斜。 装载沥青与炼金火油的陶罐碎片散落一地,刺鼻的焦糊味在原地縈绕不散。 罗德注意到。 那些弩炮和拋石机的关键部件。 如绞盘轴承和扭力筋腱上都闪烁著微弱的防护符文。 这是王国舰队对昂贵武器最基础的魔法保养。 原本笼罩船身的魔能护盾中枢倒是没有损坏,只是超频过载,需要进行修復。 在船身的关键部位,比如舰桥和弹药库的舱壁外,都能看到镶嵌的加固钢板和刻绘的防护符文阵。 只是有多处符文已经遭到了暴力破坏。 罗德的手指划过“拉格纳之怒號”粗糙的装甲板边缘。 铁锈和冻结的墨绿色粘液从指尖拂过。 即使船身破败了不少,但那份令人心悸的威压依旧在瀰漫。 七十多米的庞大体型,远超他麾下任何一艘船只。 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金色鳶尾花號”,此刻在这艘巨型旗舰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显得单薄和侷促。 旗舰! 他从未停止渴望过一艘真正能镇住一方海域的旗舰。 “金色鳶尾花”號是家族的心血,也是忠诚的象徵,但规模和底蕴终究有限。 面对海蛇主力时那份力不从心的憋屈,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需要更强大的海上力量核心,一座能让敌人望而生畏的移动堡垒。 眼前这艘饱经摧残的巨舰,完美契合了他心底的需求。 甚至超出了预期! 卢西恩男爵在此刻都不由得感嘆道。 “联合舰队的底子太硬了,能修起来的话,这会是一艘强大的战船!” “拉格纳之怒——”罗德低声念出这个属於国王的荣誉和名號。 这个名字承载著旧日的荣耀与此刻的背叛。 它不属於这里,不属於这群从地狱爬回来选择在黑滩镇重燃战魂的“自由水兵”。 因此,它首先需要的其实是一个名字。 一个属於黑滩镇和“自由水兵”的名字。 “从今天起。” 罗德的声音陡然拔高。 清晰地传入身旁卢西恩、法修斯以及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水兵耳中。 他抬手指向那沉默的钢铁巨兽。 “它不再是什么拉格纳之怒號,它承载的,是所有未曾屈服的灵魂,是舰队沉没时最后的一声不屈咆哮,是你们从冰隙中杀出生路的战魂!” “我决定,將它命名为不屈战魂號!” 罗德的话就等同於宣告。 “这將是我们在海上的脊梁骨,是撕碎海蛇獠牙的利刃!” “它將取代金色鳶尾花,成为我,罗德·奥尔德林,以及所有愿为黑滩镇而战的自由水兵”的旗舰!” 话音落下,码头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不屈战魂——”有人低声重复。 隨后这个新名字就化为了海啸般的声浪。 “不屈战魂!我们的不屈战魂!” 第201章 舰队的配置,哈德良的选择 第201章 舰队的配置,哈德良的选择 震天的呼声响彻了许久才平息。 罗德隨后又接见了其他坚钻和黄金阶位的军官。 这些人都是联合舰队水兵里的中高层。 他们都怀著復仇的信念,但同时又各有追求。 那七位坚钻级强者分別是五男二女,他们推举出了一位代表,名叫以赛亚·桑顿。 他有著典型的南部人模样。 皮肤黝黑,眼眶较深,看起来带著些许冷酷的气质。 而且凑巧的是,他跟艾利两姐弟是同乡,都来自伊维萨岛。 以赛亚的气势內敛,魔素很可能要迎来下一次的质变了。 他可以视为是个准耀光级强者。 罗德和七人分別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以赛亚漫步在栈桥边单独聊了起来。 “可敬的小勋爵。” “我很佩服你的胆气。” “要知道哪怕是一般的侯爵也不敢收下这么多的败兵。” “即便我们自愿在花名册上“死”一次也是如此。” 以赛亚很认真的说道,听不出任何戏謔的语气。 他说的是大实话,这么一股战力,搁谁领地谁都会心慌胆颤。 二十多个黄金级,七个坚钻级,聚集起来足以把一般的邦城搅得天翻地覆。 要知道黄金级的破坏力都堪比人形投石机了。 但“贪心”的罗德丝毫不慌。 既然他们需要一个能够重新攫取荣誉並展开报復的舞台,那罗德就大大方方的帮他们搭好这个台子。 至於怕?他怕个蛋啊。 奥秘殿堂的法爷们就在旁边。 更何况双方的诉求没有任何衝突。 来到黑滩镇的第一天起罗德就明確了心中的野望。 当前要是让他锤拉格纳,他可能还会犹豫个两秒钟。 但在有机会的情况下,让他锤巴尔德尔侯爵他犹豫半秒都是对这些精锐水兵们的不尊重。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罗德没有在以赛亚的面前说太多激励人心的话语。 说实话,身为一名领主,喊“標语”是必修课。 確实有助於笼络人心。 而且他几乎不撒谎,该给的从来不吝嗇。 但在以赛亚这种强者面前,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乾脆利落,言简意賅。 听到他的话,以赛亚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这时罗德才接著说道。 “你们会完美的见证黑滩镇的崛起。” 其实黑滩镇一直都在崛起。 而且速度很快。 在短短的一季时间里,这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不过在见识过繁华邦城乃至巨城的强者眼中,这里仍然显得粗鄙简陋。 但罗德有信心在开春之后彻底让黑滩镇改头换面。 首先就是房屋,他要全部换成砖房和石木混筑的標致小楼。 然后就是镇內和镇外的道路,必须全面硬化,並修筑出正经的铺装路面。 水泥和砖头都是他在开春后就会集中人手去生產的建材。 这两种建材之宝的作用自不必多说。 而它们的量產其实也不难。 不管是水泥还是砖头,进入批量生產环节后,单位成本都会越来越低。 是很典型的两种越爆越划算的物资。 如今黑滩镇的总人口已经悄然破万了。 罗德都可以宣布建立黑滩郡。 这完全看他的心情。 当然,他也可以换个新名字。 只是罗德觉得黑滩二字还算顺口。 除此之外,他近日將会挑选修筑城堡的地点。 让海鯊阿姨破费一下。 很快,镇內就看不到那些因为权宜之计而修筑的草棚和各式各样的茅屋了。 以赛亚露出一个微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我们七人有著较高的俸禄,其中四人的背后都养活著一大家子,希望罗德勋爵不会心疼为此而支出的金葡萄。” 在这么个世界里,开枝散叶和繁衍生息几乎就是成本最低的投资方式了。 不婚主义者是少数。 无论是贵族,还是这些出身各异的军伍强者,大多都会选择组建家庭。 “不用担心我的钱包,为我效力者必能得偿所愿。” 罗德不说虚话。 他也不会让为他拼命的士兵心寒。 金钱易得,人心难获。 “哈哈哈,您確实有著不同於同龄人的心態。” “我现在才算是真正相信了外界对您的褒奖,请允许我向您献上一礼。” 说完他就单膝跪下。 这几乎是除了宣誓成亲卫外最高的礼仪了。 要知道坚钻级强者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礼仪豁免”。 罗德连忙扶起他,这会可不是装比的时候。 另外六人都在看著呢。 他得展现出礼贤“上士”的风范。 “嗯,下面让我为您介绍一下剩余的其他船只吧。” “除去拉格纳之怒————哦不,现在是不屈战魂號外,还有九十六艘船。” “它们种类混杂,状態各异。” “其中主力战船约39艘。” 以赛亚指著那些战船为罗德进行介绍。 这些联合舰队的新式战船在外形上类似奥尔德林家族的鹿角战船,只是风格更为粗獷厚重。 船体普遍在三十至四十米。 外层的薄弱处都覆盖著单层的铆接铁甲。 武器以重型蝎弩和中小型的拋石机为主,部分战船配备了链弩。 那是一种发射带链弩矢的重型弩炮,飞射出的链条能造成钢锯般的拉扯毁伤效果。 它尤其在对付敌船时更是极其出色。 普通的重型弩矢粗如手臂,但射出去只会造成贯穿破口。 杀伤人员的效果自然毋庸置疑,可是在破坏船只的时候就显得很苍白无力了。 但链弩不一样,飞旋的链条能在弩箭刺破船身的同时造成开放型的破口。 只是对於拥有火炮的罗德而言,链弩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他的射石炮发射铁弹或是铁霰弹,都能造成很大的破口。 罗德还看到这些战船的侧舷都加装了可放倒的“防跳帮刺栏” 同样是很实用的设计。 防不防邪化海族的攀登不好说,不过肯定防得住一般的跳帮。 战船所使用的船帆多採用王国北方特色的方帆与三角帆混合布局。 少量船只在桅杆顶端还镶嵌了一颗【风语石】。 能在无风时提供极其微弱的定向气流辅助。 除了標准战船外。 快速护卫舰和侦查船共有25艘。 这些船同样坚固,只是船体狭长轻快吃水较浅。 武器以轻型蝎弩和单人操作的强弩为主。 部分船首装有威力加强的“撞角弩”,实际上就是拉床弩。 能够同时散射6支弩矢,对某个方向造成极大的威胁。 它们是舰队突围的机动尖刀。 此刻,基本上每一艘的船身都布满刮擦碰撞的痕跡,有些连桅杆都只剩半截。 这类船往往在舵轮或关键桅杆处刻画了稳固符文,以期减少风浪中的结构损伤。 再往后是15艘破冰船。 这些船在整体配重上很有讲究。 船首加固成楔形或锤头状,外层包裹著厚厚的铁皮和破冰钢齿。 它们的武器配置最少,只有少量包括链弩在內的弩炮用於自卫。 当前这些破冰船的撞角大多扭曲变形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崩裂。 船身更是布满挤压冰层所造成的印痕。 船体结构內部嵌有提供局部抗压的三阶土系符文。 最后就是补给舰和运输船了。 一共还剩下17艘。 这些船的体型较大但防御相对薄弱。 当前同样是伤痕累累,不少运输船的船舱更是进水严重。 若不是在突围时,他们当机立断丟弃了许多沉重的物资,只怕压根无法逃离冰隙海域。 本来船上携带了粮食、淡水、备用帆索、修理木材甚至是部分弩炮的弩矢,都在突围时为了减重和加速被迫拋弃了大半。 不过仅存的物资对黑滩镇而言亦是宝贵的补充。 在人员方面,罗德从以赛亚这里得到了更准確的数据。 除了托伦提到的七位坚钻级和二十多位黄金级军官外。 倖存水兵中还有大量经验丰富的白银级水兵长、操帆手、舵手、资深弩炮手、链弩手以及许多隨船铁匠和木匠。 伤员大多已经转运至医疗帐篷。 剩余的水兵还在忙碌著善后工作。 码头边支起了热气腾腾的锅灶,罗德已经承诺今日伙食不限量。 可是仍有许多水兵的脸上混杂著疲惫、麻木和仇恨。 而在那艘即將归来的魔能飞艇救起的几百人中,也包含了不少技术骨干和战斗精英。 这些人都是王国海军的“老骨头”。 在罗德看来,他们比金子还要值钱! 每一位经验丰富的水兵和技师都需要漫长的航行和战斗才能培养出来。 他抬头,看向以赛亚和周围默默注视著他的水兵们。 在这时罗德指向港口一侧由巨大海龙肋骨作为顶梁的船坞。 “看到那了吗?那是我们用海蛇爪牙的骨头搭起来的。 “这些船將很快会得到修补加固,装上比王国蝎弩更犀利的武器!” “未来几个月都將休养生息,因为我们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你们的仇——只要还握得紧刀子,就终有得报的一天。” 罗德没有继续承诺。 他今天做的表態已经足够多了。 以赛亚作为坚钻级军官的代表,也对他表示满意。 接下来他们最需要的其实是休息与磨合。 同时罗德也要安排人手和船只去接回这些水兵的亲眷。 王国水兵的普遍文化水平尚可,至少大部分人都会读写,熟练水手在其实索拉斯大陆也属於是技术活儿。 而水兵家属所驻留的也主要是临港的城市。 这倒是方便了不少。 罗德会让他们提供亲笔信和地址,然后根据所在的城市批量的带回军属。 为了確保航行安全,他派出的船只將由8艘鹿角战船组成。 到时候顺著近海前进,儘量不去深海区,免得遇到分散出去的邪化海族。 与此同时。 北霜港,总督塔內。 哈德良伯爵站在结霜的窗前,望著空置出来而被厚冰封住的泊位怔怔出神。 副官静立在他身旁,壁炉的火光將伯爵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归档文件——发出去了?” 哈德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股深深的疲惫感。 “是的,司令官阁下。 “铁拳行动”舰队遭遇极端恶劣天气及海蛇残部伏击,损失惨重,拉格纳之怒號旗舰沉没,巴尔德尔侯爵——下落不明。” “残余舰只及人员——失散待寻。” “我已同步传信回军港,后续將解除对军属区的管制。” 副官复述著那份冷冰冰的定论。 哈德良的目光投向南方。 他仿佛能穿透重重风雪,看到黑滩镇码头上那支伤痕累累却重燃生机的舰队。 “失散待寻——好啊。” 他嘴角扯起一丝弧度,难说是讥讽还是释然。 他想起了拜伦伯爵在近期回信中的话:“腐朽的根茎只会拖垮整棵大树,有时让新芽在別处生长,未必不是对王国根基的另一种守护。” “林恩。” “在,阁下。” “向王国海军部做补充报告:经后续零星情报匯总分析,部分失散残部可能已被风暴或洋流推向更南方——生存概率渺茫。” “要求国王对巴尔德尔侯爵的失职进行惩戒,並以联合舰队的名义发出联名请求,让陛下撤除巴尔德尔战爭大臣的职位。” “北霜港当前首要任务,是整备补充舰只,继续执行破冰巡航任务,防止邪化海族侵犯南部海域。” 哈德良的声音异常平静。 “另外,给拜伦伯爵发一份密信。” “就说——新芽已破土。” “別的不必多言。” 林恩作为他的副官,自然是一等一的心腹。 很清楚哈德良与拜伦伯爵的私交甚好。 隨著林恩躬身告退,哈德良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铅灰色的冰海,转身走向壁炉。 抬手將那份来自私人渠道,確认巴尔德尔正从南边某处港口城市返回家族封地的绝密简讯投入到跳跃的火焰中。 短小的羊皮纸在火焰中蜷曲焦黑,隨之化为飞灰。 有些火种在点燃了之后,强行扑灭只会灼伤自己。 无论它未来会照亮哪里,烧向何方—— 哈德良疲惫地闭上了眼。 北霜港的冰太厚了,他只能先顾眼前。 可以料想的是黑滩镇,那个曾经不值一提的贫弱小镇。 它的未来,已无人可以轻视了。 福 第202章 三位天赋者,托拜厄斯大公与雪夜的神秘来客 第202章 三位天赋者,托拜厄斯大公与雪夜的神秘来客 罗德几乎一整天都在黑滩镇码头上逗留。 从午间到日落,绝大多数水兵都前往安置点休息了。 他们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餐食,领到了毛毯、睡垫和一小袋食物。 里面是肉乾、杂麩饼乾和彻底冻硬的豌豆羹立方。 罗德將之称为“豆方”。 这些豆方不好看,也不好吃,但营养绝对没说的。 这是罗德让厨房营地尝试研製的第一代军粮。 以豆羹为主,加入麵粉、麩粉和蔬菜碎,再按照每公斤豆羹掺入半拳肉乾的量放入切碎的咸肉。 每个豆方长宽大约三公分,但所含的热量和营养素却很丰富。 成本也在可控的范围內。 至少批量製作豆方时,日常食材的损耗部分会显著降低。 只是这玩意並不太受欢迎。 最初配发的那几天,家族水兵会用豆方来熬粥。 罗德亲自尝过,味道確实古怪。 没有足够的低成本调味素也只能如此了。 这些配给属於额外的补充品。 水兵们的日常伙食还是由厨房营地负责。 为了应对激增的人口,厨房营地又从农奴里招募了几十位大婶。 好在新修了城镇灶,要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此时入夜了,罗德裹紧大氅靴底踩过覆著薄冰的栈桥木板。 不远处,不屈战魂號庞大的船身宛若蛰伏起来的钢铁巨兽。 船体上遍布著临时修补的痕跡。 卢西恩男爵正指挥著工匠修补船板。 这不是在改造,单纯是防止破口扩大。 如果破口蔓延到吃水线之下,那就比较麻烦了。 现在修补至少能撑到它后续进入船坞大修的那一天。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舱內进水严重的货船和补给船都要进行紧急修补。 反而是那些战船与侦察船基本没什么大碍。 目前大部分水兵都去休息了。 滯留在这里的多半是一些中层军官。 似乎是为了对罗德的热情投桃报李。 他们主动选择“加班”。 毕竟罗德麾下的木匠没有他们对这些船只那么了解。 附近的几艘船上,船工们举起火把照明。 火星在寒风吹拂下明灭不定。 罗德在这里溜达可不是为了继续收买人心,而是为了探查天赋者! 四千多精锐水兵的加盟,总不至於连一个天赋者都没有。 所以他在码头溜达了半天,完全就是为了利用微缩形態下反馈信息更具体的小地图筛查天赋者。 当前就有一个紫色图標在旗舰左舷的弩炮位附近闪烁。 罗德已经事先“插眼”了。 那是位白银阶的军官,正在让士兵清理弩炮滑轨上的冰碴。 他没有轻举妄动。 这种等阶的军官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跟以往的情况不同,他不像瓦妲、瓦力那么弱小可怜。 也不同於克罗恩和伊尔的任其揉捏。 更不像阿什尔那般通情达理。 贸然告知並激活他的天赋,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罗德虽然自信,但他並不自大。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另外两个天赋者的標记。 目前在现场的还有一个绿色的天赋者,位置就在楼甲板。 那人是以赛亚身边的黄金级的副手。 其鹰隼般的目光正注视著运送修补木料的独轮车。 没错,一紫一绿两个天赋者分別属於白银级和黄金级的军官。 罗德压根不敢轻举妄动。 这两个人天赋短时间內是不会激活了。 除非罗德能確认他们的忠诚度和品性,此外就是他一夜成为坚钻级,要不然绝不会多嘴半分。 但是他可以利用自身领主的特权,將他们从战团中逐渐调离。 至少先短暂的离开危险的一线序列。 如果他们期间突然战死,那对罗德而言才是最严重的损失。 而罗德发现的第三个天赋者是显眼的橙色。 那只是个实力为黑铁级的下层水兵。 非常的年轻,估摸也就15、6岁的样子。 有魔素修为傍身就意味著他接受过军事训练。 想来应该是从哪个海港城镇徵召来的见习水兵。 罗德已经提前锁定了对方的身份,並且在安排住宿点的时候花了小心思,將他弄到了距离领主宅院最近的一处安置点。 並让菲利普儘量盯著那个孩子,但不能表现得太惹眼。 锁定了对方的身份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白银和黄金级的军官罗德暂时无法彻底掌握在手中。 但那个小小的下层水兵,他还是有把握拿捏。 这时,罗德脚步未停走向正在监督主桅修復的以赛亚。 这位坚钻级的代表披著厚实的海豹皮斗篷。 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罗德到来,他抚胸行礼。 “勋爵大人,主桅基座有裂纹,至少要更换三英尺宽的铁橡木料。” “用备用仓库里的那些龙骨余料吧。” “那是来自海鯊岛运来的深海铁木,硬度比铁橡木只强不弱。” 以赛亚頷首。 他身边那位黄金阶副官却在这个时候来到吊装上来的木料堆旁,做出了嗅探的姿態。 “潮气太重了,这几根不行。” 罗德见状微微挑眉。 在小地图上,代表副官的绿点是【嗅觉敏锐】的天赋標註。 要知道天赋在未激活前也是略有表现的。 就像是克罗恩被罗德挖掘出来之前,在黑街就自带招鸟体质。 此刻这名副官也在展现天赋的潜质。 难怪以赛亚会留他在身边。 这天赋在激活前,哪怕只是展露出皮毛,却也能甄別物资的优劣上发挥作用。 但罗德只是平淡地讚许了一句。 “好鼻子。” “”卢西恩,把那几根料子挑出来,让木匠们带回工坊好好烘乾。” 黄金阶军官已是舰队核心层,贸然的主动亲近只会显得古怪。 他隨即走向左舷的弩炮位。 那位白银阶的小军官身体力行的用刮刀示范该如何清理卡死的棘轮导轨。 他的紫色天赋被標註为【偏折】。 罗德轻声询问道。 “你的手艺很嫻熟,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哈维·斯宾塞。” 年轻军官起身行礼。 他压下探究的衝动,只微微頷首。 先放其在眼皮底下观察。 白银阶军官心思活络,不如后续委以职任,再逐渐接近。 罗德分別尝试著接触了二人,心中有数后就离去了。 明天,他为自己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招揽那位橙色天赋的下层水兵。 先调到身边担任隨身侍从。 毕竟他总让两个亲卫跑腿也確实不太好。 这个理由符合实情。 布莱库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徵兆。 灰色的云层在日落时还只是盘踞在黑岭山脉的峰巔。 但在入夜后却迅速占据了整个天穹。 细碎的雪粒起初只是试探性地敲打著圣伦塔尔城那高耸的城墙垛口和远处密林中虬结的松枝。 但很快,风就裹挟著西域的凛冽落下了硬硬的冰晶。 它们狂暴地抽打著这片被山林环绕的土地。 雪片与冰晶在狂风中共舞。 宛如无数破碎的经卷。 视野能见度在这里变得极低。 巨城外有一条细小支流。 当地人称为“银线溪”。 那尚未被封冻的湍急水面在风雪中蒸腾起稀薄的白色雾气,又在转瞬间便被吹散。 溪边只留下嶙峋岸石上如苍白苔蘚的雪层。 城內的公爵城堡格外的巍峨,从远处望去它本身就像是一座山。 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大公当前正站在城堡主塔最高层的瞭望窗前静静矗立著。 厚重的大也难以隔绝石缝里渗出的寒意。 窗外,他统治的西域都城圣伦塔尔已隱没在翻卷的雪幕后。 只能从风雪的间隙中瞥见下方依山而建的建筑轮廓。 不同於奥伦提亚人偏爱开阔平原上修筑宏伟巨城。 圣伦塔尔城的许多建筑都仿佛是从山体上生长出来的。 巨大的冷杉原木支撑著黑岩垒砌的墙体。 陡峭的屋顶覆盖著密实的云杉木板,以此来承受每年深冬时节沉重的积雪。 狭窄的街巷在巨石和古木间蜿蜒穿行。 所有的路最终都匯聚向城堡脚下那座用整块山岩凿刻而成的“十圣广场”。 此刻,广场中央那象徵圣父座下十位圣人的图腾石柱只剩下影影绰绰的模糊光影。 乍一看还真像是十位沉默的巨人。 它们在风雪中守护著这座城市的信仰。 室內的空气中瀰漫著松脂燃烧后的香气。 城堡內部的光线相对昏暗。 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大公是个有名的怪咖。 他坚决不愿使用魔能照明,仍然保持著传统的习惯。 在那巨大的壁炉里,一节节粗大的冷杉木段被烧的“噼啪”作响,跳动火焰的光芒在黑岩墙壁上映出巨大的影子。 托拜厄斯大公的脸庞格外冷硬,那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如刀斧在橡木上劈凿出的沟壑。 它们记录著大公与奥伦提亚人长达三十年的对抗与隱忍。 他离开了瞭望窗,来到壁炉旁。 这里掛著一把巨大角弓的弓臂,没有上弦。 但显然这也绝非是用以观赏的工艺品。 只待上弦的那一刻便是它再次化身杀戮工具的时刻。 弓身泛著乌沉沉的油光,看上去就相当不凡。 这是布莱库大公世代相传的信物。 而弓本身也是每一个布莱库儿女自小便要习练的伙伴。 否则就不会有布莱库人人都是神射手的说法了。 “大人,那位先生到了。” 管家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气氛。 托拜厄斯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让他进来吧。” “城堡戒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塔楼,违者格杀勿论。”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纷飞的雪幕。 就在两个月前,拉格纳·潘德拉贡还在勒令他交出长子作为质子,但遭到了他断然的拒绝。 在过去这几乎成了一种传统。 连托拜厄斯自己也不例外,他也曾被他的父亲亲手送入皇城中。 沦为那些皇子和王女们身边不受重视的边缘人。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拉格纳並不是潘德拉贡王族这一代真正的长子,他比托拜厄斯小了好些岁数。 而他的兄长才跟托拜厄斯算是同龄人。 只是死在了当年的一场意外决斗中。 所以严格来说,拉格纳也算是次子继位,只是他继位的方式要更加正当。 没有什么鬼崇猫腻。 当年的拉格纳就是一个浑身热血又放荡不羈的毛头小子。 唯有性格稳重的拜伦·奥尔德林能让他稍微收些性子。 驀然涌起的回忆让大公微微蹙眉。 往昔的记忆就是个贱人,有时候你仔细回想得到的却只有模糊的片段,但是当你不经意的走神时它们又是如此的清晰。 这时,沉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隨即又轻轻合拢。 来人裹在一件沾满风尘与雪水的灰褐色厚羊毛斗篷里。 这身打扮毫不起眼。 他把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活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 脚步更是轻到在没有铺设地毯的石地上都不发出半点声响。 只有当他走到壁炉火光照耀的边缘时,才能看到斗篷下摆的暗银色纹路。 低调中透著难以言喻的华贵。 “风雪阻路,让大公久等了。” 来人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他並未行礼,只是微微頷首。 姿態从容得如同在拜访一位忘年交。 托拜厄斯终於转过身去。 锐利的眼眸望向来人,试图穿透那层阴影。 ““山风?” “你的代號和你人一样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你是客人,坐吧。” 他指了指壁炉对面一把包著厚实熊皮的高背椅。 自己则坐回主位。 那是一把足够大气的黑岩座椅。 扶手顶端还雕刻著圣父的智慧神徽。 灰袍人依言从容地解开斗篷的系带,然后才缓缓坐下。 他伸出双手靠近壁炉取暖,手上戴著柔软的黑色鹿皮手套。 指关节处还镶嵌著细小的黑色晶石。 “难捉摸好啊。” “总好过被奥伦提亚的“贼鸦”啄瞎了眼,不是吗?” 贼鸦是联合王国中一支精锐斥候部队的代號。 他的声音里带著淡淡的嘲讽接著开口道。 “尤其是在这个徵税官屡屡失踪,暗堡悄然筑起的地方。” 托拜厄斯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谈正事吧,小子。” “我知道你的身份,但你对我而言也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布莱库的耐心和箭囊一样並非取之不尽。” “耐心是美德,大公阁下。” 这阵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很诡异。 “代价是你们早已在支付的东西。” “过重的税收、被视作质子的继承人、王族无休止的猜忌和打压!” “维斯布鲁克家族难道甘愿永远做潘德拉贡王座下那只被剪去利爪、拔掉獠牙,只等著被定期宰杀的蠢物?”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托拜厄斯內心最深处的忧虑和愤怒。 “年轻的小子,你巧舌如簧。” “一点都不像你那该死的父亲,更像你精明的母亲。” 大公缓缓坐正身子,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番回答让年轻人笑了起来。 “哈哈哈,您说的没错。” “他確实该死。” “这也是我们的共识,难道不是吗?” > 第203章 暗处的骚动,拜伦的苦心 第203章 暗处的骚动,拜伦的苦心 “我的承诺——其实很简单。” 灰袍人对自己的忤逆之语浑不在意。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权力和欲望。 谁做大,谁又甘心做小? 他继续开口说道。 “在凛冬最盛,春汛未至之前的一个月。” “当王国军团被严寒和双线作战拖得精疲力竭的时候—— “当那些唯利是图的南方银行家对拉格纳更加热情的时候————” “布莱库的神射手只需射出你们蓄势已久的箭,目標是王国在西域咽喉处那几个最关键的驻军堡垒和哨卡。” 托拜厄斯沉默著,手指叩击著冰冷的石质扶手。 他当然知道对方指的是哪里。 风吼隘口、铁砧堡、金穗渡口和纳恩河渡口。 拔掉这几颗钉子,布莱库通往富庶东域和中庭的门户將彻底洞开。 “然后呢?” 托拜厄斯的声音低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迎接王国倾尽全力的怒火? “拜伦伯爵的身边可不仅仅只有那班囚徒,还有“血狮”和赤焰龙血。 “他们可就在西境的边上虎视眈眈!” “怒火?”灰袍人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轻轻摇头。 兜帽下的阴影也隨之晃动。 “当布莱库的箭矢离弦,南域沿海將燃起“意外”的烽烟分散王国的兵力。” “北境通往荒原的冰隙走廊会出现一条临时的安全通道,狼主將会归来。” “上述都將为您的战士提供意想不到的辅助策应。” “明年会是这片大陆至关重要的一年。” “更重要的是——”他再次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却不由得带上了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当尘埃落定,维斯布鲁克家族统治的將不再是一个受制於人的封地,我承诺您只要配合未来就能掌控一个独立的布莱库大公国””! “你们世代守护的山林、河流、矿藏和信仰,將完完整整属於你们自己。” “无需再向皇城缴纳一枚金葡萄的赋税,你们需要做的,仅仅是象徵性地每年前往覲见。” “嗯,这不是朝贡,而是作为平等盟友的礼仪性拜访。” 独立大公国、免除重税外加象徵性覲见。 这几个词都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托拜厄斯的心上。 这么多年来,维斯布鲁克家族最大的野望以及布莱库人代代相传的渴望。 不就是挣脱奥伦提亚的枷锁,让圣父的荣光只照耀布莱库自己的土地吗? 先祖的遗训,族人的期盼,代代长子都作为质子被扣留的屈辱—— 无数的情绪此刻在他的胸膛中翻腾著。 “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承诺?” “你又能代表谁?” 托拜厄斯抬起头,目光亮得像是火炬。 “一个藏头露尾的人也想撬动王国的根基?你拿什么保证事成之后兑现诺言?” 灰袍人缓缓抬起戴著手套的右手。 他並未摘下手套,只是从怀中取出几枚小巧的徽记。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王国贵族或家族纹章。 而是一枚枚用暗金色金属铸造的、造型奇特的徽章。 有代表商贸的天秤,有代表角斗场的双叉,还有橄欖枝和钱袋。 他没有將徽章递给大公,只是让其在自己掌心中短暂地展示了一下就迅速收了回去。 “凭我身后站著许多对拉格纳心怀不满的朋友。” “以及我的次子团,无数次子的家园。” “没人比我们更渴望將这腐烂发臭的王国狠狠击碎,再重新洗牌!” 灰袍人的声音带著一种自信。 “我的朋友散落在王国的各个角落————在宫廷,在军队,在堆满金葡萄的金库。” “他们对现状的憎恶,丝毫不亚於您对自由的渴望。” “至於我的承诺——”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呵呵,当您看到南域的烽烟和北境打通的冰隙走廊——当您最终站在大公国旗帜之下时,您自然会知道,谁才是您真正的盟友。” “信任,大公阁下,在这乱世之中,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您和整个布莱库的未来。” “而收益,是维斯布鲁克家族真正的万世基业。” 他站起身,重新系好斗篷的系带,动作优雅而从容。 “风雪会掩盖我们今天的会面,如它掩盖了边境的暗堡那般。” “您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愿您长寿健康。” “等时机到了,山风会再次带来讯息。” 他走到门边,微微侧头。 “对了,请您务必记住,不要让您的箭等待太久。” “当羔羊的温顺成了习惯,就连圣父和十圣中的勇敢者也会嘆息。” 门无声地关上,灰袍人好似幽灵般离去。 只留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啪声和窗外更大的风雪。 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依旧坐在冰冷的石座上,一动不动。 炉火的光芒映照著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斗爭。 他缓缓鬆开一直紧握的手,掌心已被指甲硌出红痕。 默默抬起眼,大公望向壁炉上方悬掛的那幅巨大的掛毯。 上面用繁复的彩线绣著圣父手持火焰与麦穗,在十位圣人的簇拥下,將迷途的先民从风雪中引领至这片丰饶山林的古老传说。 圣父悲悯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和织物载体,静静注视著他。 独立——自由——大公国—— 灰袍人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此刻更是与圣父的注视在交织碰撞。 不知过去了多久。 窗外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些。 但寒意却仿佛透过厚重的石墙更深地浸透骨髓。 托拜厄斯缓缓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描募著什么。 这片被风雪笼罩的山林,正等待著它统治者的抉择。 这是即將点燃战火彻底改变布莱库人命运的抉择,而雪还在下。 它无声地覆盖著城堡、山林和那些隱藏在密林深处的暗堡。 翌日清晨。 初雪为这片营地带来了一股子肃穆的气息。 救赎者兵团营地,厚重的帆布营帐被积雪压得低垂。 风卷著雪粒抽打在原木构筑的樑柱上。 它与营地內囚徒镣銬的清脆碰撞声、督战队的严厉呵斥声杂糅在一起。 拜伦伯爵就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窗前。 目光透过了翻涌的雪幕望向西边那片被风与雪吞没的山林。 这雪来得太早,也太急。 跟早就落过雪的北域不同,西境的初雪带著封山的狠辣。 它的落下间接等於斩断了耳目隔绝了消息。 拜伦其实很討厌这种被蒙住眼睛的感觉。 屋內放著一座铁炉。 炉膛里火焰熊熊,带著热烈的暖意。 窗上细密的雪粒敲击声,落在他耳中则像是某种警示。 伯爵在佇立了片刻后,就转身走向那张几乎占满整面墙的战略地图。 这幅地图绘製得格外精细,显然不是外界能买到的那种大路货。 地图上用不同色彩和符號標註了山川河流与城堡隘口。 索恩爵士推门而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好似一个忠诚的影子。 “大人,营地的防寒棉服都已经发放下去了。” “救赎者们————还算老实。”他的声音很低。 拜伦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指缓缓地划过地图上几个最重要的点位。 先是落在西方那道狭窄的犹如被巨斧劈开的裂口。 那儿便是风吼隘口。 他指尖顿住,仿佛能在那里感受到布莱库群山深处蛰伏的杀机。 隨后,拜伦伯爵指腹下移,重重摁在一个代表堡垒的符號上。 那是铁砧堡,扼守著进入布莱库核心地区的咽喉。 一旦有失则会让腹地门户大开。 他手指继续向东,掠过代表生命线的河流。 停驻在河畔两个至关重要的渡口標记上。 分別是金穗渡口与纳恩河渡口。 这两个地点都是水陆交匯的要衝,是王国东与西血脉相连的关节。 而当前的营地就在纳恩河渡口的附近。 这几处关隘和堡垒都有重兵把守。 贵族的动员军已先一步分別入驻几个紧要处。 至少在人手和物资上是暂时不缺的。 冬天不会持续太久,这里毕竟不是北域。 哪怕是最为严寒的北方,雪期通常也在四个月內。 拜伦的目光逐渐移向地图上方那片辽阔而冰冷的疆域—北域。 昨日他收到了王国发来的绝密消息。 苍狼家族的后裔,宣告回归。 新一代的狼主名为芬恩·卢佩卡尔。 王国在信中提到,这位狼主打算履行契约,拱卫潘德拉贡王族。 然而契约都是双向的。 他要王族重新承认卢佩卡尔家族作为北域封地大领主的地位。 这意味著王族將丧失许多权益。 尤其是当前有布莱库这个反骨仔跳出来做反面例子的时候。 狼主作为一个沉寂了百年的名號。 再次出现时,依然犹如战鼓般响亮。 而且从挚友的信中,拜伦读出了一种烦躁。 那是国王对北域古老家族趋向的不安。 但国王的强硬,恐怕只会让那些观望的北域豺狼们在沉默中更快地聚拢到新生的狼旗之下。 王国这艘巨舰,无疑正深陷在危机中。 这让拜伦伯爵產生了一种深切的疲惫感。 远比当年在月河裁定案中与阿诺德家族周旋时沉重得多。 那时的对手再狡猾,局面至少是清晰的。 如今,整个王国的动態混沌不明。 人心各异,皆有追求。 他需要更多耳目,更快的消息,更精准的判断。 “索恩。” 拜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副官索恩爵士如影隨形,无声地踏前半步躬身道:“大人。” “秘银匣,发鹰信。” 他命令依旧简洁。 索恩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从內帐深处取出一个镶嵌著繁复魔纹的小型秘银匣。 还有一叠特製的魔法信纸。 拜伦没有走向书案,就著火炉跳跃不定的火光,把特殊信纸按在墙壁上,提笔蘸上墨汁落下。 【致“老船锚”: 西境风雪甚急,救赎者的镣銬叮噹作响,却犹不及布莱库初雪的肃杀。 如今时节敏感,恐春汛未至西域咽喉必先见血光。 另,北荒传言非虚,影月苍狼之印重现,其声已抵王座之下。 古老契约之重,绝非一柄佩剑可以衡量。 此狼归巢將牵动北域诸多古老目光。 阁下身处冰海,需慎察暗流,勿使王国之舰腹背皆敌。 —“磐石”】 他仔细卷好信纸,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將其塞入特製的秘银信筒。 再盖上那枚仅有彼此识別的私印。 那是粗糙船锚与嶙峋山岩交错缠绕的图案。 信筒被轻轻置入秘银匣內。 匣体上的魔纹隨著他指尖注入魔素骤然亮起幽蓝微光。 有一层防护法阵已然被激活。 “让最快的矛鹰带信。” 索恩接过秘银匣,紧紧攥在手中。 他转身,厚重的营帐门帘掀起又落下。 拜伦重回窗边,没有看索恩离去的方向。 风雪中,那些瑟缩的囚徒身影显得模糊不清。 他们將被无情地投掷向布莱库或任何需要血肉填平的战线。 世道確实要乱了。 这世上的聪明人或许有很多,但贪婪者更甚。 铁与血是乱世唯一的法则。 家族方面,拜伦伯爵早有交代。 重点防备月河入海口和毗邻南域的地区以及东域的邻居们。 在北方,他还有远在黑滩镇的儿子。 那里正以奇蹟般的速度成长著。 今后必定能成为奥尔德林家族稳固的北方据点。 “得为罗德准备更多的补给————” “金库还能划拨三成的流动资金。 “9 “或许我应该亲自去一趟?” 拜伦伯爵思忖著。 他跟哈德良早在联合舰队组建的初期就是挚友了。 只是后者跟拉格纳陛下的关係一般。 没能形成稳固的铁三角。 年轻时的拉格纳是个急性子,唯有拜伦能让他稍稍安定下来。 这其实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奥尔德林家族的资金是有限的。 不过这是建立在不压榨家族封地的前提下。 如果拜伦伯爵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內筹措出一笔十万金葡萄以上的巨款。 只是这么一来必定会影响到未来几年的封地发展。 想到这里,拜伦伯爵决定换一个思路。 他將心思放在了富庶的南域上。 如果南域出现骚乱,或许奥尔德林家族可以趁势从那里先咬下一口肉来。 他不是迂腐之辈。 在察觉到混乱將至之时,拜伦也要为家族谋利。 原因也很简单。 这口肉就算奥尔德林不吃,其他家族也会趋之若鶩。 况且作为国王在东域坚定的盟友,拜伦伯爵从来不会把赌注全都押在挚友国王身上。 拉格纳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有时候想要说服他,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拜伦有著自己的谋划,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安全保障。 就算情况真的恶劣到无法挽回,那么奥尔德林家族也得有再次立足的底气才行! 身为家主,他考虑的要比一般人更长远。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不仅仅是为了后代。 更是为了家族的传承。 > 第204章 橙色天赋【强化】 第204章 橙色天赋【强化】 黑滩镇。 外边的天色刚透出蟹壳青。 咸冷的海风卷著雪沫和炉灰在栈桥间打著旋。 罗德就已经出了门。 他裹著厚呢外套,穿上了一双高帮皮靴。 脚步踏出的咯吱声在空旷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除了负责晨间巡逻的士兵外,领地每天起得最早,也是最忙碌的地方当属厨房营地。 她们要负责上万人的伙食。 每日都有大量的食物原材料在这里吞吐。 这些原材料经由大型城镇灶的炭火炙烤,化为了领民们果腹的食物。 基本上厨房营地得从早忙到晚。 清晨天不亮的时候,负责本日早班的婶子们就得来预热炉灶並清点今日的食物配额。 午后会有轮班,整体是两班制的。 平时还有一支十几人的常驻队伍,负责非常规时间段的伙食供应。 因为罗德的要求就是厨房营地必须隨时能拿出千人份的热食,作为应急冗余。 考虑到厨房营地的工作量,他已经儘可能的提高了这儿的待遇。 今日清晨,当罗德出现在厨房营地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那些正在锅灶和案板间忙碌的婶子们有一部分是自由民追隨者,还有一部分则是农奴。 不过在见到罗德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儿,连忙向他行礼致意。 “別停下手中的工作。” “我已经说过了,工作时只要行注目礼即可。” 罗德无奈道。 那些大婶像是看著什么稀罕的动物一样盯著他。 “帮我单独准备一份餐食。” “嗯,按照一级標准来。” “放进保温的小木桶里给我。” 罗德吩咐道。 按照他的要求,厨房的婶子们很快就准备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餐食。 一级標准是黑滩镇公开灶里最好的伙食配餐。 有一块掺入坚果的粗麦麵包,份量很扎实。 满满一杯子的甜豆羹,没有加花里胡哨的杂料,味道还是不错的。 此外,还有半拳大的咸肉或培根,以及一盘拇指大的虾干和简单醃製的蔬菜。 这套配餐的热量是农奴的两倍还有余。 能满足古铜级的日常训练消耗。 罗德亲自提著盖著厚纱布的保温小桶走向了其中的一处水兵安置点。 目光很精准地落在最外侧那扇虚掩的门上。 小地图上的橙色標记此刻就在那门板后屋子里躺著。 推开门,混杂著一股铁锈、焦油和汗臭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原来是镇內的工具间。 单论位置確实在镇中的核心地带。 德克兰·萨顿正躺在角落酣睡。 身上盖著一条羊毛毯。 这是昨晚从裁缝工坊里拉出来的库存。 其他水兵未必能分到,但德克兰必然会有一条。 这是罗德特意做出的安排。 就像是当前他单独睡在这个工具间里是一样的。 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少年像受惊的兔子驀然甦醒。 还沾著少许油污的脸庞上满是迷茫的神色。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认出了罗德的身份。 “老——老爷!” 他慌乱地起身行礼。 罗德没有阻止他。 初见时的行礼是建立权威的关键一步。 “起来吧。”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 “睡得惯么?” 罗德语气平常,仿佛只是路过寒暄。 自己从旁边拖过一根粗糙的木料当凳子。 