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之斩道见我》 第一章:苏洺 意识自无边黑暗中挣脱,像是沉溺於深海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苏洺睁开眼,然而预想中的光明並未到来,视线模糊不清,只有朦朧的光影;身体无法掌控,像是被禁錮在柔软的囚笼里。 “哇——哇——” 他想呼喊,但却发出一阵哭声,而是迴荡在寂静山野,被淹没在洺水的浪涛与漫天风雪之中。 “是梦吗?车祸后的幻觉?” 心里的疑问转瞬间被刺骨的寒意消去,苏洺的意识彻底清醒,他感知到了自己柔软的身体与所处的环境,他被放在一个篮子里,虽然有襁褓裹著,但寒意依然刺骨。 “我变成婴儿了?穿越?还是重生?” 苏洺努力向周围张望,但是篮子外的视野模糊不清。 “似乎还不到三个月大。”苏洺根据自己的视力推断,“看来是穿越了,谁家父母这么心大,天寒地冻的把孩子丟到荒郊野外。” 苦中作乐在心里打趣了自己一声,苏洺已经猜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弃婴,感受著生命力正隨著体温一点点流失,死亡的阴影间隔不久再次笼罩了他,远比车祸的瞬间更加漫长与煎熬。 就在他意识即將再次被冰冷与黑暗吞噬的边缘,一阵奇异的感受突兀地降临。 呼啸的风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漫天的雪片忽然悬停在半空无声消融,就连不远处洺水的波涛也化作了温顺的低吟。 一道青色的身影,於风雪消散处悄然浮现,他衣著朴素,面容俊秀,一双眼睛清澈平静,不见波澜。他腰间悬著一柄长剑,虽然未出鞘,却有斩断风雪的森然气势。 苏无名步履从容,踏入苏洺模糊的视野。 “有人来了!” 苏洺心中巨震,来不及疑惑为什么没有听见脚步声,求生欲让他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寒冷与虚弱,努力张口发出响亮的啼哭:“哇——哇——” 苏无名俯身从篮子中抱起苏洺,將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苏洺的眉心。 指尖温热。 下一刻,一股温润的气息如涓涓细流涌入苏洺体內。这股气息所过之处,刺骨的寒意消融,冻僵的身体舒展,连带著他因为面临死亡恐惧不安的心都奇异地平和下来。 “竟然是超凡世界!希望这个人能收养我。”苏洺兴奋不已,不仅死里逃生,还见证了超凡伟力的存在。他暗自祈祷自己能被眼前的高人收养,而不是被送到普通人家。 “根骨上佳。”苏无名收回手指,低声自语,语气平淡无奇,听不出喜怒。他解下青色外袍,將苏洺连同原有的襁褓一起裹紧。 “师兄,已经勘查完毕,清河城周围有三处村落受灾,村民已经被朝廷的人安置。”又一道身影自空中而来,他面色较苏无名更沧桑,却口称师兄,语气激愤。“我洗剑阁与朝廷常年派遣外景调理风雨,这洺水怎会无故泛滥,定是那灭天门冥河兴风作浪,《玄冥引潮诀》最善操弄水行!” 话音一落,却看见苏无名怀中的婴儿,眉头微皱,语气却平缓了许多:“师兄,上游二十里都无村落。” 言下之意是这个婴儿並非顺水而来的受灾者。 “冥河已除,派弟子辅助清河郡守善后即可。”苏无名语气仍旧平淡,像是说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这个孩子根骨上佳,带回宗门。” “师兄威武!”对苏无名来说是小事,顾榆却很激动,冥河是迈过第三层天梯的外景高手,他自己若是遇见,逃走都难,却被苏无名轻描淡写地斩了。 “不过此事蹊蹺,冥河不会无故作乱,灭天门手段诡譎,而且这孩子看著尚未断奶,不如安置在清河城,等到筑基的时日再接到门內?” 苏洺在苏无名怀里听得心头一紧,他如何听不出顾榆言语中的怀疑,当即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苏无名的表情,心中吶喊:“大佬!看我真诚的眼神!我跟那什么冥河真的不熟啊!” “他魂魄纯净,並非邪祟附体,亦无咒术痕跡。回门內在斩我剑前再走一遭。 顾榆脸上的疑虑稍减,拱手应道:“是,师兄。” 苏洺听见苏无名的话又喜又惊,喜的是他似乎被这位大佬认下了,惊的是这位大佬能探查魂魄。 “不过大佬都认可我了,穿越者的身份应该没暴露吧。不知道斩我剑能不能发现。『斩我剑』,听著怎么有点耳熟?” 在苏洺努力回忆在哪看见过“斩我剑”这个词的时候,苏无名与顾榆冲天而起,向洗剑阁飞去。至於善后的弟子,还在洗剑阁往清河城的路上,自有带队的长老负责,苏无名与顾榆是先行赶来处理水患的。 周遭景物飞速流转,待苏洺回过神来,已身处一座笔直如剑的山峰前,苏无名落入山门,虽然洗剑阁无人不认识他,仍旧取出巴掌大的银剑令牌,交给守山弟子。守山弟子虽然好奇苏无名怀中婴儿,但不敢在两位长老面前拖沓,恭敬接过令牌,用秘法检验后交还给苏无名:“苏长老、顾长老请。” 苏无名頷首示意,与顾榆沿山路往上。 洗剑阁供奉歷代祖师牌位的殿阁內,掌门周太冲与苏无名等人一同来此。因为要动用镇派神兵,所以他向洗剑阁掌门说明了情况。 “这就是『斩我剑』?” 苏洺被周太冲主动接到手中,向苏无名道:“师弟对《太上剑经》掌握程度远胜於我,就由师弟代劳吧。” 苏无名没有推辞,从供奉台上取下了斩我剑,在几人围观下出鞘。 这一剑尚未斩出,已经有一道辉煌明净纯粹明亮的剑光冲天而起,苏洺只觉得四周空空濛濛,天地是虚,法理是虚,肉身是虚,只有自己面对这道剑光,他仿佛看到了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婴儿,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確实无恙。” 苏无名的声音將苏洺唤回,他才发现斩我剑已经回到了供奉台上,周围人也像他一样刚从呆滯中回神。 “无名的『心无外物』愈发精进了。”一位老资歷长老嘆道,“既如此,这个孩子就入我洗剑阁门下,待到筑基后再由你亲自教导。” “自当如此。”苏无名頷首,又看向苏洺,“入门须得有个姓名登记造册,既然由我带回门內,就与我同姓为苏,在洺水河畔遇见,取名为洺,苏洺可好?” 苏洺却无法对苏无名取的名字与自己前世完全相同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被几个词震得七荤八素。 “『斩我剑』、『苏无名』、『洗剑阁』……” “这里……这里是《一世之尊》!” 第二章:江芷薇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五年。 在这五年里,苏洺並未活成前世小说里生而知之、惊世骇俗的转生模板。 虽然他也想表现自己的天赋异稟,好早点开始百日筑基,但这具身体的发育与常人並无不同,並没有因为思想的成熟快上分毫,而且他根据斩我剑前的见闻推测自己的灵魂成长也与身体类似。 唯一称得上异常的,只有他首次开口说话时对著苏无名咿呀唤出的那声“狮虎”,而非任何关於父母的音节,成了照顾他的顾榆夫妻打趣苏洺与苏无名的谈资。 按顾榆的说法,苏洺至少要到七岁才能练习舒络筋骨、促进发育的入门剑法,十岁才能正式修行,完成百日筑基。 在这之前顶多学习识字与诵读典籍。也正是在这一部分,苏洺的“天赋”才找到了突破口,他对那些佶屈聱牙的经文典籍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近乎过目不忘,更能举一反三,理解其中深意。 这份悟性结合苏无名亲自认证的“根骨上佳”,让苏洺成了洗剑阁高层眼中的仙苗道种,备受瞩目与期待。 至於来到《一世之尊》世界的忧虑,被苏洺压在心间。 这个世界的顶层战力是彼岸境,动念间就能破灭多元宇宙,在其之下最高的境界虽能比肩大宇宙,却因为只能隱约察觉彼岸大人物的威能,无法做出任何反抗,被称为“苦海”境。 按照彼岸大人物被想到就能感知到的特性,苏洺自己关於原著的记忆依旧清晰,要么是自己有未知的金手指屏蔽了大人物的感知,要么就是某位彼岸出手替自己遮掩,再忧虑也无济於事。 联想到洗剑阁的《太上剑经》,一个名號在苏洺心中愈发清晰: 存世之基——道德天尊。 以这位的象徵与行事风格,倒有可能发现了他却又放任他保留记忆。 洗剑阁藏剑峰上,流云繚绕。五岁的苏洺穿著量身定做的青色小袍,坐在藏经阁外的石阶上,手中摺叠著默写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眼睛却望著天际变幻的云海怔怔出神。 一道身影忽然遮住了苏洺的视野,顾榆向苏洺笑道:“你师父自海外归来了,还给你带回来一个姐姐。” “谢谢顾师叔。”苏洺眼前一亮,利索起身向山门方向跑去。顾榆也不恼,笑著跟在苏洺身后。 还未等苏洺多跑一会,一位青衣男子已经迎面而来。 “师父!”苏洺欢喜叫道,目光却被一个小女孩吸引。这是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穿著温暖的鹅黄色小裙子,抱著一口比她身高还高的长剑,眼中有不安和倔强。 “这就是江芷薇?”苏洺暗自猜测,他对这位未来说出“平生唯爱七尺剑,斩吾见我我非我”的女孩抱有天然的好感,此前苏无名前往海外,他就想起了江芷薇被苏无名带回宗门,引得斩我剑异动的事。 收回目光,苏洺跑过去拉住苏无名的手,再次唤道:“师父!” 苏无名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向苏洺介绍身边的女孩:“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芷薇,虽然比你晚入门,但她年长於你,你又还未到修行时间,便唤她师姐可好?” 果然是江芷薇。 苏洺刚想应下,就听到江芷薇抢先开口,声音清脆:“见过师兄。”竟然主动定下了称呼。 “见过江师姐。”苏洺仍旧口称师姐,看著她抱剑委屈的样子,他踮起脚尖,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江芷薇的肩,用稚嫩的嗓音道,“以后你叫我师兄,我叫你师姐,等我也修行了,谁强谁就有资格改口。” 江芷薇被他故作老成的可爱模样逗笑,眉眼弯弯,透露出欢快的感觉,再不復之前的委屈。 苏无名也认可地点头:“也好,达者为先,总不会有错。” 苏无名归来並未在宗门內引起太多波澜,倒是练剑场上抱著剑的江芷薇成了弟子们一段时间的谈资。 入门剑法自有专门负责的长老讲解,此时负责此事的正是原著提到的外景长老洪潜,教一眾弟子入门绰绰有余。 而江芷薇也未达到能筑基的地步,因此苏无名传下入门剑法《云水十三式》,便將江芷薇也交由顾榆夫妇一併照看,隨即隱入藏剑峰深处,神龙见首不见尾。 苏洺身旁,自此多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最初几日,江芷薇依旧紧紧抱著她那柄长剑,虽然不似戒备陌生人般警惕,但对於苏洺的亲近也抱有迟疑。 苏洺也不好刻意打扰,只在每日清晨,抱著自己的小蒲团坐到她旁边不远处,用奶声奶气的声音与她一起诵读道藏,先读《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再读其他经文。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他的声音虽然带著稚气,读出的经文却自有韵律,如清泉流响,钻入江芷薇耳中,安抚著她面对陌生环境躁动的心。 “心静,就不想家,不难过了吗?” 这一日,江芷薇主动向苏洺搭话。苏洺想起自己小时候哭著闹著不想上学的日常,倒也能理解“美阎罗”如今的样子,他想了想回復道: “心静,就像水潭沉淀泥沙,你能看见扰乱你思绪的因素,却不再受其影响,明白自己真正要做的。就像你练剑时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剑招却不会因它变形。” “想家也是一样,心静,会让你知道对自己来说是想家重要还是练剑重要,从而排除一方因素的干扰。” “谢谢师兄。”江芷薇眼神渐渐明亮。 “不客气,师姐。”两人还是各叫各的。 做完诵读道藏的早课,江芷薇带上小木剑就要出门,之前她还要把那把比自己还高的长剑抱去练剑场,拖到角落放好,一副它属於自己的模样,今天能够放下长剑,看来是真有所悟。 苏洺读完早课无事可做,看见这一幕趁热打铁,央求江芷薇带自己一起去。其实门內长老都认识他,不会阻止苏洺到处乱逛,在练剑场这种危险的地方还会额外看顾。 江芷薇眼巴巴看著顾榆寻求许可,他本来很欣慰苏洺主动调节和芷薇的关係,看见这一幕挥了挥手:“小混蛋,快滚蛋吧。” 於是苏洺得令,手拉著江芷薇欢喜地出了门。 “洺儿好像很喜欢芷薇。”顾榆的妻子望著两小只的背影笑道,“比你小时候体贴多了。” “这才认识几天,或许是新鲜感还未过去。况且那小混蛋能有我当时一半体贴?” 顾榆嘴上不肯服输,心里还是很高兴。虽然苏洺是苏无名带回来的,这些年却是顾榆夫妇一直在照顾,自家又没有孩子,打心里將苏洺视如己出。 第三章:正式入门 冬去春又至,洗剑阁的云海第七次为苏洺舒捲。 转眼间,那个在风雪中被捡回的婴儿,已经长成了七岁的稚童。 今天是苏洺七岁生日,顾榆居住的小院热热闹闹,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无名都在。 在这方世界,孩童七到十岁根骨初定,心性渐明,就可以尝试接触修行,练习不涉及真气的武艺,打熬筋骨、增长气力,为日后真正的“百日筑基”做准备,凡俗武功多为此类。所以七岁生日宴在修行世家里很受重视,意味著道途的起点。 修行者虽然可以通过种种手段大致推算苏洺的生日,知道苏洺在被带回宗门时已经有三个月大,但是苏洺懂事之后强烈要求,把生日改到了被苏无名捡到那天。 大人只当是苏洺心中有怨气,不愿纪念將他拋弃在风雪之中的亲生父母,又或者是出於对赋予他新生的苏无名的敬重。几月的差距並没有太大影响,也就由著他了。 只有苏洺自己知道,那是自己的意识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清醒的日子,算是另一种切实的生日。 虽然是顾榆的家,但顾榆夫妇希望苏洺能在生日宴上正式入门,因此苏无名正静坐在主位,敛去一身锋芒,只余叫人心安的平和气息。 苏洺此前虽然口称师父,但未曾正式行过拜师礼,苏无名让苏洺称江芷薇为师姐便是因此,不过当时江芷薇年纪尚幼,不懂得其中道理,而今与苏洺关係密切,也不在意,依旧以师兄相称。 “小洺儿,过了今日,便可开始练习入门剑法,锻炼身体了。”顾榆笑著,將一套轻便结实的练功服递给他,“这可是你婶婶亲手改的,要好好用功。” “谢谢师叔,谢谢婶婶!”苏洺接过衣服,心中暖意融融,被照顾了七年时间,虽然无法口称父母,但他已经將顾榆和他的妻子沈云视作最亲的人,连苏无名都不及。 江芷薇也送上自己的礼物——一柄做工精致、適合初学者发力的小木剑。 “师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练剑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期待。 接著是其他相熟的人送上礼物,苏洺是被洗剑阁看著长大的,如无意外,他就是洗剑阁下一代顶樑柱。 最后,所有人得目光看向苏无名,苏洺也收敛了笑容,取过香茶,恭敬地鞠躬向苏无名献上。 “师父!” 到了这个时候,苏洺反而没了平时地恭维长辈的机灵劲儿,千言万语都在心头,只得化作这朴素却郑重的两个字。 苏无名的目光落在苏洺身上,仿佛再次看到了那风雪中的初遇。他並未多言,只应了一个字: “善。” 隨即饮了茶,江芷薇立即接过茶具,安静退至一旁。 苏洺当即端正跪下,行叩拜之礼。 苏无名取过戒尺: “一敲头,戒怠惰,当明心见性,勤思大道。 二敲肩,戒畏缩,当勇猛精进,肩负道途。 三敲身,戒偏邪,当持身以正,剑心澄澈。 汝当恪守门规,勤学苦练,为人正直。” “弟子苏洺,谨遵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厚望,不负宗门栽培!”苏洺再次叩首,声音清脆而坚定。 礼成。 无形的联繫在这对师徒之间缔结,从这一刻起,他苏洺,便是“天外神剑”苏无名座下亲传弟子。 顾榆夫妇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江芷薇看著跪伏在地的师兄,小手握紧,眼中满是为他高兴的神采。 宴会结束,苏洺隨师父穿过月色笼罩的重重殿宇,来到供奉祖师的殿阁內。 进入正堂即是庄严肃穆的三清画像。 “先拜三清祖师,我洗剑阁虽然不是正统道教门派,但也供奉三清。” 苏无名的声音不似平时平淡,变得厚重沧桑,与他的外表很不相衬,结合周围的环境,让苏洺不自觉庄重起来,依言恭敬行礼。 拜过三清祖师,接著来到供奉斩我剑的地方,苏洺就是在这里得知了自己穿越到了什么世界。 “斩我剑后的画像就是我洗剑阁开派祖师,镇派神兵斩我剑与立教传承都是这位祖师留下。” 继续拜过开派祖师,苏无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弟子令牌,令牌玉制,质地温润,其上刻有苏洺二字,周围环绕著代表洗剑阁身份的剑痕。 “令牌与魂灯相连,魂灯是大门派都有的手段,门派弟子外出歷练时可以藉此確定生死,返回山门时检验令牌的秘法也与此有关。” 见苏洺郑重接过弟子令牌,苏无名继续道: “我洗剑阁创派祖师奇遇得到《截天七剑》的第一式『斩道见我』,创下了《太上剑经》这门直指道体法身境界的剑道绝学,能凝就『太上道体』。 你既然入我门下,待得筑基之后,我亲自传你《太上剑经》。在此之前,仍要与同门一起练习《云水十三式》,这套剑法虽是凡俗,却是我教歷代长老推演完善,最適合打熬筋骨,增长力气。” “是,师父。” “这套剑法重在养根固本、正形明理,你也隨芷薇观摩了两年,我先演练一番,你仔细看好。” 苏无名用腰间长剑演练基础剑法,动作刻意放慢,自云起到云归,力道绵长,动静转换自然。苏洺认真观看,这套熟悉的动作已经看了千遍有余,但看苏无名演法仍有一番感悟。 结束演练,苏无名示意苏洺用江芷薇刚送的小木剑尝试一下。 苏洺双脚与肩同宽,自然站立,调整呼吸,心神放空。手持木剑或横斩,或疾刺,步伐隨之变化,或突进,或后撤。虽然没有苏无名展示出来的自然,却也动作標准,最终回归自然站立姿態,气息平復。 “不错,每一式拆分练习都已纯熟,连贯施展仍有瑕疵,练习时记得剑理与身体协调,而非追求力量与速度。练习此法是打熬筋骨、锻炼体魄的过程贵在坚持,切忌求快。芷薇虽然筑基,也要日常练习。” 苏无名点头,他知道芷薇私下里已经指导过苏洺,不过是在三个月內,苏洺实满七岁,因此没有多管。 “回去吧,顾师弟应该等急了。这些年全赖你师叔照顾,如今虽然正式拜师,也不急著搬过来与我同住。” “是,师父。”总觉得今天对师父的回应只有这三个字。苏洺暗自腹誹,难道不是怕带孩子麻烦吗?想到高冷剑仙换尿布的反差感,苏洺打了个冷颤。 苏无名將苏洺带回顾榆小院,与顾榆等人道別。 第四章:修行 一日清晨,天光微亮,用过早膳,苏洺便换上了沈云缝製的练功服,与江芷薇做完诵读道藏的早课,一同前往山腰开阔的练剑场。 此时已经有不少弟子在做热身活动,负责指导弟子的是掌门周太冲之子周寧,看到苏洺和江芷薇热情地打招呼。之前负责教导的洪潜师伯已经前往江东,成为原著孟奇日后见过的“碎星剑”洪潜。 “见过周师兄。”苏江二人齐齐行礼,周寧已入外景,虽然是二人的师兄,实际不是一代人,只不过苏洺和江芷薇师从苏无名,与他同辈。 门內部分比苏洺年纪大的弟子还要叫苏洺师叔,而在外与其他门派交流时则以修为、年龄论师兄师弟,除非两家师长关係好,对弟子做了要求才会有其他称呼。 “苏师弟,江师妹,来得正好。”周寧笑道,“新入门弟子今日不再是剑招拆分练习,需要连贯施展。江师妹今日练习三遍即可,稍后去悟道阁尝试感应气脉,苏师叔会在旁看护。” 江芷薇日日诵经练剑,强身健体已经三年有余,神完气足,可以尝试化生真气,开始百日筑基了。不过普通弟子踏入武道通常都是统一时间安排长老指导,旁边几位弟子听了有些羡慕,他们都是同一批招收入门,还没有具体拜谁为师。 两人热身后开始练剑,江芷薇身姿灵动,剑招流畅,双眼明亮。 苏洺正好施展完一套剑法,看见江芷薇明艷脸蛋上的笑意。她黛眉大眼,黑髮简单束起,柔顺披下。她已经年满十岁,又练习促进发育的剑法,比现在的苏洺高一个头,依稀可见日后“美阎罗”、“绝剑仙子”的美艷。 “静心。” 江芷薇故作严肃,嘴边却有两颗梨涡隱现。指点一番苏洺的剑招衔接不连贯之处后,独自一人去了悟道阁。 两年后,悟道阁。 “道门静功、佛门入定亦或世俗流法,武道修习之路的第一步皆大同而小异,是为气脉初通,强神健体。”苏无名在静室单独向苏洺讲解筑基之法。 “这一步在我道门叫『百日筑基』,意指奠定武道修行之基,需要化生真气填满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入门弟子若是勤练剑法,精气神皆足,完成这一步的时间大致在百日左右。 若是不曾强身健体,根据个人状况,百日到一年皆有,身体亏空之人难以化生真气,或化生真气后需要间隔一段时间才能继续。 这也是我派长老在弟子筑基后才考察收徒的原因之一,可知入门后是否勤学苦练。” 苏洺自是不担心这一点,以顾榆夫妇对他的关爱,如果不是刻苦练剑,现在的自己恐怕是一个小胖墩。而且他知道力量才是此世立身的依仗,未来只有拥有法身的门派才能被大人物注意,否则难以度过末劫。 “佛门称这一步为『定中修身』,因为唯有心静入定,不散不乱,真气方能自然化生,填补窍穴。” 苏无名简单介绍一番后要求苏洺入定,这一步只要求心静。苏洺虽然也曾是成年人,但这些年诵读道藏,排除杂思不像刚穿越的孟奇需要外物辅助,很快就收敛心神,进入了定中。 烦乱思绪消失,心静神定,不急躁不担忧,苏洺渐渐感觉到有真气化生,分別经任督二脉,依照苏洺存思填入窍穴。 苏无名见此,欣慰点头,退出静室。若是普通长老,还要过问弟子入定感受,再给予指导。 三个月后。 苏洺盘膝而坐,心静入定,吐纳真气,填入窍穴,这道真气刚一填入,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皆有充盈之感,真气涌出冲刷主要经脉。苏洺一鼓作气,再次化生真气,匯入经脉,使其一一胀开。 一个时辰后,苏洺睁开眼睛,只觉周身清爽,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心中喜悦,明白自己迈过了武道修行的第一道门槛。不枉自己这三个月里连初步运使真气的蓄气期武功都没学,每日除了早课与用膳都在运功,终於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完成筑基。 “不错。” 苏无名估算过苏洺筑基的速度,在完成筑基这天特意等候。 “筑基成功之后,真气仍存於周身窍穴,需要蓄气功法凝练丹田,依照行功路线联通窍穴运转周天。我接下来传你《太上剑经》蓄气篇。” “请师父赐法。”苏洺肩头被苏无名按住,无法起身行礼,只得口头请教。 “静心感受。” 苏洺闭眼入定,填入各大窍穴的真气被苏无名引动,顺著固定的经脉运转了一圈,凝练下腹处的丹田。 “等到丹田凝练完毕,生出气感,运功路线就可以从丹田出发,算作蓄气小成。” 苏洺自己引导了几圈,等真气平息后睁开眼,內功运行路线已经印刻在了脑海里。 苏无名收回手,將一本秘籍递给苏洺:“你此前没有学习武功,蓄气后却不能落下,空有境界难以行走江湖。《太上剑经》每个境界都附有相应剑招,秘籍你可以研读一月,不可抄录外传,一个月后交还藏经阁,我已经登记过。等你开窍,还可参悟真意传承。” “谢师父赐法。”苏洺也知道自己这三个月有些急於求成,好在天赋和基础都是上上之资,苏无名在筑基后才提点他,防止继续贪功冒进。 “出去吧,芷薇在等你,有不懂的可以向她请教,都不懂再来问我,一个月后考察进境。” 苏无名话音落下,率先推开静室的门走出去,未等江芷薇反应,身影便倏忽消失不见。 苏洺手握洗剑阁根本传承《太上剑经》的蓄气篇,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激动,紧隨师父出门。 阳光正好。 江芷薇果然安静地等在门外,倚著一根廊柱,目光望向云海。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眼前一花,眼中就只剩苏洺。 “师兄,如何?”她几步迎了上来。 苏洺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筑基已成,今后可以陪你学新剑法了。” “太好了!”江芷薇真心为他高兴,眉眼弯弯,隨即又故作老成地抱臂道,“既然如此,师兄,蓄气之后的武功真气运用与剑法配合可是关键,若有不通之处,儘管来问师姐。” 各境界功法招式有不同统称,筑基期基础,蓄气期武功,开窍期武学,外景级绝学,法身级神功。 洗剑阁弟子入门后皆要练习的《云水十三式》就是基础,江芷薇如今只用来热身,与苏洺甚少合练。 “正好,”苏洺从善如流,扬了扬手中的秘籍,“师父准我研读《太上剑经》,师姐陪我看看这入门剑招?有些关窍,还需师姐这般高手指点。” “这是自然!”她立刻应下,与苏洺一同在悟道阁外的石桌旁坐下。 第五章:屠鸡剑神 时光飞逝,某日,晨光微熹。 苏洺和江芷薇用过早膳,就要做诵经早课,顾榆制止了他们,道: “你们师父在院子外面等你们,去看看吧。”话中带著笑意,似乎看到了有什么有趣的事。 顾榆的妻子沈云没好气地白了顾榆一眼,又看向两人:“不著急,先换上衣服再出去。”说话间拿出两身新短打劲装。 苏洺有些疑惑,这还是首次中断早课,看了江芷薇一眼,她正好看过来。 “或许是师父要传授你武学?” 这般猜测不无道理,江芷薇昨日打开眼窍,成了开窍期“高手”,可以放下武功,开始修习开窍武学。苏洺眼窍相关的九个窍穴也凝练了六处,被允许旁听也可以理解。 沈云听见这话,脸上也涌现笑意:“等会儿出去就知道了。” 苏洺和江芷薇去房间里换衣服,隱约听见顾榆对沈云说:“你不也笑了。” 换好衣服,苏无名已在院中等候,看到他们頷首道:“跟上。” 两人施展轻功,苏无名在前方维持著固定的距离,与演武场、悟道阁方向都不同,苏洺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洗剑阁后山,厨房院落里的炊烟已经消散,有两名杂役在此等候,见到三人恭敬行礼。 “今日的功课,並非练剑,也非诵经。” 苏无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苏洺却没被安慰,他看向苏无名身后,那里放著一个个竹笼,每个竹笼里面是几只被圈养得有些呆头呆脑、正咕咕低鸣的肥鸡。 “杀了它们。”苏无名言简意賅。 苏洺已经猜到,大门派为了让门下弟子下山歷练前积攒经验、锻炼胆量,会安排一些杀生的任务给弟子。洗剑阁安排的杀生任务便是杀鸡,江芷薇在原著中曾被孟奇用“屠鸡剑神”取笑。 孟奇没有这种待遇,是因为他所在门派是佛门少林寺,戒杀生。 江芷薇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了些,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长剑。她天资卓绝,於剑法一途领悟极快,但面对这等活生生的、即將由自己亲手终结的生命,终究是头一遭,小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苏洺只是有些不適,他虽然前世是脆皮大学生,不曾终结过生命。但到底是成年人的灵魂,不会有更多想法。 知晓这是武道之路上不可避免的一环,但理论知晓与亲手实践终究是两回事,所以此刻看著那几只浑然不知,仍在踱步的山鸡,他是有一点点初次杀生的不適。 一旁的江芷薇表情就比苏洺凝重多了。 苏无名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並不催促,只是缓缓道: “剑,是凶器。我辈剑修,持剑之时,当明白何为『杀伐』,何为『生死』,为何出剑。心无畏惧,方能剑出无悔,在真正的搏杀中,不被血腥与死亡动摇心神。今日是鸡,他日便可能是人。” 他的话语如重锤,敲在江芷薇心上。 江芷薇抿紧了嘴唇,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倔强取代。 苏洺上前一步,他知道苏无名今天为什么要带小两岁的他也来这里了,他是来帮助江芷薇的。他比江芷薇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日后如何面对更加残酷的江湖,如何与天挣命?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迅捷的身法。 苏洺伸出手中长剑,目光锁定其中一只肥硕的公鸡,猛地刺出。那公鸡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扑腾了一下翅膀。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长剑精准地斩断了公鸡的脖颈,温热的血液喷出,落在他的手背上,带著陌生的灼热感。 笼子里的其他鸡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炸开了锅,疯狂扑腾,撞得竹笼框框作响,沾著血液的羽毛四处飞溅。 苏洺看著笼子里身首分离、仍在微微抽搐的公鸡,神色平静。 正此时,一只手覆盖了溅到苏洺手上的血液。他转头看去,江芷薇双眼满是坚定,手中长剑如她的目光一样决绝,倏地刺出,寒光倒映在她眼中。 她没有闭眼。 一只因受惊变得狂躁的鸡停止了鸣叫,血液溅到了她白皙的脸颊上,素净的衣襟上,以及握著苏洺的那只手上。 江芷薇平时虽然总是叫著苏洺“师兄”,可她一直都知道苏洺是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孩子。 看著苏洺的脸,她握著的手紧了紧,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將那份属於“师姐”的勇气和担当传递过去。苏洺一时有些感动。 院內一时间只剩下鸡群惊恐的咕咕声和扑翅声。 苏无名將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微微点头,声音依旧温和:“感觉如何?” 苏洺老实回答:“今天吃鸡吗?”没有多余想法。 江芷薇声音坚定有力:“弟子明白了。” 明白什么?明白剑的锋利,明白生命的脆弱,明白鲜血无法迴避。 “记住此刻的感觉。保持对生命的敬畏,明辨为何而出剑。去清洗一下,回去继续早课。” 第一次杀生教育不宜过多,苏无名会给他们三日时间拷问自身,之后再与其他弟子交替为洗剑阁厨房准备材料。 两名杂役弟子这才上前,熟练的处理现场。 苏洺和江芷薇去水缸旁洗了手脸,苏无名照顾他们的心情,慢慢走回去。 苏洺的不適来得快去得也快,看著苏无名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道:“师父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自然,这是宗门规矩。” “那师父也可以叫『屠鸡剑神』嘍。” 苏无名的脚步顿了顿,看向嬉笑的苏洺与错愕的江芷薇,脸上扬起笑意:“据我所知,大江帮会让门下弟子杀猪锻炼练胆量,你若想,可以送你去那儿做个『杀猪剑神』。” 他知道苏洺是在主动调节气氛,配合了一下。苏洺与苏无名素来亲近,换做江芷薇,即使有类似想法也不会说出口。 看到苏洺搞怪与江芷薇心情迴转,苏无名提前说出了对他们的安排:“自三日后开始,每隔七日,你和芷薇一起为宗门食堂准备足够鸡肉,前期有弟子为你们处理材料,等到熟悉了,你们需要自行处理。” “不要啊。”原著也没提需要拔毛放血、处理內臟等事啊。 没有理会苏洺的哀嚎,苏无名也不再陪同弟子,身影倏忽不见。 “师兄!”江芷薇无奈拉住苏洺的手,回到顾榆家。沈云看到二人回来时的状態,仅有的一丝担忧也消散无踪。 第六章:少林论武 洗剑阁演武坪。 两道身影兔起鶻落,剑光闪烁,气劲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苏洺与江芷薇正在对练,自两人从蓄气突破开窍期后,练剑场地就换到此处。苏洺那被苏无名肯定的天赋在修行之后正式展现,儘管小江芷薇两岁,修为却已经追了上来,只差一筹。 两人都开了眼窍,不过江芷薇耳窍相关大穴均已凝练,苏洺只差一处。 江芷薇剑法凌厉,攻势如潮,此前参悟《太上剑经》真意传承,悟得九大杀招之一“剑出无我”的些许皮毛,剑法突飞猛进,每一剑都带著一股洞悉本质的锐利。苏洺的剑法则更为沉静圆转,守得滴水不漏。 “鐺!” 一声清响,苏洺手中长剑应声脱手。 江芷薇还剑入鞘,走到他面前。四年过去,她身姿愈发挺拔,明艷不可方物,此刻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她直接问道: “师兄,你最近神思不属,在忧虑什么?” 苏洺抬眼对上她清澈而专注的目光,两人一同练剑,一同诵经,一同成长,彼此之间熟悉得仿佛另一个自己。在她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苏洺弯腰捡起自己的剑,脸上挤出笑意与期待:“只是少林论武將近,好奇自己在年轻一辈的排名罢了。” 武道大宗会定时邀请各派门中高手带年轻弟子共论武道,其实就是给各派天资卓绝的年轻弟子一个比武切磋,增广见闻的机会。此次轮到少林主持。 双方心知肚明这是託词,江芷薇不好追问,拉著苏洺走出演武坪,来到普通弟子平时不能靠近的峰顶。 “师兄天资卓越,此时下山,以师兄的年龄都能入人榜,更別说此次只是山门內年轻一辈共论武道。” “这是自然。”苏洺脸上泛起自信的笑容,连带著江芷薇的笑容都明媚了许多。 两人安静坐下,观赏脚下云海变幻。 沉默片刻,苏洺突然问道:“师姐,这次少林论武你能留在洗剑阁吗?” “难得见到同龄高手,”江芷薇回头看向苏洺的眼睛,话音一转,“不过,连师弟都打不过的人,想来也没什么交手价值。” 江芷薇刻意用师弟打趣,应了当时谁强谁改口的约定。她的话自然也是託词,两人日日对练,剑招都已熟络。论武不仅能见识其他宗门的剑法,还能见识其他绝学,特別是主持方名动天下的少林七十二绝技。 “看来我要拿个第一让师妹长长眼了。” 苏洺舒了一口气,也换了称呼调笑,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从容。 江芷薇应下请求便好,他最近確实在忧虑少林论武的事情,不过不是担心排名,而是担心六道轮迴空间。 原著孟奇在此次少林论武时被拉入六道轮迴空间,类似於玄幻版的主神空间,实际是由几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建立。六道在这次挑选轮迴者时,多位前往论武的年轻高手被选中,虽然可以藉机快速提升,但每次任务都有生命危险,江芷薇就是其中一员。 苏洺不愿放过这样快速提升的机会,他还想藉此確定自己背后有没有大人物照拂,但他不希望江芷薇也捲入其中。 毕竟原著江芷薇除了获取部分剑法和资源外,主要修炼提升还是在真实界,也就是现在所处的世界。身为苏无名的弟子,她需要的资源获取虽然比原著会慢些,但绝对不会缺。 这才是他近来神思不属的真正根源。 两人在峰顶又坐了片刻,直至云海染成金红,才返回各自的居所。他们已经从顾榆家中搬出,安置在苏无名附近的小院。 夜色渐深。 苏洺在屋中打坐,却难以完全入定。月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六道轮迴空间”他心中默念,这是快速追上强者的一条捷径。资源、功法、实战歷练,都能在其中获取。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接触原著中提到的一些隱秘。 “至於芷薇……” 想到原著作者想刀掉江芷薇,虽然迫於呼声放弃,但江芷薇还是在剧情后期神隱,苏洺不敢確定自己的师姐会按哪条路线发展,只能將忧虑与迷茫尽数化为坚定。 身为剑修,既然知晓前路,就要主动握剑,斩出一线生机。 次日,苏洺与江芷薇做完早课,就听到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议事殿。” 二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即动身赶往议事殿,与门口看守的弟子相互见礼之后进入。 掌门周太冲,周寧,苏无名与几位负责宗派外交的长老都在。 “弟子苏洺(江芷薇)见过掌门、师父、周长老……” 苏洺和江芷薇依次向在座长辈行礼请安,姿態恭敬,举止有度。 端坐主位的掌门周太冲,看上去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的中年男子,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不必多礼。洺儿,芷薇,你们这些年的刻苦修行,我们都看在眼里。未满双十,便已开了眼窍,触及耳窍,剑法也比同代弟子出眾,是我洗剑阁未来栋樑。”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苏无名,见其並无表示,便继续温言道: “此番唤你们前来,是为宗派论武一事。少林寺请帖已经送达,邀各派年轻俊杰共赴莲台山,切磋武道,增广见闻。我们商议由你们代表我洗剑阁年轻一辈前往。” 一位长老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这次论武旨在切磋,点到即止。届时天下英才匯聚,是个难得的机会,务必多看,多学,虚心体悟。” 苏无名看向江芷薇和苏洺:“这次行动由我率队前往,你们可愿?” “弟子愿往。”苏洺首先回应。 江芷薇接著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稟师父,弟子耳窍相关的九处窍穴都已凝练完毕,只差半步就能开双耳之窍,希望能留在门內磨礪开窍。” “可以。”苏无名回道。 周寧也开口应衬:“苏洺这般年纪开窍足以令其他门派惊嘆,若是前两名尽归我洗剑阁,未免风头过盛,反而不美。” “既然如此,便由无名和寧儿带队,再遴选几位优秀弟子隨行,三日后出发。” 掌门周太冲最后拍板。 第七章:至少林 三日后,一支队伍离开了洗剑阁山门。 领队的是苏无名与周寧,隨行弟子除苏洺外还有四人。 苏无名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衣,负手而行,速度看似不快,却与身后施展轻功的弟子们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周寧则显得活跃许多,他在几位弟子之间讲解沿途风物,以及此次可能遇到的各派高手: “虽然天下武道宗门繁多,但能得论武邀请者,唯真武派、玄天宗、浣花剑派、青辰派和大江帮等大晋宗门。与人相处时你们要谨言慎行,但若有人挑衅,也不可弱了我洗剑阁的名头。” 苏洺安静地听著,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本世界武道大宗唯佛门四寺,道家三宗,持剑六派,天下六擘,邪魔九道,世家十四,以及外道六师各自留下的传承。例如少林属佛门四寺,真武派和玄天宗是道家三宗之二,洗剑阁、浣花剑派属於持剑六派,青辰派、大江帮则位於天下六擘的行列。 其他宗门要么不在大晋国,要么不算正道,世家则少与宗门往来,都不曾被少林邀请。 他目光扫过同行的弟子,皆是门內蓄气期中的佼佼者,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这一代弟子开窍者还很少,原著除张远山、江芷薇外最高不过临近开窍。 他这位年纪最小、修为却后来居上的“苏师叔”自然也引来了几位同门好奇的目光,不过其中並无恶意。 旅途並非一味赶路,间或由二位长老在荒野带领飞行,在一些大城或风景绝佳之处稍作停留,让弟子们稍作休整,也见识世间百態。 洗剑阁与少林寺都在大晋北部,一路没有遇到其他受邀宗门。 苏洺一行人入了秦州地界后在附近大城稍作休整,等到论武之日前往少林寺所在莲台山。 白雪压山,透著绿意,山环抱如城,又形似佛座莲台。 山脚来往之人眾多,有许多想知道论武结果得江湖人士停留,形成了简陋的集市,因为其中可能潜藏著邪魔左道的高手窥探,少林寺派了弟子巡视。 当苏无名那標誌性的青衣身影出现时,立时被人认出,惊呼“天外神剑”,引起一阵骚动。 苏无名外景期一年一重天,九年踏尽天梯步入半步法身境界,位列地榜第一,绰號天外神剑,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说洗剑阁这一代出了两位天骄,都拜在苏无名门下,不知是队伍中哪两位?” 也有好奇的目光审视参与论武的弟子。 一位知客僧看见他们,连忙越眾而出,恭敬合十,引著他们走向上山主道。入口立著一处牌坊,上书“莲台山”。 平日里少林不会派弟子守於山脚,以示山林非其独占,今日为迎接各派人员特意增设知客看守。 进入山门,又有几位知客僧上前迎接,苏无名和周寧前往主殿与其他宗派长老见面並商討论武流程,弟子则被引往禪心院。 禪心院是少林接待客人的地方,由多重院落组成,光禿禿的大树林立,一层薄雪覆盖其上。 此时院內已有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在交流,苏洺等人的到来引起了院內眾人的注意。数道带著审视、好奇,甚至隱含战意的目光落在苏洺身上。 苏洺被引入一间厢房,屋內已经有四人就坐。 “可是洗剑阁苏师弟?”有一位身著道袍之人起身拱手问好。 洗剑阁虽尊三清,但算是剑道门派,弟子可隨意选择服饰,也不起道號,像这样穿道袍的应该是道门三宗中的一位弟子。 联想到原著江芷薇的遭遇,苏洺心下明了,同样拱手回礼,道:“正是苏某,敢问是玄天宗哪位师兄当面?” “你就是苏洺?” 道人还未来得及回答,一位头挽双髻的小道士抢先回应,他五官深刻,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双仿佛两把飞刀的粗黑眉毛。 苏洺目光仍看向年长者,好似没听到清景的声音。 “清景!” 清流低声呵斥,又向苏洺道:“贫道清流,这位是师弟清景,还请苏师兄见谅。清景,还不快向苏师兄问好。” 听了清流称呼的转换,苏洺也不推辞,与其他门派交流时师兄弟称呼本就以修为优先,年龄在次。清流顶多年长苏洺两三岁,却未开窍。如今清景无礼在先,更换称谓赔罪也是应当。 “见过清流师弟。” 语毕,看向清景,等他首先问好。 看到清流怒眉张目,清景才不情不愿向苏洺开口:“见过苏洺师兄。” “见过清景师弟。” 苏洺也未拱手,以言语回应清景,寻了一处位置坐下。 清流也不好再作交流,拉著清景坐下。 “见过苏师兄。”苏洺旁边,一位头髮用白手绢扎著的高挑少女低声问好,“我是大江帮戚夏。” 戚夏是大江帮副帮主最小的女儿,备受长辈疼爱。 “见过戚夏师妹。”苏洺与她低声交流,不復刚才得强硬,惹得少女嘴角上翘。 俄顷,清景站起打开厢房门,向外招呼道:“兀那小和尚,屋子里有些脏,你来打扫下。” 一个眼如点墨,眉似远山的小孩应声进入厢房,年龄大约在十三四岁。 这就是孟奇? 苏洺已经意识到自己替代了原著江芷薇的剧情,眼看著清景招来孟奇,又伸腿绊倒他用作试探,抬手將剑鞘包裹的长剑轻轻抵在了孟奇胸口,止住了其下跌之势,恢復了平衡。 “多谢施主相救。”孟奇站稳了身体,下意识答谢道。 “不客气。”苏洺心中无语,怎么对江芷薇就是“姑娘”,自己就捞不到一个“公子”称呼。表面微笑回应道:“等你开了眼窍,就不会看不见绊你的东西了。” 不像原著江芷薇那样光明正大指出清景借绊人试探剑法,但明眼人都能听懂此话暗讥清景。 孟奇正茫然,那边的清景已经哼了一声。 正此时,厢房门再次打开,一位身著八卦长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走了进来,他长眉入鬢,鼻子挺拔,双眼目光如电。 果然很成熟,苏洺暗想,只有十七八岁,初看却觉得有二十多。 “张师兄好。” 苏洺主动站起拱手问好。来人是真武派张远山,真武派和洗剑阁都在华州,苏洺与其有过交际。 “苏洺师弟,阔別已久,想不到你已经开了眼窍。”张远山回礼,“我痴长三岁,不曾想已经被你迎头赶上。” 与张远山见礼过后,苏洺又看向孟奇道:“敢问师弟法號,今日之事,还望勿怪。” 孟奇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绊倒,见救了自己的人反而道歉,不禁好感大增,双手合十回道:“阿弥陀佛,小僧真定,方才之事,与公子无关。” 称呼又变了,苏洺挑眉,看孟奇埋头將地面打扫乾净,退出了房间。 