顺手把餐食放在德克兰的脚边。 德克兰不敢坐,有些侷促的回答道。 “回老爷,睡得很好。” “这里——比吊床要暖和得多。” “那就好。”罗德露出微笑。 “尝尝黑滩镇的餐食,麵包是厨房新烘出来的,没那么硬。” 少年迟疑了片刻。 粮食的香气勾起了他腹中的抗议声。 “咕嚕嚕——” 只见少年脸一红,还是揭开了纱布,取出里面的餐食吃了起来。 水兵出身的他平时可没有那么多讲究。 老爷说吃,那他就吃。 德克兰喉头滚动,大口咀嚼著食物並囫圇咽下。 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垮下一点。 “比船上发的硬麵包好吃太多了!” “您果然如传言一样慷慨仁慈!” “哈哈,趁热吃吧。”罗德笑了起来。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开口询问道。 “今年多大了?” “十六,老爷。”少年含混地回答:“开春就十七了。” 罗德有些尷尬,实际上二者近乎同龄人。 只是他的气质要老成得多。 “家里还有人吗?” 这个问题比较关键,算是查户口了。 而且这么问也不算冒犯。 原住民里孤儿比例相当的高。 “有个妹妹,十一岁,我们住在碎石湾。” 他乾脆利落的回答道,只是声音又驀然低了下去。 “还有个弟弟,八岁,他们都在跟婶婶过。” “我们以前住在猪巷里。” “我每个季度都会托人捎军餉回去。” 他最后一句说得飞快。 联合王国的水兵待遇还算不错。 至少比奥尔德林的家族水兵稍好一些。 比较难搞的问题是薪餉未必会按时发放。 拖延和剋扣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关於这点就连哈德良伯爵也无法杜绝。 罗德看向他棉服下边磨得发亮的內衬袖口。 隨即又落回到那张朴素的脸上。 “碎石湾啊,我知道。” “去接亲眷的船將在三日后出发,你想把他们接过来吗?” “我会给你们自由民的待遇,同样享受免费的夜课,黑滩镇不缺能赚到铜子的工作。 “” “供销社里有足够的商品出售,不用担心会缺衣少食。” 罗德语气真诚。 少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去留下信息的。” 昨天罗德就宣布了,若是要接回家属,可去镇务楼。 那里提供莎草纸和鹅毛笔统一留下信息,最后由学士处理。 不会写字的就让同僚代劳。 罗德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如常的宣布道。 “我很看好你。” “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贴身侍从吧。” 他的话没有任何迂迴,而是开门见山。 “月钱是舰队古铜级水兵的双倍。” “你的弟弟妹妹还有婶子,来到黑滩镇后会住进有炉火的屋子里。” 他顿了顿,看进少年骤然睁大的眼睛。 “你妹妹若是愿意,可以进纺织工坊学习。” “你弟弟够年龄就进夜校。” “吃住由领地负责。” 德克兰有亲眷和家庭。 所以罗德的做法很简单,直接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就能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办事。 这个消息对德克兰而言,不亚於是个重磅惊喜。 双方的身份差距悬殊。 能得到罗德的赏识,简直是天大的运气! 碎石湾的猪巷是黑街的贫民窟。 他能一步步从黑街老鼠成为王国水兵,在这个过程中不知吃了多少苦。 所以当机遇降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著脸上残留的油污愣是衝出了两道黑默的痕跡。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粗糙的布料颳得脸颊泛红。 罗德等他喘过这阵激动的哽咽才再次开口。 “走吧,好小子。” “该给你换一身行头了。” “今后你就住在一楼的空房间里。” “平日里跟菲利普和帕维尔同步行动。” “训练时我会让他们教教你的。” 说著罗德还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卫。 只见菲、帕二人一本正经的站直了身子,他们好歹也是白银级。 教导德克兰这个黑铁小水兵还是手到擒来的。 青年军驻地。 公共浴房。 蒸腾的热气裹挟著松木香涤净了德克兰身上的寒气与海腥。 菲利普沉默地守在门外。 只留下少年独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奢侈沐浴。 德克兰站在石板地上,赤脚踏著上边残留的暖意。 他有些无措地看著那桶冒著白汽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探进手指,滚烫的温度又让他猛地缩回。 但隨即还是咬咬牙,学著那些老爷身边人的做派,將整个身体浸入浴桶的水中。 紧绷的肌肉在暖流的氤氳下渐渐鬆弛。 体表的冻疮却在浸水后不断传来刺痒的感觉。 他用力搓洗著沾著盐粒的皮肤和快要虬成一团的脏发。 热水混著皮肤上的脏污流下,似乎也在冲刷著他过往的卑微。 少年把脸埋进了水里,很难想像自己的新生活就这么到来了。 他换上菲利普递来的崭新亚麻衬衣和厚实的羊毛外套。 粗糙却洁净的布料摩擦著皮肤,上面还带著烘烤过的乾燥气息。 虽然尺寸略大,却让他第一次感到衣物竟也能如此温暖地包裹身体,而非仅仅只是蔽体而已。 德克兰低头看著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手指摸了摸平整的衣襟。 站在前边的菲利普没多言,只是示意他跟上。 二人很快回到了领主宅院。 他们的脚步在迴廊里发出沉闷的轻响。 隨著书房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屋內的暖意裹挟著羊皮纸和墨水的独特气味涌入鼻腔。 罗德正站在窗边。 闻声,转过身去,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德克兰立刻挺直背脊,他的骨子里到底还是一位士兵。 只不过新衣的领口正摩擦著脖颈,提醒著他此刻的不同。 罗德走到书桌前。 突然拿出半截锈得发黑的船钉,还有一把豁了口的旧匕首。 慢悠悠地递了过去。 “拿著。” 他的声音平静。 德克兰下意识地接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手掌一颤。 “你的身体中潜藏著尚未被唤醒的天赋。” “它有著神奇的能力。” “我可以帮助你唤醒它。” “但能力必须属於忠诚者,你能明白吗?” 罗德的话让德克兰有些懵。 但回过神来后,他立刻单膝跪地。 眼睛盯著罗德的靴尖。 “我这条命是您的了,老爷。” 他的宣誓台词格外朴素。 但这已经是贫民出身的他能想到的最真挚的效忠话语了。 宣誓只是个流程。 毕竟大陆中的“背誓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遭到唾弃和非议。 当然,这不能完全阻断那些谎言者和逐利者背叛誓言,但至少能成为一个令人记忆深刻的流程。 於是罗德点了点头。 “记住你的誓言。” “我会与你分享荣誉,分享胜利的喜悦。” 罗德一边说著,一边通过金手指赋予的独特权柄激活了他的天赋。 如果天赋是个宝藏。 那么罗德就是唯一的钥匙持有者。 而且说实话,罗德其实不担心激活后的天赋者会叛变。 就跟驯服了古老者之后一样,他能感受到自己与那些天赋者之间存在无形的纽带。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一件事。 並不是因为激活才变得忠诚,而是因为有了基本的忠诚,才能进行激活。 所以这个过程其实更像是某种神秘的双向契约。 这也是罗德没有轻易对那位白银级和黄金级的军官拋出橄欖枝的原因。 跟他们比起来,还是克罗恩、伊尔、瓦力还有德克兰这样的好小子更好相处些。 这时,闭著眼睛的德克兰驀然睁开。 他感受到了老爷口中的“力量”。 然后罗德便低声地做出了引导。 “你的天赋是【强化】。 97 “顾名思义,你可以增强任何物体的性质。” 在他的引导下。 很快就有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自他指缝溢出。 微弱却格外纯粹。 锈蚀的船钉像被无形的手抚过。 棕红的锈跡剥落,露出底下冷硬的铁灰。 断裂处竟蠕动著接合如初。 甚至金属的性质都產生了优化,焕发出了优质钢材的光泽。 而那把豁了口的匕首刃口捲曲的部分像融化的蜡一样延展。 锋刃处更是流转过一层致密的幽光。 “哐当!” 焕然一新的匕首和钉子从他脱力的指间滑落。 他脸色微微翻白,额角渗出虚汗。 看著地上那两样脱胎换骨的铁器,又看看自己平平无奇的手。 他有些惊恐地望向罗德。 “不用害怕,这是你自身的力量。” “它纯净无暇,由你来主宰。” 罗德弯腰捡起那把匕首。 用刃口划过放在旁边的木箱边缘,悄无声息地削下了半片木头。 “记住,你能让锈铁坚逾精钢,让朽木硬如磐石。” “在黑滩镇你將能让港口新旗舰的装甲硬过龙鳞。” 罗德的话让他深深震撼。 关於【强化】这个天赋值得摸索的地方还有许多。 但那些更深层次的猜测,罗德却並未多言。 天赋的培养细水长流。 【自然之子】如此,【强化】也不例外。 第205章 天赋训练计划和镇內的焦虑 第205章 天赋训练计划和镇內的焦虑 在罗德看来,【强化】这个天赋上限极高。 它的效果仍有很大的潜力值得挖掘。 不仅不会逊色於【自然之子】,甚至有可能会將之超越。 罗德捏著那枚被强化过的船钉。 指腹反覆摩挲著光滑的表面。 德克兰坐在书房的地面上,胸口微微起伏。 罗德能够看到一颗颗汗珠顺著他苍白的脸颊滚落,然后落在身边的石筑地面上。 倒不是这小子太虚,而是【强化】这个能力比较特殊。 这个天赋的上限很高確实不假,而起步困难就是要支付的代价。 才强化了几样小东西,德克兰的力气就几乎被耗尽。 此前金光亮起的时候,他都有一种骨髓被抽走的错觉。 如果说克罗恩的【鸟语】和瓦妲的【幻者】都属於精神异化型的能力,那么伊尔的【融石】和瓦力的【自然之子】则属於元素异化。 而【强化】这个能力绝对是机制类的! 同理,阿什尔的【解构专精】也属於机制能力,只不过没有【强化】那么粗暴直白。 但假以时日,罗德可以篤定阿什尔必定会成为领地中的博学者。 说不定还有机会超过开了技艺外掛並两世为人的自己。 因为【解构专精】在学习方面有著逆天的效果。 阿什尔註定会成为跨领域的工科大佬。 至於什么是机制? 从某种意义来讲,机制就等於是规则。 在游戏界一直都有这么一句话“不怕数值怪,就怕机制怪”,由此可见机制类能力的强大。 既然能强化物体,那么就能强化生灵! 这会不会是一条特殊的进化方式呢? 罗德表示很期待。 只不过以当前德克兰的拉胯状態来讲,別说是强化人体了,连强化一只小虫豸都做不到。 活体的物质结构更为复杂,而且处於时刻变化的状態。 连死物的强化消耗都扛不住,指望他现在去强化活物只怕会被活活榨乾精力。 罗德没有训斥,也没有心急。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菜。 他等得起,也养得起。 这么高潜力的天赋,养成时间长一点他也是完全能接受的。 罗德命人端来一杯热牛奶。 虽然奶牛的数量多了不少,但目前领地的牛奶仍是奢侈品。 每天產出的牛奶一部分会交给菲娜厨娘。 克罗恩、伊尔、阿什尔还有艾利两姐弟早晚都能领到一杯热牛奶。 此外就是那些应徵兵里训练表现杰出的少年们。 而另一半则用来作为领地的新生儿的营养补充,毕竟许多女性农奴身体基础较差,奶水不够丰盈。 严格来讲,这些农奴的好日子才刚过上没几天。 剩下的牛奶配额自然是罗德独享。 他喝不完的部分,菲娜厨娘会製成各种奶製品。 隨著一杯热牛奶被端进书房,罗德亲自拿起奶杯將之放在德克兰的手中。 浓郁的奶味足以遮掩鲜奶的膻气,奶中还加了糖块,完全是甜牛奶的风味。 “先喝了这杯热牛奶,千万別著急。” “你的天赋就在你的身体里,它不会逃跑。” “这不是什么紧急的任务,你先平復心情,我需要的你驾驭它,而不是它反过来凌驾於你。”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罗德对天赋的挖掘略有心得。 想要提升天赋,其实主要有三点。 第一是坚定的信念,发挥出內心的力量。 第二是时常使用天赋能力,不断琢磨天赋的本质。 这跟锻炼后的超量恢復是一个道理,而琢磨本质则是为了让天赋进阶,只有不断去了解自己的天赋,才能更深入地挖掘出它们的作用。 关於这一点,伊尔就是最好的正面例子。 至於第三,那就是强化自身,通过冥想或者淬魔修行来提高体魄与精神力,从而提高精力上限,这也可以显著提升天赋的发挥和续航。 以这三个方面去开发天赋,那就肯定能取得成功。 德克兰接过牛奶,在罗德的安慰下渐渐平静。 热牛奶温暖了他的胃部,也舒缓了他紧绷的神经。 这杯热牛奶成功让他放鬆了下来,同时缓缓为他补充体力。 “你刚才感觉如何?” “如实匯报即可,不要有心理负担。” “老爷——我感觉它就像个无底洞那样填不满。” 这让罗德双眼微眯。 按照德克兰自己的说法,岂不是意味著刚才的强化还没有到极限。 要知道那把破匕首,无论是材质还是锋利度都变得极其可怕。 若是更进一步,完全能媲美附魔武器了。 刚才罗德还考虑让德克兰这小子去强化伊尔融合出的新型材料。 “你得寻找它的规律和尺度。” “別想著用蛮力——” 罗德提醒道。 德克兰的能力还得多多训练。 “你先去休息吧。” “我已经让人在一楼安排了房间。” “切记,作为侍从的你只要听到房间里的铃声响起,就必须马上来见我。” “奥利会教你做为一个侍从该懂的技能和规矩。” 作为自己的侍从,在精力耗尽后学一学规矩和侍从该做的事也是应该的。 毕竟罗德如果真打算培养他。 那就必须把他长期带上身边,他不能不懂侍从的规矩。 瓦力才八岁,所以可以更任性自由一些。 但与自己同龄的德克兰並没有这方面的特权。 等到德克兰顺从的离去后。 罗德没有看那堆积的公文卷,而是坐回书桌前。 手中把玩著那根船钉。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人体强化是他的一个期望。 瓦妲的幻境能屏蔽痛楚,而瓦力的绿光能催生血肉。 如果【强化】作用在生命体,能否执行某种定向引导呢? 比如强化骨骼的密度来对抗衝击,或者像缝合伤口那样用强化能力来修復断裂的的肌腱? 但回归正题。 生灵的复杂性远超死物。 人体也不是软木,更不是铁片。 它有自己的韵律,心跳、血流、神经的震颤,甚至是肌肉纤维的收缩舒张—— 可谓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如果强化某种特性只会產生肌体的失衡。 他蹙眉思索了片刻,隨即铺开一张莎草纸。 拿起鹅毛笔写出了后续的培养计划。 【强化】太重要了,罗德必须要慎重对待。 他將分成三个阶段来初步培养德克兰。 第一阶段预计持续一个月。 这个阶段主要是加强他对材质的感知深化。 从標准的铁片再到领地內所有能找到的基础材质。 包括不同硬度的木材,如松木、橡木和铁木。 还有粗麻绳、制到不同阶段的皮革、新烧制的陶器、甚至不同纯度的金属锭。 目標並不是为了强化,而是让德克兰去感受每种材质强化时的特点,还有物体的性质。 每日训练必须要严格限制次数。 以精力濒临耗尽前两次为限,严防过度透支。 在这个前提下再进行定向强化的巩固训练。 罗德將尝试著像引导瓦力那样,对德克兰的【强化】加入需求引导。 比如提供潮湿的帆布,要求只强化出【疏水性】。 又或是提供薄脆的陶片,要求强化【抗衝击性】。 核心目標是將初步不可控的状態,改变为稳定可控的状態。 还要记录每次成功强化后材质的具体变化数据。 为上述训练搭配的,是精神力韧性与恢復。 每日强制冥想课程,將由罗德亲自引导基础呼吸法,这个课程瓦力也在上。 训练后要配合高热量、高营养的饮食。 双倍肉蛋奶外加深海鱼油都是不错的补充。 通过观察德克兰精力恢復的速度,来决定每日训练的次数上限。 往后就是第二阶段预计持续2~3个月,具体进度视第一阶段成果调整。 这个阶段可以提供简单的复合物。 像是皮革包裹木芯的刀柄、铁木镶嵌金属的构件等。 天赋要同时强化並协调不同材质的组合。 实现整体结构的均匀强化或定向强化。 然后过渡到精细控制与范围。 从强化巴掌大区域逐步缩小到强化特定线条,如刀刃的锋线、铆钉接点。 主要是为了训练精准度,从而减少无谓损耗。 在这个阶段就可以尝试扩大单次强化的面积上限。 当罗德觉得他对天赋的掌控足够熟练的时候,才能进行活体的【强化】测试。 这个过程必须在他的全程监督下。 可以选取生命力旺盛且结构相对简单的活体植物进行小范围短时间的试探性强化。 一旦出现任何负面徵兆就立即终止。 第三阶段属於暂定的远期。 那就是关於【强化】运用在人体上的理论探索。 基於对瓦力【自然之子】在生命能量上引导经验。 还有瓦妲【幻者】对感知和痛觉的干预经验,结合第二阶段对植物试验感知。 罗德將尝试构建一个谨慎的理论模型。 那就是如何在【强化】触及人体时,首先做到无害,进而探索引导的步骤。 重点方向是人体的部分特性强化。 诸如强化凝血、引导组织再生连接、骨骼支撑、肌腱韧带强化等等。 而排在这个目標之后,才是工程级的大件改造。 使得德克兰对大型物体的强化做到稳定均匀且消耗可控。 鹅毛笔在莎草纸上留下一行行字跡。 隨著笔锋划出句號,罗德这才放下笔。 无论是理性还是直觉都在告诉他,【强化】在未来必定能带给他很多惊喜。 就在罗德独坐於书房中沉思的时候。 黑滩镇粮仓。 醃肉的咸腥与穀物的粉尘在这里浮沉。 仓管员鲍里斯捏著块硬木板,用炭笔尖在“黑麦”那一栏划出了个痕跡。 他是黑街追隨者,因为算术课的成绩不错,所以被任命为仓管。 是黑滩镇数十名仓管中的一员。 被他划掉的黑麦库存本月已进行了第三次补仓。 —— 上万张嘴的消耗速度快得邪门。 尤其是那些新来的水兵。 他们人均淬魔修为黑铁和古铜起步。 还有一大票白银和黄金级强者。 胃口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哪怕是下层的黑铁水兵,单人一天就能啃掉两斤黑麵包。 昨儿刚运进的五百袋黑麦转眼就见了底。 “光靠这点存货,最多再撑半个月。” “各种粮食的存量都在暴跌。” 他的手指划过木板上的涂改痕跡。 就在这个时候,仓库区不远处突然爆发出喧譁。 鲍里斯听到动静皱眉推开小窗。 这附近是罗德老爷新设的一处公共训练场。 部署了一些桌椅板凳,还有共用的训练设施。 此外,这里也是水兵们的发餐点之一。 这会儿正是发放午餐的时候。 说实话,鲍里斯真想不明白罗德老爷为何要如此慷慨。 给干活的民夫发放午餐也就算了。 这些水兵们处於日常休憩状態,丰盈的两餐足以满足维生需求。 多加这一餐,粮食消耗就要多不少。 更何况他们吃得本来就比农奴多。 摇了摇头,鲍里斯朝著外边定睛望去。 那处训练场,平时也是水兵们没事扎堆的地方。 隔著窗户他能看到几十米开外的训练场中,有一高一矮两个水兵正互相揪著领子廝打。 矮个子鼻樑淌血,控诉对方插队领餐。 高个儿却啐道。 “饿疯了谁管规矩?” “巴尔德尔丟下我们等死时,你怎么不跟他讲规矩!” 人群里起鬨声、拉偏架的骂声在寒风里迴荡。 几个老兵衝进去拽人,但那一张张冻红的脸上全都是压不住的戾气。 鲍里斯“哐当”一声关起了窗。 “看见没?” “饿肚子的人,拳头比脑子快。” 他自言自语。 隨手抓起半块冻硬的鯨油扔进了对应的物资筐。 “厨房营地的大婶们恨不得把地皮刮下去三层,但也填不满这群人的胃。” 爭吵很快被平息。 水兵中的军官和巡逻的青年军迅速介入。 高个子的水兵受到了惩罚,他要承受当眾的鞭挞。 鲍里斯隱约听到一位军官中气十足的呵斥。 “你这该死的渣滓!” “这里是黑滩镇,这里是罗德老爷的地盘!” “若你把对巴尔德尔的怨气撒在罗德老爷身上,撒在你的同袍身上,那你趁早向我申请退役。” “否则我会把你的脑袋活活拧下,再用树枝插回去,悬掛在【公羊號】护卫舰的船头!” 爭吵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鞭挞声,还有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 没有什么比鞭子更令人长记性的了。 鲍里斯摇了摇头。 而在粮仓的另一个方向上。 那里对应的是一座座齐整修建的木刻楞。 那些新建的木屋大多还泛著木头本身的清香味。 十几个半大孩子挤在漏风的门廊下,眼巴巴盯著公厨方向。 年轻女人抱著婴儿来回踱步,裙角蹭著积雪。 只见一个瘦小的女孩踮脚去够屋檐的冰棱,却被其母亲给一把拽了回去。 那女人用破毛毯死死裹紧怀里的孩子。 “你去泥地上练习写字,不要在这里待著。” 她对著无所事事的小女孩说道。 后者撅起嘴,跑到了房子的侧面。 整个木刻楞居住区內,留守的老幼妇孺都透著一股子焦虑。 法修斯学士身边的助手抱著登记册正好从旁边小跑而过。 口中低声抱怨著。 “全是半大小子和躁动的兵。” “適龄女工筛遍全镇就新补充了四十二个,后勤那边都快转不开了——” 领地中似乎有一股紧迫和无处安放的躁动感在悄无声息的“传染”著。 第206章 天赋者的来歷,自有大法师为我辩经 第206章 天赋者的来歷,自有大法师为我辩经 下午时分,罗德处理好了文案方面的工作。 他为包括德克兰在內的其他天赋者都制定了一份训练计划表。 只不过其他人大多都是结合了以工代练的模式,並没有那么繁复的课程。 而像是精神力的培养和引导则被罗德视为通用课。 他对这些天赋者的关注程度远胜领地的那些工匠们。 要知道工匠每周的进阶课也就只有3天而已。 而天赋者们每日都会受到罗德的单独关照和教导。 连罗德自己都把每天的日程安排得很满。 时间对他而言成了最宝贵的奢侈品。 当一个人感到日常时间不够用了会怎么做呢? 答案自然是熬夜。 睡眠占据每个人一天三分之一的时间。 所以罗德除非精神力透支了,否则都会把睡眠控制在6个小时之內,偶尔疲劳了就用冥想法代替小憩。 要不是考虑到每日修炼的消耗也需要睡眠来恢復,他都打算把时间压缩在4个小时內子。 罗德疑似有些城市化了。 他起身准备去木匠工坊刷一波【匠造】。 跟打铁比起来,还是木工活更好刷一些,正好最近工坊里都在赫里斯和海鯊带来的造船木匠指导下建造船身骨材。 不过他前脚刚踏出,负责治安的科奥队长就来到了领主宅院。 他步履匆匆,看到站在门口的罗德先是一愣,隨即赶忙上前匯报导。 “托伦大人手下的一位断臂水兵跟人斗殴被打碎了两颗门牙,军法官已按战时条例罚了鞭刑。” “近两日镇內的斗殴事件明显增多。” “此外,您的军务官协助仓管清点了库存的粮食。” “按照当前的消耗量,仓库里的粮食只怕撑不过半个月了。” 原先镇內的粮食储备,差不多是够领民们吃到开春的。 但那个时候人口结构可没有这么不均衡。 就算把家族水兵、青年军、瓦利泰和每日训练的应徵兵都算上,黑滩镇的人口主体依然是农奴和自由民。 要知道淬魔修炼之所以不能全民普及的主要原因就是生產力体系无法养活那么多脱產人口。 其次,只要淬魔进度达到初步外放的黑铁级,食量就会暴涨。 一个黑铁的饭量超过两个农奴那也是轻轻鬆鬆的。 所以在计算兵员的粮食消耗时就不能单纯按人头数来算了。 四千多精锐水兵的到来不仅让黑滩镇的武力暴涨了一大截,也压垮了原有的仓储供应体系。 不过罗德显然对此有心理准备。 当他跟著科奥队长赶到现场的时候,斗殴已经平息了。 两个鼻青脸肿的水兵被押去禁闭棚。 他微微蹙眉,明白了要给这些心里憋著一团火,进入休憩状態却依然难以平復躁动精力的小伙子们找些事情干。 关於这些事,他也需要一两天时间来仔细盘算一下。 “我会让托伦和以赛亚更严格的督促下级军官和水兵。” “科奥队长,你去通知一声,提高巡逻队的巡视密度和时间。” 这么不均衡的人口结构会出问题是必然的。 像是物资消耗和打架斗殴其实都只是小问题。 没有生出譁变就能说明这支队伍在原住民中算是很有纪律性的了。 好消息是罗德不是什么强迫症患者和完美主义者。 但他也绝不会坐视问题继续发酵。 他要在几天內製定出一个合適的处理方案。 不过这都不能妨碍他今日的爆肝日程。 “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匯报。” 最后叮嘱了一句,他就戴上麂皮手套,大踏步的走进了木匠工坊的其中一个生產车间里。 殿堂营地的书房內,一个高脚铁炉摆放在屋子里。 炉膛里烧著乾柴,所有的烟气都顺著铁皮烟筒排向了屋外。 隨著深冬时节的到来,气温终於降到了北地应有的程度。 屋內充斥著羊皮纸与油墨的气味。 法比安法师正將几卷边缘磨损、字跡古奥的厚重典籍摊开在橡木长桌上。 不少法师隨身的储物空间里带的不是武器,也不是輜重,而是各种各样的书籍。 谢莉尔斜倚在墙边,指尖縈绕著一缕淡紫奥术的能量把玩著。 她的紫眸凝视著跳跃的炉火,仿佛从中还能看到歷史的灰烬。 角落里,书士会的霍布斯法师闭目养神。 他呼吸悠长,布满皱纹的眼皮却微微颤动。 这次是个內部的小会。 所討论的话题不是別的,而是罗德魔下的那些天赋者。 “那不是魔法的力量,至少不是我们概念中的魔法。” 法比安法师募然开口。 以结论式的发言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他低头看了眼羊皮纸上用褪色墨水描绘的扭曲人形及旁边晦涩的註解。 “勋爵麾下这些奇异能力者並不是我们所知的依赖魔网或元素之力的法术体系。” “它们更接近学城秘藏典籍里记载的—“蒙昧纪元”的遗留。” “所谓的诅咒之人?”谢莉尔接口,指尖的紫光凝成一枚不断坍缩又重建的立方体。 她的视线终於从炉膛內的火焰移向法比安。 “那些曾被追杀,传说中身怀异能的污秽血脉?” “你认为是他们?” “污秽与否在於使用者的心与时代的风向,女士。” 法比安抬起眼,他的“坦克帽”被推至额头的位置,使得那一对晶片在火光下泛著微光。 “我从当年的记述中看到了恐惧与偏见。” “人们总是这样,对自身无法理解的力量充满担忧。” “就如寂灭灾变之后,若非施法者体系有理有据,那些人同样会反对我们这样的法师。”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愚昧的一种体现。” “但剥离那些因为恐惧而產生的偏见,当年的那些描述本身依然具备参考意义。” 他翻动书页,停在一幅描绘著某人徒手凝聚並压缩空气、形成可怕气流风炮的插画旁。 还有令树木瞬间枯萎的几幅插画旁。 “操控!催长与毁灭!” “无需咒文,无需法阵,这些力量源於自身,就如呼吸般自然。” “记述中,他们的表现確实与罗德勋爵麾下那些天赋者如出一辙。” 霍布斯法师的眼皮倏然睁开。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血脉——” “人类的血脉从来都不曾低贱过!” 他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尤其是极其古老的时期,有传闻说人类都是某位神灵的后裔,所以才能成为诸多智慧族裔中较为强势的一支。” “我们体內曾经都流淌著神血,只是隨著族群的繁衍扩大而逐渐消逝退化。” “蒙昧纪元是魔力潮汐跌入谷底的那个漫长黑夜。” “当时无数卷宗被焚毁,但书士会的成员们仍保留古老时代的典籍。” “无法再感应元素魔力的人类,为了生存,身体里埋藏的神力种子才会悄然发芽。” “就像是沙漠里的杂根总是往更深处扎去。” “榨取自身——或者说,榨取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自身的本源?” 谢莉尔將指尖的立方体解散成紫色星尘,然后又一次迅速重组。 “这解释了他们为何在魔力沉寂的环境下依然能施展能力。” 她其实知道的更多,但没有多言。 尤其是关於罗德是如何激活天赋者的事。 不过虽说法比安没有干涉他的行为,更是没有多过问那些天赋者,但暗中却没少进行观察。 所以他很认真的补充道。 “罗德激活他们时,也无需任何外部的魔能引导。” “更像是一种许可或一把钥匙。” 法比安微微蹙眉,接著说道。 “学士们曾爭论过,到底是黑巫术选择了载体,还是特定的血脉在绝境中孕育了它?” “现在看来,更像是后者。” “这是一种深潜於人族血脉中的上古遗赠。” “平时蛰伏起来,唯有在特定个体身上或在极端环境的刺激下——才可能显现。” “罗德勋爵,拥有一把唤醒它的钥匙”。” 霍布斯闻言缓缓坐直了僂的身体。 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另一卷摊开的厚重羊皮书。 那上面用早已失传的古语符文夹杂著人类语注释。 字跡早已模糊不清,许多地方已被虫蛀或污渍覆盖。 “钥匙——这个词触动了我。 “在《冰霜纪年录》的残篇里——夹著半页与此无关的预言。” “来自更早的群星坠落”和大破碎”时代之前——” “那是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短暂纪元,被称作“源初之息”。”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梦囈的悠远。 谢莉尔和法比安的目光瞬间匯聚在他的身上。 霍布斯是书士会古老的活化石之一。 他只是不爱管事,否则也不会由谢莉尔带队了。 他口中的残篇往往意味著被时光掩埋的某些惊世秘闻。 霍布斯浑浊的双眼仿佛正望向一个更渺远的时空。 “预言——破碎不堪。 “它提到——当秩序之链再次崩解,混沌之影吞噬群星的光辉——沉寂將如寒冰覆盖大地,人族会从灰烬与遗忘之河中重拾失之源——” 他辨认著模糊的字跡,语速极慢。 “——执掌源之钥者將重塑崩坏之基,其行如熔岩开闢河道,其志如锻锤重塑金石,其身必有赤色烙印,將於不可能之地筑起抵御灾厄之壁垒。” “血脉沉寂者因他而復甦其名——其名——” 霍布斯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在污损最严重的地方反覆摩挲。 最终颓然放下。 “污损严重,关键的名字和尊號都看不到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意象——” “可以称之为神圣的铸造者或是神圣的基石————” “不,等等,这词序解读起来更像是神圣的皇者。” 书房里只剩下寂静。 “神圣皇者——” 谢莉尔低声重复,紫眸中有异彩在酝酿。 她倒不是什么宿命论者。 只是有些预言確实很唬人。 而且它还提到了赤红印记,那不就是罗德脖子上的掐脖红痕吗? 说起掐脖红,当初奥秘殿堂也曾介入。 他们发现那並不是一种单纯的恶性瘟疫,而是某种混合著诅咒力量的疫病。 倖存者很少。 但能够倖存的傢伙都会具备天然的法术抗性。 简单来说就是会大大削弱法术和元素魔力带来的伤害。 不过一来倖存者不多,二来这属於潜在的特质。 对法爷们而言,基础法抗无足轻重。 能抗一发火球术不死,不代表能扛得住火焰风暴和火之手。 只是这个现象引起了许多施法者的关注。 虽然后续並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此时倒是成了预言的另一种佐证。 那就是罗德的身上也必有特异之处。 现在的情况还真是对应上他之前的想法: 凡事无需辩驳,待他做出一些成果时,自有大儒法师为他辩经。 法比安这时又缓缓说道。 “罗德在黑滩镇所做的一切,比如在冻土上建起工坊、让矿洞恢復运转、设计从未有过的机械,以及发掘並唤醒这些血脉沉寂者的行为————” 他没有把话说完,留有一定的余地。 罗德的种种表现,其实在许多原住民贵族的眼里显得“离经叛道”並超越常理。 在法比安这位奥秘殿堂魔导师眼中同样带有激进成分。 建立夜校、推行配给制並近乎掠夺性地整合资源,此刻都伙丫的与这残破丈言中“重塑崩坏之基”以及“於不可能之地筑起壁垒”的意象对应上了。 “丈言——终究是预言,虚无縹緲。” 霍布斯个次疲惫地合上眼。 就好像刚才的辨认耗了他的力气。 “歷史由人书写,而非星辰或神諭。” “血脉、钥匙、丈言——都可能是巧合。” “但——” 他话锋一转,苍老的声音东上了穷究本质的执著。 “罗德·奥尔德林这味人,他唤醒天赋者的钥匙,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血脉共鸣?” “他自身是否就是那血脉的源头之一?” 这些问题像一块块巨石被投入湖中。 同样也是丕莉尔和法亍安心中的疑惑。 砖果霍布斯的猜测有一丝可能—— 砖果罗德掌握的钥匙本身就是一种凌驾於已知力量体系之上的天赋。 那么他本人,以及被他唤醒的这群“上古血脉的遗民”所匯聚而成的黑滩镇又代表著什么呢? 其存在的意企,其未来的轨跡,將彻底超出领地发展或贵族博弈的恶畴。 这是一种莫名的宿命推测。 普通人或许对大陆的命运毫不关心。 毕竟大陆的沉浮距离他们太远了。 相较而言,大多数人还是更热衷於追寻权力和金钱。 但不莉尔这些知晓许多古老歷史和秘咳的施法者不同。 他们知道的更多,看到的更远,却也同样受到了知识的负累。 是的,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 > 第207章 大刀阔斧,施以重拳 第207章 大刀阔斧,施以重拳 这场雪连续下了五天才终於有了停歇的跡象。 天空不再是落雪时那样的厚重“脏毯”而是透出了浑浊的微光。 只是雪停了之后,寒意反而更深沉了。 整个黑滩镇都好似被裹进了一个巨大冰冷的茧房中。 屋檐下掛满冰凌,粗糲的麻绳缆索更是被冻得硬邦邦。 踩实的雪地在白天短暂的融化些许,入夜又冻成硌脚的冰壳。 领民们呵著白气,在有序的组织下使用铁铲清理主要道路上的积雪和沉冰。 “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北方的山林银装素裹,披上了一层白雪做的衣装。 寒霜坚壁更是变得一片银白,真正让景致贴合了它的名称。 西边的农业区每日都会进行必要的养护。 霜雪下的幼苗处於伏冬状態,它们默默进入到休眠中,抵御著无处不在的严寒。 只待春天到来,积雪融化时便会卯足劲的疯长起来。 今日港口的泊位也空出了一块。 八艘鹿角战船组成的船队载著水兵们亲笔写下的家书和地址正式出发。 等把他们的家人接来后,那些躁动不已的年轻水兵们想必会安定不少。 当然,对黑滩镇的承载能力而言,这又是新的考验。 最近几天多亏了土系施法者小队的协助,要不然连足够的安置屋子都凑不齐。 没办法,黑滩镇的胃口太大,罗德老爷確实有点噎著了。 这支船队顶著尚未完全平息的寒风,驶向王国各个临港驻地的城市,去接回那些为“死亡”的水兵所牵掛的亲人。 码头上送行的水兵们裹著刚领到的毛毯,沉默地望著船队消失在灰濛濛的海平线。 他们眼神复杂,既有期盼,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罗德站在书房的窗边,这里可以隱约看到渐行渐远的桅杆。 他刚结束早间的淬魔修行不久,身上还残留著魔素奔流的暖意。 菲利普端来一杯热茶,里面飘著几片压碎的甘菊叶。 “该来的总会来。” 罗德低声说了一句,菲利普没听清,但也没多问。 老爷有老爷的思量。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著一种特有的匆忙。 拥有不请自来特权的法修斯学士轻轻敲门。 “进来吧。” 学士推门而入。 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袍下沾著一些泥点。 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他手里捧著一大叠厚厚的莎草纸,腋下还夹著几块记录板。 “老爷。” 法修斯学士的声音有些沙哑。 “坐。” 罗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雪停了,我大概能猜到你要匯报什么。” 法修斯依言坐下,直接展开了莎草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条目。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老爷。” “船队刚走,但我们就得面对现实了。” 他將记录板摊在罗德身边的桌子上。 “首先是粮食。” “水兵入港前的储备粮,按原有领民数量加自己的卫队、工匠消耗,本可支撑到开春后。” “但现在新近加入的水兵们食量惊人。” “单是每日消耗的燕麦、黑麦和豆子,就从九千多斤激增到两万多斤!” “这还不算肉乾、渔获、蔬菜和那些豆方的消耗。” “厨房营地的大婶们已经快累瘫了,光是揉面蒸饼,一天就要消耗掉不少粮粉。” “仓库最多还能撑10天。” 罗德转身拿起莎草纸,看著那些有些嚇人的数字,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甘菊茶抿了一口,微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斗殴呢?” 罗德放下了茶杯,声音平静。 法修斯学士翻开另一块记录板。 上面用简短的语句记录了几起衝突。” “三天新增十九起。” “多发生在码头卸货区、临时安置的集体宿舍区和训练区。” “起因多是口角,有的嫌对方动作慢挡了路,有的抱怨安置点的拥挤。” “那些水兵们的火气都很大,还有些老兵油子看不惯农奴的迟钝和怯懦。” “农奴那边也有怨气,觉得水兵们占了他们的工餐配额。” “虽然我们尽力做出保障並提高了发餐点的数量,但排队时间確实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卢西恩男爵和托伦他们处理得很及时,目前还没出什么大乱子,但火星子还在。” “关键是咱们快没钱了老爷。” 最后的那些字,法修斯学士几乎是咬著牙挤出来的。 “安置水兵家属的预支费用、紧急採买的防寒毛毯和一部分过冬衣物、支付给奥秘殿堂购买魔法材料费用、还有维持工坊区燃料和铸造消耗——” “您上次出售射石炮赚取的金葡萄已经见底。” “目前司库帐房里的每一枚铜板都有了去处。” “採购粮食的钱暂时还有,可是因为气候变化,北境的陆路商队受大雪影响,最近一段时间粮食价格飞涨,而且运力都很有限。” 人口激增带来的资源虹吸效应,比他预想的更猛烈。 短期靠“以战养战”积累的缓衝被这四千张需要填饱的嘴和隨之而来的庞大需求迅速榨乾。 这已经不是战力流失风险的问题,而是整个领地体系都有可能会被骤然压垮的重大危机。 秩序正在寒冷和飢饿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手指轻叩桌面,这几日他针对这个问题已思考多时。 其实早就做出了应对的方案。 眼下,当法修斯学士亲自前来匯报,他也认为时机成熟了。 於是便缓缓开口道。 “斗殴是小事。” “根源是太挤、太閒、心里没底。” 他的声音让有些焦躁的法修斯学士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粮食是真正的大事,更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 “钱只是工具,现在工具不够了那就想別的法子。” 他沉吟片刻后,做出了新的指示。 “学士,我要你落实几件事。” “第一,立刻停止所有非必要的工坊生產。” “纺织工坊保留最基本运转,优先保障我们自己的需求。” “铁匠和木匠工坊全力保障舰船维修、农具修补和筑造耗材。” “其他工坊,除了炼金工坊外,全部暂停九成的生產任务。” “待会让水兵中的主要军官来见我,我打算將部分水兵先转入生產战备队”的序列。” “在保持训练的同时去干活。” “干活?”法修斯学士愣住了。 “对,就是干活。” “港口的清淤疏浚,拓宽航道的计划提前。” “现在立刻就让造船组的水兵带著所有空閒的壮劳力,包括那些精力无处发泄惹是生非的傢伙,全给我去挖去凿。” “我要拓宽港口出入的航道。” “工具用边角料赶製,挖出来的淤泥和碎石別丟,堆到镇西荒地低洼处,为开春后开垦填基做准备。” 罗德的声音很坚决。 他们精力太旺盛,那就去干活吧。 让劳动的规章和秩序管著。 如果在干活中闹事,罗德惩戒起来那也是有理有据。 停顿了片刻后,他又接著说道:“第二,组织水兵进行冬捕。” “不管外面风雪多大,只要冰层没封死近海,就给我出海。” 冬捕当然是可行的。 北方海域的冬季固然残酷,但那些普通渔民吃不消,不代表这些有魔素体魄的水兵也吃不消。 死板的仁慈是行不通的。 必要的时候必须要採取强硬的措施。 尤其是在家属船出发之后的节骨眼上。 这些家属船既是罗德展现出的诚意,也是罗德拿捏那些水兵的把柄。 渔船就用运输船来改,拖网和轮轴都有现成的。 如果他们嫌日子太好过,罗德做出的回应就是让他们狠狠干活。 “第三——”罗德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许多。 “组建黑滩镇法庭。” “斗殴的双方,无论是谁只要动了手,都由法庭审判,按照军法处置。” “情节严重者给我把他吊死在码头上!” “初犯者每日口粮减半,只有完成定额才有热食。” “我们以军事合作伙伴的身份,要求奥秘殿堂將法术防御塔锁定我指定的方向,违令者格杀勿论!” “让所有人看看在粮食和活路面前,內耗是什么下场。” 这个决定很冷酷但有必要。 他已经尝试著更温和的接收那些水兵。 上层的水兵和军官大多都是聪明人,知道当前该怎么做。 闹事的大多是中下层水兵。 在海上飘著就难免会沾染上水手的痞性。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水兵了,必须要出重拳来根治。 法修斯学士快速记录著,只是手有些抖。 罗德老爷的应对方式从来都不是哭穷、推諉和抱怨。 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开源、节流与整肃秩序! “第四就是钱的问题。” 罗德走到桌边,拿起鹅毛笔,在一张空白莎草纸上快速勾勒。 “我们不是没钱,是流通的钱没了。” “对外的物资採购隨气候变得艰难,那就派人多跟进,我们几个好邻居那里仍有抵帐的额度没用,只要想办法还是能把粮食运回来的。 ,“我们在开垦耕地时预留了足够的冗余。” “春耕可以將开垦地块扩大五倍,这个环节不难解决。” “现在的铁匠工坊只需原先六分之一的工期就能铸出同等数量的重型铁犁来。” “至於对內,那就启动工分券来缓解压力吧。” “工分券?” “对,由镇司库处统一印製,盖上我的印章和你的副署。” “面额按工时和工种难度定。” “比如,疏浚河道挖土方一天,记上一个標准工分券。” “冒险去远海捕鱼一天,记两个標准工分券。” “铁匠班组完成某个生產任务,记四个標准工分券,以此类推。” 罗德边写边说,思路很是清晰。 毕竟是这几天內陆续都想好的,心中早有腹稿了。 “工分券可以在领地內部流通。” “凭券去公共厨房营地领取对应价值的食物,也可以去供销社兑换布匹、盐、灯油等基本生活物资。” “甚至可以抵偿一部分未来的地租或换取小块宅基地的优先置地权。” “奥秘殿堂需要人手帮工?” “可以用金葡萄来换取工分券。” “领民之间需要交易,只要双方认可也可以用。” 法修斯学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办法太大胆了。 本质上是在领地內部创造了一种临时的信用货幣。 绕过金葡萄短缺的困境,让劳动力本身对接成为硬通货。 “老爷,这——这能行吗?” “万一有人偽造——” “所以需要严格登记,一式两份,司库处和劳动者各持一份。” “还得定期核对。” “用我们新造的纸吧,虽然粗糙且数量不多,但足以满足初期发券的需求了,也比羊皮纸成本低得多,正好试用。” 罗德指了指桌上波拉送来的第一批试验性纸张样品。 它们粗糙泛黄夹杂著小黑点,但总归可用,而且特点鲜明。 “告诉所有人,工分券的价值由我罗德的黑滩镇信用担保!” “它现在就是粮食,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谁敢偽造,等同於抢劫救命粮要判处斩首之刑。” “最后,我打算在开春前后整合当前兵员体系。” “取消原有的青年军、农奴应徵兵和水兵常备队等编制,全部统一纳入新的编制体系。” “分为黑滩海军兵团、黑滩卫戍兵团、黑滩治安兵团和黑滩民兵团。” “所有16岁以上、35岁以下的健康男性无论水兵还是原住民,全部纳入民兵团。” “从水兵军官里选择一位黄金级任总教官,托伦船长和科奥队长辅助。” “实行轮训轮战轮工制。” “三分之一兵力日常训练,保持战备。” “三分之一参与港口疏浚、捕鱼、工坊生產等工分任务。” “三分之一轮休。” “每月进行一次轮换。” “训练內容不仅包括水战、陆战、新武器的操作还要加入基础建造、捕鱼、甚至简单的农事协作。” 这是將军事化管理与生產建设彻底融合,以此打破隔阂。 用共同的目標和严密的组织消解內部矛盾。 “训练和劳动表现优异者,不仅记战功和生產积分,还额外奖励工分券和未来土地的优先选择权,同时享有家属安置优待权利。” 法修斯学士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罗德老爷每一条命令砸在黑滩镇上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不单是应急,而是对整个领地结构和人口潜力的一次深度重整。 “老爷,这需要人力物力协调—— 法修斯学士感觉司库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我知道。” 罗德认真道。 “所以需要你,法修斯。” “你是黑滩镇的司库和中枢。” “我会给你补充合適的人手,协助你完成这些工作。” “上述所有条款原文,全都整理起来,张贴在镇內各处並安排文书小吏每日按时段宣读。” “让所有管事、工头、军官,每天日落前来你这里匯总进度。” “还有那些问题、需求。” “小事你协调,大事向我匯报。” “我要清楚的看到每天挖了多少土方,捕了多少鱼,又发出了多少工分券,以及后续的治安情况。” 他走到法修斯学士面前,拍了拍他沾著泥渍的肩膀。 那动作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从容。 “告诉所有人,包括那些心里有怨气的水兵和看不懂状况的农奴,罗德老爷眼睛没瞎。” “想要吃饱穿暖,想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就得遵守他们来时的承诺把力气拧成一股绳。” “抱怨和拳头换不来麵包,但汗水和协作可以。” 法修斯学士看著罗德的眼睛。 只感觉那双瞳孔里仿佛有两团跳动不息的火焰。 他猛地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伸手將记录板紧紧抱在胸前。 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罗德显然成功激励了他。 “明白了,老爷,我会立刻去办!” 学士匆匆离去,黑袍捲起一阵冷风。 罗德重新走到窗边。 港口方向已经隱约传来了號子声和铁器凿击冻土的叮噹声。 菲利普在这时低声问道。 “老爷,工分券当钱用,他们会认吗?” 罗德看著窗外逐渐涌动的人影,嘴角扯出弧度。 “这不是经济,这是生存法则。” “能不能用我说了算。” “而且本质上,这也只是將物资供应换个形式而已。 “” “这个形式会让他们忙碌起来各司其职。” 任何政策或变革推行都会遭到阻力。 但长痛不如短痛。 短痛不如不痛。 当前的人口问题若是不大刀阔斧的解决掉。 未来只会变成甩不掉的疮疤。 当时接收这些水兵的时候,罗德是既欢喜又忧虑。 而他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实际上就在思考该如何解决问题了。 四千多精锐水兵可不是脑袋一拍就能默认消化掉的。 罗德对此有著极其清醒的认知。 他敢啃这根硬骨头,就是对自己的牙口有自信。 而且水兵可不同於那些唯唯诺诺还没什么见识的愚昧农奴。 认知越高,忽悠起来的难度就越大。 更考验他的治理能力。 统御向来都是一门可大可小的高深学问。 就罗德所言,越是如此就越是要趁势出重拳来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个麻烦。 而且绝不能拖到开春后。 就得趁著家属船出发,四处天寒地冻的时候发布新政。 恶劣的气候环境在这个时候是他推行政策的好帮手。 看什么不服,先跟冰天雪地说去,再跟勒颈的绞索说去。 跟它们比起来,接受劳动和任务分配,並以此换取生活物资的变化就不算什么了。 原本他们在陆地作训时也是要每日进行高强度训练的。 出海任务更是艰苦,船上大多时候都吃不上热食。 罗德只是让他们重新明白仁慈不等於纵容。 更何况仁慈只是情分,严苛才是领主的本分。 命令一条条发出,黑滩镇在罗德的重整方案下发出了重新启动的轰鸣声。 寒风依旧刺骨,但新的秩序开始在冰雪覆盖的港湾和荒地上不可阻挡的萌发。 未来的路依旧艰难。 资源会持续紧绷,而且衝突的阴影也从未散去。 可至少方向已经指明了。 所有人都会被绑上同一辆战车。 而罗德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最坚定也是最清醒的掌舵者。 第208章 工分券的阵痛与拉海鯊的壮丁【元旦快乐】 第208章 工分券的阵痛与拉海鯊的壮丁【元旦快乐】 黑滩镇新立起来的公告板上。 木框在寒风中吱呀作响。 仓管员鲍里斯裹紧身上的工作服,目不转睛地盯著板上张贴的布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条款,末尾还盖著罗德老爷的私印。 即便以他的识字水平,上面还是有不少字词认不全。 好在有法修斯学士安排的文书小吏负责当眾宣布新的政策。 同时展示工分券的样品。 无人打扰宣读的过程,不过当文书小吏的尾音落下后,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按照布告上的意思,以后不发硬麵包和咸鱼干,也没有货幣奖励,而是发纸片———— 南域乃至更远的南方大陆,倒是有类似的东西。 比如大银行担保的兑票,上面有特殊的魔法印记,凭票可在任意对应的银行分档足额支取现款。 但这个工分券又是什么东西? 许多人其实都听得云里雾里,只有那些中高层的水兵和军官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人和人的差別极大。 认知观、经歷、受教育背景、出身乃至运气等因素都决定了人们的差距。 这也是阶级天然存在且难以彻底消除的原因。 所以很多时候,同样一件事跟不同的人讲述时会出现鸡同鸭讲的局面。 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出现了。 “工分券?” 鲍里斯旁边不远处,有个瘦高个水兵发出一声嗤笑。 喉咙里滚出黏腻拖沓的痰音。 “原以为遇到个好老爷,没想到还是一路货色!” “我们挨冻流血就给张纸?” “什么纸这么值钱?” 这番话带著偏激的情绪,就如罗德所说的那样,有不少水兵其实心中都很压抑。 他们虽然死里逃生,但那口怨气並没有被完全抒发出去。 这个高个水兵绰號臭鱼,脾气乖张暴戾,在军中没少受到上级小队长的体罚。 此时他正用左手不耐烦地拍打著空瘪的肚皮。 可以看到他的两根手指上有著淡淡的疤痕。 实际上他在抵达黑滩镇的时候,那两根手指已经彻底断裂了。 是瓦力治癒了他的断指。 早上发放的最后半块黑麵包已经下了肚,这会儿他就感到自己胃里泛著飢饿的酸气。 新政从布告张贴起执行。 配给站、供销社和发餐点都只认那种印著简单纹路和多位数编號的淡褐色纸片。 好在这处木牌布告前没有几人应和臭鱼的话。 而最先引发的骚动是从码头临时搭建的发餐点开始的。 码头这里的工作也是能最先领到工分券的。 一个下层水兵因为工分券被风吹进泥水洼,恼羞成怒的扑上去揪住了发餐者的领子。 爭执迅速升级成拳脚。 十几个凑热闹的水兵顿时像闻到血腥的鯊鱼围拢过去。 那个爭执中的水兵仗著资深古铜级的力气抢走半筐冻得梆硬的黑麵包。 只是还没跑出三步就被青年军的铁矛砸在腿弯上,立马扑倒在雪泥里。 那些麵包滚落,沾满了污秽。 “混帐!”负责维持码头秩序的黄金级军官,靴底碾著抢麵包水兵的脸,声音像冰凿般冷硬。 “老爷的工分券能换粮、能换衣、能抵税。” “比你们兜里捂餿了的铜板顶用,再闹就给我上绞架去!”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惨叫压过了风声。 路过的一位工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怀里仅有的一张工分券攥得更紧。 他瞥见发餐点后面,那几个厨娘正用铲子地刮著空木桶內壁最后一点凝固的汤羹。 马伦·费舍尔没空看码头的热闹。 这位事务官正蹲在修补“不屈战魂號”的船坞旁,对著一卷物资清单和刚送抵的工分券发愁。 他鼻尖冻得通红,鹅毛笔尖凝结的墨汁需要他不断呵气融化。 因为临海的潮气影响,炭笔在这里並不好使。 “马伦大人——” 一个白银级水兵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西侧三號仓的鯨脂库存跟帐目对不上,足足少了两桶,库管说是贮存耗损——可那玩意能有什么耗损?” 马伦头也没抬,在清单空白处刷刷写下记录。 “西三號库管核查失职,本月应扣20点工分,缺失鯨脂白膏从下月运抵的物资中优先扣除。” 罗德提前跟中高层的水兵军官通过气。 大多数人能理解。 还有一些虽然不理解但愿意照办。 每张工分券对应100点工分,理论上能兑换到三餐的二级標准餐食。 同时在大部分岗位都执行了多劳多得的原则。 稍微勤快些的水兵每次都能得到150分甚至180分。 跟原来躺著吃粮,再按照命令训练或是干活相比其实没什么区別,只是换了个顺序。 同时加入了类似绩效考核和多劳多得的参考因素。 干得好多吃多拿,干得差就少吃少拿。 罗德计算过保底值,每日再摆烂也能拿到60~80工分。 凑一凑至少是饿不死的。 那些完全不配合的傢伙,可以酌情劝退。 闹事的该抽鞭子就抽,该绞刑就绞。 其实只要不闹出人命来,罗德都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马伦把批註撕了下来递给水兵长。 “按新规办,工分券结算。” “告诉那库管,再有耗损小心喝一冬天的西北风。” 水兵长看著条子上清晰的数字和鲜红的副印咽了口唾沫,然后就小跑著离去了。 工分制是个狠招,也是个妙招。 稍微习惯后就会发现这些数字比责骂更让人心头髮紧。 马伦揉了揉发僵的手指。 望向港湾里正在接受附魔师烙刻加固符文的龙骨材料。 罗德老爷说得对。 拿出一套清清楚楚的规矩確实更能绑得住那些老油子。 码头瞭望塔。 塔顶的寒风要凛冽得多。 以赛亚·桑顿,这位坚钻级的军官代表如礁石般矗立。 他深陷的眼窝望向下方码头区短暂的混乱。 又看向远处其它分餐点正拿著工分券排队领餐的水兵队伍。 他自己的手里则摩挲著一枚边缘磨得光滑的金葡萄。 金幣表面被他攥得温热。 “勋爵的这一步很大胆。” 他身边站著另一位坚钻级的同僚。 是位沉默寡言、脸上带刀疤的女人名叫玛拉。 她看著几个军官用刚领到的工分券在规模不小的供销社外排队,换取厚实的海豹皮靴和精炼的海象油灯。 “不是胆子大————”以赛亚摇摇头。 他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散。 “只是看得清罢了。” 他把那枚金幣弹起,然后又稳稳接住。 “工分券看著是纸,可它连著黑滩镇,连著那些粮仓、工坊、船坞。” “用多少,换多少,一切都是那么的一目了然。” “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换了个更有规矩的形式。 “王国需要律法,黑滩镇也得树立起规矩来。” “他要的,是一支服从性高,还能替他战胜敌人的舰队。” “我们呢?”他顿了顿,目光凝视玛拉,又看向旁边几位围拢过来的黄金级军官。 “我们要的,是巴尔德尔和他那群蛆虫的脑袋!” “是让亲眷过上好日子。” “替勋爵办事吧,至少他给予了我们更多的权利。” 特权的出现是必然的。 实际上所有中高层的水兵军官私下的报酬依然用更坚挺的金银葡萄来支付。 当然,也会有部分薪餉被换成工分券,用以让他们满足日常的吃喝用度。 下方的骚动在严苛的惩戒与清晰的规则,以及中上层军官不动声色的背书下,並未掀起燎原大火。 反而逐渐化作一种服从和適应。 这一切都在罗德的预料中。 真以为星星之火这么简单就能燎原吗? 同样要天时地利人和。 很快,工分券开始在码头、工坊、新建的集体宿舍区流转。 有人用它换到了新的毛毯,有人咬牙攒著指望开春后兑换罗德提到过的住房配额。 私底下,源於下层水兵的抱怨和咒骂没有消失。 只是从公开的喧譁变成了工棚里压低嗓音的嘟囔和兑换点前小心翼翼的盘算。 转眼就过去了七日。 人们迅速的適应了工分券,並將其视为新的財富標准。 积雪还在,新雪没有再下几场了。 隨著新的物资补充,周转的损耗持续降低。 各类物资的供应又变得充足了起来。 司库帐房总算渐渐有了些盈余。 毕竟罗德暂停了不少工坊的非必要项目,而黑滩镇跟奥秘殿堂的交易又是持续性的。 再加上,罗德向缺乏安全感的阿克索男爵解禁了礼讚1號的出售。 这种不適合投掷的炸弹,早已被黑滩镇工坊淘汰。 但对阿克索男爵而言仍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武器。 在这个过程中,罗德还承接了霜径镇和冰湖城的纺织代工订单。 黑滩纺织机正式开始对外盈利! 超高的生產效率,超低的人工支出,直接把周边贵族的纺织和裁缝工坊给拉爆了。 这一天的午后,云层压得稍低。 好在雪只飘了小半天就停了。 二十多艘悬掛著杀人鯨旗帜的海船,在三艘破冰船引导下进入黑滩港。 来者是海鯊。 天寒地冻之下,她终於不再是以往那一身標誌性的“海洋宝贝”装束了,雪白的蕾丝短衬外边罩著带毛的狼皮外套。 黑色皮裙外也围著一圈毛绒披掛。 她刚踏上了新拓宽的深水栈桥,脚步落定就怔住了。 眼前景象让她鯊鱼般的淡黄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逼仄杂乱的港口已被硬生生向海湾推出去了一大截。 十几条崭新的栈桥就像是巨兽的肋骨般延伸向深水区。 最扎眼的是西侧的船坞区。 泛著幽暗金属光泽的海龙骸骨被架设成一座超规格工坊的顶梁,十几位附魔师悬在半空用秘银粉末勾勒著符文。 整体布设都是沿著蜿蜒的脊椎进行的。 还有近百艘明显经歷过恶战,船体布满修补痕跡的战船,正在接受工匠们的加固和修復。 附近的原本空置的岸防炮阵地不知何时都已完成了部署。 上边搭建了简易的帐篷,用於遮挡风雪並降低潮气侵蚀。 从中延伸出的炮口似乎跟她得到的射石炮不太一样。 “海鯊女士,欢迎到来!” 罗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披著一件深灰色的毛呢斗篷。 里面是便於行动的猎装。 “小老爷——” 海鯊难得没立刻挽上去,而是先看了看罗德的身后。 菲利普和帕维尔这两名白银亲卫如影隨形,鎧甲擦得鋥亮。 更后面是两队黑滩青年军,背著硬木弓和短矛,还挎著一个崭新的皮製枪套,里面是她没见过的转轮步枪。 上了油的枪管在阴云下泛著冷硬的光。 最让她心头一跳的是罗德身侧那两个沉默的身影。 以赛亚·桑顿和玛拉。 这两个是她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坚钻级悍將。 当前外边却套著黑滩镇制式同款的罩衣,只是边缘绣上的金线用以区別身份。 此刻,他们活像是两座铁塔。 以赛亚对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你这——” 海鯊的视线最终落回罗德脸上。 红唇勾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异和探究。 只是难得含蓄的压低了音量。 “你这是把联合舰队的家底给吞了?” 她走近一步。 罗德没接她的话茬。 只是抬手指向黑滩镇的西北方向。 “海鯊女士你来得正好,城堡的选址,我已经有了决定。” “还是得往北建。” 罗德准备打造岸防阵地,自然不会把城堡建立在礁崖边。 所以他准备在镇北选个好地方。 方圆几公里內其实都可以接受,毕竟黑滩镇很快就会迅速扩建出去。 最好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能卡地形的地方。 看来看去,只有往北和西北方向的丘陵边际符合要求了。 海鯊耸了耸肩,示意隨他的便。 她只负责出钱。 这么多年,海鯊岛靠著海运和中转枢纽的业务赚了不少金葡萄。 在陆上的那些短视且傲慢的贵族还在认为海怪家族都是海盗泥腿子的时候。 他们早就金银满仓了。 以至於在南部大陆那些消息精通的银行家口中。 海怪家族麾下的三个头目就已经被分別冠上“金蛇”、“银鯊”、“铜海胆”的外號。 这个时候,罗德的目光扫过她身后跟著下船气息剽悍的几名心腹,三个黄金淬魔,一个坚钻强者,还有一队白银护卫。 “你的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你带著他们跟我一起行动?” “多点人手才稳当啊。” 罗德现在不缺人手,他纯粹只是想白嫖战力。 因为根据瑞贝卡近期的匯报,北边似乎有新的邪化怪物在徘徊。 瑞贝卡晚上当教师,白天偶尔会带著她的大猫和原先的几位山民斥候去主动侦查。 说实话,这些山民加入黑滩镇之后,实际上要比后来解救的岛民还要听话。 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服从性。 海鯊嘖嘖了几声。 她看看罗德身后那支肃杀精干的混合队伍。 又看看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小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靠著卫兵壮胆才敢跟她交易的小领主了。 他身后站著的是被整编过的联合舰队精锐。 手里捏著能改变战爭形態的武器。 连奥秘殿堂都愿意在他身上持续下重注。 更何况海鯊能半路成为殿堂合作者也算是沾了罗德的光。 那次的大捷,让殿堂配合海鯊重新夺回了部分海上的主动权。 因此,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手臂熟稔地穿过罗德的臂弯。 那道熟悉的丰腴压迫感也是许久未见了。 “小老爷都开口了,我能不帮吗?” “正好,让我也见识见识,你又弄出了什么新花样。” 她回过头对自家手下扬了扬下巴。 “都听见了?” “跟著罗德老爷去北边转转!” 罗德从来不是磨嘰的人。 说出发,那就马上会出发。 为此他还携带了帐篷、油料和大量的食物。 预计將探索2~4天的时间。 海鯊对此浑不在意,他和手下的储物首饰里都携带了物资。 如今隨著海蛇的龟缩,海上的压力不再那么严峻。 反倒是气候的问题更烦人一些。 故而她在黑滩镇多驻留几日也是问题不大的。 > 第209章 城堡选址与邪化劣魔 第209章 城堡选址与邪化劣魔 菲利普和帕维尔一左一右跟隨著罗德。 两队青年军呈扇形散开警戒,一半手持长矛,另一半则把硬木弓握在手中。 转轮步枪的枪套扣子被解开了。 这些步枪將作为备用的测试武器被带在他们身边。 瓦利泰们沉默地跟在后面,沉重的脚步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记,他们扛著一部分补给和盾牌。 以赛亚和玛拉分列罗德侧后方,气息沉凝如山。 海鯊带来的手下则分散在队伍的中后段。 海鯊本人紧挨著罗德,皮靴踩在冰雪覆盖的地面上“咯吱”作响。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片苍茫的丘陵区域。 “就是这儿了。” 罗德的声音被风送出去很远,带著一种篤定。 他停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壁前。 靴尖碾了碾脚下带著铁锈色斑纹的岩石。 岩壁上方有一块向前突出的鹰嘴岩,周围都是天然的屏障。 城堡的核心属性是坐镇一地的战略堡垒。 紧挨山壁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这附近恰好是方圆几公里內的制高点。 在一定的高度上就能远眺整个黑滩镇,包括码头和外围的部分海域也能尽收眼底。 同时这里位於镇子的西北方向,前后左右都不缺少后续扩建的土地,未来黑滩镇转化为郡城、邦城乃至巨城都留有足够的冗余。 隨著发展的持续,城镇规模的提升,城堡作为绝对的中枢,出现位置转移也是很正常的。 至於镇內部分,罗德打算修建正儿八经的市政厅。 比海关小楼更高更大,当然也得更坚固。 而沿海的区域將会被迅速腾空,围绕著码头和海岸沿线准备预设第一道防御阵地。 面朝海洋的方位,必须要第一时间筹备防御建设。 至於其它方向上的开发和规划倒是不急,可以根据具体发展需求来决定。 如果想要防备狼主一手,就得以寒霜坚壁为参照物,设置横向与纵向的防区。 南边先不用急,毕竟有阿克索男爵的碎岩郡挡在那里。 北边是寒霜坚壁,罗德迟早要上去插旗,建立卫戍据点和战堡。 而除了沿海区域外,值得重点防护的就是领地的西边了。 罗德对此早就心中有数了。 哪怕没有小地图在,他对黑滩镇的布局也是了如指掌的。 眾人当前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岩基高地。 “这里看得可真够远的。” 海鯊指向前方隱约可见的海湾。 那里在强化的目力下犹如一条灰色细带。 罗德则是跺了跺脚下异常坚实的铁锈色岩层。 “这里的岩基结实,当前山腰处的空地也足够大,后方背靠岩壁还能挖掘辅楼、仓库和地道。” 身旁的以赛亚闻言,屈指敲了敲身后冰冷漆黑的岩壁。 岩壁发出沉闷的金石之音。 “眼光不错嘛。” “我的海鯊堡也在岛上依山而建。” 有选择的话依山建堡是最好的。 如果是平原地区就无所谓了,通常会在城堡周围挖出一条跟周边活水相连的护城河。 这片区域严格来说是山地丘陵的交界山脊。 另一面的远方能看到蜿蜒的河流与大片的森林和开阔地。 就连罗德心心念念的农业区也在可自视观察的范围內。 他深知城堡不仅是居所,更是领地的屏障和权威的象徵。每一处选址细节都关乎领地的存续,容不得半分疏漏。 之所以摒弃山顶与平坦的开阔地是因为罗德有著清晰的考量。 山顶虽有绝对制高点优势,却受限於地形难以扩建后勤设施。 而且水源补给相当不稳定。 只要被敌军围困,仅是断水一项就足以致命。 而开阔地带无险可守,哪怕依水或是引水而建,人工挖掘的护城河与高大壁垒也终究难以抵御攻城锤与投石机的持续衝击。 还容易被敌军迂迴包抄。 反观这片位於半坡上的高地,既坐拥山地的天然防御优势,又毗邻平原的农耕与交通便利。 可以说是黑滩镇附近平衡两者要素的绝佳点位了。 从防御逻辑出发,这片高地三面环绕浅山。 仅东侧有一条平缓通道连接林地。 天然减少了三个防御面。 只需集中力量加固东侧防线,便能大幅降低兵力消耗。 高地的海拔高度虽不及山顶,却足以让敌军仰攻。 守军站在坡上倾泻箭雨滚石和爆炸物。 敌军的攻城器械根本无法轻易靠近城墙,而这里的位置更是能牢牢掌控全局,甚至提前预警敌军动向。 更难得的是,就在山侧处有一处流量不小的天然泉眼,水质清甜且水量稳定。 无需依赖外部河流,即便被围城也能保障最低的水源供应。 这也是山地选址核心的诉求之一。 兼顾防御的同时,罗德也未曾忽视补给的重要性。 高地往西就是农田,往东便是森林。 到时候罗德会安置吊索同时开闢对防御颇有帮助的道路。 城堡內院也將预留小型菜园和禽舍。 围城时至少能有所补充。 敲定选址以后,其实罗德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城堡的完整部署蓝图了。 核心思路是“分层防御、內外联动”的那一套。 他计划构建三重防御体系。 外层下挖三丈,形成壕沟陷坑。 出入口设置可升降的吊桥。 吊桥外侧搭建小型外堡,驻扎哨兵与射手。 作为第一道预警与防御线,同时分散敌军攻城火力。 中层修建厚达五尺的主城墙,墙面呈倾斜设计,抵御撞击和砸击。 城墙上每隔十米便建一座射击塔。 整体与瞭望塔交错分布,形成无死角的交叉火力。 垛口、射击孔、杀人洞和投石孔的位置更要精准测算。 確保守军能以最小伤亡造成最大杀伤。 內层则是城堡的核心区域,最高的主楼矗立在高地最中央。 墙壁厚度远超其他建筑,底层设地牢与军械库。 中层为粮仓与僕人居所。 上层则是他与家人的居所、议事厅。 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即便外层与中层被攻破,主楼也能凭藉坚固防御坚守待援。 城堡的设计原则以防御优先,兼顾生活与后勤即可。 城门作为防御薄弱点,最好设计为双重门结构。 门后设符文闸门。 上方预留投石孔和浇油洞。 待敌军破门而入,可直接从上方倾泻火油,將城门內洞变为死亡陷阱。 生活与后勤类建筑则围绕內层核心区有序布局。 领主宅邸设在主楼上层。 议事大厅需要宽明亮,以便接待宾客与召开领地会议。 臥室与书房布置雅致,兼顾舒適与安全。 僕人房、马厩与厨房紧邻內院,靠近粮仓与泉眼。 方便日常运作与物资取用。 粮仓与地窖建在主楼底层,採用防潮设计。 搭配空间储物,至少得提前储备足够千人食用两三年的粮食与酒、盐等物资。 军械库则存放武器、刀剑、盔甲及军备零件等武器装备。 由亲信士兵24小时看守。 此外,內院西侧修建塔楼,可作为战时的临时避难所。 城堡的规划设计没有万能模板,因地制宜才是最关键的。 这个时候海鯊用力拍了拍罗德的背。 她走上前,靴子的金属包头重重跺在罗德刚才踩过的地面上。 “这里確实视野开阔。” “你要是在这里架上射石炮海蛇的船还没摸进海湾,炮就打过去了。” “只可惜你的射石炮射程略有不足啊。” 隨后她话锋一转:“这里的岩基坚固,天灾级魔法都难以有效动摇。” 至少能硬抗好几发。 她目光扫过整个地形轮廓,好在在丈量未来城堡的雄浑基座。 “嗯,为你盖一座既得体又坚固的战略城堡,我说到做到。” “但你可別忘记了,这座城堡我也有份!” “工期和人力不用你操心,我会马上进行安排。” 罗德笑了起来。 “我会给你留个大房间。” 选址算是確定了,眾人都认为这里不错。 不过探查才刚刚开始。 罗德打算全面探索周边的情况。 在小地图的放大模式下。 就在北侧几百米外有十几个红点闪烁著。 代表著天然存在敌意的目標,大概率会是徘徊在这附近的邪化怪物。 寒霜坚壁上已有黑暗兽人復甦。 这意味黑滩镇以北的区域也绝不太平。 “走吧,让我们继续探索。” “入夜后就在此地安营。” 罗德大手一挥指向有红点闪烁的方向。 他的身边精兵强將,天空中还有狮鷲徘徊,压根不用担心什么。 眾人从北侧下了坡,很快就进入到雪林中。 寒风吹拂过林间,枝头上不断有雪粒掉落在士兵的毛皮兜帽上。 作为前哨的士兵靴底踩著冻硬的积雪前进。 薄薄的冻雪在碾压下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选址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 附近的优质点位就这么些,能“全票”通过倒也不足为奇。 此刻,罗德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地图里。 那十几个猩红光点正在林间抱团扎堆,在小地图中还是比较醒目的。 积雪覆盖的森林里,一棵棵粗壮的云杉上掛著冰棱。 裹著冰雪的枝权交错切割著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林中的光线晦暗,不过暂时还没有到要点燃火把的地步。 青年军士兵握紧战矛和长弓。 用警惕地目光扫过每一处树影幢幢的角落。 罗德其实很想告诉他们,有没有敌人自己一目了然。 不过还是不要破坏他们的积极性了。 更何况,这本身也是一种锻炼。 瓦利泰沉重的脚步跟在后头,海鯊的手下则从中后方逐渐散至侧翼。 她麾下那个名叫卡登的坚钻级强者走在侧方的最前边。 坚钻淬魔的力量在体內绷得紧紧的,让他活像一张拉满的劲弓。 头顶的高处,狮鷲们盘旋的唳鸣穿透风声。 这次罗德带来了四头狮鷲。 包括海姆达尔、闪电、碎云,还有被命名为“暴徒”的狮鷲首领,它的体型比闪电还要大上一圈!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最前方的青年军斥候霍姆做出了止步的手势。 他带著的两名青年军蹲下身,用短刀挑起一块半埋於雪中的碎冰。 这块冰里有一团墨绿色的粘稠物质正如同活蛆般微微颤动。 海鯊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轻声提示道。 “某种怪物的粪便。” “显然有些消化不良,而且还带著令人厌恶的邪恶力量。” 罗德神情平静,小地图中十几个令人不安的光点正贴著树干阴影在快速移动,轨跡鬼祟。 距离己方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一百五十米了。 “正前方,树身后!” 以赛亚和玛拉的警告几乎同时响起。 “树上也有动静!” “嘶——!” 凶狠的嘶吼传来。 只见前方一道道暗红色身影从覆雪的树冠、倒木的阴影、甚至是雪堆后猛地窜出! 它们的个头约莫只有一米二,全都佝僂著背。 体表是覆盖著鳞甲状褶皱的暗红皮肤。 这让小怪物们在昏光下好似一块块凝固的血痂。 它们没有翅膀,四肢却异常粗壮。 手臂的末端是闪著寒光的黑色利爪。 獠牙外翻的大嘴里滴落著墨绿色涎液。 这些口水溅在雪地上立刻腾起刺鼻白烟,发出清晰可闻的腐蚀声。 赤猩红光芒从它们眼中亮起,还未靠近都让人感受到它们那股疯狂嗜血的气息。 “保护老爷,干掉它们!” 以赛亚显得很主动。 宽刃重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劲响横扫出去,直接將一头凌空扑下的邪化劣魔当胸劈飞。 看似坚固的暗红鳞甲骤然碎裂,大股的污血泼洒在雪地上。 玛拉的动作也不慢。 她用精钢小圆盾瞬间撞开另一只劣魔。 右手短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相对柔软的咽喉,又是一阵污血喷涌。 第三只劣魔,以更刁钻的角度,从前沿士兵的缝隙中穿出。 “別急,试试新武器。” 罗德挥手示意。 身边的青年军立刻端起转轮步枪。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林间连环炸响! 这一声声枪响快得几乎没有间隔。 枪口喷吐的炽焰短暂地照亮了那些士兵专注的侧脸。 那头邪化劣魔的脑袋和身躯接二连三的炸开一簇簇血花。 暗红色的碎骨、粘稠的血液呈放射状向后喷溅。 当场就糊满了它身后粗糙的云杉树干。 第210章 火力与「魔素大补丸」 第210章 火力与“魔素大补丸” 劣魔的尸体重重砸在冻土上。 它的四肢还在抽搐,身上的伤口冒著白烟。 空气里顿时弥散出更加浓烈的焦臭气味。 “开火,自由射击!” 罗德双眸微亮,对转轮步枪的威力很满意。 连发的特性外加一定距离的强势破甲伤害,都足以有效杀伤这些红皮劣魔。 最关键的是,瞬时的射击火力勉强能达到罗德的要求了。 美中不足的仍是粒化黑火药本身就存在的问题。 目前黑滩镇已经能够小批量生產出雷汞。 其实可以考虑去製作硝化的无烟火药了。 但罗德自有他的思忖,如果只是少量生產的话自然没问题。 可若是想要量產,当前根本做不到。 最具性价比的仍然是粒化黑火药。 想要稳定量產硝化炸药和无烟火药,黑滩镇的炼金工坊最起码还得进行两次设备和生產链的优化升级。 那些初级炼金师和炼金学徒们也得学会更多的化学知识。 这玩意儿倒是跟游戏里,必须攀科技树的前置是一个性质了。 对於这种武器级的原料,小批量的生產出来也就只能满足实验和测试需求。 用来做武器那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当前限制纸壳定装弹產量的同样是雷汞。 好在只是小范围列装转轮步枪的话,倒是不用太担心原料不够。 至少几千枚乃至上万枚弹药还是能捣鼓出来的。 当前要解决的难题主要是批量製取高浓度硝酸的生產瓶颈。 靠著连续乾馏和分级提纯的方式確实能製取到80%左右的浓硝酸,但是效率太低了。 其次,就是硝化过程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了。 低温稀释法就是慢工出细活,同样限制了產量。 要说硝化那绝对是一个非常神奇的过程。 棉花硝化后就是火棉。 当然,硝化前还得经过煮沸並用草木灰水脱脂的步骤。 如果甘油硝化后,那就是烈性爆炸物。 罗德琢磨著,要是能弄出电解设备就好了。 那可比乾馏和分级提纯法效率高得多。 但这套方案在当前黑滩镇所掌握的技术框架下,属於超前技术。 它需要先解决电源、电解槽、电极材料这三大前置难题。 还得再配套后续的提纯工艺。 他准备到时候先捣鼓个伏打堆出来,看看能不能顶用。 想到这里,罗德也是微微蹙眉。 只是很快又重新恢復了从容。 这件事只能放在开春后,甚至是初夏前再解决了。 因为他的日程表已经排到了未来的三个月后。 春季到来时,黑滩镇最主要的任务倒不是推科技树了,而是化身基建狂魔。 让整个镇区步入改头换面的时代。 他虽然有些嫌弃粒化黑火药,但严格来说,它的威力至少一两年內依然能跟得上需求。 他思绪翻涌,时间也只过去了一瞬而已。 在他的號令下,密集的枪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今天隨行的青年军士兵都接受过將近两周的射击训练。 他们背靠背组成半弧形的小圆阵。 手中的转轮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这让以赛亚等人自觉停手,饶有兴趣地看著老爷的新武器发威。 劣魔扑来的身影在近距离被密集的弹丸打得血肉横飞。 能穿钢板就能破开劣魔的体表防御。 暗色的血花和墨绿的邪化体液在雪地上绽放。 愣是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不过在一轮连射之后,转轮步枪就哑火了。 士兵要用细纱布打磨转膛和撞锤,清理掉残留的纸屑和药灰。 然后再装入纸壳弹。 整个过程差不多要1~2分钟。 “清场吧!” 罗德得到了满意的测试结果,从容地挥挥手。 瓦利泰咆哮著挥动战矛,在树木间隙组成了高效的绞肉机。 以赛亚和哈维互相配合,在前方构筑起一道死亡屏障。 海鯊那些手下也都行动了起来。 前后不到十秒钟,战斗彻底结束。 没有什么压力。 如此豪华的阵容出场,该恐惧的不是罗德,而是这些倒霉催的邪化劣魔。 坚钻阶的魔素爆发,只要眨眼的功夫就能將几只扑来的劣魔击飞出去,而且看得出以赛亚等人显然没有尽力。 战斗激烈而短暂。 劣魔的凶残在此刻显得脆弱不堪。 刺耳的嘶吼声彻底停歇,林间空地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暗红尸体。 以赛亚和哈维保持著警惕,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阴影。 邪化魔物的出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说明在海洋之外的地方同样不太安生。 海鯊的眼神自从看到转轮步枪开火后就处於明眸亮眼的状態。 跟当初看到射石炮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霍姆喘著气,踢开脚边一段还在抽搐的劣魔残肢。 蹲下身检查著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这些劣魔死后很是蹊蹺。 尸体竟然都在保持著颤动。 刚开始罗德还以为只是神经的残留反应。 就像是新鲜屠宰的大块牛肉,即便是宰杀后的一段时间,去触碰其肌肉组织时依然可以看到收缩反应。 但那些劣魔死后的动静显然不太可能是神经反应了。 因为这是雪林,寒冷本来就会抑制神经活动。 只见前方的霍姆一手拿起木棍摆弄著劣魔的尸体,另一只手则用短刀挑开了那层暗红的鳞皮,同时小心翼翼的避开具有腐蚀性的邪化腺体。 翻来覆去的捣鼓了一会儿后,就在劣魔的后颈处看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个即便劣魔死后也仍在微微搏动的肉瘤状组织。 看上去像是一颗丑陋的心臟。 “老爷,这东西——不对劲。”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凝重。 “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出来的——” 罗德蹙眉隔著一段距离打量了一眼,然后下令道:“剖开它,注意保护自己的脸和眼睛。” 霍姆立刻照办,从肉瘤中剖出了一颗约莫鸽卵大小的不规则多稜体晶石。 这颗晶石被许多血管似的突触结构接驳在一起。 当前正隨著搏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幽光。 令人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晶石的表面所缠绕的暗红血线。 观察了一下,確认没有异状后,霍姆才隔著手套拿起那颗晶石缓慢地靠近了几步“老爷,您看这个。” 他用刀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 罗德没有贸然触碰。 站在他身后的以赛亚则迈步而出。 以坚钻魔素裹挟手掌,將它托在掌中。 他的行为得到了罗德的默许。 对待这种邪化怪物身上“爆”出来的东西必须要谨慎。 以赛亚很快发现了异常之处。 “等等,老爷。” “这是个好东西啊!” 只见他掌中的魔素荡漾,前后不过两三秒钟就把晶石给“榨乾”了,从这个晶石里他攫取出了一种特殊的力量。 居然能在顷刻间转化为同源的魔素。 不断压缩凝实到坚钻级,然后匯入他原本的魔素里。 就像是吃到了魔素补品那样。 或者说是同阶魔药里的plus版本。 “如果吸收这些晶石里的能量,可以加快淬魔修行的进度。” “但——这股能量里蕴含著一丝丝邪意。” “至少要白银级淬魔战士才能尝试吸收,而且必须得是意志足够坚定的人。” 以赛亚“细品”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 听闻此言的罗德眉毛一挑,知道事情並不简单。 这不就是带点儿邪化的魔素大补丸吗? 只是具体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还得经过严谨的测试。 以赛亚得出的结论未必准確。 毕竟他堂堂一个坚钻级强者耐糙得很。 换作其他人可未必能吃得消。 到时候带去奥秘殿堂,让那些法爷们捣鼓捣鼓。 如果真是大补丸,罗德必然要组织人手来狩猎这里出现的邪化魔物,还有黑暗兽人之类的怪物了。 只是罗德暂时还无法確定,这玩意究竟是邪化魔物的特產,还是所有的邪化復甦怪物都有。 如果都有的话,谢莉尔之前在寒霜坚壁上击杀了那么多黑暗兽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发现? 这件事倒是值得跟小紫毛討论一下的。 这次探索之旅她並没有跟来,罗德自然也没有单独去请。 他现在打算等扎营后就骑著闪电去一趟法师营地。 带个资深法爷在身边还是很有帮助的。 “全部收集起来,用你们装弹药的盒子单独保存,务必小心处理。” “是!”霍姆立刻照办。 其余的士兵则负责在冻土中挖坑,並將剖解过的劣魔尸体丟入坑中进行焚烧处理。 简单处理完这些“红点”。 罗德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小地图中。 隨著小地图的范围扩大,探索变得更加方便了起来。 可以看到距离这片林子大约1.6公里开外有一处地形奇特的冰谷。 这片地区罗德还没怎么探索过。 他之前往北探索了几次,主要是围绕矿区所在的方向。 很少会深入西北侧的密林当中,所以这里的情况对他而言也是新奇的。 地面探索和骑乘狮鷲从空中掠过也不一样。 在空中,因为纵深方位的问题,那些地下的岩洞或是秘窟就扫不到了。 此刻,在小地图的放大模式下。 他可以看到冰谷中,靠近一处山体阴影的下方有一个暗金色光点。 它就藏於岩层之下,位置刁钻。 只可惜在放大模式下,虽然探查范围增加了,但所反馈的信息却更加的简单。 “难道是什么奇物或是遗蹟?” 说起来因为近期太忙,他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现奇物了。 不过当前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了下来。 灰色的云层低垂,寒风变得更加刺骨。 出发时本还是午后,这会儿太阳都快下山了。 那处冰谷在小地图中显得阴影重重,说不定就潜伏著更多未知的危险。 “老爷?” 以赛亚注意到罗德的凝视,不由得低声询问。 罗德收回目光,果断下令。 “天黑了,今天先扎营吧。” 从这里回到刚才岩基坡地也不远。 他不打算在林中过夜。 反正横竖都是再走几百米,倒不如回到他选定的城堡地址上去扎营过一晚。 虽然他也可以选择带队回镇,甚至他可以直接骑著狮鷲回去,但是没什么必要。 既然都带上了扎营物资,那就待在野外吧。 正好也当是放鬆心情了。 岩基坡地能阻挡三面寒风,厚实的双层毛毡帐篷足够挡住风雪。 城堡的选址看了,邪化魔物也遭遇了一波。 如今更是发现了疑似遗蹟或宝物的线索。 但夜间的深入探索存在更多的不確定性,索性等到明日再说吧。 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完全不用太过著急。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眾人都保持著警惕。 镇北方向的情况確实不太乐观。 还是得提前针对这个方向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做出针对性的部署。 眾人沉踩著来时的脚印向城堡基址所在山坡高地撤回。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天际线吞没时,一堆堆雀跃升腾的篝火已经在紧邻岩壁的避风处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寒意,也映照著眾人的脸庞。 简易的帐篷围绕著那几处篝火搭建了起来。 青年军和瓦利泰们在外围警戒。 以赛亚、玛拉、卡登等人各自分成不同的小团伙,围在其他火堆旁低声谈论著。 罗德独自坐在最大一堆篝火边,手中把玩著一个密封弹药盒。 里头就放著那颗疑似魔素大补丸的魔物晶体。 他眉头微挑,似乎在认真思考著什么。 火焰在他专注的脸上跳跃著。 帕维尔和菲利普正在將一根根沿途收集来的树枝一端削尖。 旁边放著一大块牛肉和羊肉,还有十几尾已经被开膛破肚,看上去还算新鲜的海鱼。 这时,一阵香水气味夹杂著夜晚的寒气涌来。 海鯊毫不客气地紧挨著罗德坐下。 丰腴的身躯带著暖意贴了上来,顺手就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就好似这样的亲昵动作已经被她演练了千百遍。 “累了吧,我的小老爷?” 她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瞥了瞥罗德手中的弹药盒。 “还在对著那块破石头髮呆?” “邪化魔物身体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些邪念会让那些实力低微的年轻人丧失理智。” “对了,姐姐我带了好酒来,要不要暖暖身子?” > 第211章 神秘晶石的潜力 第211章 神秘晶石的潜力 只见海鯊变戏法似的从腰后摸出一个扁平的大號银酒壶。 待她拔开瓶塞的时候,顿时就有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那股属於酒的香气几平盖过了木柴燃烧的焦灼气息。 原住民的酿酒技术不算好也不算差,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对平民或农奴而言,稀释过的麦酒就是最常见的酒水了。 而沿海的自由民则会酿製一些诸如阿夸维特这样的穀物蒸馏酒。 在谷地或是河间地,贵族们都喝红酒。 少女们用芬芳的带派大脚丫进行果肉的破碎步骤。 像是南部大陆等地则早已掌握了製取烈酒的蒸馏法。 还有诸多以各种多肉植物酿造的龙舌兰型烈酒。 而海鯊酒壶里的显然也是度数不低的烈酒,而且似乎添加了某种超凡的水生海草。 这股香气非同一般,只是闻著就让罗德体內的魔素有隱隱躁动的感觉。 至於酒精度数高那也是必然的。 要不然根本无法让黄金级强者体验到微醺的感觉。 有些夸张的傢伙,还会往酒水里加入像是红花这样的麻痹类药草,普通的红酒他们喝著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此时海鯊稳稳握著那扁平的大银壶,壶口都几乎要碰到罗德的嘴唇了。 “真的不来一口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慵懒的笑意。 身体毫不客气地又往罗德身边挤了挤。 此时的她早就脱掉了身上的狼皮外套,丰腴的曲线隔著衬衣传递著令人无法忽视的热度和压迫感。 看这架势几乎要將他半边身子都笼罩进去了。 