第八章:论武 午膳后,论武正式开始,论武之地设在少林寺达摩院。 青石铺就的广场中央,划出了一个演武圈,四周坐满了各派长老与弟子,还有少数获准观礼的江湖名宿,气氛热烈。 少林方丈空闻大师简短致辞后,论武便正式开始,各派弟子依抽籤结果,轮流上场切磋。 苏洺不在意抽籤结果,在场弟子只有他和张远山开窍,必定会暗箱操作放到最后,其他人都不是对手。 前两场的对手皆是蓄气大成,苏洺並未急於求胜,而是用蓄气期学的剑法应对,剑光圆转,守得密不透风,等熟悉了对方招式路数后,才寻隙轻巧取胜,引得几位观战长老频频頷首。 “下一场,洗剑阁苏洺对玄天宗清景!” 声音落下,不少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玄天宗与洗剑阁皆是当世大派,清景已在开窍边缘,苏洺更是这一代最年轻的开窍好手,眾人都想看看清景能逼出苏洺几分力。 清景因早上的试探之举,早已按捺不住,闻声便一跃入场,双眉如刀,紧紧盯著缓步走来的苏洺。 “苏师兄,请了!”清景语气却带著明显的挑衅,他早上受挫,一心想要找回场子。 “清景师弟,请。”苏洺持剑还礼,神色平静。 礼毕的瞬间,清景低喝一声,玄天宗身法展开,如一道青烟直扑苏洺,手中长刀竖劈,招式狠辣,直取苏洺头颅,意图让苏洺当场出丑。 他快,苏洺更快! 面对清景,苏洺不像是对其他人那样以守为主,观摩技法,想给他一个教训。 就在清景动手的剎那,苏洺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水中游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锋芒。他並未动用《太上剑经》中的杀招,手中长剑顺势一带一引,用的是一招卸力之法。 清景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缠上自己的刀身,沛然难御,前冲之势竟被带得不由自主地偏向一侧,中门大开! 他心下大骇,急忙变招回防,却见一点寒星已在眼前放大,苏洺的剑尖,已停在了他眉心前,冰冷的剑意刺激得他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全场微微一静。 “清景还是心性不稳。”玄天宗长老倒不认为清景会贏,他注重境界的修炼而忽视武艺。只是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快,《天帝玉册》中的许多招式都没施展出来。 “承让。”苏洺收剑后退,语气依旧平淡。 清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乾脆利落,虽然自己有许多杀招没能施展,但对方也未尽全力。他咬了咬牙,一声不吭,拱手后便低著头快步下场。 “卸力之法精妙。”有长老赞道。 “对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控制恰如其分。”另一位名宿点评。 “清景太过急躁,为求速胜多了许多破绽。”也有人批评清景。 苏洺並未因一场速胜而欣喜,他的目光已投向台下静坐的张远山。张远山也正抬眼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战意。 隨著一场场比试进行,不出眾人所料,论武最终决战双方是苏洺与张远山。 “洗剑阁苏洺,对真武派张远山!” 一位是地榜第一的亲传,剑法精妙;一位是道家翘楚,根基扎实。眾人都期待两人的对决。 “张师兄。” “苏师弟。” 互相见礼后,两人不再多言。 张远山长剑出鞘,剑身微颤,发出清吟。他並未抢攻,而是剑尖斜指地面,气度沉凝,周身气息与脚下大地隱隱相连,寓攻於守,后发制人。 他性格多谋而难断,对《真武七截经》中的杀伐剑招不得要领,但长於太极守式。 苏洺亦感受到那股如大地般厚重、又如流水般绵长的剑意。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流转,《太上剑经》的心法自然运转,眼神变得空前专注。 他动了! 脚步一滑,剑光乍起,如云出岫,似水流潺潺,直取张远山中路。这一剑,与前面对决时决然不同,速度、力道以及其中蕴含的凛然剑意都凶猛至极! 张远山目光一凝,不敢怠慢,长剑划弧,欲要以柔克刚,化解这凌厉一击。 “叮叮叮叮!” 双剑交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两人剑法风格迥异。苏洺的剑,在沉静中暗藏锋芒,时而如流水无孔不入,时而如云涌骤然而发,总能在张远山严密的守势中找到一丝缝隙,逼得他不断变招。而张远山则韧性十足,剑气绵密,於看似不可能的角度格挡、反击,將苏洺的攻势一一化解。 转瞬之间,两人已交手十几招,剑光纵横,气劲四溢,看得普通弟子目眩神迷。 张远山心知久守必失,他覷得一个机会,在格开苏洺一记直刺后,体內真气勃发,剑势陡然一变,由极柔转为至刚,长剑如潜龙出渊,带著一股崩山裂石般的气势,直刺苏洺胸口!此乃一式外景杀招,虽然內天地未成,不得其神,也不可小覷,若是得了真意反而难以施展。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苏洺眼神一亮,不退反进! 他周身气势內敛,所有精神、意志、真气尽数匯於剑尖一点,一抹璀璨剑光亮起,天地之间有了微妙变化,围观者都被这道剑光吸引,忽视了其他。 面对这道剑光的张远山更是觉得周围一切都被虚化,手中长剑也消失不见,我心之外,一切皆虚。 后发先至,苏洺的剑带著沛然巨力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张远山袭来的剑尖之上! “鏗——!”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悠扬、直撼心神的剑鸣爆开! “心无外物!” 围观的人色变,普通弟子只觉得剑光璀璨,长老们都大惊失色,《太上剑经》九大法身杀招之一“心无外物”! “些许皮毛。”苏无名坦然回应,周寧却止不住脸上笑容,虽然只得皮毛,但开窍期便能领悟法身招式,苏洺天资可见一斑。 张远山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剑身传来,手掌巨震,手中长剑竟被击飞出去。苏洺亦是手臂颤动,呼吸沉重。 剑鸣余音中,全场寂静。 张远山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又看了看呼吸沉重的苏洺,沉默片刻,坦然拱手: “苏师弟剑法通明,直指本源,远山佩服。是我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方才那一剑得了法身招式的皮毛,若非目標是他的剑,他已经命丧当场。仅这一剑,就代表苏洺武学境界远胜於他。 “张师兄承让。”苏洺还礼,江芷薇在开窍时都能悟出“剑出无我”些许皮毛,苏洺心性不及她专注,悟性与意志却不差,在其他招式上亦有所得。“心无外物”是拷问对手存在根本,而“剑出无我”是忘我搏命之招,不適合在切磋中使用。 击败张远山占了招式的优势,毕竟年龄有差距,不像江芷薇那样不用杀招也能胜过半招。 此前是他要求江芷薇留在洗剑阁,自然不能表现的比原著差,利用杀招获得第一扬洗剑阁的名头。 “胜者,洗剑阁苏洺!”裁判长老高声宣布。 顿时,掌声与讚嘆声如潮水般涌起。苏洺之名,经此一战,註定要传遍大晋年轻一代。 夜色渐深,禪心院重归寧静。 苏洺盘坐榻上,復盘著白日与张远山战斗的得失。虽然胜利,但心中並无太多喜悦。 静心入定,窗外,月明星稀,万籟俱寂。 第九章:六道轮迴空间 苏洺忽然睁开双目,眼前已不是禪心院厢房。 脚下是汉白玉石铺就的广阔广场,空旷寂寥,唯有四周沉默矗立著一圈仙禽神兽的雕像,形態古朴。而在自己旁边,张远山、清景正脸含疑惑地四下打量,还有一位小和尚大口喘著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 “这是何处?我方才分明在少林禪院!”张远山沉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他的手已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之上。 “是你们少林搞的鬼!竟然敢同时掳掠我们,是想成为天下公敌吗!”苏洺还在打量周围,清景已经衝到孟奇面前怒吼。 苏洺皱眉,上前挡在孟奇身前,出言制止道:“清景师弟,稍安勿躁。这件事还不確定和少林有关,而且真定师弟只是少林杂役僧,就算有关他也绝不会知晓內情,何必为难他。” 清景怒火未消,挥手道:“少林有空闻这位法身高人坐镇,谁能瞒得过他將我们从少林寺內带走?除了他自己动手,我实在想不到有別的可能!” “我並不在少林寺。”这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雕像后走出,声音清脆如黄鸝。 “芷薇!你也在此处?” 苏洺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他快步走向江芷薇,与她並肩而立,眉头紧紧皱起,原著此时出现的应该是大江帮的言无疆才对! “这位是我师姐江芷薇,她並未隨我来少林,而是留在洗剑阁磨礪开窍。”苏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向眾人简单介绍。 “这位是清景师弟,这位是真定师弟。”又向江芷薇介绍清景,孟奇,张远山则早已认识。 “见过张师兄,清景师弟,真定师弟。”江芷薇知道此时不是多言的时候,仅是礼貌见礼。 “难怪此行未见江师妹,原来是双耳之窍將开,留在门中打磨!”张远山顺口道出江芷薇得修为,为她涨声势。 “张师兄,苏师兄,原来你们也在这里。”又有一道女声传来,一男一女相继从雕像后出现。女子正是戚夏,另外一位年轻男子长相普通,表情异常严肃。 “这位是大江帮的戚夏师妹,旁边是浣花剑派齐正言师兄。”苏洺继续为没来少林的江芷薇介绍。 戚夏昨日见过,齐正言则是浣花剑派普通隨行弟子,年纪比张远山还大几岁,仍未开窍,与精英弟子不在一个圈子。苏洺也关注过浣花剑派,有留意他的名字。 “能蒙苏师兄记住,齐某不胜荣幸。”苏洺尊敬齐正言年长,齐正言却不能不考虑双方地位与实力的差异,向苏洺拱手行礼。 原著那个猥琐汉子言无疆始终没有出现,苏洺猜测江芷薇代替了他的位置。 “言无疆是大江帮的人,与戚夏认识,好用来佐证六道伟力,芷薇则与我有关係,更有说服力。”苏洺思考六道选人的差异,意图说服自己。 “我本以为是针对来少林的各派弟子,谁知道江师妹也在……”张远山流露出明显的不解,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古怪了。 当—— 一阵悠扬的钟声突然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广场中央。 “欢迎来到轮迴世界!” “此处有无尽危险,亦能给予尔等所想所求的一切!” 苏洺早就料到这一幕,但亲耳听到这標誌性的宣言,依旧让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藏头露尾之辈!给我滚出来!”清景怒喝一声,向广场中央衝去,然而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们可以称呼我『六道轮迴之主』。”那声音再次响起,无视了清景的举动。 “你將我们抓来,究竟意欲何为?” “尔等將穿梭诸界,完成任务,积累善功。凭藉善功,可兑换尔等所知或未知的一切,完成任务后,可回归自身世界,等待下次轮迴开启。” 苏洺自然知道这些话不假,《一世之尊》的世界观本就是无限多元世界,有不少与动漫小说类似的世界,只是真实界比较特殊,位格高於其他世界。 而对於不到法身的轮迴者,六道近乎无所不能,没有的东西都能轻鬆现搓一个出来。若是动了真格,创造世界也可一挥而就。 “得到想要的一切?荒谬!”清景嗤之以鼻。 “六道轮迴之主”没有说话,高高的白玉穹顶上落下了一道光幕,上书“绝世神功榜”。 看见上面所写的东西,在场之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来神掌》、《截天七剑》、《天帝玉册》等真世界有名的神功赫然在列。就连洗剑阁的《太上剑经》也在,价值二十五万善功,在一眾绝世神功中价格偏低。 《太上剑经》虽然在苏无名初次介绍时只提到“直指道体法身”,但在原著中確实属於绝世神功,可以迈入传说,在其他世界只有投影秘籍,没有真意传承。只不过当今天下,最高也只有法身级人物,介绍时也就保守许多。 接下来六道又依次展示了法身、外景、开窍、蓄气、筑基期的功法。包括各大神功按境界拆分后的部分。 苏洺虽然已经知道上面有什么,还是跟眾人一起惊嘆,免得暴露异样。 “截天七剑。”江芷微蠕动著嘴唇,一张明艷绝伦的脸庞绽放著耀眼的光彩。对她来说,见识更多剑法是最大的梦想,更何况《截天七剑》,仅仅其中一式“斩道见我”就成了洗剑阁立教根基,《太上剑经》便是从中参悟出。 又展示了其他兑换物品,六道轮迴之主继续宣布规则,总结一下就是泄露六道轮迴空间的存在抹杀;任务中杀同伴扣善功,善功负数抹杀;从六道换的功法教给替他人抹杀等等。 规则宣读完毕,未等眾人细想,周围环境急剧变化,苏洺等人陷入了黑暗之中,等到前方光源亮起时,已经身处一条昏暗、压抑的甬道內。 【隱皇堡堡主勾结草原萨满共同研製『夺心丸』,秘密控制了各派掌门,四位大侠共闯隱皇堡,被机关之术困於堡中。】 【主线任务,三个时辰內,击杀隱皇堡堡主与草原萨满,每击杀一位,参与者分別奖励三十个善功,全部击杀,主线任务完成,每人奖励五十善功。若任务失败,集体抹杀!】 【支线任务,拯救被困隱皇堡的四大高手,每救一人,参与者每人奖励十个善功,任务失败,无惩罚。】 火光映照的阴影在地面上扭曲成几行小字,几个呼吸之后,一切如常。 “哼,绝对是少林寺的阴谋!”清景他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什么轮迴世界,什么任务!我绝不会受此摆布!有本事就现出身来!” 第十章:隱皇堡 江芷薇长剑出鞘,声如龙吟,光似秋水。 她看了看眾人,表情沉凝地道:“我认为我们最好去完成任务,能够以这种方式將我们隨意变换位置的高手,至少是法身级的陆地神仙一流,若想杀掉我们非常简单。” 她远在华州洗剑阁,也被拉入这里,对六道威能有一些体会,又补充道:“按照『六道轮迴之主』的说法,完成一次任务后,我们能回去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想別的办法。” “江师妹言之有理。”张远山附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同意。 清景紧紧抿著嘴巴,侧头看向旁边石壁上插著的火把,过了几个呼吸才绷著一张脸道:“我自然不怕做什么任务,但是你们执意要这么做,如果死在这里,怪不得我。” “这是自然。” “任务比原著多出一位草原萨满,奖励也多了击杀奖励。看来是比原著多出我这么一位高端战力,而消失的言无疆作用几近於无。夺心丸怎么看都像是南疆蛊族善使的手段,怎么加了个草原人。” 苏洺半是思索半是吐槽,这时孟奇也发挥了他的作用,建议眾人先做支线任务,或可等来援手。同时在戚夏的帮助下,从一名袭击他们的黑衣人口中获得了堡主的情报。 眾人决定分头行动,江芷薇、苏洺、孟奇一队,两位战力最高的带战力最低的小和尚;齐正言、清景、戚夏和张远山一队。 “诸位,不要忘了『夺心丸控制各派掌门』这句话,支线任务里的四人既然被抓,也有可能被控制。” 苏洺在分开之前,根据任务描述略做提醒。 分开之后,苏洺先对孟奇道:“真定师弟,来我们中间。” 接著转头对江芷薇讲起了此行见闻,讲到与清景的衝突时,又对孟奇道:“我那句话不是说你修为低,是在说清景,他连眼窍都未开,就算我把剑法摊开给他看,也不可能胜过我。” “我知道的,苏大哥。” 孟奇夹在二者之间,看著两人並无多少紧张感的交流,心也慢慢放下,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两位家长带出来郊游的孩子,又捨不得离开这么安全的位置。 这时,一道道黑影从前方冲了过来,苏洺和江芷薇同时挥剑,轻鬆解决了这些人,不復“屠鸡剑神”的手软。两人在门內虽然都是杀鸡来锻炼胆量,江芷薇初次杀人难免不適应,但有苏洺先动手,她自然挥剑跟上。 “快到了。”眼前出现一扇石门,门后尽头就是困住程永的密室。 推开石门,苏洺观察了一下石砖,又削下石屑丟出试探,对江芷微道:“左三右四。”自己提起孟奇先向另一侧奔去。 这里的机关原著有提过解法,如今戚夏这个机关好手不在,苏洺用自己学过的知识试探,確定解法没变。 走过机关又有一道石门,触发机关之后缓缓升起。 “哪位朋友相救?”一道男声响起。 苏洺示意二人看守大门,自己走进去道:“晚辈苏洺,家师受麻大侠秘邀,故跟隨前来相助,救援程大侠。” “英雄出少年啊,这两位是?”程永走到苏洺面前说。 苏洺身体半转:“师姐江芷薇,师弟……” 话音未落,程永双眸忽地蒙上了一层青气,左手则如同水里的游鱼,灵活矫捷,由下往上,快如闪电地击向苏洺的小腹。 然而苏洺更快,他早就知道程永被控制,脚下用力,整个人向后退去。同时手中长剑上扬,脱手刺入程永胸口。程永掌力大减,未能命中。 三人早对程永抱有警惕,江芷薇看到程永变化,此时在苏洺身后出现,长剑刺入程永眉心。 噗通!程永仰面倒地,激起尘埃飞扬。 地上的鲜血突然蠕动起来,变成了一个个文字: 【苏洺、江芷微拯救程永脱离了被夺心丸控制的苦海,完成支线任务之一,各自奖励十个善功。】 “师兄,没事吧。”江芷薇先询问了苏洺的状况,得到无事的回覆,这才看向小字。 “这也算拯救成功?” “看来支线任务里的人都被夺心丸『夺心』了。”苏洺说道,“不知道张师兄那边有没有预警。” 苏洺说完又一手提起孟奇,招呼江芷薇原路返回,向囚禁丁长生的密室奔去。 到了地方,石门已经被人打开,有两个人正在交手,一个眼中有青气,应该是丁长生,另一个皮肤黝黑,做渔夫打扮的处於下风,岌岌可危。地上还有一具尸体,打扮与他相似。 苏洺向江芷薇示意,一起出手,瞬间击毙了丁长生。 【苏洺、江芷薇拯救丁长生脱离了被夺心丸控制的苦海,完成支线任务之一,奖励十个善功。】 “有別人在,不好让你也参与进来。”苏洺传音入密,孟奇实力低微,参与战斗不好解释,不然也能混个奖励。 孟奇心中感动,奈何不会传音入密之法,只好以眼神表示自己的感动。 “哥哥!”渔夫打扮的人悲戚出声,跪在此前那具尸体前。 苏洺等人在旁等候他缓解心中悲戚。片刻后,他直接转过身,向几人拜倒:“多谢诸位援手救我性命,为家兄报仇。” 孟奇没有参战,向一旁让开,苏洺拉著想躲的江芷薇受了这一礼,让他心中好受些,才將人扶起。 “大侠为除魔援手,待我等斩了那魔头,为他饯行。” 刘大侠收敛悲意,与苏洺互通姓名,將丁长生的尸体拖到石室外,留兄长一个人在室內独自安息,与眾人回返。 “待斩了那魔头,再来为兄长收尸。” 回到岔路口,有七八人从程永密室方向走出,皆是轻便打扮,为首之人是位中年儒士,见到眾人开口问道:“刘兄弟,令兄呢?” 刘大侠悲声道:“家兄被丁大侠杀害了!” “什么?”对面人顿时失声。 苏洺只好接过解释的话,向眾人说明夺心丸之害。 “某乃落雁山庄庄主葛崇山,得好友麻良翰、程永等书信,广邀好手,前来相助,可惜迟来一日。若非几位提前相助,恐怕要多几位永远留在这里。”文士说完深深行了一礼。 “葛庄主何出此言,晚辈苏洺,这是我师姐江芷薇,师弟孟奇。家师也受了麻大侠邀请,不过他老人家久不履世,派了我们前来助拳。”苏洺等人回礼。 “年纪这么小,怎么能击败两位大侠的?”一位尖嘴猴腮的汉子质疑。 不等苏洺做什么,一旁的刘大侠怒声道:“够了。若非几位恩公援手,我已经和兄长死在一起了。我亲眼见到丁大侠死在恩公剑下。” 虽然兄长被丁长生杀死,但能来此地的都是江湖好汉,將仇怨算在了隱皇堡堡主身上。那尖嘴猴腮的汉子也訕訕拱手道歉。 不过为了之后配合方便,苏洺和江芷薇还是各自露了一手,引得眾人讚嘆。眾人虽然对孟奇的存在还抱有疑虑,但也相信了几人是来除魔的。若是站在隱皇堡堡主那一边,他只需要静等几年,江湖上罕有这对师兄妹的敌手,何必仓促起事。 交流完毕,眾人向著中央大殿赶去,一路之上只有零星黑衣人阻拦,被轻鬆打发。 第十一章:回归 赶往中央大殿的路上,石壁上的火光阴影仿佛幽灵鬼魂般动了起来,形成了三排文字: 【张远山、戚夏、齐正言、清景拯救谭文博脱离了被夺心丸控制的苦海,完成支线任务之一,各自奖励十个善功。】 【张远山、齐正言、清景拯救麻良翰脱离了被夺心丸控制的苦海,完成支线任务之一,各自奖励十个善功。】 【支线任务全部完成。】 “戚夏师妹!”江芷薇低声惊道。苏洺和孟奇虽然没有出声,面色却也沉了下去。第二条信息少了戚夏的名字,若是戚夏有余力参与,绝对不会放弃奖励。 “出了什么事?”葛崇山听见动静问道。 “我们同门之间有一种秘法,可以感应彼此的状態。此前分兵前去救援几位大侠,其中一位师妹恐怕出了岔子。”苏洺面色沉重,不过还留了几分迴转的余地。 此言一出,葛崇山等人勃然变色,知晓內情的孟奇心中暗赞苏洺反应之快、演技之真。 葛崇山长嘆一声,面带愧色:“竟是如此……唉,是我等来迟,连累了这位女侠……” “葛庄主不必如此,除魔卫道,死生有命。”苏洺强行“振作”精神,甚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唯有儘快斩杀罪魁祸首,方能告慰被他残害的人!” 队伍沉默下来,一股同仇敌愾的悲壮气息瀰漫。 到了与张远山等人约定会合的石屋,苏洺示意葛崇山一起稍侯片刻,张远山一行自甬道走出,张远山与清景警戒,齐正言背著戚夏。 “张师兄!”苏洺迎上去问道,“戚夏师妹情况如何?” 张远山脸含悲戚地道:“我们先救出了谭文博大侠,一切如常,然后立刻赶去救麻良翰大侠脱困,可就在我们打开最后那道石门时,背后的谭文博大侠突然偷袭了戚夏师妹,而我被前面扑出来的麻良翰大侠拖住,无法回头相助。 戚夏师妹素来机敏,闪躲了一下,没有当场丧生,但现在全凭一幅猛药刺激生机,若是没有高人出手,恐怕……” 几人虽然得了苏洺的提醒,但都还未下山歷练,江湖经验浅薄。救出谭文博后未见异常,纷纷放鬆了警惕。 谭文博见到队伍里有四个人,恐怕被一拥而上当场打死,就潜伏下来,等遇到帮手时出手偷袭。 戚夏毕竟善使暗器,自小培养警惕心,勉强反应过来,躲了即死伤害,但张远山口中的高人,最次也是迈过三重天梯的外景高手,在这处轮迴世界肯定是不可能得救了。 “清景师弟亦是受伤,好在与正言师弟爆发,与他缠住了谭文博,最后我们一同击毙了两位大侠。”张远山继续道,他虽依然称呼大侠,可语气却悲愤异常。 “张师兄,”苏洺沉声道,“隱皇堡堡主就在前面,若速战速决,能回去找师父还有转机。” “希望戚夏师妹能撑到那时候。” 让齐正言把戚夏交给孟奇,腾出一个战力,一行人收敛情绪,快速向中央大殿奔去。葛崇山等人听见他们以师兄弟相称,少了许多疑虑,未作打扰,沉默跟上。 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敌人,顺利抵达了一座仿皇宫风格的大殿,四周分別有八条甬道连通这里的广场与隱皇堡各处。 此时,大门敞开,殿前点缀著数朵明黄之花,殿中有一人站立,苏洺猜测他应该就是多出来的草原萨满,跪著几十个黑袍人,而宝座之上,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留著一把美髯的消瘦中年男子正威严地坐在那里。 “动手!”苏洺不想听对方废话,提剑直指站著的人影,江芷薇则对上堡主,张远山和清景支援江芷薇,齐正言在苏洺旁策应。孟奇在后照顾戚夏,不过苏洺还是向他传音一句,用暗器打些伤害。其他原住民则与黑袍人对上,这些都被夺心丸控制,不乏他们的熟人。 苏洺与草原萨满交手四五回合,孟奇顾不得男女之別,从戚夏身上摸出一把暗器,以罗汉拳的劲力发出,声势明显,已经称不上是暗器。 齐正言见此,与苏洺合力將萨满困在原地,萨满勉力闪躲,还是被暗器击中。 “师姐!”苏洺忽然暴喝一声。江芷薇会意,她本就在张远山和清景支援下处於上风,此刻剑势骤然改变。 两道璀璨剑光亮起,所有人忽地心有所感,仿佛天地之间有了微妙变化,纷纷举目看去,刚好看见两道宛如天外惊鸿的剑光,让他们忽视了其他一切事物的剑光! 剑光消逝,隱皇堡堡主和草原萨满都化作一具尸体。 “剑出无我!”张远山等人震惊得喃喃自语,他们本来见识过苏洺的“心无外物”,所以选择支援江芷薇,没想到江芷薇亦对一招法身招式有所领悟。 这也是苏洺和江芷薇的区別,江芷薇虽然只悟得“剑出无我”,却能在简单准备之后使出,苏洺非得绝境才能忘我搏命。“心无外物”则更重视自我认知,悟得极难,施展却要简单得多。 当然,两人都只是悟得皮毛,依靠剑招自身引动天地法理,多开几窍威力也难以提升几分。若想靠自己调整剑招威力,必须要成就內天地,步入以自身影响初步天地法理的外景境才行,地榜第一苏无名便是以“剑出无我”作为成名杀招。 苏洺与江芷薇站在原地,呼吸沉重,特別是苏洺,几乎握不住剑。他离上次施展“心无外物”还未满一天,此刻为了戚夏早点得到救治强行使出,遭到反噬。 宏大庄严却冰冷淡漠的声音响起:“隱皇堡堡主身亡,江芷薇、张远山、清景每人奖励三十个善功;草原萨满身亡,苏洺、齐正言、真定每人奖励三十个善功。主线任务完成,每人奖励五十善功,回归。” 眾人眼前一黑,然后一抹白光泛起,再次出现在仙家楼阁般的白玉广场。 “任务完成,可得免费治疗一次。” 一道乳白光芒洒落在苏洺身上,让他觉得暖和舒適,如同泡在温泉之中,施展心无外物的反噬消失不见。 白光消失,苏洺看到除戚夏之外的人已经治疗完毕,戚夏仍在光柱內。 片刻后,戚夏睫毛颤动,茫然睁眼,隨即惊坐而起,下意识探查自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我没死?!” 第十二章:兑换 “戚夏师妹!”张远山惊喜交加,“简直像是法身级的陆地神仙出手救治。” 他也没见过法身级高人出手,不过当今天下,他们所知最高的高人也不过法身级数,只能往这一步猜测。 “我师父在半步法身积累多年,也没有类似手段。”苏洺补充道,说话时却看著戚夏。其实他也不知道苏无名到底能不能做到类似的事,只是找个人衬托六道的强大,而自家师父占据地榜第一多年,被眾人熟知。 乳白光芒消散,六道轮迴之主冰冷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日后每次轮迴任务,若主线完成,不管受伤多重,只要未死,皆能享受治疗,无需善功,而若主线未完成,除相应惩罚外,请求治疗皆得支付相应善功,伤势越重,善功需求越多,具体价格,你等可翻看杂物榜寻找。” “『隱皇堡』任务评价,江芷微、苏洺为『中等』,奖励十个善功,其余皆是『普通』,无额外奖励。” 话音落下,眾人面前各自多了一本玉册。 “这是兑换谱的副本,里面亦记录了你等之善功数量,选中自己想要的事物后,自去中央光柱兑换,除了玉册必须留下,所有事物皆能自由选择存於此间,还是带回原本世界。” 四周神兽仙禽雕像之外,立刻多了六个白玉之门,上面分別写著苏洺等人的姓名。 苏洺翻看兑换谱的副本,左上角显示著自己的善功数量——一百一十。 支线任务二十,击杀萨满三十,完成主线任务五十,评级奖励十。 苏洺直接略过那些外景法身功法,翻看开窍期剑法,最低的外景招式也要上千善功才能兑换,远不是现在的他能触及的。 藏剑楼“天残地缺一百零八剑”,对应开窍的剑招有標誌性的“天地共恨”,价值六十善功。 《圣灵剑法》有情部分两百善功,无情部分六百善功,剑廿三则属於外景剑招,需几千善功。 《六合剑法》价值六十善功,传闻画眉山庄的陆大先生只练这一门剑法,將这门剑法发祥成了盖世神功,证得了“庚金不灭体”,苏洺记下的只是流传较广的普通版本,虽比“天地共恨”价格相同,却是全套对比一招。 《六合剑法》原本与《五虎断门刀》一个水平,都价值三十善功,因陆大先生的传说,时不时有高手发表一些改进意见,广为流传的版本也被硬生生提到六十善功。 “师兄,你打算兑换什么?我打算兑换天聪丸。”又翻看一阵,江芷薇走过来询问,她也有一百一十善功,刚好可以兑换天聪丸,在兑换前先与苏洺交流意见。 “天聪丸暂且不急,”苏洺摇摇头,看向她。“你耳窍相关窍穴早已凝练完毕,说不定在任务间隔中就能自行突破。我借你九十善功,加上你自己的足以兑换《圣灵剑法》有情部分,助你早日突破。” 既然江芷薇加入了六道轮迴空间,苏洺自然希望她越强越好,丹药突破后若想弥补隱患,仍需花费大量时间,不如自然突破。洗剑阁的《太上剑经》修炼之法异於別家,要求观百家之剑法,得而后忘,以壮心中剑意,剑意越盛,內力增长越快,凝练窍穴更是势如破竹,所以兑换剑法也是修炼,比服食丹药辅助更快更没有隱患。 “至於我,將一部分流通较广的秘籍兑换给六道,兑换一招『天地共恨』。”苏洺早知道六道轮迴空间的事,瀏览过一些流通广的秘籍,比如前面提到的《六合剑法》,凑四十善功绰绰有余。江芷薇则专情於剑法,在这方面积累不足。 而自家门派独有的秘籍,同江芷薇一样,苏洺不可能將其换给六道,即使他知道六道那里確实有真的。但这种事一但开头,心性就会留下瑕疵,未来道途难免受阻。 江芷薇没有拒绝,苏洺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口。她从兑换册中找到《圣灵剑法》,看见剑法的介绍,俏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光辉。 这时,张远山走了过来,微微笑道:“苏师弟,江师妹,六道最初提到过同伴与同阵营者,我猜想下次任务我们还会在一起,所以希望大家能一起討论兑换物品,集思广益,弥补队伍缺陷。” “张师兄考虑的周全。”苏洺替二人答应。 “多谢苏师弟。”张远山得到回应,邀请两人一起去和戚夏、孟奇、清景交谈。 这个队伍里苏洺和江芷薇战力最强,又同属一门,关係极佳,张远山有心组织起这个团队,需要过问二者意见。 孟奇和戚夏欣然同意,清景虽然对六道轮迴空间仍抱有恶意,却也理解团队的好处,半推半就同意了。 几人一起討论了兑换物品,苏洺与江芷薇不变,其他人最终定下了这些兑换內容: 孟奇支线任务没有参与感,只得击杀萨满三十善功和主线任务完成的五十善功,兑换《少林铁布衫》直接修炼和《神行八步》秘籍,铁布衫秘籍三十善功,直接修炼双倍,《神行八步》秘籍二十善功,刚好用完。 “没想到有我在小孟还是八十善功。”苏洺暗暗想道,孟奇兑换与原著並无不同。 张远山、清景与齐正言各一百一十善功,张远山兑换一枚天聪丸用以衝击耳窍;齐正言眼窍相关的九个窍穴只凝练了六个,即使有天聪丸也无法突破,兑换了《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总纲及部分招式,算是蓄气期顶尖的武艺;清景兑换了天聪丸,不过看他的样子不打算用来开眼窍。 戚夏只得一个支线和主线的奖励六十善功,不过她也所学甚杂,向六道换了一些普通秘籍,加上自己的共一百五十善功兑换暗器“唐花”製作方法和使用方法,可以作为队伍里暗器、机关方向的补充。 兑换完物品几人相继离开,江芷薇与苏洺留在最后。 “师姐……”苏洺张口,想说的话变成了叮嘱,“突破不必急於一时,等我回宗。” “我明白。”江芷薇郑重点头,她或许想到了什么,但也不敢宣之於口,又莞尔笑道,“善功定会儘快还你。” 苏洺点头,选择返回现实。一片光芒洒下,笼罩了苏洺和江芷薇,然后苏洺有一瞬失去了知觉,再睁眼,恰好看到窗外月光如水,安寧静謐。 “天意啊……”苏洺带著心中嘆息,去床榻上闭目休息。 第十三章 清景之死 当—— 晨钟响彻少林,各派弟子用过早膳,隨长老们一起到大雄宝殿辞行。 大雄宝殿外,空闻方丈在此地送客,他白眉长出脸庞垂下,容貌清癯,著黄色僧衣,披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脸藏淡金之色。各派长老与弟子陆续来此,弟子们正低声交流。 “南无阿弥陀佛。”见到宾客来齐,空闻念了一句佛號,声音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现场安静下来。 苏洺看了大江帮方向一眼,各派外景长老和法身高人空闻方丈都在,如果戚夏没有听懂他的提醒,还要做些什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然而站出来的另有其人。 空闻正要说一些饯別的话,玄天宗忽然走出一位小道士,大声道:“师叔,空闻方丈,弟子昨日被六……” 竟然是清景! 苏洺看向小道士,想到了他在六道轮迴空间里的种种表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清景刚说到“六”字,忽然脸色通红,双目瞪大,直直前倒下。 “清景!”一直关注著门下弟子的玄天宗守拙道人惊呼,想搀扶清景,然而一道剑光点在清景身后虚空,阻住了他的行动。 清景身前亦有一只闪烁著庄严佛光的大手,似乎想挽救清景,但只能扶住他倒下的尸体。 守拙道人头髮雪白,原本红润的脸上惊怒异常,从空闻手中接过清景,恨声道:“空闻大师,苏道友,可曾抓住贼人线索?” “阿弥陀佛,老衲未曾发现敌人踪跡。”空闻双手合十,脸上也满是震惊与愕然。 苏无名也摇头,脸上带著思索之意。 “清景提及昨日,论武结束后尚无异样,若发生了什么,应当是在晚上。方丈可曾察觉到异常?” “老衲神游天地,以观诸净土,怕是被贼人窥见了空子。”空闻摇头,语带歉意。 “我玄天宗受邀来此,却遭遇此事,少林得给一个公道!哼!”玄天宗掌门守静道人位居地榜第二,持玄天宗镇派神兵光阴刀不惧法身,所以守拙此时对空闻没有好脸色。 空闻仔细观察了清景片刻,沉吟道:“老衲遇到过一个叫『仙跡』的神秘组织,他们中的成员若想泄露內部的秘密,会像清景施主一样莫名死亡。”又讲述了几件遭遇仙跡组织的事。 真武派玄元子闻声道:“贫道遇到过这个组织的『斗姆元君』,差点丟了性命。” 玄元子是地榜有名的高人,此话一出叫眾人不敢置信。 “『斗姆元君』十年前已经有外景巔峰实力。”玄元子苦笑摇头。 苏无名也开口道:“我遇到过一个叫『神话』的组织,与仙跡类似。用的是上古神灵之名。” 守拙关切问道:“苏道友可有收穫?” 苏无名摇头:“我遇到的『东王公』实力不错,收不住手,尸体也神秘自毁。” 能让他说收不住手的,也是外景巔峰。 “鬼鬼祟祟,必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守拙声音洪亮,“我提议各门派联手彻查此事.” “老衲倒知道仙跡『太乙天尊』的身份,只是不便於大庭广眾之下谈论。”空闻开口,邀眾人前往后殿继续交流。 长老们约束弟子门人不要外泄此事,与空闻前往后殿继续討论隱秘。 各派弟子復回禪心院,苏洺、张远山和戚夏去了昨日相见时的厢房,玄天宗中人因清景之死,寻了一间无人厢房休息。 啪! 张远山故作不经意,將茶杯推到地上。 他知道孟奇打扫禪心院,见到今日骚动肯定想来看看,故意製造一个让他进来的理由。 果不其然,他在门外看见一个拿著扫帚簸箕的小和尚,招呼道:“烦请师弟进来打扫一下,我心绪不寧,弄脏了地面。” 孟奇进来后假装打扫,听屋內眾人交谈。 “想不到清景师弟竟遭此横祸。”张远山先道。 “是啊,没想到有人敢当著法身高人的面行凶。”戚夏接话,眼里还有止不住的惊惧,她当时也有揭露六道的想法,只是被六道救了一命,又有苏洺点明六道伟力,一时有些犹豫,被清景抢了先。 宗门长辈禁止外泄的是仙跡、神话这两神秘组织的事,清景尸体都在,怎么都瞒不住。 “不知清景师弟想说的话是什么?”苏洺也嘆道,这是在提醒孟奇清景的死因。 清景想泄露六道的存在?孟奇还想继续听,不过茶杯碎片与茶水已经打扫乾净,只好退出房间。 张远山確定孟奇走远,关上厢房门,三人一起討论起神秘组织的事。 “不知道仙跡、神话什么来头,难道有法身作为依靠?”虽然知道与六道相关,但张远山依旧將其拿出来討论,符合情理,也確实有疑惑。 “或许是部分知名强者的偽装。”苏洺假装猜测。 “可是十年前不曾听闻有外景巔峰的强者陨落,这等人物绝不会是无名之辈。”戚夏喜欢关注杂学,回忆起十年前没有外景巔峰人物陨落。 “或许是潜藏的邪魔九道,或者西域海外的人。”张远山也没有听说过,“知名的外景巔峰近些年都有踪跡可查。” “也可能是隱藏了实力,又不在第一时间宣布死讯。” 二人觉得苏洺说的有理,开始梳理近十年死因模糊,或难以考证的外景强者。 下午,细雪纷飞,云层透亮。 莲台山脚下的集市人已少了许多,不少人拿到论武结果的当晚就已经返回来处宣传。 洗剑阁一人行道过时再度引起一阵惊呼,这次关注点都在苏洺身上。苏无名毕竟威压地榜多年,苏洺又表现出比苏无名还离谱的天资,吸引了眾多目光,有许多未离开的人都是为了看一眼苏洺。 一离开集市,苏无名和周寧就捲起弟子们开始飞驰。各门各派都已启程,洗剑阁与真武派短暂同行了一段路程,隨后分开回到各自门派,一桩盛事虎头蛇尾。 返程路上,苏洺一行人不似来时悠閒,只在必要时短暂休整,其余时间都在赶路,终於看见了洗剑阁所在的山峰。 到山门前,苏无名放下眾人,將身份令牌交给守山弟子,查验过后,几人分开。 “你先去看望一下顾榆师弟吧。”苏无名没有要求苏洺立刻恢復往日的修炼日程,他自己则向议事殿走去,同掌门商討少林之行发生的事。 “谢谢师父。” 苏洺於是避开人群去看望顾榆夫妇,洗剑阁上下除了新入门的弟子都认识他,不少人知道他前往少林参加论武,若是看见他回来一定有人问起论武结果,一来二去会浪费不少时间。不如等消息被那几位隨行弟子扩散出去,那时相熟的人会统一祝贺。 “顾叔,婶婶,我回来了。” 苏洺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院子里却没人回应。 第十四章 双喜临门 “叔叔,婶婶?”苏洺再次唤道,顾榆不在他能理解,但沈云除开早晚课外一般都在院子里修行或者做些生活杂事。她的修炼资源由顾榆提供,不像其他弟子需要做宗门任务。 没有见到顾榆夫妇,苏洺慢步向演武场走去,一路上遇到熟人就问好,花费了些许时间才看到江芷薇的身影。 江芷薇正在练剑,她时而步伐灵动,剑招舒展,时而蹙眉思索,剑招虽然还是以《太上剑经》总纲催动,却不是苏洺熟悉的招式。 “这是在揣摩《圣灵剑法》?”苏洺在旁观看,没有打扰。江芷薇虽然换了《圣灵剑法》总纲,但《太上剑经》需得剑而忘剑,修行时要化不同剑法为己用。 江芷薇不愧是悟得“剑出无我”的人,忘情於剑,极尽投入,没有发现苏洺到来。 “不知道我影响了她几分?”苏洺心下暗嘆,既希望江芷薇有原著中绝代风华,又不希望她走向太上忘情,无別有情的境界。《圣灵剑法》在剑理上与此有相通之处,对她帮助极大。 “师兄!” 清脆的声音將苏洺从纷杂的思绪中拉回,他抬眼望去,只见江芷薇已经收剑,俏生生站在面前。阳光勾勒出她微红的脸颊,额角掛著细密的汗珠。 “师姐,”苏洺收敛心神,脸上泛起笑意,“剑法又有精进,看来收穫不小。” 江芷薇闻言眼睛弯成月牙:“比不得师兄在少林大放异彩。” “师兄如今名动江湖,少林论武魁首,被誉为下一个『天外神剑』。”她语气轻快,六道之事未影响她分毫。 与江芷薇交流一阵,苏洺问起顾榆夫妇。 “婶婶今日突破半步外景,顾叔在为她护法。” 听到这个,苏洺笑容更加真挚。顾榆和沈云是青梅竹马,但两人天赋差距过大,顾榆是积年外景,沈云却在开窍期止步,又多年没有诞下子嗣,心中有结,难以再进一步。 自从收养了苏洺,心中鬱气渐渐消散,终於踏出关键的一步。一入半步,外景指日可待。外景高人可延寿两三甲子,顾榆夫妻不必在苏洺无能为力时天人相隔。 对练片刻,两人去了顾榆的小院,打算修炼静功等候。 “洺儿,芷薇!” 不多时,院外传来顾榆中气十足,难掩喜色的声音。顾榆和沈云回来了,两人都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沈云周身气息虽已收敛,但明显能感觉到与天地更加融洽协调,显然是成功突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出去没有受伤吧?”沈云没有提及自己的突破,一进屋就上前拉住苏洺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见他气息平稳,精神饱满,放下心来。 “婶婶放心,我好著呢。”苏洺任由她拉著,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论武很顺利,我还拿了个头名回来。” “还要恭喜婶婶得偿所愿,成为外景高人指日可待。” 不要看苏洺周围外景诸多,其实江湖上难得一见,被称为“高来高去”的高人,也有外景即可飞行的意味在。 “好!好!好!”顾榆抚掌大笑,“今日双喜临门,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云娘,取我珍藏的『洗剑春』来,今日一定要喝个痛快。” “洺儿还是孩子。”沈云白了顾榆一眼,还是取出“洗剑春”和酒具,为眾人倒酒。 “洺儿只有两杯,不可以学你叔叔。”轮到苏洺,沈云叮嘱道。江芷薇则已及笄,沈云对她约束较少。 不过苏洺与江芷薇都不是喜欢饮酒之人,各自陪了顾榆两杯就停下。反倒是沈云,未运行真气,脸上逐渐有了醉意。 顾榆又问起少林论武的一些细节,听见苏洺竟然是以“心无外物”作为决胜一击,沈云忍不住嗔怪道:“不过是比武切磋,这么拼命干什么。” 顾榆道:“你又懂什么,洺儿已经长成一个大男人了。”言语间只有自豪。 小院里充满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让苏洺自进入六道以来紧绷的心弦逐渐放鬆。 月上梢头,苏洺和江芷薇登上峰顶,来到供奉祖师的大殿。二人取过香,先拜过三清与开派祖师,隨后在斩我剑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自开窍之后,江芷薇在特定时期或立下功劳就可来此感悟真意传承,苏洺將少林论武之行的功劳换作了江芷薇来此的机会。他自己则在洗剑阁上下畅通无阻,不需要额外报备,只是苏无名要求他感悟时需要间隔一段时间,以防被前人影响过深。 苏洺性格不似苏无名淡然,天赋却要胜出,已经被当作下一代掌门培养。江芷薇在修行上与苏无名类似,可以视为洗剑阁以后的支柱,宗门乐见两人相处。这也是苏洺將善功借给江芷薇时她不做推辞的原因之一,苏洺想获得资源时向宗门申请极为简单。 至於正式任命,要等到苏洺迈入外景,洗剑阁才会举行典仪,向天下宣布这个消息。 斩我剑轻鸣,散发出一丝剑意,为苏洺斩去心中杂念。 “这次刚到少林时,我与玄天宗清景师弟有些不愉快。”苏洺没有入定感悟真意,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芷薇明白苏洺意不在此,装作不知道此事,听苏洺讲起那次短暂的衝突。 “清景只是性格骄纵了些,没想到次日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遇害。” “什么?”江芷薇惊呼出声,转瞬间明白了苏洺的用意。她与清景只在轮迴世界见过面,在外是陌生人。清景的死必然成为隨行弟子的谈资,不日即会传到她耳中,苏洺担心她露了破绽。 “可曾抓住凶手?”江芷薇依照常理回应,心中猜测清景是泄露了六道之事遭遇抹杀。 “没有抓住凶手,倒有些可能的线索,师父禁止我们外传。”苏洺摇头,江芷薇明面上与此事毫无关联,他不好透露细节。 “没想到有人能在法身之前行凶。”江芷薇也没有追问。 “师姐,你认为法身之后是何种风光?” 苏洺像是在猜测凶手的修为,实际上是在向江芷薇传递六道境界高於法身。 这次成功进入六道轮迴空间,他得以肯定自己身后有大人物庇护,可以適当向已经被拉入六点轮迴空间的江芷薇透露些许,不必再一个人负担压力。 “法身者,法相与肉身融合,摆脱凡胎束缚,寿元大增,神通无量,在这之上是为『传说』。”江芷薇回答,她仅知道境界名,有关传说的威能一概不知。 第十五章 约定 “筑基、蓄气、开窍境界的修行都与境界名字相关,到外景之后凝练法相,內景外显,影响大天地。法身则將外景时凝练的法相融入体內,可以出入青冥,遨游星海。”苏洺先谈起各境界的特徵,“『遨游星海』除开字面意思,还有神游其他天地的意味。” “其他天地?” “不错,在我们所处的这方天地之外,还存在世界。古老传说中佛门菩萨佛陀开闢的净土可以算作一种,如空闻方丈提过『神游天地,以观诸净土』。除开这种,还有自然诞生的世界。” “到了传说境,藉由真灵本质可拥有『无处不在』的特性,可同时出现在不同地点,这种特性不局限在一处世界。在传说之下的人看来,就是可以瞬间移动到別的地方。” 说到这里,苏洺从苏无名处撒泼打滚听来的隱秘都已讲完,不再多言。 “无处不在……”江芷薇若有所思,想到六道拉人与执行任务时的伟力,明白了苏洺的告诫,“不过现世真有传说存世吗?” “传说大能踪跡和境界名字一样都是传说,谁能肯定有没有呢?不过我猜凶手可能有类似特质的宝物,才能在法身面前行凶。” 苏洺將话题拐回清景之死,算是为六道威能的揣测画上句號。 “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得见传说风光。”江芷薇说这话时眼里有光,传说二字也蕴含双重意味。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定个小目標,比如……二十五岁前突破外景?”苏洺说这话时信心十足,他不过十四岁,耳窍將开,之后仅剩鼻、口、前阴、后阴。 若不考虑轮迴世界,他有信心在十八岁前九窍齐开,之后调整內天地、寻求天人合一也有希望短时间內完成,二十岁前入外景不成问题。原著孟奇有诸多奇遇,也在这个年龄步入外景。 拋开有大人物关注的几位,江芷薇算是江湖这一代年轻弟子天赋最杰出者,而苏洺天赋比她还要出色。 江芷薇闻言,非但没有被苏洺这“狂妄”的目標惊到,反而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带著一丝挑战的笑意:“二十五岁?师兄未免太小看人了。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踏入外景之境?” 她天性不服输,尤其是在剑道和修行上。苏洺天赋更高,她承认,但她对自己的毅力和悟性同样有绝对的自信。 苏洺看著江芷薇眼中燃烧的斗志,欣然应战:“好啊!输的人……嗯,就答应贏的人一个不违背道义的要求,如何?” “一言为定!”江芷薇乾脆利落地应下。 又交流了一些修行与剑道上的感悟,江芷薇不愿浪费感悟感悟真意传承的机会,独自入定,苏洺起身离开大殿。 回到小院,见苏无名还没有归来,苏洺回到房间梳理少林和隱皇堡之行所得。 “言无疆、戚夏、清景……” “还有那个莫名出现的草原人,真的会有哪位为了平衡战力出手吗?换个任务不是更简单?” 想到击杀奖励是按参与而非贡献发放,想到孟奇简简单单丟个暗器就算参与,苏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对孟奇的提醒是不是受了影响。 平定思绪,苏洺继续思考之后的六道任务: “有些任务是为孟奇定製的,应该不会变,比如下一次孟奇得到《阿难破戒刀法》真意,那个世界还困住了真空闻方丈,应该不会变化。” 如今的少林空闻方丈是邪魔九道之一灭天门的韩广假扮,也是“神话”组织首领,號天帝,是一位法身级轮迴者。 “又如西游、封神等世界一定会去,但任务不知道会不会改变。”西游是魔佛和七杀道人的安排,封神则是三清的安排。 思考过后,苏洺没有入定修行,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天明,江芷薇先一步回来,苏无名紧隨其后,將两人叫到一起:“芷薇,小洺,你们修行进展如何?” “回稟师父,我已把握到耳窍关键,若无意外,一个月內即可自行开窍。”江芷薇首先回应。 正常来讲,凝练一处窍穴分成三步,真气刺激,缓慢洞开,依法凝练,等九处窍穴凝练,离突破就只差最后一步,可以自行磨礪开窍,时间不会比前面凝练窍穴少,也可藉助“天聪丸”等药物即时突破,但会留下隱患,若不花时间弥补会影响前途。 原著江芷薇在第一次任务后藉助天聪丸突破耳窍,又经过三次任务和主世界一年半时间才突破鼻窍。 苏无名点头,又看向苏洺。 “我耳窍相关的九处窍穴已凝练八处,应该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开窍。” 听到苏洺的回答,饶是以苏无名的性格也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开窍期的修炼其实是水磨工夫,连他当时都只能老老实实积蓄真气,凝练窍穴,循序渐进。 苏洺年方十四,凝练了八处耳窍相关窍穴,这种速度,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天赋异稟”来形容,简直超出了常理认知。 苏无名目光如电,落在苏洺身上,以其境界,自然能感受到苏洺周身气机圆融,真气充盈澎湃,根基扎实无比,绝无拔苗助长之象。 他略一沉吟,又道:“你二人既然都临近开窍,今日便隨我去“练剑谷”磨礪一番。” “练剑谷?”江芷薇眼中闪过好奇与期待。洗剑阁弟子筑基蓄气时在练剑场练剑,开窍之后换到演武场,这既是为了防止修为低的弟子好高騖远,也是因为破坏力有差异。 而到了外景,招式动輒改换天象,修为低的人甚至单纯观看都有可能被其中真意所伤,自然也换了新练剑场地,就是“练剑谷”。与练剑场一脉相承,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字。 外景高人留下的痕跡久久不散,练剑谷作为歷代洗剑阁外景练剑之所,留有种种不同的剑意剑理,对外景之下的弟子而言是一处宝地。不过有的痕跡过於凶险,需要在长老看护下才能参悟。 苏无名不在多言,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便裹住了苏洺与江芷薇,下一刻,三人身影自小院中消失。 第十六章 提醒 苏洺的身影再出现时,已置身於一处山谷之中。 谷內景象与寻常山谷大不相同,布满了各种痕跡,有深不见底的剑孔、平滑如镜的切面、蜿蜒如蛇的灼痕……目光所及,几乎找不到一处与寻常山谷相似的地方。 苏洺与江芷薇感觉到周身气机凝滯,空气中瀰漫著或凌厉、或厚重、或縹緲、或森然的剑意,仿佛踏入了一个由剑意交织而成的领域。 与祖师殿斩我剑那纯粹唯一的意蕴不同,此地的剑意繁杂浩瀚,如同星河洒落,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前辈高人对剑道的理解与烙印。 “此地剑意混杂,强弱不一,其中不乏凶戾之意。”苏无名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带著警示之意,“下山前的这些时日,你们需要在这里运功练剑,切记谨守心神,不要被其中剑意干扰。” 话音未落,苏无名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隱於山谷某处,不想让两人有太多心理依靠。 苏洺与江芷薇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兴奋。这里对於开窍期弟子而言,既是宝库,也是险地。这里每一道剑意都可影响天地,既不是专门为传承弟子留下,又互有衝突,心智不坚的人很容易被剑意所伤。 “先寻一处与己身之道契合的痕跡適应如何?”苏洺向江芷薇提议道。 “各自小心。”江芷薇欣然应允,两人旋即闭目,放开感知,细细体会周围流转不息的剑意,各自寻了一个方向,避开凶厉莫测的痕跡,小心翼翼地前进。 很快,江芷薇地脚步停下,她感应到这里有一道縹緲灵动、暗藏决绝锋芒的剑意,与她所修相合。她盘膝坐下,以自身意志牵引面前剑意,细心体会与自己所学的差异。 苏洺迈步前行,种种剑意在心间流转,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悟。他的剑,唯我唯一,这里的剑意与他都不契合,也都可以作为他的养料。 “就这里了。” 苏洺不再犹豫,在一处剑痕前盘膝坐下,他並未去尝试解析眼前这道剑痕的具体招式或出剑理念,而是要运转心法,以自身剑意去对抗、去拆解面前的剑意。 剎那间,苏洺周身气机勃发,一股凝练而纯粹的意志自他体內升腾而起。这剑意並不霸道,也不绚烂,纯粹至极,仿佛只是在向这片充斥著前辈意志的天地宣告自身的存在。 面前那道残留著灼热爆裂气息的剑痕彷佛受到了挑衅,本在逐渐消散的剑意略有凝聚之势,涌向苏洺。 “轰——” 苏洺只觉得心神一震,一股灼热、狂躁、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意念顺著他的剑意反馈而来,试图衝击他的心神,瓦解他的意志。虽然没有实质的交锋,但武道意志的衝击凶险程度远胜拳脚交锋。 《太上剑经》心法急速运转,苏洺没有急著去对抗那道意志,只是维持自身意志坚定,如江心屹立的礁石,任由那道剑意如惊涛骇浪般衝击。 “可以了。”苏无名的声音將两人从入定中唤醒,身周的剑意如潮水般退去,他没有对两人的选择多做评价,只是如来时一般將两人带回,留下一句“明日继续”就消失不见。 一连三天,苏洺还在跟那道爆裂剑意死磕,本就在消散中的剑意愈发虚弱不堪,江芷薇则每天更换地点。 第四天,苏洺尝试以自身意志去影响这道剑意。 他心神如镜,映照这道剑意的每一分变化。灼热,是释放者修行火行元气所致;狂躁,是练剑者心绪与剑法结合的影响…… 剖析过后,苏洺一点点剥离这道凶戾剑意中被释放者影响的部分,直窥其內蕴含的法与理。他面色发白,这是心神消耗过大的表现,儘管这道剑意行將消散,但它终究来自一位外景高人,以苏洺內天地未成的修为去影响剑意属实困难。 但在这种表象之下,他的意志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这股外力的捶打之下愈发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无根的爆裂剑意,在持续的衝击中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完全消散,只留下山壁上那道焦黑的痕跡证明它曾经的存在。 苏洺睁开眼,面色苍白,眼神却明亮异常,他不仅成功抵御了这道剑意的衝击,更將其彻底“消化”了。 “不错。”苏无名不知何时出现,负手而立,目光流露出明显的讚许之色。 “恭喜师兄。”江芷薇也在,她前几日与苏洺不在一处,今日被苏无名提前叫停了磨礪,来观摩苏洺“消化”的过程。此刻,她美眸中异彩连连,恭贺之余也在陷入了思考。 “师姐,”苏洺见江芷薇有所感悟,决定提醒她一番,看了一眼苏无名,神色认真道,“你虽然悟得法身招式『剑出无我』,但要谨记我洗剑阁立派根基是『斩道见我』。 『剑出无我』是搏命之招,对敌之態,却不是修行之道。师父当年突破外景时,『坐死关,与己斗』,核心是拋弃一切外物干扰,乃至暂时忘却剑法本身,明悟何者为『我』,何者为『剑』。唯有『我』明,剑方能真。” 江芷薇原著就是在“剑出无我”的路上越走越歪,以至於学习苏无名选择坐死关,用这个明悟真我的方法“斩我明道”,在作者大纲中身死道消。 苏无名看在眼里,领会自家弟子的意思,他自然知道苏洺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顺口道出一位当世法身强者的话:“画眉山庄陆大先生也有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忘却剑法?”江芷薇自幼极於剑,诚於剑,骤然听闻忘却剑法的言论有些茫然。 “拳法是外物,身法是外物,难道剑法就不是外物?”苏洺继续强调,“师姐,你喜欢剑法,也得有『你』才行。” 见江芷薇仍在沉思,苏洺有些著急,他看向苏无名,將目光落在他腰间长剑上。 苏无名轻轻摇头,传音道:“不急著用『斩道见我』,明悟真我容不得外力相助,等芷薇有了一定感悟,才能助她更进一步。”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而后袖袍一拂:“回去吧。” 第十七章 第二次任务 光影流转,三人已回到熟悉的小院。虽然是冬日,院落內仍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与方才练剑谷中那肃杀凛冽的氛围截然不同。 苏无名身形一闪,在他们站稳的瞬间便已无声无息地消失,留下苏洺与江芷薇各自消化所得。 他並没有因江芷薇的困扰带她去悟道阁之类可以长时间静修的地方。在他看来,剖析自我时若是一昧静坐苦思,很容易钻牛角尖。而且江芷薇连內天地都未成,强行拔高无异於空中楼阁,不如让她在日常修行中慢慢体会。 江芷薇立在院中,清丽的面容在夕照下蒙上了一层薄纱,眉宇间仍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思索,她对著苏洺微微頷首,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清脆:“师兄,我先回房静思。” 显然,苏洺那番关於“剑出无我”与“斩道见我”的言论给了她极大的衝击,需要时间理清头绪。 苏洺点头:“师姐不必著急,外景之前的修行都是水磨工夫,按部就班即可,你还有几年时间去慢慢思考道途,不必困於一时。” 待江芷薇离开,苏洺也回到了自己的静室。他盘膝坐下,回味著方才彻底“消化”那道爆裂剑意的过程。 “以自身意志动摇残留剑意,剥离表象,参悟本源,这不仅是凝练自身意志的方法,似乎也暗合《太上剑经》『得剑忘剑』更深一层的奥义。”苏洺若有所悟。 “得剑”是掌握其形、其力、其招,“忘剑”却非单纯遗忘,而是剑招背后运转的法与理,不再拘泥於具体形式。 在成功熔炼了那一道外景剑意后,苏洺得以窥见这道剑招如何影响天地法理,等到內天地初成就可模仿使出相似的招式;《太上剑经》也有所精进,与习得一部普通的开窍期剑法取得的进展大致相当。 最重要的是自身剑意不再虚无縹緲,像是被注入了一块坚实的基石,有了实实在在的“重量”和“质感”。 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自身真气与周围天地元气的交互都顺畅了一丝,原本预计还有一月才可洞开的最后一处窍穴有鬆动的跡象,他估计自己若是能按照这几日的进度继续在练剑谷磨礪,打开耳窍的时间会大大降低,不需要半年之久。 “练剑谷果然是块宝地。”苏洺心中振奋,他找到了一条最適合自己的快速提升之路。 又过去几天,依旧是练剑谷。 江芷薇似乎从最初的迷茫中找到了方向,她没有再频繁更换地点,而是选择了一道气息相对平和的剑痕,不再完全沉浸於剑意中,开始尝试以一种更疏离客观的角度去体会剑意,思考单纯的剑招为何会被释放者的意志所影响。 苏洺则继续前几日的步骤,找了一道有冰霜痕跡的剑痕,先对抗消磨剑意,再映照解析法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更加从容,缓慢而坚定地剥离剑意中属於释放者功法与意志的烙印,体悟留下剑意的剑招如何使烈日下生出冰霜。 就在某一刻,冰寒之意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彻底消散,苏洺周身气机也忽然出现波动!並非源自外界剑意的衝击,而是源自他体內,他耳窍最后一处窍穴在这几日磨礪下水到渠成般洞开,仅差凝练就可以尝试开耳窍。 苏洺长长吐出一口寒气,睁开的双眼精光四射。他平復了一下突破的喜悦,没有耽搁,將目光投向了下一道剑痕。 接下来的日子,苏洺便在练剑谷中以这种方式不断体悟不同的剑意。每解析一道剑意,他自身的剑意便厚重一分,对天地法理的理解便增多一分。等轮迴任务开始前,苏洺彻底凝练了耳窍最后一处窍穴。 江芷薇虽然被问题困扰,但她此前已经把握住了耳窍关键,赶在任务前成功开窍,没有被苏洺赶上。 这一日,苏洺和江芷薇用过晚膳,灯具下的阴影忽然扭曲成两行小字: 【第二次轮迴开启!】 【请做好心理准备,日后再次开启时不再告知,直接拉入。】 两人对视一眼,回到各自房间中等待。 苏洺眼前突地一黑,又是一亮,已然出现於白玉广场,江芷薇立於身旁。 “苏师兄,上次的事多谢了。”戚夏首先走过来向苏洺道谢,上次苏洺关於六道实力的提醒让她比清景晚了一步,不曾想这一步是生死之別。 “要谢就谢清景吧。”苏洺知道自己隱晦的提醒没什么大作用,还得是清景的无私奉献才让戚夏保住一条命。 “唉,清景师弟確实有勇气……”张远山嘆道,虽然清景性格不討喜,但做事也算利落,不想他这样想法太多而难下决断。 “所以上次任务结束到底发生了什么?”孟奇虽然猜测清景因为泄露六道轮迴空间的事而死,但只在打扫时听到两句话,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就不敢肯定,这一个月过得忧心仲仲。 连没来少林的江芷薇都比他知道的清楚! 於是张远山將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又向孟奇和江芷薇讲了在外界不允许泄露的“仙跡”与“神话”这两个组织的事。 “听著这两个组织全员轮迴者。”孟奇听完后发表意见。 “轮迴者?” “额,这里不是叫六道轮迴空间吗,我就把像我们这样做任务的人叫『轮迴者』。”孟奇尷尬地回应,忘记了眼前这些人都是没看过无限流小说的“土著”了。 “仅我们知道的都有两个组织了,难道我们世界有很多轮迴者?”张远山不再纠结,顺著孟奇的话继续討论。 “不会太多,”苏洺摇头,“这两个组织都有外景巔峰的强者被击杀,组织者或许有法身级数,到那种地步才有余裕主动搜集轮迴者建立组织。” 法身级轮迴者! 这个由苏洺提出的猜测,其分量足以压得在场这些连外景都不是的年轻天才们喘不过气。 他们出身名门大派,比寻常江湖人更清楚“法身”二字代表著什么——那是放到神话时代也能被尊称为神仙的存在,是宗门屹立不倒的擎天支柱,是能够影响天下大势的绝顶人物! 这样的存在,竟然也受制於六道轮迴空间,甚至可能是其中某些组织的首领?那他们这些小小开窍,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与螻蚁何异? “如果真是如此,我们真有机会摆脱这里吗?”张远山苦笑著说,眾人一时沉默。 第十八章 兵分三路 “张师兄此言,未免太过悲观。”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只见苏洺神色依旧沉稳,並无半分惶惧之色。 “正因为可能有法身级数的大人物身在局中,才更说明这六道轮迴空间並非纯粹的绝地死局。”苏洺缓缓分析道,“诸位可以想一想,六道控制下的法身是被拉入时就已登临绝顶,还是说被六道从弱小培养到绝顶。”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这恰恰说明,六道轮迴空间能提供的东西,或许连法身都难以抗拒。对於我们而言,这既是危机,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比如普通弟子齐正言,虽然心性绝佳,但资质底下,若是没有六道,没有接触魔主传承,这辈子顶天外景。 “摆脱控制,自然是我们长远的目標。但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好这个地方,让自己更快地强大起来。唯有当我们自身也达到足够的高度,才有资格去谈『摆脱』,去探寻这背后的真相。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苦涩渐渐化为坚定:“苏师弟所言极是!是愚兄一时想岔了。” 缓过神来的戚夏取出一把刀交给孟奇,孟奇上次还是杂役,没办法获取武器,而在场之人多是剑道门派,也就戚夏可以轻鬆准备一把刀,所以上次商议由她给孟奇准备武器。 “多谢师姐。”孟奇欢喜地接过刀试了试,这是把百炼精钢级的戒刀,戚夏显然考虑到了他的僧人身份。 “这次任务,將有新人进入。”这时,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眾人眼前一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面前白玉地砖上躺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一位男子是手中提著刀的大汉,另一位男子大约中年模样,有宽大袖袍。唯一一位女子极为年轻,著藕色长裙,长相颇为秀气。 “小队现在比原著多两个人,怎么添加新人却只比原著少一个?”苏洺暗自思索间,孟奇已经兴冲衝去到新人面前,打算按自己看过的无限流小说那样向新人讲解轮迴空间,获取可能存在的奖励。 不过他註定失望。 藕色衣裙的少女最后醒转,知道六道轮迴空间的规则后一直低声哀泣,像个没有接触过武学的普通人。 “怎么还有普通人?”江芷薇和戚夏去安慰少女,其他人也有疑惑,他们一直以为轮迴世界类似选蛊,目標是年轻一代的江湖人士。毕竟上次挑选的都是大派弟子,年龄也都不过二十岁。 等几位新人都看过了中央光柱的兑换列表,周围环境忽然变化,眾人眼前一暗。 【北蛮入中原屠戮百姓,少林僧眾纷纷加入各地义军反抗。朵儿察为消除这股祸患,准备率眾多高手和大军前往少华山,灭掉少林。他预先收买了少林內部诸多僧人,幸有义士牺牲性命,传出了此消息。】 【主线任务一:兵分三路,將內奸名单送至少林,限时三日,逾期未至者,扣除五十善功。成功抵达,入寺者每人奖励五十善功。】 眼前景象渐渐清晰,苏洺扫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城外,能隱约闻到血腥气,身周只有戚夏同行。 “苏师兄,想不到我们被分在了一路。”戚夏迅速观察了一下环境,低声道,“这里应该是被蛮兵攻破的一座城池。” “没错,蛮兵大军应该离开了,可能留有一些斥候。”苏洺耳窍將开,感知比没开窍的戚夏敏锐,没有听到城池中的动静,確认六道没有把最大的危机刷在脸上。 他一边说著,一边感应自身状態,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这应该就是內奸名单了。” “没想到三位新人不是一路分配一位。”戚夏对人员分组有些疑惑,苏洺也是,不过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两人快速向城內奔去,儘快获取所处位置与少林之间的距离和路径。 越靠近城池,血腥气越浓,戚夏看见一路上的尸体死状极为悽惨,有些不忍,苏洺也面色难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人!” 城门处果然有北蛮大军留下的蛮兵警戒,远远看见两人呼喝,同时看见两人速度极快,知道实力不容小覷,手中发出敌袭信號。 苏洺没有说话,快速贴近对方,手中长剑未曾出鞘,连鞘化作一道黑影直击对方。 留在这里的蛮兵顶多算是普通人中的好手,早已嚇得亡魂大冒,朝城內奔跑。可他如何跑得过开窍武者,最终被苏洺一击击倒。 “我已经发出信號,大军顷刻便至,你们投降还有活路。”蛮兵见自己没有直接被杀,搬出大军企图保命。 苏洺没有理会,提著他向城外的戚夏走去,避免获取情报的过程中被城內蛮兵包围。 “戚夏师妹,看你的了。” 戚夏出身大江帮,有一招出名的“搜魂十三手”,擅长点穴折磨,是拷问情报的手段。 戚夏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成剑,调息了几个呼吸后,飞快地在蛮兵身上点了七下。 “呃啊!” 蛮兵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惨叫,悽厉磣人,他断断续续的求饶道:“求……求大侠……放过……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 “师兄,你没问他吗?” 戚夏看向苏洺,蛮兵听到这话更加奔溃,急忙开口:“我说……我说……问什么都说……” “看来效果不错。” 苏洺绝口不提自己因为一路见闻有些愤怒,光想著戚夏有一门折磨手段了。 戚夏解除了蛮兵的痛苦,问道:“告诉我们,这里通往少林最近的路是哪条,有多远?朵儿察派了多少人拦截,分別在哪里设伏?” “大军行军路线就是往少林方向,有十日路程。將军在后方有没有设伏我真不知道。” 苏洺看向戚夏:“行军需要十天,以我们的脚程应该能在三日里赶到,不过需要马匹代步。只是军队在我们前方,恐怕拦截力度会非常大。” “好在军队对路线要求比较高,我们可以绕过去,只用面对专门拦截的部分。”戚夏也点头。 又问清了城內马厩所在的位置,苏洺一剑结果了这个蛮兵。 第十九章 拦截 “城內有北蛮留下用於报信的战马,刚才那道信號箭虽然发出,但大军主力已开拔,留守之人不多且分散。我们速战速决,找到马匹便走,不宜恋战。” 戚夏点头称是,两人各自施展身法,如两道轻烟般掠入残破的城门。城內景象更加触目惊心,断壁残垣间伏尸处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 已经有几个蛮兵聚集过来,苏洺一眼扫过,判断出对方实力:“五人,都是普通士兵,你左我右,速杀。” 话音未落,苏洺已如猎豹般扑出,目標直指左侧两名蛮兵。他这次不再留手,长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冷电,一闪而逝。那两名蛮兵甚至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只觉喉头一凉,意识便已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右侧也传来几声闷响。戚夏身法灵动,如同穿花蝴蝶,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了几枚柳叶鏢,手腕一抖,寒光精准地没入另外三名蛮兵的要害,毙命当场。 不过呼吸之间,两人已经远去,避开几处可能有蛮兵聚集的街道,直扑位於东北角的马厩。 马厩位置没有出错,里面拴著十匹高头大马,但因为刚刚的信號,有十余人在此警戒,为首的一人身材异常高大,手持一柄门板似的阔刃弯刀,气息凶悍,其他人也都有武艺在身, “我来对付头目,师妹清理杂兵,速战速决。”苏洺低喝一声,不再隱藏身形,脚下发力,青石地面微微龟裂,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扑那名蛮兵头目! “*草原粗口*”蛮兵头目反应极快,感受到袭来的凌厉气息,暴喝一声,一刀横扫,刀风呼啸,捲起地上尘土,势大力沉,欲將来人拦腰斩断。 然而,苏洺的剑比他更快! “錚!”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越的剑鸣响起,如龙吟九天。苏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阔刃弯刀力道最薄弱之处,那蛮兵头目只觉一股尖锐凝练的劲力透过刀身传来,手臂微微一麻,那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带得一偏,斩在了空处。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苏洺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咽喉。蛮兵头目亡魂大冒,拼命后仰侧身。 “噗!” 长剑刺入肩膀,苏洺脚步一转,避开重新朝他而来的弯刀,手上用力,长剑直接划过蛮兵头目喉咙,带出一溜血珠。 噹啷—— 蛮兵头目双眼睁大,手中力道散去,弯刀坠地,发出一声脆响。 苏洺目光冷冽,未作停歇,杀向那些因头目瞬间毙命而陷入惊骇的蛮兵。戚夏也放弃继续用暗器偷袭,配合苏洺杀入人群,这些蛮兵武艺虽比城门处的哨兵强些,但在两位大派弟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惨叫声、兵刃坠地声、身体倒地声此起彼伏,安静下来后,马厩內除苏洺与戚夏外,再无能站立之人。 “师妹去牵马,我搜一下他们身上有无地图。”苏洺確认再无隱藏的敌人,朝戚夏道。 戚夏依言前去牵马,苏洺迅速检查,从那名蛮兵头目怀中找出一份略显粗糙的地图和一面刻画著狼头的黑铁令牌。地图標明了前往少林的主要官道,令牌作用未知,都被苏洺收好。 见戚夏牵来两匹战马,苏洺再去解开两匹战马的韁绳,道:“暂且一人两骑,路上遇到伏兵再看能否换马。” 戚夏不好意思地笑笑,骑术是门派弟子必修课,但对於长途奔袭教授不多,所以她只挑了每人一匹马。 两人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扬起四蹄,衝出瀰漫著血腥气的马厩,朝著少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焦土与废墟,捲起阵阵烟尘。两人都知道,身后这座刚刚经歷血火的残城,不过是六道留给他们的適应时间,前方朵儿察布下的,针对所有前往少林报信者的天罗地网,才是完成主线任务一的难点。 离开残城不到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处地势渐高、两侧林木渐密的山林隘口,苏洺耳廓微动,远超常人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他猛地一勒韁绳,暴喝一声:“有埋伏!” 可惜没能及时停下,前方道路上猛地弹起数道粗壮的绊马索,苏洺的马和伴行的备用马都被直接绊翻。 苏洺在马匹被绊倒前手拍马背,飞身而起。幸好他一个人在前面开路,戚夏在他后面控住了马匹,让他等会还有坐骑。 正在苏洺空中无法借力之时,两侧树林之中箭如飞蝗,密集地覆盖了他所在区域以及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更有十余名身著北蛮精製皮甲、手持弯刀、狼牙棒等兵器,气息明显比城內留守士兵精悍数倍的武者,从岩石后、树冠上跃出,眼神凶狠,带著残忍的笑意围拢上来。 苏洺强提一口真气,使了个千斤坠,手中长剑格挡箭矢,勉强躲过大部分,肩膀上还是中了一箭。刚落地,弯刀、狼牙棒已经在往他身上招呼。 “嗖!嗖!嗖!” 就在这时,戚夏的暗器到了!她听见苏洺预警时就做好了战斗准备,眼见苏洺遇险,毫不犹豫地將扣在手中的暗器尽数射出。飞鏢、透骨针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射向包围苏洺的蛮兵要害。 “啊!” 惨叫声响起,蛮兵攻势一缓,为苏洺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忍著痛意,脚下身法一动,身形如鬼魅般在狭小的空间內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柄劈向他头颅的弯刀,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一名蛮兵捂著喷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下。苏洺趁此机会后退,伸手直接拔出还嵌在肩膀上的箭矢,虽然会加剧伤口,但箭矢存在更影响动作。 “拦住他,他受伤了,耗死他!”一个看似头目的蛮兵厉声高呼,指挥著同伴。 然而,受伤反而激起了苏洺的凶性,他认准了那个发號施令的头目,身形一矮,避过侧面砍来的弯刀,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其心窝! 那蛮兵头目举刀欲挡,却骇然发现对方这一剑蕴含的力道远超他的预估!刀身被轻易盪开,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第二十章 博尔罕 就在苏洺遭遇围攻的时候,戚夏用暗器解决了周围的弓箭手,手持短刃也加入了战团,两人配合默契,片刻间击溃了剩余的蛮兵。 清剿完埋伏的士卒,苏洺拄著剑,气息逐渐平稳,浑身鲜血淋漓。 “师兄,我这里有止血散。”戚夏快步上前,看著苏洺悽惨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只有左肩轻伤,別处的血都是別人的。”苏洺没有拒绝戚夏的好意,偏过头任由她上药,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百草丹服下。 这是开窍期极好的疗伤丹药,在上次任务结束回到洗剑阁后他就从门內申请了一些,江芷薇身上也有。 这次被围攻虽然惊险,其实都是些蓄气及以下的人,除了开始时没避开的一箭,並未受伤。不过等会还要赶路,丹药对他来说又易得,因此没有省。 就在此时,一股极其凶戾的气息陡然从林间传来,一道高瘦的身影出现,还伴隨著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难听的怒骂: “废物!这么多人,连两个小娃娃都拿不下,还要老子亲自出手!” 来人有两条垂至下頜的雪白长眉,以及一双充满了残忍与暴虐的三角眼。他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宽阔,弧度惊人。 博尔罕那双三角眼扫过满地尸体,最后落在浑身浴血的苏洺身上,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小子,够狠,像条狼崽子!在你死前有资格知道老子的名字,博尔罕,『白眉恶狼』,你们中原人是这么叫我的。” 白眉恶狼博尔罕是朵儿察麾下四大先天中最强的一位,按照主世界的境界计算至少开了七窍。刚才他在暗中窥见了苏洺和戚夏的实力,一位刚入先天(开窍),一位连先天都不是,自恃能轻易解决,直接露面。 “师兄小心!”戚夏娇叱一声,玉手连扬,七八道寒星如同蜂群般射向博尔罕的面门、咽喉、关节等要害。 然而,博尔罕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手中弯刀隨意一挥,刀光如同匹练般卷过,一阵密集的脆响过后,暗器被那刀光尽数绞碎、磕飞。 “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也敢在爷爷面前卖弄?”博尔罕狂笑一声,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扑食的恶狼,带著一股腥风,直衝苏洺。只有先天才有配当他的对手!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苏洺不退反进,迎著那道刀光,脚下步伐诡秘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半步,同时手中长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博尔罕持刀的手腕。 “咦?”博尔罕显然没料到苏洺能使出如此精妙迅疾的剑招。他刀势一缓,变招向长剑拍去,被苏洺轻易躲过。 “好小子!”博尔罕不怒反笑,眼中凶光更盛,“有点意思!看你能躲几刀!” 他刀法一变,不再追求一刀毙命,而是如同狂风暴雨,刀光层层叠叠,將苏洺周身尽数笼罩。 苏洺咬紧牙关,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刀光中艰难闪避,长剑或引或挑,不敢直接与博尔罕的弯刀碰撞,硬接那巨大的力道必定会让他身形停滯,被博尔罕连招击中。 周旋过几招,苏洺自知实力差距难以弥补,再闪下去不过是等死,故意卖了个破绽,被博尔罕一击得手,又控制著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开始紊乱。 “小子,游戏该结束了!”博尔罕没有看出来苏洺是故意被击中,毕竟如此年轻的先天高手,有一手精妙剑法已经难以想像,身法差点也正常。 见到命中苏洺,他眼中凶光大盛,弯刀之上陡然蒙上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华,速度与力量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血狼斩!”博尔罕施展自己的成名绝技。刀气激盪,將苏洺所有闪避路线都封死,他似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绝境之中,苏洺眼中却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一道剑光骤然亮起,天地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博尔罕神情恍惚,周围的世界仿佛化作虚无,眼中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 噗通! 博尔罕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那双充满暴虐的三角眼,脸上还残留著自信残忍的笑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苏洺,高瘦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地上的血跡扭曲成一行小字: 【杀死敌对阵营四大先天高手之中的『白眉恶狼』博尔罕,苏洺奖励六十善功,戚夏奖励二十善功。】 “师兄!”戚夏也从恍惚中回神,目光中满是震撼与后怕。她的暗器对博尔罕效果甚微,刚刚在一旁游走,试图寻找博尔罕的破绽,也被苏洺的剑招影响。 “我没事。” 苏洺缓缓抽回长剑,他微微喘息著,此刻脸色发白不再是偽装。硬接博尔罕那一击固然受了些震盪,但远未到重伤的程度,更多的消耗来自於最后的那搏命一击。 “刚刚那是,『剑出无我』?”戚夏见苏洺没有大碍,鬆了一口气,问起苏洺最后使用的剑招。 苏洺点头:“搏命之击,无法轻易使出。” “那也很厉害了,没想到师兄领悟了两招法身招式,苏无名前辈在开窍时也只得一招!”还有一招指的是“心无外物”,她又看向地上的小字,“敌方有四个高手,我们这里只遇到一个,不知道其他路如何了。” “不必担心他们,芷薇和张师兄实力不下於我。儘快离开此地吧,我用了这招实力仅剩三成。”苏洺担心这里的动静引来其他埋伏的人,留在原地略作调息,遣戚夏去寻回刚刚受惊跑开的战马。 苏洺此前骑的马和备用马都被绊马索绊倒,已经不能再用,好在此前准备了四匹马,两人仍可一人一骑。 “还好师兄有先见之明,否则我们要步行前往少林了。”戚夏已经牵来战马,笑盈盈道。 “我本意是一匹马疲惫之后直接更换,不必再去寻马。”苏洺摇头解释,在离开前解决了被绊倒后哀声嘶鸣的两匹战马,又收起博尔罕的武器,用它割下了其主人的头颅。 “我来拿吧,师兄感知比我强,需要警戒四周。”戚夏主动从苏洺手中接过博尔罕的头颅和武器,寻了一块布包裹。这个娇生惯养的江南水乡少女展现出与出身不同的一面,就像她欲要揭露六道时展现出的勇气。 苏洺未作推辞,戚夏的成长是好事,如果她不做改变,在六道里活不了多久。 两人翻身上马,继续向少林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十一章 会合 炎阳昭昭,少室山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吸引了在此落脚的江湖人士的目光。 来者正是苏洺与戚夏,这两日两人日夜兼程赶路,终於赶到了此方世界少林所在。 或许是因为博尔罕这支精锐伏兵被全歼的消息尚未传开,也可能是朵儿察將主要力量布置在了其他更重要的关卡,他们接下来的路程竟出乎意料的顺利,只遇到一次普通伏击。 途中遇到的关卡也被他们用残城所得令牌混了过去,苏洺有时间疗理伤势,实力尽復。 两人在山门前下了马,苏洺向守山僧人道:“几位大师,我等有重要消息稟报贵派方丈。” “不知是什么消息?现在兵荒马乱,不能隨意放人上山。” 苏洺不想多做纠缠,示意戚夏拿出博尔罕的头颅。已经过去了两日,天气又炎热,虽然有戚夏所带药物处理过,头颅也已经有腐烂跡象,好在標誌性的白眉仍在。 “我等斩了博尔罕来此,欲要通稟贵派重要消息,大师还要阻拦吗?” 听到这话的江湖人士譁然,守山僧人面色大骇,辨別过博尔罕的白眉和造型別致的武器之后双手合十,行礼道:“还请施主勿怪,请隨我上山。” 又遣了一人急匆匆上山通报。 “施主可是兵分几路而来?”僧人带领两人慢悠悠上山,等待前方僧人通稟,寒暄问道。 “我等分三路而来,可是其他人先到了?” “此前也有三位施主来此报信,还斩了关浩然那背离中原的蛮族走狗。”僧人不敢隱瞒,“镇河洛”关浩然亦是朵儿察麾下先天高手,只是实力不如博尔罕。 正交谈间,山上有几人迎面走来,其中一位著红色袈裟,白眉稀疏,皮肤鬆弛,满是皱纹,但双眼明亮,正是这个世界的少林方丈心寂大师。 “这两位就是斩了博尔罕的施主?果然英雄出少年。”心寂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號。他听闻来人斩了朵儿察之外最强战力,不敢怠慢,主动前来迎接。 “心寂大师有礼了,这是內奸名单。”苏洺取出信封,既然有人先到,他也就不必避讳消息內容了。 心寂双手接过,与前一份名单对照。 苏洺和戚夏忽然看见一处阴影扭曲,化作小字: 【內奸名单送至少林,苏洺、戚夏每人奖励五十善功。】 【主线任务二开启:坚守少林到最后一刻,成功奖励一百善功,失败扣除一百善功。】 心寂看完信件內容,嘆息一声道:“多谢几位冒死前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请两位上山,在禪心院中暂时休息,我派遣弟子去山下请其他几位施主。” 此前少林对先到的几人抱有警惕,將他们安置在山下客栈,现在又有同伴来此,还送上敌方第二高手头颅,再让他们待在山下就是故意怠慢,少不得他人詬病。 “多谢大师。”二人自无不可,隨弟子去了禪心院,寻一处厢房就坐。 心寂等人前往大雄宝殿的路上,有僧人忍不住开口:“方丈,真的要让他们住在寺內?他们年岁不大,真能杀的了博尔罕?” 心寂闻言长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位年纪最小的施主確实给我危险之感。” 见到其他僧人震惊的表情,心寂復道:“得了几位施主帮助,或许真能守住少林,不让它断送在我们手里。” “那……还要安排弟子秘密离开吗?”有僧人开口。 不等心寂回答,立即有人驳斥道:“我少林基业岂能完全寄托在外人手中,民间尚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俗语。” 心寂微微点头,不过不是完全赞同:“精锐弟子仍要安排离开,不过长老等留在寺內共同对敌吧。” 苏洺在禪心院等了片刻,厢房外传来脚步声。张远山人未至,声先到:“苏师弟,戚师妹,我听见有人说一男一女两位年轻高手斩了博尔罕,就猜是你们到了。” 张远山的身影隨后出现在厢房门口,其后跟著江芷薇和有宽大袖袍的中年男子。 “不稍片刻果然有少林僧人来请我们上山,那博尔罕恐怕有七窍了吧。”张远山来的路上问清了少林寺態度转变的缘由,为苏洺进步之快感到惊讶。 “若非博尔罕轻敌,胜负难料。”苏洺默认了张远山关於博尔罕实力的猜测。 “师兄是用了剑出无我吧。”江芷薇目含关切,她与苏洺日日对练,对彼此的实力再了解不过,面对七窍敌人肯定是用了搏命之技。 苏洺点头,看向最后一人:“几日前相见太过匆匆,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王晋不復在六道轮迴空间时的沉默之態,赶忙拱手回应:“不敢当,不敢当,在下王晋。” 他也开了眼窍,此前以为这些人最多是蓄气期小屁孩,不曾想同行的两人实力都远超他,又听见苏洺击毙了七窍实力的敌人,不敢再故作姿態。 苏洺笑笑,继续与眾人交流任务细节。 张远山率先开口:“我们比你们早来一日,在眾目睽睽下斩了关浩然,宣传了朵儿察將来少林的消息,有许多武林人士前来助阵。” “不过从少林安排我们住在山下客栈来看,他们还对我们的身份抱有警惕。原本还要想办法混进少林,不过苏洺师弟一来,危难自解。” 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实力高强,此前却没有名声在外。不过少林也早有朵儿察来袭的消息,不把他们安置在寺內是防止转移弟子被发现。 “心寂九窍齐开,但心存死志,恐怕朵儿察的实力远超我们想像。”苏洺说出他观察到的信息,他掌握“心无外物”,对情绪的感应高於一般人。 江芷薇开口道:“我们从前来助阵的人口中得知朵儿察有改变天象之能,已经有所预料。只是此前希望他只是天人交感,现在確定是半步外景。” 此言一出,气氛有些凝固,半步外景虽然只是半步,却也打通生死玄关,內外交匯,实力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王晋听闻“半步外景”四字,脸色更是白了几分,他是普通江湖人士,比不得几位大派弟子底牌眾多,虽开了眼窍,但在这种层次的敌人面前,与普通武者並无本质区別,皆是螻蚁。 “半步外景……这,这如何能敌?” 第二十二章 討论 这时,门外传来一位沙弥的声音:“几位施主,你们的同伴到了。” 这句话打破了屋內凝重的氛围,苏洺起身开口宽慰道:“半步外景並非不可战胜,朵儿察若是有必胜的把握,又何须大军压境。” “还是去见见小和尚吧,他们实力最弱,四大先天如今只出现了两个,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 说完,率先走出厢房,江芷薇等人跟在身后,王晋在最后唉声嘆气地跟上。 到了大雄宝殿,张远山见孟奇一行四人齐全,有些疑惑地道:“难道六道是按实力安排的难度,真定师弟他们未曾遭遇高手截杀?” 孟奇已经將密信交给方丈,看见几人过来打招呼: “阿弥陀佛,可算见到几位师兄。这一路可不太平,差点就栽在几个蛮子斥候手里。”他虽穿著僧袍,言行举止却依旧带著少年的跳脱。 “真定师弟,你们一路行来,可曾遇到开窍高手?”张远山虽然根据孟奇的话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还是开口问道。 “我们只遇到两拨伏兵,没有开窍的人。” “看来遭遇伏击的强度確实与队伍实力有关。”张远山將两队人的遭遇告诉孟奇,听的他心惊肉跳。 苏洺没有附和,將视线转向孟奇队伍里的新人大汉向辉:“可能有这种机制,但没准儿真定师弟队伍实力远比我们强呢。” “什么?” 几人都没听懂苏洺的意思,就见苏洺长剑出鞘,脚下发力扑向大汉向辉,口中暴喝:“鄺承望!” 那大汉又惊又惧,勉强挡住了苏洺的攻击,口中呼道:“少侠认错人了,我不是『百变书生』变化的。” 苏洺不在意他口中的辩解和手上的招架,毕竟他没想直接击杀此人。 走过两招,剩余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与“向辉”对了几招,不管大汉是不是百变书生所化,先混几招算作参与准没错。 大汉见几人都来围攻,还以为苏洺將確切的破绽告知了眾人,怒骂道:“该死的小子,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苏洺无视了他的叫骂,见“普通人”少女小紫之外的人都参与了围攻,手中剑势一变,直指百变书生眉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百变书生脚下步伐连变,可他无论做出什么变化,长剑都毫釐不差地跟上,最终带著不甘之色,轰然倒地。 【杀死敌对阵营四大先天高手之中的“百变书生”鄺承望,苏洺奖励四十善功,真定、戚夏、齐正言各奖励二十善功,江芷薇、张远山各奖励十善功。】 “阿弥陀佛,”心寂方丈等少林僧人围观了这场对百变书生的“戏耍”,宣出一声佛號,“感谢诸位援手,若非诸位发现此獠,贫僧恐怕无力再面对朵儿察。” 心寂这番话並非客套,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百变书生即使近身偷袭也杀不了他,但受伤免不了,之后再面对朵儿察胜算更加渺茫。 殿內其他少林僧人也纷纷向苏洺投来感激的目光,先前因他们年纪產生的疑虑此刻已烟消云散。 “苏大哥,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孟奇此刻满是后怕,他竟然与敌人同行了一路。 苏洺收剑入鞘,向眾人解释道:“情绪不对,这个『向辉』太过自信了。” 其他人还有疑惑,孟奇已经反应过来,补充道:“此前向辉发现我实力不比他高,仍然諂媚討好,他这种人不会太过自信。” “原来如此,”心寂也有所明悟,“鄺施主以易容精湛出名,这些年只有他主动暴露后才会被人发现,被冠以『百变书生』之名,刚刚恐怕是见老衲也未识破他的偽装,有些自得。” “苏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眼力与决断,实乃武林之幸。”他目光扫过僧眾,语气坚决,“请诸位施主隨老衲及本寺长老,共商御敌之策。” 朵儿察座下四大高手被苏洺一行人斩了三个,谁都不会再提他们也有是敌人的可能,而是真正可以依仗的强援。因此被邀请参与商討少林寺的布防策略。 一行人移步后殿商討对策,鄺承望的尸体自有僧眾处理,身份偽装成齐正言未婚妻的小紫也被引到另一处休息。 后殿內,檀香浓郁。心寂方丈居於主位,率先开口定调: “朵儿察大军压境,其本人更是半步禪境的强者,此乃少林数百年未有之劫难。幸得诸位义士鼎力相助,连斩其麾下三大先天,挫敌锐气,此恩少林铭记。” “禪境”是这方世界佛门对外景的称呼,道门则是“仙真”,在苏洺的世界这都是对法身的叫法。这方世界连外景也难见,更別说之上的法身,因此对称呼降格使用。 说完后,心寂向几人行礼表示感谢,其余少林长老也纷纷照做。 苏洺等人坦然受了这一礼,才起身回礼,唯有王晋慢了一拍,有些不自在。 几人坐下后,心寂继续道:“我少林坐拥地利,易守难攻,又得武林同道相助,此乃人和。而敌方则有大军压境,朵儿察已入半步禪境。几位施主对布防一事有何高见?” 张远山作为真武派高徒,率先回应道:“地利在朵儿察这等强者面前没有优势,若是依託山门防守,大军围困之下难免弹尽粮绝。” 江芷薇赞同道:“不如主动出击,朵儿察一毙,北蛮军队难成气候。”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连苏洺都看向她,这確实是江芷薇的风格。 达摩院的长老忍不住开口道:“朵儿察乃是半步禪境的强者,已非凡俗,实力深不可测。主动出击,岂非以卵击石?”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就连心寂也开口道:“江施主魄力惊人,不过我少林地利不止在山势,若配合经院,老衲当能与朵儿察斗上几个回合。” “朵儿察纵横一生,罕遇失败,如今实力脱胎换骨,更加志得意满,或许可以从此处入手,激他主动上山。”苏洺沉吟道,“只是要放弃山势,免得诸位同道白白送命。” “此法可行,山下有不少武林同道前来助阵,蛮族大军多为普通人,执意攻伐会损失惨重。可以此为由邀朵儿察上山『斗將』。”心寂肯定了这个方法。 几人又討论了一番朵儿察不配合斗將应该怎么布防,结束后心寂亲自送眾人回禪心院休息。 第二十三章 后山密道 回到禪心院,戚夏带著新人小紫找了一间房安置,张远山趁小紫不在,向苏洺问道: “这位小紫姑娘是什么来头?” 原本眾人都以为她是普通人,但苏洺在揭穿鄺承望前说孟奇这一队实力可能比其他队伍强。 如今向辉已死,孟奇和齐正言都是经歷过一次任务的同伴,要找出实力超过他们的就只剩小紫。刚刚戚夏带小紫离开就是为了方便几人討论这件事。 苏洺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在我的感应中,她的『心』状態很古怪,不像普通人。” 苏洺拿不出具体的理由,但几人都知道洗剑阁传承有“斩道见我”,招式直指真灵本我。而苏洺掌握其衍化的两招法身招式,对此道也有过人之处,他的怀疑可信度很高。 张远山看向与小紫同行的二人:“真定师弟,齐师弟,你们一路行来,小紫姑娘可曾表现出什么异样。” 齐正言先摇头:“这一路上小紫姑娘多是真定师弟在照顾,我不曾注意。” “不会吧,这一路跟了个百变书生也就算了,小紫也有问题。” 孟奇暗自嘀咕两句,见几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认真回忆道:“她一路上都没有表现出有武功在身,不过在梦囈时提到过『小桑』,醒来后告诉我要小心『顾小桑』。” 他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因为自己拿梦话故意挑逗过小紫,小紫又用“全天下最坏最坏的坏蛋”来劝他要小心顾小桑。 “顾小桑?!” 听到这个名字,眾人面色大变,张远山对不明所以的孟奇解释道:“顾小桑是罗教圣女,据传是『无生老母』的转世。” “而且她开了八窍,位列人榜第四,实力在年轻一代几近无敌。”江芷薇补充道。 人榜只排二十五岁之下的开窍期高手,地榜和天榜对应外景与法身,没有年龄限制。 “可是她和小紫有什么关係呢?” “也许是离魂之症。”苏洺回答,“邪魔九道功法诡异,练功走火入魔者不少,离魂症就是其中一种后果。” 离魂症就是现代医学中的人格分裂,原著中曾有一人逆练《易筋经》导致身患离魂症。 听到苏洺的推测,几人神色更加凝重,张远山眉头紧锁:“不管她是不是顾小桑,都与邪魔九道的人有关联,不可不防。” 孟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她控制起来?” 他看向苏洺,这个年纪与他相仿的苏大哥才是队伍里真正拿主意的人。 苏洺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能打草惊蛇。她目前並未表现出敌意,如果我们贸然揭穿,可能促使她不再偽装或者觉醒『顾小桑』人格,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苏师弟所言有理,眼下朵儿察才是心腹大患。只要她不主动发难,我们便维持现状。待这次任务结束,再做打算。” 王晋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人榜第四、罗教圣女,哪一个名头都足以让他这中普通江湖客腿软,此刻只想离那个少女越远越好。他听到“任务结束”四个字,忽然惊喜道: “没错,不管她就好,轮迴任务里杀队友要扣善功,她一个新人没有善功会被抹杀。” “王施主说的没错,有六道作为威慑,不管她是不是顾小桑都不敢杀人,若只是受伤,六道可以治疗。”孟奇也赞同道,“不过要防备她在对战朵儿察时背刺,借他人之手杀人。” 苏洺接话:“她是一个『普通人』,对战时肯定要安置在別处,不让她有隱藏身形靠近的机会就好。” 眾人皆点头同意,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討论完此事,江芷薇去寻戚夏告知结果,其他人回房间休息,孟奇跟在苏洺后面。 “真定师弟还有什么事吗?” “苏大哥,我发现这个世界的少林和我们世界的少林布局一致,”孟奇依旧口称大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在少林时发现后山有一处密道,想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请苏大哥一起前去探索。” 原著孟奇等人不敌朵儿察,被少林方丈打发看守后山,孟奇因此获得《阿难破戒刀法》真意传承。现在形势有变,苏洺一方备受少林重视,不会再被隨意安排,但孟奇竟然主动提出去后山探索! 但为什么会让我一起去? 苏洺心底闪过一丝疑虑,面上不动声色答应道:“可以,不过这处密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我们世界的少林后山镇压著降伏的妖魔,但这个世界的少林连外景高人都没有,我拿捏不准这里有没有,所以想请大哥做个保险。” 原来如此,仅仅是探索一处密道,不用大张旗鼓,孟奇第一次任务又一直与我和芷薇待在一起,加之男女有別,所以只能请我一起去。 理清了孟奇的脑迴路,苏洺和孟奇一起走向后山。一路上,孟奇一直在询问洗剑阁的日常,脸上满是憧憬之色。莽金刚还没放弃自己的白衣剑侠梦。 走到一处悬崖边,孟奇突然停下来脚步,眼前耸立著一块赤色巨石。 “竟然真的有!大哥,就是这里,在石头后面。” 孟奇说完后上前摸索一番,突然响起“扎扎扎”的微弱声音,巨石旁边的崖壁上裂开了一处大洞。 “走吧。”苏洺知道里面没有危险,率先进入,孟奇紧紧跟在他身后。 密道有两人宽,苏洺摸出一个火摺子驱散黑暗,仍然毫无动静,孟奇见此大胆了许多,与苏洺並肩而行。走到密道尽头,山壁环成半圆形,像一处石室,其中有石床石桌。 “《阿难破戒刀法》就在这里,”苏洺手持火摺子,这时却有些犹豫,“如果我取得真意传承会怎么样?” 见孟奇有靠近山壁的趋势,苏洺不再犹豫,將火光靠近,映出几行梵文,他將目光投向文字末尾,伸手触摸那个隱含锋锐的署名。 旁边孟奇磕磕绊绊地翻译道: “若不入红尘,不歷苦海,不背戒律,如何知晓清规真意,如何勘破世事虚幻,照见自身佛性,证得真空妙有?” “阿难?” 第二十四章 天意 没有!什么感受都没有!触手之处,唯有冰凉与粗糙,似乎这只是普通的山壁。 苏洺神色不变的收回手,彷佛只是做了一次寻常的试探。阿难的名字依旧隱含锋锐,又藏有禪意。 “苏大哥,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孟奇看到苏洺的动作,疑惑问道。 “隱有锋锐之意,刻字之人用的应该是兵刃,一时好奇是刀还是剑。” 孟奇学著苏洺的样子好奇伸手,触及了那个佛祖座前尊者的名字。 异变陡生,阿难的名字中迸发出一道刀光钻入孟奇眉心,他僵在原地,眼中似有生老病死、红尘万丈在演化。 苏洺精心凝气,將自身灵觉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到几分意蕴。 他看到自己与江芷薇相拥告別,不日收到她陨落的消息;他看到沈云衝击外景身死,顾榆鬱鬱而终;他看到苏无名得证传说,被人隨手抹杀;他看到自己缠绵病榻,气息奄奄…… 这“断清净”怎么只映照我恐惧的一面? 苏洺把握自身“唯我唯一”的剑意,冷眼旁观《阿难破戒刀法》意蕴引发的幻像,確定不存在涉及天意的发展,周身气机勃发,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谁?出来!” 苏洺目光如电,扫过来时通道里的一处阴影,厉声喝道。刚才挣脱幻象的时候,他清晰地捕捉到这里有第三人的气息。 “呵呵。” 一道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自阴影中走出,她相貌与小紫一模一样,只是气质更加飘渺灵动,让原本清秀的面容隱有不逊於江芷薇的绝色之姿。 她笑盈盈道:“公子怎得如此凶巴巴的,人家不过是好奇跟来看看。” “顾小桑!” 苏洺心神紧绷,真气暗自提至巔峰,剑意引而不发。面对这位名声在外的妖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来看看『小紫』心爱的小和尚,不曾想撞见了这一幕。”顾小桑神色依旧,姿態放鬆,好像还是手无缚鸡之力普通人,“倒是公子,似乎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事。只可惜机缘只在『有缘之人』。” 她指的是刚刚苏洺企图获得《阿难破戒刀法》真意传承的行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学甚杂罢了。” “十四岁的四窍,掌握多个法身招式,这可不是一个『所学甚杂』能搪塞过去的。” 她忽然並指成剑,悠然掠向一旁的孟奇,小和尚已经从真意传承中清醒过来,只是见到苏洺与顾小桑对峙,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 苏洺犹豫了一瞬,那边孟奇已经扬起了戒刀,断清净刀意自然勃发。顾小桑顿了一下,见苏洺长剑已经横在了她与小和尚之间,翩然后退。 “小和尚好狠的心,你不认识自己的相好了?” 她的语气一改面对苏洺时的平静,带著一丝委屈。 “阿弥陀佛,小僧乃出家人,没有相好,也不认识『天下最坏最坏的坏蛋』。” 孟奇见到自家大哥来保自己,將苏洺护至身前,才双手合十回应顾小桑。 顾小桑听见孟奇的话,扑哧笑出声,悠悠地问道:“小和尚,我说小紫才是『天下最坏最坏的坏蛋』,你会信吗?” 说完,她不等孟奇回答,看了一眼苏洺,朝密道外走去。 “公子,你的意图连我都能看清,六道会不知道吗?” 顾小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道入口,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在苏洺心湖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不息的涟漪。 六道不知道吗? 祂当然会知道! 苏洺持剑而立,剑尖低垂,周身凝而不发的剑意显示出他內心的远非表面那般平静。顾小桑的话,像一柄手术刀,精准地扎入了他一直深藏的隱忧之中。 他一直以来凭藉对剧情的了解,小心翼翼地行事,试图在六道轮迴之主那浩瀚莫测的伟力下,为自己和身边的人谋取一线生机。不论是第一次任务时的提醒,还是第二次任务时的强势上山,都是如此。 但是,在真正执棋者眼中,他的这些小动作根本无所遁形。他所能倚仗的永远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那个可能存在於自己背后的“道德天尊”! 不论是主动向六道兑换功法,还是刚刚的断清净意象都佐证了自己的记忆有人遮掩,从自己还能好好活著的结果来看,只能是这位秉承无为而无不为的彼岸。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道德经》中的箴言自心间响起,浇灭了苏洺的惊悸与躁动。他释然了,自己之前的种种担忧、种种试图隱藏的小动作,在彼岸的棋局中,本就是被允许的一环。 或许之后可以更加大胆激进一点,一些有“前知”的行为都可以推到道德天尊身上,只要不影响魔佛的最终布局,祂不会在乎一个棋子。顾小桑知道的不少,也只有帮孟奇尝试脱离剧本时才被安排必死任务。 想通了这一点,苏洺眼神重新变得纯粹而坚定。 一旁的孟奇看见苏洺听到那句话后愣在原地,不敢打扰,心底一直在胡思乱想,自己这位大哥好像知道很多六道的內幕啊。 此际感觉到苏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好像变得……更轻鬆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大哥?” 苏洺回过神来,对孟奇微微一笑,这一次的笑容显得真诚而轻鬆:“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真定师弟,我们该回去了。” 他当先迈步,走向密道出口,孟奇赶紧跟上,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决定把刚才的收穫说出来:“苏大哥,我刚刚获得了《阿难破戒刀法》的真意传承,悟得第一式『断清净』的残式。” “不错,这套刀法属於外景巔峰级,虽然只得残式,但六道那里应该可以补全,残缺越少,需要的善功越少。” “大哥,我的意思是,等我明悟总纲,可以写一份秘籍给你。” 苏洺看向小和尚,见他眼神清澈,带著真诚与几分“有福同享”的义气,心中不由一暖,乌贼笔下的主角总有让人钦服的魅力。 “那我就提前感谢了。说来它是佛门刀法,也恰好与你相衬,被你所得才是应有之理,希望你日后能成为佛门刀法大家。” “我才不想继续当和尚,我是要当白衣剑神的。” 孟奇抗议,苏洺哈哈大笑,两人一起回了禪心院。 第二十五章 朵儿察临 苏洺与孟奇回到禪心院,一进门,便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气氛。 刚刚回各自房间休息的眾人又聚在了一起,戚夏看到苏洺从外面回来,急忙上前道:“苏师兄,小紫不见了。” 张远山、江芷薇、齐正言也围了上来,神色凝重,小紫身份不明,她主动消失恰恰佐证了此前关於她身份的猜测。 苏洺神色不见诧异,示意几人稍安勿躁:“不用惊慌,我刚刚与她打过照面。”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道:“小紫已经確定就是顾小桑,我刚刚和真定师弟探查后山,与她有过交流。她不会干扰我们的任务,也不会出手帮我们。” 啊?刚刚顾小桑有这么说过吗?一旁的孟奇微愣。 “果然是顾小桑!” 虽然早有猜测,眾人还是忍不住惊讶。 “她想做什么?有没有交手?” 孟奇在一旁插话,心有余悸:“只有一次试探,然后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嚇唬人!”他没好意思提自己被嚇得躲到苏洺身后的事。 江芷薇秀眉微蹙:“罗教妖女,诡计多端,其言不可尽信。即便她承诺不直接插手,也要防备暗中布局,坐收渔利。” “师姐所言甚是,不过不必过度防备,我们现在勉强算是有共同利益。”苏洺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孟奇。 孟奇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没搞懂这件事怎么和自己扯上了关係。 苏洺回头笑笑:“毕竟我们这里有她的相好。” 啊?! 几人又惊又愕,看向孟奇的眼神有些怪异。 戚夏脱口而出:“强啊,小和尚,能与罗教圣女永结同好。”为了调笑孟奇,她特意用了圣女而非妖女。 孟奇涨红了脸:“阿弥陀佛,小僧是出家人,苏施主言过其实,妖女与我並无半点干係。” 他连一贯的“苏大哥”都不叫了,还主动接过了自己抗拒的和尚身份。 虽然还有疑虑,但凝重的氛围已经散去,张远山道:“眼下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守住少林,只要顾小桑不主动生事,我们就当她不存在,集中精力应对朵儿察。” 江芷薇也点点头:“既然师兄已经做出了判断,我自然相信师兄。” 齐正言和王晋也纷纷表示赞同,王晋尤其激动,他是最担惊受怕的一个。 见眾人达成共识,苏洺暗自鬆了口气。 翌日。 苍凉深远的號角声自远方传来,马蹄声响,迅速地由远及近,打破了少室山的寧静。朵儿察脱离大军,仅带著骑兵提前倒了。 “铁狼兵!是铁狼兵!”在山门处协助布防的武林人士脸色骤变,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铁狼兵来了,朵儿察一定在附近!” 几位少林长老轮流在山门前警戒,此时正轮到戒律院首座,他见此朗声喊道:“各位施主,快退入少林,依山路关隘据守!” 话音未落,远处烟尘滚滚,如黑云压城,无数身著全身盔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铁骑已奔涌而至,惨烈的杀气即便隔著老远也让人心胆俱寒。 “跪地不杀!” 一道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山脚每一个人的耳中,伴有沉闷的雷声,彷佛带著天地的意志,不容置疑。天色骤然昏暗,乌云罩顶,雷声滚滚。 “是朵儿察!他步入仙真之境了。” 一些心智不坚定的江湖客面色恐惧,手脚发软。他们得到的消息只有朵儿察位列先天绝顶,虽然强悍,还属於人间武者,此刻见到朵儿察行动间动摇天象,心中绝望。 就在这时,苏洺等人与少林长老也赶至山门附近,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在铁骑洪流之前,有一道如魔似神的身影,他並未骑马,却比身后的铁甲兵还要高出许多,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独脚铜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阿弥陀佛,”心寂面色凝重,主动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还请施主上山一战,老衲若战败,少林基业拱手相让,诸位同道也將离去,绝不阻拦。” “糊涂,老和尚,在这儿杀了你,我一样能屠灭少林。” 朵儿察冷哼一声,迈步向前,呼吸间跨过与心寂间的距离,独脚铜人挥出。 啪! 一声沉闷如击中皮革的声音响起。心寂勉强挡住这一招,继续道:“前几日斩掉博尔罕的同道也在此处,我若捨身缠住施主,诸位同道一拥而上,施主的铁狼兵又能坚持多久。” “没错,若是我等不顾你的攻击,只杀蛮兵,你又能在蛮兵被杀完前全歼我们吗!还是说你怕了,堂堂半步仙真的强者畏惧先天围攻?”一位有胆魄的江湖人叫道。 “哼!”朵儿察瞪了那个江湖人一眼,冷哼一声,恍然间有尸山血海涌现,那个江湖客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地踉蹌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苏洺长剑錚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唤醒了瞬间被恐惧幻象笼罩的人。 “就是你杀了博尔罕?”朵儿察被吸引了注意力,后退几步,看向苏洺,气势如同实质般压下。 “正是苏某,”苏某提剑上前,“我要问將军一句,將军此行兴师动眾,是为取国,还是劫掠?” 他不等朵儿察回应,继续道:“若是取国之举,还请將军上山,击败我等,少林俯首,天下慑服;若只为劫掠,就在此地,我等拼死也要將军麾下军士伏诛,江湖中人得知將军赶尽杀绝的举动,谁不畏惧,必定处处烽烟,誓死抵抗!” 朵儿察闻言,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们倒是好打算,激將我上山,无非是想藉助阵法地利,集合眾人围攻。” 他话语中带著嘲讽之意,又道:“本將军就如你们所愿,看看你的手上功夫是不是和你的嘴上功夫一样利索,看看一群老幼能耍什么花招!本將军要在这少林祖地,亲手打断你们的脊樑!” 说罢,他不等眾人反应,大步向山上走去。 心寂方丈鬆了口气,与苏洺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朵儿察身后,若是不知情况的外人见了,恐怕会觉得朵儿察才是此地主人。 第二十六章 朵儿察死 大雄宝殿內,檀香阵阵,金身佛像庄严肃穆。 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广场之上,气氛与殿內格格不入。朵儿察一人站在一侧,周身气机与天地交感,引得狂风大作,雷云翻腾,恍若魔神降世。 另一侧,心寂已经脱下红色袈裟,手持一串佛珠,周身隱有金色佛光流转,气机虽然不及朵儿察那般充塞天地,但与身后的大雄宝殿遥相呼应,像是从中走出的佛像。 在心寂身后,达摩院、戒律院首座等几位修为最高的长老气机与心寂相连,口诵梵音,为他加持佛法。 苏洺、江芷薇和张远山在一旁策应,他们都是大派弟子,见识过门內半步外景的威能,心中清楚此战最大的倚仗不仅有心寂的实力,还有苏洺与江芷薇掌握的法身招式,不属於此界的剑法! 张远山耳窍九处大穴凝练完毕,还未来得及用天聪丸突破,但也有真武派秘传杀招在身,勉强能加入战局。 齐正言、孟奇、戚夏在更外围观望,他们连开窍都不是,连朵儿察的气势衝击都接不下来。不过孟奇能勃发“断清净”刀意,关键时刻也许能影响一瞬。王晋自朵儿察大军来袭就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禿驴,准备好受死了吗!”朵儿察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眾人,最后看向心寂,声音如同闷雷,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话音未落,他动了! 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整个广场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脚下的石板瞬间化作齏粉,一股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眾人席捲而去。 但他本人比衝击波更快! 朵儿察一步跨越整个广场,来到心寂身前,手中铜人重重挥下,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裹挟著沙石朝心寂而去。 心寂手中佛珠忽然崩散,一尊尊虚幻的佛陀出现,与他身后的长老们齐声诵经: “一切诸相,即是非相,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心寂身体忽然变成金黄之色,与大殿中金身佛像別无二致,他一拳挥出,將朵儿察挥来的独脚铜人打穿。朵儿察毫不犹豫地放弃手中武器,以一双拳头对敌,与心寂的双拳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铜人在朵儿察手中只发挥了沉重的特性,若论技艺,他的双拳远比武器可靠。 见到朵儿察武器被废,苏洺和江芷薇对视一眼,身形化作惊鸿,手持长剑联手齐上。 鐺鐺—— 江芷薇的剑依旧决绝,她手中剑直取朵儿察的咽喉,速度之快,让外围的孟奇都没有看清。 但是朵儿察更快,他一掌拍出,正中剑脊,江芷薇在长剑中灌注的真气被拍的溃散,长剑击中朵儿察肩膀,剑身弯出惊人的弧度。 苏洺与江芷薇配合何其默契,他寻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长剑恰好击中朵儿察用来防守江芷薇时露出的手腕,儘管朵儿察及时改拍为肘,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伤口。 “小老鼠,你激怒我了!”朵儿察怒吼,他双拳挥舞,暂时逼退了金身黯淡、气息回落的心寂,一拳挥出,夹杂著罡风直衝苏洺而去。苏洺脚下步伐连变,但朵儿察来得太快,罡风范围太大,他还是受了这一击,身影还是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琉璃塔內,有舍利崩散,心寂长老身周黯淡的金光再次凝聚,他立刻继续扑上去与朵儿察继续缠斗,只是金光变暗的速度更为迅速,心寂本人气血也越发枯败。 苏洺落地连退多步,勉强卸去部分力道,抬手抹去嘴角鲜血,半步外景也沾了外景二字,远不是他能硬抗的。 他看到心寂再度激发舍利,不再犹豫,口中高呼:“小和尚,芷薇!” 在外围的孟奇一直在体悟《阿难破戒刀法》总纲,此刻听到苏洺的话跨前几步,戒刀上扬,指向冥冥之处,几位少林长老诵经散发的佛光竟被戒刀引动,安寧祥和之意更胜,笼罩了朵儿察。 下一刻,清净退去,喧囂再临,朵儿察不由得心绪起伏,似乎看到了往日金戈铁马的景象,虽然立即挣脱,动作还是免不了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江芷薇动了!她手中剑光亮起,朵儿察引动的天地异象都停滯了,天地间唯有这道剑光璀璨! 心寂早在苏洺呼喊的时候就已做出选择,趁著朵儿察停滯的那一瞬间,他面带慈悲微笑,右手抬起,做拈花之状,身形一点点消失,一点点融入手中佛光。他在强行打开生死玄关,內外交匯!这能让他有接近外景的一击,但代价是身体彻底消散! 剑光消逝,朵儿察惨叫出声,他的左手牢牢抓住了江芷薇的剑,但剑尖已经没入了他的眼眶。 正此时,心寂身体完全消失,仅留下虚影。他身后的长老们齐齐悲声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心寂虚影手中的佛光更盛,他右手拂出,那道佛光印向朵儿察胸口。 同一时刻,又一道璀璨剑光亮起,剑出无我再现! 是苏洺,他知道江芷薇和心寂的招式要不了朵儿察的命,不顾体內气血翻涌,强行催发了这道法身招式。 剑光消逝,佛光消散。朵儿察的身影僵硬在原地,只是他胸口多了一道指印,另一个眼眶也被长剑插入。 只是这次,他没能抓住苏洺的剑,剑刃深深没入,捅穿了他的大脑! 【杀死大將军朵儿察奖励苏洺、江芷薇一百五十善功,奖励真定八十善功,奖励张远山二十善功。】 收回长剑,苏洺又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江芷薇收剑扶住他。这场战斗里的伤害虽说主要被心寂承受,但苏洺受了朵儿察一击,又强行催发剑出无我,已经站都站不稳了。江芷薇只是內腑受了震动,加上催发剑招的消耗,实力还剩三成。 外围的戚夏见到这一幕,脚下身法逐渐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等齐正言和孟奇过来一起上前。 “师弟,师妹,我这里有草木生生丸。”张远山离苏洺和江芷薇最近,从瓶中取出几枚丹药交给二人。 江芷薇餵苏洺服下丹药,扶他坐下,自己也一同运功调息。其他三人围了过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孟奇偏过头看向少林长老们,他们没有过来打扰,围在心寂方丈消散的地方闭目诵经。 第二十七章 回归与评价 普通江湖客受不了朵儿察的威压,也为了不让他们干扰战局,被安置在別处等候结果,仅有几位实力出眾者代表江湖客观战。 此际,见到朵儿察身亡,有几人神情诡异地凝固住了,没有欢呼庆贺之举,只有一人眼含热泪,向苏洺和江芷薇的方向深深拜倒: “心寂方丈捨身成仁,功德无量!几位少侠年纪轻轻,武功盖世!请受我等一拜!” 其他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恭贺。 孟奇见状撇了撇嘴,这几人连涨声势的动作都不会,自己跑向山路方向大喊:“朵儿察已俯首受诛——” 那几位江湖客像是受了提醒,嘴上喊著“朵儿察已俯首受诛”,向山下奔去。 “死了……朵儿察死了!” 在山路布防的少林弟子和江湖同道爆发出阵阵欢呼,胜利的喜悦瞬间传遍了所有少室山上下。 苏洺略作调息后,睁开眼睛看向面带喜色的张远山:“张师兄,任务还没结束。” 张远山听闻苏洺的提醒,迅速冷静下来,略作思考,道:“苏师弟提醒的是。我们的任务是坚守到少林最后一刻,朵儿察虽除,铁狼兵仍在山下,听到这个消息会溃散还是报復犹未可知。” “正是如此,”苏洺目光扫过朵儿察的尸体,“劳烦师兄取下朵儿察头颅,携斩首之势率诸位同道摧垮敌人的斗志,逼退山下大军。” 苏洺正说著,戚夏已经利索地割下了朵儿察头颅,交给张远山。 张远山接过头颅,將其高高挑起,又请了一边的少林长老一起施展身法向山下奔去,同时朗声道:“朵儿察首级在此,请诸位同道隨我一同下山,驱除韃虏,就在今日。” “齐师弟,真定师弟,戚师妹,朵儿察麾下四大先天尚有『掌上乾坤』汤顺未除,他应当也隨军来了少林,要小心防备。” “不必戒备了,苏公子,我替你们除掉了这么一个隱患,你该这么感谢我好呢。” 旁边三人还未接话,就有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顾小桑带著笑意的声音同时传入几人耳中。 “顾小桑!” 齐正言等人如临大敌,特別是孟奇,一下子退到几人身后,只探出他的光头,紧张地盯著顾小桑。江芷薇睁开眼,手按在了剑柄上。 “多谢顾姑娘施以援手,他日再见,必有厚报。”苏洺示意几人不用担心,起身站到几人身前,对顾小桑拱手道谢。 “小公子对我这般客气吗?”顾小桑捂嘴轻笑,“还是说有心上人在面前,不敢与我表现得相熟,怕佳人不快?” 这话一出,江芷薇按剑的手纹丝不动,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倒是她身后的孟奇和旁边的齐正言、戚夏表情都有些微妙。 苏洺面色不变,对顾小桑这明显带有挑拨和戏弄意味的话语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道:“多谢姑娘援手之恩,只是苏某与姑娘只有一面之缘,不敢举止轻浮。” “公子的意思是,多见几面就可以了?”顾小桑说完,不等苏洺做出回答,从手中拋出一个圆滚滚的黑筒,“罢了,不逗你了。这个东西,就当是付给诸位的见面礼吧。毕竟,看著你们打得这么辛苦,人家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嘛。” “至於汤顺,只怪他眼睛不乾净,扰了我的心情,算不得帮助。”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除掉一个先天高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面对顾小桑拋来的物件,齐正言三人反射性退出一步,他还想继续退,却见孟奇和戚夏不仅停下脚步,还想主动上前,想挡在苏洺身前。他暗自嘆了口气,也止住了后退的步伐。 不过江芷薇动作更快,她按住苏洺的动作,提前接住了圆筒。 【朵儿察身亡,铁狼兵溃散,主线任务二完成,各奖励一百善功。】 【即刻回归。】 六道轮迴之主的提示適时出现,看来是朵儿察的首级逼退了山下军队。 顾小桑將目光转向孟奇,语带羞涩之意:“真定大师,下次再见,你可要为我还俗啊。” 话音落下,熟悉的时空变换感传来,眾人已经回到了由汉白玉铺就的轮迴广场之上。 “主线任务完成,开始免费治疗。” 柔和的光芒再次將几人出现,等笼罩苏洺的光柱退去,江芷薇、戚夏、孟奇、张远山和齐正言已经治疗完毕,討论著什么。 看到苏洺治疗完毕,几人围拢过来,张远山率先开口:“王晋和顾小桑都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到此处。难道新人不会加入我们?” 刚刚几人就是在討论这件事。 “应该不是,”苏洺摇头否定了张远山的推测,“王晋此前一直没有和我们一起行动,汤顺也確实潜入了少林,恐怕是在我们不清楚的时候遭遇了不测。” “至於顾小桑……她的情况特殊,应该是自身修炼出了问题,確实患有离魂症,被六道判定为新人,在任务中恢復后就被送回原来的小队。” “六道的判定会这么容易被骗过?而且离魂症不会导致武功根基全无。”其他人都有此疑惑。 “也许是《无生老母降世经》的特殊之处,也可能是利用某种道具偽装成了新人。”苏洺也不確定,原著对此也只有模糊理由,他虽然清楚这是金皇的安排,但具体怎么安排的並不知道。 就在这时,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响起: “任务评价:张远山、齐正言、戚夏『中等』,各自奖励二十善功;江芷薇、真定『良好』,奖励三十善功,摇签机会一次,范围外景以下物品。” “苏洺『优等』,奖励五十善功,轮迴符一张,摇签机会一次,范围外景一下,开窍以上物品。” 张远山、齐正言和戚夏都参与了支线任务,比普通高一等。其中张远山虽然也参与了与朵儿察的战斗,但没起到任何作用,混了个参与奖,中等也算合理。 江芷薇在与朵儿察的对战中起到大作用,比张远山高一档;孟奇有探索加分,加上断清净稍微影响了朵儿察,与江芷薇同一档。 苏洺斩杀博尔罕、朵儿察,揭发与斩杀百变书生,还有探索加分,最终位列优等。 第二十八章 《道德经》 “看来这次任务师兄收穫颇丰。“听完六道的评价,江芷薇笑盈盈道。 “確实不少,击杀博尔罕六十,鄺承望四十,朵儿察一百五十,两个主线任务有一百五十,最后加上评价的五十,一共四百五十。” 苏洺计算完自己的善功数量,其他几人也坦诚地说出各自的善功: 江芷薇一共收穫三百五十善功,除前文提到的外,还有与张远山一起斩杀关浩然时获得十善功。那一战主力是张远山,得三十善功,他加上已经提到的一共二百三十。 齐正言只有参与击杀鄺承望的二十善功和主线完成、任务评价奖励,总计一百九十。戚夏比齐正言多个参与击杀博尔罕,总计二百一十。 孟奇则比齐正言多参与击杀朵儿察的八十善功,他实力低微,因此数额较大,总计二百八十。 “不知道摇签会抽到什么。”江芷薇兴致勃勃,她刚提到这个奖励,面前出现一个被白雾托著的签筒。 其他人也靠过来,张远山笑呵呵的道:“不如让真定师弟先来,他是僧人,擅长摇签。” “不用。” 江芷薇直接拿起签筒摇动,筒口光影变幻,见无法看清內容,又將其放回面前的白雾上。 光影变换速度减缓,最后停在一柄长剑上。签筒与白雾消失,长剑在原地出现,江芷薇拿起观察了一下,道:“利器级,品质不及我的白虹贯日剑。不过意外之財,也算不错。” 她又看向几人:“谁若有需要可以拿去,此物对我无用。” 齐正言还用的是百炼精钢级长剑,江芷薇本来是直接送的,但这把剑六道回收价有一百二十善功,齐正言不愿平白收这重礼,推脱几番以三分之一的价格收下。 “我也来。” 孟奇迫不及待地说,他抓起说完话后立即出现签筒,用力摇了摇,放回原地。光影变幻,留在原地的是一瓶灵芝补气丸,蓄气期最好的丹药之一,价值三十善功。 “也不错了。”孟奇略有失望,不过他本来就打算兑换这个,总比无用的好。 最后轮到苏洺,他的摇签范围在开窍以上,摇出好东西的概率大大增加。 见到眾人期待的目光,苏洺也伸出手,签筒就出现在他手边。他隨意摇了摇就放下,看到一本书出现在原地。 “竟然是《道德经》!” 看到这本书的名字,几人惊叫出声,隨后疑惑道:“这本《道德经》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竟然能算在开窍以上的物品里?” 苏洺则面带喜色,他本来对摇签不报什么期待,没想到结果给了他大惊喜,別人不知道《道德经》意味著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可是道德天尊给他的定心丸!这代表他在顾小桑点拨下想通的事得到了老君的认可,之后可以隨意行事! 不过,道德天尊直接当著六道轮迴之主的面给他这个东西,不愧是唯一驻世的彼岸。 “恭喜师兄。”江芷薇虽然不知道《道德经》有什么用,但是见到苏洺高兴至极,也高兴地恭贺道。 “难道隨意摇签才是正確姿势?”孟奇也猜到了这是好东西,在那里研究摇签玄学。 几人道贺完,一起討论兑换物品。 “我想兑换一枚天聪丸和一瓶灵芝补气丸,希望下次任务前能成功开窍。”齐正言难得率先开口,“此外,我还想转修根本大法。” 他又向几人展示了《浑天宝鑑》的介绍,这门功法直指法身,可以分层兑换,他想兑换的前两层都算蓄气期,合计价值一百二十善功。加上其他物品兑换一共需要二百六十善功,將自身部分武学兑换给六道足够了。 由於苏洺的存在,他不像原著那样一开始就把自身所学换给六道兑换暗器,此时正好应急。 “不错,这门功法在蓄气时就涉及天人感应,將来突破外景会容易许多。” 几人都表示理解,齐正言是他们中资质最低的一个,虽然出身浣花剑派,但属於普通弟子,所修功法不属於立派传承,越早更换根本大法越好。 轮到戚夏,她微笑道:“我在家中备受长辈关照,资源暂时不缺,可以考虑往暗器或医毒方向发展,暗器带毒会更致命。” “生死符怎么样?”苏洺自从被顾小桑点醒,省去许多偽装,他直接找出介绍交予戚夏,“普通暗器携带不便,且对高手效果不大,这个招式虽然也是暗器,但实际是以液体传递真气,略通阴阳之理。” 一旁的孟奇有些震惊,这不是天山童姥的绝技吗?《天龙八部》中排名第一的暗器!难道主世界也有这门暗器?但他又看到其他人也在翻看兑换谱。 戚夏翻看介绍,为难道:“我善功不足,此前已经將自身大部分杂学换给了六道。”这个招式价值二百五十善功。 “我可以借你四十善功,”苏洺不等她拒绝,扬了扬手里圆滚滚的黑筒,“顾小桑给的是好东西,六道回收价足有五百善功,我就厚顏用了。真定师弟不会介意吧?” “跟我没有关係。”孟奇急忙摆手,又耐不住心中好奇,问道,“顾小桑给的是什么东西?” “暴雨梨花针,可以用三次,六道那里只能用一次的都要四百善功。” “顾小桑有这么好心?该不会她口中的相好是大哥你,然后拿我当挡箭牌吧!” 孟奇听到圆筒的介绍脱口而出,然后打了个冷战,感到有两道幽冷的目光注视著他。 “暗器不適合苏师兄这样的高手,也许是送给我们之中实力最弱的,这个人是谁呢,好难猜啊。”戚夏语气幽幽地道。 孟奇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苏洺也笑道:“真定师弟可要儘快还俗,小桑姑娘还等著与你拜堂成亲呢。” “我突然不是很想还俗了。” 没有理会孟奇的搞怪,苏洺看向戚夏:“如何,这下你可放心了?而且你为团队考虑,发展暗器,但也不能不顾自身前途,生死符在修行上也有相应好处。” “戚夏师妹就收下吧,”江芷薇在一旁附和,“师兄被当成少掌门培养,不缺修行资源。” 戚夏看了看苏洺和江芷薇,咬著下唇同意了兑换。 第二十九章 独孤九剑 戚夏兑换结束,孟奇看著场上修为不到开窍的两人先后开口,知道轮到自己了。 “我打算將身法升级成《神行百变》,再將断清净招式补全。”此前他向眾人提过《阿难破戒刀法》的奇遇。 张远山沉吟道:“断清净毕竟属於外景巔峰级数,你平时不能动用,最好再学一门开窍期刀法。” 孟奇点头:“我先兑换这两项,根据剩余善功再做挑选。” 他花费一百五十善功兑换完毕,还剩一百三十。又翻了翻兑换谱,在几人建议之下选了一门招式诡异的刀法,《幽冥七式》。 这套刀法专攻各路死角,还有用光线干扰对方的方法,端的诡异险恶,最后一招杀意侵体,刀光后至,有利有弊。价值一百一十善功,留下二十备用。 张远山见苏洺將目光投向自己,无奈道:“我此前兑换了天聪丸,但还没打开耳窍,这次任务间隔里要尝试开窍,暂时没有什么想兑换的。” “张师兄,你长於太极守式,对《真武七截经》感悟不深,或许可以兑换六道灌顶《真武七截经》,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 苏洺记得这个方法对他帮助很大。 “我怎么没想到……” 张远山果然很激动,快步前去兑换,完成后满脸喜悦,容光焕发。 “多谢苏师弟,这两百善功花的很值,或许不藉助丹药我也可以在短时间內成功突破,天聪丸可留待日后再用。还剩的三十善功,就留作备用吧。” 