对待罗德,她似乎永远都不知道含蓄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坐在原地的罗德尝试著往旁边挪动位置,却根本挣不脱黄金级的力量—— 帕维尔和菲利普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著,二人都不敢吱声。 只能低头卖力地往刚削好的木籤上串起新鲜的肉块。 “深海火藻的劲道,能让你忘了日间的疲惫和野外的寒冷。”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罗德手中的盒子。 只见罗德微微偏头,最终还是避开了个散发著酒香的壶口。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表达的意思足够清晰。 “现在不行,海鯊。” 罗德的视线没有离开盒子,眉头依然微蹙著。 他其实在犹豫要不要亲自试一试吸收晶石的力量。 邪念他基本不放在眼里。 有【心眼】的加持,有【心灵壁垒】兜底,他还真不怕区区的一丝邪念。 但若是不搞明白这玩意的来歷和其內那股神秘力量的具体特质,罗德只感觉心痒难耐。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海鯊搂著自己肩膀的手臂。 示意她解除“缠绕”,然后倏然起身。 “我去去就来!” 罗德吹响口哨,唤来了正在不远处休憩的闪电。 他把弹药盒塞进了闪电的鞍袋里,然后翻身跨上它的背脊。 狮鷲不满地抖了抖脖颈翎毛,口中喷出一大股白汽。 不过闪电早已跟罗德混熟,对他骑乘並不像最初那般抗拒。 此举只是问他討要鲜肉而已。 以往的时候罗德都会先餵肉然后再骑乘,只是这趟他赶时间,顾不上闪电的小情绪了。 夜风如冰刀般从挡风罩的两侧拂过。 下方黑滩镇的火光被浓缩成几点微光。 闪电振翅的力道沉稳而有力。 其实从体型来讲,海姆达尔算是中等,而闪电则是中上。 绰號暴徒的狮鷲首领块头最大,却也最难驯服。 目前只在心情好的时候会让克罗恩骑乘片刻。 这次来北边出差也是它不请自来的。 就在刚才它就独自啃了半扇牛,胃口好的不像话。 养活这群狮的支出中,伙食费占据了大头。 虽说偶尔它们也会啃些蔬菜、鲜鱼和豆方,但最爱吃的还是牛羊肉,就连猪肉都入不得狮鷲的法眼。 这证明了王族还是有钱的,能养活得起一整支狮鷲空骑军团。 不过话虽如此,有狮鷲还是很方便的。 仅是在赶路这方面就能节约不少时间和力气。 法师营地之前还被称为临时营地,但现在基本已经实现了半永固化,其內的灯火也比镇子明亮。 十几座尖顶的法师塔顶部散发著光芒,从远处望去就好似一株株发光的金针菇。 营地中间的空地被清理了出来。 搭建在此的魔法实验室和符文阵列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罗德的身份信息在侦测之眼下自动得到识別。 他让闪电下落至空处,立刻就有一队永恆护法军跟了上来。 十几个大汉將闪电团团围住,虽然没有抽出兵器,却也让这个平时桀驁不驯的傢伙安静了不少。 罗德走进了魔法实验室。 他知道这里是谢莉尔近期晚间加班的地方。 在实验室门口他受到了简单的盘问就被准许通行。 法爷们確实很给面子。 当他走进谢莉尔所在的实验区域时发现其內被一层法术光幕所笼罩。 几个施法者正围著一块悬浮的甲壳碎片转悠,可以看到碎片的表面布满了暗红斑纹。 每一位施法者的指尖都流淌出魔力丝线,看样子是在尝试著解析內部结构。 有时也会低声爭论著什么。 谢莉尔就站在操作台的旁边。 深紫的內衬外隨意罩了件沾著不明污渍的长褂。 她眉头紧锁,这会儿正一手托著那枚標誌性的紫色法珠,另一只手凌空勾勒著复杂的奥术模型。 那个模型的中间束缚著一小团不断挣扎的胶质物。 显然是某种邪化海族身上残留的邪化组织。 法珠的光芒照亮了半边的操作台。 “第七次同频震盪,记录当前衰减率。” 她声音带著些疲劳的微哑。 “谢莉尔女士,法比安阁下要求————” 这个时候,从侧面的入口跑来一位年轻的助手,他抱著记录板试图匯报。 “让他等著。” “实验正做到紧要处,別给我添乱。” 谢莉尔头也不抬。 只是指尖的魔力输出骤然增强。 那团胶质物发出一阵高频颤动后募然崩解成灰烬。 这让她“嘖”了一声,很明显测试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就在这时,她才看到等候在光幕外的罗德。 “稀客啊,小老爷!” “这么晚了过来,是来视察殿堂法师的工作?” 她语气轻快,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给你带了点北边林子的“特產”。” 罗德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打趣,而是选择开门见山。 只见谢莉尔挥手在光幕上开闢了一个缺口。 罗德径直的走了过去,伸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弹药盒。 拿起谢莉尔微凉的手把盒子放在了掌心。 弹药盒在魔能照明灯下泛著哑光。 谢莉尔微微一顿。 她太熟悉罗德这种表情了。 “你在北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什么?”她挑眉问道。 “准確的说是在西北边,我们在那里遇到了一群邪化的红皮劣魔,於它们的后颈处发现了新东西。” 罗德言简意賅。 “劣魔——寒霜坚壁下来的漏网之鱼?” “还是从某个角落的地窟里钻出来的渣滓?” 谢莉尔很清楚坚壁上的邪化与黑暗生物的復甦情况。 没有多解释,罗德拨开了盒子的卡扣。 露出里面那颗缠绕暗红血丝的不规则晶石。 它静静躺在棉布缓衝垫上,在魔能照明灯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到內部有幽光在搏动。 对於精神感知敏锐的法爷们而言,这玩意更是个散发著精纯能量又混合细微邪异的古怪玩意。 “以赛亚,也就是那位坚钻级的水兵军官试了试,说是能直接將之转化成魔素,对淬魔修行很有帮助。” “就是存在邪意,白银级以下和意志不坚定的傢伙扛不住,有被邪化意念迷失心智的可能性。” 罗德盯著谢莉尔的眼睛。 “我记得你之前可是带著圣法骑士在寒霜坚壁上砍了不少黑暗兽人,难道就没发现类似的东西吗?” 谢莉尔瞳孔略缩。 她同样没有贸然碰晶石,而是用另一只手控制著法珠凑近,使其悬停在晶石上方数公分的位置。 只见一道柔和的紫色光芒笼罩在上边。 操作台附近的爭论声不知何时消失了,那几个施法者都在屏息看著。 几秒钟的死寂后。 “没有。” 谢莉尔的声音驀然传来。 带著一丝凝重。 “一个都没有!” “我在山中顶著寒风撑起护罩,亲自剖解过十七具形態略有差別的黑暗兽人尸体。” “还包括两个刚醒来不久皮肤都还乾瘪著的傢伙——” “它们的核心是腐化后的心臟,体內蕴含的能量狂暴且混乱。” “而晶体永远都是有序的代表——黑暗兽人的体內绝不可能会凝练出这种东西。” 她指尖虚引,一缕比髮丝还细的紫色奥术能量小心翼翼探向晶石表面。 只是刚產生接触,晶石表面的暗红血丝就骤然一亮。 那缕奥术能量竟被“吸”了进去。 “嚯!” 谢莉尔猛地收手,眼中疲惫也在这个时候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是熊熊燃烧起来的探究欲。 如同发现了一块新大陆的海上探险家。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能让魔力惰化的外壳?” “还会选择性的吞噬魔力!” “这不像是正常的邪化產物——” 她把盒子放在操作台上,目光就像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真是在劣魔体內发现的?你確定?” “劣魔跟黑暗兽人不同,它们是標准的魔物。” “根据典籍来说,这些魔物最初都来自一个叫死域的位面。” “只是魔物的繁衍能力惊人,所以在短暂的位面交匯结束后它们便在索拉斯大陆小规模的繁衍著。” “这些傢伙往往有著较低的智慧和初级的聚落文明。” “但几乎不可能跟人类交流。” “而那些愿意跟人类交流的大魔又是极端危险的存在。” 谢莉尔科普道,这次提到了位面之说。 不是嵌套於空间中的半位面,而是正儿八经的位面。 但罗德对此却不以为然。 別的先不说,既然他能穿越过来,就意味著空间晶壁系和位面的理论都是成立的。 而且从谢莉尔那淡定的样子来看。 所谓的位面交匯也就是短暂的一瞬而已。 这也无怪乎这个世界的奇异物种会如此丰富了。 “现场剖出来的晶石不止一颗,每一头劣魔体內都有,而且都是这个模样。” 罗德主动上前盖上了盒子,阻断了法珠的探测光,只是並没有要把它收回的意思。 就让法爷们研究研究。 如果这玩意真能做魔素大补丸,罗德就不去杀邪化劣魔了。 他要去把那些劣魔抓起来,然后批量化养殖! 谢莉尔的反应让罗德產生了一些推测。 他在想这些劣魔会不会跟他在附近冰谷下方,小地图扫到的那个暗金色光点有关。 这时,谢莉尔一把扯下身上的大褂,隨手扔给旁边的助手。 “要是法比安魔导师问起,你们就说我去实地考察高危邪化污染源和地理位置的关联性了——” 她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储物首饰里的药剂瓶和施法材料。 然后拉著罗德就走。 二人重新回到闪电旁边,谢莉尔主动拍了拍它强健的腿。 “我的碎云呢?” “在扎营地,为了赶时间,我骑著闪电就过来了。” 罗德示意她上鞍。 “闪电载两人没问题。” 谢莉尔没有犹豫,利落地翻身上了狮鷲,她紧挨在罗德身后毫不拖泥带水。 身上那股混合著紫罗兰、雪松以及炼金药剂的气味悄然压过了夜风的寒气。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对著下面追出来的助手们挥挥手。 “你们继续分析娜迦暴徒和海龙的甲壳碎片,切记要记录所有能量逸散的模式,我回来后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接著,她俯身在罗德耳边,温热的气息带著一丝促狭,声音却无比认真。 “我的小勋爵,如果你带来的那东西確认是邪化劣魔体內的產物,那可比海蛇的那些臭鱼烂虾要有意思一百倍!” 罗德缩著脖子,旋即抖了抖韁绳。 闪电发出一声唳鸣后就撑开了双翼。 强劲的后肢蹬著地面,带著二人冲天而起,迅速融入到寒冷的夜空中。 当即就朝著扎营地疾飞而去。 下方法师营地的光芒,很快变成了一片散开的星火。 > 第212章 爭风吃醋,暴怒的拉格纳 第212章 爭风吃醋,暴怒的拉格纳 当二人回到扎营地的时候。 海鯊正坐在篝火边饶有兴趣的烤著肉。 菲、帕二人唯唯诺诺的在给她打著下手。 察觉到狮到来的动静后,海鯊停下了烤肉的动作。 看著罗德和谢莉尔的亲昵模样,这个自詡冷酷的女人也不由得有些吃味。 毕竟任何女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魅力不如他人。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不过这倒是她误会罗德了,虽然他是个身心正常的男人,偶尔也会泛起小波澜,但在创业未半的他肯定是不会沉迷女色的。 等什么时候黑滩镇成了黑滩邦或是黑滩巨城,他才会著重考虑人生大事了。 甚至会考虑开三妻四妾,走上封建背景下的人生巔峰。 然后再留下一大堆活蹦乱跳的子嗣。 当然也有可能一夫一妻,偶尔沾染些优秀男人都少不了的红顏知己,毕竟这才是人生嘛。 但在事业成功前,他肯定不会沉迷於任何一个温柔乡。 这也是为什么海鯊近乎投怀送抱,罗德依然“不解风情”的原因。 睡一觉,再狠狠地干一炮固然爽快。 毕竟有曹老哥这个男人榜样在前。 还有蔡兰老爷子的通杀理论兜底,除了不会照杀“丑”的外,罗德对男女关係其实並不迂腐。 只是他知道什么阶段该做好什么事情。 如果他选择跟海鯊深入交流,就註定会让二人如今的合作关係逐渐变质。 在罗德看来维持当前的关係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且说句心里话,相比於海鯊的豪迈,他还是更喜欢谢莉尔。 活泼开朗又懂事。 谢莉尔只是嘴上不饶人,实际上罗德勾勾手指,她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这会儿他跟谢莉尔密切交谈著,心思却一点儿没有放在男女之情上,只是专注討论著邪化体、魔物和晶体的诸多可能性。 只听一声轻笑从篝火旁传来。 带著些故意的感觉。 “呀,小勋爵和勋爵夫人来了——” 海鯊故作惊讶。 罗德扯了扯嘴角,最终也懒得解释。 谢莉尔更是神色如常。 说句不中听的话,海鯊在她眼里跟个不懂事的孩子差不多。 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处於休眠状態,但仅仅是积累的知识和漫长岁月赋予的底蕴都是海鯊没法比的。 当然,罗德在她眼里也只是个小鬼。 只是这个小鬼既懂事,又出奇的可爱討喜。 无论是休眠前还是休眠后,谢莉尔的恋爱经歷都是白板。 她过於沉浸於探索和研究了。 完全继承了父亲身上的那些“缺点”。 其实有时候多些人味几也挺好的。 三人一起坐在篝火边。 菲利普和帕维尔负责为他们烧烤。 调味料是將晒乾的榛蘑、胡椒、盐和其它香料研磨成的粉末。 当牛肉和羊肉的油脂被烤到微焦质感的时候,空气里顿时飘荡著诱人的香气。 海鯊的红唇撇了一下,她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酒液顺著她优美的下頜线滑落一滴,在火光下晶莹一闪。 “对了,咱们明天的计划是什么?” 罗德对此早有腹稿,简单直白的回答道。 “继续往西北方向探索。” “之前空中俯瞰的时候我发现那里有好几个山谷。” “我们这么多人同行,就算遇到了什么麻烦也能有个照应。” “高风险高回报,小勋爵。”海鯊笑著说道。 她放下酒壶,用指腹抹去酒渍,动作带著野性的洒脱。 目光却看向谢莉尔的方向,只是接下来的话却依然是对罗德说的。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遇到这么多邪化后的劣魔,肯定是有缘由的。” “而且据我所知,无论是寒霜坚壁的来歷,还是海蛇之前对於此地所施加的关注都能证明这里並不简单。”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明天天亮让我们去探个究竟。” “是的,必须要探个究竟。”罗德沉声应道。 镇北是未来黑滩镇重要的扩张方向。 罗德伸了个懒腰,总算不太掛念著晶石的事。 他將目光投向了篝火跃动中的那团炽热的橘红。 “这片区域必须得探查清楚,然后再探索寒霜坚壁之上的秘密。” 海鯊在这个时候立刻接口,带著一种分外亲昵的语气,她的另一只手自然地拍了拍罗德握紧的手背。 掌心传来一股温热。 “我的城堡基石就钉在这片岩土上,所以这里藏著什么,我当然要知道。” “放心,姐姐我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搭建临时营地的卡登等人。 谢莉尔仿佛没听见海鯊的宣言,也没在意她拍在罗德手背上的动作。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瓶子。 那里头装著星光露。 这是法比安一直在惦记的好酒,却没能尝到两口。 这是一种珍贵的酒水,能有效滋养精神力。 即便对高阶法师而言仍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珍品。 瓷化的瓶身在火光下泛著温润的微光。 谢莉尔將它轻轻放在罗德靠近自己一侧的空地上。 动作从容平稳。 她对著罗德眨眨眼。 “想不想试试这个月影森林產出的星光露?” “它滋味温和滋润,还能安抚精神。” 海鯊看著那个精致的小瓶子,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垮了几分。 她红唇微张。 “寡淡的露水如何能比得上烈火般的佳酿。” 听到对精神力有好处,罗德双眼放光。 “那就太感谢你了谢莉尔!” 他双手接过,態度跟刚才海鯊邀请他共饮时完全是两个模样。 这时的谢莉尔或许是感受到海鯊传来的醋意。 她心中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瞬息就贴近罗德身侧。 冰凉的手指,以异常轻柔的力道托起了罗德的下巴。 “那就给我个谢礼吧。” 罗德惊愕地抬头。 唇上已被极其迅速地印上了一个吻。 冰凉柔软且一触即分。 这就是所谓的蜻蜓点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篝火的噼啪声、远处营地人声的嘈杂、寒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全都消失了。 罗德脑中有那么一瞬的空白,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但谢莉尔並没有逗留。 她看了一眼海鯊,又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明天见,小勋爵。” “烤肉我就不吃了,希望明天的探索不要让我失望。” “毕竟我可是放下了手头的研究项目特意赶来的。” 谢莉尔笑容跟以往一样灿烂。 没给罗德和海鯊更多反应的时间,那道深紫的身影就已经翩然起身。 走进了原来属於罗德的那顶帐篷。 进去前还不忘补充道。 “你让呆呆的菲利普给你重新搭一间吧。” “这间归我了。” 篝火旁,陷入到一种凝固般的静謐中。 海鯊挽著他胳膊的手,则在此时骤然收紧! 那力道之大,让罗德感觉自己的臂骨都在无声地抗议。 他甚至听到了镶钉的皮护臂在重压下细微的变形声。 只见海鯊艷丽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下半明半暗。 那双总是带著野性张扬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眯了起来。 现在的她还真像是一条被夺去口中猎物的鯊鱼。 但她没有爆发,也没有发脾气。 她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时候海鯊仿佛被激发起了斗志。 “海鯊的传承需要保持纯净之身,虽然我看著浪荡,实则——” “我愿意为你放弃控制杀人鯨小可爱们的权柄,甚至不介意你放弃陆地贵族的规矩,像个岛民一样娶五个老婆————” 这番话近乎表白。 谢莉尔的调皮举动刺激到了海鯊。 罗德却迅速起身,三步並作两步的跑开了。 “哎呀,我肚子有些疼,请原谅我的冒昧离去——” 他的尾音繚绕,人已经先一步跑的没影了。 哪有什么修罗场,只不过是他如今的地盘不够大,拳头不够硬,声音不够响亮罢了。 这时候夹在谢莉尔和海鯊之间,无疑是种折磨。 所以他果断跑路。 海鯊坐在原地哑然失笑,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方式太过生猛了。 “臭男人。” “拙劣的藉口!” 说著她看向菲利普和帕维尔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你们的拜伦老爷,难道就没有教教他的儿子该怎么哄女人吗?” 这让菲、帕二人都不由得缩起了脖子。 他们一边在心中感嘆著罗德老爷的魅力,一边恨不得跟他一块跑路。 同一时间。 皇城,国王寢宫。 拉格纳国王的手在王后光滑的肩胛上停留了片刻。 他粗糙的指尖能感受到丝质睡袍下肌肤的微凉。 当他俯身靠近的时候,身上那股雪松与皮革的气味便拂过她的身侧。 如此明显的求欢,等来的却是王后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 她拿起床边绣著金线的软枕抱在身前,形成一个柔软的壁垒。 声音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陛下,夜色已深,您明日还要接见北域来的几位贵族领主,还是早些休息吧。” 这柔声的拒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拉格纳心中连日积鬱的烦躁。 他直起身,烛光在脸上投下阴影。 整个下頜线更是绷紧如弓弦。 没有多说一句话,拉格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紫睡袍裹住精壮的上身。 隨后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王后的寢宫。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將一室暖香隔绝。 大气的石砌走廊內,有一股彻骨的寒意攫住了他。 墙壁上那些歷代先祖的画像在昏暗的壁灯中显得目光沉沉。 侍从官卡伦爵士宛如一道影子那样从廊柱后闪出。 他秉承侍从的本分,无声地落后半步跟隨。 拉格纳的脚步在地砖上发出清晰而急促的迴响。 径直地延伸向位於宫殿东侧的私人书房。 在这段沉默的旅程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袖口摩擦衣料的窸窣声。 卡伦爵士伺候国王多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 书房的门被拉格纳一把推开。 沉重的橡木门板撞在墙壁上,在卡伦爵士跟上后,他反手將门摔上,震得书架上几本厚重的典籍歪斜倾倒。 壁炉里的火焰如今奄奄一息,只余下暗红的木炭。 他没唤侍从来添柴,只是走到了那张巨大的橡木桌案后。 然后重重地坐下。 昂贵的紫貂睡袍扫落了桌角那捲摊开的海图,他却看也没看。 这张桌面上堆积著来自王国各个地方的卷宗信笺。 它们在拉格纳的眼里就是一根根等待扎破自己手指的荆棘。 拉格纳的目光带著不加掩饰的厌烦。 说实话,最近的公文都让他心烦。 久而久之,他都快对处理公务应激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被桌角的一份边缘微微捲起,印记打了一大串的羊皮报告吸引了注意。 因为他留意到上面有海军部特有的锚链徽记。 於是拉格纳扯过了报告,用近乎发泄的力道撕开了封蜡。 羊皮卷上字跡在他眼前铺开。 还附带了一枚留影水晶。 其內摄录了事后在冰隙海域的探索影像。 那里新冻上的冰层中多了许多尸体、船只和甲胃的残片。 部分残骸上船只的徽记清晰可见。 有许多都是近年下水的新式战船,拉格纳还曾亲自为它们命名。 如今都成了一块块碎片。 残骸区域绵延数百米,绝对做不了假。 拉格纳握住水晶输入魔素的手在剧烈的颤抖著。 他隨即把水晶拋到一旁。 拿起羊皮卷读了起来。 隨著字句映入脑海,拉格纳脸上的肌肉更是一点点绷紧,脖颈上的青筋宛如蚯蚓般凸起。 “铁拳行动舰队於冰隙海域以北遭遇极端恶劣天气及海蛇残部伏击,损失惨重————” “旗舰拉格纳之怒號”沉没————” “巴尔德尔侯爵启动传送捲轴后下落不明————” “————初步统计,战船损失逾两百艘,精锐水兵伤亡、失踪逾七千眾————” 这份报告的冰冷措辞简直字字如刀。 更是让拉格纳血液几乎冻结。 而报告末尾的日期。 也就是这份详细描述精锐舰队覆灭和他的旗舰沉入冰海中的噩耗,从北霜港发出起,再经海军部的审核归档。 竟已在案头积压了超过十天才送来! “那些尸位素餐的蛆虫!” 拉格纳忍不住怒骂了一声为了逃避国王盛怒下的惩戒,也为了儘可能把责任多钉在那个逃跑的巴尔德尔身上。 海军部摆明了是有意的將如此重大的败报拖延至今! “砰!” 拉格纳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 厚约半掌的桌面被他硬生生锤得四分五裂。 桌上的墨瓶跳起,深色的墨水泼溅而出在地上晕染出一大片污浊。 “懦夫,一群彻头彻尾的懦夫!” 拉格纳嘶吼著,声音在书房里迴荡,满怀著一种被背叛的狂怒。 巴尔德尔这个他一度欣赏其“直言”的战爭大臣。 这个他亲手提拔並寄予厚望的“国王之眼”居然葬送了王国最精锐的舰船。 害死了足足近万效忠於他的水兵! 还选择用传送捲轴独自逃命。 更可恨的是,这个懦夫现在躲在了阴暗角落—他的家族领地里。 若要派兵去抓捕这位前任战爭大臣,几乎必然意味著王国军队与布鲁克家族私军的直接衝突。 难道要在布莱库反叛、北境狼主宣告回归、以及海蛇伙同黑暗娜迦祸乱海域的节骨眼上,在西域引发一场新的贵族內战? 拉格纳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猛地意识到巴尔德尔这么做绝对是一场阴谋。 有人指使了他,並且许诺了重利! 否则巴尔德尔绝不敢把脏手伸的这么明显。 这念头让拉格纳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憋闷。 他像一头被无数无形锁链困住的雄狮,空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却无处下爪。 王国这艘巨舰仿佛正驶入一片遍布暗礁与风暴的海域。 四面八方都是汹涌的敌意与腐坏的裂痕。 > 第213章 王座即囚笼,罗德的擢升与封赏 第213章 王座即囚笼,罗德的擢升与封赏 联合舰队曾经令他无比骄傲。 那是一支在他和好友的共同指挥下曾一度让海怪家族胆寒的强大力量。 如今,这支舰队虽然没有全军覆没。 但它的精华竟以如此荒谬而耻辱的方式折损殆尽! 此刻,拉格纳深深地感到沮丧。 在年轻的时候,他无比羡慕父亲,更是万分渴望坐上那个由王国各地特色基岩打造的铁石王座。 但现在他的心中竟有那么一丝后悔。 那不是王座,那是桎梏雄狮的陷阱,或者说整个皇宫乃至整座皇城都是他难以挣脱的樊笼! 在他继任国王大位后,他不顾好友拜伦的反对,为了美色迎娶了珊迪娜。 不得不承认,珊迪娜確实无愧於东域第一美人的称號。 而且她的淬魔资质也极佳,在42岁那年跟自己近乎同时迈入坚钻级的行列。 如今容顏依旧跟年轻时一样。 而她所在的特黎瓦辛家族,近二十年来也从东域的一个小男爵家族一路开掛般的加官进爵。 同时在东域毗邻中庭的地带扩充了大量领地。 至少有三名原本的东域贵族因其扩张而陷入破產的境地。 其手段不言而喻。 这些都被拉格纳所默认。 他的好友拜伦也是自那以后,逐渐疏离皇城的御前交际圈。 当时拜伦力主让他迎娶北域冰松谷侯爵之女。 冰松谷是除了苍狼家族外北域最大的贵族,標准的大地主。 占据了北域中东部的大片肥沃的平原土地,气候也不像往北地区那般恶劣。 此外,拜伦还提出了备选,那就是南域九城的商贸雄主罗伊斯·德雷克的长女。 德雷克家族是世袭公爵,原先的南域封地领主。 只是南域的发展跟其它诸域不同。 这里深受南部大陆的风气影响,德雷克家族並不执著於扩大家族权威,只醉心商贸与合作。 他们的產业甚至遍及南部大陆和泽拉斯大陆。 在异域中是有名的德雷克財团。 若是得到其全力支持,国库绝不会缺少金葡萄! 以当时拉格纳的声望和前景,他无论往北还是往南都会受到欢迎,但他偏偏选择了最没有前途的珊迪娜。 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其实也正是从那时候起,他跟拜伦的关係就渐行渐远了。 再也回不到並肩作战的时候。 这几个月他感到公务变得越发焦头烂额,於是只能请老友出山协助。 幸好拜伦伯爵依然够给面子。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个现状就是国王最大的尷尬。 换作平时,大部分贵族都会畏惧王族三分。 因为王族掌握著王国內最精锐的那几支標准军团。 真腾出手来收拾某个贵族,那肯定是兵锋所指城破人亡。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因为王族的兵力是有限的。 在调走了几支精锐后,国王手中可用的棋子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若非如此,巴尔德尔也不会选择直接“家里蹲”。 想到那个该死的傢伙,拉格纳又感到心臟在隱隱作痛。 他的拉格纳之怒號—— 那艘以他的名讳命名的海上堡垒。 作为覆盖著双层铆接重甲,船首镶嵌咆哮赤龙附魔首像的巨舰。 如今却成了冰海深处的残骸———— 那份海军部报告的字里行间也都透著推諉和算计。 他们將最大的黑锅甩给失踪的巴尔德尔。 却掩盖了他们自身迟报的劣跡。 整整十一天。 七千多名王国最优秀的水兵葬身冰海。 消息却被刻意捂在那些官僚的案头。 这份自下而上涌现的屈辱感,甚至比旗舰沉没之事更让拉格纳感到心口发堵。 但是联合舰队的司令哈德良,他却恨不起来。 因为在附带的留影水晶里完整摄录了巴尔德尔仗著战爭大臣身份跟他爭权夺利的画面尤其是巴尔德尔声称自己代表国王的时候。 这让拉格纳捫心自问,换做他在哈德良的位置上,似乎也无法反驳对方的理由。 他颓然靠回高背椅中。 指尖深深插入掺杂著灰白髮丝的发间。 紫貂睡袍的领口被扯开了,露出强健却绷紧的胸膛。 壁炉的炭火余烬渐渐暗淡下去,书房陷入更深的幽暗和静謐中。 窗外刮著冬风,它们肆无忌惮的吹过宫殿尖顶。 他闭上眼,仿佛能看到冰隙海峡那刺骨的寒风卷著雪沫將那些绝望挣扎的水兵连同船板一同吞噬。 巴尔德尔————这个混蛋! 拉格纳几乎能想像他启动那传送捲轴时脸上的幸灾乐祸。 他突然想起了拜伦最近的告诫。 让他防备特黎瓦辛家族,还有他那左右逢源,行踪却像风一样捉摸不定的小儿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极其轻微地叩响了。 一直等候在旁边不敢吱声的卡伦爵士谨慎地去开门。 因为侍奉了国王多年,所以拉格纳也从来不把他当外人。 卡伦爵士出去后不久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变得急促。 “陛下,浮空城信使求见,携魔法守护者罗寧阁下的密函而来。” 拉格纳猛地睁开眼。 可以看到他的双眼中密布著血丝。 看上去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让使者进来吧。” 门开了。 一位身著奥秘殿堂標誌性银灰色法袍的使者缓步踏入。 他步伐轻盈得简直像在飘行。 使者恭敬地躬身,无视了破碎的书桌和现场的一片狼藉。 用双手呈上一个表面流淌著魔法光晕的秘银圆筒。 其上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中微微闪烁著。 拉格纳接过圆筒。 指尖触碰到秘银那特有的冰冷质地。 这让他混乱焦灼的头脑被刺激得清醒了一些。 他认得这圆筒。 只有殿堂高等级的文书才会使用这种容器。 他用手指在筒身复杂的符文上用力一抹,筒盖就无声地滑开了。 里面没有传统的羊皮卷只有一块薄薄的水晶板。 当拉格纳將其拿起,输入些许魔素后水晶板就被立刻激活了。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 清晰的文字在板面上显现。 同时几幅短暂闪过的动態影像碎片投射在空气中。 掌握魔法力量的殿堂在很多方面都跟王国好似两个世界。 好在这种差异性暂时还能上下兼容。 在动態影像的画面里,炮火撕裂夜幕,狰狞的海兽在爆炸中翻滚。 一艘悬掛著金色鳶尾花旗帜的战舰在惊涛骇浪中顽强地调整方向。 而上方的飞艇集群则不断投下毁灭的光束来切割海面—— 战斗的激烈与残酷几乎是扑面而来。 【致奥伦提亚联合王国至高王拉格纳·潘德拉贡陛下: 奥秘殿堂永恆护法军於近期针对海蛇势力据点实施精確打击行动。 此役,黑滩镇领主、奥尔德林家族的勋爵罗德阁下,以其所辖之奥尔德林家族分舰队及领地卫队全力协同,作用显著。】 抬头千篇一律,但明显是一篇请功的捷报。 上面的文字精准地敘述了战况。 包括罗德舰队如何在海蛇驱使的邪化海族与海龙围攻下稳住阵脚。 又是如何为奥秘殿堂飞艇编队提供关键的战术窗口,並有效遏制了敌军的衝锋。 甚至在旗舰金色鳶尾花號被重点围攻时,罗德本人率队反击,迫使对方提前撤出战场。 报告特別强调了战损被控制在“极低的比例”。 虽然水晶板的影像相对短暂,可拉格纳还是捕捉到了许多关键信息。 包括那些战舰的机动、进攻的节奏、还有喷吐火光的神秘武器。 最重要的是,那份面对海龙衝击时的坚韧。 整场战斗都透著一股不同於王国的锐气和章法。 报告末尾,是法比安·斯特林,即罗寧麾下的那名得力干將签下的清晰署名和请功建议。 拉格纳国王微微一怔。 这个时候,使者再次躬身后就告退了。 奥尔德林家族—— 罗德,拜伦的次子。 那个得到了继承权的幸运儿! 前些日子,当拜伦伯爵送来托拜厄斯大公的第七子时。 对方曾向自己简短的说了关於废除长子路易斯继承权的事。 国王答应替他保守这个关乎家族尊严的秘密。 但当时他对罗德毫无印象,只把他当成了是个幸运的次子。 就跟——自己当初一样。 可现在奥秘殿堂却亲自为罗德请功。 而这个名字的出现好似黑暗中划破阴霾的一道闪电,当即就劈开了拉格纳心中厚重的思绪。 整个王国中,值得他信任的人或贵族其实並不多。 素来保皇的道格拉斯家族自不必多说。 而奥尔德林家族显然也算一个。 他之前时常忽视关照老友,可是在今晚的情绪衝击下,他的头脑反而清醒了不少。 重新重视起拜伦的建议,並决定给予奥尔德林家族额外的便利。 如果局势真的恶化,拜伦也能发挥出更多的力量。 除此之外,既然奥秘殿堂主动请功,就意味著那个名叫罗德的小子確实有几把刷子。 而他和殿堂的关係密切。 这同样是一重不容忽视的因素。 水晶板的光芒映在他眼底,那眸子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拜伦·奥尔德林在他年轻时,是唯一能让他稍稍安定下来的挚友。 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侧与他並肩追剿海盗的伙伴。 他想起了拜伦被紧急任命为大法官后又匆匆扛上西境戍督的重担,带著一群囚徒组成的军团去面对布莱库的豺狼。 掩去所有的光环,这位老友仍在对他鼎力支持。 同时他也想起了拜伦伯爵私下跟他交流时,对二皇子的次子团和特黎瓦辛家族小动作的担忧和无奈劝諫。 那份忠诚,那份苦口婆心拉格纳並非不知。 只是王国的“重担”让他有时不得不暂时忽略这些“小事”。 如他所言,王座就是一个囚笼。 而眼前这份战报的主角此前更是拜伦那个被分封到最北边了无生趣的次子。 一个他此前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小角色”。 一个在卡林城时据说只喜欢在黑街廝混搞些上不得台面產业的小傢伙。 就是这个小傢伙在奥秘殿堂的支持下,竟然打出了联合舰队损失惨重都未能取得的战果。 而且他的船队还在,他的港口仍可运作。 拉格纳的思绪跳回那份海军部的败报。 两者因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隨即,就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一个计划,或者说一个有机会打破困局,遏制北境潜在威胁的构想在拉格纳心中迅速成型。 北境那片即將被归来的狼主阴影所笼罩的土地。 那片充斥著观望与不安的冰原—— 王国必须要在其中楔入一颗真正牢靠的钉子。 这颗钉子既要彰显王权的存在,又得能够有效牵制群狼。 罗寧亲自为罗德请功这是天赐的良机。 拜伦是忠诚的,这点毋庸置疑,他万分確信。 即便他很清楚拜伦是个家族至上者,常为家族的发展而弹精竭虑,但在大事上他素来忠诚牢靠。 扶持拜伦的儿子就等於扶持了拜伦。 能展现出如此手腕、运气和战斗天赋的次子又为何不能成为王国在北境新的支点呢? 扶持罗德既能巩固与拜伦这个忠诚重臣的纽带。 又能將奥尔德林家族的力量延伸到对王国至关重要的北方海域和陆疆。 更能绕过北域那些心思莫测、可能暗中观望狼主动向的老牌贵族。 至於罗德是否锋利,他並不担心。 跟殿堂打交道多年,这些法爷或许很懒散,但他们的眼光却毒辣的可怕。 拉格纳脸上怨天尤人的神情迅速平復。 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卡伦!”他的声音再无半分颓唐,带著一种久违的力量感。 侍从官卡伦爵士连忙应声,做出垂手肃立的姿態。 拉格纳指向地上那份报告,语气森然。 “把这份东西,连同归档处的日期记录副本原封不动的送到財政大臣芬恩·李斯特的府上!” “让他亲自核算,这支舰队沉没的代价。” “包括抚恤、舰船损失和装备折损,这笔帐该有人来承担。” “我要他提供详细的覆核报告,在三天之內!” “另外,派出贼鸦和影龙卫,著重调查海军部的所有军官。” 他要敲打一下海军部的官僚体系了。 顺带把烫手山芋扔给了以錙銖必较而闻名的“金狐狸”芬恩。 不等卡伦回应,拉格纳踱步到武器架旁抓起了那面边缘带著锈跡的圆钢盾。 那是拜伦年轻时送给他的礼物。 代表著二者的情谊。 “另外立刻以我的名义,起草两份命令。” “用最快的信使矛鹰,循著王国站点发往拜伦伯爵处,並同步抄送给黑滩镇的罗德勋爵。” “第一,致拜伦·奥尔德林伯爵:王国对黑滩镇罗德勋爵在配合奥秘殿堂肃清海蛇威胁行动中的卓越表现深表嘉许。 其忠勇可鑑,功勋卓著。 特许其以黑滩镇为核心,组建北境巡防舰队,授北海戍卫之责,专司肃清王国北疆海域之余孽,保障航路及沿岸安寧。 所需舰船人员准其就地整编,同时招募流散之可用水兵及海防力量,王国將酌情予以金葡萄、工坊船厂及必要物资支持。 望其不负王命,再建新功。” “后续由王室议政厅展示功绩证明,交由宫廷秘书起草赐爵詔书,赐封罗德·奥尔德林为男爵。” “並发放北疆拓荒令,准许其开发周边的无主荒野,同时拥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戍卫领权!” 这份命令,既是对罗德的嘉奖,也赋予了他在北疆整合力量的合法权力。 並將他与王国的北疆防御直接捆绑。 使其成为王国力量的延伸。 封地赐爵是大事,按照通常的流程,还要经过贵族院代表的投票表决,不过如今的拉格纳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今后这个爵位不会妨碍罗德继承家业。 在停顿了片刻后,拉格纳又接著补充道。 “第二,准备一份空白的纹章院敕令文书,加盖我的私印和王国纹章院大印。 “內容————”他加重了语气。 “先待定,但主题是擢升与封赏,对象为罗德·奥尔德林勋爵。” “具体条款,视其履行北疆戍卫职责之成效及后续功勋,由我亲自裁定。” 这份空白敕令是赤裸裸的暗示。 是悬在罗德眼前的胡萝卜。 將他的个人前途、家族荣耀与王国的北境战略紧密捆绑。 其最终价值完全取决於罗德能在接下来的棋局中,为拉格纳的王权和应对北境狼主的威胁中,能带来多大的实际利益。 这是一份沉重的期许,也是一份无形的枷锁。 卡伦爵士深深鞠躬,將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不敢有丝毫遗漏:“是,陛下,命令即刻擬写並用印发出。” 当侍从官的身影无声地消失在厚重的门外,拉格纳独自佇立在重新陷入昏暗的书房中央。 壁炉的余烬彻底熄灭了。 冬夜的寒意更甚,但他握著那面旧盾牌的手却没有放鬆。 “扶持奥尔德林家族是一方面。” “而另一方面,我確实该重视联姻的效果了。” 拉格纳固然不会再婚。 但是大皇子和三王女都尚未婚嫁。 只要合理的安排联姻对象,这也是他攥在手里的两手好棋。 第214章 激战冰谷劣魔群 第214章 激战冰谷劣魔群 翌日。 天光破开了云层。 稀薄却晃眼的冬日阳光尽情泼洒在雪林中。 这让昨天新覆的积雪亮得像科德的禿头。 阳光下不能直视积雪,否则就会引起雪盲症,又叫电光性眼炎。 所以直视光雪就跟直视电焊差不多。 正常来说,在晴朗天气下的雪地中是要佩戴雪镜的,但索拉斯大陆可没有这种条件。 平民会用一块弄脏后的亚麻布蒙住眼睛。 而白银以上的强者就无所谓了,他们眼睛还没有这么脆弱。 清晨时分,风就停了。 周围安静得都能听见松针上冰棱掉落的声音。 只是寒气却没有减弱分毫。 罗德站在岩基坡地的边缘,昨夜篝火的余烬已被寒气扑灭。 原地只留下一圈圈焦黑的印记。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肺叶被冻得发凉,但头脑却越发的清醒。 眾人刚吃完了早餐,全部以冷硬的乾粮凑合了一顿。 生火做饭还是太费时间了。 “都收拾利索,今日的目標是西北方向的那几处冰谷。” 菲利普和帕维尔闻言立刻就绷紧了身体。 他们迅速检查著隨身的武器、甲冑和携带的物资。 以赛亚和玛拉这两位坚钻级强者就如两尊沉默的雕塑,二人的气息依然是那么的沉凝。 昨晚他们睡在同一个帐篷里,期间还有放浪形骸的动静发出。 可到了清晨,二人又是那副公事公办,彼此一般熟的模样。 不得不让罗德佩服,这大概就是只进入身体,不进入生活的相处方式吧。 换了一件皮毛大衣的海鯊这时候施施然的走到罗德身后。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皮靴踩在覆著薄雪的岩基地面上,大步流星来到罗德左侧。 之前的尷尬无人再提。 大家都是体面的成年人,没什么抹不下面子的事。 海鯊此时的自光扫过远处那片被雪林覆盖的丘陵。 眼眸中带著一丝审慎的意味。 她以前也曾酷爱冒险,凭藉血脉的天赋,她邀游於各处海底。 但却鲜少在陆地正儿八经的进行探索。 这个时候,谢莉尔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她没吃早餐,只是走到泉眼旁掬起一捧冰凉刺骨的泉水扑在了自己的脸上。 水珠很快就被奥术魔力给蒸发殆尽。 她跟海鯊压根无需化妆保养,就连防冷的护肤蜡都用不上。 这大概是超凡力量赋予的另外一重潜在好处了。 谢莉尔身上的深紫猎装纤尘不染。 淡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既没有刻意靠近罗德,也没有疏远,跟往常一样隔了一步的距离站定。 两人之间流动著一种无形的张力。 虽沉默却並不尷尬。 经过整备和收拾,所有帐篷都被收起。 只见罗德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出发。 两队瓦利泰呈扇形在前方探路,他们长矛斜指,偶尔也会当做探路杖来使用。 青年军跟在中列,转轮步枪的枪套扣子扣得严实。 罗德今日没打算让它们唱主角。 所以他们都抓著保养过的长弓,可以看到弓臂上涂了一层油脂,弓弦也做了对应的防冻保护。 这些青年军没有配发时髦的初代复合弓。 目前复合弓已经產出了一百多把。 大多作为训练弓分发给了应徵新兵。 它的使用门槛更低,能让那些新兵们更早的练习弓射。 眾人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卡登带著海鯊的精锐手下散布在侧翼,用警觉的目光扫过每一片树影。 四头狮鷲在眾人头顶盘旋。 其中,暴徒那巨大的身影格外醒目。 谢莉尔选择了偷懒,骑乘著跟她相熟的碎云翱翔於天空中。 小地图在罗德意识中展开,这是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精密沙盘。 范围內的一切地形和生命波动都化作了清晰的標记。 西北方向共有三处冰谷。 它们轮廓在小地图的边缘处被勾勒了出来。 像是雪林上裂开的三道伤疤。 不过在春暖花开的时候,那些冰谷就是水草丰美的山谷。 寒霜坚壁上持续融化的雪水会隨著雪线上移而滋润这片土地。 其中在那个疑似奇物光点存在的冰谷內还分布著代表敌意的红色光点,数量庞大且游移不定。 目测总数不低於一百,估摸著是劣魔的大本营。 谷口附近密密麻麻的红点更是像蚁群一样。 而在更深处的位置还有几个明显更大的红点,宛若点缀在冰谷中的邪恶灯塔。 它们的位置相对固定,应当是劣魔中的大傢伙。 至於附近的另外两处冰谷內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光点分布了。 冰谷深处紧贴著山体阴影的岩层之下。 拥有小地图最爽的一点当属是安全感了。 这也是罗德大多数时候都显得胸有成竹的原因。 周围有什么情况发生,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眾人在进入雪林后,前方光线就骤然变得晦暗。 积雪压弯了枝权,冰棱更是垂掛如刀。 林中见不到小动物,这个节骨眼,该冬眠的早就藏身洞窟里睡大觉去了。 不用冬眠的也难逃一死。 因为附近有这么一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邪化劣魔在,那些动物遇到了分分钟就被打死吃肉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眾人抵近了罗德多说的那座冰谷。 而小地图中,谷口那些猩红光也变得躁动起来。 它们开始向队伍预计前进的方向移动聚集。 包括海鯊在內的黄金级和坚钻级强者们都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恶意的降临。 但罗德的反应显然更快。 “前方有敌意目標正在集结。” 他迅速提醒道。 眾人其实对他的敏锐“感知”习以为常了。 跟他诸多的事跡相比,感知的敏锐只能算是他最不突出的一个特点。 “以赛亚、玛拉,你们前压二十步掠阵,协助瓦利泰稳住阵脚。” “霍姆,你带上青年军作为弓手组,目標主要是右侧。” “记住按照三发速射的压制標准进行攻击,压制一轮后撤一轮,不要在原地逗留太久。” 霍姆立刻点头,带著两队青年军往右侧移动。 “亲爱的海鯊姐姐,你的人手负责左翼好吗?” 闻言,海鯊笑了笑。 “没问题,不过我也要一个谢礼。” 说完她就挥手带著卡登和一眾手下突入左翼。 这个时候,碎云从枝头掠过,碾碎了树梢上的冻雪。 谢莉尔探出脑袋来,罗德则恰到好处地举起右臂对她做了个自由攻击的手势。 小地图的作用在此刻完全发挥了出来。 他不用眼睛看也对附近的情况了如指掌。 罗德下达的命令被很好的执行。 以赛亚和玛拉纷纷如同出鞘的利剑,悄无声息地越过前哨瓦利泰小队以圆盾短矛构成的组合。 他们就是罗德放在前沿的定海神针。 结队的瓦利泰有著同阶无敌的威名,但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数量多倍於己方的邪化劣魔。 即便能贏也註定会有伤亡。 而让两名坚钻级强者压阵,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是那句话,能避免的伤亡就坚决避免。 霍姆和几名弓法最好的青年军先一步就位,占据了右侧的地势稍高处,並迅速张弓。 “咻咻咻”的破空声短促而密集。 淬炼过的箭头狠狠扎进右侧倒木的阴影里。 隨后,几声短促尖锐的嘶嚎立刻响起。 伴隨著腐蚀体液溅在雪地上的“嗤嗤”侵蚀声。 海鯊麾下的卡登低吼一声,带著几名剽悍的岛民强者如猛虎般扑向左翼雪堆。 在战气纷飞间,一个个暗红色的矮小身影仓皇窜出。 它们挥舞著利爪试图反抗,却都被精准而狠辣的刀锋瞬间劈倒。 位於冰谷外的邪化劣魔主力本以为自己是包围者。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又敏锐又迅速,分分钟反客为主。 这样的打击让它们容量不大的脑仁產生了愤怒的情绪。 凶戾的嘶吼更是连成一片。 当即如潮水般的从正前方的林间涌出。 这些魔物的可怕之处就在於它们悍不畏死。 同样,对罗德等人而言,它们好对付的地方也恰恰是因为它们不怕死。 冲在最前方的依然是那些佝僂著背,口中流淌著腐蚀涎液的邪化劣魔,只是它们的阵型中夹杂了新品种。 “小心远程袭扰!” 玛拉的警告声几乎与罗德同步。 只见有几只落在劣魔后方的魔物,它们的身形要略高,手中握著粗糙的骨质短弓和中空的骨管。 这些新品种劣魔的动作更快。 目標指向了刚按照罗德吩咐完成三连射准备后撤的弓手组,以及前方的瓦利泰小队。 骨箭和吹箭发出尖啸,一支支淬毒的短矢激射而去。 霍姆反应极快,侧身翻滚避开一支擦著身侧飞过的骨箭。 但另一名青年军弓手则稍慢了一步,肩甲被一支吹箭击中。 只听“嗤”地腾起白烟,那坚固的皮甲竟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 如果不是罗德提前下达了射一轮就要后撤一轮的命令,他们首当其衝的就要受到劣魔远程单位的反制。 而现在最起码在位置上,弓手组仍占据著主动权。 前方,瓦利泰们的圆盾精准地格开了数支射来的骨箭,盾击处火星四溅。 以赛亚的重剑舞动如风,扫飞了那些袭来的箭矢。 但更密集的攒射也隨之出现。 劣魔的集群后方至少有三十个远程单位。 “目標,劣魔的远程单位,优先清除。” “前沿投掷礼讚3號!” 罗德抽出了战剑,同步下达了新的命令。 就在这时,天空中四头狮鷲的身影带著谢莉尔再次掠过。 风刃席捲而去,瞬间就將数头吹箭劣魔撕碎。 同时一颗接著一颗的奥术飞弹在后方轰炸型地。 在短短的两三秒內,谢莉尔至少倾泻出了三四十颗的奥术飞弹,展现出了法术炮台的豪横。 远处积雪迸溅,树木碎裂倒塌! 当狮第二轮掠空的时候。 谢莉尔再次伸出白皙的手指,只是对著劣魔弓手聚集的方向凌空一点。 空气中骤然凝结出数十枚闪耀著奥术光辉的紫色菱形尖锥。 它们宛若被操控的蜂群,发出尖锐的嗡鸣,精准攒射向那几个暴露位置的劣魔弓手!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那些劣魔弓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被狂暴的奥术能量撕开了数个血洞。 墨绿色的体液和破碎的臟器喷洒而出。 它们手中的骨弓和骨管全都掉落在地上。 远程威胁被瓦解大半。 与此同时。 海鯊也亲自行动了。 她鬼魅般出现在侧前方,恰好挡在几支漏网的骨箭前。 没有拔刀,只是双手在身前用力一拍。 她的双臂泛起杀人鯨般的红色斑点,力量骤然拔升了一大截。 爆发出了远胜寻常黄金级的肌体力量。 所拍出的气流当即就让那些骨箭失去了准头。 看来海鯊的权柄可不仅仅只是赋予了她操控杀人鯨的本事。 而是赋予了她更多的力量。 远程威胁被清除了大半后,近战劣魔顿时就失去了支援。 以赛亚和玛拉带著瓦利泰小队挺进。 “喝!” 只听以赛亚一声低吼,重剑扫荡著冰雪在战气的喷薄下发出一道半月形的剑光。 这道刃光所过之处,那些劣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上半身就被狂暴的战气平整的切开。 直到刃光扫过后,它们的尸体才募然滑落分成了两半。 玛拉则如穿花蝴蝶。 手中的精钢小圆盾撞、砸、卸。 不断將扑来的劣魔撞得骨断筋折,右手的短剑更是每次刺出都能精准地没入咽喉、眼窝等薄弱处。 她杀戮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俏,主打的就是一个效率至上,非常的务实。 几乎每次,当她的身前寒光闪过时,都意味著一个红点在罗德的小地图中熄灭。 瓦利泰们组成的绞肉机在二人的压阵下也隨之启动。 战矛带著撕裂空气的啸音在推进中形成了死亡轮转的弧面。 海鯊的那些手下在卡登带领下展现出岛民特有的狠辣与默契。 他们专攻下盘,长斧斩断腿筋,再配合默契地分割,持续绞杀著混乱的劣魔群。 青年军的弓组很快就重新发威。 他们沉稳射击,不断更换位置,將漏网之鱼牢牢射死在阵前。 整场战斗激烈而高效,但没什么压力。 劣魔的凶残在绝对的实力和罗德的精確指挥面前脆弱不堪。 小地图上。 谷口前方那密集的红点几乎是成片的黯淡消失。 不到十分钟。 原本打算在谷口伏击的七八干头劣魔就被肃清得差不多了。 另有二十多头劣魔在罗德的特意叮嘱下被斩断了手脚,用粗麻绳捆成一串丟到了后方。 劣魔养殖场少不了样品。 如果那个晶石真能速成淬魔,那就是战略级的资源。 罗德必须要留下足够的邪化劣魔个体,为后续开设养殖场做准备。 万一其他部族的劣魔体內就没有这玩意了呢? 不管怎样都得多留一个心眼。 战斗迅速进入尾声。 雪地上遍布暗红的残肢断臂和冒著白烟的腐蚀坑洞。 刺鼻的焦臭和邪能的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罗德下令打扫战场。 分別保存不同的尸体样本交给奥秘殿堂研究。 其余的都在第一时间挖出晶核。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冰谷深处,那几道一直格外醒目的光点终於察觉到了冰谷外的动静。 从位於地下的洞窟中又涌现出更多的小光点与之匯合。 > 第215章 冰窟之內 第215章 冰窟之內 隨后,前方陆续传来了一阵低沉扭曲的恶意。 这股恶意压根就没有半分要掩饰的意图,就连菲利普和帕维尔都能感受到。 连罗德的【心眼】都被触发了。 只可惜恶意的能级太低,只是跳出了几次+1的经验值提示。 紧接著就是一阵难听的咒语吟唱声。 古怪的音调夹带著令人心悸的邪能波动从冰谷內爆发了出来。 “邪化巫术,是劣魔的巫师!” 谢莉尔从空中发来提示声。 她的精神力感知锁定了波动源头。 那是三个藏身於冰谷中那些巨大冰柱后方的劣魔巫师。 这些傢伙的身形媲美正常人类。 身上还颇为考究地披著暗色的兽皮。 手中更是紧握著一柄弯曲骨杖。 它们骨杖顶端是个眼球状的黑紫色能量体。 瞳孔的位置不断闪烁著幽绿的光芒,每个劣魔巫师都將杖尖指向罗德所在的方向。 数秒后。 三道粘稠如沥青般的邪能光流激射而出。 它们径直的轰击在战场中央的雪地上! “轰!轰!轰!” 三团散发著强烈腐蚀恶臭的墨绿色粘液团猛地炸开。 有几具被波及到的劣魔尸体当场就如蜡像般融化。 连坚硬雪层之下的岩石都被腐蚀出深坑,腾起带著剧毒的白烟毒雾。 而且这股烟雾瞬间就瀰漫开来。 將前方以赛亚、玛拉以及部分瓦利泰和青年军笼罩了进去。 小地图上,被毒雾笼罩的区域当即被標红示警。 以赛亚和玛拉反应极快,魔素爆发,身形急退,同时鼓盪起护身魔素,將试图附著上来的毒雾给盪开。 瓦利泰皮糙肉厚,同样靠著魔素护体撤向后方。 毒雾暂时阻断了罗德等人的追击。 为谷內的其他劣魔爭取了再次匯集的时间。 冰谷中连接地窟的位置开始有光点显现出来。 海鯊眼中凶光一闪,她对这种藏头露尾的邪术袭扰极其厌恶。 “我带人去干掉它们。” 她对著罗德说道。 隨即猛地抽出腰间一长一短的两把鯊齿弯刀。 整个身形都如离弦之箭直接冲向了那瀰漫的毒雾! 她体表腾起一层金色战气。 毒雾被强行排开。 海鯊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三个劣魔巫师。 “卡登,带人从两翼绕过去,堵住它们的退路。 海鯊在衝出的同时就下达了命令。 “毒雾交给我。”天空中的谢莉尔言简意賅。 碎云扇动著巨大的翅膀再次低空掠过眾人的头顶。 罗德很少看到她吟唱施法。 作为资深施法者,大部分低阶法术她都能做到瞬发。 但这次显然开始酝酿大招了。 轻盈的声调裹挟著精神力,迅速构筑出强大的法术模型来。 在奥术的两个分支中,她主打的是融合奥术。 当法术模型凝聚成型的那一刻。 眾人惊奇的发现,天黑了! 头顶的天空被流泻著紫色光点的光幕所笼罩。 数不清的奥术光点如雨水般落下,当场就把那些毒物给涤盪一清,然后又朝著冰谷方向激射而去。 “咻咻咻咻!” 仿佛金属风暴席捲,劣魔巫师藏身的冰柱肉眼可见的被击碎削薄,然后轰然倒塌。 海鯊此时已迂迴至侧面。 迅速抵近位於右侧的那名劣魔巫师身前。 她没有丝毫停顿,双刀交叉於身前鯊眸中战气爆出。 “破!” 双刀带著撕裂大海般的巨力狠狠斩向那个猥琐的劣魔巫师。 它撑起邪能光幕试图抵挡,却在眨眼间就像气泡般破灭殆尽。 下一刻,弧光荡漾而过,这个劣魔巫师化为了三份齐整的尸块。 另一个劣魔巫师则被横衝而来的奥术魔法直接命中了胸膛。 绽放的紫色能量在命中处炸出了一个恐怖的大洞。 第三个傢伙最为机警,险险躲开了奥术飞弹和倒塌冰柱。 但它的施法也被彻底打断了。 骨杖上的幽光瞬间黯淡。 它发出刺耳的尖叫,转身就要向幽深晦暗的冰谷中逃窜。 卡登率领的手下已经从两侧追了上去。 如同两把铁钳,死死封住了通往谷底的狭窄通道。 瓦利泰矛阵重新压上。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围猎。 “留活口,尤其是劣魔巫师。” “剁掉它的四肢,拔掉它的舌头,灌入高浓度断魔草药液。” 罗德下令。 这也是昨晚他就跟谢莉尔谈好的出手条件。 这次探索行动,罗德必须为她抓捕足够的邪化劣魔样本。 除此之外,自然是为了更多的为劣魔养殖场积累活体。 而在刚才的波动中,冰窟內正在不断冒出新的劣魔。 士兵们立刻改变了策略。 瓦利泰的战矛不再追求致命贯穿,而是像铁棍那样凶狠地扫击劣魔的腿骨关节。 其余的精锐士兵专挑它们手臂肌腱和腿弯下手。 骨骼碎裂声和兵器砍入肢体时的声响在冰谷內外迴荡。 屠戮这些魔物对眾人而言毫无心理负担。 那个倖存的劣魔巫师试图释放邪能衝击波负隅顽抗。 但立刻就被卡登给斩掉了手臂。 握著骨杖的臂膀飞了出去。 接著刀光又是一阵连闪,精准地切掉了它的双腿和残肢。 后边的瓦利泰跟上,掏出特製的药剂瓶。 把熬煮过的浓缩断魔草液灌入到它的口中。 当最后一声嘶嚎停止的时候,冰谷內外早已是一片狼藉。 雪地被染成了暗红与墨绿混杂的污浊顏色。 除了新添了二十多具被彻底斩杀的劣魔尸体外。 还有三十多个被斩去四肢像蠕虫一样在地上痛苦扭动的“战利品”。 算上之前捆起来的二十多个劣魔。 养殖场的活体应该是够了。 它们都被士兵们用麻绳捆住了嘴巴和身躯,捆绑的方式相当粗暴,估计会有几个倒霉蛋挨不到被押解回去的时候。 那个被生擒的劣魔巫师伤势最重。 它被单独捆缚了起来,由两名瓦利泰用粗大的铁链拖在身后。 在罗德的小地图上,代表溃逃劣魔的零星红点已经消失在冰窟內。 他的小地图在探查地下区域时,范围会受到严重削减。 但是那个金色的光点则隨著他进入冰谷而变得格外清晰。 冰谷內的地形倒是不算太复杂。 两侧是高约数十米,近乎垂直的冰壁。 看上去光滑如镜反射著清冷的阳光。 谷底覆盖著厚厚的积雪,间或露出深蓝色的坚硬冰层。 这里有一条被踩踏出的路径,应当是劣魔们的杰作。 谢莉尔让碎云落下。 冰谷內已经没什么好探索的了。 眾人分散开来,搜集尸体后颈的晶石。 从刚才到现在遇到的劣魔后颈都有晶石存在。 其中那些体型更大的劣魔弓手和劣魔巫师体內的晶石块头同样要大上几分。 而所有新鲜採集到的晶石都散发著更明显的幽光。 內部搏动的频率也比昨天得到的样品更快。 仿佛和这里的某种东西產生了共鸣呼应。 罗德將这个情况与位於冰窟深处的那个金色光点联繫在了一起。 海鯊甩了甩弯刀上沾染粘稠的墨绿色体液。 小心翼翼的先用雪块擦拭,然后再取出麂皮打磨布和保养用的油脂处理著刀身。 那些劣魔的体液是有腐蚀性的。 不好好保养,再好的武器也会迅速侵蚀朽坏。 她將双刀插回鞘中,走到罗德的另一侧。 目光与他一样投向了幽深的谷底。 她在战斗中就切换到了鯊眸形態,此刻那双摄人的眼眸里闪烁著强烈的好奇心。 “陆地上的魔物,还有远古的黑暗也在復甦。” “我们的这一代人或许要面对最为严峻的挑战了。” 海鯊其实到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奥秘殿堂会当机立断的跟海蛇开战了。 原来邪化和黑暗復甦的阴影可不只是笼罩了海洋。 “清理战场,焚烧尸体。” “重伤的劣魔简单处理伤口,可別还没有运回去就死绝了。” “这些种子得带回镇郊里单独关押,严加看守。” 罗德叮嘱道,然后就看向了后方。 刚才那位中了一箭的青年军士兵,肩头的伤口正在迅速溃烂。 在服下初阶治疗药剂后略有好转。 这个时候,罗德取出了一罐淡绿色的药膏。 它使用了浓缩的精灵草、月华花等疗愈魔药製成泥状。 再让瓦力往里边输入自然疗愈的精华,是自製的疗愈宝药。 只见罗德戴著麂皮手套,小心翼翼的从药罐里沾上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淡绿色的自然灵光与黑紫色的邪能污秽激烈湮灭。 这个过程疼的那个士兵齜牙咧嘴,眼睛瞪的滚圆,却愣是没有发出惨叫。 因为老爷在亲自为他疗伤。 这对所有士兵而言都是莫大的荣誉。 待所有的邪能污染被清除后,年轻士兵才重重鬆了一口气。 由於咬牙太用力,嘴唇都破了,渗出丝丝的鲜血。 罗德轻轻握了握伤兵的手,隨即才站起身来。 他看向了那处幽暗的冰窟入口。 “分出一队青年军在外看守,其余人跟我下去。” 他倒要看看,下面到底藏著什么好东西。 那个金色光点所对应的东西不知道是否跟海蛇之前活跃在此的原因相关。 还有它和邪化劣魔体內的那些神奇晶石究竟有没有存在关联性—— 这些都值得好好探究一番! 眾人纷纷迈步,按照既定的队形踩上那条通往冰窟的小径。 谢莉尔的法珠释放出淡淡的紫芒。 柔和的光球在前方凝聚,驱散了冰窟的一部分阴影。 她默不作声地跟在罗德身边,步伐轻盈而稳定。 海鯊咧了咧嘴,拍了拍卡登的肩膀示意他负责后方,隨即也大步跟了上去以赛亚、玛拉、菲利普、帕维尔等精锐紧隨其后。 冰窟內部寒气逼人。 越深入,能见度就越低。 前方是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沿途有巨大的冰棱从两侧冰壁垂下,在阴影中像极了一根根狰狞的獠牙。 好消息是冰窟內並不逼仄。 而且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跡越明显。 能看到粗糙的阶梯在冰层之下的岩石上被凿出来。 前方通往一个隱藏在巨大冰瀑后方的洞口。 洞口边缘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只是形状极不规则,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里更像是曾经被某种巨力强行破开过,然后又在经年累月的冰雪下重新封冻掩盖了起来。 洞口附近散落著腐朽不堪的工具和少数木质结构的残骸。 它们都冻在冰层里。 从地理位置来看,即便是盛夏时,这处冰窟里的厚冰也不会融化。 小地图在地下受到了一定的压制,范围缩小了许多。 整个冰窟宛如巨兽的喉管那样延伸。 谢莉尔的光球让冰壁反射出冷硬的光。 不远处的冰层下嵌著的半截斧柄。 锈蚀的金属斧刃早就扭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 它在被冻结前遭到了某种破坏。 “停。”海鯊突然横臂拦住眾人。 她的鯊眸具备了夜视的能力。 而罗德知道她发现了什么。 在小地图位於前方的標记上,有几个红点正从淡色转化为猩红。 它们似乎刚刚甦醒。 “前边的岩顶!”他提醒道。 眾人马上就举起了武器和盾牌。 “轰!” 数秒后,前边的冰顶炸开,七八团裹著冰碴的黑影嘶叫著落下。 这会冒出来的可就不是红皮的邪化劣魔了。 只见那些阴影虽然同样佝僂著背,但它们的脊背上却凸起一根根冰晶般的尖刺。 利爪更是奇长无比。 在爪尖划过冰层时会发出瘮人的动静。 “寒狱劣魔。” “劣魔的一个变种。” 谢莉尔隨口说道,十几发奥术飞弹已经抢先轰出。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能够瞬发的奥术飞弹还是很好用的。 这些奥术飞弹爆开將位於前列的寒狱劣魔打得凌空后仰。 身上冰晶骨刺更是“簌簌”断裂。 海鯊双刀出鞘的瞬间带起两道金色战气。 侧面的一头寒狱劣魔被她从肩到胯斜劈成两片。 泼出的暗蓝色血液落在地面上就冻成了冰珠。 以赛亚的剑锋精准刺穿了另一头寒狱劣魔的眼窝。 说是眼窝的位置,但实际上他用的是重剑,所以这一下就撬飞了劣魔的半边脑壳。 这些劣魔变种的爪牙附带寒气。 有一名瓦利泰的臂甲被划开,伤口处瞬间就变得青紫,处於冻伤的状態。 当卡登砸碎最后一个寒狱劣魔的脊椎时。 战斗又一次结束了。 这次同样留下了活体“种子”和交付奥秘殿堂的样品。 这些寒狱劣魔的后颈也有晶体。 只是这些晶体中没有邪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寒气。 谢莉尔判断其为冰霜系元素魔力异化后的產物。 此时,冰窟深处也渐渐传来带著回音的咆哮。 眾人简单的收拾了战场后就继续前进。 冰层让位於开凿粗糙的岩石甬道。 地面散落著朽烂的木橛和锈成铁饼的镐头。 剔透冰层后边的岩壁上也开始出现刻痕。 那些简陋的线条构成了一个个简笔画。 是高举铁锤的身影与多肢的怪物进行搏斗的场面。 > 第216章 天吶,金色传说 第216章 天吶,金色传说 而当视线推移到另一幅画面的时候。 那里描述了无数光点从天空迸开的裂痕中坠落。 同时,大地也在逐渐崩裂。 “这是三堡矮人留下的。” 谢莉尔指尖隔著冰层拂过这些简笔的岩刻。 她托著光球仔细映照著。 “看来当年的一系列灾变,要比典籍记载的更惨烈。” “大地裂变,天空陨落。” “还有当年的不少相关记敘也都失落了。” 谢莉尔轻声说道。 谈及灾变之事和纪元更迭,要说没有蹊晓那是不可能的。 而罗德更关注小地图中的金色光点,根据指引它就在前方甬道的尽头。 但好事多磨,战斗仍未结束。 代表敌意的红点在通往尽头的一处天然石厅处盘踞在一起。 石厅入口已经被大堆坍塌的巨岩给堵住了三分之二。 只留一道需要侧身才能挤过的缝隙。 若是把光源往前探就能看到其內还在丝丝缕缕的渗透出寒气来,此外就是隱约的咆哮声。 海鯊向前几步轻轻翕动鼻翼嗅了嗅。 隨后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有大傢伙,而且还不止一个,那股腥味浓得呛人。 “左边冰壁能上吗?”罗德看向了左侧。 在小地图的地形绘製里显示那里有一条从上方贯穿的窄道。 除此之外,在他们后方十多米处的右侧冰壁其实还隱藏著一条可以迂迴进石厅的小道,只是被一层浑浊冰层给掩盖了。 但瞒不过小地图的洞察。 而左侧上方的窄道从布局上来看就像是火车上的行李架。 闻言,卡登主动摸了摸覆盖薄冰的岩壁又抬头看了看上方。 然后他就衝著海鯊点了点头。 见状,后者便在旁边主动配合的说道。 “卡登,你带五人从左侧冰壁攀上去,从上方攻击来吸引注意。” 却见罗德摆了摆手。 “不用著急诱敌,先让我的人投掷一轮燃烧弹。” 他不想在这里动用爆炸物,免得引起垮塌。 毕竟礼讚3號早已今非昔比。 再也不是当初那种用简易粉末黑火药製成的爆炸物了。 如今距离金色標记物已经不算远了,哪怕是硬磨都能磨过去。 在罗德的命令下,隨行的另一队青年军上前。 他们从腰间的战术挎包里掏出一枚枚卵型的燃烧弹。 拔开引信保险,白烟冒出后就被他们先后丟进了缝里。 数秒过后,內部火焰升腾而起,橘色的焰光和涌动的热气从那道石缝中反衝而出。 “谢莉尔,待会我需要你用强力的范围法术轰击后方。” “等卡登他们切入后就动手。” “以赛亚,你带著另一队瓦利泰跟著我和海鯊从右侧小道迂迴,玛拉在这里掠阵。” 罗德立刻拍板道。 在投入燃烧弹之后,石厅內引起了一阵混乱。 那些红点纷纷避开了喷射出来的硝糖火焰,在小地图中呈现出向两侧避让的趋势。 卡登等人则像是岩羊般灵巧地攀上左侧被冰层覆盖的岩壁。 包著钢头的靴尖踢下了块块碎冰。 菲利普和帕维尔带著瓦利泰,手持包铁盾牌立在那狭窄的缝隙前,战矛从缝隙中如毒蛇般探出。 谢莉尔闭目凝神,法袍无风自动,双手间紫光如实质般流淌,一个不断旋转、內里电蛇乱窜的紫色雷球迅速膨胀,空气发出危险的嗡鸣。 罗德等人来到后方右侧那条不起眼的岔道入口前。 以赛亚微微后退了两步,重剑上立刻裹挟著一层金属色的战气,下一刻就把那厚重的冰层给砸了个粉碎。 这条小道更为狭窄逼仄。 甚至能看到一层被冻死的灰色苔痕,还有不知道是上方哪棵树蔓延並扎透岩层的根须。 冰冷的空气中混合著一股恶臭。 让罗德想起了领地內的猪圈。 海鯊用弯刀劈开挡路的根须,淡黄色的鯊眸在黑暗中泛著属於捕食者的黯光。 咆哮和盾牌受重击的闷响从主通道处传来。 伴隨著愤怒的嘶吼。 看来石厅里的怪物尝试著衝击那道缝隙。 而罗德等人所走的岔道尽头则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还未靠近都能看到从石厅中透出的火光和一道道晃动的黑影。 眾人凑近后就能看到有一头体型庞大怪物正背对著洞口。 它比普通劣魔高了两倍都不止。 浑身覆盖著花岗岩般的灰黑色角质层。 脊椎上同样凸起一排狰狞骨刺,还有一条极其粗壮的尾巴拖在地上,这条尾巴的末端是个类似石锤的骨瘤。 它骨槌无意识的敲击著地面。 而在更远处,正对缝隙通道的地方,还有两个大块头正用骨槌砸击外边的盾阵。 外边那道缝隙人类的身形倒是能通过。 但这些怪物可就出不去了。 除此之外,在厅內还有另外三头它的同类。 在燃烧弹的余光下,罗德能看到它们正撕扯著几具冻硬的劣魔尸体,將腐蚀性的尸块塞进嘴里大嚼。 地上散落著更多破碎的骸骨。 分不清是人类的,还是其他物种的。 但罗德看得出这些被困在石厅里的大號劣魔平时或许是依赖小劣魔们的投餵而存活的。 “石锤劣魔的邪化种” “罕见的魔物。” “上次我见到它们还是在一艘从泽拉斯来的滑稽戏船上——” “两个兽族驯兽师用古铜锁链拴著一头石锤劣魔,只是块头要比这里的小上许多。” “只可惜这里的劣魔都处於邪化状態,要不然这一头就能卖出一千枚金葡萄!” 邪化是一种状態,不代表物种本身。 比如黑暗娜迦本身属於守序邪恶,指的是它们虽然作风邪恶,但仍然遵守一套生存秩序。 属於有组织的邪恶族裔。 但只要被冠以邪化的前缀,那就代表著是彻头彻尾的混乱邪恶。 此外,邪化也表示该物种的体內已被邪能浸透並污染。 邪化种和常规种的差別极大,邪化后甚至可以將其当做新物种。 罗德其实对这些邪化劣魔的腐蚀性体液很感兴趣。 寻思著能不能將其作为一种反应原料或是工业催化剂。 但得测一测它们的酸碱度。 罗德估摸著那应当是一种生物酸,只是在邪能和魔能的双重作用下,使其腐蚀性得到了强化。 毕竟魔能在这个世界里广泛分布,它才是游离在自然界中最常见的一种神秘催化剂。 海鯊用战气悄然的传递著声音。 她手中的鯊齿刀正在兴奋地轻颤。 罗德拔出长剑,轻声道。 “干掉它们!” 眾人鱼贯而出。 以赛亚和海鯊朝著那头石锤劣魔杀去。 这个时候,石厅上方也传来卡登等人的怒吼和跳跃落地的声音。 他们动手了。 一头正在撕咬尸体的石锤劣魔被从天而降的卡登一斧头劈中了肩胛,顿时发出痛苦的咆哮。 外边的眾人捕捉到了战机。 积蓄到极致的紫色光球从谢莉尔手中射出,撞进那狭窄的缝隙里。 菲利普等人立刻撤盾,藉助身旁的石壁做掩护。 光球轰然爆开。 刺目的紫白光芒吞噬了门口。 狂暴的奥术魔力化作万千弧光,在石厅入口处疯狂肆虐弹跳。 刚才还在门口甩尾的那两头石锤劣魔顿时就倒飞了出去。 岩石般的角质层在刺耳的“噼啪”声中崩裂。 它们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炸得踉蹌后退,重重撞在岩壁上。 海鯊等人和卡登几人匯合,迅速进行绞杀。 石厅內的战斗並没有什么悬念。 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在我! 这个时候,从石厅另一头的甬道深处涌出了十几头红皮的邪化劣魔。 罗德立刻带著瓦利泰顶了上去。 他挥剑如风,战剑劈开了一头劣魔的鳞甲。 同时避开了它的利爪反击,第二轮收剑后就刺穿了它的眼窝。 同时,在法术中受伤的那两头石锤劣魔狂性大发。 尾锤横扫將一具冻尸砸得粉碎。 但它们的动作因奥术能量的蔓延而麻痹。 卡登和手下已经解决了刚才在旁边吃“自助餐”的那些石锤劣魔。 这会儿用斧头与战锤狠狠砸向另外两头被炸飞劣魔的粗壮下肢。 这些船鬼出身的岛民喜欢攻击下盘。 所用的斧头和战锤全都是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 以赛亚带著菲利普、帕维尔从缺口涌入。 跟隨他们的那队瓦利泰盾阵重组,继续如墙般推进用长矛攒刺。 罗德的长剑精准地砍断了另一头目標劣魔的颈椎。 战斗在那一头头石锤劣魔的轰然倒地中结束。 其中专攻下盘的卡登等人还特意留下了三个活口。 它们全部被斩断尾巴和四肢,卡登等人又用铁链捆住了它们的嘴巴。 它们庞大的身躯抽搐著,碎裂的角质层下流出了大量暗红色浆液。 石厅的角落中堆满了骸骨。 大多是矮小的类人生物,也有不少劣魔的残骸。 仿佛经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困与屠杀。 如果按照谢莉尔等人所说的復甦理论,这些劣魔恐怕也是从古老时期復甦而来的。 石厅內的岩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和钝器砸击的凹坑。 眾人简单的搜索后就沿著另一头的甬道推进。 前方再无阻碍,可以看到有一座残破的祭坛静静矗立在那里。 它与大海岛屿上,那些由海蛇布置的黑暗娜迦祭坛不同。 构成主体的材料是一种带著金属光泽的黑色石材。 造型方正古朴。 基台上蚀刻著无数细密到令人眼花的几何线条和星辰图案。 祭坛的中间则是一个向下凹陷的立方体凹槽。 可以看到凹槽边缘出现了细微的晶化痕跡。 整个祭坛的表面都覆盖著一层厚霜,散发出一种亘古留存的古朴气息。 罗德小地图上的那个金色光点,正嵌在祭坛中心的凹槽处。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立方体,只是被霜尘给半埋了。 立方体露出的那一角依旧光滑明亮。 有数不清的金色光丝在表面激盪。 每次脉动都似乎会与祭坛上的星辰图案產生微弱的共鸣。 “不是海蛇搞出来的脏东西。” 海鯊甩了甩弯刀上的污血,走到祭坛边。 她用刀尖谨慎地戳了戳冰冷的黑色石材。 “这是古老文明造出的黑色精金,我在海底捞到过一具同等材质的棺材,里面是空的。” “只可惜这种材质难以熔炼,哪怕用火符文构成的火熔炉,其內的温度也不足以融化它。” 谢莉尔看了看祭坛,又瞅了几眼那个立方体。 只是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被祭坛后方岩壁上所覆盖的大片壁画给吸引去了。 罗德则毫不在意的伸手拔出那颗立方体。 他丝毫不担心会有什么隱患。 因为这玩意的信息已经显现了出来。 【暗金立方】 【金色·传说】 【效果:秘能(缓缓释放秘能,大幅度提升周围生命体的魔能共鸣度,对於邪化体、 復甦体、亡灵等无法淬炼魔能的目標,则会在体內形成额外的精粹魔核,强化其肌体状態) 立方转化(凝聚並將魔能转化为不同元素性质进行输出,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方可操控激活) 万能增幅(可增幅任何祭坛、法阵、中枢魔网、力量核心的效果,具体增幅比例取决於嵌合度和適配度) 场域稳定(可在指定区域稳定魔力的循环场域,使其稳定且牢靠不会受到任何吞噬或排斥效果的干扰)】 【古老文明留下的圣遗物,以秘能调动魔能的载体】 【心胜於物,魔力为你所掌控】 这是件圣遗物,同样也是触发小地图“寻宝”机制的奇物。 更是罗德得到的第一件金色传说级物品。 “这宝物归我了。” 他坦然將之收起。 —— 海鯊好奇的看了几眼,眼眸微微收缩,但最终还是耸了耸肩。 谢莉尔则专注的看著壁画,片刻后才转过头来。 “这是圣遗物。” “而且看样子,应当是增幅类型的。” “或许来自魔网纪元之前的那个巔峰纪元。” “对了,大陆的破碎疑似就跟那个纪元的覆灭有关。” 罗德听出了她的话外音。 奥秘殿堂和书士会显然对圣遗物並不陌生。 “殿堂的手里有很多圣遗物吗?”他好奇询问道。 谢莉尔对这玩意的平淡表现,反倒是勾起了罗德的好奇心。 只见她回眸一笑。 “圣遗物也分多种类型,而且等阶同样分明。” “不然——你猜殿堂是怎么建造出浮空城的?” 第217章 巔峰纪元,劣魔养殖场 第217章 巔峰纪元,劣魔养殖场 於是罗德再次好奇追问道。 “这东西难道在奥秘殿堂里还有一模一样的?” 却见谢莉尔摇了摇头。 “从形状能看出它们的大致类型。” “立方形的圣遗物大多为两类,第一类是空间系,第二类则是秘能系,看到这个祭坛我猜测它应该是第二类。” “而秘能系中有许多分支效果,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万物增幅,可以强化法阵、祭坛、附魔器械。” “而圣遗物中也有高低之分和许多类型。” “你这个立方还不是最高档次的,而且属於辅助型圣遗物。” “如果是战爭型的圣遗物,恐怕罗寧阁下都会亲自找上门来。” “不过你放心,罗寧阁下就代表著殿堂最高秩序本身,他不会抢夺,只会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码。” “如果你想要財富,那么他便会给你足以让任何银行家疯狂的金银。” 谢莉尔说到这里,又著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立方体。 “不过,你的这件圣遗物大概率跟劣魔后颈的结晶体的诞生有关,附带的秘能效果中说不定会有广泛的魔力强化特性。” 不得不承认在谢莉尔面前撒谎是徒劳的。 在超凡造物这方面的见识,谢莉尔和她所代表的奥秘殿堂与书士会有著断崖式的领先优势。 毕竟殿堂开发了无数的遗蹟。 若是手中没有圣遗物那才是件怪事。 “啊,这件事我可以替你保密,但你若是要使用的话,肯定是瞒不住法比安的。” “建议你乾脆坦诚的让我上报吧。” “法比安或许会来找你谈收购圣遗物的事。” “如果你不想卖,那就千万不要答应他的任何条件。” 谢莉尔笑嘻嘻地,別看她满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的圣遗物对殿堂而言同样是宝物。 但只是立方形的圣遗物,还不至於会让殿堂去破坏自己立下的规则。 如果罗德得到的是球形或是无限之环,那么如她所言,罗寧阁下肯定会亲自前来。 而且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他。 看到罗德满脸沉思,谢莉尔又接著补充道:“哪怕是专注於遗蹟开发和歷史追溯的殿堂本身也没有太多的圣遗物。” “除了殿堂外,泽拉斯大陆和南部大陆的部分势力手中同样有一些圣遗物。” “而且还有些应该散落在了民间和各个贵族的宝库里。” “因为有些圣遗物的外观很低调,除了坚不可摧的特性,仅从外观来看是平平无奇的。” “毕竟不是所有圣遗物都金光闪闪。” “而巔峰纪元的造物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依仗精神力,所以一般人也无法將之激活。” 谢莉尔的话让罗德大开眼界。 之前他倒是模模糊糊地听说过圣遗物的概念。 海鯊也跟他提到过海蛇派人上岸发现铁矿只是顺带的,最主要的是他从某个海底遗蹟中找到了关於宝物的线索。 那个宝物就在黑滩镇周边,所以海蛇之前是来寻宝的。 现在看来,那傢伙所找的宝物应该就是这枚暗金立方了。 谢莉尔重新关上了话匣子,专注於眼前的壁画。 这些壁画同样被厚厚的冰尘覆盖。 属於当年的老冰层沾染了灰尘后又多次覆盖上新的冰层所產生的变化。 看上去就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 这么幽深的冰窟,温度变化不会像外界那般明显。 谢莉尔没有贸然化冰,只是托著光球照耀著。 提升含尘老冰的透光性。 可以隱约看到壁画上的色彩暗淡斑驳。 但整体构图却保存的相对完整。 “这个壁画比三堡矮人的歷史久远多了。” “但从之前的开凿痕跡来看,当初矮人开发矿区时,顺便也发现了这里的遗蹟。” “矮人们拓宽了岩洞,並且在这里跟劣魔爆发了一场战斗。” 谢莉尔言简意赔的做出了分析。 隨后才小心翼翼地在掌心中凝聚奥术魔力,並以融合奥术的特性模擬火焰,缓缓拂开那些冰与尘。 只留下半指宽的冰层,以此展现出了一片令人震撼的图景。 画风相当的写实,顏料构图也颇有讲究。 壁画中描绘著一个繁荣到超乎想像的文明。 有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尖塔,但却並非石砌,从描绘来看全都是流动著光纹的能量体。 天空悬浮著巨大的多面体城市。 还有形態各异的种族。 有人类轮廓但额生晶角的,也有矮小精悍身后延伸出光翼的,甚至还有半能量化的生命。 它们全都和谐共处。 远处的大地展现出生机勃勃,各种奇异的植物和大树遮天蔽日。 但画面中央,有一道横贯天穹的巨大裂痕突兀地撕开了这繁荣景象。 这道裂痕上的顏色不是单纯漆黑,而是一种混沌的色彩。 无数细小扭曲,如抽象符號般的东西从裂痕中倾泻而下。 如果视线往右侧转移就能看到末日的景象。 尖塔崩塌,悬浮城坠落燃烧。 那些繁荣的种族在逃亡、战斗、湮灭。 最令人不安的是壁画的上方,这里用粗獷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无法名状的轮廓。 它似乎就端坐於那道撕裂天穹的裂痕之后。 整个裂痕就如它伸手隨意划开的一个豁口而已。 无数细线从这轮廓延伸,连接著倾泻而下的那些古怪符號。 旁边蚀刻著几个反覆出现的古老纹路。 谢莉尔指尖划过,有些艰涩的低声译出。 “——净除重启” 罗德跟著走到壁画前。 他盯著那裂痕后的巨大轮廓,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法比安之前跟他说过关於“纪元循环”、“试验场”的概念。 “看这里。” 谢莉尔指向壁画角落,那里画著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装置图案。 其核心正是一枚枚几何形状圣遗物。 这个时候,谢莉尔转头目光深邃的看向罗德。 “还记得你跟法比安原先见面时,你曾经问过他关於寂灭灾变的事情吗?” “当时他跟你提到过好几个假说。” “其实那些假说都是真的,而且是並立的。” “只是分层次的出现,一环扣一环。” “越坚韧的文明所承受的就越多。” 说到这里,谢莉尔不再言语。 海鯊则对壁画和大陆宿命之类的话题兴趣缺缺。 如果连当下都过不好,再去记掛什么宿命、未来和文明大势,那简直就是瞎操心。 而且这些古老文明的遗留,动輒就是几千上万年甚至更漫长的岁月,她懒得为此患得患失。 此时她看向了罗德手中的暗金立方说道。 “海蛇要的应该也是这玩意。” “海蛇肯定知道了更多信息!” 海鯊比罗德还痛恨海蛇。 只要这货没有被彻底剷除,海鯊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个时候,谢莉尔回头说道。 “你们先走吧。” “未来几天我要带人在这里记录壁画,书士会和殿堂都需要它。” 暗金立方在罗德掌心缓缓旋转。 在那冰冷触感下,金色光丝依然在脉动。 自两天前从冰窟归来后,这枚圣遗物便成了罗德的掌中宝。 他时刻都在把玩和研究著。 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想办法將其拆开。 不过在简单的测试后,罗德发现这玩意確实如谢莉尔所言,有著坚不可摧的特性。 他尝试了几种武力和法术手段都没法伤它分毫。 假如有几百个圣遗物,岂不是做个特殊的防御装甲?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 圣遗物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此刻,他身处一个紧急修建新建的隔离畜棚。 这里远离镇中心。 前方用精钢柵栏单独囚禁,另外他还让伊尔亲自塑造了融石囚牢。 这些囚笼里关押著被斩断四肢拔掉舌头和利齿的劣魔。 除了交给殿堂的研究样本外,其余的活体全都集中在这里了。 这些魔物是卵生繁衍,人工授精反而要更简单。 只是不太人道罢了,但这些傢伙並不是人。 那点儿小爱心可以收起来了。 农奴们运来大量散发著怪味的厨余泔水桶。 “投喂!” 罗德下令道。 只见一位位瑟缩的农奴將特製的漏斗插进它们嘴里。 然后按照每头劣魔两勺的定量进行餵食。 这些劣魔用赤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人类。 脸上的神情是极度扭曲的,暴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很难想像,邪化魔物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恐惧的情绪来。 普通劣魔在战斗中惶不畏死,唯一有逃跑表现的只有理智留存较高的劣魔巫师。 但在罗德的操作下,这些邪化体还是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了恐惧。 在食物被灌入腹中的瞬间,这些劣魔身体略微一僵。 悬浮於罗德掌中的暗金立方转速微微加快。 “果然——” 饲养魔物是有可行性的。 这立方会催化它们的异化成长。 虽说立方本身就附带著加速淬魔修行的效果。 可单论效率,都不如直接吸收晶石来得快。 这其中的战略意义恐怕远超所有人想像。 更何况,罗德在回来后的不久就顺利解决了晶体中附带异化的邪意和冰霜寒气的问题。 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他另一个“小宝贝”德克兰! 【强化】的效果能作用於晶体中。 甚至可以直接强化萃取出精纯且无副作用的液態能量。 罗德已经亲自尝试吸收过了,效果极好。 只要再吸收3~4次提纯液体,他就能尝试著淬炼魔素,能迈入白银阶段了! 唯一的问题还是德克兰的天赋续航太差了。 其次就是晶核產量的问题。 立方的出现也解释了为什么山上的黑暗兽人体內没有晶体。 这玩意理论上对黑暗兽人也是能產生效果的。 但它的范围有限,差不多只能覆盖方圆数公里。 参考冰谷所在的位置,自然是影响不到待在寒霜坚壁地窟內的黑暗兽人。 那片丘陵冰谷距离寒霜坚壁少说有十几公里。 眼下,养殖劣魔对罗德而言就成了不错的选择。 这些魔物不挑食,无论邪化前后都有惊人的繁育力。 根据殿堂法师的介绍,劣魔平均三个月就会交配一次。 每个雌性个体会诞下4~6枚卵。 这也是魔物难以杀绝的原因。 当然,野外的魔物族群不会无限制扩张。 因为周边提供不了足够的猎物。 可单论生命韧性,它们还是相当顽强的。 罗德在此驻留观察了一会儿。 隨即走向几百米开外的另一座特製的大型静室。 室內有十名精挑细选,淬魔阶位大致在古铜战气巔峰的瓦利泰战士。 这些战奴们正赤膊而立,进行淬魔修行。 罗德隔著观察窗將暗金立方贴在了石墙上。 当立方靠近的时候。 静室內游离的魔力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变得异常活跃。 那些战士古铜色的皮肤下,魔素流转的光泽骤然明亮。 其呼吸节奏在原有的沉稳基础上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律动感。 想必每次淬炼都能汲取到更精纯的魔素能量。 考虑殿堂也是有圣遗物的。 这似乎就能解释,为什么隶属於殿堂的正规军平均的魔素修为等阶都要高於外界一个档次了。 “淬魔的催化剂,魔物的饲养皿——” “还有万能增幅和魔力转化的特性。” 罗德握紧了暗金立方。 这件圣遗物对黑滩镇的发展至关重要。 搭配他摩下的天赋者,他甚至有把握钻研並优化传统的淬魔修行方式,从而缔造出比一般淬魔战士更强大的士兵! 只是这个计划过於宏大,他需要时间和更多的测试结果。 “老爷,法比安阁下正在等您。” 管家奥利在这个时候骑著一匹马前来通报。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把立方放进了口袋里。 这玩意无法被空间收纳。 菲利普牵马而来,罗德利索地翻身上马朝著领主宅院返回。 不多时就回到了宅院里。 楼下的壁炉烧得很旺。 会客厅的橡木长桌上,摆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法比安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罗德便悄然推开了房门。 今日的法比安仍然穿著那身法师袍。 只是眉宇间比往日多了一丝凝重。 他手中並未持法杖,只是捧著一张羊皮纸。 “日安,罗德勋爵。” 法比安的声音平稳,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罗德走到长桌对面坐下,頷首回应著。 他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 > 第218章 会面,来自东域的大挽马 第218章 会面,来自东域的大挽马 他也没有要掩饰自身意图的想法。 法比安的目光落在罗德鼓鼓囊囊的衣兜里。 “法比安阁下,我还以为你昨天就会来呢。” “毕竟奥秘殿堂的消息总是比海风还快。” 罗德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脸上带著平淡的笑容。 “涉及到圣遗物,殿堂方面还是很重视的。” 法比安开门见山,將手中的羊皮卷推到桌子中间。 “十万金葡萄,以及殿堂名下的五处大型矿產,涵盖铁、铜、银、煤、铅。” “这是殿堂的诚意。” 法比安的视线从桌面上移开,重新聚焦在罗德脸上。 “这笔款项,专用於收购您手中那件圣遗物。” “同时,殿堂承诺,黑滩镇在未来十年內,將获得奥秘殿堂最高级別的资源倾斜与安全保障。” “包括足以让此地建城的基础建材、施法者支援名额、以及多条由你指定地点的稳定魔能通讯线路。” “此外,黑滩镇还將拥有每年不低於三次的远距离传送阵使用机会。”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几乎是买下了黑滩镇的未来安稳。 会客厅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罗德必须要承认,就在刚才他有过一瞬间的心动。 这个条件几乎等於奥秘殿堂“保送”黑滩镇到邦城。 