轮到江芷薇,苏洺看向她,犹豫道:“《圣灵剑法》无情部分不適合现在的你,挑几式藏剑楼的剑招如何?” “听师兄的,我先修復白虹贯日剑,剩余善功都用来挑选藏剑楼剑招。”江芷薇应道,“而且《圣灵剑法》无情部分得六百善功,我现在兑换不起。” 她的剑在与朵儿察交战时受了损伤,花三十善功修復,之后挑选了藏剑楼几个出名的开窍期剑招,剩余九十善功,还苏洺上次借出的部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兄可想好兑换什么?”兑换完毕,江芷薇期待的问道,若是剑招,她也可以在日常对练中见识一番。 如果算上暴雨梨花针,苏洺手上善功极多,可以挑外景之下最好的一部分物品。 “我打算兑换一套剑法,这套剑法號称穷尽招式变化之道,触摸到法与理,无限接近外景,叫做《独孤九剑》,价值九百善功。” “啊?!” 孟奇听傻了眼,怎么又是一个熟悉的词,难道主世界也有这套剑法?但其他几人都在翻阅兑换谱,显然此前没有了解。 “穷尽招式变化之道,看起来很不错。”江芷薇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苏洺兑换后不能教给她,但两人日常切磋,她也能揣摩其中剑理。 苏洺將暴雨梨花针兑换给六道。又从戚夏手中取过一柄弯刀,这是斩杀博尔罕所得,不是利器,但也算不错的兵器,可以换取二十善功。 借给戚夏四十善功,兑换完《独孤九剑》,最后苏洺手中竟然还有一百二十善功。他想了想,又花一百善功兑换了《八九玄功》蓄气篇。 这一兑换又引得孟奇惊嘆,嘴里突然冒出“奇变偶不变”、“宫廷玉液酒”等词,让几人投去诧异的目光。 这小和尚不会怀疑我是穿越者吧,虽然我確实是。苏洺也看了孟奇一眼,他正好訕訕挠头。 “苏大哥,你是要转修功法吗?”孟奇问这话的时候心痛的无以復加,他也想要《八九玄功》。 “不,我仅仅是用来参考,换完开窍篇后就不会再继续换了。” 苏洺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孟奇又活蹦乱跳起来。 几人兑换完毕,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突然响起: “兑换完成,存放好物品,回归自身世界。” 眼前一黑一白之后,苏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看著手中《道德经》,起身走出房间,没打扰江芷薇,自己一个人前往峰顶祖师殿。 向三清画像敬过香后,苏洺直接在画像前盘膝坐下,诵读《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 这本《道德经》的內容与市面上广为流传的版本没有什么不同,读来能够调和心境,只有书页材质特殊,不易损毁,算是给它列入开窍之上找了个理由。 …… 一个月后,洗剑阁演武坪,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苏洺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形挺拔,目光沉静。江芷薇在他对面,白虹贯日剑錚然出鞘,如一泓秋水指向苏洺。 下一刻,江芷薇动了,她轻提一口真气,圣灵剑法招式隨心而出,剑光笼罩苏洺周身要害。 苏洺依旧站在原地,手中长剑忽然点向莫名之处,看似没有命中,却让江芷薇剑势微微一滯。江芷薇並不惊讶,剑招顺势变化,飘渺不定,虚实相生,转攻为困。苏洺手腕一转,长剑划过一道弧线,忽视干扰切入真实的剑光之中,逼得江芷薇再次变招。 一方招式迅疾凌厉,一方长剑大巧若拙,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竟然没有武器碰撞之声传出。 叮—— 四十余招之后,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漫天剑影骤然消散。苏洺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江芷薇的剑脊之上,截断了其中真气流转,让她后续变化无法施展,剑势彻底破去。 江芷薇顺势收剑回鞘,脸上不见半分沮丧,反而满是见猎心喜的讚嘆: “料敌机先,后发先至,独孤九剑不愧是號称穷尽招式变化的剑法,与江东王氏號称『算尽招式变化』的《堪虚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难怪要精通易学。” 苏洺脸上也露出笑容,口中谦虚道:“我还在由简入繁的阶段,能有这种表现不过是与你相熟,若是由繁入简,领悟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才能与《堪虚剑法》相提並论。” 两者之间的比较並非毫无根据,开窍期极限价值应该在一千善功,如《八九玄功》开窍篇也只得这个价位,独孤九剑能有九百善功,若只比开窍期的《堪虚剑法》,善功不会差多少,只是比它少了外景后的升华途径。 第三十章 下山任务 练完剑,两人回到家里,苏无名的身影正站在院中,两人行过礼后,他示意苏洺留下。 “小洺,你已经步入四窍,是时候交给你一个差事了。” 得益於上次任务的经歷,苏洺在半个月前就以远超预估的速度打开了耳窍,与大他两岁的江芷薇境界等同,连苏无名都为之惊嘆。 “我原本想著,半年后陆大会到江东呆一段时间,你可以去他身边学习一段时间,结束之后可以顺势拜访各大宗派。可是没想到你的进度会这么快。如今陆大先生尚在北周画眉山庄,你是即刻下山,还是再等一段时间?” 苏洺有些疑惑:“我派弟子不是六窍才能下山歷练吗?” 苏无名点头:“没错,所以芷薇不会陪你一起去。你这次下山的目的不是歷练,而是拜会与我洗剑阁交好的各大宗派。” “这是为何?” “因为你之前在少林扬名,將来又要接过掌门的担子,在正式歷练前才好以晚辈之资专门前去拜会。若是开始正式歷练,便是代表个人,目的不同,途中免不了斗爭,会伤了和气。” 顿了顿,苏无名又补充道:“你拜访过的宗门会关注你游歷时的表现,確定未来的交好力度。” 苏洺还是没想明白其中道理,但也懂专门拜会和歷练时顺便拜会诚意不同,答应下来: “即刻下山吧,在见陆大先生之前完成行程,也好专心学剑。” “既如此,门內会派遣一位外景长老隨行,途中教你拜访的顺序。你可以先问一问有没有相熟的长老得閒。” 一般弟子下山游歷自然没有长老护道,不过苏洺不是歷练,是以晚辈身份出行,自然要有长辈带领。 这种拜访旨在向其他人表示友好,为將来邀请前来观礼做铺垫。若是等正式確立少掌门之位再拜访,会显得太过正式,那时负责接待的人也不会是同辈。 苏洺打算先去问一问顾榆有没有空閒,因为他此行打算探索一些原著提到的地点,有亲近的人会方便许多。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来到顾榆家,苏洺找到形象变得年轻了许多的顾榆,询问能否隨同下山。 顾榆听见请求后面露难色,对苏洺说道:“我外景之后都在宗门附近行动,这次是代表宗门出面,你最好找一个熟悉各大派风格的人隨行。” “我看你就是不想下山。”沈云插话,她与顾榆最近因为突破的喜悦如胶似漆,其实也捨不得顾榆下山,但也放心不下苏洺。 沈云向苏洺建议道:“你可以去找周寧长老,他是掌门的儿子,对宗门外交事务比较熟悉,之前也和你一起去过少林。” 其实她还有一层用意,以苏洺的天赋日后得证法身是必然,不可能负责具体的管理事务,现在的掌门一派对此比较熟悉,苏洺可以多和他们亲近。 洗剑阁因功法的缘故,高层向道之心纯粹,现如今的掌门是苏无名实在不適合处理宗门事务才没有退位让贤。 说话间,门外传来周寧的声音:“小洺,听说你要下山,可寻到合適的隨行长老?” “看吧,有人毛遂自荐。”顾榆笑笑,拉著沈云的手回到里屋。 苏洺转身向门外迎去,只见周寧长老正含笑立於院外,他一身靛蓝色常服,气质儒雅隨和,若不点明剑客身份,更像是一位文士。 “周叔。”苏洺拱手行礼,看来宗门早有安排。 “顾师弟倒是会躲清閒。”周寧朝里屋笑道,他操持俗务,却一直没有成婚,又转向苏洺,“不过顾师弟说得不错,此行不是私人游歷,而是代表我洗剑阁,与各方势力结一份善缘。其中分寸、礼数,乃至对各派渊源、近期动向的了解,都需有所把握。” “我常年协助掌门处理外务,对各门各派还算熟悉,这一路上,也好与你分说清楚,免得你失了礼数,或是不小心捲入门派齟齬之中。”他语气坦然,“不过,除了宗门指定的势力,你也可以选择一些其他势力自行拜访。” “自行拜访?” “嗯,我会带你去附近,然后你自己去拜访。因为你是代表洗剑阁下一代出行,备受关注,你自己选择拜访的势力,代表洗剑阁下一代会尝试接触交好的势力。”周寧解释道,“对方如果也有意交好,会在你继位时前来观礼。” 苏洺听懂了,他不禁问道:“包括世家在內吗?” “哦?”周寧笑笑,“看来你已经有中意的势力了,是哪个世家?” 苏洺毫不犹豫地回答:“江左王氏,琅琊阮氏。”一个事关鬼神真灵图,一个是小吃货所在的家族,他都想接触。 “江左王氏恐怕不行,”周寧摇头,“王氏立家最少二十万年,自中古之后便不再宴请四方去他们祖宅,若要拜访只能寻俗世產业,於礼不合。” “行吧。”苏洺略有失望,不过日后可以接触王思远,不需要遵循外交规矩,影响不大,他更关注另一个势力,“琅琊阮氏呢?” “自然可以。听说阮家这一代出了一位琴心天生的女儿,日后不下於外景巔峰,配合家传神兵度人琴,也能有法身战力,值得交好。”周寧又面色古怪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她只会招赘,不会嫁人。” “啊?周叔你想哪儿去了?” “咳咳,总之,三日后辰时在山门集合。拜访路线我已初步擬定,琅琊阮氏我会加进去,路上再与你细说。你去好好准备,与亲友道別。”说完,周寧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小洺,琅琊阮氏是怎么回事?”顾榆从里屋走出,好奇问道,看来他一直在关注院中动静。 “呃,在少林时听大江帮戚夏师妹提起过阮家阮玉书和王家王思远,被誉为世家弟子中天赋最高的二人,有些好奇。”苏洺没有隱瞒对阮玉书的好奇,不过拉上了王思远,与前面提到的势力对应。 对不起了,戚夏,这个锅你背好。 顾榆揶揄道:“你可別真被人家招赘了去,到时候你师父怕是得提著剑上阮家要人。” 第三十一章 真武派异变 三日后,洗剑阁山门前,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苏洺与周寧准时匯合。 周寧依旧是那身靛蓝常服,风采依旧。苏洺也换了一套更正式的服装,这是宗门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尘垢不染,若是从六道兑换,不会低於五百善功。除此之外,只得长剑与弟子令牌装饰,其他物资都被装进宗门配发的芥子环中。 “师兄(洺儿),一路顺风。” 江芷薇与沈云特地前来送行,苏洺与她们告別过后,与周寧展开身法,如两道青烟掠下山道,很快便消失在苍茫山色之中。 路上,周寧的声音平稳地传入苏洺耳中:“按照往日传统,你在少林扬名,所以秦州会是最后一站。在此之前,从同属华州的真武派开始,沿途前往甘州、陇州、寧州、江州,狄州中与我们交好的势力,不过你要拜访琅琊阮氏,在寧州之后需要先绕道前往蓬州。” 苏洺仔细听著,这些都是与华州相邻或相近的地方,约莫是从洗剑阁西面出发,往东南方向,到蓬州之后转而北上。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桓州、中州没有吗?” “桓州山多水恶,瘴气处处,左道盘踞,当地正道势力浣花剑派很少与外来往。至於中州,是皇权所在,与宗门一向不对付。” 周寧见到苏洺没有追问,继续道:“真武派离我们最近,你也与张远山有过多次接触,作为適应的第一站最好不过。” 真武派和洗剑阁立派之基都是《截天七剑》其中一式,外界谣传互相之间关係不好,如同少林和金刚寺的关係。实际上两者分立华州北部和南部,若是关係不好早就起衝突了。 而少林寺在秦州,金刚寺远在西域,玄悲前去质问金刚寺內奸盗经一事时数月还没到,虽然有等此事消息扩散的原因,但可见二者相距极远。 因为此行不是歷练,周寧常带著苏洺御气飞行,赶路速度极快,几日后就赶到了宣武城。 周寧与苏洺在城內客栈休整,一路上並未掩饰自己的行踪,他继续教导苏洺:“像是这样的客栈都有通知当地势力的渠道,除非有要紧事,否则在递出拜帖前可以先放出风声,让对方有所准备。” 像是这次,拜访主体是苏洺,接待人员就会选择年轻一辈为主,规格也不会太大。 休整一晚,次日一早周寧就遣人將盖有洗剑阁印信的拜帖送到真武派。不到半个时辰,就有真武派弟子前来请二人上山,態度颇为客气。 “看来你很受重视,”周寧传音入密,普通弟子发现不了,“真武派在城外二十里,这些弟子应该是昨天就在城外等候。” 苏洺不好回应周寧,一路听几位真武派弟子介绍沿途景致,偶尔附和一番,到真武派所在山下,远远就看见张远山与几位年轻弟子在等候。 “苏师弟,好久不见。” 见到苏洺,张远山主动上前接过迎客弟子的职责,带二人上山,路上向苏洺介绍隨行弟子: “这位是姚星痕师兄,与他形貌相似的是姚星流师弟,这位是……” 苏洺与他们一一见礼,这些都是真武派年轻一代翘楚,日后的真武七子。 入了山门,还有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似海的长老等候,周寧主动上前寒暄:“风阳长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周长老客气了,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清虚道长亦是笑容和煦,还礼后,目光落在苏洺身上,赞道,“这位便是苏师侄吧?不过十四,已经开了四窍,少林一剑震惊四方,后生可畏啊。” 苏洺立刻上前执晚辈礼,恭敬道:“晚辈苏洺,拜见风阳长老。” 谈笑间,几人进入一处大殿,殿內香菸繚绕,中央供奉著三清与真武大帝神像,威严肃穆。 苏洺从一旁的道童手中接过三柱清香,神情肃穆,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將香插入炉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威压自山顶轰然爆发,那並不是在针对任何人,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压迫感,与苏洺曾经见过的斩我剑爆发神威类似! 噗通! 有几位年纪比苏洺还小的弟子一时腿软,栽倒在地,张远山、姚星痕等人也面色煞白。 周寧与风阳豁然变色,前者护在苏洺身前,后者替在这里的真武派弟子抵挡威压。周寧转头看向苏洺,目露询问之意。 苏洺摇头,他的感受很奇妙,威压像是特意避开了他,如同清风拂面。而且,他看向山顶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异变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息功夫,威压就如潮水般退去,只有一眾弟子苍白的脸色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风阳满含歉意向苏洺和周寧告辞,他是真武派重要人物,以示对苏洺的重视,现在感应到镇派神兵异动,必须前去查看。 张远山將二人送到客房,原定的交流因为此番异变不得不暂时停止。 风阳长老匆匆赶製山顶祖师殿,就见到真武派掌门风辰在安抚镇派神兵盪魔剑,问道:“掌门师兄,镇派神兵缘何异动?” “不止是神兵,『道灭道生』也有异动。”风辰苦笑道,“自我真武派建立以来从没发生过类似之事。” “道灭道生”就是真武派所得的《截天七剑》真意传承,属於第七招。 “神兵有灵,可有启示?” 风阳长老急忙追问,心头震动更甚。两个立派根基都有变化,一旦处理不好,真武派可能就此除名! “我派传承得自真武大帝,刚刚神兵甦醒,感应到了大帝的气息。” “与大帝有关?!” 风阳长老失声惊呼,心念急转,想到了刚刚自己接待的少年,沉声道:“今日来我派的外人,只有洗剑阁的两位朋友,洗剑阁也传承《截天七剑》其中一式!” “周寧来的次数不少,如果与他有关,早该有异动,这联繫恐怕要落在苏洺身上。” 风辰缓缓点头,认同了风阳的判断。他也很重视洗剑阁的来访,知道来人是谁。 第三十二章 获得道灭道生 “苏洺无父无母,名字源於『洺水』,属於黑河上游!”自从苏洺声名渐露,他的出身在各大派就不再是什么秘密,“而洗剑阁『斩道见我』得自玄冥洞,我派『道灭道生』取自江心源,都与黑河有关!” 黑河自中古就贯通大陆,地形一直没有大的变化,如今从北周流入南晋,只是不同河段叫法不同。洗剑阁与真武派所在都离河不远,与传承有关。 风阳说到后面时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难道苏洺是……” “罗教尚有无生老母转世之说。” 有一位鬚髮皆白的人附和,说出了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消息。风阳虽然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苏洺,极有可能是真武派供奉祖师,盪魔天尊,真武大帝的转世之身! 这个结论太过震撼,让整个祖师殿陷入了一片死寂。若真如此,真武派该如何对待他?是迎回祖师,还是…… “此事干係重大,绝不可外传。” 掌门风辰要求几人发下道心誓言,才继续道:“不管苏洺是不是大帝转世,神兵都感应到他与大帝有关联,绝不能交恶。” 他確定了对待苏洺的基本態度,若是行欺师灭祖之举,不谈他们是正道门派这件事,连镇派神兵盪魔剑都要镇压他们。 “至於传承异动……”风辰目光沉凝,做出了一个传出去能让天下震动的消息,“请他来感悟『道灭道生』!”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竟然都缓缓点头,没有一人反对。在他们心里,其实已经默认了苏洺就是真武转世,今日交好,日后觉醒记忆也有情分在。 “风阳,”风辰看向风阳长老,“你现在就去相请。即便推迟几日再请,神兵异动与苏洺有关之事也瞒不住,毕竟邀请外人参悟『道灭道生』,本身就已说明了一切。” “谨遵掌门法旨!”风阳领命,赶往安置贵宾的客院。 另一边,张远山將苏洺二人领至客院,依旧作陪,其他人都自去寻师长了解情况。 风阳来找苏洺时见到二人正在谈论修行感悟,暗暗点头,张远山確有真武七子之首的风范,等选拔时间一到,就提拔上去。 “风阳长老,可是事情有了结果?”周寧感应到院外来人,出声问道。 “是有了眉目。” 风阳走进客房,先对张远山道:“远山,你师父有事找你,这里有我作陪,你先去找他吧。” 张远山知道这是要谈自己不该知道的事,应声告退。 確定张远山走远,风阳將目光落在苏洺身上,带著难以言喻的郑重之色,开口道:“周长老,苏师侄,实不相瞒,经过我与掌门及几位长老探查討论,神兵异动,根源与苏师侄有关。” 真与我有关!苏洺虽然早有猜测,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凛。 “不知是福是祸?”周寧沉声问道。 “不是祸患,”风阳长老否定了祸患,但不敢肯定是不是福缘,继续道“苏师侄身负特殊缘法,与真武大帝有关,引动了我派神兵与『道灭道生』传承异动。” “真武大帝?!”周寧瞳孔骤缩,看到风阳脸上的郑重之色,心底有了猜测,“长老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如果是要强留苏洺,洗剑阁苏无名与斩我剑未尝不利。 风阳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洺:“苏师侄,此等缘法万古罕见。我派掌门与诸位长老一致决定,破例邀请你前往感悟『道灭道生』真意传承,不知师侄意下如何?” 饶是周寧见多识广,心境修为高超,此刻也被真武派的大手笔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邀请一个外派弟子,还是未来可能成为別派掌门的外人,参悟自家最核心的立派根基?! 苏洺也是心头剧震,他完全想不通自己与真武有什么关联。不过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他看向周寧,询问长辈如何看待此事。 周寧压下翻腾的思绪,对苏洺重重点头。这是天大的机缘,绝不能错过!至於真武派为何如此,其中深意,日后再慢慢探究也不迟。 得到周寧的示意,苏洺转向风阳长老,郑重地行了一礼:“晚辈多谢真武派厚爱,此番恩情,晚辈铭记於心!” 风阳长老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师侄不必多礼,请隨我来。”因为此事不能让弟子知道,他遮掩了身形,带苏洺前往祖师殿。 事关立派根基,周寧不便前往,他留在客院,看著苏洺远去的身影,胸中波澜起伏。不管苏洺是不是真武转世,经歷了此事,真武派和洗剑阁都会走向一个全新的阶段。 一路来到祖师殿,知道此事的人都在此等候,看到苏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隱含探究。但他们都收敛了浑身气息,担心这位可能是“祖师”的少年受到惊嚇。 掌门风辰带著郑重之色上前,选择了更亲密的称呼:“苏洺小友,此地便是我派立足根基,『道灭道生』真意传承与镇派神兵盪魔剑所在。” 他引著苏洺来到真武大帝塑像前,这里设有三个供桌,正中是香炉所在;左边供有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碑,表面粗糙,並无文字图案;右边是一柄长剑,见到苏洺微微颤动。 风辰取过三柱香,交到苏洺手中:“你虽然不是我派弟子,但要感悟『道灭道生』,可以归入真武大帝门下。”怕苏洺不愿意,又补充道,“洗剑阁『斩道见我』也可追溯到真武大帝。” 此话不假,《截天七剑》乃是道尊所创,而真武是道尊童子,可以算作传人。苏洺也知道真武在真实界留下几处传承,其中两处分別被洗剑阁和真武派祖师得到,藉此立教,还有一处在曹家,尚未被发现。 苏洺拜过真武,將香插入香炉后,不等他主动感悟,石碑上迸发出一道剑光钻入他眉心,看得周围几人心痛不已。 真意传承的感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感悟,像是翻阅一本书,记下多少就是多少,对传承物品损耗不大。另一种是直接获得传承,就像把书打包放进大脑,可以隨时翻阅,用一次传承物品承载的次数就少一次,苏洺此时就是获得传承。 第三十三章 真武令 传承入体,彷佛有一声巨响在灵魂深处炸开,苏洺看到纪元破灭,大道终结,一切都归於寂灭,化作虚无,但在大破败之后有新生之意蓬勃而出,阴阳分化,五行衍生,世界开闢。 錚—— 正当苏洺沉浸其中时,盪魔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惊醒了他,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意念:“內天地圆满再尝试感悟。” 盪魔剑有如此灵智?苏洺立刻收敛心神,再次向真武大帝塑像深深一拜。 “苏小友,感觉如何?”风辰关切问道,他也感知到了盪魔剑的干预。盪魔剑亲自护道警示,这待遇……他们心中那个猜测几乎要变为肯定了。 “多谢贵派厚赐,晚辈铭感五內。” 苏洺说完就要行礼,风辰急忙扶住了他,后面的几位长老也闪身避开,不敢受这一礼。 “小友不必如此客气,你身负大帝缘法,取得传承是应有之意。日后若有需要,我真武派上下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这么紧张?苏洺若有所思,除了名义,这承诺几乎把宗派基业归入了他名下。 亲自將苏洺送回客院,风辰回到祖师殿,向几位长老嘆道:“神兵护道,加注吧。” 周寧在院中踱步,看到风辰亲自送苏洺回来,言语间亲近之意不加掩饰,心中有些不安,等风辰离开,手搭在苏洺肩上探查一番,確定没有隱患,鬆了口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感悟真意一般要花费很长时间,周寧还以为自己要待十天半个月呢。 “我获得了『道灭道生』传承。” “啊?!”周寧听的眼皮直跳,洗剑阁与真武派自立教以来,真意传承都是只感悟,不传承,防止物品损耗过甚,这可真是头一遭。 “这架势……你身上到底是什么缘法?” 苏洺嘴角泛起古怪的笑意:“周叔,他们可能把我当成了自家祖师爷。” “祖师爷?真武大帝转世!”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听到苏洺的肯定,周寧还是惊得差点岔气。 “放心吧,周叔,我就是我,是苏洺,不是任何人的转世。” 苏洺说这话时无比肯定,毕竟自己是穿越者,真武也还活得好好的。不过这次的事確实与真武大帝有联繫,不知道道德天尊是怎么安排的。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周寧下了决定,他担心再留几天,苏洺就混成真武派掌门了。 次日一早,真武派山门处,人影团簇。风阳听到洗剑阁要走的消息,非但没有阻拦,还组织了大批人员前来相送。 辞別的气氛有些微妙,为首的是掌门风辰,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位重要长老也赫然在列,让一旁被师长要求来此的弟子感到莫名其妙,不就是送客吗? 风辰说过几句送行的祝福,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龟蛇交缠图案的令牌,递给苏洺:“此乃我真武派的『真武令』,持此令者,如我真武长老亲临。日后若遇难处,可凭此令向各地真武別院或交好门派求助。” 没等苏洺做出反应,真武派弟子首先炸锅了,不过喧譁声刚起,就被长老们镇压下去。 周寧心中亦是泛起惊涛骇浪,“真武令”一般是真武派確立下一代掌门后交给他的身份象徵!他的不安感是对的,真武派真想挖墙脚。 “这恐怕不太妥当吧。”周寧道 “无妨,”风辰知道周寧的意思,摆手道,“真武令不是我派少掌门的身份象徵,只是常被少掌门持有而已。” 这他喵有什么区別吗! 这话一出,不仅周寧眼角抽搐,连苏洺都觉得这解释未免太过“掩耳盗铃”。常被少掌门持有和是少掌门象徵,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一回事! 不过对方话说到这个地步,周寧也不好再阻拦,看向苏洺,由他自己决定。 剎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洺身上。真武派长老们眼神热切而期待,弟子们则是震惊、困惑、还有羡慕嫉妒。 苏洺心念急转,瞬间做出了决断,既然是己方大人物安排,为什么不接。他脸上適当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真武令”。 “多谢掌门与诸位前辈厚爱,晚辈不胜惶恐。”他语气诚挚,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此令干係重大,晚辈定当慎用,绝不辜负真武派今日情谊,亦不会行任何有损两派和睦之事。” 风辰等人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他们其实不在乎苏洺用不用这令牌,就怕他不接。至於之后用不用,不用也行,用了更好。 走出真武派山门,几人还要相送,被苏洺婉拒,周寧御气带著苏洺几个呼吸就消失在山下,像是仓皇逃离。 等到苏洺走远,风辰收了笑容,转身看向弟子们:“今日之事,不禁止外传。” 等到长老们消失,弟子们喧譁声阵阵,向著其他没来弟子住处,向著山下奔去,他们要看见其他人震惊到扭曲的神色。而且掌门强调“不禁止外传”,言下之意是使劲往外传。 张远山神色复杂,被几位长老叫道一边询问关於苏洺的事。临了,几位长老拍著他的肩说: “真武七子选拔將近,你可要起好带头作用啊。” 等到离开几位长老身边,张远山长嘆一声,他今后要怎么面对苏洺。 另一边,周寧带苏洺远离了真武派,才逐渐放缓速度,与苏洺交谈:“今日之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天下。” 他看到真武派大张旗鼓送行时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苏洺和真武派牢牢联繫在一起。 “不是什么坏事,顶多是歷练时会被真武派弟子挑战,其他人都会观望。”苏洺接话,手中把玩著真武令,忽然调侃道,“如果我拿著令牌去真武派藏经阁会怎么样?” 周寧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道:“连『道灭道生』都给了,他们怕是巴不得你进去,连镇派功法都直接摊开任你选!” “所以啊,这个缘法能带来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苏洺將令牌收回芥子环,“如果我將来走到如真武一般强大的地步,是不是他的转世,真武派的態度都不会改变了。” 第三十四章 琅琊阮氏 洗剑阁苏洺得赠真武派少掌门象徵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真实界,让一直以为二者关係不好的江湖势力惊掉了下巴,开始从各处打听苏洺在真武派时发生的事。 最后,这些势力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苏洺是真武大帝转世! 因此,之后苏洺的拜访之旅异常顺利,得到消息的门派急忙调整接待规格,比之前更隆重。原本该有的弟子交流环节也被取消,可以在歷练时切磋,绝不能在拜访时挑战。 原定数月的行程硬生生提前一个月,苏洺就到了蓬州琅琊。作为苏洺自己选定的势力,这次周寧不会跟隨苏洺同去琅琊阮氏,对方也会降低相应的接待规格。 琅琊城,依山傍水,人文薈萃,整座城市都透著一股风雅与从容。 阮家祖宅,议事厅內。 阮老爷子端坐主位,虽鬚髮皆白,但眼神开闔间精光內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下首坐著的,皆是阮家核心人物,有资格知道自家镇派神兵度人琴不知所踪的那种。 “各自说说吧,你们怎么看苏洺的来意。” 苏洺携洗剑阁、真武派两个武道大宗的威势来此拜访,欲要与阮家结交,由不得阮家老爷子不慎重。何况自家传承丟失,虽然外界不知道,但度人琴久不出现,迟早有不知天高地厚之辈挑衅,这次与苏洺交好,是一个保留家族基业的机会。 “宗门与世家向来不对付,而我阮家和洗剑阁远在大晋两端,苏洺特意绕道而来,目的恐怕不只是交好。”一位族老发话,意思是不赞同结交。 “我阮家,又能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些剑修惦记呢?”阮伯高开口,他是一位外景宗师,常年留守祖宅,“何况真武转世之说被真武派传的沸沸扬扬,他们岂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头上按个祖宗。” 这话打消了很多人心里的疑虑,有识之士谁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武派主动放出,而苏洺又实实在在的拿到了真武令,真武转世一说已经被天下人认可,这样的人物岂会在乎一个没有法身坐镇的世家。 “那蓝血人亦是水属……”有人小声地开口。 “蓝血人绝不属於真武一脉。”阮老爷子听懂了这人的言外之意,斩钉截铁地道,“即使属於,他们已夺走度人琴,又来人干什么。” 议事厅內一时沉默。 “或许是为二十一娘而来?”阮摇光迟疑地开口,她也是名动江东的人物,还是阮玉书的姑婆婆。 “听说苏洺与江芷薇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极佳,且二人都是天纵之资,互相成就。苏洺又怎么会千里迢迢跑来认识別的女子呢?”有人立刻反驳道,苏洺周围人的资料都被高层熟知。 “那还有什么理由?洗剑阁如果想要干涉世家,甚至干涉朝廷,我阮家绝不是第一选择!何况那帮剑修能有多少世俗之心!” 见议事厅內几人开始爭执,阮老爷子敲了敲扶手,沉声道:“不管苏洺为何而来,我阮家都得罪不起他,只能交好。如今要商议的,是支持力度。” 他一句话,定下了基调。不是要不要结交,而是要结交到什么程度。 “苏洺毕竟年少,还没到外景,这次也只是非正式拜访,只要表现出我们的重视就好。等他外景时,我们应邀前去观礼,再送上大礼。” “度人琴都没了还在矜持,真武派尚能放下面子,我们就不能雪中送碳?” 这话戳到了几个族老伤心处,愤愤离席,也代表著他们把决定权交了出来。 “你们要面子,就留著面子。”阮老爷子拦住了几位族老,“摇光,明日你和玉书作陪,引他来我院外,我在院中亲自为他弹一曲。” 阮老爷子亲自弹琴相迎,的確展现了阮家的重视,只是不便明说,要苏洺自己猜出来。剩余族老沉默著同意了这个方案。 第二天一早,苏洺休整的客栈外就有阮家弟子在客栈外等候,將他引至潮音阁。阁內布置清雅,窗外可见江水粼粼,隱约可闻潮水之声。 阁內只有一老一少二人等候。老人身穿典雅厚重的衣裙,白髮盘髻,五官慈和。另一位是十四岁的少女,著一袭简单白裙,齐刘海,大眼睛,五官精致,透著冷艷疏离之色,气质清冷脱俗,不下於江芷薇和顾小桑。 她就是小吃货?阮家竟然安排女眷接待? 苏洺上前几步,主动执晚辈礼,声音清朗:“洗剑阁苏洺,拜见阮前辈,见过阮小姐。”又奉上在江南难得一见的北地琴谱,“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琴谱確实是薄礼,由苏洺自己挑选,用途在於当面送上,维持礼数,真正的礼物由洗剑阁准备,在会面之前交给对方家僕。 除此之外,苏洺还准备了一些容易保存的北地香料、食材、食谱,与洗剑阁准备的礼物一起交由送他来此的弟子,他现在还记得周寧得知这些礼物时怪异的目光。 阮摇光接过琴谱,又有人传音告诉她礼物种类,她心中暗嘆:竟然真是冲二十一娘而来。阮玉书虽然明面上极少露面,但喜好美食一事对有心人来说並不难查。 不过这对阮家来说算一件好事,阮摇光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和蔼道:“老身阮摇光,是玉书的姑婆,苏公子若不嫌弃,也可以唤我一声姑婆。” 又偏过身子让阮玉书稍前半步:“这位是家中的小辈,阮玉书,公子以玉书唤她就好。她自幼醉心音律,性子文静了些,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苏公子海涵。” 阮玉书脸上浮现一丝礼貌的微笑,以平辈之礼回应:“见过苏公子。” “玉书,叫哥哥。”阮摇光不等苏洺回復,向阮玉书传音入密讲了苏洺送来的礼物,继续温声纠正道。 阮玉书眼睛一亮,疏离之色顿减:“见过苏哥哥。”虽仍带著少女的矜持,却比方才亲近了许多。 苏洺见到阮玉书神色变化,知道是送的礼物起了作用,不禁心中莞尔,小吃货果然难以抵抗对美食香料的喜好。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姑婆,玉书,不必客气,唤我名字即可。” 阮摇光听到苏洺改口,更加肯定他的来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伸手虚引:“好,好,小洺,快请坐。玉书,看茶。” 第三十五章 相亲? 趁著品茶的间隙,阮摇光状似隨意地开口: “小洺,你这次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贵派对此次江东之行,可有什么具体的安排?若有需要我阮家配合之处,你但说无妨,姑婆定然尽力。” 虽然自己確定了苏洺的来意,但还是要听他自己说明,以免闹了笑话。 苏洺放下茶盏,心知这是在问他的来意,他语气真诚地回答道:“多谢姑婆关心,此行宗门並未有硬性的要求,主要目的是让我开阔眼界,拜会各方俊杰,结一份善缘。” 他先表明拜访阮家是个人意愿,定下善意交流的基调,继续道:“久闻阮家音律之道冠绝天下,玉书琴心天生,心嚮往之,此行恰好路过蓬州,特来拜会。” 这话就是这一路上拜访时的通用託辞,真武派说张远山,玄天宗说清余,在其他宗派也提及出名天骄。这种非正式拜访,只是为了让各派知道苏洺上位后仍会保持友好,人到即可。 但阮摇光何等人精,有谁能恰好顺路从蓬州北顺到蓬州南的,这句话里其他话是託辞,但为了阮玉书而来绝对是真话。 阮摇光笑道:“虽然不敢说冠绝天下,但在音律一道上,我阮家確有独到之处,日后你可与玉书多做交流。只是你初来琅琊,该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此地风物与北地大不相同,让玉书带你四处走走看看,她年纪虽然小,对这琅琊城內外却比许多老琅琊人还熟悉。” 知道苏洺来意,阮摇光就放鬆多了,她这话显然是在为苏洺和阮玉书创造单独相处的时机,不然只会在家中招待,像此前拜访的宗门只在门內招待。 “去还是不去?”苏洺思索,他知道,这要是同意一起外出,拜访立刻就会变成相亲。阮家似乎很著急搭上他这一条线,但他记得直到孟奇外景之后阮家也没暴露度人琴丟失的事实,直到度人琴被夺回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苏洺又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视的细节,蓝血人背后是六道之一的水祖!而祂的权柄与真武衝突,如果真武陨落,祂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自己这个“真武转世”在水祖眼里是明牌假冒的。 “如果我背后的人想让我套牢『真武』这层皮,水祖现在的状態一定有问题!”想清楚这层逻辑,苏洺豁然开朗,决定应下阮家的邀请,藉机试探水祖的状態。 “姑婆盛情,晚辈却之不恭。久闻琅琊人杰地灵,美食眾多,晚辈早有游览之心,若能得玉书妹妹引路,自是求之不得。” 阮摇光见他应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以苏洺的知名度,此次外出必然被人关注,他与阮玉书同游就相当於向世人说明了他来阮家的目的。 虽然阮家对阮玉书早有“只招赘,不嫁人”的宣言,但那也要看对方是谁。如果阮家无意促成阮玉书与苏洺二人,不会让女眷来接待苏洺。阮玉书也早被叮嘱过,要与苏洺打好关係。 阮玉书闻言,也不羞涩,大大方方地看向苏洺,清冷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城西有家铺子,杏仁佛手酥做得极好。还有东市的千层油糕,南门的蟹黄汤包……” 她如数家珍,显然是將苏洺视作了喜好美食的同道中人。不过说到后面悄悄看了看摇光的脸色,见她没有制止才继续说下去。 作为世家小姐,她出行都要家僕清街,平日里很难上街游玩,所以经常偽装后偷溜出去。即使知道有家里人看护,拿到明面上说还是头一回。 “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走动。玉书,照顾好你苏哥哥。”阮摇光允了她即刻外出,又招来两位家僕跟隨付钱。 “是,姑婆。”阮玉书乖巧应声,隨即看向苏洺,清冷的眸子眨了眨,“苏哥哥,我们走吧?” 苏洺看见阮玉书期待的模样,含笑应道:“那就有劳玉书妹妹引路了,我对琅琊美食嚮往已久。” 两人並肩走在蜿蜒的迴廊中,气氛还带著一丝初识的微妙沉默。阮摇光目送两人离开,来到另一处相距不远的阁楼,几位族老在此处观察苏洺来访的细节。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提防的真武转世,都能改口叫我姑婆了!”一进门,阮摇光就没好气地道。 “竟然真是衝著二十一娘来的……这不对吧!苏洺此前跟二十一娘没有任何交集啊!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几位族老仍抱有疑虑。 “还在提防,你们没看到那孩子送的礼物吗?除了琴谱能与我阮家搭上关係,那些礼物哪一个不是符合玉书的喜好!”这话戳中了要害。宗门交往的礼物是场面,个人私下准备的才是心意。苏洺这份心意,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那这……原先的准备还要继续吗?”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阮老爷子缓步走入阁楼,他旁观了会面过程,大笑三声,神情较之前轻鬆许多,但决心更甚,“他如果和玉书能成,就是半个阮家人,给自家人弹一曲是人之常情。即使不成,也能有一份情谊在。” 他走到窗前,看向琅琊城繁华的街景,声音低沉了几分:“將来我阮家如果遭遇横祸,以洗剑阁的门风,再不济也能念著这份情保下一丝香火。” 与此同时,苏洺与阮玉书走出阮府,置身於琅琊街头。 脱离了深宅大院的束缚,阮玉书虽依旧气质清冷,但眉宇间的雀跃却难以掩盖。她还是首次在不清街也不偽装的情况下出门,隨行的两位家僕也只是默默跟在身后,不在前方开路坏两人的兴致。 熙攘的人流看见容貌出眾,气质不凡的两人自觉让出部分空间,暗中猜测是哪位阮家小姐和公子出行。 “苏哥哥,我们先去东市买千层油糕怎么样?糕面嵌红丝,菱形块,芙蓉色,老少皆宜,人人爱吃,是琅琊最出名的小吃之一。”一提起美食,阮玉书仿佛进入了属於自己的领域,不復刚刚的沉默,嘰嘰喳喳像个邻家小妹。 第三十六章 美食之旅 “早有耳闻,据说千层油糕有六十四层,层次分明,薄如蝉翼。”苏洺点头应允,他也是喜好美食的人,又因为想见小吃货,在来之前做过攻略,免得无共同话题可讲。 阮玉书眼眸微亮,认真点头:“苏哥哥也知道?確实要六十四层才算正宗,用的是上好的猪板油起酥,糖渍红瓜丝点缀,蒸出来才晶莹剔透,糖油相间,绵软甜润。” 两人一边走一边谈笑,阮玉书介绍当地美食和做法,苏洺时不时附和两句,也会提出北地做法类似或者定位相同的美食,让小吃货双眼放光,满含期待。 两人走到东市一家糕点铺,店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显然在当地深受认可。 店铺老板显然提前得到叮嘱,隔著人群向两人招呼:“阮小姐,苏公子,刚出锅的油糕,给您留著最好的份例呢!”话语里透著熟稔,显然此前就知道常来“微服光顾”的阮玉书实际身份。 阮玉书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看了苏洺一眼,对老板轻轻点头回应。身后的家僕立刻上前,熟练地付钱、取货,並將特意分出来的小份送到阮玉书手上。 用油纸包著的千层油糕还带著温热,阮玉书小心翼翼地捧在苏洺面前:“苏哥哥,趁热吃最好。” 苏洺取过一块,油糕呈嫩牙黄色,层层叠叠,薄如纸页,中间嵌著的红瓜丝如同琥珀,卖相极佳。他撕下一小块送入口中,质感绵软,但层次分明,香味浓郁。 “香甜软韧,名不虚传。”苏洺由衷讚嘆道。 看到苏洺的吃法,阮玉书知道苏洺確实是懂美食的,又听到他的夸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清冷的眉眼柔和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她也取了一块小口吃著,动作优雅,吃相秀气,速度却很快,带著一种满足感。 “接下来去哪儿?”苏洺微笑问道,他已经拋弃了之前种种思虑,完全由阮玉书主导这次“美食之旅”。 “去南门!”阮玉书咽下口中的食物,毫不犹豫道,“那家的蟹黄汤包汤汁最是饱满鲜美。” “他家的蟹黄汤包皮薄如纸、汤汁充盈、馅嫩味鲜,看上去像秋菊吐艷,吃起来鲜而不腻……”阮玉书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忽然间,有路人认出了苏洺,惊呼道:“真武转世!” 苏洺在少林时扬名天下,后来以十四岁四窍的境界登上人榜末尾,六扇门根据他师父“天外神剑”的名號,取了个“惊神剑”的绰號,此前人榜更新,又將“真武转世”的名头加了进去。 路人显然意识到自己失礼,朝二人歉意拱手,匆匆离去。但是听到他惊呼的人不在少数,原先还在猜测两人身份的路人根据这句话瞬间推断出了另一位是“琴心天生”阮玉书。 “真武转世?是那位人榜新秀『惊神剑』苏洺!听说他不过十四岁就开了耳窍,让我这个三十岁还在磨礪眼窍的人如何自处啊。” “旁边那位就是阮家小姐阮玉书吧,果然如同传言中那样,有仙子之貌。” “真是郎才女貌,不过阮家不是说『只招赘,不嫁人』吗?苏洺能放著掌门的位置不做去做赘婿?” “你不要命了?