但他没有去看那张羊皮纸。 反而从兜里拿出了暗金立方,让它自由悬浮在掌心里。 “法比安阁下——” 罗德终於开口。 “殿堂的慷慨令我无比感激,但——我拒绝。” 法比安灰蓝色的眼眸只是微微一凝,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早已预判到这个答案。 只是等待著他的下文。 所以他没有说话,前倾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態。 罗德將立方体托在掌心,让炉火的光芒穿透它。 “这东西,谢莉尔女士翻译了铭文,巔峰纪元称之为钥匙”,它的作用毋庸置疑。” 他直视著法比安,补充道。 “殿堂得到它,是为了將其作为战略级物资封存研究?还是——有更迫切的用途?” “你们在害怕什么? “害怕壁画上描绘的景象重演?” “害怕所谓的沉寂灾变?” 法比安的手指在木桌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避开了罗德话语中那些在敏感话题上的追问。 “勋爵,你看到的壁画,揭示的是被歷史尘埃掩埋的残酷真相,纪元更迭的猜测並非空穴来风。” “那裂痕后的存在——我们称之为“湮灭之影”,是超越常规理解范畴的灾厄。” “所谓的收割,针对的是整个世界的源质。” “包括魔力、生命力、文明的精华——一切秩序与活力的根本。” “不同的文明主体就是不同的实验品。 “沉寂灾变,不过是湮灭之影的热身。”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只是依旧保持著惊人的克制,没有带著个人情绪的忧虑。 “奥秘殿堂存在的意义,便是延缓乃至阻止文明的沉沦。” “所以我们的最高领袖都被称为魔法守护者。” “我们监控著魔力的涨落潮汐,镇压著一切可能成为湮灭之影爪牙的復甦邪物,同时解析著来自古老纪元的警示——” “比如你和谢莉尔女士发现的壁画还有这个圣遗物。” 他看了一眼立方。 “它蕴含著强大的力量,留在你这里,风险难以估量。” 罗德忽然笑了,他將立方体轻轻拋起又稳稳接住。 “从我踏上黑滩镇这片土地起,风险就如影隨形。” “海蛇、狼主、復甦的黑暗、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邪化怪物——” “我始终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力量得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样就算是死也能死个明明白白。” “而且这东西在我手里,能看到它最直接的价值。” “而交给殿堂——它恐怕只会成为你们某个宏大计划里一枚棋子。” “我不喜欢把关乎自身存亡的力量,寄托在他人的保管上。” 罗德的野心比法比安所想的还要充沛得多。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关於“神圣皇者”的预言。 而且二人这次的会面,与其说是谈判,倒不如说是个通气会。 法比安知道罗德不会出售圣遗物,但他还是来了。 罗德嘆了口气,恢復到鬆弛的状態。 “其实我更想知道,殿堂打算如何阻止?” “仅仅是镇压各地復甦的邪物进行被动防御?” “——或者说,罗寧阁下,有什么计划能触及那裂痕之后的湮灭之影?” “亦或是前往天灾界域后边的另一半世界?” 法比安沉默了。 这小子所问的问题全都直指核心。 要不是这两天谢莉尔都泡在资料室和壁画所在的地窟中,他都要以为是谢莉尔私下教了罗德该怎么说。 此刻,法比安在进行思想斗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近乎禁忌的意味。 “勋爵,你问到了核心。 “” “殿堂的力量,即使集合所有大魔导师,也难以跨越那道由无数毁灭能量风暴与空间乱流构成的天灾界域。” “那是连空间系大魔导师都为之绝望的屏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终,还是吐露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信息。 “但是——罗寧阁下从未放弃,他正在尝试一种——前所未有的方法。” “大约还需要数年或十数年的时间做准备。” “前所未有的方法?” 罗德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连空间系大魔导师都绝望的天堑,罗寧在尝试什么? 其实他也很好奇环型世界的另一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凭什么都是当前破碎的一半世界在遭罪。 法比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罗德。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期许,有告诫,也有一种將巨大秘密託付后的释然与沉重。 “我明白了。” 罗德没有再追问罗寧的具体计划。 那显然触及了奥秘殿堂的最高机密。 他將暗金立方紧紧攥在手心,那些金色光纹的脉动仿佛与他的心跳同频。 “立方我不会交给殿堂,至少短期內不会。” “我会暂时保管它,研究它的利用方式。” 法比安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慍怒,反而在罗德提到研究时,眼底掠过一丝赞同。 他缓缓收起了那张象徵著巨额財富的羊皮卷。 “你的想法不无道理,勋爵。” “愿魔力之渊指引我们找到正確的道路。” 说完,他不再停留,起身頷首后告退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了。 晴朗的日子没有持续几天。 黑滩镇的气温急转直下,降低到了入冬后的最低值。 沿海的避风处都开始结冰,黑滩镇港口每日也渐渐多了份破冰的工作。 但只要工分给足,大家干得倒是都很卖力。 此时,在镇子西南方向通往碎岩郡道路上。 科恩队长在对方递来的羊皮纸上进行签收,他的指关节被冻得通红,几乎握不住笔。 罗德则站在他身边不远处跟一位佩戴著奥尔德林徽记的骑士交谈。 三百匹东域重挽马在雪地里喷著浓重的白雾,它们体型庞大如同移动的山峦。 膘肥体壮的马身覆盖著一件厚实棉质毡布。 挽具上的铜钉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 钉掌工具和备用蹄铁沉甸甸地堆满了三辆特製的重型拖载车架。 “沿途补给点都添了最好的草料,还匀了豆粕和鸡蛋。” 押队的奥尔德林家族骑士掀开厚重的毛皮帽檐。 脸颊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皱裂,声音中全是完成任务后的鬆快。 “费用按老爷吩咐,记在奥尔德林家族帐上了。” “还有这个”” 他从身后取出了密封严实的油布包裹,外层还裹著制过防水熟羊皮,”拜伦老爷的信和给罗德小老爷的支援。” 罗德接过,冰冷的包裹极沉。 除了信笺,显然还有別的东西。 他示意科奥队长和法修斯学士带人去安顿马匹和车架。 这些能在严寒中拖拽重型火炮和物资的巨兽,將会是黑滩镇陆上机动和运输的脊樑。 “小老爷可不要亏待了这些好马儿。” “老爷特意吩咐了隨队而来的那四名马倌,他们有著十几年照料东域重挽马的经验。 “” 骑士说完后挥了挥手,带著手下的精锐重新上马。 他们並不想逗留休整。 都赶著回东域过春芽颂丰节。 反正沿途都有固定的补给节点。 只是来时为他们节约了大半时间的內河有部分河段被冻结了,因此在归去的时候恐怕得多走两天陆路。 这依然会是一段稍显漫长的艰苦旅途。 说不定还会遭遇因为寒冬而变得贪婪又急切的匪徒。 不过他们这支家族骑士的队伍里有两位黄金级坐镇,其余的也都是白银级强者,一般的流寇响马遇到他们就是送菜。 在清点验收完毕后,他们果断离去。 镇內,人群在寒风中簇拥。 大家都用稀奇的眼神望著那些传说中的东域重挽马。 还有装在重型车架上的物资。 罗德很快就回到领主宅院,刚走进门他浑身都冒起了白气。 內外的温差在此刻剧烈碰撞。 他脱下了被冻硬的皮毛外套,快步上了书房。 那只沉重且结实的皮製包袱被他放在了桌面上,压得书桌微微一晃。 里面有一封信,还有数千枚的金葡萄现款。 无怪乎重量会如此夸张。 罗德没有细数钱幣。 他拆开封蜡厚重的信笺。 拜伦伯爵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凌厉有力,仿佛能穿透纸张: 【小罗德: 东域重挽马应该已到你手。 蹄子与轮子,陆地上最可靠的帮手。 好好用它们把黑滩镇的筋骨给我撑起来。 家族造船厂已接到我的命令,开启新一轮的造船任务,所有新船將优先供给黑滩镇。 另外,船材、匠人、图纸,都会陆续抵达。 家族金库的储备金和明年大半財税会砸进去,谁敢嘲笑你船少,那就用船淹了他那张臭嘴! 造多多的船,用奥尔德林的名义造! 记住,这是家族与你共同的船坞。 西域这边,雪比刀子还冷,但我知道这里绝不及黑滩镇那么冷。 血狮兵团在纳恩河畔驻防,布莱库人的斥候像下水道里耗子那样杀不尽。 陛下让我整编了一支救赎者兵团,数千囚徒將戴著镣銬上阵,血契换自由,苦役换活命。 索恩的剑帮他们做了选择,如今营寨里只剩下铁器碰撞和咒骂声。 我看西境的雪,还得用血来化开。 还有禿鷲在远处盘旋,但陛下已把血狮交给我,王旗还压得住阵脚。 你那边稳住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援。 另,附上家族金库支取凭证隨你调用。 別省,但也別乱花。 北域的风向越来越怪,有些机会在悄然流逝前记得抓住它。】 末尾的印章鲜红刺目。 罗德放下信。 指尖拂过了那张隨信而来,镶嵌著秘银丝並盖有复杂魔法印鑑的金库支取凭证。 这意味著伯爵老爹至少愿意把家族半数资金押在了这片荒芜之地。 他把信和凭证收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镇子的变化显而易见。 工分券改革带来的阵痛还在持续,只是逐渐变得微弱。 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队。 木格窗的后边,几个识字的妇女正在手脚麻利地核对薄记。 —— 用工分券换出粮食、粗布、铁器零件。 抱怨声、催促声、兑换成功的欣喜低语都混杂在寒风里。 阿克索男爵已经让人运来了佩拉塔尔家族最好的越冬麦。 整整一百二十六车。 还有碎岩郡压箱底的醃肉和奶酪。 合作,从来不只是温情脉脉的馈赠,更是嗅到危机后野兽般的抱团取暖。 镇外还有一支来自霜径镇,打著雪原麋鹿徽记的物资车队碾过冻土驶向喧闹的仓储区。 而这些天海运也没有停止过。 罗德派出了四支船队,每个船队中都由两艘战船搭配三艘运输船,分別驶向南边的不同港口。 除此之外,奥秘殿堂的飞艇也运来了第二批物资。 包括大量的粮食,全都是从北域中部收购来的。 谁也没想到四千多水兵只是让罗德稍微噎了一下,並没有榨乾黑滩镇的库存,反而让各类物资的储备量暴涨了一大截。 只是作为代价,许多金葡萄前脚刚进司库帐房,后脚就作为交易金送了出去。 面对客观困难,罗德不仅不退缩还选择跟它硬碰硬。 你顶我一分,那我就回你三分! 最近一段时间全镇的粮食总储备量已经足以让黑滩镇维持现状支撑一年之久。 而且罗德还在命人修建新仓库。 就算后续临时再接受大量人口也绝对不会陷入到缺粮危机中。 > 第219章 送別与哈德良的口信 第219章 送別与哈德良的口信 罗德很感谢阿克索等人的仗义。 虽然他为这些粮食花了不少金葡萄。 但在当前这个时节还能买到粮食就已经算是对方给面子了。 阿克索等人在黑滩镇待了一个多月。 每日的伙食索性都承包给了黑滩镇,这也是除了火器和纺织代工外的第三笔生意。 他们每天都在为各自的队伍驻留而花费大量的资金。 可是来接他们的船却迟迟未至。 这让阿克索等人都有些失望。 倒不是他们急著带队去打仗,而是说明了国王已经忘了他们。 联合舰队那边,自从巴尔德尔搞完事跑路后也一直没什么动静。 只是奥秘殿堂那边反馈北霜港正在进行重训。 並搭建延伸入海的加长栈桥。 在雪期结束前他们是不会再出动了。 这让几位北域贵族每日百无聊赖,总在黑滩镇內閒逛。 都快把这里当成首己家了。 自从重挽马运抵后,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海鯊已经拖著本月超额交付的射石炮和蜂巢统离去。 承诺会在两周內带来修建城堡的工匠和附魔师。 至於城堡搭建所需的石材则就近通过黑滩镇郊外的採石场获取。 实际上镇北有大量的岩基地区,再不济还能去挖寒霜坚壁。 石头这玩意在黑滩镇是永远都不会缺的。 虽然罗德打算开春就大批量的开闢红砖窑,以及烧制水泥。 但他依然想要建一座传统的城堡。 以魔能中枢作为防御核心和內部的能源供应。 城堡不仅是地区的战略堡垒,更是领主身份的象徵。 今日,风雪依旧。 漫天的鹅毛大雪狠狠抽打著黑滩镇深水港的橡木栈桥。 上午刚凿掉的冰又在缓缓上冻。 现在的罗德算是知道原先北霜港的局面了。 这里天然避风港的位置確实要比那里优越得多。 即便身处更北的区域,上冻期和冻结灾害的强度也要低得多。 阿克索男爵裹著厚实的狼皮斗篷,身边跟著他的那头霜狼芬里尔。 口中呼出的白气刚飘荡出去就被寒风撕碎。 他身旁,老赫伦伯爵正烦躁地用镶铁的靴跟磕著早已冻硬的地面。 那沉闷的“篤篤”声代表了他当前的心情。 艾尔薇拉女士则像一尊冰雕,淡蓝的眼眸始终凝视著铅灰色海面。 罗德难得跟他们一起在港口“打酱油”。 原因也很简单,就在半日前,海上飞来了一只送信的矛鹰。 它带著联合舰队的短讯,表示接运阿克索男爵等人及其摩下部队的船只即將抵达黑滩镇。 或许拉格纳国王和巴尔德尔侯爵把他们都给忘了。 但要重整舰队,准备开年洗刷耻辱的哈德良司令可不会忘记滯留在黑滩镇的这几支生力军。 这种遗忘既不礼貌,也是一种对战力的浪费。 任何成熟的指挥官都会像哈德良伯爵这么做,立刻將之接往北霜港,为冰消雪融后的战斗做磨合与整备。 直到午后,悬掛著联合舰队三叉戟旗帜的二十多艘船只逐渐出现在远方风雪交织的海面。 罗德摩下的两艘中型破冰船迎了上去,在领航的同时也將协助他们破冰入港。 黑滩镇近岸的冰层还是以人工破冰为主。 而远端的厚冰多半都会吃上一发库存的礼讚2號。 霜狼芬里尔安静地趴在阿克索脚边,那双幽绿的狼眸半眯著仿佛在假寐。 只有偶尔抖落积雪的耳朵显示著它的警觉。 “这鬼天气,连告別都选得这么不痛快!” 老赫伦的洪亮嗓门压过了风声。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下罗德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年轻领主身形微微一晃。 “罗德,你真是个好小伙子,也是黑滩镇的好老爷。” “等战爭打完了,我们能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 “答应我们的武器要多多得造,谁知道以后的荒原上究竟会跑出什么鬼东西来。” 罗德稳住身形,肩胛骨上还残留著被拍击的麻意。 这老登可是黄金级,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苦笑著揉了揉肩膀。 “放心吧,伯爵大人,我会按约交付。” 他转向阿克索,看到向来豪迈的男爵脸上难得显出一丝郑重的神色。 “罗德勋爵,这几日多亏你照应协调。” “佩拉塔尔家永远是你最近的邻居。” “粮食、铁料、人手只要是黑滩镇建设所需就儘管开口。” “我已向代理人打过了招呼,所有贸易价都按优惠来。” 北域人做事的风格不像那些南域人那般弯弯绕绕。 主打的一个直白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 “北域的风声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最近收到了消息,新狼主自称芬恩·卢佩卡尔,对方送信至皇宫中,要求陛下恢復苍狼家族身为北境封地领主的权利。” “国王回信要求其亲自前往皇城覲见,目前暂无下文。” 看得出阿克索男爵一直都很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甚至连皇城里的消息都能打听到。 宫里有人啊。 “贝索斯那边,我的人也会盯紧他那条通往荒原的商路,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碎岩郡的渡鸦都会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你手上。” 阿克索男爵表態道。 其实他对罗德的亲近更多的还是出於危机感。 这时,艾尔薇拉清冷的声音响起:“阿克索说得对。” “我的领地中有一千一百位精锐的长弓手和熟悉雪原的斥候隨时听候你的召唤。” “我已向我的孩子们做了叮嘱,黑滩镇就是家族的盟友。” 她的目光看向正在缓缓破冰停泊的联合舰队船只。 “狼主的影子在荒原上徘徊,但所有人都知道独行狼死得最快。” “我们需要更紧地抱团取暖,才能熬过未来的寒冬。”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所做的表態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要更有分量。 瓦尔克男爵是最后一个走向罗德的。 与其他人的热络不同,他的脚步沉稳。 风雪在他肩甲上积了薄薄一层,那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勋爵。”瓦尔克的声音低沉,带著冰湖地域冷硬口音。 他的字句简短,几乎没有起伏。 “我们冰湖的战士,只要认准了对手就不会鬆口。” “同样的,只要认准了朋友就不会背弃。” 他解下腰间那柄北域人钟爱的单手斧。 既没有像赫伦伯爵那样豪迈的拍打罗德的肩膀,也没有阿克索男爵那样情感外露的许诺。 而是將沉重的战斧平举。 “冰湖城愿与黑滩镇结为战盟。” “我的人马在城外以西设立了荒原哨站。” “我的斥候,认得每一道荒原氏族迁徙的蹄印,嗅得出狼群换毛时留下的骚气。” “狼主若要聚拢冰原上的鬼东西,从西边荒原深处钻出来的爪子,冰湖城的眼睛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 罗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码头最前方,深色的皮毛外套的表面结满了霜花。 自光隨即看向这四位北域领主。 记下了他们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叮嘱和告诫。 黑滩镇就是一颗新打在北域的钉子。 而周围的这些老牌领主们都在危机感的驱使下,尝试著將信任的锚链系在这颗钉子上。 以此形成更加稳固的区域联盟。 这在歷史上不算是什么罕见的事。 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时候,邻居就是最大的威胁。 而当外部威胁出现时,邻居又成了最好的盟友,使得整个区域势力凝成一块铁板。 更多细节其实早在之前他们就聚在一起討论过了。 这时,有一艘悬掛联合舰队旗帜的小型长船率先顺著破开的冰道驶来,利落地靠上栈桥。 跳板放下,从船上走下来的可不是普通水兵或传令官。 而是一位身姿笔挺的联合军队军官。 他完全无视了大大咧咧停泊在港口中的那些原联合舰队船只。 简直当它们不存在。 这些天所有的战船都经过了修復,船上的徽记和名称都进行了更换。 但联合海军的军官肯定是能认出来的。 这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方不追问,另一方也不强调。 来者的肩章上是双锚银穗军衔,这位便是哈德良伯爵的心腹副官林恩。 平时也担任哈德良处理机密事务时的文书。 此时,林恩无视了阿克索等人投来的探究目光,他步伐沉稳地径直走到罗德面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海上磨礪出的硬朗。 “勋爵大人——” 他直接递上一个封著火漆印的厚重皮筒。 上面印记正是联合舰队的双锚。 “哈德良司令官向您致意,这是他的亲笔信。” “司令说您看过自会明白。” 罗德接过皮筒,但没有当场拆阅,只是对林恩微微頷首。 “林恩大人一路辛苦,司令阁下可还有话?” 林恩看了看罗德,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正竖起耳朵的老赫伦和故作不经意侧过身的阿克索。 他拉著罗德走到了百多米开外。 声音压得极低。 “司令说让我转告您,与其眼睁睁的坐从大树的根茎腐朽,倒不如让新芽在別处自由生长。” 说完他再次行礼。 “军务繁忙,我要统筹船只入港,还虬跟几位大人討论整编上船的事宜。” 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指挥舰队水兵进行最后的登船作业。 馋时还要跟阿克索几人进行沟通交流。 恐怕折腾一会。 毕竟有几千位北域的战士有序登船。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忙碌栈桥上。 林恩的话在罗德心中激起波澜。 实际上罗德敢於吃下那支联合舰队的残部,正是因为他明白促德良司令此前所面临的尷尬局面。 不然在事后联合海军传来的第一份讯息也不会那么耐人寻味了。 如今促德良借心腹之口,更是用了隱喻作为对此事的回应。 罗德顿时就明白了更多的事。 哈德良在北霜港遭到巴尔德尔侯爵掣肘时就深感王国海军內部积弊已深。 所以他工水推舟,默认了罗德的行为,並协助他亨掩护。 这其实算是另类的託付。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胸膛。 免得这点儿残存的暖意也在风雨飘摇中彻底冷却。 难怪这信由他的心腹林恩亲手送达。 目前关於罗德接收联合舰队残部的这件事还是有一些人知道的。 毕竟声势浩大,难以瞒天过海。 只不过谁指证,谁就得拿出明確的证据来。 这已经不是一件靠著空口白牙就能告状的事了。 罗德不动声色地將皮筒收入怀中。 “走了!” 阿克索等人各自召集人准备登船。 艾尔薇拉深深看了罗德一眼:“勋爵,保重。 “风雪再大,麋鹿总能找到路。” 她微微頷首,带著霜雪般的沉静转身及去。 阿克索用力握了握罗德的手。 远处的破冰船发出沉闷的號角,一艘艘联合舰队的战船和运输车陆续进入刚开闢出来的泊位。 眾人催气著人员准备登船。 前后过去了好几个钟头。 北域人才全部登船完毕。 那些载著大军的船只缓缓驶离,並不打算休整逗留。 它们在浮冰渐多的海面上破开一道道墨色的水痕,隨著船只的渐渐远去,最终被纷飞的雪片吞没。 码头上瞬间只剩下呼啸的风雪。 滯留军队的及开带走了黑滩镇小半喧囂。 “唉,以后赚不到外包的盒饭”钱了。” 罗德亲自寺送他们及去。 那封信的內容结合林恩的暗示,他已心中有数。 促德良司令跟拜伦老爹的关疼绝对匪浅。 眼下是傍晚时分,他仍有重的事情此办他带著亲卫顶著风雪,径直来到镇区边缘那排新扩建不丹的木刻楞医院。 推开那幢最大屋子的厚重木门。 罗德上就闻到了一股草药和草木灰碱液的摘息。 屋內很暖和,迎面就有一股热摘扑面而来。 这与外界的严寒形成了鲜明对比。 瓦力这会儿也在医院帮忙。 他那只闪著微弱绿芒的小手在一个断腿士兵的伤口上方缓缓移动。 伤口边缘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癒合。 塞繆尔医师没在这里,正在附近的待產区照顾那些孕妇。 有几个穿著粗布围裙的医学徒则在旁边照料著其他病患。 眼神里满是专注和疲惫。 在忙著推进工业科采的馋时,罗德认为黑滩镇的医疗体疼也有必迎来第一次扩编和改革了! > 第220章 医疗需求与新型製药 第220章 医疗需求与新型製药 “老爷!” 瓦力察觉到了罗德的到来,连忙向他打招呼。 但手上的疗愈动作却没有停下,小脸上满是认真。 而他的姐姐瓦妲正在帮助痛苦难耐的伤者进入到梦吃的状態。 罗德轻轻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艾利两姐弟还是很刻苦的。 每天轮流对土豆种薯、玉蜀黍和灰白银胶菊进行改良培育。 午间还要去罗德那儿上课,午休后他们就会来到医院。 这对二人的天赋而言都是一种锻炼。 此外,在医院帮忙也让二人很有成就感。 要知道,虽说几乎所有的职业都有利他性和利己性。 但有些职业的利他性是大於利己性的,医护职业就算是其中之一。 救死扶伤让小小的瓦力收穫到满满的成就和自豪。 看著那些伤兵断肢重愈或是由危转安,瓦力也是由衷的高兴。 而那些接受他治疗的患者也会对他感恩戴德。 人生不就是如此吗? 名和利总得做出一个选择。 罗德看向稍显拥挤但井然有序的病房。 实际上黑滩镇的医疗体系依然很不正规。 当前这里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问题不大,但重大的伤势都要求助瓦力或是殿堂营地里的疗愈法师。 假如今后有某种瘟疫爆发,这里简陋的条件连基本的防护与隔离都做不到。 所以开春后,罗德打算將第一批红砖和水泥用来修建医院。 目前黑滩镇的营地扩建了六间木刻楞。 大部分的床位都是空著的,只有十多个重伤员还在修养。 有瓦妲在,那些伤员基本都睡著了。 【幻者】这个天赋用在医疗方面那就是妥妥的精神麻醉剂。 眼前的平静在罗德看来只是脆弱的假象。 黑滩镇未来潜在的医疗需求是始终客观存在的。 人口的增长就预示著黑滩镇未来的医疗需求会呈爆发式增长。 瓦力再神奇,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他耗不起,黑滩镇更耗不起。 罗德走出这间木刻楞,前往妇產区所对应的病区。 这里贴心的设置了进门通道。 两道厚重的布帘隔绝了寒气,不会让冷风窜入病房。 在这里他见到了塞繆尔,还有好几位医疗学徒。 除此之外就是领地的那位老產婆和几名年轻但显得怯懦的女孩,她们都是妇產学徒。 趁著当前生育高峰还没有到来,正是抓紧时间培养妇產医护的窗口期。 最近的难產个例越来越少。 平均每十个新生儿里只有一个夭折,已经算是重大的突破了。 各项护產和接生措施都得到了改良。 別的先不说,最起码接生时不会再用脏兮兮的破布。 全都是经过煮沸和晾晒的乾燥纱布,还用草木灰水沉淀出的碱液进行外部的辅助消毒。 罗德的到来引起了眾人的瞩目。 那些產妇都很激动。 她们其实很渴望罗德给自己的孩子赐名。 不过赐名这种事频繁搞就没意思了。 他开门见山的摆摆手,对著塞繆尔说道。 “医院现有的学徒远远不够。” “我已经派了船南下收购物资,顺便招募熟练的外科医师。” “而我们当前需要更多人手,比你们想像的要更多。” 塞繆尔医师压力山大。 他来到黑滩镇之后也在强迫自己保持学习。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隨著他接触的临床病例越来越多。 许多操作也变得越来越纯熟了。 “老爷,您有安排了?” 他拘谨地询问道。 “嗯。”罗德的眼睛看向在场的医学徒和帮忙处理绷带熬煮草药的农妇。 他的思路无比清晰。 “从现有领民里招募即可。” “按这几类挑人,优先补充到你这里。” “注意,我会让法修斯给予医护较高的基础工分,以確保你们的生活待遇对得起你们的付出。” “但你们也要有为领地奉献的觉悟。” 罗德的语气显得义正言辞。 这让眾人都不由得肃然站直了身子。 他条理分明的开始阐述起方案来。 “第一,我会让炼金工坊的化工车间单独调拨小组出来跟医院联动招收医药学徒。” “他们得完成《工科启蒙》,了解诸如萃取、蒸馏、浓缩和几种常规的提纯方法。” “同时要认识山里的草根树皮,並且要知道常用的草本药物该怎么采、怎么晒、怎么存。” “只要炮製基础药膏药粉的底子有了,再学配比和精炼能快很多,省去一些时间。” 说到这里,罗德略微停顿,让眾人有时间来消化他所说的话。 “第二,抽调一小部分来自铁匠工坊的帮工。” “或者说以新换旧。” “工坊的帮工整天跟火炉与铁砧打交道,他们力气大手也稳,而且不怕脏不怕累。” “从处理伤口清创缝合再到搬动重伤员都顶用。” “熬煮药剂的体力活也不在话下,让他们干精细活可能不行,但外伤处理和基础製药则正合適。” “第三就是细心的农妇,医护行业男女都不可或缺。” “第四,受过伤的退伍老兵。” “那些断过胳膊和挨过刀子的老兵,自己就是半个大夫。” “他们知道战场上受的伤是怎么来的,又是哪些伤口最要命,以至於许多老兵都自主掌握了许多止血救命的方法。” “让他们学急救,包括止血、包扎、固定、搬运,学会就立刻能下去教其他士兵和民兵。” “战场救命的方法推广起来很快,而且老兵的话其他士兵也能听得进去。” 塞繆尔的眼睛隨著罗德的话越来越亮。 最后他兴奋地拍手。 “我懂了老爷,这样分著教,各学各的长处,比我一个人瞎教快多了!” “我这就回去跟法修斯学士要名册!” 罗德点点头。 这套选拔思路基於最朴素的现实。 主要是利用领民原有的生存技能进行医疗方面的转化。 知识、力量、耐性、对细节的掌控以及对伤痛的切身体会。 这些都是黑滩镇尚未充分挖掘的现成资源。 要比从头培养医学学生快得多。 正规程度不足不要紧,边上岗边学习。 伤员就是最好的教材,大量的临床经验照样可以造就出神医。 罗德的话其实就等於表明了他的態度。 这让塞繆尔明白自己的苦日子就要渐行渐远了。 木刻楞医院再也不用他自己撑著了。 离开医院区域,罗德並没有马上回去,而是顶风冒雪的前往炼金工坊。 他的目的地是工坊外围新开闢的化工车间。 当罗德推门进来的时候。 热浪几乎是扑面而来。 巨大的蒸馏釜在角落,蒸汽管道像是怪物的肠子,几个蒙著浸湿粗布的炼金学徒正在奋力摇动连接著冷凝铜管的曲柄。 可以看到淡黄色的蒜油状液体就那么一滴滴的坠入涂黑的陶罐中。 是的,就是蒜油。 这里姑且算是大蒜素浓缩液的实验生產线。 负责这个项目的初级炼金师名叫凯尔·道森。 他的脸上满是烫伤留下的淡淡疤纹。 此刻,他的手中还抓著一根冒著黄绿烟雾的玻璃导管。 “啊,老爷!” “您来得正好。” “熟石灰浆调好了,氯气储存罐在改换了伊尔的新型材料后,如今的压力也稳住了,就等您下令——” “直接做就行。”罗德打断了他的絮叨。 这些天他没有閒著,重点针对医疗类的萃取品和化工品,在炼金工坊的化工车间內下达了一波实验和生產的任务。 他的目光看向车间分区。 左侧蒸馏区熬煮著柳树皮。 酒精蒸汽在冷凝铜管里凝成水珠。 右侧是个通道,连接著另一处车间,那里有砌好的熟石灰浆池。 而在不远处就架著那套復用黑火药设备改造而成的氯气发生器。 可以看到废铁屑在製取出的酸液里“嘶嘶”冒泡。 中间分隔区域则堆满了海藻灰桶和熬煮甘油的大锅。 所有的一切都按他下达的任务进行。 这是进阶化工药剂和新增的高效药剂流程,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都被硬生生的搭建了起来。 看起来粗但很实用。 外边有一台蒸汽鼓风机负责为工坊换气。 罗德穿过简易的密封廊道,来到了熟石灰池旁。 “通氯气!”凯尔·道森连忙衝著反应区吼。 一个炼金学徒咬著牙旋开铜製的三角阀门。 黄绿气体开始涌入熟石灰浆池。 可以清楚的看到池內剧烈翻腾白沫汹涌。 凯尔紧盯著,嘴里还不住的念叨。 “氯气通熟石灰——次氯酸钙——” 看到反应如说明那样变化,他猛地挥手。 “停!够了,快搅拌別让它结块。” 几个拿著长木棍的年轻学徒穿戴者橡胶手套,眾人都戴著橡胶防护面具,他们奋力搅动池中的糊状物。 刺鼻气味传来,很快就被排走了。 罗德屏住呼吸看著,他们的操作虽然很粗獷,但整体还是没问题的。 化学就是这么个狗东西。 虽说大家都知道要严谨,但化学的祖宗都是“粗人”。 罗德转身又走向其他分区。 这边提取碘的工序更显笨拙,大桶的海藻灰滤液被倒入陶缸,另一位初级炼金师將氯气导管插入。 “反应,一定要看到沉淀!” 他大声叮嘱道。 看著缸內液体翻腾变暗。 缸底终於析出些许暗色结晶。 与此同时,周围亮起了奥术辉光。 布设在这里的法阵启动了,奥术的力量拂过缸口,將躁动的氯气无形的约束著,辅助滤液反应进行。 这样能提高產率,比干烧海藻稳定。 罗德点头,这正是炼金工坊超越原住民作坊的关键。 他鼓励用可控的魔法阵来驯服危险的化工反应。 第一批粗製的碘结晶被收集起来,但难题接踵而至。 碘甘油需要碘化钾和甘油。 那位初级炼金师抓著头皮对罗德抱怨。 “老爷,按您说的用草木灰熬钾盐再和含碘废液熬煮,可这碘化钾析不出来啊!” 负责熬煮的学徒紧张地搅动锅里粘稠的黑液,却毫无结晶的跡象。 “温度和浓度很关键。” 罗德简单解释道。 隨后拿起木勺舀起了一勺熬煮液对著火光观察粘稠度。 “水再熬干些,得用慢火。” “这一步控温是关键。” 经过调整后,锅內的液体匀速蒸发翻腾。 渐渐析出细小的白色晶体。 “成了!” 学徒惊喜地叫出声来。 眾人赶紧把结晶捞出,按比例加入提前分离出的粘稠甘油。 新调出的碘甘油用兔子进行测试,结果却差强人意。 那只兔子在涂抹后前腿上很快发红起疹。 “大人,调出碘甘油抹上去有些“烧”啊。” 罗德全程旁观,蹙著眉头蘸了点碘甘油液体嗅闻。 又看了看配方的操作记录。 “甘油加少了?” “实在不行就放弃碘甘油,专心做碘伏吧。” 隨后他又接过装甘油的罐子看了看,感觉应该是杂质残留的问题。 这甘油不够纯啊。 “再试做几次,不行就放弃碘甘油项目,专项优化碘伏的生產流程。” 託了蒸馏塔的福,酒精技术早已被攻克。 目前桎梏酒精量產的因素是土豆的驯化,这还需要时间。 碘伏的原材料更容易製取,也更好调配。 罗德其实对当前製药的大体进度还是很满意的。 他踱步来到了水杨酸软膏的製造实验区。 这里的进程相对顺利。 柳树皮的酒精浸出液经过二次蒸馏就浓缩成了深褐色膏体。 它与隔水融化的灭菌牛羊脂在陶盆里进行了混合。 有专门的学徒正在搅拌,直到膏体均匀冷却成深棕色。 “止痛,退热,消炎。” 罗德亲自挖了一块。 这可是一种好药。 重新回到製取大蒜素的车间里。 那里正在按照新的流程来处理大蒜素的浓缩液。 他们要將蒸馏出的刺鼻原液,一点点倒入融化的提纯牛羊脂中,边倒边疯狂搅拌。 这药膏要掛得住,不烧皮,还能杀虫。 就是气味实在是够带劲的。 车间里声音嘈杂。 蒸馏釜在轰鸣、氯气管路发出嘶嘶声,还有搅拌时的喘息。 这些新型药品是罗德对领地医疗的第二补充方案。 其实早就该告別传统的草药和汤膏熬煮了。 在这个过程中,还顺带製备出了次氯酸钙作为漂白粉。 但同时他也在当前製备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问题。 比如草木灰钾盐得蒸馏水溶解,过滤2次去除杂质,只保留澄清的碳酸钾溶液。 之前那坨黑乎乎的液体就是除杂不够的原因。 其次在它含碘废液混合反应后,慢火熬至浓稠就可以倒入陶盘冷却,自然析出晶体。 再把析出的晶体用少量蒸馏水溶解,重复熬煮冷却一次进行重结晶的操作,就能得到纯净的白色碘化钾晶体。 另外,甘油也是个大问题。 皂化提纯步骤还是不能省略的。 直接熬煮动物脂肪和海藻得到的是粗甘油,其內含大量未分解的油脂和脂肪酸杂质。 这些杂质会刺激皮肤,导致红肿起疹。 而且通氯时的监测流程几乎没有。 还是得补上这个环节。 让学徒用乾净的羽毛蘸取少量滤液,滴在陶片上。 若陶片上出现暗紫色斑点且不再增多,就可以立刻关闭阀门停止通氯了。 析出碘沉淀后,还得用蒸馏酒精快速冲洗一次,去除表面残留的氯气,避免后续配药时產生刺激性。 最后就是关於水杨酸软膏的製取,目前的软膏肯定是有效用的,但罗德对此並不满意。 他已经对相应的流程优化有了思路。 在柳树皮酒精浸出液过滤后,先蒸馏回收酒精来重复利用,以此得到深褐色的浓缩液0 再向浓缩液中加入少量蒸馏水加热至沸腾后冷却。 以此析出白色的水杨酸晶体。 过滤並收集晶体再与灭菌牛羊脂混合制膏。 这样就能得到纯度更高效果更好的水杨酸软膏。 罗德会把这些步骤写进新的化工手册中。 上述所有的流程和化学反应都会被正式转化为课程。 確认了这里的进度和该优化的地方后,罗德顿时心中有数。 这才朝著领主宅院返回。 第221章 重用阿什尔,组建新部门 第221章 重用阿什尔,组建新部门 罗德完成了晚间训练。 期间他再次吸收了一份德克兰【强化】出的晶体萃取液。 体內魔素淬炼进度一日千里。 就连【淬魔】技艺所反馈出的经验值都比平时高出了好几倍。 他今晚跟阿什尔一起吃的晚餐。 此刻二人都在书房当中。 只见阿什尔·斯通合上了《工科启蒙》的最后一页。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本书那厚实的牛皮纸封面边缘已经被他的指腹给磨得发亮。 他栗色的头髮中满是复杂的机油味。 一个多月前他刚捧起这本书册时的陌生感早就荡然无存了。 图纸上的曲轴连杆、蒸汽阀门的泄压標准、基础槓桿的力矩公式—— 甚至那些描述物质燃烧与气体膨胀的拗口段落,如今在他【解构专精】的天赋下都变得无比直观和清晰。 在他睿智的眼眸里仿佛存在著无数的齿轮在飞速嚙合。 【解构专精】这个天赋能够將抽象符號转化为可触可感的运转画面。 在罗德的书房內,有一张使用新纸书写的试卷正摊在宽大的橡木桌上。 阿什尔握紧鹅毛笔,鼻尖渗出细汗。 这是全神贯注带来的燥热。 他按照约定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学完了原先那些初级炼金师学了两三年才掌握的知识。 而那些提前启蒙过的初级炼金师,在开始学习进阶知识后无论是理解能力,还是学习速度都大有进步。 毕竟工坊的炼金师都是將实践与知识结合了。 罗德双手环胸,看著阿什尔作答。 【试题一(材料与性质)】 【铁匠工坊欲提高蒸汽机气缸耐磨性,现有三种材料:普通熟铁、白口铸铁、青铜。 若仅考虑抵抗活塞往復摩擦,且需承受高温,首选为何?简述理由(註:不可仅答名称)】 (a)普通熟铁(b)白口铸铁(c)青铜阿什尔提笔就写。 “(c)青铜理由:其一,青铜熔铸的流动性优於铸铁,可成型更精密的缸体,减少初始摩擦点。 其二,其铜锡合金的结构於高温下仍保持较高硬度,优於熟铁,且具天然润滑性,源自锡的特性能有效延缓磨损。 其三,虽白口铸铁硬度最高,但其脆性在持续衝击,尤其是活塞运动及热胀冷缩下易產生裂纹,风险过高。 结论:综合考量高温耐磨与韧性,青铜最优。 註:源自工坊观察与《启蒙》中金属性质章节的印证。” 【试题二(力学与机械)】 【现有同材质、同长度两木樑,一为实心圆柱,一为等外径中空圆柱,壁厚为半径的三分之一。 置於同等跨度石墩上,中部承受向下压力。何者更不易断裂?为何?(註:需解释力量传递本质)】 (a)实心圆柱(b)中空圆柱(c)两者相同阿什尔认真审题。 他快速演算著截面惯性矩的简化模型,然后得出了答案。 “(b)中空圆柱。 材料抵抗弯曲形变之力,非仅取决於总量,更关乎其分布距中心轴的远近。 中空设计將更多材料推离中心轴,虽总用料减少,但它抵抗弯曲的效能,即惯性矩要反超实心。 这就是鸟骨中空却强韧的道理。 註:答案源於观摩蒸汽锻锤曲轴时领悟。” 【试题三(热与能量)】 【封闭铁罐中盛半罐冷水,放在烈火上煮沸。 罐內水沸腾后,大量蒸汽喷涌顶开罐盖,问:推动罐盖的磅礴力量,主要源自何处?】 (a)火焰的“热质”涌入水中(b)水受热膨胀產生推力(c)水化为蒸汽,体积剧增千倍,受困在罐而爆发(d)火焰赋予水神秘的“动势能” 阿什尔看到这题也不由得嘴角微扬。 这是老爷在进阶课堂上反覆批驳的热质说实例。 —— 於是他在沉吟片刻后提笔写下答案。 “(c)水化为蒸汽,体积剧增千倍,受困在罐內而爆发。 火焰的热並不是注入物质,而是加剧水分子的活动,使其挣脱液態束缚化为气態。 气態水分子充斥在罐內,因为体积膨胀却又受限在铁罐中,所以產生巨大压力,最终冲开束缚。” 前不久因为赶工,炼金工坊的蒸汽测试台刚发生过一次爆炸事故,那时现场遭到的破坏力堪比一枚礼讚3號。 所以令他印象深刻。 【试题四(生物与农业)】 【黑滩镇推广两到三年轮作的方式,今年的冬田覆盖了草垫防寒,开春后翻埋入土,草垫在土壤改良中最主要的有利作用是?】 (a)燃烧后提供灰烬肥力—— (b)腐烂分解增添土壤腐殖,保水保肥(c)物理阻隔杂草种子(d)吸引蚯蚓疏鬆土壤这一题让他想起了两周前跟隨伊莱贾学士巡视农田时看到的草垫。 当时学士和农务官查尔还特意跟他讲解了一番。 此时他回答起来更是胸有成竹。 “(b)腐烂分解增添土壤腐殖,保水保肥。 草垫本身在翻埋后经由微生物缓慢分解,化作黑色腐殖质,可改善土壤团粒结构,增强其涵养水分与肥力,这是提升肥力的步骤。 灰烬属於焚烧后的產物,不是覆盖草垫的根本目的。” 罗德看著阿什尔笔走龙蛇。 这小子在炼金工坊和铁匠工坊里都没白待。 前些天他给格兰师傅手下的几名资深铁匠打下手,参与组装蒸汽泵的时候,竟能指出 一处连杆受力设计的不合理之处。 这让那几位老铁匠都愣了半天。 此外,他对锅炉压力与安全阀匹配的理解,也远超那些照著图纸干活的学徒。 天然的就对机械造物有足够的敬畏。 这是个会让“机魂”大悦的傢伙。 阿什尔·斯通放下鹅毛笔。 粗糙的新式纸张试卷上,墨跡未乾的论述显得清晰工整。 罗德的手指遥遥指向最后一道力学应用题的分析。 那是关於气缸密封优化方案的推演。 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有这小子扛鼎,今后自己就能省去不少功夫了。 要知道,调教一群没有科学教育基础的傢伙去学习物化生的理论是非常费劲的。 阿什尔的答案不仅正確,更是对这些知识有著超预期的理解。 他將《工科启蒙》理论与工坊实践融会贯通。 属於是知行合一的操作。 “啪。” 罗德拿起试卷看了看,又轻轻拍回橡木桌案上。 他没有放声夸讚,只是注视著阿什尔明亮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就是黑滩镇的第一位中级炼金师,同时也是中级机械师。” “只要你能设计出让我认可且具备巨大经济效益或是战爭效益的武器与设备,那么代表荣誉的一级炼金师头衔也在等著你。” 罗德的声音很是从容,没有任何仪式性的拖沓。 “你当前取得的是领地首个双料的中级职称。” “薪酬按每日12枚银葡萄起计,完成项目另有奖励。” “会按照標准待遇给你发放工分券。” “你的伙食標准提到最高档,每月额外配给十份基础魔药,另外等你淬魔有成后会有额外的特殊补给品。 ,7 对於高级人才和军官的待遇,罗德实行的是特权双轨制。 就像是以赛亚等人,所得的薪中都是既有钱幣,也有工分券的,这是特权的体现。 老爷不用讲平等,老爷本身就是规则的体现。 阿什尔呼吸微微停滯。 他感到自己的胸腔中仿佛有一台小型的蒸汽泵在骤然加压。 他下意识抚上左胸,摆出了初见罗德时那个近乎军礼的姿態。 “感谢您的信任,老爷! “我定当————” 罗德抬手打断了他即將出口的誓言。 从抽屉里取出两枚崭新的徽章。 第一枚是炼金工坊那试管与齿轮交织的图案。 另一枚则是铁匠工坊的铁锤与凿子。 勋章的中心都嵌著一颗小小的秘银星星,代表著中级职称。 “徽章拿著。” “中级职称远不是你的终点,更不是黑滩镇的终点。”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给我组建一个全新的部门,暂定为机械设备部。” “它將会是炼金机械工坊和铁匠工坊的融合部门。” 罗德站起身走到墙边,这里悬掛著一副镇区的布局图。 他指尖戳在两大工坊之间预留的那块巨大空地上。 “这里,划给你做专属工区。” “人员你自己挑,炼金工坊的学徒、初级炼金师,铁匠工坊的骨干工匠,只要你看中,拿著我的条子直接调人。” “起步人数,我给你十八个名额的编制。” “另外,在每周剩余的4天中,即进阶课程休课的时候,由你组织一个工科研討班。 “” “你来担任教师。” “这或许会比较耗费精力,所以我额外批覆你每日可领取两份精力饮。” “三天后,你就可以来找我领取领地的第一本《工科进阶》教材。” “我给你两周的时间掌握前半册的內容。” “后续我会安排人手先誊抄出第一批范本,等波拉·坎贝尔的造纸工坊搭建起来就立刻著手刻画雕版再批量印刷新型课本,” 这个任务让阿什尔感到惊喜,隨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受到重视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格兰师傅那边我会打招呼。” “铁料、熟铁锭、青铜锭,包括那些拆下来的旧蒸汽泵零件还有伊尔融合出的新型材料,你都拥有调用的权限。” “在一定数量內的调拨无需我本人签字。” “炼金工坊的化工原料库,涉及金属处理部分的溶剂、酸液和化工製品同样对你开放。” 罗德转身,目光灼灼。 “你和你即將成立的小组,首要任务是把工坊迟迟未能有效改进的蒸汽抽水泵给我做出个像样的成品来。” “他们抱怨叶轮和主轴的材质强度不行,用百炼钢也难以承受水流的侵蚀,我要你解决这个问题。” “图纸你有了,另有两台旧机子也交给你拆。” “二十天內我要看到一台抽水量更高、密封性更强的成品摆在我面前。” 