人家开了耳窍,你这和在他耳边说没什么区別。” 原先就在猜测两人身份的人此刻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窃窃私语声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阮玉书被眾多目光关注,刚刚因为美食而放鬆的姿態又带上了一丝侷促,復回出门时的清冷之態。 苏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周围,让一些过於直白的目光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玉书,那家汤包铺子还有多远?被你这么一说,我这馋虫可是彻底被勾起来了。”苏洺將话题绕回美食,意图缓和气氛。 “就在前面,快到了。” 阮玉书確实放鬆了几分,不过她也被路人的言论勾起了好奇心,又有家中嘱託,顺著刚刚路人的惊呼问道:“苏哥哥真的拿到真武令了吗?” 她没提真武转世一事,这对有少年意气的人是一种冒犯。 “幸得真武派厚爱,我確实被赠与真武令。”苏洺坦然承认,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无需隱瞒。 不过他知道阮玉书的未尽之意,回答了她没说出口的疑问:“至於『真武转世』一说,纯属外界谣传,我出身洗剑阁,立教根基是『斩道见我』,对自我之道略有心得。对我而言,前世为虚妄,此身唯我唯一。” “唯我唯一。”阮玉书眸子闪过钦佩之色,真武大帝是远古大能,天庭五帝之一,权柄煊赫。苏洺能坚守本心,不囿於转世之说,也是一种强大而自信的宣告。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达目的地,汤包铺老板將两人引进二楼一个包间就坐,立刻就有蒸好的汤包被端过来,热气腾腾,蟹香扑鼻。 阮玉书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美食吸引,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吃蟹黄汤包有几个讲究,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最后一扫光。” 她用筷子夹住汤包顶端的褶皱,轻轻提到苏洺的碟中,又给自己夹了一个,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汤包皮微微颤动,却一直没破。她戳破汤包顶部的“天窗”,让热气和汤汁缓缓流出,然后开始小口吮吸汤汁。 苏洺知道继续盯著不太礼貌,学著她的样子尝试,醇厚的汤汁瞬间涌入唇齿之间,浓郁鲜香在口中绽放。等汤汁吸得差不多,再將汤包放入口中,蟹黄、蟹肉和麵皮的口感相互交织,让苏洺的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离开汤包店,阮玉书又带著苏洺逛了几处她经常光顾的美食店,等家僕身上掛著大包小包,才恋恋不捨地回到阮府。 阮摇光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两人气氛融洽,脸上笑意更浓,迎上前去请苏洺到客院暂时休息。 下午,一直留守祖宅的阮伯高亲自作陪,引苏洺参观阮氏培养世家子弟的场所,包括练武堂、习文堂等。中途请苏洺出手指点一二,免得光是参观让过程变得乏味。 第三十七章 辞行 晚上,阮家专门为苏洺设立晚宴,除了当地美食之外,还有几道阮家大厨临时学习的苏洺所赠食谱记录的餐品,以示阮家对苏洺赠礼的重视。 苏洺座在左首第一张椅子,只在阮家长辈邀请评判北地美食风味时才会有短暂交流,其余时间谨奉“食不言”的规矩。阮玉书也被长辈看住,眼巴巴地看著陌生的美食,却要控制进食速度。 用餐结束,几位年长者轮流称讚苏洺的事跡,年轻子弟被频频拉来比较,让苏洺久违的体会到前世被当成“別人家的孩子”夸讚的尷尬。 夜色渐深,女眷不方便继续作陪,苏洺被一位中年人送回客院,院內竹影婆娑,流水潺潺。 叮—— 隔壁院落忽然响起一声琴音,瞬间盪开了周围的虫鸣与风声。紧接著,一曲苏洺从未听过的琴曲流淌而出。琴声潺潺,平和寧静,蜿蜒入心,连周遭的天地元气也受了影响,隨琴音起伏而波动。 正要入定的苏洺被琴声吸引,完全沉醉其中,他放任自己的灵觉隨琴音而动,似乎感觉到波涛滚滚的江水被温柔抚平,水面变得清澈见底,倒映出天光云影。近日来因为“真武转世”產生的些许焦躁与压力也被琴音涤盪、安抚。 等回过神来,苏洺愕然发现自己鼻窍相关的九处大穴又有两处洞开,只差凝练。要知道,他下山后修炼一直未曾落下,维持著一个半月凝练一处窍穴的速度,这次听琴至少为他节约两个月时间。换作他人,节省的时间还要更长。 苏洺知道是一位不便出面的阮家外景宗师在为他抚琴,因此没有说道谢的话,只是向隔壁郑重行了一礼。 “要是自己在打开耳窍时能听到这一曲,至少能省半年功夫。”苏洺讚嘆不已,阮家音律类武学对打开耳窍有奇效,人体虽然九窍相通,但在其他窍穴上差了不止一筹,也就弹琴之人实力高强,在音律一道上出神入化,不然效果还要大打折扣。 次日清晨,苏洺向阮家辞行。 阮摇光与一位族老亲自相送,礼数周全,给足了面子。阮玉书也跟在姑婆身侧,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只是在苏洺看过来时,她才微微頷首,眸光清亮,算是告別。 “小洺,此行仓促,未能让你尽兴,下次若是再来琅琊,定要多住些时日,老爷子也想见见你。”阮摇光语带真诚,这次非正式拜访展现在外界眼中的规格已经足够高了,再高会让外界窥见阮家的虚弱。 听到阮摇光特意提及阮老爷子,苏洺已然明白了昨晚的琴音是谁在弹奏,对阮家的重视力度更加惊讶。他回礼道:“姑婆言重了,此次叨扰,已是收穫颇丰。阮家盛情,晚辈铭记。” 阮玉书在旁取出一个食盒递给苏洺:“里面是一些便於携带的琅琊特色点心,路上保重。” 苏洺伸手接过,回应道:“等下次见面,我请你吃华州美食。” 挥手作別,等隱於人潮后,苏洺將食盒收入芥子环,一道青衣身影已经立於身侧,正是周寧。 “嘖嘖,真武转世与阮家仙子漫步街头,品尝市井小吃,真是羡煞旁人。”周寧夸张的阴阳怪气道,他昨日在暗中观察,窥见了全过程,“如今消息怕是已经传出了琅琊城,等你我回到洗剑阁,就连山里的野兽都听过这桩『美谈』了。” “流言蜚语自然少不了。”苏洺没有避开这个话题,“不过细节等出城再谈吧。” 周寧面色瞬间变得郑重,知道苏洺有不想让別人知道的话要说,带著苏洺出城后冲天而起,又设下手段防止他人窃听,才继续道:“阮家出了什么事?” “阮家度人琴丟了。”苏洺直接放出重磅消息,既然想试探水祖,必须要得到宗门的帮助,“昨夜阮老爷子亲自为我抚琴,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显然是想押宝我的未来。” “等一下,”周寧脑瓜子嗡嗡的,“你说什么丟了,镇族之宝『度人琴』?” 当今天下,顶级武道势力只有一个划分標准,那就是是否有法身坐镇,或持有能抗衡法身的神兵。阮家正是凭藉度人琴,才能稳坐顶尖世家之列。一旦度人琴遗失的消息传开,阮家立刻就会从云端跌落,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动摇整个真实界的势力格局! 见苏洺没有否认的意思,周寧脸上神色变幻不停,片刻后才道:“这个消息还有多少人知道?” “阮家核心之外没人知道。”苏洺没有提自己的消息来源,只是继续道,“夺走神兵的是海外势力,但有可能在向中原渗透,与东海剑庄等势力有衝突。” “我们要做什么?”周寧目光灼灼,苏洺告诉他这么详细的信息,也代表著告诉了宗门,一定有要做的事。 “请师父密带斩我剑过来一趟,明面上以商议姻亲的名义。”苏无名这等高人不能轻动,所以苏洺当时思虑再三,还是应下了阮家“相亲”的邀请。 苏无名作为苏洺的师父,在苏洺是个孤儿的情况下,出面商谈婚事是应有之意,旁人只会觉得苏无名对苏洺视若己出,不会有太多猜忌。 周寧听到前半句还保持著面色凝重,后半句一出突然破功:“你真看上那小姑娘了?那芷薇呢?”他可是看著苏洺和江芷薇一起长大的。 “事后让阮家放出没谈拢的消息。”怎么还在关注这点,苏洺沉默了一下,选择略过这个棘手的话题,“派宗师在琅琊开设世俗產业,暗中探查海外势力,阮家不会拒绝合作。” 周寧不再追问,苏洺突然说出一堆他不应该知道的消息,让周寧觉得他是受了真武的影响,或许千里迢迢来看阮玉书也是因此。 难道两人有前世之缘?周寧感觉自己窥见了上古八卦。 他迅速收敛心神,將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沉声道:“我明白了。此事干係重大,我们按原计划继续行程,一切如常,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等你见了陆大先生,我亲自回宗门报信。” 第三十八章 陆大 自琅琊辞別后,又歷月余时间,七月中旬,苏洺结束了拜访宗派的行程,来到茂陵等待陆大先生。 陆大先生是北周画眉山庄开派祖师,位列天榜第四,是天下第一剑。传闻他將普普通通的《六合剑法》发祥成一门神功,证得“庚金不灭体”,只是陆大已不履江湖十余年,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每年都会来锦水观潮。 茂陵城一处僻静的巷子口,有一株生长年岁颇久的龙槐,枝繁叶茂,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 苏洺换了一身白色衣装,站在树下的荫凉中思考拜见陆大一事。 “不知道洗剑阁花费了什么代价,才让自己能够跟在法身高人身边修行。”苏洺很清楚,到了法身这个境界,不管陆大表现出这么样的意愿,洗剑阁也要主动奉上足以配得上当世法身身份的报酬。 正在他思绪飘远之际,巷口光影微暗,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彷佛与环境融为一体。来人头髮斑白,衣著青袍,腰间掛著一口普普通通的长剑,像是一位普通的市井老人,向苏洺投来专注的目光。 “拜见陆大先生。”苏洺不敢怠慢,立即上前向来人行晚辈礼。 “苏小友,不必多礼。”陆大微微頷首,目光带著洞彻人心的专注,“苏道友请我教导你,允我观摩『斩道见我』一段时间。但我前路未明,恐受外道影响过深,请苏道友延后了观摩时间。” 原来如此!苏洺恍然大悟,虽然陆大一直避免绝世功法影响自身道路,但斩道见我没有总纲,招式本质也是拷问自我道路,对走在类似道路上的他帮助极大。 不过洗剑阁上下能同意这件事也让苏洺有些疑惑,“斩道见我”可是立派根基,哪能轻易交由外人参悟,而且为的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开窍弟子,纵然是少掌门也不应该。 不过他瞬间意识到,在以专心闻名的法身面前分神思考实在有些不礼貌,因此快速收敛了思绪道:“有劳先生费心。” 陆大缓步走向龙槐树旁的一个院子,推门而入后对苏洺道:“这一个月,你与我同住。”走进院內,又对他说,“在院中施展你所学的所有剑法。” 苏洺知道这是要考究自己的功夫,好在后面加以指点,因此將所学剑法一一施展,包括《太上剑经》、《独孤九剑》等。 普通剑法施展完,苏洺看向专注观察的陆大,询问道: “晚辈还悟得『心无外物』、『剑出无我』些许皮毛,只是实力低微,不能连发,应该施展哪一招?” 闻言,陆大微笑道:“无妨,你可以都施展一番。” 苏洺闻言不作犹豫,略作调息,眼神中的情绪尽数褪去,隨后一道剑光亮起,万物皆虚,我心唯一。近日扰乱自身心绪的种种烦恼被剑光映照而出,但心境平静无波,岿然不动。 剑光消逝,苏洺轻吐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以往施展法身招式后的脱力感,体內真气消耗也不多。 这就是法身威能!苏洺有些惊讶,这要是能一直维持,他对法身招式的领悟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继续。”陆大似乎看出来苏洺的分神,语气平淡的提醒道。 苏洺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过去遭遇的生死危机,他对“剑出无我”领悟不深,需要在搏命时才能使出,平时需要酝酿一番。酝酿过后,剑光再起,只是剑势引而不发,颇为滯涩。 苏洺额头见汗,即使有陆大的帮助,使出“剑出无我”也让他消耗颇大。 陆大见状,请苏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目光专注地望向他,直言道:“你太急了。苏道友此前向我提及过你筑基时的经歷,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只是被你对招式的掌握速度掩盖下去了。” 我太急了?苏洺不语,陆大说的是事实,“真武转世”的名头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以应对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隱患,所以一路上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行,速度竟然不比在山上静修慢多少,简直顛覆常理。 不仅现在急,他对未来的安排更是紧迫,之后任务所得善功更要一个不留全部用来兑换修炼时间,等九窍齐开就考虑兑换《八九玄功》开窍篇参考,结合感悟“道灭道生”调整內天地,一步登天,直入外景。 此前不兑换时间修炼,是缺少一个对外宣扬自身实力突飞猛进的藉口,这次有真武转世一说,又跟隨陆大这位法身高人修行,提升大能说的过去,外界只会归结於他的前世宿慧。 “不只是修行,”陆大好像看出了苏洺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或者说修行只是你达成目的的工具,这才是你难以使出『剑出无我』的真正原因。” “那套触摸到法与理的破招剑法,你似乎已经在『由简入繁』的境界停留了一段时间。並非无法精进,而是你觉得它暂时够用了,將精力投入了其他更要紧的事。”陆大指的是《独孤九剑》。 “难以施展『剑出无我』的真正原因?”苏洺有些困惑,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把它当作搏命之招,平时心境不足。 陆大缓声道:“苏道友曾向我提及,你指点江芷薇过於注重『剑出』,以至於有『无我』之危,那你可有反观自身?” 芷薇是注重“剑出”,那我就是太注重“无我”? “江芷薇执著於『剑出』,心念纯粹,其实不知不觉间暗合了『无我』之意,所以施展招式比你顺利。而你对自我太过执著,所以一旦追求『无我』之境,连怎么『剑出』都忘了。”陆大看著一直在思考的苏洺,不急不缓地说。 苏洺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又陷入沉思,不知道该如何改正。对自我的执著是他修行的源动力之一,忘我之境对他来说太难。 “第一个月,你只用练习洗剑阁最基础的入门剑法,不得练习其他剑法。其他时间,隨我去市井之间走走,看看人间。” 说完,陆大转身向屋內走去,留下苏洺一人独坐院中。 第三十九章 回洗剑阁 接下来的日子,苏洺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简单与重复。 苏洺每天只练习基础剑法,劈、刺、撩、扫等幼年时就已练的纯熟无比的动作本该闭著眼睛都能完成,但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记忆在催促著他衔接更精妙的剑法,他的思维惯性也在让他脑海中推演每一式的后续变化。 每当这个时候,陆大专注的目光就会变得富有压迫感,让他警醒,回到最基本的剑招之中。 “原来我不自觉受到自身武学的影响如此之深。” 苏洺到底是悟性绝佳的天才,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追求自我唯一,將手中长剑视作工具,但也正是这份利用工具的心理,让他每次出剑都更重视结果胜过出剑本身,忽视了剑法在出剑过程中的影响。 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立刻向陆大请教,得到了陆大讚嘆的回应:“不错,等你能隨心所欲控制这种影响的时候,就可以常態使出『剑出无我』了。” 午后,陆大便会带著苏洺离开小院,他们不去名胜古蹟,不访高人雅士,只是如同最普通的市民一般,在熙熙攘攘的街巷间漫步,融入市井烟火之中。 陆大似乎对一切都抱有好奇,他会在卖糖人的摊贩前驻足,看手艺人如何將熬化的糖浆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他在铁匠铺外停留,看铁匠如何將烧红的铁块锤打成各种形態;他甚至会挤在人群里,听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江湖軼事,儘管那些故事漏洞百出。 苏洺跟著陆大漫步街头,受到他专注神情的影响,也渐渐放下武学框架,尝试关注市井生活。 苏洺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四年,一直在洗剑阁山上生活,修行就是过去十四年生活的全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目的的街头散步过。就连之前和阮玉书一起同游琅琊,都带有结交阮家、试探水祖的目的。 这一个月跟隨陆大先生漫无目的地游走,竟让苏洺有一种恍惚之感,彷佛回到了前世那段简单而纯粹的时光。 “回不到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这一晚正是八月十五,合家欢聚之时。苏洺翻上房檐,注视著天空中皎洁的明月,发出一声长久的嘆息。他一直以来苦苦坚守的自我,到底是什么呢? 顾榆夫妇、江芷薇、苏无名似乎代替了记忆中父母、伙伴和导师的位置,但他仍能想起电话里父母的嘮叨和自己嗯嗯啊啊的应答,想起电脑前朋友大残、一滴的怂恿,想起导师对自己论文的批判。 陆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同样抬头望向明月。 八月十五过后,陆大暂时停止了对苏洺的教导,每日专心观潮。苏洺隨行两日,见了锦水大潮盛况,就不再继续跟隨,自去游览茂陵其他名胜。 “今日开始,你可以练习其他剑法,每次使用两套剑法,剑招交替,不必追求连贯。” 陆大结束观潮之后,继续教导苏洺,要求他在使用一招之后立即衔接不同剑法中的一招,把握其中变化。 苏洺以《太上剑经》的招式起手,剑势堂皇正大,自有浩然正气相隨,剑招收放自如,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样受身体记忆影响。而后他手腕一转,剑路陡然变得奇诡迅疾,衔接《独孤九剑》破剑式中的一招。 但是两套剑法真气运转截然不同,不仅未能相辅相成,反而互相掣肘,威力大打折扣,让苏洺胸口一阵烦闷,气血都有些不畅。 陆大见状,指点道:“洗剑阁功法要求得剑而忘剑,你对《独孤九剑》掌握不深,《太上剑经》又深入本能,都不算是得而后忘。等你手中之剑只是你意念的延伸,招由心生,法隨意转,无有窒碍,便是小成。” 苏洺素来以修行为重,剑法全靠绝佳悟性支撑,得一门精一门,状似挥洒自如。但如今得陆大指点,才知道以前挥洒的还是別人的招式,依旧被剑法本身的框架所束缚著。 这让他想起了江芷薇,她诚於剑道,在开窍期便揣摩剑法真意,糅合创成一门“阎罗贴”。 他收剑而立,体內真气虽然因为方才的尝试而有些紊乱,但眼神却愈发明亮,向陆大躬身道:“多谢先生指点,弟子明白了。” 陆大頷首:“果然悟性绝佳,一点就通。”然后在一旁看护,偶尔结合苏洺的尝试指点几句。 等到腊月初,陆大才结束对苏洺的教导,带著他直接从茂陵赶到洗剑阁山门前,並在离开时嘱託道:“日后若有疑问,可以直接来画眉山庄寻我,不必顾忌人情往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洺这才知道,洗剑阁用“斩道见我”的参悟时间换来的不是一时的教导,而是给自己找了个法身级的老师。他当即改换称呼拜別:“弟子定然不负老师教导之恩。” 陆大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画眉山庄是他自己所创,將传承交予別派弟子也无所谓。而且他寿命还长,头髮斑白只是受心境影响,在他坐镇时即使天下人都学会画眉山庄功法,也不会动摇画眉山庄作为顶级势力的地位。 送別陆大,苏洺登上山路,回到阔別大半年的洗剑阁。 “苏师叔好!” “苏师弟,久违了,听闻你在山下有几桩逸事……” 一路上行来,遇到的洗剑阁弟子、执事、长老都向苏洺热情问好,特別是几位相熟的长老,想要拉著苏洺聊一聊在外界的见闻。 苏洺一一回应,但面对几位长老吃瓜的表情,以“离家日久,想先去看望顾榆夫妇和师父”的理由脱离了人群。只是不知道为何,长老们听见理由之后面色都有些古怪。 来到顾榆夫妇居住的院落外,还未叩门,院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好小子,可算回来了!”顾榆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苏洺的肩膀,力道不小,语气带著一如既往的亲昵,眼睛上下打量著苏洺,仿佛要將他这大半年的变化尽数看透。 第四十章 第三次任务 “站门口挡著孩子干嘛,”沈云將顾榆挤到一边,拉著苏洺的手走进屋內,语带心疼之意,“小洺一路上辛苦了,我看你都瘦了一圈。” 苏洺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这大概是天下长辈的通病,许久未见,第一眼总觉得孩子在外面吃了苦,变瘦了。他急忙回应道:“这一路上赶路、交涉都是周叔在操心,我也就是跟著走走看看,享受一下別人好吃好喝地招待,怎么会瘦呢。” 进到屋里,沈云询问苏洺一路经歷,听到真武派的事时面色忧虑,苏洺安慰道:“婶婶不必担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是你的洺儿。” 沈云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忧虑稍缓,但还是嘆了口气。苏洺只好转移话题,绘声绘色地讲起琅琊之行的见闻。沈云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连一边的顾榆也听的认真。 等苏洺讲完,屋里气氛轻鬆了不少,沈云忽然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你和阮家那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来了!苏洺心中暗道,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坦然道:“婶婶,您怎么也听信那些江湖传言。我与阮姑娘不过是恰逢其会,她受家中长辈所託,尽地主之谊带我游览琅琊城而已。” 这话一出,顾榆和沈云对视一眼,顾榆开口说道:“小洺啊,你知道你师父现在在哪儿吗?” 苏洺心中一突,洗剑阁高层动作这么快的吗?难怪刚才提及看望师父时一眾长老面色古怪,他在茂陵时没听到过相关风声啊。 沈云看到苏洺的沉默,接过顾榆的话茬:“他前不久去琅琊阮家为你提亲去了。” “这……其中有一些误会,只是我现在不方便说明。”苏洺无奈,顾榆夫妇显然不够资格知道阮家度人琴丟失的事情,只知道苏无名明面上动身的理由。 沈云还想再问,顾榆在一边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云儿,小洺自有分寸。他如今眼界开阔,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阮家之事,顺其自然便好。” “唉,我们不清楚倒是可以,你晚上去总要跟芷薇解释吧。”沈云嘆了口气,她看著苏洺和江芷薇一起长大,知道两人互有好感,只是求道之心更坚定,从来不提感情之事。 “芷薇那边,不用担心。”苏洺对两人的默契有信心,江芷薇一定知道他当前无意儿女情长。面对未来可能的劫难,儿女情长著实无用,他又不走陆大那样“极於情”的剑道。 在苏洺的影响下,江芷薇不再是仅被苏无名一手带大,而是由更有人情味的顾榆夫妇照顾,成长过程中身边也一直有他的身影。所以与原著性格有所不同,只是仍旧钟情於剑道。 两人对此自有默契,大道同行,相互扶持即可。情情爱爱不適合他们,有那閒工夫不如一起练剑。 果然,晚上回去江芷薇只是询问了真武派的见闻,担心“真武转世”的流言,对其他地方,包括琅琊之行的见闻都少有提及。 两人约好明天一早继续对练,江芷薇眼中只有对苏洺跟隨陆大学习成果的期待。 “第三次轮迴开启!” “此次任务为小队每名成员的单人任务。” 刚回到房间的苏洺眼前一黑一亮,周遭环境已经大有不同,他置身於一条隨波逐流的小船之上,江水滔滔,雾气氤氳。 “苏哥哥?” 身边传来一道带著些许疑惑的清冷嗓音,苏洺转过头,发现身边还有一道怀抱古朴七弦琴的身影,正是阮家阮玉书,她似乎咽下了什么东西,这才开口问候苏洺。 “玉书?”苏洺也略显诧异,想不到阮玉书的加入时间竟然被提前了,而且直接塞进他的单人任务中。略一思索,苏洺猜测这是自己拜访阮家带来的连锁变化。 如果这个世界的任务充满恶意,这就是水祖的安排;如果没有恶意,那水祖要么是被道德天尊收编了,要么六道之一可能已经被人悄悄顶替了。 想到这里,一个名字在苏洺心中浮现——真武。如果真武被道德天尊点醒,那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就有了答案。 苏洺將六道轮迴空间的规则、任务和当前处境简单介绍给阮玉书,然后观望四周,意图找到触发主线任务的时机。 阮玉书听得认真,很快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虽然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但苏洺没有欺骗她的理由,眼前景象也做不得假。 远处,一艘江船溯江而上,以苏洺的眼力,看见船头上有一小娃玩耍,一身新服,红头绳扎了两根小辫子,甚是可爱。旁边有两人看护,也是一身新衣装。 与此同时,有飞溅的江水凝聚成几行小字: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今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金毛狮王谢逊大施屠戮、夺得屠龙宝刀,威逼张翠山、殷素素共同出海,后来几人义结金兰,十年后张翠山、殷素素携幼子復返大陆,时值张三丰百岁寿诞,江湖群雄欲藉此时机匯聚武当,威逼谢逊下落。】 【主线任务一触发:护送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面见张三丰。每有一人死亡扣除一百善功,善功不足抹杀!完成任务奖励三百善功。】 【支线任务:引导新人完成主线任务,完成任务奖励两百善功,任务失败无惩罚】 这是与《倚天屠龙记》近似的世界? 苏洺回忆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判断远处大船上的应该就是张翠山、殷素素,那个小孩是张无忌。 在原著之中,这三人本应该是乘木筏从海外返回,途中遇到天鹰教和武当、崑崙等派的人,被俞莲舟等人护下,这才换了江船与武当几人同行。但此时苏洺穷极目力,確定那艘船上只有船夫,並无其他武林中人的踪跡。 看样子这个世界的剧情发生了偏转,只是不知道战力水平有没有变化。 苏洺看向阮玉书:“六道应该不会让任务目標出现的太远,我怀疑远处那艘船上就是张翠山等人。” 阮玉书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轻轻点头。 第四十一章 出手相助 “如果真是这三个人,他们刚从海外返回,警惕心不弱。我们若是贸然靠近,恐会引起猜疑。” 苏洺略一沉吟,看了眼脚下顺流而下的小船:“如果六道想让我们护送,等会儿应该会有危机出现,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两条船相遇之时,做好准备吧。” 没有尝试加快船只的速度,苏洺取出一把摺扇展开,悠然站在船头,目光投向两岸青山与浩渺江面,扮作赏玩江景的游客。阮玉书寻了一处坐下,將七弦琴横於膝上,玉指轻弹,清越琴音流淌而出,与江风、水声隱隱相合。 琴音顺著江风传到了张翠山夫妻耳中,两人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小船。 “真乃琴道大家。”张翠山讚嘆道,心底留了一分警惕。 隨著两条船只的接近,张翠山夫妇警惕之色,愈发浓重,殷素素思索一番,招来张无忌进入船舱。 咻!咻!咻! 正在此时,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江岸两侧响起!紧接著,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或脚踏芦苇,或凭藉精妙的身法在水面连点,直扑那艘江船!这些人目標明確,正是船头上陷入独处境地的张翠山。 “有埋伏!”张翠山厉喝一声,左手银鉤使出,格开了袭来的暗器。殷素素听得丈夫呼喊,顾不得叮嘱张无忌,拔出长剑出了船舱,拦截江面来人。江上之人失了地利,竟有三人还未上船就被击毙,尸体沉入江中。 上船的几人都作乞丐打扮,与张翠山夫妇战作一团,其中有一个老乞丐直奔船舱而去,显然是要挟持张无忌逼二人就范。 “哪里走!”张翠山二人心急如焚,却被剩余四人死死缠住,眼睁睁看著那人冲入船舱,便听到张无忌的惊叫声。 “要保住孩子性命,便不许动。”那老乞丐提了张无忌出现,手中短刀架著脖颈,厉声喝道。张翠山夫妇目眥欲裂,却顾忌孩子性命,不敢轻举妄动。 “阁下何必与这孩童为难,岂不知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苏洺见时机已到,此时出手必定不会被怀疑,朗声说道。他依旧保持著立於船头的姿態,摺扇轻摇,仿佛只是路见不平出言相助。 “哪里来的小鬼,滚回去风花雪月吧,不然就死在这里。”一人恶声恶气地道,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公子,看了两本江湖评书就想行侠仗义。 唯有那老乞丐看著並行的船只心生不妙之意,对面没有动力,怎么一直与张翠山的船只保持距离不变? 苏洺面色一黑,阮玉书秀眉微蹙,芊指一挑,七弦琴上忽然迸发出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琴音,如同九天凤鸣,带著一种奇异的震慑心神的力量,让所有人动作微微一滯,脑中嗡的一声,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就是现在!苏洺从小舟之上一跃而起,江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影,那老乞丐只感到手腕一痛,手中短刀已经掉落在地。等几人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张无忌已经转移到苏洺手中。 “无忌!”殷素素喜极而泣,立刻扑上前將儿子紧紧抱住,仔细检查他脖颈处是否受伤。张翠山也是长舒一口气,看向苏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之色。 那几名袭击者又惊又怒,眼看最大的倚仗失去,而对方又多了两个武功奇高的帮手,心知今日之事已不可为,欲要跳船逃生。 “想走?留下吧!”张翠山岂容他们轻易逃脱,银鉤划出重重光影,封住两人去路。殷素素也放下张无忌挺剑而上,同样拦住两人,剩那老乞丐一人与苏洺对峙。 苏洺看向老乞丐,想维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形象,因此没有直接动手,淡笑道:“劳烦阁下暂时留下,与我分说事件缘由,好叫我不被一家之言蒙蔽。” 老乞丐自知不敌,又听见苏洺是个讲理的,不愿无故杀生,示意几人放弃抵抗。张翠山夫妇恼恨这几人以张无忌威胁,欲杀之而后快,却也不想得罪苏洺,只能收手作罢。 阮玉书收了琴音,纵身上了大船,两人的小船隨即顺流而下。 张翠山和殷素素这才有机会郑重地向苏洺和阮玉书道谢。对著怀抱古琴的阮玉书和苏洺,深深一揖到地:“武当张翠山,携內子殷素素、犬子无忌,谢过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殷素素也抱著张无忌盈盈下拜,眼中含泪:“多谢二位少侠救了我孩儿性命!” 苏洺拱手还礼:“原来是武当张五侠当面,我自小听说武当七侠的名號,只是张五侠似乎不履江湖久矣。” 阮玉书也轻轻頷首还礼,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举手之劳,二位不必掛怀。”然后退至苏洺身后,请他全权代表二人作交流。 张翠山见二人武功高强,也推崇武当七侠名號,心中好感大增。他直起身问道:“还未请教二位恩公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晚辈苏洺,这位是阮玉书师妹,家师隱世已久,不便多言。听说武当张真人百岁寿宴將近,我等奉了师命前来祝寿。”苏洺將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只是此前未曾下山过,看到江景一时流连忘返,耽搁了时日。” 看到两人如此年轻就有不俗的身手,张翠山等人已经对隱修已久,不曾下山的说法信了几分,慨嘆天下竟有如此俊杰,不知道两人师父又是何等风采。 那老乞丐听了苏洺涉世不深的话,也喜上心头,郑重道:“在下是丐帮八袋弟子马原,分管东部丐帮事务,如此行事实乃迫不得已。” “原来是丐帮前辈,不知道是何缘由能让你们狠下心对孩童出手?”苏洺语气冷淡,符合自身正义感极强的设定。 不过他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世界的顶层战力,八袋弟子负责管理一方,但这位马原四窍实力,再往上只有九袋长老和帮主,大概能到六七窍,张三丰举世无双,也许有九窍到半步? 按照谢逊一个狮吼功让王盘山上眾人神智失常来看,至少开了口窍,不过原著明確谢逊不如张三丰,应该是七到八窍。 第四十二章 护送 金庸武侠小说中时间越靠后战力越低,武学大部分在开窍级里,只有逍遥派的神功和《六脉神剑》等寥寥几种被列入外景级,而且价格只有一千出头,是外景级中最便宜的一部分。 对比了六道轮迴空间中武学兑换价格,苏洺確定了自己的推断应当没有错,这个世界现在没有外景高手,心下稍安。 苏洺估算战力之时,马原继续道:“少侠可曾听说过『金毛狮王』谢逊?” “略有耳闻。”苏洺脸色微变,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丝厌恶之色,示意马原继续说下去。 马原见苏洺也知谢逊恶名,精神一振,觉得有望说服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立刻道:“少侠明鑑!那谢逊无恶不作、杀人如毛,十年前潜逃海外,如今张五侠回返中原,江湖人士才知道他当时也被威逼出海,知道谢逊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动:“我等欲根除此僚,替无辜之人报仇,奈何张五侠不愿说出谢逊那狗贼的位置,我等才出此下策!”他避重就轻,决口不提对屠龙刀的覬覦。 苏洺听著,心中確有疑惑,张翠山三人未曾遇到俞莲舟等人,怎么还是走漏了消息? 於是他向张翠山问道:“张五侠,马长老所言可是实情?你们又是如何走漏了消息?” 张翠山脸色难看,他性情耿直,不擅谎言,尤其在被恩公询问时,更是难以启齿。他沉默片刻,才艰难地说道: “苏少侠,马长老所言……確有其事。只是我与谢逊在海外义结金兰,实在不便出卖义兄。至於走漏消息,恐是犬子在补给时说的玩笑之语被人听了去。” 苏洺瞭然,看来马原刚才说的“江湖人士”寥寥无几,而他又是丐帮管理层,消息灵通,所以赶在消息没有扩散前想要问清谢逊下落。 “你怎么和那谢逊成了兄弟?”苏洺適时表现出疏离之色,去掉了敬称。 “是非曲直,难以言表。”张翠山注意到苏洺的称呼,面色更为复杂,只能用几个字回答,又急忙找补道,“不过义兄在海外孤岛隱居十年,善心迴转,如今更是逼迫我妻子三人回到中原,决心独自老死在孤岛。” “谢逊能善心迴转是好事,只是江湖仇怨仍在,如果你还要保守秘密,今后恐怕难得清净。你是武当七侠之一,自是不怕天下人的,可你的妻儿呢?” 苏洺早在看原著的时候就对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坚持有疑问,如今得了机会,当面问本人的想法。 张翠山呆愣一番,掩面长嘆,不敢再看向眾人,低声道:“武当门下,不会出卖朋友。” 苏洺看向马原:“马长老,你也看到了,张五侠態度坚决,谢逊又打算孤独老死,今日之事,暂且罢手如何?” 马原急了:“可是谢逊一日不死……” 苏洺脸色一沉:“马长老,以稚子性命相胁,终究是落了下乘,非英雄好汉所为。而谢逊之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又看向张翠山,“我有个主意,你既然是武当门下,不如等见过张真人,请他定夺谢逊之事?” “理应如此。”殷素素不愿看到丈夫再纠结下去,更不愿孩子將来遭受威胁,如今得了藉口,赶忙应道。 马原见状,知道今日是无法得到消息了,向苏洺示意后携剩余四人踏浪而去,打算联繫帮主上武当要个说法。 等马原身影消失在茫茫江面,紧张的气氛隨之缓和。张翠山与殷素素再次对著苏洺和阮玉书深深一拜,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二位恩公,大恩不言谢!请再受我夫妇一拜!” “快快请起,张五侠,殷女侠,万万不可再如此多礼。”苏洺这次连忙上前虚扶。他看了一眼那艘已顺流远去、不见踪影的小舟,顺势道:“看来我二人需得另寻舟楫了。” 张翠山立刻接口:“何须另寻!恩公若不嫌弃,便与我等共乘此船前往武当!船上虽简陋,但尚可棲身,一路上也好让我夫妇报答救命之恩。”殷素素也抱著张无忌,连声附和。 苏洺与阮玉书对视一眼,见对方微微頷首,便不再推辞,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与师妹便叨扰了。能与武当七侠之一的张五侠同行,亦是幸事。” 船上空间不多,张翠山徵询意见之后將两人安排在一处舱室。因为刚刚交战时有几个船夫跳水逃命,张翠山需要亲自出力前往下一个渡口,所以苏洺婉拒了殷素素携张无忌作陪的心思,舱室內只剩他与阮玉书二人。 关了门,两人相对而坐,苏洺看向一直作高冷姿態的阮玉书,传音入密道:“我师父现在到琅琊了吗?” 阮玉书还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同样以传音入密回应:“到了。” 那也难怪她是这个样子,本以为是美食同好,转头就来上门提亲。阮家虽然叮嘱她交好苏洺,但她没想到这件事来得这么快。 “我师父去阮家另有要事,只是事关重大,师父作为地榜第一不可轻动,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苏洺试图解释,“事后会放出提亲失败的消息。” 见阮玉书神色略有鬆动,苏洺趁热打铁:“上次说再见时请你吃华州美食,在这个世界是难以实现了。但是此界武当山地处內陆,与琅琊景致大有不同,而且世界不同,应该有不同美食,可以请你尝试一番。” 阮玉书定定地看著苏洺:“不骗我?” “不骗你。” 阮玉书的神色方才冰消雪融,取过七弦琴,弹奏了一曲欢畅之音。 苏洺见状,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他知道阮玉书性子纯粹,好恶分明,既然弹奏了这样的曲子,那便是真的揭过了。 待得一曲终了,裊裊余音散去,苏洺神色一正,传音道:“玉书,玩笑过后,需得谈谈正事了。这次任务既然是护送,那就不会少了袭击。我粗略估算过,来袭者应该有不少开窍好手。” 阮玉书將古琴轻轻置於膝上,微微頷首:“苏哥哥所言极是。那张五侠成了眾矢之的,若是让他回到山门,更难以对付,所以这条路上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第四十三章 袭击 夜深,苏洺唤醒了入定的阮玉书,示意她水下有人来袭。 阮玉书侧耳倾听,然后在琴上轻抚,琴声与水声隱隱相合,而后琴声一变,发出錚錚杀伐之音。江面上忽然有四个黑衣人上浮,原来是在水下时被琴音逼得破了闭气功夫,不得不放弃潜入。 阮玉书额头见汗,看向苏洺:“我未开耳窍,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足够了,音律之道果然精妙,换做是我,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苏洺夸讚一番,使了个轻身法,將其中一人提起,直奔岸边而去,同时朗声道:“若想救此人性命,就来岸边一会。” 剩余三人见状,想上船抓个俘虏,但张翠山和殷素素已经在船边防守,他们失了地利,一时上不去。不过岸边又有几艘小舟出现。 苏洺探了探手中人的情况,发现是位女子,便確定了是峨嵋派来人,向张翠山呼道:“张五侠且慢伤人,来人是崑崙派弟子,我师父与崑崙有旧,也算同道。” 原著中峨嵋派与武当素来交好,因此不愿直接出面坏了两派交情,装作崑崙派的样子前来。不过这几人武功稀鬆平常,应该是听到消息之后直接赶来,没有多做准备。 船边三个人听见这话直接下潜,那几艘小舟也转向朝苏洺去了。 等小舟上的人上了岸,苏洺將手中俘虏放了,笑道:“几位同道就此离开吧,谢逊一事將由张真人定夺,崑崙、峨眉、少林等正道门派都可以上武当要个说法。” 他特意点出崑崙和峨眉,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几人以黑巾覆面,没有人说话。待到俘虏回到队伍,一人拱手行礼,示意几人一同离开,显然听懂了苏洺的意思。 苏洺回到船上,张翠山问道:“恩公识得那些人身份?” “我亦不知具体身份,”苏洺摇头,“只是家师叫我们认过崑崙派的功夫,与这些人招式相似。既然已经退去,便不用深究。” 张翠山点头称是,再次感谢苏洺与阮玉书援手。 回到房间,阮玉书投来好奇的目光:“你似乎很了解这个世界?” 苏洺来了兴致,传音同阮玉书讲《倚天屠龙记》中与任务相关的部分。了解任务难度后,他確定这次任务是一位友善的六道布置的,不必再顾忌许多。至於是真武还是水祖,那不重要。 简略提了一下倚天剑和屠龙刀,苏洺重点讲述了谢逊生平,张翠山与殷素素遭遇,以及即將到来的张三丰百岁寿宴上会发生什么。 “原来如此。”待苏洺言毕,阮玉书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此说来,我们此行关键不在护送,而在武当山上的那场寿宴。” “正是如此,还未开启的主线任务二就是应在寿宴上,或许跟张翠山与殷素素自刎有关。”苏洺早在看到主线任务不止一个时就有此猜测,毕竟任务一要保护这两人。 “难以理解。”阮玉书说的是自刎一事,她是备受宠爱的世家小姐,对江湖义气本来就少些了解。像张翠山与殷素素这样与谢逊这般凶徒义结金兰,然后死守秘密的人连听都没听过。 “或许是因为冰火岛那相依为命的十年,不管此前如何,如今都算作家人了。”苏洺不好评价,他猜测应该是张无忌出生前那段时间,谢逊的反覆无常让张翠山与殷素素有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张无忌出生后谢逊的表现让两人巩固了这种状態。 生命遭受加害者威胁,但加害者有时又表现出仁慈的一面,受害者为了求生,在心里弱化加害举动而强化仁慈的一面,导致对加害者生出感激之情。张翠山和殷素素的遭遇完美契合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的成因。 第二天下午,船只抵达一个渡口,张翠山前去招揽船夫,殷素素要带张无忌去补给物资,邀阮玉书与苏洺同游。二人自无不可,都惦记著附近的美食。 渡口小镇虽不算繁华,但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市集上倒也热闹。殷素素主要是採买些日常用物和易於储存的乾粮,还特意为年幼的张无忌挑了几件结实耐穿的童衣。 阮玉书的目光多在那些售卖本地特色小吃和乾果蜜饯的摊铺上流连。她虽然出身世家,但对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市井小食颇感兴趣,买了一份用荷叶包裹的糯米糖藕,又称了些蜜渍梅子。 苏洺趁机用芥子环中的碎银换了点零散货幣,跟在阮玉书身后默默付钱,也买了些耐放的肉脯和烧饼,以备不时之需。 “这里的梅子虽然不及家中精致,但別有一番野趣。”阮玉书尝了一颗蜜梅,评价道,顺手將荷叶包裹的糯米糖藕递向苏洺,“尝尝?” 苏洺也不客气,拈起一块糖藕放入口中,糯米软糯,莲藕清甜,混合著荷叶的清香:“风味独到,確实不错。” 两人虽然品味美食,但不敢远离殷素素与张无忌。苏洺忽然脚步一顿,发现人群中有一个高鼻深目的人,此人虽然作中原打扮,但面貌有异,似是西域人。 那人一直暗中关注四人的行程,想要寻一个时机偷袭,此时见到苏洺忽然关注到自己,暗道不妙。不过他不知苏洺武功强弱,眼中凶光一闪,原本暗中窥伺的姿態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弯刀,身形一矮,竟如鬼魅般直扑殷素素身边的张无忌! “小心!” 不过他快,苏洺更快。就在出声示警的同时,苏洺身形已动,后发先至,竟在间不容髮之际拦在了那西域客与殷素素之间。 “滚开!”西域客低吼一声,挥掌直衝苏洺面门,带著一股阴寒劲风,內力深厚,绝非一般江湖客。 苏洺不闪不避,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比作剑指,快如闪电般探向对方手腕。 錚—— 正此时,还有一道尖锐的琴音响起,让那西域客身形一滯,苏洺的剑指也趁机命中。 那西域客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锐利气劲透入,整条手臂都有些不听使唤。他心中大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武功如此怪异高强。 第四十四章 玄冥二老 “好一手『玄冥神掌』,不知是百损道人门下哪一位当面?” 苏洺感受到来人的阴寒內力,结合他的相貌猜测是玄冥二老中的一位,这两人好色贪酒,热衷於功名利禄,原著中直接用刑拷问张无忌这般十岁孩童,为人所不耻。 “原名不足掛齿,有江湖人叫我一声『鹤笔翁』。”鹤笔翁被一个年轻小辈叫破武功来歷有些讶异,明面上以话语拖延,暗中运功要逼出入体劲力。 “看来另一位就是『鹿杖客』了。”苏洺目光倏然转向一旁。 阮玉书得了提醒,素手轻扬,数枚暗器朝一个接近她的人射出,然后身形如轻烟般躲入苏洺身后。殷素素亦拔剑护住张无忌,左右摊贩利索朝远处跑去,原地只剩几人对峙。 “小娃娃,既然知道是我二人,就乖乖让开,不然……”鹿杖客冷笑道,目光直刺阮玉书。 阮玉书嫌恶地朝苏洺身后躲了躲,一手托琴,一手急抚,发出阵阵杀伐之音。 鹤笔翁本来要提醒鹿杖客不要小看眼前的年轻人,被琴音一激,体內劲气有反噬之感,连忙专心压制。鹿杖客心性本来就差,更加忍不住心中杀意,想要发泄一番,单人杀向苏洺。 苏洺本就对著两人没有好感,见到鹿杖客把主意打到阮玉书身上,长剑直接出鞘,直取鹿杖客咽喉。阮玉书的琴音適时再变,发出震慑心神的激昂之音。 鹿杖客身形一滯,好在生死之间激发了潜力,勉强偏过身子,被长剑刺入肩膀。苏洺得势不饶人,长剑吐出三寸剑芒,手腕一转,鹿杖客一条手臂隨即高高飞起。 “啊!” 鹿杖客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断臂处鲜血喷涌,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他踉蹌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与怨毒,死死盯著苏洺,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入骨髓。 “师兄!”鹤笔翁终於逼出体內劲力,见师兄重伤,心中又惊又怒,玄冥神掌的寒毒全力催发,带起一片白蒙蒙的寒气,从侧面向苏洺攻来。 苏洺脚步一错,长剑划过一道圆弧,剑尖点在鹤笔翁掌力最虚之处,逼的他不得不变招回防。而后长剑化作点点寒星,如狂风暴雨般向鹤笔翁笼罩而去。 嗤! 鹤笔翁掌势忽然凝固,原来是一旁的殷素素髮出十余枚银针射向他,在苏洺压迫下躲闪不及,刺入体內。 苏洺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长剑一振,刺入鹤笔翁咽喉,趁势结果了他。那边鹿杖客已经缓过神想跑,苏洺追了上去,双臂齐全尚且不是对手,独臂又能应付几招,也被击毙。 【支线任务:击杀鹿杖客,苏洺奖励六十善功,阮玉书奖励三十善功。】 【支线任务:击杀鹤笔翁,苏洺奖励六十善功,阮玉书奖励三十善功。】 如今的玄冥二老武功不及十年后,苏洺实力又有所提升,鼻窍相关窍穴均已凝练完毕,只差开窍,因此对善功数量还不及博尔罕有所预料,看了一眼就回到原地。 阮玉书琴音已歇,她气息稍显急促,显然刚才连续催动音攻也非易事。 殷素素在一旁躬身拜谢:“多谢二位少侠,若非二位,我母子二人绝不是方才之人的对手。” 苏洺双手虚托:“不用谢,你也助我斩了那恶贼,此地不宜久留,去寻张五侠离开吧。” 回到渡口,苏洺发现又有两艘大船停靠,將他们所乘船只围在中间,张翠山与一人四手相握,十分激动。殷素素见一艘大船上绘著一头黑色大鹰,面色微变,托苏洺照顾张无忌,径直去了天鹰教的船边。 苏洺不去打扰张翠山、殷素素与各自门派中人团聚,与阮玉书在一边取出小吃,当作吃瓜群眾。 片刻后,张翠山拉著一人来见苏洺与阮玉书,向来人介绍道:“二哥,这就是救了我们三人性命的两位少侠。”又转向苏洺介绍,“两位少侠,这是我二哥俞莲舟。” 俞莲舟身形挺拔,面容方正,他眼含激动,对著二人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少侠救我师弟,武当派必有厚报。” 苏洺与阮玉书自然不会坦然受此大礼,侧身避过,苏洺拱手还礼道:“俞二侠言重了,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况张五侠仁侠高义,我等既遇上了,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阮玉书也轻轻頷首,算是回礼。 俞莲舟见二人年纪虽轻,但气度不凡,武功据三弟所言更是深不可测,且行事有侠义,心中好感大增:“值得此礼,值得此礼!我兄弟分別十年,若非二位相助,恐怕要永世相隔。” 殷素素亦领了天鹰教中人前来道谢,言及刚才遭遇玄冥二老,手段恶毒,想直接对孩子下手,被苏洺当场击毙。 眾人一时惊嘆,张翠山又想行礼,被苏洺拦下。 “此间非说话之地,我等已备好船只,可否请二位少侠移步,与我等一同前往武当?” 俞莲舟此行原本要与崆峒、崑崙等派出海搜寻谢逊下落,半途接密信得知张翠山归来的消息才转道来此,如果他所料不差,剩余的队伍顶多迟一两天接到消息,如果不及时离开,可能会被截住。 “我等刚好要为张真人祝寿,便叨扰了。” 苏洺与阮玉书点头同意,玄冥二老应该就是主线任务一的难点,解决之后有武当七侠中的俞莲舟亲自护送,上山前能省去许多麻烦。 “太好了!”张翠山面露喜色,“有二哥和两位恩公同行,此行无忧矣!” 殷素素也与天鹰教的人交代一番,打算上武当派的船只与张翠山同行,低声与俞莲舟见了礼。俞莲舟对她心下不喜,但碍於她与张翠山喜结连理,只是微微頷首。 眾人不再耽搁,由俞莲舟引路,登上了武当派准备的大船。这船比他们之前所乘的船要宽敞许多,俞莲舟请二人安置,又有吃喝奉上,自去寻张翠山了解经歷了。 船只缓缓驶离渡口,天鹰教的人想要回教中报信,遣了几人用张翠山使的船只跟上武当派的船只,大船转道回天鹰教。 第四十五章 他我? 一路上果然遭遇几波试探,都叫俞莲舟与张翠山挡了下来。苏洺乐得清閒,抓紧打磨鼻窍,想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前成功开窍。 大船行至武当势力辐射范围內,一行人遇到张松溪与莫声谷联袂前来迎接,当即弃船转走官道,江湖中人知道这个消息,不敢再来拦截,一行人顺利抵达武当派。 宋远桥站在山门处迎接,他掌派多年,此前不方便出门,此刻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上了山,因为张三丰还在闭关研究武学,位置不方便外人一同前去拜访,宋远桥將苏洺和阮玉书安置在客院,叫弟子好吃好喝招待,隨即召集武当七侠中的六人一同前去告知张三丰喜讯。 俄顷,客院外传来喧譁声,原来是张三丰得知爱徒被人所救,顾不得关心张翠山经歷,先来道谢。 苏洺和阮玉书站起身准备相迎,便见院外有一身材异常高大,红光满面,但鬚眉俱白的道人进来,阮玉书正要行礼,却见苏洺呆立在原地,双目失神。 就在苏洺与这位武林神话目光接触的剎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出现,就好像他手中忽然握住了一根无形的线,而线的另一端,正系在这位名震天下的张三丰张真人身上!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他心底炸开: 我似乎可以控制他? 这念头一起,仿佛某种权限被激活。霎时间,无数纷杂的画面、声音、感悟在他眼中出现: 少林寺,觉远大师传授《九阳真经》;华山,得杨过教导;幽居深山,悟出太极至理;创立武当,开宗立派,將一身所学融会贯通…… “苏哥哥?”阮玉书轻轻唤了一声,让苏洺醒悟过来,发现那些感悟如同真意传承一样需要主动感悟,当即收敛心思,思考如何处理当前局面。 示意阮玉书自己没事,他迎上前去,笑道:“久闻张真人风採过人,今日得见,果真不同凡响。晚辈苏洺,受家师嘱託前来贺寿。” “两位小友,老道有礼了。”张三丰面带和煦笑容,声音温和清朗,“多谢二位沿途护持,救下我那不成器的徒儿一家。此恩此德,武当上下铭感五內。” 苏洺心念一动,张三丰便补充了一句:『也替我向『天外神剑』问好。』 “原来两位少侠的师父號『天外神剑』,难怪能教出少侠这般年轻俊杰。”一旁的张翠山总算得知而人师承,恭维道,心中对这神秘的师门更添几分敬畏。能让自己师父特意说出如此名號的,定然是了不得的前辈高人。 阮玉书在旁边行了个晚辈礼便退后,神情有些惊讶,不过被武当七侠当作面见武林前辈的震惊。 苏洺表面不动声色,对张翠山笑了笑,算是承认了师承,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刚才那一下,他仅仅是动了个念头,甚至没有刻意去推动,张三丰就自然而然地配合了,彷佛张三丰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 “两位小友远来辛苦,且在武当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告知远桥他们。” 张三丰又寒暄了几句,言语之间满是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与爱护,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隨后,他便带著满心的喜悦与武当诸侠一同离开了客院,去找殷素素和张无忌了。 【已护送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抵达武当派,面见张三丰,苏洺、阮玉书各奖励三百善功。】 【主线任务二开启:参加张三丰百岁寿宴,击败张三丰。完成任务每人奖励三百善功。】 “苏哥哥,『天外神剑』是?”阮玉书传音问道。她自然知道这是苏无名的称號,但问题在於是这个世界的张三丰说出了这个名號! “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你可以认为是我『告诉』他的。”苏洺不知道怎么对阮玉书解释,直接含糊过去。 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了猜测,在部分记载中,张三丰曾经遇到过真武大帝教导,而在部分传说中,张三丰直接被称作真武转世! 在这个世界,名號都承担著因果,张三丰既然能与真武大帝有如此深的渊源,那他很可能是真武大帝的他我之身!难怪武当山有紫霄宫,除了道尊童子谁还敢沾这个因果。 而苏洺现在领著“真武转世”的名头,他猜测是真武用什么特殊方法把张三丰偽装成了自己的“他我”,让真武转世的名头更加坐实。而主线任务二的击败张三丰,相当於自己打自己,完全等於送善功。 所以现在六道之一的水祖是真武偽装的,原来的水祖多半化作灰灰了。至於偽装后的水祖为什么不对真武转世出手也很好理解,用捨弃权柄主动转世圆一下,水祖承了权柄补全的因果,会看护一二。 阮玉书也不再追问,和苏洺谈起了任务相关:“在我的感知里张真人平平无奇,像是一个普通人,他到底是什么层次?” “他应该是在九窍时天人合一后又返璞归真了,”苏洺翻了一下张三丰的经歷,诧异道,“他早就可以突破,竟然还停留在这个境界。” 阮玉书蹙眉,九窍齐开级的敌人他们都难以击败,跟別说张三丰在这个境界积累多年,隨时可以突破:“难道寿宴上有转机?” “一般来说是这样,寿宴上武林高手齐聚,为了逼问谢逊下落会联手向张真人施压,我们需要鼓动眾人之力与张真人交战。”苏洺先回答了常规完成方法,“而且我们有救助张翠山之恩,他会手下留情。” 不过这个方法不合两人心意,现在有了更好的解法:“不过参与寿宴与击败张真人並没有要求时间同步,我们在寿宴之后请他切磋一下就行。” 阮玉书点头,她敬佩张真人的经歷与为人,自然避免当眾反目。 “不过,即便私下切磋,以张真人的境界,单凭我们恐怕难以击败。”阮玉书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差距太大,不是留手就能弥补的。 苏洺却显得胸有成竹,微笑道:“不必担心,六道只要求击败,只要张真人认输就好。至於怎么让他认输,山人自有妙计。” 第四十六章 一步登天 这一日,院外传来武当弟子的通报声,原来是宋远桥派人邀请二位恩公赴宴。 真武大殿张灯结彩,宾客云集,苏洺和阮玉书坐在武当派安排的贵宾席位上,但大殿內气氛並不喜庆,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不止少林、峨眉、崑崙、崆峒等大派,神拳门、海沙派、巨鯨帮等门派帮会的首脑人物也都来贺寿,到最后紫霄宫中连给客人坐的椅子也不够了。 过了中午,眾人勉强算是用过席面,宋远桥上前说些好话,打算將张翠山的事推迟些时日,免得让师父的寿宴变成江湖恩怨斗杀的场面。 那些人却只顾沉默,就是要在此有个分晓,西华子更是被架住,说出些抡刀动剑的话来。 苏洺对这场面有了预料,他这几日翻阅张三丰的武功感悟时,突然从“道灭道生”中悟出一道外景功法,虽然只是勉强步入外景,但与张三丰內天地十分契合,之后可以自行改进。因此对今日之事已经有了解决方法,也在等最后来人。 “阿弥陀佛!”莫声谷与那西华子纠缠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佛號,接著又道,“少林寺住持空闻,率同师弟空智、空性,暨门下弟子,恭祝张真人千秋长乐。” 张三丰顺势起身,对眾宾客道:“诸位同道想来也是再等三位神僧,不如与老道一起出去迎接?” 一行人跟著张三丰出了紫霄宫,苏洺和阮玉书也跟著出去,只见三位神僧率领著九名僧人,正好走到紫霄宫前,在与张三丰寒暄。 空闻说道:“张真人,我们几人按照年纪,都是你的后辈。今日除了拜寿,本不应该提些衝撞真人的话,但贫僧是少林派掌门,须得为门下弟子负责,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张三丰开门见山说道:“三位高僧,可是为了我这五弟子张翠山而来?” 他说完之后,不等空闻回答,看向一眾宾客和弟子,道:“老道知道今日贵宾来意,必须给诸位一个交代。”张三丰见眾宾客面露喜色,几位弟子面容忧虑,又朗声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要请诸位同道再观一礼!” 轰隆! 张三丰话音落下,周身气势勃发,压得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天空忽然乌云匯聚,深沉昏暗,有青色雷霆炸响。 “这是……天劫?!”空闻愕然道。 一些人还以为张三丰要在此动手,手已经按住了兵刃,听见这话纷纷看向空闻。 空闻也不做隱瞒,解释道:“我等武功再高强,也不过是凡人之境,若是能引来天劫,度过神人之限,则举手投足间动摇天象,我派达摩祖师便是如此。” 眾人听得神情惊愕,但见水桶粗细的青色雷光轰然落下,瞬息而至,直击张三丰。 张三丰面对那携天地之威的青色雷光,竟然不闪不避,他鬚髮皆张,原本温和的眼眸中仿佛有阴阳二气在其中流转生灭! 轰! 青色雷光狠狠劈在张三丰头顶,然而预想中悽惨的场景並未出现,那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在触及他周身的瞬间,忽然变得虚弱,化作细小的雷蛇在他身上游走,触及他脚下青石板后又变得强盛,让青石板化作齏粉。 “竟然是一步登天!”阮玉书罕见的失態,看向一旁的苏洺,却见他双目紧闭。没有打扰他,阮玉书继续观摩张三丰渡劫的场景。 空闻、空智、空性三位神僧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少林典籍中虽有达摩祖师渡劫的记载,但亲眼目睹一位武道神话引动天劫,这种震撼无以復加! 其余宾客也是类似的神情,唯有几位武当弟子又是担忧又是自豪。 雷光消散,露出张三丰的身影。他虽然仍旧是白髮白须,但脸上皱纹全无,彷佛年轻了几十岁。张三丰凭空飞起,目光扫过全场,凡是与他目光交接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空闻大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双手合十,深深一躬:“恭贺张真人得证大道!” 其他各派中人也纷纷躬身:“恭贺张真人得证大道!” 阮玉书看了眼苏洺,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回神,一起躬身祝贺。 “感谢诸位同道观礼。”张三丰落在紫霄宫门口,做迎客手势,“且入殿中细谈。” 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空闻率先迈步走入紫霄宫中,其余宾客不敢就此离去,也跟著进去各回原位。 给空闻、空智、空性三人安排座椅后,张三丰回到主位。空闻到底是少林住持,勉强收拢了心思,向张三丰道:“张真人,今日之事如何了断,还请张真人示下。” 张三丰抚须回答:“那谢逊一事,必然要给诸位一个交代。” 在场之人知道今日之事要不了了之了,这话不过是走个过场,却不想张三丰真要给个交代,一时间凝神静气,听张三丰要如何讲。 “诸位同道询问谢逊下落无非有两件事,其一为屠龙刀下落,其二为江湖仇怨。”张三丰说话时看著眾人,听见第一个缘由时不少人呼吸粗重了些。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今天下,莫敢不从。这屠龙刀扰乱江湖已久,可对於老道来说不如一柄自己削的木剑。”他这话眾人都信服,屠龙刀在强也不能让人打破人神界限,“老道可取来当著眾人之面击毁,如何?” “万万不可,张真人三思啊!”虽然刚才受了张三丰威势,但总有人被贪婪蒙了心智,听见这话嚷道,不过见张三丰目光投来,声音戛然而止。 张三丰没有为难这人,继续道:“也罢,毕竟是郭大侠铸造的兵器,便放在山下,来往之人皆可观摩,好让江湖人知道,屠龙刀不过是普通兵刃罢了。” 眾人纷纷点头,算是解决了第一个问题。 “至於谢逊,空闻神僧,若有恶人迷途知返,自行前往少林束手就擒,你该如何做?” 空闻大师一时语塞,知道这恶人是指谢逊,他若是不肯接受,便违背了佛门慈悲度人的宗旨;可若是接受,又会將少林置於风口浪尖,那亡於谢逊之手的僧眾也难以交代。 第四十七章 结束 空闻沉吟片刻,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若那谢逊真能迷途知返,诚心悔过,自愿入少林懺悔罪业,我少林自当以佛法度之。” 张三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將谢逊留在武当山,而是送去少林,便是要少林也做个表態,单以武力压服眾人不是他的作风。 “翠山,还不快替你义兄拜谢空闻神僧?”虽然有著空闻的保证,张三丰还是用“张翠山义兄”来代指谢逊,为他的余生增添一点保障。 张翠山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深意,这是给了谢逊一条生路,远比在孤岛老死,或是被江湖人发现群起而攻之要好得多。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弟子……代义兄谢过师父恩德,谢过空闻神僧大慈大悲!” “阿弥陀佛,若是谢逊施主真心悔过,我佛自然以慈悲为怀。”空闻嘆道,虽然没能让谢逊血债血偿,但张三丰让少林派接手谢逊,而不是留在武当派,面子上也过得去。最重要的是,谁敢违逆一位刚度过天劫的神话人物。 其他要找麻烦的人见少林派都从心了,也不敢继续再提。寿宴得以继续,虽然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至少表面上是宾主尽欢。 寿宴结束后又数日,有张三丰的修炼经验做参考,苏洺赶在任务世界滯留时间过长导致无法修炼之前成功打开鼻窍,与阮玉书来到后山,张三丰已经在此等候。 “小友,一路保重。” 两人与收敛了威势的张三丰进行了一番友好“切磋”,最后隨著张三丰认输的话消失在原地。 【击败张三丰,主线任务二完成,奖励苏洺、阮玉书各三百善功。】 轮迴广场上,一道光柱出现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苏洺和阮玉书的身影。 “主线任务完成,开始免费治疗。” 六道宏大的声音响起,免费治疗光柱在他们身上简单扫了一下就消散。 “苏大哥,你也回来了。”最先打招呼的是孟奇,接了一连串疑问,“这次任务不是单人任务吗,怎么多了一个人,你旁边这位是?” 江芷薇和戚夏也来问好,他们比苏洺回来的要早,已经治疗完毕,刚刚在討论孟奇在任务世界得到的《幻形大法》。 苏洺正要回答,又是两道光柱出现,三个人出现在轮迴广场上。 “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我的任务里掺杂了一个带新人任务,想必张师兄也是如此。” 苏洺解释了一下原因,等到张远山、齐正言和符真真过来之后,向几人介绍阮玉书:“正好一起介绍,这位是琅琊阮家阮玉书,初入两窍。” 又回过头向阮玉书介绍几人的身份和实力:“这位是我师姐江芷薇,四窍;小和尚是少林寺真定师弟,蓄气大成;这位穿道袍的是真武派张远山师兄,四窍;最后是浣花剑派齐正言师弟,二窍。”张远山旁边的是新人,不该由苏洺介绍。 “见过江姐姐,真定大师,张公子,齐公子。”阮玉书挨个见礼,除了江芷薇都沿用世家交往的惯用称呼,听得在宗派长大的几人倍感怪异。 “阮师妹不必客气,以后学苏师弟叫我一声师兄就行。” 张远山接了话,向几人介绍身边的新人:“符真真,北周『影华庵』俗家弟子。”又转向符真真微笑道,“真真,这位是洗剑阁苏洺,其他几位刚刚苏师弟介绍过了,你也跟著叫师兄师姐就行。” “见过几位师兄师姐。” 符真真一一见礼,笑容很甜,连阮玉书这个新人都没落下,阮玉书也回礼问好。 孟奇一脸揶揄地看著张远山:“老张,不对,张师兄,真真~”他刻意把名字拖得很长。 迎著几人吃瓜的眼神,符真真羞红了脸,张远山也慌忙转移话题:“想不到阮师妹与苏师弟这般有缘,刚刚提亲就在轮迴世界互相遇到了。” 然而几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唯有孟奇目瞪口呆:“什么提亲?”他是这些人里唯一消息比较滯后的人,这几个月都在潜心修炼。 苏洺拿出真武令掛在腰间,向唯一表现得好奇的孟奇解释道:“事出有因,向外界放出的流言,做不得真。” 阮玉书也跟著点头。那边表现得漠不关心的戚夏忽然鬆了口气,又有些失望,江芷薇则一直面不改色,微笑面对阮玉书和苏洺。 张远山看见真武令,再次开口转移话题:“你们收穫了多少善功?我们还是赶快討论兑换吧。” 刚刚还面不改色的几人“扑哧”一下笑出声,孟奇清了清桑,故作严肃道:“既见掌门,为何不拜!” 轮迴广场上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我收穫了三百六十善功。”笑声稍稍停歇,张远山强行將话题拐向兑换。符真真也小声附和道:“我三百二十……” 江芷薇最先善解人意道:“我收穫了五百五十,还搜集了一部分秘籍。”隨后是孟奇收穫四百八十,齐正言收穫三百八十,戚夏收穫四百一十。 轮到苏洺和阮玉书,苏洺开口道:“我收穫了七百二十善功,外加许多秘籍。”阮玉书则有六百六十善功。 孟奇惊嘆道:“你们是做了什么任务,怎么这么多善功?” “护送三个人去武当派,每个人奖励一百善功,击败一个叫张三丰的武林神话,奖励三百善功,路上还做了两个支线任务。”苏洺大致提了一下任务过程。 “你护送的三个人不会是张翠山、殷素素和张无忌吧?”孟奇幽幽地道,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苏洺就是无限流小说中的主角了,而他就是小说里的搞笑配角。 阮玉书向孟奇投去诧异的眼神,又疑惑地看向苏洺,难道了解轮迴世界的走向才是常態? 戚夏略显担心,问道:“上次击杀朵儿察这样的半步外景强者,苏师兄最后也只得了一百五十善功,张三丰单是击败就有三百善功,他难道是外景强者?” 苏洺点头:“算是吧,我们接触到他之后他才踏入外景。不过我们对他有恩,切磋时压制了实力,侥倖获胜。” 阮玉书想起“切磋”过程,脸上涌现笑意,实在“侥倖”。 第四十八章 兑换 解释完后,苏洺继续道:“我在这次任务中开了六窍,打算继续兑换修炼时间,爭取把口窍相关窍穴凝练完毕,下次任务前突破七窍。” 孟奇诧异:“善功不够吧?一个月要两百善功,就算你能一个月凝练一处窍穴,也要一千八百善功。” 其余人纷纷示意可以把善功借给苏洺,被他摇头拒绝: “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善功是足够的,我从某个传承中悟出了一门外景级功法,六道那里应当没有,至少能换千余善功。” “道灭道生”的事只有真武派高层和洗剑阁高层知道,因此被他用某个传承含糊过去。 “什么?!” 在场之人都大吃一惊,孟奇问道:“苏大哥,你现在的境界是?” “刚入六窍,怎么了?” “那你悟出的功法等级是?” “初入外景。”苏洺淡定回答,迎来几人看怪物的眼神。 “定是那真武上了我苏大哥的身,妖魔鬼怪快离开。”孟奇咋咋呼呼的,以玩笑之语说出了几人的心声。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其他人完全想不通一个人要怎么在开窍期悟出外景级的功法,只有对外景之后的境界有了深刻的认识,才有机会推演出外景级功法,而苏洺连內天地都未成! “非要说的话,確实跟真武转世有一定关係。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一直是苏洺。”毕竟藉助了张三丰的视角,张三丰也有真武转世的传说。 虽然是这么解释了,但几人明显还是不放心,苏洺只好继续道: “这次任务中见到的张三丰有真武转世之称,我与他相见时心有所感,体悟了他的人生,藉此推演出了这门功法。而他的人生就像是真意传承一样,不去感悟就对我没有影响。” “感悟张三丰的人生?”阮玉书想起了苏洺见到张三丰时的异常表现,“难道张真人一步登天有苏哥哥的功劳?” 其他人都对张三丰也有真武转世之称抱有疑惑,只有江芷薇稍微知道一些传说境的特徵。 “不错,所以我现在间接有了一步登天的经验,只是我和张三丰道路不同,只能借鑑,不能直接照搬。”苏洺肯定了阮玉书的猜测,又说道,“六道轮迴空间停留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先討论兑换吧,等外界有机会再跟你们解释。” 说完,他將张三丰用来突破的功法具现出来,交予六道鑑定:“未命名外景级功法,价值一千二百善功,兑换谱上缺,可兑换一千五百善功。”这个价格与孟奇此前看过的金系武学价格相差不大。 苏洺直接將其换给六道,戚夏也还了上次他借的四十善功。 “这样一来我就有两千二百八十善功,我打算换十个月时间修炼,剩余的兑换四瓶虚形益华丹,加上我自己有的,能坚持使用十个月。剩余八十善功谁缺了可以直接借,我暂时没有其他需要。” 苏洺说完,等待其他人討论兑换。 孟奇拿出任务中收穫的《幻形大法》,介绍道:“我这次任务得到一门刺激眉心祖窍的秘术,能够在实力低微產生干扰敌人感官,製造幻觉的能力,换给六道只有二百善功,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各自补我一部分善功。” 功法传授给其他人之后能换的善功会减半,每多一人减一次,包括非轮迴者。被传授者不能再次传授或兑换,涉及非轮迴者时视传授者有没有故意暗示他继续传授计算后续產生的影响。 几人详细了解了《幻形大法》的功效,都很感兴趣,最终每人花三十善功拿下,孟奇得到二百一十善功,比直接换给六道还多十善功。 交换结束后,孟奇现在足有七百一十善功,他对於兑换物品早有思考,认真道: “我眼窍相关的窍穴已经凝练了六处,因此希望兑换一枚天聪丸用以开窍,然后兑换《八九玄功》蓄气篇用以转修。” 戚夏诧异道:“小和尚,你不是被传授了金钟罩,將来可以直接转修《金刚不坏神功》吗?” 戚夏、江芷薇和孟奇比其他人先回轮迴广场,他把这几个月的大致经歷告诉了两人。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还是希望还俗,得早留后路,而且《八九玄功》也偏向於外功,还有希望证得佛门法身,由《金钟罩》转修衝突不大。”孟奇讲了一下原因,补充道,“当然,我还是希望证得『不灭道体』。” 兑换完毕,孟奇剩余五百善功,询问眾人如何补强自身。 几人结合孟奇的情况提了建议:提升资质的武学、轻功和一柄利器级別的戒刀。 张远山听见苏洺的建议,好奇道:“苏师弟,你既然提了,应该对这个价位提升资质的武学有目標了吧?” 苏洺翻出《九阴真经》的介绍:“我在张三丰的记忆里听到过一门《九阴真经》,据说上面有提升资质的方法,所以在兑换谱上留心了一下,你们可以看看。” “《易筋锻骨篇》,易筋锻骨,改善资质,价值三百善功。” 几人纷纷观看介绍,最终孟奇、张远山、戚夏和齐正言都决定兑换。符真真则善功不足,苏洺、江芷薇和阮玉书本身天赋上佳,这种价值的武学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同价值的剑法或琴谱对他们有用,所以没有兑换。 齐正言的《浑天宝鑑》虽然有类似功效,但改善效果是隨著修炼层数的提高逐渐提高的,如果资质不足,连修炼到下一层都很艰难,不如《易筋锻骨篇》简单。所以虽然善功还要留著兑换功法,他还是选择兑换。至於功法,他成功开窍后被传授了新剑法,可以补上差额。 兑换完《易筋锻骨篇》,孟奇还剩二百善功,他还缺一门轻功和一柄利器级的戒刀,一时拿捏不准该优先哪一项。最终苏洺替他做了决定:“你先挑一门好的轻功吧,剩余善功可以给我,我帮你找一把利器级的刀,只是不能確定是戒刀。” 孟奇千恩万谢,换了《风神腿》第一式“捕风捉影”,价值九十善功,剩余一百一十都交给苏洺。 第四十九章 结束 接下来是江芷薇,她仔细翻阅著兑换谱上的剑法,眼神晶亮:“我在这次任务中搜集了一些秘籍,换给六道后能有六百五十善功,能挑一门好的剑法,请师兄和真定师弟帮我参考一下。” 江芷薇此前属意的《圣灵剑法》无情部分只要六百善功,不过她正在思考自我的关头,且苏洺此前明言这部分不適合现在的她,故而她只是略带惋惜地看了一眼,便將目光移开。 苏洺建议道:“王家的《堪虚剑法》怎么样?我之前兑换了《独孤九剑》,二者在某些理念上颇有相通之处,可以和这门剑法互相参考,对练切磋,必能相得益彰。” 江芷薇闻言,眼中闪过惊喜之色,王家《堪虚剑法》的鼎鼎大名她自然听过,也在兑换谱上翻阅过,价值九百五十善功,比《独孤九剑》还要贵,是开窍期最顶尖的剑法之一。 她大大方方地道:“还要师兄慷慨解囊才行。”她还差三百善功缺口,但苏洺既然提了,就有解决方法。 “无妨,张三丰是一位武林神话,他学过或自创的武学很多,而且在开窍期不算差。”苏洺隨口解释道。 他此前剩余八十善功,帮孟奇准备利器戒刀又拿到一百一十善功,还差一百一十善功,从张三丰记忆里挑了几个武功换给六道,凑足了三百交给江芷薇。 江芷薇顺利兑换到《堪虚剑法》秘籍,爱不释手,向苏洺郑重道谢。 隨后是张远山,他只剩六十善功,又因为和苏洺的关係,资源暂时不缺,挑了藏剑楼的一式剑法就结束,剩余二十善功。齐正言按计划兑换《浑天宝鑑》第三层“土崑崙”,可以修炼到四窍,余额清零。戚夏还给苏洺四十善功,又兑换了《易筋锻骨篇》,只剩四十善功,全部留下。 符真真已经是蓄气大成,她离开窍差一处窍穴凝练,因此换了一瓶灵芝补气丸用以修炼,一枚天聪丸用以开窍。又在孟奇的建议下兑换了出自《飞狐外传》的《药王神篇》作为过渡功法。 《药王神篇》主要是治疗之用,还记载了几种奇毒,虽然记载的药物比真实界天才地宝普通,但医理、毒理能广而用之,可以作为转修影华庵《救人经》的过渡,也能为队伍提供一点治疗能力。兑换结束后,符真真还剩余二十善功,留待日后。 最后轮到阮玉书,她翻阅著兑换谱,俏脸生辉:“我想兑换我没见过琴谱音功,苏哥哥有什么建议吗?” 她这一声“苏哥哥”叫得自然,却让旁边的孟奇又找到了搞怪的机会。小和尚立刻双手合十,挤眉弄眼,拉长了声调:“苏哥哥~,看来那些流言,也是空穴来风,事必有因啊!” 苏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我特许你以后可以把『苏大哥』换成『苏哥哥』。” 戚夏也抿嘴轻笑,补了一刀:“小和尚,你现在笑得像个,嗯,像个花和尚。”她险些说出“淫僧”二字。 苏洺无奈摇头,不再理会搞怪的孟奇,转而凝神思考自己知道的琴谱音功,不確定地道:“《七煞琴音》如何?”《七煞琴音》的具体出处苏洺已经忘了,只记得是一个武侠剧里“不老神仙”的绝技,应该没到外景层次。 阮玉书立即从兑换谱查阅,惊喜道:“確实是我没见过的琴谱,而且能用真气將音波转化为实质性的攻击,只要七百善功。” 她此前换了《幻形大法》,剩余六百三十善功,毫不犹豫地將自身所学中不甚重要的部分兑换给六道,凑齐七百善功,顺利將记载《七煞琴音》的秘籍换取到手。 待到所有人都兑换完毕,大家好奇地围在苏洺身边,想看看在六道这里直接兑换修炼时间会是什么表现。苏洺刚准备开口兑换修炼时间,江芷薇忽然提醒道:“师兄,你准备了能吃十个月的食物吗?” 苏洺一怔,隨即拍了拍额头,失笑道:“险些忘了这茬!多谢芷薇提醒。”他只得又隨意找了门价值十善功的低级拳法兑换掉,换来了部分食物和水,加上芥子环里储备的部分够十个月的消耗。 从六道这里兑换修炼时间时可以选择在任务间隔中的某一天进入六道轮迴空间,不过第一次大家都很好奇,选择立刻使用以便眾人观摩,否则可以在外面准备食物后再进入。 准备妥当后,苏洺开口说道:“兑换十个月修炼时间。” 六道的声音响起:“返回自己房间后开始计时,中途不可中断,直到时间耗尽。” 轮迴广场上一直有刻著几人名字的房间,只是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几人中只有孟奇有暂时存放物品的需求,其他人都没有待过几次。 苏洺径直走向刻有自己名字的房间,转身对几人頷首道:“十个月后见。”隨即乾脆利落地將门关上。 苏洺盘膝坐下,他並未立刻开始凝练窍穴,而是先花了一段时间,將张三丰人生经歷中重要的部分细细梳理了一遍,主要关注七窍之前的修炼。七窍之后涉及內天地,开始出现个人道路的差异。 取出一粒虚形益华丹服下,感受著精纯药力化开,他便不再迟疑,引导著体內真气按照《太上剑经》的行功路线运转,开始刺激口窍相关的第一处窍穴,之后还要缓慢洞开並依法凝练。 苏洺心无旁騖,全身心地投入了武道修炼中,张三丰的经验让他对真气的引导和窍穴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效率远超以往,真正达到了一个月凝练一处的地步。 轮迴广场上的眾人站在苏洺房间门口与苏洺告別,还没有多少动作,房间门忽然再次打开,苏洺的身影再次出现,气息隱隱变得厚重了几分。 “恭喜师兄出关。”江芷薇恭贺一声,隨后感嘆道,“虽然从轮迴空间回到我们世界时已经体会过六道的伟力,但这次亲眼见证师兄的变化更让人震撼。” 其他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第五十章 苏无名拜访 暮色渐合,琅琊阮家的府邸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格外寧静祥和。 一道青袍身影,仿佛凭空出现般,站在了阮家那气势恢宏的正门之外。他面容俊秀,衣著朴素,周身空空荡荡,似乎又无处不在。他单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来往的阮家子弟、巡逻的护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被其吸引,心中升不起丝毫阻拦或盘问的念头。 “洗剑阁苏无名,前来拜访琅琊阮氏。”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位身著锦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一眾气息不凡的阮家高层簇拥下,快步从门內迎出。正是阮老爷子。他脸上带著郑重之色,心底却难掩惊讶。 “不知天外神剑驾临,阮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阮老爷子快步上前,拱手为礼,姿態放得极低。他身后的阮家高层们也纷纷躬身行礼。 “阮老爷子客气了,苏某冒昧来访,叨扰了。”苏无名拱手回礼,语气依旧平淡。 “苏道友能来,叫我阮家蓬蓽生辉,快请入內!”阮老爷子侧身相请,亲自引路。一行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处雅致的待客庭院。有香茗奉上,氤氳的热气暂时驱散了些许因苏无名到来自然產生的凝重气氛。 阮老爷子试探著问道:“不知苏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若有用得著阮家的地方,儘管开口。” “我为我徒儿之事前来。”苏无名目光扫过在场之人,继续问道:“听闻贵府阮玉书姑娘,琴心天生,不知苏某可否一见?” 阮老爷子微微一怔,难不成苏无名知道了阮家对外放出的流言,而苏洺没有闢谣,所以直接前来考察弟子未来的伴侣?苏无名这等人物,竟然也会为自家徒弟如此操劳。 阮老爷子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快去请玉书过来。”因为来的是大人物,女眷都被屏退。 不多时,一身素白长裙的阮玉书翩然而至,保持著世家女的礼仪,对苏无名盈盈一拜:“晚辈阮玉书,见过苏前辈。” 苏无名看著她点了点头,並未多言,只是简单赞了一句:“不错。” 阮玉书再次一礼,便安静地退到一旁,垂眸不语。 就在阮老爷子准备再次询问其来意时,苏无名的传音如利剑般刺入他的识海:“度人琴丟失。” 阮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这对外景强者来说几乎是不可能之事。其他阮家高层察觉到家主瞬间的失態,皆是一愣,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阮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强作镇定,对苏无名挤出一个笑容:“苏道友,玉书与苏洺的事,毕竟是小辈们自己的缘分,我们做长辈的,还是顺其自然为好,不如再等等看。” 这不是好事吗?几位参与过前几次会议的阮家高层心中疑惑,他们本就想让阮玉书与苏洺永结同好,怎么到了苏无名这里就要再等等。 “再等等也好。”苏无名姿態依旧淡然,算是对阮老爷子的话做了肯定答覆,以示自己抱著善意而来。 阮老爷子与苏无名又寒暄了一阵,安置苏无名暂时住下,秘密召开会议商议苏无名的来意。 月华如水,流淌在琅琊阮家的亭台楼阁之间,却驱不散某处密室內那几乎凝固的气氛。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或凝重、或惊疑、或隱含怒意的面孔。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客位那位青袍男子身上——“天外神剑”苏无名。 阮老爷子召集核心告知了自己失態的缘由,最终决定请苏无名参与这次会议。 会议上,阮家成员面色阴沉,阮老爷子勉强打起精神道:“还请苏道友告知我等,我族神兵丟失的消息是从何处得知的,今日前来又有什么指教。” 苏无名摇头:“我亦不知细节之处,这则消息是我徒儿传回宗门。” “竟然是他!”阮老爷子回忆苏洺前来拜访的每一处细节,確定自己没有发现过异常举动,一时有些困惑。难不成真武与度人琴有过些许渊源,所以转世对度人琴也有些许感应? 如果真是这样解释,那苏洺来拜访琅琊阮氏也能归因於此,並且比之前更加合理。 苏无名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阮老爷子身上,说出了更令眾人震惊的话:“苏某今日前来,並非只为了通知阮家洗剑阁已知晓此事,而是告知诸位,洗剑阁將全力相助阮家寻回度人琴。” 他神色肃穆,双手平举,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悄然出现在手中。剑未出鞘,但甫一出现,斩断虚妄、直指本心的剑意就充斥了整间密室。 “斩我剑!苏道友竟然是带斩我剑来此?!”有一位族老失声惊呼,言语间满是难以置信。 苏无名点头,確认眾人的猜测,还给出了更让他们疑惑的解释:“携斩我剑来此也是我徒儿的主意,以示我洗剑阁的支持力度。” 阮老爷子看著那柄象徵著洗剑阁的斩我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更有对未知代价的忧虑。他艰难开口,语带苦涩之意:“洗剑阁出动这般代价,不知要我阮家付出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尤其是涉及镇派神兵的介入。 苏无名先是提出了苏洺的要求:“五年內,神都將有异变,阮家需要全力支持苏洺的一切决议。” 神都异变,支持苏洺?阮老爷子心中剧震,瞬间联想到了许多关於大晋皇室和各方势力博弈的猜测,难道洗剑阁要插手皇室之爭? 不等阮老爷子细想,苏无名又补充了洗剑阁自身的要求,比起前一个要求听起来显得平常了许多:“洗剑阁將在江南道发展世俗產业,有劳阮家照看一二。” 阮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与身旁几位核心族老快速交换了眼色,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度人琴必须找回!他起身行礼,语气坚决地开口道:“阮家定当竭尽全力支持苏洺与洗剑阁。” 第五十一章 下山准备 洗剑阁,苏洺的房间內,苏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在这次任务中打开鼻窍,又闭关修炼了十个月,口窍相关窍穴均已凝练完毕,比任务之前感官敏锐了不止一筹。 甫一回归,一种奇特的异样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像是某种沉寂的联繫在回归真实界后被真实界的规则所激活。 