这是罗德给他设下的第一个考验。 他將一张盖有个人纹章的羊皮纸调令推到阿什尔面前。 “名字填上去,马上就生效。” “內部怎么分工协作,你全权定夺。” “每周直接向我匯报进展,有问题隨时来书房。” “记住,我要的是能落地、能转起来的东西,不是那些推諉或奉承的话,有难题就来问我,不要一个人憋著。” 他接过调令,整个身体都因肩负重任和兴奋感而微微颤抖:“明白,老爷! “密封结构和轴体配重是突破口,我会立刻著手。” 阿什尔干劲十足的离去。 罗德望著他背影默默点头。 隨即坐在书桌前,拿出尚未写完的【工科进阶】书页奋笔疾书起来。 翌日清晨。 罗德完成了晨练后就伏案审阅新一批的工分券流通记录。 他只负责那些由文书小吏初审后呈递上来的大额记录,但即便如此,这仍然是个繁琐的工作。 就在这时候,镇外的地上和空中都来了特殊的客人。 地面上是骑著马的王国信使,空中则是最精锐的矛鹰。 它发出了穿透力极强的锐利嘶鸣。 这种矛鹰翼展近两米,羽毛边缘泛著金属冷光。 他精准地俯衝至信使的前方。 粗壮的脚爪上,牢牢绑著一只封著鲜艷王室火漆的秘银筒和一卷更为厚重並且盖有多枚纹章院印鑑的羊皮捲轴。 这个信使很快得到了接见。 他展示了文书,是王国设在北域西北部的站点信使。 负责为矛鹰的提供补给,並陪伴它走完最后一程。 在確认罗德收到后,信使就领了两枚金葡萄的赏钱告辞了。 菲利普拿著信筒与捲轴无声地呈至罗德的桌案。 罗德用裁信刀戳破手指,滴下鲜血开启秘银筒的封盖。 然后才抽出內里的密函。 纸张质地考究,边缘滚著金线,是王室议政厅专用笺。 上面字跡相当工整,看得出宫廷文书还是有几分功底的。 他覷著眼,这是宫廷来信,而且格式相当的正式。 在卡林邦城的时候,连拜伦老爹都没有收到过几次这种特殊规格的函件。 所用的甚至是秘银筒,这玩意用蛮力开启就会自毁。 唯有指定的家族血脉者才能打开。 血脉信息就是王国最高等阶的加密方式了。 第222章 黑礁男爵,轻银与陶钢 第222章 黑礁男爵,轻银与陶钢 罗德拿起那张信纸查看了起来。 【致罗德·奥尔德林勋爵: 奉国王拉格纳陛下諭令,並经由王室议政厅確认功绩,纹章院起草敕令如下: 其一,赐爵:擢升罗德·奥尔德林为王国男爵。 此爵位独立於奥尔德林家族继承序列,特赐封號“黑礁男爵”,领地为现辖黑滩镇全境及附属海域。 纹章院將记录“黑礁男爵”的纹章。 其二,授权:特许黑礁男爵罗德·奥尔德林以黑滩镇为核心,组建北境巡防舰队,授临时北海戍卫之责,专司肃清王国北疆海域余孽,保障航路及沿岸安寧。 所需舰船人员准其就地整编流散水兵及海防力量,王国將酌情予以金葡萄、工坊船厂及必要物资支持。 其三,拓荒:授予黑礁北疆拓荒令。 准许黑礁男爵开发其领地周边之无主荒野,並享有该区域內神圣不可侵犯之戍卫领权一切开垦、建设和资源取用,皆由其自主。 其四,期许:此授权与职责,视男爵履行北疆戍卫之成效及后续功勋,国王陛下保留最终裁定与追加封赏之权。 望其不负王命,再建新功。 此令由宫廷秘书处副长卡伦爵士监发,即刻生效。 奥伦提亚联合王国纹章院鈐印王室议政厅鈐印】 ■■aneg 罗德看了看“临时北海戍卫之责”、“就地整编”、“开闢无主荒野”和“戍卫领权” 以及那句“保留最终裁定与追加封赏之权”的字眼。 拉格纳这老登,摆明了是要以黑滩镇为锚点,给北域和海蛇都上上强度。 本质上还是想把罗德推出来当个盾牌。 但对领地的发展而言显然是利大於弊的。 男爵头衔和拓荒权是根极其诱人的胡萝卜。 但临时的戍卫职责和酌情的支持,都將未来沉重的负担和风险绑在了他身上。 北疆的无主荒野意味著黑滩镇有著自主开拓的权力。 同样也意味著潜在的衝突。 而那句保留裁定权,无疑是在告诉罗德“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 他將密函放下,展开了那捲更厚重的羊皮纸。 这是一份抄送各地领主及王国重要机构的全境通告文书。 內容与密函的核心一致。 只是措辞更为正式和宏大。 著重宣扬了王国对北疆的重视以及对忠勇之士罗德·奥尔德林的封爵褒奖。 这种通告是惯例。 意味著罗德不再是依附奥尔德林家族的勋爵。 而是一位独立的封地贵族。 菲利普和帕维尔侍立两边,他们看到了上边的徽记。 如今罗德有了戍卫领权。 只要有了这个,他愿意的话就能立刻对荒原动手。 至少有了王国法理上的扩张依据。 “呵呵呵,真有意思。” 一声轻笑在书房里响起。 罗德捲起那份沉甸甸的通告文书,起身走向床边,推开了窗户。 他直视著那片蕴藏著无尽未知与风险的大海。 “把这份通告,交给法修斯学士。 “让他誊抄一份,下午在镇广场和码头公告栏处张贴,並安排文书小吏每日指定时段宣读,持续一周。” “再把原稿存档。” “是,老爷——不,男爵老爷。” 菲利普反应迅速,躬身接过捲轴,眼中难掩震撼与激动。 独立的男爵头衔! 这意味著老爷真正成为了一方封主,还是有开拓权的那种。 黑滩镇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罗德摆了摆手,对这个新称呼不置可否。 这份王命,他要最大程度地榨出它的价值。 “通知卢西恩男爵、托伦及以赛亚大人明天一早来书房。” 这次点头应下的是他身边的见习侍从德克兰。 他刚欲推门而出,罗德就叫住了他。 “通知完毕后直接去伊尔的工棚等我。” 后者连忙点头应下。 毗邻铁匠工坊的测试棚。 这里的温度比主工棚略低些。 —— 伊尔穿著亚麻长衣和皮製的工作服。 他的脸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粉末,当前正用自己那粗糲的手掌按在一块暗银与深灰纹理交织的不规则物体上。 他的眼神极度的专注。 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透入材料中。 那团物质很快就变成了半凝固的蜡质。 隨后又在他意志的揉捏下缓缓地改变形態。 德克兰·萨顿蹲在一旁。 他內里依然穿著侍从的那身整洁衬衣,外边也跟著套上了工作服。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正紧盯著伊尔手中的材料。 此时,德克兰的指尖离其表面仅一寸。 还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流光在他的指端明灭不定。 “停——停一下伊尔——” 德克兰声音有些发虚,额角的汗珠滚落。 天赋等阶有高低,可闻道有先后。 伊尔的天赋锻炼强度高,提升的速度那也是遥遥领先的。 停顿了片刻后,德克兰才接著说道。 “现在——可以定型了。” 伊尔立刻扬起手掌。那团物质瞬间凝固。 表面也呈现出致密的层叠纹理。 德克兰深吸一口气。 指尖的淡金光晕猛地变亮,然后像细小的闪电那样钻进材料的內部当中。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出现。 只见那块暗银灰色的材料的表面光泽瞬间內敛。 好似又被陡然压实了一层,质地也显得更加均匀细腻。 “成了?” 伊尔目光中带著希冀。 德克兰的身形微微一晃,脸色发白的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大口喘气像刚跑完十里路。 “——就只有一点点——实在是太沉了这东西比铁质还难处理得多。” 他苦笑著抹汗。 【强化】这个只有一拳大小的新材料所耗费的精力远超普通的铁器材料。 罗德老爷说得很对,他的【强化】天赋,遇强则强。 压力越大,进步才会越大。 伊尔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一把铁匠用的子。 用尽全力狠狠凿向那块被德克兰强化过的材料。 “鐺!” 火星四溅,刺耳的响声震得德克兰耳朵“嗡嗡”。 伊尔抬起鏨子,只见掺了钨的尖端被赫然崩掉了一块—— 再看材料表面只有一个比针尖略大的白点。 “比——比精钢还硬?” 德克兰忘了疲惫,眼睛瞪大。 “嗯。” 伊尔用手指擦了擦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同时感受著这个新材料那非金非石的奇异质感。 “轻,硬,还不易开裂。 这是他们协作的成果。 伊尔负责融合,德克兰进行强化。 虽然德克兰一次只能强化极小的一块,但这个方向让伊尔看到了老爷口中工业化量產之外的另一条路。 那就是製造更强的特种材料。 罗德在旁边安静的看著二人的协作,也不出言打扰。 这个时候,伊尔从旁边木架上小心地取下六块形状不一色泽各异的样品。 每块下面都垫著写有配比的纸片。 这是近一个月来他揉出的成果。 第一块被他取名骨白基材。 使用石灰岩粉末加上低纯度铁锭和少量铁锈皮融合而成。 它的重量仅为等体积铁料的六成。 硬度接近铸铁,抗弯折性极佳,断面又如乾燥的骨骼。 罗德已经知悉並给予评价,这个材料適合作为炮车的轴承座以及蒸汽机的轻型飞轮罩。 第二块材料是个“青铜麵团”。 使用铜锭加锡块的传统配方。 只是无需熔铸配比,这是伊尔硬生生揉出的锡青铜,成分相当的均匀。 第三块材料是黑鳞复合体。 使用粉碎的劣质铁矿渣,其中含有硫磷杂质,再加上砂岩碎粒融合而成。 是个意外的產物。 它的表面有细密鳞状纹路,抗衝击性能异乎寻常的强悍。 尤其对钝器敲打有良好的吸收分散效果。 这玩意让罗德眼神发亮。 在他看来绝对是製作盾牌內衬、机械设备关键受力部位的缓衝材质。 其实有点像漫威电影里的振金,当然它的性质还达不到那么夸张的程度。 而第四个材料是轻银合金。 伊尔尝试將铁与铝粉进行融合。 因为领地的铝材料极其珍贵,全靠雷电系法爷为爱发电才能少量製取。 伊尔在精神力透支的边缘才將其勉强融合。 它呈现为银灰色,质轻如硬木,但整体硬度却超过了钢铁。 这玩意简直是先天飞行器框架圣材。 潜力完全不逊色於罗德概念里的航天级铝合金。 如今奢侈点儿,还能用它跟黑鳞复合体製作成特殊的甲胃与盾牌。 往后的第五种,伊尔取得名字让罗德嚇了一跳。 他把那玩意称呼为“陶钢”。 孩子,这可不兴叫啊! 配方是花岗岩细粉加上精铁粉和微量铜屑。 它的融合过程是伊尔最费力的一种。 不仅在融合时精神力消耗巨大,还需要额外的融合技巧。 铜屑必须在融合进度过半的时候加入。 太早或太迟都不行。 它有著接近陶瓷的表面硬度和致密性,而且敲击声清越,但韧性远超陶瓷,並不容易脆裂。 除了做外置装甲外,其实还適合製作耐高温喷嘴、高膛压实验炮管的內衬和高性能切具。 最后的样品名为韧革石。 伊尔这小子確实有点儿创造力。 他尝试融合制失败的硬皮废料与砂岩。 特性是兼具了皮革的柔韧性与石质的刚性。 可適度弯曲而不折断,而且表面还可打磨光滑。 如果搭配橡胶,可以组成特殊的密封垫圈,满足那些需要兼顾强度与弹性的设备结构连接处的密封需求。 这些样品几乎每一块都是伊尔无数次耗尽精神力后再接再厉的成果。 德克兰也常在他休息时过来。 两人的话都不多。 一个默默感受著强化不同材质时那细微如蛛网般的阻力差异。 另一个则闭目回味著“说服”不同物质强行结合的艰涩感。 德克兰羡慕伊尔那种塑形的创造力。 伊尔则惊嘆德克兰能將物质压榨出极限的霸道力量。 他们都用最笨的办法一点点的交换著关於天赋的心得。 这其实也是一种进步。 “德克兰————” 伊尔拿起那块珍贵的轻银合金掂了掂。 它轻得不可思议。 “你歇会儿,然后再帮我一次。” “这个目前最要紧。” 德克兰看著那银灰色的金属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精力还没完全恢復,但还是应承了下来。 “好的伊尔。” “这次我慢点。” 罗德看著浑身发抖的德克兰。 还是主动出声道:“够了,德克兰。” 他渡步来到二人身边。 “我说过多次,你们不应该这般压榨身体。” 伊尔这个卷王带著头卷。 迟早会因身体空虚而去见他的太奶。 德克兰闻言手中的金光瞬间消散。 伊尔则小心翼翼地將那块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轻银合金递给罗德,眼神带著疲惫的期待。 罗德接过后就抽出腰间的精钢匕首。 轻轻的在边缘刮擦,但却只在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而匕首刃口却磨损严重。 这硬度確实远超预期,而且显然经过了德克兰初步的强化加持。 他又拿起那块陶钢。 其釉质般的表面在光线下反射著磨砂质感的晦暗光泽。 “伊尔。”罗德指向工棚角落堆放的一堆简陋的木头框架和轮子零件。 那是他让木匠按草图打出来用以参考的底盘框架。 “用轻银给我揉出一个这样的底盘,不需要大,只要够一人蜷身坐进去就行。” 他又看向地上还在喘气的德克兰。 “你们以后每周都去仓库领一罐深海鱼油,每日问厨房要双份肉蛋。” “但如果你们继续无度的压榨身体,我会惩戒你们的。” 罗德言简意賅。 压榨身体是涸泽而渔的事。 尤其是伊尔这小子,他三令五申之下,也只是让他稍稍在意了些,实在不行就只能请他吃鞭子了。 过度的拼搏本质上也是病態的。 罗德要的是细水长流,而不是恨不得一日就做完一年工作的疯批。 虽然有时候他也很急躁,但罗德至少从不耽误吃饭睡觉。 伊尔看出了老爷语气中的那一丝慍怒,不由得面露肃容,他终於明白老爷確实不喜欢他太过拼命的干活了。 罗德目光落回手中的轻银和陶钢上。 研製飞行器或许还为时过早。 但製作出能够翻山越岭不惧泥泞、续航远超马匹的蒸汽履带式卡车和火车倒是可以考虑了。 > 第223章 狂刷技艺,死锁与活性体魄 第223章 狂刷技艺,死锁与活性体魄 镇北新扩建的畜棚区。 这里非常的暖和。 一个个梯形的堆肥槽不断释放出热量。 而每一处堆粪槽的表面都会覆盖上草蓆並撒上一层石灰与草木灰混合的粉末。 在外界低温的影响下,这里的粪便酵熟速度也比春夏两季要慢了不少。 罗德漫步其间。 那些负责照料牲畜的牛倌、马倌、骡倌和猪倌们都站立在两侧。 这里的空气不算太糟糕,良好的布局设计確保了通风。 而堆肥槽本身的臭气也在腐熟的过程中淡化了许多,再加上草蓆和灰粉的覆盖,让空气保持相对的清新。 当然,只要进了畜棚,所谓的清新空气那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这里的气味主要由草料、牲畜体味和新鲜粪便构成。 多吸上几口那也是上头得很。 菲利普提著一个木桶跟在罗德的后面。 那桶里是掺了盐粒和骨粉的豆粕。 这是那些东域重挽马今日的第一餐。 “试试这个配比。” 罗德抓了一把豆粕,撒进用原木围起的食槽。 为首的重挽马那巨大的头颅当即就凑了过来,金黄色的瞳子看了一眼罗德,喷出的鼻息温和了许多。 它低头吃著,硕大的鼻头髮出“呲呲”的响声。 【养殖经验+4】的提示在意念中闪过。 帕维尔拿来一把尺寸更大的硬毛刷,罗德开始为它们清理纠结的毛髮。 嘴里还发出轻柔的咕嚕声。 这是那几名隨队而来的东域马倌教他的。 这波操作让罗德既能刷【养殖】又能刷【魅力】。 细节决定成败,饲养牲畜的每一次亲自操作,都是对【养殖】技艺的提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示范性的照料了二十多匹东域大挽马后,罗德就放下了毛刷。 单位时间內重复操作所能得到的经验是有限的。 这里有三百匹大挽马,他如果都亲自照料一遍,只怕一整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罗德拍了拍工作服上沾上的马毛,走到附近的圈舍。 那里养殖著之前引进的滩地绵羊。 有十多个农奴正在羊倌的指导下笨拙地试图给那些公羊剪去腹部过长的脏毛。 只是他们看上去动作生涩,效率低下。 罗德走了过去,接过沾著一些锈跡的羊毛剪。 “指关节要放鬆,手腕带动剪子贴著皮向上推剪,而不是生拉硬拽。” 他蹲下身示范,动作流畅。 剪子紧贴著羊温热鼓胀的肚皮,就有大片的脏毛如雪片般落下,露出底下还算乾净的底绒。 这让那些农奴看得目瞪口呆。 老爷是全能的! 【养殖经验+6】。 羊群的管理、饲餵配比、疾病徵兆的观察、甚至清洁梳理的手法都是获取经验的来源0 罗德追求的不仅是养活和养好,而是种群优化和效率的提升。 他脑子里琢磨著將滩地绵羊与本地的一种耐寒山羊进行杂交的可能性,但这需要时间和【养殖】等级支撑的知识。 “菲利普,让羊圈的负责人老巴德来见我,我得聊聊羊子配种的事。” 老巴德是黑滩镇最资深的羊倌。 后者闻言连忙頷首应下,然后快步离去。 罗德將羊毛剪递还给农奴,將手上的碎毛丟进毛絮桶里。 这些碎毛料仍有利用的价值。 很快,身形略微佝僂的老巴德就赶了过来。 他刚才忙於处理滩羊所吃的饲料。 冬季没有新鲜的草料,各大畜棚每天最忙碌的活儿就是调配不同的饲料。 其次则是铲粪,所有的粪便都会被运送到粪场。 “老爷!” 老巴德连忙行礼致意。 罗德摆了摆手。 询问起当前母羊受孕的情况。 让他挑选出体格最好的两头公羊和母羊开始分圈饲养。 他跟老巴德聊了聊,发现这老汉还是挺有经验的。 “老爷,大道理我说不明白。” “但您说的意思我懂了。” “北域的山羊体格健壮,性子很烈,如果不预先做准备,会把配种的绵羊给活活撞死的。” 罗德微微沉吟,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 “我会让塞繆尔医师送来些红花汁,到时候往山羊的饮水中倒入一两滴。” “不管怎样,都先试试再说吧。” 这时,提示又再次出现了。 他的一些相关的想法,同样有机会能触发技艺经验的获取。 【养殖经验+3】 【二级养殖:2/300】 【领悟技能:养殖大亨】 【养殖大亨:隶属於你麾下的养殖业將提升5%的综合產率,降低10%的病害发生率和夭折率,个体將迎来小幅度的优化成长】 【当前生效类別————】 好嘛,终於升级了,也总算是刷出技能了。 罗德就喜欢这种不用费神的大范围增益效果。 而且这玩意居然对狗头人和狮鷲同样有效,他能看到后面的附录里有相关的提示。 说起来狗头人已经给他白打了两三个月的工。 確实是不错的矿工,吃的少,事儿也不多。 而当初俘虏的那一百多位船奴矿工中,因为生產意外已经折损了好几位。 其余的状態倒也还算正常。 但是从劳动性价比的角度考虑,还是狗头人更划算。 罗德微微凝神了片刻,顺势召集了各个畜棚的负责人。 简单的跟他们讲述了一下开春后的养殖计划。 猪、牛、羊和鸡鸭等家禽来年都是要扩大规模的。 其次就是马匹的驯养。 但不是驮马,而是骑乘马。 领地目前骑乘马的缺口极大,至少要补充1000匹以上。 这还是比较保守的策略。 罗德打算修建铁路,先从北到南修,然后一路修到碎岩郡去。 铁路的第一个贯通节点將会是矿区、採石场和林场。 这也是目前领地最需要提升运输效率的区域。 小会开完后,罗德就离开了这里。 傍晚,训练场的上空迴荡著沉闷的破空声。 罗德浑身战气勃发,身上更是热气腾腾。 他索性在冰天雪地里赤裸著上身,任由寒气和战气对冲。 这种消耗的过程也有助於【淬魔】技艺经验的提升。 身躯之上,汗水沿著他那紧绷的脊背肌肉流淌下来,在夕阳日暮的余暉下闪著微光。 此刻,他脚边散落著十几柄不同制式的投掷武器。 有沉重的短柄飞斧、带倒刺的梭鏢和破甲的短標枪,甚至还有几枚边缘打磨锋利的铁饼。 更夸张的是,他特意让人做了一些礼讚3號的等重模型。 这会儿,帕维尔正在四十步开外的標靶旁,充当移动的报靶员。 “左上一寸!”帕维尔喊道。 罗德刚掷出的飞斧钉在厚木靶上微微颤动,离靶心差了少许。 他没说话,弯腰拾起一枚梭鏢。 手臂肌肉再次賁起,身体和手臂仿佛在此刻化为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发力。 梭鏢当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 “正中!” 帕维尔声音带著佩服。 【投掷经验+3】 罗德稍有些喘息,他细细感受著每一次投掷时手臂、腰腹、脚步协同发力的细微差別0 同时还要维持战气对抗外部的寒冷天气。 今天不修行【兵击】,他主要练习的是【投掷】。 主要是因为【投掷】快升级了。 这几个月厚积薄发,他基本上有空都会刷一刷各种技艺。 虽然重点的心思都放在【淬魔】、【匠造】和【种植】之类的常用技能上。 但其它技艺或多或少都积累了不少经验值。 最近这段时间他准备重点关照一下那些很快就能突破的技艺。 看看能不能刷出新的技能。 就算新等级没有解锁技能也能让他获得更多相关技艺的经验,朝著“超级全能王”的道路渐行渐近。 【投掷】这个技艺涵盖所有投掷武器。 但不同武器的发力技巧和拋物线计算、受风偏影响的程度都不同,所以还是很有些说法的。 他之前依赖【掷散术】带来的手感强化和技艺经验提供的预判来进行投掷。 但此刻他刻意收敛了这些主动运用的方法,专注於身体本身的投掷经验和纯粹的空间感知训练。 汗水流进眼角带来些许刺痛,罗德顺势抹了一把。 自光锁定帕维尔刚刚移动到新位置的標靶。 他俯身拾起一枚边缘锐利的铁饼,入手冰凉沉重。 这玩意儿的投掷需要的不仅是力量,更是精妙的旋转控制。 罗德深吸一口气,身体如陀螺般急速旋转两圈。 隨后,藉助离心力將铁饼甩出,空气爆出刺耳的旋转声。 可以看到铁饼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低平的弧线,狠狠嵌入標靶边缘的木框,震得木屑纷飞。 “偏右!” 帕维尔匯报,隨即又补充。 “但旋转很稳,入木很深!” 罗德点点头,这次没用技能辅助,纯靠身体本能和不断积累的经验,能有这效果已算不错。 【投掷经验+5】。 在投掷训练时,他想像著海上顛簸的甲板,想像著狂风骤雨。 同时还想像著本人面对高速移动时的海蛇。 这些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和空间感知,会是保命和克敌的关键。 他再次弯腰,这次选了一把重心靠前的短標枪。 自光投向更远处隨风摇晃的草人靶。 隨著標枪精准的贯穿草人的胸膛,罗德再次收穫了投掷经验。 【投掷经验+3】 【三级投掷:1/400】 【领悟技能:锁定投掷(锁定目標后,在標准射程內百发百中,但该能力会微量提升精力的消耗)】 “嘿嘿,舒服了!” 罗德咧嘴一笑。 接过菲利普递来的毛巾,缓缓擦拭身上的汗水。 之前【投掷】二级时没有技能出现,他还有点儿小失望。 直到罗德坚持將它刷到了三级。 这下可是连本带利的都爽回来了! 所谓的【锁定投掷】让罗德想起了穿越前他酷爱的一款游戏给他爱5里边部分载具才有的“死锁”飞弹。 这可以说是开掛般的锁定能力了。 带著些属於机制型技能的霸道。 “老爷,你该休息了。” 这个时候,管家奥利上前来主动提醒。 罗德的私人训练场离宅院不远,奥利时常会苦口婆心的让罗德早点休息。 “不,天还没黑呢。” “我得去跑步!” 罗德摇头拒绝。 下一个马上就能升级的技艺是【跑动】。 这个技艺跟移动速度和体力直接掛鉤,多练一练是有好处的。 夕阳最后的余暉將黑滩镇东侧的冻结的海岸线染成了一片熔金。 罗德擦乾净汗水后就换上了一身更轻便的皮质护甲。 小腿和手臂都绑著铅块。 他正沿著海岸边特意清理出的一块长约数百米的小路进行负重跑。 他的脚步声沉重而稳定,每一次蹬地都扬起细小的污雪与碎冰。 铅块的重量拉扯著肌肉,呼吸带著灼热感。 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將血液泵向酸胀的四肢。 【跑动经验+2】 跑步是最基础也是最磨人的训练。 技艺越往后,经验获取的难度就越大。 基础跑动所能给予的经验值寥寥无几,直到罗德加了负重后才有了明显提升。 不同於战斗技艺的爆发,它考验的是耐力、呼吸节奏的掌控以及全身肌肉的协调。 罗德调整著呼吸,刻意延长吸气与呼气的间隔,让氧气更充分地融入血液。 当折返跑动的距离超过10公里,夕阳西下,两名亲卫都举起了火把。 罗德的意识沉入身体內部,感受著每一次肌肉纤维的收缩与舒张。 同样也在感受著汗水渗出毛孔带走热量,以及脚下坚硬或鬆软的地面所反馈的力道。 这是【跑动】技艺的核心。 將身体转化为高效、稳定、持久的机器。 之前的【矫健】减少了不必要的体力浪费,【耐力】则提升了他在同阶中的体力上限。 罗德的目標就是同阶之中我无敌,同阶之上一换一。 不谈举世无敌,但肯定要当个开心小超人。 一边开心,一边超人。 此刻,在沉重的负担下,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在適应。 同时也在压迫中寻找新的平衡点。 那层通往三级【跑动】的阶梯,在持续的经验积累下变得越来越近了。 再次折返,罗德没有减速,反而微微前倾身体,加大了步幅,將衝刺的力量转化为了新的动能。 铅块带来的沉重感仿佛在这一刻被意志强行撕裂。 他的速度竟在衝刺时又提升了一丝! 肺部的灼烧感加剧,但他紧咬牙关,视线锁定远处有被火光照耀的哨塔轮廓。 这轮衝刺到达目的地的瞬间,有一股豁然开朗的通透感伴隨著意念的提示同时涌来: 【跑动经验+9】 【三级跑动:6/400】 【领悟技能:活性体魄】 【活性体魄:你的基础移动效率提升10%,任意精力消耗降低15%,睡眠和进食的补充效率中等幅度提升,小幅度提高自愈力、免疫力和抗毒能力,大幅度强化心肺功能】 8 第224章 个人需求与军官小会 第224章 个人需求与军官小会 【活性体魄】带来的变化很奇特也很微妙。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就像是身体从一汪池塘化为了一片湖泊。 有一种底蕴积累的感觉。 但此刻这种感觉都化为了腹中的飢饿。 “走吧,今日份的训练结束了。” 罗德招呼著菲利普和帕维尔二人一同返程。 站在泛著寒气的冰封海岸线旁,远处的海天尽头露出了星光。 只是这片璀璨的星光在冬日时也带著凛冽的寒气。 远处的栈桥上有守夜的士兵在巡视。 最近几日在风雪暂歇后,巡逻的工作也没有之前那么难熬了。 虽然罗德感到腹中飢饿难耐,但他还是临时决定骑著马去各个巡防点转悠了一圈。 夜间的黑滩镇缺少娱乐设施,再加上外边天寒地冻,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除了坚持上课的孩子和年轻人外。 其余的无论是自由民、农奴亦或是那些水兵都早早地缩进被窝里。 罗德的出现让那些巡逻士兵有些惊讶。 隨后他询问了士兵们的需求,还有夜间巡防时要重点查缺补漏的地方。 镇內的几个要紧之处都修建了石砌塔楼。 士兵的诉求其实很简单,他们需要配发更好的靴子,以及比油灯和火把更明亮的照明工具。 他们的靴子不够保暖,日常穿或许能满足需求,但夜巡时寒气会顺著脚踝延伸到膝盖。 罗德亲自检查了值守士兵的靴子。 除开那股子臭气外,靴內確实冰凉。 於是他承诺会在近期让裁缝与纺织工坊赶工出一批全新的双层皮靴,还有裹著小腿到膝盖的棉绒护膝。 其实按照往年的节律表,黑滩镇的冬季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结束了,熬一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罗德还是认为有问题就得立刻解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冬季年年有,它们总会再来。 离开各个巡视点后,他才回到了宅院里。 菲娜厨娘正在炉灶旁打著瞌睡。 几个小厨娘则在忙前忙后的打扫卫生。 等到罗德回来,菲娜连忙起身相迎。 “老爷,今晚想吃什么?” 罗德隨口说道。 “有些想喝羊肉汤了,还是按照上回的煲煮方法,加榛蘑和切块后的胡萝卜。” “对了先送三杯热牛奶,还有一篮热的圆麵包来。” 今晚罗德要跟两名亲卫一起用餐。 现在有了神奇的核心与精粹液体,菲利普和帕维尔二人应当能在几个月內迈入黄金级。 核心的存在不算是秘密。 但【强化】出来的精粹液体目前只有谢莉尔和他,还有德克兰本人知晓,是绝对的机密。 这玩意的牵扯比较大,罗德不打算宣扬。 明面上他还在研究核心的无隱患应用,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服用【强化】后的提纯液了,效果非常的明显。 罗德打算优先配发给自己,还有两名宣誓亲卫使用。 同时,这也是在做进一步的测试。 菲利普和帕维尔平时倒也不是天天都能跟罗德共进晚餐的。 通常当夜间训练结束,而且还没有进阶夜课的时候,二人就会待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 两个人住在一块,餐食会有寻常的厨房女僕送过去。 除了罗德特意召唤,他们的夜间活动范围仅限於一楼,其实跟那些厨房女僕差不多。 这些规矩都是权威和地位上的细节体现。 三人先吃著圆麵包喝著牛奶垫肚子。 吃完后罗德就去洗漱了。 菲利普和帕维尔来到院子里,就地打著冰凉的井水擦拭身体。 以他们的体魄这点儿寒冷完全是能够忍受的。 罗德洗完澡就上楼继续编写《工科进阶》的教材。 晚餐时间则在一个半小时后。 菲娜厨娘对熬夜习以为常了,每当老爷稍有事情耽搁,那么晚餐时间就得顺延。 而且罗德每天想吃的菜餚都不一样,他很少会提前告知菲娜。 除非未来几日的行程都已经安排到脚不沾地的程度。 其实每天安安静静的吃上一顿舒心饭就是罗德最大的享受了。 主从三人吃完饭后,罗德將菲利普和帕维尔叫到了二楼。 分別给了他们一份提纯液。 “明日晨练时你们再服用。” “记得將吸收时的变化和感受都记下来,然后告诉我。” 二人听完了这东西的来歷和作用都忙不迭地点头。 “请您放心老爷。” “如果这些药剂真的能迅速帮助我们淬炼魔素,黑滩镇的未来不可限量!” “您或许能拥有一支全部都是黄金起步的军队!” 帕维尔有些激动。 在原住民的体系里,黄金阶之前都是水磨功夫,不存在什么硬性瓶颈,最多也就是在突破的最后一步会感到晦涩。 但也能用时间磨过去。 就如之前的菲利普,他在突破白银级时完全是心態出了问题。 体內的魔素早已水到渠成。 而黄金到坚钻级则存在明確的门槛。 这个阶段的魔素淬炼已不仅仅只是积累,而是要將其化为一股动態的力量分布全身。 从而在这种状態下完成魔素蜕变。 所以量產坚钻级很难,但量產黄金级还是很有希望的。 假如罗德真能拥有一支全员黄金级的大军,这片大陆上將无人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那些凶悍的加农炮,还有各种新式武器与爆炸物。 跟隨罗德这么久,別人还看不出他真正的野心。 但菲、帕二人的心里很清楚自家老爷的雄心壮志。 若非如此,他来到黑滩镇后也大可不必如此大刀阔斧的进行发展。 身为宣誓亲卫,他们的身家性命早与罗德绑定。 可谓是一荣俱荣。 所以二人巴不得罗德更有本事些,目標再远大些。 最怕遇到的封主其实是那种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的傢伙。 如果遇到那样的老爷,二人未来也只能蹉跎一生了。 罗德跟他们聊了聊,同样关心著二人的近况。 主要是菲利普和帕维尔都到了適婚的年龄。 对於男女婚配之事,罗德的看法是堵不如疏。 而黑滩镇没有妓院,更不允许领民之间私下进行肉体交易。 这种事只要被逮住,那就是三十鞭子起步。 之前曾有水兵拿著工分券和银葡萄诱惑一位岛民少女。 然后被鞭子抽掉了一层皮。 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直到罗德亲自出面。 他不允许领內乱搞,但不会禁止开春之后外来的春馆或是春船到来。 只是明確表示所有入驻的春馆和现有水兵都要经过体检,並且佩戴特製的羊肠衣。 正好医院那边也需要研究一些花柳病症的案例。 而此举也是为了防止“生化母体”的扩散。 要是一窝子水兵全都烂裤襠那可就完蛋了。 目前黑滩镇的水兵主要是原王国水兵和原奥尔德林家族水兵。 相较於“野生水手”,这些水兵们平时的管教还是很严格的,只是各地的军港同样都允许妙人儿入驻。 跟罗德的做法类似,所有人也要进行体检和必要的措施。 还是那句话堵不如疏。 如果在生產力和素养都尚未达標的阶段强行要求道德至上,那必然会引起譁变的。 当然,等到更恰当的时候,罗德肯定会採取一些较为积极的措施,比如弘扬更符合民眾道德需求和社会稳定的婚恋观。 还有开展集体相亲与婚姻宣誓等等。 罗德自己就从来不碰那些妙人儿。 要睡就得睡贵族闺秀,再要么就是一方霸主富婆! 打发走了菲、帕二人,他暂时先把没写完的《工科进阶》放在一边,拿起一张新型纸张写起了近期要发布的法案。 翌日。 晨光刺破云层。 —— 罗德早早就起了床。 在【活性体魄】的助力下,罗德仅需4个小时睡眠就能恢復精力。 太好了,一天24个小时有20个小时都能当牛做马,岂不快哉! 此刻的书房內,暖意融融。 罗德完成例行的晨练后就立刻回到了书房之中。 稍后几位领地內的主要军官都会到来。 此刻的黑礁男爵罗德正背对伶窗而立,他的身影被窗外初升的曦光拉伶投在巨大橡木桌案上。 桌面上放著新铸的男爵印鑑,好似一块沉甸甸的界碑。 举实罗德不太喜欢黑礁这个爵號。 不够霸气,反而稍显阴鷙。 但这是国王赐予的爵號,名义上也是一种习大的荣誉。 黑礁顾名思义就是黑色的礁石。 国王的心里就是想让黑滩镇成世北域的礁石,替王国挡住狂链的风浪。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罗德轻声回应后房门才被推开。 以他的五感都能清晰地听到门轴发出的轻微响动。 法修斯学士引著几个人鱼贯而入。 这些人的脚步很利索,但落在厚实的熊皮地毯上几丫声息。 走在最前的是托伦船伶,这位前王国联合宴队的分宴队伶是曾经在高海血幣中侥倖生个並號召大家前往黑滩镇的军官。 他没有穿著那身象徵海军荣耀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黑滩镇近期统一配发的墨蓝罩袍。 肩章处用金线绣著简化的船锚与海浪。 他行至书桌前大约五步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 以右拳紧握,重重叩击左胸心臟位置,发出沉闷的篤声。 托伦的头颅微垂,幅度却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失一位强者和资深军官的尊严。 “男爵老爷。” 这次他特意加上了罗德的爵位头衔做前缀。 不像是恭维,更像是提醒他自己罗德正在平步青云。 紧隨举后的是科奥。 这位被指而来追隨罗德的护卫队长。 也是如今的黑滩卫戍力量掌控者之一,他的实力近来也有所突破,只是亏纪大了些。 如果没有外力加持,个人实力最多也就达到白银级。 不过担任戍卫方面的伶官完全没问题。 至於主幣序京那肯定是进不去了。 所有精锐兵团和序京都有个特点,军官往往也是个体强者。 科奥队伶同样行抚胸礼,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锐利,当他扫过桌案上的男爵印鑑时,眼眸中除了忠诚之外更多了一份与有荣焉的炽热。 別看罗德对擢升和封爵並不是很激动。 但对下属而言,这已是极大的身份晋升。 家族勋爵归根结底个是没法跟王国的正牌贵族相叉的。 哪怕只是个男爵,但只要是有封地的贵族,在很多场合甚至都可以跟大公平起平坐。 当然,出於礼貌或是敬畏,卑躬屈膝些也问题不大。 这方面是很灵活的。 毕竟大家都是封臣,名义上只向国王效忠。 “老爷。” 科奥队伶的称业依旧,话仓里的分量却截然不同了。 接著进来的是卢从恩男爵,奥尔德林家族宴队的指变官。 罗德正在协助他打入王国水兵的圈子。 这位破落的贵族经滚过最初的傲慢,后来的震惊与果断效忠后的审慎,这会儿更是神色复杂。 他行的礼最世標准,带著贵族特有的矜持,抚胸的动作流畅优雅。 “罗德老爷。” 他选择了个折中的称谓。 目光在托伦与罗德之间飞快地游移了一下。 最后踏入的是以赛亚。 这位是坚钻级军官的代表,人品个算可靠,罗德也有意多提拔拉拢他。 他的罩袍熨烫得笔挺,抚胸礼简洁有力,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好似海面下的暗流,最终定格在罗德的身影上。 罗德分別頷首,等人都到齐之后才朗声。 “都坐吧。” 砍人依言在书桌两侧提前摆放好的高背椅处落座。 罗德的目光落在托伦身上。 “托伦大人,自从那日船来接走阿克索男爵等人的人马后,北堪港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王国水兵內部也有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罗德让托伦几经运作,个是培养出了几条情报线。 有些在明,有些在暗。 这同样也是し德良的默许。 与举靠著特意的传信,倒不如他自己搜集相关的信息。 只见托伦身体微微前配。 “回老爷,联合舰队残部已按王命编入北部海域的卫戍序京。” “巴尔德尔侯爵在公开的声明中依旧下落不明”。” “听说远在皇散的海军部大部分军官都受到了监视,如今人心惶惶,新船的建造任务被中止了大半。” 罗德点了点头,这些情况大致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225章 黑滩镇武装力量整编纲要 第225章 黑滩镇武装力量整编纲要 罗德在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拉格纳陛下用一份男爵的爵位和拓荒令就想把黑滩镇钉在北疆海防的前线上。 ,7 “他想要一块能顶住压力的盾牌,也想要一把能清理门户的利刃。” “巴尔德尔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么做的动机,以及背后的授意者。”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葬送。” 这番话让托伦和以赛亚这两位“葬送”的亲歷者都脸色微变。 显然勾起了他们那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时,罗德话锋一转,再次变得冷硬起来。 “黑滩镇不是王室的抹布,更不是给海军部那些蠢货擦屁股的。” “我不会让你们捲入任何阴谋之中,更不会让我的舰队白白葬送在冰洋里。” “除了我本人命令,我不会让任何官僚有绕过我行事的机会。” 什么官僚,什么狗屁大臣。 虽然这事是巴尔德尔搞的鬼,但本质上还是拉格纳国王不够重视的原因。 皇城的舒適圈和高高在上权威攫住了他。 让他离自己的士兵太远了。 罗德的话更像是一种坚定的表態。 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展露了他的野心。 当然,听召不听宣的贵族有很多。 对国王的命令阳奉阴违的傢伙更是数不胜数。 这让卢西恩男爵的眉头跳了一下。 罗德的反应让他感到有些紧张。 而以赛亚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西域的情况呢?” 罗德看向了科奥队长。 陆上情报网的建设一直是科奥队长在罗德授意下秘密进行的。 主要来源於那些邦城节点中的情报贩子。 他们往往会买通一位乃至数位的邦城军官。 只是这种渠道得来的情报通常不是一手消息而且延迟严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科奥队长似乎已有腹稿,立刻回应道。 “布莱库人的圣父先知近来在各地活动频繁。” “有传闻称其麾下神射手似有大规模渗透袭扰的企图。 “另外——南域的部分海港出现了一批神秘商人频繁乘船往返於南部大陆和南域的大港,他们对外行事的名义是收购橄欖油和南部特產。” “但其动机可疑,已经引起了各方的注意,或许是某个家族拋在明面上吸引目光的诱饵。” 法修斯学士快速记录著,羽毛笔在纸上留下沙沙的细响。 罗德沉默片刻,目光看向墙壁上那副拜伦老爹赠送的地图。 “乱世已至,黑滩镇没有退路,唯有自强而已。” 他双手撑住桌案,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整编全军,刻不容缓。”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敲定最终方案。” 他抬眼示意菲利普。 亲卫立刻上前,把数份誊写清晰的新纸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军官。 纸页的顶端,赫然是罗德与法修斯等人推敲后定下的纲领。 【黑滩镇武装力量整编纲要(暂行)】 主要內容其实很简单。 首先是编制重构,如他之前所打算的那样,撤销青年军、农奴应徵兵、水兵常备队、 瓦利泰战队等所有旧有编制番號。 现在黑滩镇的局势很微妙。 是一种兵多於民的局面,极度的失衡,非常的不健康。 裁减是不可能的,改制就是唯一的解法。 只要缓和一到两年,罗德有信心在区域內鯨吞更多的人口,彻底重筑人口结构。 撤销的番號全部弃用改为新制。 第一序列是黑滩海军兵团。 他们將专职海防、舰队作战、远洋巡逻、护航等任务。 以现有舰船及所有具备航海经验的水兵为核心。 第二序列是黑滩卫戍兵团。 专职领地核心区,诸如港口、镇区、工坊区和未来城堡的防御。 还要负责领地范围內各处战略要地的驻守、机动支援与对外征伐,是未来的陆战主力。 这两者的人数编制后续还会迎来扩编。 只是下次扩编,必定是在总人口达到新阶段之后了。 往后的第三序列是黑滩治安兵团。 这支兵团专职领地日常治安巡逻、缉捕、要员护卫、边境警戒和內部秩序维护及情报网的运作。 其实相当於是治安警察。 只是同样会作为陆地武装力量的补充。 最后的序列则是黑滩民兵团。 这是罗德实行全民皆兵策略的主体。 所有16岁以上、35岁以下之健康男性领民,含原住民和归化自由民、农奴动员兵都在內。 无论出身和原属都要强制纳入。 民兵团不承担任何主战的职责,完全是后备队和未雨绸繆的准备。 总教官將由托伦担任。 罗德和诸位军官將一起负责统筹全军训练大纲制定考核標准和轮换安排。 副总教官:科奥队长和当前的老教头丹恩。 侧重於陆战的基础训练、纪律性以及基础魔素的修行。 还要进行各种陆地攻坚或防御战的演武。 而且都要推行正规化。 另外,將由海军兵团提名一到三名资深黄金级军官来重点指导海战、新式武器的舰载应用方面的训练。 而炮射武器和火药技术科普將成为许多黑滩新兵的第一课。 这支教官团將从各兵团选拔出优秀军官及原青年军骨干组成。 他们负责具体训练执行。 托伦看到这里后驀然抬头注视著罗德。 他的眼眸中闪过震惊的情绪。 隨即化为了被赋予重任的肃然。 他当眾再次起身抚胸行礼,只是没有多余言语。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以赛亚也微微頷首,接受了罗德的安排。 这个时候,科奥的腰杆挺得更直了,眼中精光四射,他知道老爷不会把他边缘化。 原本他是受拜伦伯爵委派而来,把来到黑滩镇当成是放逐。 没想到这里才是新机遇的开始! 眾人心思各异,但都深感震撼,罗德的果决和高效令他们震惊。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里,大多数官僚都习惯於推諉扯皮。 要不然歷史上的干仗也不会拖延几年乃至十几年之久了。 那期间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官僚和老爷们在互相扯皮放炮。 在这个前提之下,罗德的高效就显得极其震撼了。 眾人重新低下头看向后续的內容。 军改的核心运转机制为轮训轮战轮工制。 採用三分法。 各轮休兵团和民兵团全员適用。 尤其是民兵团,常態主要下分为三部分。 三分之一保持日常强度训练,维持最高战备等级。 勤修战技、军阵协同、新武器和淬魔修炼。 另外三分之一参与生產建设任务,挣额外的劳动工分。 包括但不限於:港口疏浚扩建、船坞建造维修、渔业捕捞、工坊的辅助生產、矿场巡逻与基础开採、道路修建维护、沟渠挖掘、简单农事协作等等一系列工作。 训练將適当的融入生產。 如搬运重物的同时锻炼体魄,通过协同劳作来锤炼纪律配合。 虽然在眾人看来这样的安排很是新奇,但可行性是完全能成立的。 最后的三分之一进入轮休。 可以自由休整並处理私务,或是参与夜校基础读写算数及技术培训,这是基於自愿和鼓励的原则。 学习优异者能拿到额外的工分券作为奖学金。 轮换周期为每月一次。 轮换前由总教官及兵团主官根据训练考核、生產绩效及个人状態评估,最终確定下个月度的轮换安排。 以此来確保人员流通。 所有人在训练场、工坊、田地、船舱之间轮转。 他们將以共同的目標,比如生存、工分券和往后的土地优先权与严密的组织,来消除出身差异带来的天然壁垒与潜在敌意。 黑滩镇在未来一段时间將没有纯粹的战士,也没有纯粹的农夫工匠。 在这里,拿起剑是兵,放下剑是民,紧握工具那便是建设者! 他要的是一支能打仗、能生產、也能扎根的特殊军队! 用这个方案来確保黑滩镇不会被当前的人口结构拖垮,同时提升凝聚力和服从度。 打造出一个真正属於黑滩镇的核心。 托伦的眉头忽然又紧紧拧起。 他不想反对罗德的权威。 而是身为一名传统的水兵军官,他总感觉罗德的策略过於激进了。 “男爵老爷——” 他斟酌著词句,声音低沉。 “你的政策魄力非凡,但是——让精锐水兵去挖沟和种地————” “让刚放下锄头的农奴去操作那些喷吐雷鸣的火炮—— “这——?” 他担心滋生不满,更担心引发衝突。” 卢西恩男爵也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只是碍於身份,没有直接附和。 “衝突?” 罗德的声音稍稍冷冽。 “只要有律法和条款可依,何惧衝突? “工分券推行的时候確实有阵痛,可现在九成九的人们都已安然接受,並且工分券也確实让一切变得更高效。” 如今港口和工坊的运转以及工分券流转都渐成体系。 水兵、原住民、农奴,为工分而竞爭远多於出身而互相竞爭。 前者尚且属於良性可控的竞爭,后者才是矛盾的真正根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中高层军官俸禄仍会以部分用金银葡萄支付的方式,维持其必要体面,这也是大家此前都接受的方案。” 罗德的目光重新回到托伦身上,“托伦,你告诉我。” “如果一支只能在船上耀武扬威,上了岸便对供养他们的土地和民眾毫无认同的舰队”” “当港口被围且补给断绝时能支撑几天时间?” “而一支只能够在田地里刨食,面对敌人刀锋只会瑟瑟发抖的农夫们,又如何保卫他们刚开垦出的田地和刚建起的房屋?”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打仗的消耗品,我要的是能扎根於此与黑滩镇同呼吸共命运的战士与建设者!” 罗德在心中摇头嘆息。 很多事情,其实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谓的效率? 能活下来,那就是最大的效率! 至於急切关心的战力? 如果有一支能自己造武器、修战船、种粮食的军队诞生出来。 其韧性,远胜於只会消耗的骄兵悍將。 罗德的话虽没说完,但其中的深意却已直白地展现了出来。 他轻轻抬起下巴,再次补充道。 “没人生来便是精锐。” “我带来的黑街青年军,如今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但在三年前也只不过都是些在黑街泥泞里挣扎求生的老鼠”!” “你们要拋弃一些狭隘的观念。” “训练场与工坊、船坞、田地一样都是他们的战场!” 托伦迎视著罗德的自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罗德描绘的图景,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实用主义。 却又透著在绝境中野蛮生长的力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牴触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取代。 “——我明白了,老爷!” “托伦为您而领命!” 以赛亚则言简意賅道:“一切都以您的意志为准。” “老爷,青年军——” 科奥队长在这时,带著些忧虑感。 青年军在最近的这段时间让他颇为欣赏。 而且他们是罗德带出来的嫡系,算是最核心的班底。 如今要彻底打散融入四个兵团,他身为领地的“老人”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罗德的目光转向他,语气缓和不少。 “科奥,青年军的忠诚与纪律,是黑滩镇的基石。”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应该成为新体系的骨干和种子!” “好的军官和风气都是会生根发芽的。” “甚至,会形成一种荣誉的传承!” 科奥的忧虑瞬间化作熊熊燃烧的斗志。 他猛地站起,右拳重重砸在左胸的甲冑上发出鏗鏘之声。 “遵命,老爷! “科奥必不负您所託!” 青年军的魂,会成为往后黑滩军的魂。 如罗德所言,军魂是会扎根和传承的,而且只要新兵不绝,传承就不会断绝。 毕竟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卢西恩男爵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 这位年轻的男爵,其手腕、魄力与掌控力都远超他的预期。 他连忙表態道。 “老爷您深谋远虑,我將全力协助您的士兵儘快融入新制。” “好!” 罗德的声音一锤定音。 “细则由总教官托伦牵头,科奥、以赛亚协助。” “法修斯学士负责统筹后勤与工分对接。” “两周內擬定详尽条例,报我核准后,即刻颁行全军。” “首月轮换由你们三人共同主导,我要看到章程得以迅速落实。” 罗德的情绪其实也有些激动。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顺势推开厚重的木窗。 凛冽的寒风涌入吹动他的额发。 远方,仍在持续扩建中。 仿佛不知停歇的港口如蛰伏的巨兽。 新建的船坞还在扩大规模。 更远处就是波涛汹涌的冻海。 “黑滩镇没有退路——” “不管未来如何,心怀退路的结果就是被他人吃干抹净。” “关於巴尔德尔之事我会持续调查,如我的承诺那样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所以诸位——要么在轮训轮战中把所有人锻造成一块无坚不摧的黑礁铁!” “要么——就在即將到来的风暴前被彻底碾碎成渣,埋进这片苦寒之地的冻土里!” “你们都是这锻造炉中的铁砧与重锤,而路就在脚下。” 他猛地合上窗户,將寒风隔绝在外。 托伦、科奥、以赛亚、卢西恩、法修斯———— 此时此刻,每时每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罗德挺拔的背影上,从此再无半分犹疑。 > . 第226章 禁军计划,淘汰的战船 第226章 禁军计划,淘汰的战船 黑滩镇军改是一件大事。 但主要由托伦和以赛亚几人负责统筹操办。 罗德只负责编制的审批,同时根据军改进度提出修正。 他把计划书和纲要都列出来了。 简直是把麵包给嚼碎了再餵进他们的嘴里。 罗德可不是空画大饼,他的所有规划都有对应的光明未来。 以及隱藏其中的勃勃野心。 还是那句话,不怕封主胆子大,就怕封主不敢干。 这些人投效罗德为的是什么,除了復仇的心思外,本质上还是为了追求一个全新的前途。 当时他们沦为巴尔德尔的弃子。 王国海军內部的官僚像是黏糊的鼻涕虫。 而海军司令哈德良伯爵固然是个不错的领导者。 但他站在聚光灯下,首当其衝的就是官僚爭斗的倾轧面。 所以跳出原来的圈子反而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黑滩镇是一块欣欣向荣的新型领地,参考当前的王国內部格局就很有一种“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洒脱感。 这个时候罗德展现出的野心可谓是正戳中他们的心坎。 谁不想跟著一位潜力无穷的新主於出一番大事业来呢? 现在罗德还只是个男爵,他们这些追隨者的地位还无法彰显。 但这就跟投资升值一样,等罗德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们的地位也会拔升到对应的高度。 当然,凡是投资就有失败的可能性。 为了促成罗德的伟业,同时也为了自己能投资成功,他们都会不遗余力的为其办事。 这其实就是最朴素的御下之道。 或许很多人会因为仁爱的口碑仰慕你。 但想要將人才绑上战车,就必须要尊重对方客观的物质需求。 先树立共同的目標,然后再谈理想和奉献。 罗德在送走眾人后就带著两名亲卫重新来到了私人训练场。 可以看到训练场的夯土地的边缘处还凝著白霜。 菲利普和帕维尔沉默地活动筋骨。 隨即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对练。 二人的精金战剑在冷空气中划出沉闷的呼啸。 时不时还会抵剑碰撞。 罗德立在场边,他在小会开启前就早已完成了晨练。 此时他的手中攥著两个小小的水晶瓶。 瓶壁很冰凉,其內有著粘稠如融金的液体微微荡漾,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等到二人完成了对练,体內魔素剧烈激盪起来的时候,罗德才缓缓站起身来。 “可以喝了。” 他昨晚就已经事先交代过了,所以没有做任何铺垫。 他亲眼看著两人仰头饮下德克兰【强化】提纯的精粹液体。 紧接著灌下另一瓶中瓦力凝聚的翠绿生命精华。 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只有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变化则是立竿见影的。 菲利普双眸一睁,感受到了体內的魔素变得活跃了起来。 他的皮肤下,银灰色的魔素以狂暴的姿態奔涌。 从而在体表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脉络。 “滋滋”作响的蒸汽从毛孔喷薄而出。 他们喝的份量要比罗德饮用的量多了两倍。 只见菲利普本能地弓起身子,精金战剑“鏘”地一声插进脚下的冻土。 他感受到体內有一股力量在疯狂膨胀。 带著撕裂又重组的极致鼓胀感。 周身的空气扭曲,白银战气不受控制地沸腾外溢又瞬间溃散,带起一圈裹挟冰屑的旋风。 帕维尔的表现则截然相反。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右手死死捂住心口。 没有菲利普那样狂暴的外显反应。 他体表的银白战气反而向內坍缩,像被无形之手强行压缩进每一寸筋骨。 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蒸腾的高温烤乾。 他牙关紧咬,颈侧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眼神却亮得嚇人。 只是死死盯著前方虚空,仿佛在与体內那股力量进行著无声的角力。 他的剑尖就点在身前,这会儿正在不受控地微微颤动,每次细微的震动都让地面裂开细纹。 罗德目光如扫描仪般在两人身上梭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別看当初以赛亚吸收魔核时没什么反应。 但人家可是坚钻级强者。 而且当时他就表示那玩意最起码要白银级且心性坚韧者才能尝试著吸收。 现在二人所饮用的萃取精华可是【强化】的產物,虽然剔除了副作用,但其本身的性质依然霸道。 就像是同样的药,大人吃了没事,小娃娃吃了却可能会死。 所以才会让二人產生这么剧烈的反应。 菲利普的魔素总量在增长但控制力明显下滑。 战气虚影的溃散就是明证。 帕维尔则是在经歷一场极致的凝练。 魔素洪流正被强行锻打进他原本已达白银级的体魄根基之中。 过程更痛苦,但根基似乎打得更牢。 约莫一刻钟之后,最为剧烈的能量激盪已然结束。 菲利普喘著粗气直起身,眼中残留著些许惊悸但更多的还是狂喜。 他隨意挥动战剑,银白战气如臂指使。 凝练如实质的匹练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声,威力比昨日强了不止一筹。 “老——老爷!” 他声音带著力量提升后的亢奋。 “这感觉——像是一口气灌下十桶淬体魔药!” “血管——在燃烧,但烧得很痛快!” 罗德暗自点头,菲利普的反馈总结出来就是一个字“爽”。 这时,帕维尔也缓缓站直,周身的气息格外的凝练。 他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呼吸间竟带著细微的金属颤音。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反手一剑平平削向十步外的那一根用来测试力道的粗大霜柱。 可以看到一道极细的银线一闪而逝。 “咔嚓!” 上半截霜柱沿著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滑落轰然砸地。 切口处断面在晨光下闪烁,没有半点毛糙。 帕维尔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这股能量毫无阻碍地融入我的体內,就像是用锻锤反覆敲打的烧红铁坯,把杂质硬生生挤出去,然后又锻进了新的铁料。” “魔素淬炼的效率至少是正常修行的百倍!” 罗德点了点头,走向场中。 他一边检查刚才帕维尔的飞刃斩击,一边缓缓解释道。 “这些精粹液滴的本质,是用【强化】天赋强行剥离了邪化晶核中的邪意和冰寒属性。” “只留下最纯粹的高浓度魔素本源。” “是的,这就是圣遗物搭配神奇天赋,以及那些邪化怪物共同造就的產物。” “瓦力提供的生机精华则是直接对精粹液体进行升级改造,能够保护身体不被这股蛮力衝垮,是缓衝和修復。” 他踢了踢菲利普插在地上的剑,示意他捡起来。 “效果你们体验到了。” “按这种效率和你们今日的表现,只要身体扛得住,资源供得上,你们有望在未来两到三个月內就触摸到黄金阶的门槛。” 菲利普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个月黄金阶? 这是足以顛覆整个淬魔修行体系的速度。 哪怕是那些歷史中的淬魔天才和英雄也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帕维尔则沉默地握紧了剑柄,眼神深处是燃烧的火焰。 速成黄金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位战士疯狂。 如果老爷愿意拋出橄欖枝,会有数不清的天才愿意投效他的摩下。 只是现阶段绝不能操之过急。 罗德打算先培养出属於自己的班底。 同时他本人也得狠狠地速成一波。 而且他仔细思考过速成的优势和代价。 “这东西是双刃剑。” “它绕过了水磨工夫的积累,用近乎暴力的方式催生力量,对意志、对根基、对身体的负担都极大。” “德克兰的精力有限,而瓦力的自然之力也绝非无限量。” “所以它註定无法普及,只能是少数核心的专属。” 他停顿了一下。 强调了“少数核心”这个词。 菲利普和帕维尔当即明悟。 这份力量,这份痛苦本身就是一道筛选的门槛和忠诚的烙印。 他们能站在这里率先服用,已是老爷莫大的信任。 二人的对练並没有就此结束,而是在更高强度的对搏中继续。 当汗水浸透训练服,蒸腾的白雾笼罩二人时,他们才终於停下。 罗德站在满目疮痍的训练场中央。 他弯腰,指尖轻触著一道被帕维尔剑气所型出的深沟。 它的触感坚硬冰冷。 精粹液滴对菲利普和帕维尔的效果,其实也印证了他对【强化】天赋战略价值的判断。 它是製造顶尖战力的一种万金油手段。 菲、帕二人都猜不到他野心的全部。 打造一支全员黄金阶的军队固然震撼。 但耗费的资源是天量。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支规模不必庞大,却能在关键时刻撕碎一切阻碍的尖刀。 一支只属於他罗德·奥尔德林的“战爭机器”。 【强化】天赋的潜力,也绝不仅仅只在於提纯晶核。 德克兰对死物的强化,目前只能作用於小件而且消耗巨大。 但他的天赋运用方向其实已经很清晰了。 当德克兰对天赋的掌控力进一步提升,当瓦力的生命精华能稳定供应,当对生物体强化的理论模型成熟———— 到了那个时候————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更充满吸引力图景。 那是一支由数百人组成的禁卫军。 拋开魔素修为另谈。 他们的骨骼被【强化】得堪比精金,能硬撼重锤、肌腱被【强化】得更加坚韧,能赋予自身恐怖的爆发力。 皮肤则拥有著媲美附魔鎧甲的防御。 甚至他们的感官,也能被【强化】到非人的地步! 然后再辅以精粹液滴快速提升的魔素修为作为能量源———— 那么这將是一支彻底打破常规淬魔体系的超级怪物士兵。 普通的黄金战士面对同阶的禁卫,在近身搏杀时就会深刻地感受到什么是天差地別。 这支禁军將是罗德攻坚的重锤、斩首的利刃。 更是罗德意志的暴力延伸。 他们的存在本身在未来就是最大的威慑。 精粹液滴是催化剂,催生出高端战力。 而【强化】体系,才是他铸造战爭兵器的基石。 此时,头顶的日光稍稍收敛。 远处的海平面上的阴云缓缓匯聚。 时间,资源,还有眾人的成长速度都被罗德默默计算著。 打造这支禁卫军的路还很长,但计划已经可以提上议程了。 霸业之路会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赛跑。 而他绝不会输。 转眼就是两日之后。 托伦站在码头延伸出的最外侧栈桥上。 他粗糙的手掌拍打著“巨岩號”那损毁严重的船舷。 —— 拍击產生的沉闷迴响被海浪声所吞没。 这艘曾在冰隙海域被海族袭击的战船,內部的龙骨已经扭曲。 侧舷装甲板豁开了狰狞的大口,露出里面断裂的肋材。 几个裹著厚毡衣的原船水兵,如今都掛上了【黑滩海军兵团】的臂章,此刻都在沉默地用粗缆绳固定船体。 此举是为了防止它在潮汐中进一步倾覆。 “修不好了?” 托伦看向身旁的造船匠头。 对方是个老师傅,最早跟隨海鯊混,后来加入到黑滩镇。 他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和黑色油泥,闻言更是主动蹲下身来,用指关节重重敲了敲船舷与龙骨连接处变形的铆接点。 装甲板的金属发出了病態的闷响。 “能浮起来,托伦大人。” “只要用橡木和铁条给它打上夹板再堵住破洞,同时刷上几层焦油防蛀——” “但也就这样了。” “您不能指望它再配上链弩或是参与海战。” “按照老爷所言,这种战船修復后只能当个浮动营房和训练平台,教新兵认认帆索、 爬爬桅杆顺带练练落水逃生。” “这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想要完全修好它,代价不亚於造一艘全新的。” 匠头说到这里才抬起头来。 寒冷的海风颳得他不由得眯起了眼。 “不屈战魂號那边才是正经活儿,修復的工序却也持续了一个多月还未结束。” 托伦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港內。 昔日拥挤杂乱的泊位如今都被划出了清晰明了的分区。 当初驶入黑滩镇的那些战船,並不是每一艘都能有机会重返战场。 视破损程度和修復的成本而定,总有一些战船註定要被淘汰! a 第227章 军改的进程,最天才的天才 第227章 军改的进程,最天才的天才 不屈战魂號已经待在维修船坞里快一个月了。 它周围搭起了高高的维修架,叮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码头上还停泊著状態尚可的三十九艘主力战船和二十五艘快速护卫舰与侦查船。 这些战船,连同鹿角战船共同组成了当前海军兵团的核心。 水兵们在军官的监督下洗刷甲板並修补帆布,还得保养所剩无几的蝎弩和链弩。 而外围则停靠著包括巨岩號在內的十几艘被判定不適合再进行远洋作战的船只。 它们被集中系泊在港湾西侧相对平静的浅水区。 好似一群退役的老兵,等待被赋予新的使命。 询问了巨岩號的状態后,托伦缓步走开。 “按老爷的纲要,这些船以后就是“海军教习所”了。” 托伦对身边的副官说,同时也是在对自己说。 “总教官的牌子,明天就掛在那艘最大的补给船改的指挥船上。” 这些船修復后仍能航行,只是不適合进行高强度的海战。 直接报废拆解又太可惜了。 考虑到它们都是联合舰队近几年新造的好船。 各类配置和布局都是一流水准,罗德索性把这些“准报废船”全部进行基础修復,然后放置在近海作为海军教习所。 將其当成训练用船总比让新手水兵去糟蹋那些完好的战船要好得多。 反正配置和布局都差不多,这些战船隨便他们折腾也不心疼。 托伦很捨不得巨岩號,但他很清楚这艘战船还能驶到黑滩镇本身就是个奇蹟。 成为教习船或许也是它如今最好的归宿吧。 想到这里,托伦转过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码头。 镇子西南方向。 这里原来是阿克索男爵等人的临时驻地。 现在是预先规划出的春季新建砖窑区。 而在更远处则用原木和夯土圈出了一大片新的区域。 科奥队长正带著一队从青年军和水兵中分別抽调出的骨干,他们拿著被冻得硬邦邦的草绳划分地块丈量尺寸。 “这边!” 科奥的声音沙哑却穿透力十足。 他跺了跺脚下坚实的冻土:“这里作为黑滩卫戍兵团的校场核心区,前后八百步见方,足够三个大队展开军阵操演!” “边缘留出一百五十步的区间,用来挖堑壕,堆矮墙模擬攻坚!” “至於那边“7 他指向远处刚竖起来的几根梁木基础。 “那是未来的后勤仓库和营房,老爷说了卫戍兵团是陆战拳头,驻地必须卡在港口、 工坊区和未来城堡选址的咽喉位置,反应要快。” 一个水军士兵搓著快冻僵的手哈著白气问。 “大人,那三分之一的轮工——真让我们去搬砖挖沟?” 科奥瞪了他一眼。 “老爷说了,以后我们拿起剑是兵,放下剑是民,紧握工具便是建设者!” “你以为那些砖窑、船坞、新开垦的土地,都是自己冒出来的?” “那是用肩膀扛出来的!” “轮到你挖沟的那天,就给我挖出最直最好的沟,工地也是战场明白了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著年轻水兵似懂非懂,却不再表露质疑的脸庞。 “待会你跟我去船坞区看看示范,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搬运重物锤炼体魄,又是什么叫协同劳作磨礪纪律。” 其实科奥队长对此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他说得篤定,让周围的年轻水兵们也跟著信服起来。 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带头作用是非常重要的。 镇子的南郊。 原水兵聚集的那几排木刻楞区域,如今掛上了【黑滩治安兵团】的木牌。 卢西恩男爵裹著厚实的熊皮大正和两个原青年军的军官核对名单。 他面前摊开的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还標註著特长。 有水兵长、资深链弩手、隨船木匠、甚至还有两个曾在某个军港做过狱卒。 “你——”卢西恩点著一个脸颊带刀疤的汉子。 “你带过巡逻队?” 汉子连忙点头。 “好,编入港口缉查队,开春后黑滩镇势必会吸引来更多的船商,发现剋扣斤两的傢伙就按领地新规把他们吊起来抽。” 黑滩镇的总人口破万,又有奥秘殿堂的声威加持。 开春之后势必会吸引来大量船商到来。 即便有海蛇和那些黑暗娜迦化整为零扰乱各处,船商的到来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只要黑滩镇展现出足够的商贸潜力,来者自然会前赴后继。 还会包括各种春馆、花船等等。 到时候罗德打算推出工分券商贸置换的方案。 领民们用工分券消费,船商收券后再跟罗德兑换成金银货幣。 相当於全体领民都把帐记在黑滩镇帐上,但有工分券不用担心会超额消费。 而罗德则可以拿著一笔笔总帐从容地跟那些船商进行价格谈判。 把无数零散的交易匯聚成更好砍价的大宗交易和长期合作。 这个时候,卢西恩又看向了一个面容精明的瘦高个。 “你在留档的时候说你懂记帐?” “那你去供销社轮值,协助登记员盯紧工分券的兑换。” “你们要记住,治安兵团可不是看大门的,情报网要给我铺开。” “码头、酒馆还有新搭建的流民窝棚————不管在哪里都把耳朵给我竖起来!” “发现那些煽动者或是斥候与暗谍都给我直接拿下!” 卢西恩男爵话音刚落,眾人就立刻振臂高呼。 他给这些年轻人明確了新的职责和目標。 事实证明,人都有恋旧情结,更愿意躺在既有的舒適圈中但只要给予一个切实的目標和规则,他们很快就能適应。 就如罗德所言。 只要有律法和条款可依,何惧衝突? 镇內当前最忙碌的还得是法修斯学士所在的镇务小楼。 那里的油灯从早亮到晚。 桌面上摆放著堆积如山的纸张。 新纸迅速普及,即便正经的造纸厂还未建起。 仅靠著临时工坊所生產出的纸张都能满足当前的文书需求了,足可见新纸的量產优势0 而体现在法修斯学士的案头上时,这些新纸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公务负担。 他面前坐著托伦派来的海军参谋、科奥身边的卫戍军需官还有卢西恩摩下的治安队文书—— ——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几个从原住民里新提拔的文书小吏。 爭吵声几乎要掀翻了这个办公室。 “海军兵团下月的训练计划为队列、航海旗语、新式——呃炮射武器”初步认知——还有修补船帆的实操!” “轮工任务清单是协助疏浚三號泊位、修补海矛號破损的外置装甲,工分按工时和技术难度细分,好了,请您签字!” 海军参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卫戍兵团抗议!” 那名卫戍军需官嗓门更大。 “凭什么修船装甲的工分比我们垒新营墙的工分高出两成?” “我们可是顶著寒风在冻土地里干活!” “技术含量不一样,懂吗!?铆接铁甲和垒土块能一样吗?” 海军参谋寸步不让。 “安静!” 法修斯揉著太阳穴。 “工分细则第三条:技术工种、危险工种和重体力工种都有係数加成。” “修装甲符合前两项,垒城墙只符合后一项,所以折算下来,工分定额合理。” “下一个,治安兵团需要划拨的夜校进阶学习的推荐名额——” 镇务小楼之外。 凛冽的空气里飘著炊烟和煮豆子的味道。 公共训练场的一角,原本属於民兵团的区域此时显得有些混乱。 几十个刚放下锄头和渔网的原住民、岛民、山民,乃至归化的农奴都穿著臃肿的旧袄。 他们笨拙地排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队列。 老教头丹恩·特克拄著一根长棍,喉咙已经喊得嘶哑了。 “站稳,脚跟併拢,腰挺直!” —— “你们现在不是泥腿子,是黑滩镇的兵,哪怕只是后备!” 一个身材粗壮的渔夫嘟囔著。 “俺们是来挣工分养家的,学这花架子干啥——” “花架子?” 丹恩的棍子猛地敲在他的脚背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等以后你就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花架子了!” “你们练的是保命的本事,是更强的体魄,等练好了下次轮工挖沟都能比別人快,还能多挣工分!” 他喘了口气,又指著旁边一小块单独划出的区域。 有几个之前接受过炮组训练的青年军士兵正用简易的模型演示如何操作一架小型射石炮的装填。 “看见没?” “放下锄头,你们还得学这个。” “老爷说了没人生来便是精锐,说不定你们未来会成为保卫黑滩镇的中坚力量!” 这些泥腿子听不明白大道理。 反而是听到能多挣工分全都有了干劲。 世间百態不就是这样吗? 人心各异,皆有追求。 在夜幕降临后,寒风更显劲道。 罗德裹紧斗篷独自走在刚开建不久的卫戍兵团营区边缘。 冻实的校场空地上,白日留下的脚印已被晚上降温后凝结的霜花覆盖了一半。 土系施法者搭建的营房里透出了昏黄的光,其中还隱隱传来士兵们疲惫的交谈声和器皿碰撞声。 远处港口方向,属於海军教习所的区域亮著几处灯火。 那里有拉索和操帆的喝声传来。 大概是新兵在甲板上接受训练。 他驻足而望,其实当前的一切都比他此前预想的更加顺利。 翌日。 今天又下起了雪。 灰色的云层咧开几道缝隙,吝嗇地漏下些微天光。 这让整个黑滩镇大部分屋顶上的积雪都反射出灼目的银白。 罗德推开宅邸的橡木门,外边寒意依旧刺骨。 但肆虐了一晚上的寒风已经归於沉寂。 晨间空旷且寂寥。 他径直走向旁边地窖改建出的静修室。 那里被清空了杂物后又在四壁钉上了厚毡,成为一处安静的空间室內铺著一张熊皮垫子。 罗德走入其中关严下拉式的木门。 隨即褪下了身上厚重的皮毛外套,仅穿著单薄的衬衣盘膝坐下。 寒意透过布料试图侵入肌体,却被他体內奔涌的魔素给轻易驱散。 三个多月前,他踏上这片荒芜海岸时还只拥有著一副屏弱的身体,如今却也蕴藏著古铜级最顶峰的澎湃力量。 他从贴身皮囊中取出两个仅有指节大小的水晶瓶。 其中一瓶中是粘稠如融金般的液体在荡漾。 那是纯净魔素精粹液。 另一瓶则盛著瓦力小心翼翼凝聚出来的翠绿液滴。 它是浓缩的自然生命精华,带著草木初生般的清新气息,能抚平狂暴能量对身体的害。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沉静如初。 跟之前让菲利普和帕维尔测试不同,他是先仰头饮下那翠绿的生命精华。 当那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时,他感到极其的舒適。 就仿佛初春的阳光融化了冻土。 每一条细微的筋肉都舒展开来,呈现出柔韧的接纳姿態。 紧接著,他才毫不犹豫地將那瓶融金般的魔素精粹倒入喉中。 “轰——!” 这一口闷,简直是在体內引爆了一座火山! 难以想像的能量瞬间炸开。 不是什么涓涓细流,而是决堤的熔岩。 它们蛮横地冲入他刚刚才被生命精华温养的肌体之中。 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好似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血脉里攒刺搅动著。 罗德闷哼一声,身体却绷紧如弓。 肌体下的青筋根根暴起,剧烈地搏动著。 皮肤表面更是腾起一层滚烫的蒸汽,径直的將空气给灼得“滋滋”作响。 这是野蛮的冲刷与质变。 罗德忍痛开始进行认真的淬魔修行。 【淬魔经验+59】 【四级淬魔:32/800】 【领悟技能:破限之体】 【破限之体:你每个阶段的身体承受力大幅度提升,强化淬体后能够始终打破极限】 【已领悟相关技能:沉浸、魔素循环、魔素精粹、破限之体】 罗德双眸顿时泛光,身上的疼痛也不再明显。 “老技艺,你总算交出焚决了!” “只是三升四只要400经验,你四升五居然要800?” 【淬魔】技艺升级带来了【破限之体】,相当於拓宽了罗德的人体潜质。 將身体化为汪洋大海乃至宇宙星河,从而拥有打破前人极限的潜质。 但这个积累的过程绝对不短,但未来一定可期。 什么狗屁天才,我,罗德才是索拉斯大陆最天才的天才! 第228章 迈入白银级,多丽丝的告別 第228章 迈入白银级,多丽丝的告別 此刻的罗德只感到浑身说不出的痛快! 身体的承受力搭配【活性体魄】更是攀升到一个无法想像的地步。 体內的魔素变化当下更是尤为明显。 他能感受到,原本凝练的古铜魔素在这外来魔素力量的衝击下,开始沸腾和翻滚。 这次他特意服用了平时的双倍量目的就是要尝试著突破境界。 同时也是算准了【淬魔】即將升级,打算一鼓作气叠加多重优势因素,帮助他一举迈入白银级! 这才是真正开掛般的修炼方式,就是要不走寻常路! 当然,他平时鲜少出手。 魔素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无论是士兵还是工匠,平时都习惯於仰仗魔素的力量。 但只要罗德不出手,一般人还真看不出变化来。 除非是那种眼光毒辣的施法者和淬魔强者。 当然,他也不准备隱瞒太久。 等到军改过后,各个兵团的首次集结和誓师大会时,他就会主动展现最新的淬魔境界c 毕竟老爷强,则全军强。 因为【破限之体】的原因,他现在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 得以安心的感应体內的显著变化。 他身体中蕴含的魔素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沉厚重。 铜色中有一丝丝冰冷而坚韧的银芒宛如破土的幼芽那样顽强地滋生蔓延。 罗德的汗水如泉涌,只是刚渗出毛孔便被体表的高温蒸腾成白气。 好嘛,毛孔虽然不拉屎,但变成降温的加湿器了。 临时开闢的地窖版静室很是狭小,白气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让他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静修室內温度也急剧升高,外边的厚毡上所凝结的冰霜迅速融化。 在传统概念里,这样的变化很不科学,但却很符合魔素力量在爆发时的特点。 每一次魔素洪流衝过肌体的感受都让他虎躯一震。 生命精华的暖流则紧隨其后,像是最灵巧的织工飞速弥合著创伤。 竭力地让肌体在破损与修復的循环中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罗德承受著“千锤百炼”。 精粹液体所蕴含的能量超乎想像。 正推动著他体內的魔素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朝著白银级发起一次次猛烈衝击。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內那股精粹力量的洪流势头终於出现一丝衰减的时候,罗德眼中精光爆闪。 他积蓄起体內所有的力量连同那被反覆捶打已然蜕变到临界点的魔素化作一柄无形的尖锥,发起了临界的衝击。 精神层面在这个时候更是犹如炸响了一声惊雷。 “咔嚓!” 某种无形的隔阂轰然破碎。 剎那间,肆虐奔流的能量洪流找到了最终的归宿,逐渐归於平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席捲全身。 紧接著,那些新生力量迅速充盈在体內。 罗德的周身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华。 他的魔素光芒是带著金属质感的璀璨银辉! 比菲利普突破时的银灰色更加凝练,也比帕维尔的白银色更加大气磅礴! 在晋阶完成的瞬间。 气浪以他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化为实质性的气流涌动。 钉在墙上的厚毡被陡然掀起又缓缓落下。 空气中瀰漫的汗水蒸汽被一扫而空,露出罗德盘坐如钟的身影。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瞳孔深处在这一刻就仿佛有液態的白银在流淌。 隨后罗德又低下头看向摊开的掌心。 只是心念一动就有一层白银战气瞬间覆盖了上去。 全程都没有半点滯涩,给他一种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这就是白银级了! 从黑铁到白银,他只用了不到四个月。 这样的晋阶速度堪称奇蹟。 你路易斯修炼速度快又能如何? 我,罗德就是奇蹟本身! 他轻轻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低沉的爆鸣。 成功了。 將近四个月的呕心沥血。 从初临黑滩镇时连完整战气都难以凝聚的屏弱黑铁。 再到此刻踏足白银境界,双臂的力量论吨计。 沉重的原木他能当木棍玩。 哪怕放在各地的戍卫军中那也是不折不扣的精锐。 为什么罗德研究了蒸汽卷扬机,却只专用於吊装重炮等超標部件,但他並没有製造手拉葫芦或是省力滑轮呢? 就是因为魔素淬炼之下,人均都是超凡牛马。 修木刻楞的时候,当初的菲利普还没有达到白银级就能把几百公斤的原木扛在肩上走了。 个体的超凡力量反馈在生產力里,才会造成黑滩镇工坊突飞猛进的错觉。 说白了,有这么一群超凡牛马,再加上他贴心指导,当前取得的成就和生產表现,罗德认为也就是刚合格罢了。 还是那句话,他很清楚虽然索拉斯大陆给了他一种中世纪的既视感。 但这个世界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幻型超凡世界。 而罗德对任何力量都来者不拒。 不管是科技与机械,还是符文与法阵,亦或是魔素淬体的强壮牛马,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运转著! 所以现在取得的成就不仅不算快,甚至在他眼里都算是慢的了。 主要是因为他在发展的过程中,本身也在不断的摸索和试错。 可以预见的是,黑滩镇未来的发展註定会越来越快。 只要愿意走,那么路只会越走越宽。 而对罗德而言,他自身迈入白银级可不仅仅只是力量阶位的跨越。 更代表著他真正在这片苦寒之地扎下了根基。 就像是黑滩镇本身也在逐步成长那样,这是一种真正的共同进步。 微微收敛了思绪。 他隨即呼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息,然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浮於体表的白银战气被收敛入体。 罗德推开静修室的门,回到了寒冷的地表。 清冽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了新生般的畅快。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要开启忙碌的新一天了。 下午时分,天气依旧乾冷。 罗德正在扩建后的船坞区与阿什尔这位他预期培养的全科人才待在一块,二人討论著新式破冰船龙骨结构的改进方案。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只见帕维尔引著三人朝他走来。 当先的是多丽丝·阿诺德。 她换下了平时穿著的那身厚重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毛呢猎装。 栗色的长髮被简单束在脑后,清丽的面容上带著一丝工作后的疲惫感。 但她的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在看到罗德的那一刻就亮起了光彩。 多丽丝的身后跟著两位同伴。 风手,那位瘦高的青年施法者。 此时的左脸颊上多了一道从颧骨斜至下頜的暗红疤痕。 就如一条蜈蚣盘踞在脸侧,破坏了他原本还算英俊的容貌。 他的左手小指缺失了一截,因为伤口遭到过腐化污染的原因,所以即便是强治癒法术也无法令他恢復如初。 此刻,他看向罗德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在微微躬身行礼时,他的姿態依旧带著风系施法者特有的轻盈感。 而克罗索,那位雷电系施法者,从右臂肩头再到肘部缠绕著厚厚的绷带。 他裸露的脖颈和耳后也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灼烧伤痕。 那是被酸液喷溅腐蚀所留下的痕跡。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沉默地对罗德行了一礼。 “勛——男爵大人。” 多丽丝的语气格外的认真。 “若非您和海鯊阁下施以援手,及时向殿堂通报情况,只怕我们早已葬身於那些邪化怪物的口中。” “这份恩情,我们铭记於心。”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看向风手和克罗索身上的伤痕。 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语气变得更为坚定。 “他们就是活著的证明。” 罗德的自光平静地看了看两人身上的伤疤,並没有进行虚偽的安慰,只是点了点头。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未来。” 他转向阿什尔。 “带两位去见瓦力,这种受到中度污秽邪化后的伤口或许对他而言很有挑战性。” 瓦力的存在不算是秘密。 至少殿堂营地中,疗愈师里那位带队的六阶大法师还没有放弃要收瓦力为徒的打算。 虽然瓦力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彻底治癒二人。 毕竟他们受折磨的时间太长,污染和腐化都在伤口中浸染极深。 不过总归得试一试。 正好也让瓦力增加一些处理类似伤情的临床经验。 风手和克罗索向罗德行礼后就沉默地跟著阿什尔离开。 船坞巨大的木架阴影下只剩下二人相对而立。 她撩起了鬢角的碎发,拂过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淡旧疤。 那还是她逃脱海蛇岛时在船上所受的伤。 沉默了片刻,多丽丝的目光重新落回罗德的身上。 “恭喜你,罗德。” “你成为了封地男爵,真正的贵族。” 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现在全领上下,包括营地的法爷们基本上都知晓了王国的最新通告。 多丽丝真心实意地夸讚道。 “你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走得更快,也更坚实。” “黑滩镇也已不再是那个任人轻视的边陲小镇了。” 罗德唇角微扬:“这只是刚刚开始。” 这时,多丽丝忽然向前走近了一步,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微微仰头,眼眸中深深望进罗德的瞳孔。 仿佛要穿透那层瞳膜从而去触及他內心中更深层的情绪。 顺著槽口灌进来的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脸颊更是泛起极淡的红晕。 这不是炉火映照出来的色泽,而是打从心底透出的温热。 “我要离开北域了,罗德,就在这两天。” 罗德眼神微动,但没有打断。 “阿诺德家族——需要我。” 她的手指想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哥哥他——身体一直不好。” 她没有说的太明白,可眼底深处的忧虑已经足够罗德理解话中的暗示。 她的哥哥估摸著是出什么事了。 阿诺德家族的未来有了变故。 “东域的局势——越来越微妙了。” “不,是整个王国的局势都在產生著变化。 97 她顿了顿,许久才说出了下一句话。 “这次告別,或许会间隔很久。” “我会先去浮空城报到,逐渐转入火系施法典籍的匯总工作,等到半年后就可以申请退役了,然后我会回到家族中。” 她的目光流连於罗德英俊的脸庞上,话语中既又不舍,也带著一份决绝。 罗德沉默了下去。 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但最终只是微微领首表示理解。 这个回应给了多丽丝最后的勇气。 她忽然踮起脚尖,微凉柔软的唇轻轻印在罗德微微抿著的唇角上。 她的吻生涩且短暂,还不像谢莉尔那般的轻盈从容。 “不是吧,都喜欢强吻我?” 在分离的瞬间,她的指尖极其快速地擦过罗德后颈的碎发。 留下一点温热与留恋。 “愿你——一切顺利,黑礁男爵。” 她迅速后退一步,脸颊的红晕最终蔓延到了耳根。 眼眸却勇敢地直视著罗德,里面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感。 但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一句最朴实的祝福。 “保重。” 说完,她不再停留而是毅然转身离去。 深蓝色的身影在船坞巨大的木架和堆积的船材间快速穿行,很快消失在通往港口的方向。 管道里的风重新呼啸起来,仿佛要抹去她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 罗德站在原地,唇角残留著触感如雪片般融化。 他望著多丽丝消失的方向。 “还真是招桃花啊。” “可黑滩镇根基未深,霸业待爭,我实在无心沉迷女丕乡。” 罗德每天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分钟来用。 压根分不出心思放在情情爱爱上。 而且倒不是他妄自菲薄。 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这次阿诺德家族急切让她退役回去。 戏概率是要作为预备继承者,要么就是准备进行家族联姻。 其实放眼绵域,最適合阿诺德家族联姻的目標恰好是奥尔德林。 但双方压根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摇了摇头,罗德微微收敛了思绪。 在黑滩镇进入大陆核心权贵的视野前,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只要再多一点点时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