苏洺心头一动,立刻摒弃所有杂念,仔细体悟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感觉。意念循著那冥冥中的一丝牵引蔓延,恍惚间,他再次“看”到了那位鬚髮皆白、面容红润的张三丰,他正处於一间静室,感受到苏洺的注视后略显呆滯。 而后,循著这一种奇特的联繫,苏洺念头一动,盘坐於蒲团上的身体竟毫无凭藉地悬浮而起,离地三尺,稳稳停住! 苏洺心中剧震,立刻收敛心神切断了那丝引动,身体“嗵”一声落回蒲团。下一刻,他睁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带著惊喜与思索之色。 “在倚天世界我只能操控这个『他我』,在六道轮迴空间则完全没有感知,但是在真实界我却能叠加『他我』的力量。”苏洺仔细思考其中的区別,“真实界位格高於其他世界,而传说本质是真灵居於无穷高处。” “难道说,我藉助真实界的位格实现了真灵居於高处这一点,所以能展现部分传说特徵,叠加『他我』的力量?”苏洺判断这是只能在真实界展现的神异,如果到了其他轮迴世界,对张三丰的感应应该就会断开。 “不过我自身境界比张三丰低,叠加状態对身体会造成一定负担,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苏洺仔细回味刚才的感觉,判断出不止身体负担这一个缺点,还有把握联繫进入叠加状態不能瞬间完成,面对真正的外景高手可能在叠加之前就会被秒杀。 “不过在暴露之前谁会防备一个开窍弟子拥有实打实的外景战力。”苏洺暗道,决定將这一状態当作绝对的底牌,非必要不使用。 …… 洗剑阁外务堂位於山门附近,负责弟子外出、回归的登记报备,同时也发布一些宗门任务,处理与其他势力的部分衝突往来等。 离开六道轮迴空间已经有十天时间,苏洺换上一身乾净利落的青色剑袍,打算前往外务堂报备下山游歷。 外务堂执事是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名为赵正宇,实力只是初入外景,苏洺到来时他正在低头处理文书。感受到有人前来,赵执事头也不抬道:“苏师侄怎么这么快又来我这里了。” 苏洺此前报备过一次短期游歷,才刚刚登记回归。 “弟子修为略有所得,想下山游歷一番,增广见闻,磨礪剑心。”苏洺拱手行礼,洗剑阁內修为越低的认他反而越是不熟悉,不过对待这些兢兢业业处理宗门庶务的长辈,他向来礼数周全。 赵执事闻言,猛地抬起头:“你要下山游歷?你已经六窍了?!” 大派弟子申请下山游歷都有相应要求,比如少林寺需要闯过“十八铜人阵”,少林弟子一般在六窍后有这个实力。洗剑阁则直接的多,境界达到六窍即可。但对比少林寺的战力要求,这一条件也有不足之处,比如战力不弱的江芷薇离六窍还有一段时间,因此不能与苏洺一同下山歷练。 苏洺点头回应:“在跟隨陆大先生学习时略有所得,打开鼻窍已久。”虽然在真实界的时间实际不足半个月,但他已经临近七窍,还是把开六窍时间说早一点好。 赵执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洺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有惊嘆,有羡慕,更有一丝与有荣焉的感慨。他忍不住嘆道:“十五岁不到,六窍,不愧是我洗剑阁未来掌门人,不愧是『惊神剑』!” 感嘆完,赵执事很快收敛情绪进入工作状態,开始替苏洺登记,问道:“按照惯例,需登记大致去向与预计时长,以及是否接取了宗门任务。” 苏洺早有规划:“没有接宗门任务,游歷区域暂定前往西域边缘,然后南下直到桓州,东转进入江南道,最后北上前往中州,等中州事了,应该就会回山门,时间估计在两到三年。” “怎么会选择从西域出发,那边环境恶劣,各方势力混杂,行事往往不择手段,等閒不会顾及中原势力。”赵执事虽然按苏洺的说法登记了,但还是皱眉关心了两句。 “正要先经歷这种恶劣环境。”苏洺含糊一句。 他选择先去西域是深思熟虑定下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与“仙跡”组织接触,次要的就是路上顺手救一下孟奇,顺便让某个侠客顾长青离孟奇远点,免遭原著家破人亡的祸患。 赵执事也不再规劝,他自知自己天赋平平,难以理解这些天才的想法才正常,於是继续走流程道:“下山游歷按例可以支取与时长对应的物资,回归山门后根据时间长短再回收或补充,不过你的情况特殊,物资不从我这里领。” “弟子知晓。”苏洺点头,他稍后会直接去找看守库藏的长老领物资。 赵执事等苏洺回应后继续道:“虽然你並没有接取宗门任务,但若有閒暇,可留意各地是否有危害百姓或辱及宗门声威之事,酌情处理,维护宗门清誉。”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苏洺向赵执事行礼告退。 到这里登记流程就算走完,需要在一天之內下山。本来还有一个在命灯魂牌中留下气息的步骤,以防弟子遭遇不测,不过核心弟子早就有魂牌留下,不需要再来一次。 登记结束后,苏洺径直去了后山寻看守库藏的长老。得知苏洺来意,这位长老亦是惊嘆有加,不仅痛痛快快地批给了远超普通弟子份额的银钱、丹药等常规物资,还加了整整五个外景秘宝。要不是苏洺推辞,长老还打算配备一把宝兵级剑器。 当然,苏洺也没忘记那柄答应给孟奇的利器长刀,虽然不是佛门戒刀形制,但通体以特殊金属锻造,自带一股破煞镇邪的凛然正气,足够小和尚使用。 一切准备停当,苏洺转身向山门走去。 第五十二章 告別 山门处,除了守山弟子的身影,还有一道身影亭亭玉立。 江芷薇罕见地换了一身素雅简洁的白色裙装,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仅有长剑与剑穗作为装饰,少了平日里的干练利落,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与柔美。她目光平静地望著山道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苏洺地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她俏脸悄然柔和了几分,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如冰雪初融,剎那间明艷照人。 苏洺看到江芷薇的身影有些诧异,他几个纵跃,从石阶尽头来到山门处。到近处,注意到江芷薇今日的不同,苏洺一时间有些失神,他定神看著江芷薇澄澈的眼眸,微笑道:“芷薇,你怎么在这里?” “来送送师兄。”江芷薇的声音较平日里柔和许多,“如今师兄实力远胜於我,真应了幼时的约定。” 苏洺恍然,他自从少林之行后就逐渐改口將江芷薇称作“芷薇”,以便与戚夏等人作区分。虽然后来按照修为论,將戚夏叫做师妹,但对江芷薇的称呼却没改回去。 “如果师姐不喜欢……” 苏洺顿了顿,就被江芷薇微笑著接过话:“我可没说自己不喜欢。”她又顿了一下,似乎斟酌著用词,“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师兄虽然修为精进,此去仍需时刻警醒。” “我明白。”苏洺点头,看著眼前眼神关切的师妹,心中亦有不舍与感慨,十年陪伴,终於让她展现出一丝少女情怀。只可惜末劫將至,只能抓紧彼岸大人物回归之前的时间修炼,容不得儿女情长。 “我此行会先往西域边缘歷练几个月,”苏洺收敛心绪,语气恢復平常,“等到四五月,应该会南下桓州,你那个时候肯定能够六窍,到时在齐师兄那里再会。”齐正言所在的浣花剑派就在桓州。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师兄保重。” “保重。” 苏洺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迈步走出山门。江芷薇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目送著青衫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蜿蜒山道之中。然后,她转身向著悟道阁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石阶上。 下了山,苏洺一边施展身法向最近的城池赶去,一边思考之后的游歷安排。 原著孟奇在第三次任务前经歷了“真常盗经”事件,任务结束之后就与他师父玄悲和师弟真慧前往西域,去金刚寺质问派遣死士盗取少林传承一事。 他们从秋高走到阳春三月才赶到“流沙集”,也就是一位“仙跡”组织中人“瞿九娘”的据点,这位瞿九娘当时还感慨过一句“自古天意高难问”,被看到后面的读者拉出来拷打过。因为后面有一卷名为“天意自古高难问”,“天意”即是彼岸大人物的意志。 不过玄悲他们走的慢是要等金刚寺派人盗经的事通传各大派,让质问行动师出有名,否则有外景脚力,不会这么慢。原著孟奇突破外景之后,长途奔袭,从神都赶到玉门,也不过十七天。 “玄悲一行毕竟行程公开,时刻有人盯著,还涉及到两派外交,我若是中途加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看来要在流沙集等小和尚了。” 洗剑阁地处华州与甘州交界之处,西州紧邻甘州,与西域接壤。苏洺確定了三月之前赶到流沙集,在这之前可以从甘州开始向西州游歷,一路向西,逐步適应西域边缘的环境。 一个月后,苏洺风尘僕僕地踏入丹阳城,寻了一间客栈暂时歇脚。这一个月他一路行来竟然完全没遇到山贼马匪的消息,甘州南部虽然贫瘠,但还处於洗剑阁的势力辐射范围里,有匪徒之流会被路过的洗剑阁剑修顺手剿灭。 不过一旦过了丹阳情况就有所不同,踏入西州地界后洗剑阁影响力衰减,当地没有大的宗派坐镇,又因西域的影响,常有匪患流窜、奇谈怪事、邪异传闻。 隨后几日,他如同一个普通江湖客,出入市集茶馆,收集当地逸趣传闻。 “听说了吗,巴兰峡又冒出来一波匪徒,领头的叫什么『一阵风』,已经囂张了两个月。” 苏洺看向说话的人,是这家店的小二,装作与旁边的人交流。他们在丹阳城见多了南来北往的人,一眼就能区分出大派弟子与普通江湖客,这话多半是故意向他说的,无非是要討个赏钱。 於是苏洺取出一块碎银,控制力道屈指一弹,轻飘飘飞向小二,被他一把接住:“这位兄弟,详细说说这个『一阵风』。”能主动討赏钱的,多半有点功夫在身,力道大了容易被当作暗器防备。 小二恭敬来到苏洺桌前,笑道:“这位少侠有所不知,巴兰峡地势复杂,因此是许多匪徒的藏身地。其中有些抱负的就想招揽人手,做大做强,但行事恶劣一些的都坚持不到一年,就被官府或者少侠这般英雄打散。等过去一两年,又会冒出想领头的人,像这般不吃教训的,多半是西域流窜过来的。” 他先简要介绍了一下巴兰峡,见苏洺点头,继续介绍道:“『一阵风』就是两个月前冒出来的一个贼首,带了一群小弟,人人配马,来去如风,手段狠辣,从不与被劫掠的商队交流,被人用这个諢號代称。” “不过说来也怪,他们遇到中原商队往往只是劫掠財务了事,但遇到西域商队下手极其狠辣,几乎都会有人员伤亡。也因著这一点,官府组织了一次围剿,但因为地形原因未竟全功,不过知道了领头的实力应该在七八窍,不是一般的流寇。” 小二自然是知道这点消息配不上多少赏钱,於是请刚刚那位配合他交流的人去取来一副地图,以及“一阵风”的画像。 “七八窍马匪,这在西域那群马匪里也是头目级人物了,有手底下的人供养,怎么会跑到西州做普通山贼?” 苏洺收了地图与画像,沉吟片刻,对那小二点头道:“多谢相告。”又拋过去一小块碎银,小二眉开眼笑地接过,连声道谢,识趣地退下。 第五十三章 来袭 出了丹阳,景象与甘州大有不同,风沙明显粗糲许多,官道不再平整,两侧景色逐渐变为起伏的荒丘和稀疏的灌木。蜿蜒的路线上此刻只有二十余人正在运送货物,苏洺也在其中。 考虑到马匪以劫掠为生,遇到单人独骑可能不会出动,苏洺在丹阳城又待了三天,除去採买物资外,也在寻找经过巴兰峡的商队。 如今待的这个商队主家姓张,常年只在甘州与西域边缘几个相对安全的绿洲集镇之间往返,沿途较为安全,所以领头的只有四窍。这次他们出发后才知道巴兰峡之事,正在犹豫是按原计划前行,还是走峡谷外围绕过去——后者耗时更长,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这个时候苏洺主动找上门,又拿出洗剑阁令牌,表明“惊神剑”身份,想让他们闯一闯巴兰峡。领头的张瑞连忙答应,商队其他人得知有人榜高手同行,顿时士气大振,原先的忧虑散去了大半。当然,更让他们放心的是“真武转世”的名头。 队伍在丹阳城稍作休整,便向著巴兰峡方向进发,苏洺被安排在队伍中段,便於策应前后,又相对舒適。张瑞骑马陪在附近,时不时与苏洺交谈几句,介绍沿途风物,也补充一些他听来的关於“一阵风”的零碎消息,与客栈小二所言大同小异。 如此行过一段时日,已经可以看见巴兰峡两侧山崖。 张瑞算了一下天时,骑马靠近苏洺道:“苏少侠,前方就是巴兰峡了,按脚程还有三个时辰就能到入口,那时天色不早。我们是在一个时辰后就地休整,明日再赶路,还是连夜穿过峡谷?” “就地休整吧。”苏洺直接道。他虽然想勾出那伙马匪,但商队安全更重要,夜间穿行风险太大。 “少侠英明,张某这就去安排。”张瑞知道这是在为商队考虑,恭敬道谢,隨后策马向队伍前后传达命令。 商队在一处背风地扎营休整,营地外设置了一些简易预警装置。护卫们四人一组分三班在外围警戒巡视。张瑞亲自检查了一遍防务,又看了看篝火旁的苏洺,心中稍安。 夜渐深,商队中人沉沉睡去,周围除了守夜护卫的动静和呼啸的风声,连虫鸣都听不到。 丑时,守夜的护卫低声唤醒了最后一趟轮班的护卫,正要休息,却听见西面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擂鼓,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敌袭!西面!”护卫毫不犹豫地发出示警,隨即点燃火把向外围拋去。 “防备偷袭即可。”苏洺高呼一声,他早在马蹄声传来时就已经暴起,毫不犹豫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速度比马匹还要快。 苏洺迎著骑兵衝锋,借著月光看清了来袭的十余骑,领头的正是“一阵风”。 “怎么就这点人?”苏洺心下不解,按他打听到的消息,人数不下三十才对。 “一阵风”看到一个人就敢反衝锋,深知对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马匹就是累赘,纵马到队伍边缘,身影一跃而起,脱离队伍朝苏洺衝来,口中还叫道:“就让爷爷看看是哪个毛头小子敢打听……” “啊!”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惨叫声打断。两人交错间,苏洺长剑闪过寒光,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分刺他咽喉、心口和小腹。“一阵风”还未落地,无处借力,此刻亡魂大冒,身形竭力扭动,还是被苏洺击中,左肩衣衫破裂。 顺著长剑袭来的还有一股灼热剑气,让他半边身子都感觉被灼烧一般疼痛。 “小子,你找死!” 剧痛和恐惧激起了“一阵风”的凶性,他落地略微调整,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手中弯刀亮起暗红色的刀芒,斜向苏洺劈来。 “激发潜力的法门,果然不是一般马匪。” 苏洺挑眉,长剑顺势点在刀芒薄弱之处,破了“一阵风”的招式,然后招招抢攻,以快打快,逼得他只能防御。“一阵风”怒吼一声,知道激发潜力的时间过去就是死,刀法变得大开大合,儘是些同归於尽的招式。 可是苏洺的剑更快更准!《独孤九剑》中的招式信手拈来,让“一阵风”气机运转不畅,几欲吐血。隨后一转《太上剑经》中的杀招,堂皇正大,却直取对方空门。 “噗!” 又一剑,刺穿“一阵风”右臂,让他手中弯刀掉落在地。“一阵风”踉蹌后退,眼中疯狂之色终於被绝望取代。他没想到,即便自己用了激发潜力的武功,依然如同稚童般毫无还手之力。 苏洺削去“一阵风”一条腿,確保对方短时间跑不远,回头冲向其他马匪。来到马匪队伍侧面,他们还不知道自家老大已经被击败,仍在衝锋。 “嗖嗖嗖!” 苏洺取出几柄飞鏢,目標不是马匪,而是他们身下的马匹。伴隨著被马蹄声淹没的轻微入肉声,冲在最前方的三匹健马前腿关节处几乎同时爆开血花,轰然跪倒,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惊呼著被甩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马匪毕竟只有十余骑,控制著队伍避开同伴,冲势一缓。 一击得手,苏洺毫不犹豫地跃起,剑光直指因这般变故略微分神的一人,那人只觉得胸口传来剧痛,旋即眼前一黑栽落马下。 兔起鶻落间,苏洺已如虎入羊群,在马匪队伍中撕开一道口子。他充分利用黑暗和环境,身影飘忽不定,时而贴地,时而腾挪,转眼间马匪队伍只剩下三人。 苏洺现出身形,对著崩溃的三人喝道:“投降不杀!” 那三名马匪早已被苏洺嚇破了胆,听到“投降不杀”的喝声,哪里还有半点抵抗之心,纷纷扔掉手中兵刃,下马跪倒在地:“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们投降,投降!” 苏洺没有立刻理会他们,身形一晃,先掠“一阵风”身旁,连点他几处穴道。这“一阵风”失了一条腿,双肩都被苏洺刺伤,竟然还逃窜了一段距离。 第五十四章 拷问 营地里的人本来在紧张戒备,没曾想远处只有马匪惨叫声传来,半响不见马匪人影。等了一会儿又听见苏洺“投降不杀”的喝声,张瑞急忙跟几位商队护卫赶向苏洺说话的地方。 到了近前,他们发现只有三人跪地瑟瑟发抖,其他人都只见尸体。 “绑了他们。” 將“一阵风”提到马匪三人身旁,苏洺吩咐张瑞几人將三名马匪捆缚结实,又將“一阵风”也抬到营地篝火旁。 “少侠神威!” 营地里的人连人影都没看到,战斗就已经结束了。眾人看著篝火旁气定神閒的苏洺,又看看地上断腿的匪首和被五花大绑的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说吧,”苏洺看向装死的“一阵风”,“你们不是普通马匪,你刚才激发潜力的法门,从何而来?你们背后是什么人?你们盘踞在巴兰峡要做什么?” “一阵风”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听到苏洺的问话,眼中闪过怨毒和深深的恐惧,紧闭著嘴不肯说话。 苏洺也不著急,转头看向投降的三人:“我说话算话,投降不杀就是不杀,不过你们是缺胳膊断腿被送去官府,还是完好无损被送去官府全在你们。” “我说,我说。”几个马匪小弟爭先恐后地开口,生怕说慢了惹恼眼前这位杀神。 “一阵风”见到小弟这般姿態,怒骂道:“*西域粗口*,別忘了你们是怎么在喀顏山活下来的。” 被绑著的马匪努力翻身朝向“一阵风”:“老大,別怪我们,那个破地方唯一能信的就是『不择手段活下来』。” 苏洺给他们的老大补上哑穴,招来张瑞说道: “张管事,请你派几个人,把这两个人分开问一问,”苏洺指了指两个马匪,又看向没指到的那个马匪,“你就在这说,如果你们给的消息不一致,后果不用我多说。” 张瑞领了命,派人带著两个马匪一前一后离开营地。 剩下的那个马匪跪著开口:“回少侠,我们原本的地盘在喀顏山,老大是则罗居大人的手下,原本在喀顏山呆得好好的,老大突然就让我们混进大晋,要拦截从西域到中原的商队,还要折磨有西域人的商队。” 苏洺眉头紧皱,跟他想的一样,西域那边六窍都能做个“大档子”,九窍就能占据较为富饶的地方当土皇帝,这个“一阵风”能有八窍实力,绝不是被驱赶出来的。背后果然牵扯到则罗居这名外景强者。 “你们折磨的时候,有什么特殊要求,有没有问什么问题,被折磨的人有什么反应?”苏洺追问。 马匪摇了摇头:“没有要求,老大让我们自己使手段,也不问任何问题,单纯折磨。被折磨的人就是很正常的反应,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老大就在旁边看著,反正看他的样子一直没有结果。” 苏洺更加莫名奇妙,心中推测:既然要拦截商队並折磨特定的人群,那他们可能是在寻找某个物品或者某个人。至於折磨,难道这个特殊的人或物需要用痛苦来激发或显现? 他暂时放下这个疑问,转而问道:“其他路线有没有人去拦截?”西域往中原的商道自然不止巴兰峡这一条。 “我不知道,老大直接带我们来这里,別的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怎么今晚来袭击我们?” 马匪支支吾吾了一阵,像是在准备措辞:“老大在丹阳城安排了人手,听说有位少侠想要锄奸惩恶,特意来成就少侠美名。” 苏洺哼了一声,丹阳城埋了钉子,难怪初见时“一阵风”提到“打听”二字,恐怕是知道消息后想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还好洗剑阁的身份只有商队的人知道,不然这伙人不一定会冒著任务失败的风险出手。 等了一阵,张瑞派去分开审问的两拨人回来了,苏洺听了匯报,確定几人的消息一致。他看向被封住穴道,怒目圆睁却说不出话的“一阵风”:“轮到你了。” 刚一解开哑穴,“一阵风”就对几个小弟来了一阵草原粗口,苏洺皱著眉头用长剑戳了戳他的断腿,让叫骂变成一阵惨叫。 等“一阵风”惨叫停歇,苏洺又点了几处穴道为他止疼,然后闭目略作调息,叠加张三丰的力量,睁眼注视“一阵风”的双目,眼中神光湛湛:“告诉我,则罗居让你来大晋做什么。” “一阵风”双眼浮现迷茫之色:“有小贼偷了大人的宝物,我们奉命来追查贼人。” “为什么要折磨西域商人?” “因为偷走宝物的是西域人,老大告诉我们这个宝物在死之前不能转交给別人,还会让人失去痛觉。” “则罗居一共派了多少人来大晋?” “我也不知道。” 苏洺得到想要的回答,直接一剑结果了迷茫中的“一阵风”,他临死前似乎挣脱了苏洺施加的幻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苏洺。 苏洺挨个看向三个马匪的双眼,让他们忘记刚刚的情报,眼中神光这才消散,伸手揉了揉眉心。苏洺刚刚用的是《幻形大法》,不过是真正打开了眉心祖窍后,由外景级实力催动的改进版,可以用幻境控制精神力不强的人。 不过苏洺是第一次用外景实力催动改良版《幻形大法》,被控制的人受外界剧烈刺激还是会被唤醒,所以苏洺通过点穴提前让“一阵风”感官失灵。此外这招对他自身精神也是不小的负荷,不过得到的消息也值得苏洺重视。 宝物失窃,无法转交,失去痛觉…… 这样一来,“一阵风”等人折磨西域商人的怪异行为就解释得通了。他们不是为了获取財物,而是在用一种残酷的方式进行筛查!折磨是对“痛觉缺失”最直接的检验方式,所以他们只折磨,不问问题,因为问题没有意义,他们只需要观察对方的生理反应。 苏洺取出纸张提了些字,盖上洗剑阁的印信,然后交给张瑞:“张管事,你派人將这三人送到丹阳城官府,让他们查一查最近混入大晋的西域马匪。最后的情报记得保密,让他们自己去查。” 第五十五章 瀚海第一家 黄沙茫茫,天地间一片荒凉死寂。“流沙集”虽然是西入“死亡瀚海”的最后一个集镇,但集上行人稀少,而且都高鼻深目,发瞳异色,容貌与中原百姓大相逕庭,更有甚者,头生双角,眉心开眼,状似妖物。 集镇上只有一家客栈,是一幢三层旧楼,墙垣斑驳,儘是被风沙长年侵蚀的痕跡,匾额上写著“瀚海第一家”。 苏洺裹著被沙尘染成黄褐色的白袍,推开“瀚海第一家”厚重的粗布门帘,惹得几位客人投来不快的目光。不过见到苏洺取下头巾后露出的年轻中原面孔,纷纷收回了视线。 这个年纪敢独身一人来西域闯荡的无一不是硬茬子,没准就是哪位人榜天骄前来歷练。 “老板娘,住店並用餐。” 站在柜檯后的是位穿著黑色衣裙的女子,外表二十七八岁,做妇人打扮,柳眉凤眼,容顏娇艷。她右手支著下巴,左手拨弄著一把乌木算盘,神色慵懒,听到有客人进来也无动於衷,等苏洺唤她才抬头看了一眼。 “要么叫老板,要么叫掌柜。”她本来有更激烈的措辞,看到苏洺的样子后收了回去。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有位几位熟客起鬨道:“呦,九娘怎么变成娇滴滴的小姑娘了,莫非就爱这款俊俏小哥?” 翟九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滚你娘的蛋!”说完抄起手边的抹布朝那起鬨的人丟了过去,抹布越过两张桌子,不偏不倚落在一个正咧嘴笑的大汉脸上,这下笑声转移到了別人脸上。 苏洺没有理会他们的笑闹,重复道:“老板,住店並用餐。” “住店五两银子一晚,吃饭另算。” 熟客都等著小年轻听到价格后变脸,却见苏洺只是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按在柜檯上:“先引我去看房。” “走吧。”翟九娘又打量了苏洺两眼,收起银子离开柜檯,亲自引苏洺上楼。见到翟九娘亲自引路,大厅里的客人鬨笑声更甚。 来到楼上,翟九娘挑了最里面一间房打开,里面除了一床一桌两椅別无他物:“就这间,爱住住,不住去找別家。”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苏洺站在门口挡住翟九娘的去路,微笑道:“九娘说笑了,流沙集可没有第二家客栈。” 翟九娘双眼仿佛有沙暴在酝酿:“洗剑阁的小子,別人怕你真武转世的名头,老娘可不怕,给老娘让开。” 苏洺翻手从芥子环中取出一张银票:“一万两,我想见一个人,请九娘帮我引荐一番,不成也无妨。” 翟九娘脸上怒色即刻消散,一把抽过那张银票:“你想见哪个人,只要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的都可以,不在我这的我顶多告诉你一点消息。” “不必操劳,我想见的人就在这,叫『碧霞元君』。” 翟九娘抓著银票的手指微微一僵,她脸上娇艷慵懒的神情褪得乾乾净净,一股无形的威势顷刻间笼罩了苏洺:“小鬼,你最好解释清楚谁是『斗姆元君』,你师门长辈没教过你,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人不能乱猜吗?。” 苏洺脸上那点微笑未变,好像翟九娘散发的威压如同拂面清风:“元君不妨先问过冲和前辈,看他欢不欢迎『真武盪魔天尊』。” 翟九娘听完,脸上的寒意未消,眼神却变幻数次,最后归於惊疑之色。她退后一步,撩了撩垂落的髮丝,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老板娘模样:“只靠这点银两,我只能让你见一下『碧霞元君』。” 她说完不等苏洺回答,拨开他向楼下走去。 苏洺不在意翟九娘的拒绝,留在房间內打坐休息。自离开巴兰峡又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跑了几处西域到中原的交通要道,又抓住几个则罗居派来的马匪,確定所谓的重宝一直没有出现,也无更多消息。 一直到二月份,离孟奇和玄悲他们到流沙集还剩一个月,他才放弃继续打探,打算日后在流沙集守株待兔,抓了则罗居的师弟安国邪拷问情报。 至於刚刚见过的翟九娘,她是“仙跡”组织的“碧霞元君”,是一位外景强者,驻守流沙集也有搜集情报的用意在。而苏洺口中的冲和前辈则是“仙跡”组织的首领“灵宝天尊”,天榜有名的法身高人! 苏洺此行的目標之一就是接触並加入“仙跡”组织,翟九娘是他知道的最容易接触到的人之一。 接下来几天,苏洺便在这“瀚海第一家”住了下来。他每日多半时间在房內打坐调息,用饭也是让翟九娘送到房间。只有少数时间外出,寻偏僻之地演练剑法。在来到流沙集之前,他终於打开口窍,內天地初成,可以借用天地之力,使用部分外景剑招! 这一日,苏洺练习完剑法,感知中忽然出现一道人影,完全没有出现的过程,好像他一直在这里,只是苏洺此前没有发现。 苏洺戒备地望去,外景秘宝已经扣在了手中。 来人身穿水蓝色的道袍,头髮乌黑,挽成道髻,上著竹冠,明明对於天地来说十分渺小,但一眼望去,他似乎充塞天地,与天地等同。最重要的是,他脸上戴著一副年轻庄严的面具——灵宝天尊! “见过冲和前辈。”苏洺收起秘宝,恭敬行礼。 “喂,我也在这呢!” 翟九娘不满地出声,苏洺这才发现冲和旁边还有一位戴著“碧霞元君”面具的身影,只是存在感完全被“灵宝天尊”遮掩。 “见过元君。”苏洺隨意拱了拱手,他对这个財迷实在恭敬不起来。 “你小子,说好了那点钱只够见我的,我还特意向天尊传递了消息,你可得补偿我。” 苏洺看了一眼冲和,你就这么看著翟九娘光明正大索要钱財? “小友不必多礼,”面具后的冲和微笑道,完全不在意两人的言语往来,“碧霞元君传讯,言及小友知晓老道俗家姓名,还提及『真武盪魔天尊』,不知小友有何见教?” 苏洺乾脆利落地道:“我想加入『仙跡』。” 第五十六章 加入仙跡 “仙跡”,原著中由纯阳宗冲和道人建立的组织,组织內部全部都是轮迴者,与灭天门韩广建立的组织“神话”敌对。冲和行事作风正派,原著中面对自身道义与死亡任务的衝突,毅然赴死,也是苏洺愿意接触这个组织的原因之一。 听到苏洺的话,冲和面色不变,继续道:“小友既然想加入『仙跡』,那就是知晓组织內对成员的严格要求了?” “知道,”苏洺点点头,“基於『六道轮迴空间』的契约,泄露者抹杀。” 这话一出,旁边的翟九娘神色微变,虽然已经猜到苏洺是轮迴者,但听到他直接对两个不知底细的人袒露六道轮迴空间的事,翟九娘还是一阵惊讶。他难道就不怕眼前的人並非他预想中的轮迴者,从而被直接抹杀? 冲和似乎也有些惊讶,顿了一瞬才问道:“那么,小友是以洗剑阁苏洺的身份加入『仙跡』,还是以『真武盪魔天尊』的身份加入?” 苏洺知道加入“仙跡”一事已成定局,即使不回答这个问题也没关係,不过他还是认真答道:“都不是,我是以『苏洺』这一个体的身份加入。” 冲和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小友不必担心,『仙跡』对成员所属没有要求,不少成员会藉助组织的力量帮助宗门发展。” 冲和没有动作,苏洺却发现四周景象变幻,他已经被转移到別的地方。冲和手抚过腰间青萍剑,眼前景象忽然扭曲,出现了一扇满是神秘符文的青门。 青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有山有水的一处世界,冲和再次裹著翟九娘和苏洺移动,转瞬间出现在一座巍峨宏伟的道宫前,道宫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碧游宫。” 步入碧游宫,冲和没有再带著两人飞驰,而是缓步慢行,向苏洺介绍『仙跡』组织的理念,总结下来就是:不强迫成员做事,通过发布任务並提供报酬的方式获取帮助,目標是超脱轮迴,不入劫数,真正长生。 行到一处殿阁,里面供奉有三清雕像,还有一个“道”字。冲和示意翟九娘去后殿拿契约,自己留下来对苏洺道:“既然你想以个人身份加入『仙跡』,那就只能从预备成员做起。不过在完成三次任务之后,就能申请正式成员考核,到时可以获得称號下的功法招式,包括外景级和法身级。” 说话间,翟九娘已经拿著一张褐色契约回来,苏洺大致扫了一眼,就以精气神为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伴隨著契约燃烧化作飞灰,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在苏洺耳边响起: “契约成立,彼此自愿解除之日前,违背者抹杀。” 冲和微微頷首:“我带你去挑选称號。”旋即走到殿后。苏洺紧隨其后,翟九娘在外等候。 殿后的墙上有许多阁子,里面放置著刻有称號的玉简,亮青光的都是有主人的部分。冲和走到一处阁子前停下:“这就是盪魔天尊的称號所在。” 苏洺看了一眼刻有盪魔天尊的玉简,將目光移向另外一边,那里放著道门三清的称號。 冲和有些诧异,但还是为苏洺解释道:“这些称號与相应功法往往承载著上古大能的部分因果,如果你想选別的称號,要做好日后被牵扯进相关隱秘的准备。” 苏洺点头:“前辈,我选好了,就选『道德天尊』。” 冲和语气变得严肃郑重:“你想好了?” “我確定。” 冲和没有劝阻,拿出阁子中的一块玉简交给苏洺:“《太上元道经》,只有外景之下的部分,外景之后的部分需要你成为正式成员。另外,道德天尊称號下只有一招《劈天神掌》算是外景招式,我可以做主提前传你《太上修真体元妙经》作为补偿。” 《太上修真体元妙经》是外景后的修身之法,按理可归於修行功法,只有正式成员才能得传。不过预备成员原本能挑三招外景招式,苏洺只得一招,可以破例传授。 苏洺接过玉简体悟,种种意象纷至沓来,《太上元道经》和《太上修真体元妙经》的修炼方法传授完毕后,一尊模糊的身影忽然於混沌中显化,唯有一只手掌清晰可见,缓缓探出。然后天地初开,清浊分判,仿佛有一座大世界在掌下成型。 画面消失,苏洺回过神来,心中略有疑惑:开天闢地不是元始天尊的活吗,他印象中在《宝莲灯》里也听过《劈天神掌》,是玉鼎真人创造,也是元始门下。 不过转念想到这只是外景级招式,彼岸大人物创造世界轻而易举,有个类似的衍生招式不算什么,《西游记》不也有老君开天的传说。 冲和见苏洺回神,將一张面具,一枚玄黄饰物,一张青色符篆交给他:“天尊面具,仙跡扣以及仙游符。前者是通过入口的信物,后者用来打开仙跡之门。” 苏洺接过面具戴在脸上,面具触手温润,面容古拙庄严,呈年迈之態,与道德天尊雕像面容相似。 等苏洺祭炼完信物,並换上道袍,冲和带他到离开后殿,交予翟九娘继续引导。临走时,冲和笑道:“小友与陆大有师生缘法,他日去北周见陆大,也可顺道来纯阳宗见老道。” 苏洺点头称是,他日后要做的事需要各大势力支持,即使冲和不提,他也会主动前去拜访。 翟九娘见苏洺戴著道德天尊的面具出现,惊讶道:“你不是在问欢不欢迎盪魔天尊吗,怎么,怎么换成道德天尊了?” “真武的功法我並不缺,不如用道德天尊做些偽装。”苏洺答道。其实他没有真武所学的功法,不过作为“真武转世”,这个说法每人能质疑。 翟九娘面具下的脸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狗大户。”然后转身引领苏洺前往“仙跡坊”,也就是接取任务和交易的场所。 “走吧,小天尊,带你认认路,免得下回自己摸过来找不到地方。” 第五十七章 任务 来到仙跡坊,里面有一些戴著面具的身影在挑选任务或做交易,见到“碧霞元君”领著“道德天尊”前来都有些惊讶,不过不像是见到“元始天尊”那样脸黑,毕竟道德门下没有多少人,不像元始天尊那样是在场之人所选称號的师父祖师。 苏洺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斗姆元君”,有些遗憾。在场之人没来打扰翟九娘引导新人,她笑著问道:“你有什么意向任务类型吗?” “最好是西域能做的。”苏洺毫不犹豫答道。 “还真有,就是你可能完不成。”翟九娘將苏洺引到一个石柱前,指向一张告示,“这个就是实力要求最低的一个,其他的都要迈过第一层天梯才有希望完成。” “长期任务:击杀则罗居,一年內完成。” “任务报酬:异宝『清心珠』,可让人进入强制镇定状態,一经使用无法取消,使用者死亡后可再次被人使用。” “任务提交者:外围成员『马奔』(碧霞元君代为提交)。” “清心珠?”苏洺看了描述,怀疑这就是则罗居想派人拦截的重宝,他看向翟九娘,“详细说说这个任务。” 翟九娘只当是苏洺联想到了之前的经歷,对这个任务只是有兴趣了解,继续为他介绍道:“你前一阵不是在巴兰峡那边斩了几个马匪吗,他们就是为了找这个『清心珠』。” 苏洺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找则罗居派的人的麻烦,行程不好遮掩,所以人榜战绩有更新,位列第二十,六窍修为也被人熟知。虽然战绩还比不过在他之下的几个人,但考虑到他杀八窍如此轻鬆写意,还没有动用过確定掌握的法身杀招,向上提了几个名次。 “前一段时间则罗居不知道从哪儿得到这件异宝,想用来缓解《冤魂十八拍》的副作用,踏过第一层天梯,可是『清心珠』的作用是强制性的,一旦使用就会一直处於强制镇定状態,在外界表现就是无悲无喜,即使被折磨也不会有相应表现。那些被派出去的手下就是被告知了这一点。” “则罗居得到它后一直在用手下做实验,想弄清楚它的原理,再不济也要让它变得可控。我手下有个外围成员的朋友就被抓去当实验品,被人救出。不过在被救出后他就自杀了,把清心珠託付给了马奔。则罗居料想马奔是来救人的,以为实验品还活著,所以大肆搜捕。他这种人一辈子难以理解,总有些事情比活著更重要。” “马奔自知自身终身无望亲自报仇,便將『清心珠』作为报酬发布了这个任务,只不过它的作用对修正派功法的人没什么用,大多数成员也不在西域,不想专程跑一趟,在这掛了一段时间。” 苏洺沉吟片刻,他对这个原著中没提到过的“清心珠”很感兴趣,怀疑是自己出现引来的变化,所以他伸手,想揭下告示。 翟九娘拦住了他的手,惊疑道:“你还真要接这个任务啊?外景强者可不是你能对付的,你才六……不对,你怎么就七窍了?!” “在六道这里兑换了一点时间。”苏洺没有隱瞒。 翟九娘点点头:“我想也是,那你现在实际多少岁?” “应该十六了。” “十六岁的七窍,那也很逆天了。” 苏洺的回答依旧让翟九娘一阵惊嘆,她看苏洺依旧对这个任务感兴趣,没把她的提醒放在心上,没好气地道:“你就接吧,一接一个不吱声。” “多谢提醒,不过我有些手段,对付一个还没迈过第一层天梯的外景不是问题。”苏洺道了声谢,“实在不济,我也可以逃脱,大不了请人助阵,虽然不会算在考核任务里,但不违背契约就行。” 翟九娘被他的话惊得险些说不出话,喃喃道:“七窍就敢杀外景三重,这就是『真武转世』吗?” 苏洺挑眉,这次翟九娘真没猜错,他想杀则罗居必然要藉助张三丰这个“真武转世”的力量。张三丰再不济也是一步登天的人物,而自身又有法身级招式傍身,则罗居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敌人,没有像原著那样警觉起来,还是有希望击杀他的。 翟九娘整理好思绪,笑道:“行吧,你要是失败了,可以来找我,给你打九九折。” 翟九娘的话音未落,苏洺已经伸手揭下了那张告示,翟九娘见状,语气一肃:“告示揭下,契约便算立下。任务时限一年,期內则罗居亡於你之手,或者你在则罗居死亡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都算完成,『清心珠』归你。” 领取完任务,两人出了仙跡,回到“瀚海第一家”。苏洺依旧深居简出,翟九娘见他毫无动身之意,问道:“任务都接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苏洺也不隱瞒:“九娘既然也是轮迴者,不难理解小队成员在真实界相识要有些契机,我在这里等一个队友。” 翟九娘饶有兴味地问道:“是人榜哪位天骄吗?因为你之前在西州闹的动静,有几个人榜中人放言要来西域挑战你,你想要这些情报我可以打九九折。” 苏洺也来了兴致:“有排名在我前面的吗?” 翟九娘伸出手掌,指尖轻轻一捻,做了个收钱的手势。苏洺痛快地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她,翟九娘看了眼数值,撇撇嘴:“这点钱就值一个名字:人榜第十五——白舟。” 苏洺闻言也有些失望,江芷薇下山游歷后,以六窍修为躋身人榜第十,如今苏洺七窍,一身手段比江芷薇还强,对人榜第十五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他之所以排名偏低,实在是战绩太差,要不是他在少林时展露的法身招式,就凭那几个杂鱼八窍连前三十都进不去。 翟九娘將他神色收入眼中,轻哼一声:“嫌低?这白舟虽然只排十五,却是实打实一路打上来的。他出身桓州『断岳门』,以八窍修为连挑多名人榜高手,手下败將不乏九窍齐开的人物。这次来挑战你,怕是被人鼓动,存了看看你真正实力的心思。” 第五十八章 见孟奇 挑战远比翟九娘预估的要来的慢,等到三月初,也不过几个人榜二十多名的人来挑战,苏洺轻易打发了他们,还把自己七窍的修为展露出去。虽然战绩有更新,但人榜还在等他与白舟之战,之后再调整排名。 这一日,黄沙漫天,视不及三丈,耳难闻八方,流沙集被笼罩在沙尘暴之中。苏洺难得出现在大堂內,他估计今日就是小和尚到的时间,打算见识一下玄悲与哭老人两位外景巔峰的战斗。 玄悲还未入少林时行侠仗义,击杀了一个淫贼,不曾想那贼人的师父“天荒上人”打不过玄悲,就偷偷潜入玄悲家中,屠了玄悲满门。玄悲虽然日后击杀了天荒上人,但又与天荒上人的师父哭老人结下仇怨,被哭老人追杀入中原,又被少林方丈救下,就此加入少林寺。 哭老人曾遇到苏无名,自不量力上前挑战,被苏无名隨手一剑打的九年销声匿跡,最近才重出江湖,听说玄悲这个昔日的仇人再临西域,也走到外景巔峰地步,打算来抹除后患。 客栈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大两小三道身影走进客栈,皆裹著一身僧袍。作为最活泼的一个,孟奇上前与翟九娘交谈,咬牙切齿地暗骂奸商。三人看完房,孟奇又噔噔噔从楼上下来,到苏洺面前: “苏师兄,久违了。” 瀚海第一家地客人都换了一批,现在来的都是关注苏洺与白舟人榜之战的好事者,苏洺坐在大堂里异常显眼。孟奇与苏洺在少林寺时有几面之缘,脱离杂役堂也与苏洺等人有关,只要不是开口“苏大哥”,打个招呼不算突兀。 苏洺笑著回应:“真定师弟,少林一別,你终於得偿所愿成功拜师,刚刚那位就是你师父玄悲神僧吧。” 孟奇面色一苦,不过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吐槽自己逃跑失败的事,又点头道:“苏师兄才叫人震惊,少林相见时不过两窍,这才过去一年半,已经打开口窍,內天地初成了。” 在外界看来苏洺半年突破一次,要不是有真武转世的名头顶著,谁都不敢相信。他们一路向西域而来,听到最热的消息就是苏洺在流沙集停留,隨意摆平了前来挑战的人榜天骄。孟奇不无自恋地想过苏洺应该是在等他。 “久闻玄悲神僧盛名,真定师弟能否替我引荐一番?” 难道是在等我师父?孟奇头上好像冒出一个问號,隨后答应了请求,上楼去寻玄悲。苏洺慢悠悠跟在后面,即使不成,也能解释成回房间休息。 到玄悲房间门口,孟奇刚好得到玄悲的回应,伸手邀请苏洺入內。 玄悲在原著描述中是一位相貌俊朗却异常忧鬱的中年男子,苏洺今日得见,果然相貌堂堂,孟奇日后能迷倒顾小桑的样貌多少与他肖似。而且自从收徒孟奇后,玄悲心中鬱气渐去,见到苏洺微笑相迎,真是神僧模样。 苏洺执晚辈礼:“见过玄悲神僧。” 玄悲將他扶起:“苏少侠不必客气,我还要感谢你师父对哭老人那一剑。”玄悲是半路出家,行事犹有江湖气息,如此刻称呼苏洺为“少侠”,自称不用“贫僧”等。也有感激苏无名属於私事的原因在。 苏洺顺势起身,继续道:“我来此正是要向神僧阐明此事,哭老人重出江湖,听说了你要前往金刚寺,不日会来此拦截。” “阿弥陀佛,”玄悲低头宣了一声佛號,看不清具体表情,“多谢苏少侠提醒,我也想要了却这桩旧事。”他没有询问苏洺的消息来源,因为苏洺来西域歷练,关注一下与被苏无名击败的敌人很正常。 孟奇在一旁听得著急,忍不住插嘴道:“师父,苏师兄既然好意提醒,为什么不向外求援呢?”他虽然一路上都在策划逃跑之事,被玄悲屡屡抓获,但玄悲待他不薄,如今面临大敌,自然希望能多一分助力。 玄悲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向苏洺:“苏少侠,我与哭老人有旧怨,但是两个徒儿与此无关,希望少侠能照看一番。” 他打算把两个徒弟留在流沙集,自己一个人前去祭奠埋在西域的两个幼子,如果哭老人想伏击他,一定会在那里等待。 苏洺点头应下,又问道:“如果真定师弟在这期间逃跑,该如何是好?” 玄悲略显诧异,孟奇逃跑一事应该只有他知道,连真慧都不曾深想,苏洺怎么会知道?他看了一眼孟奇,难道二人关係这么好,孟奇直接向苏洺告知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一旁的孟奇尷尬地笑笑,他虽然没说自己逃跑的事,但在六道轮迴空间里一直提自己想要还俗,如今得了逃跑的机会,苏洺能有这联想不足为怪,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说出来。 玄悲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最后嘆了口气,招孟奇到近前:“真定,你且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外传少林寺所学一切功法。” 这样就成了? 玄悲让孟奇立誓,是给了孟奇一个相对“自由”的身份,即便日后离开少林,也能减少对少林的负面影响。也就是说,他给孟奇留了一个“逃跑成功”的可能性。 孟奇懵懵地跪在玄悲身前,紧隨其后的是巨大的惊喜和一种不真实感,他欣喜道:“弟子真定,立誓绝不外传少林寺所学一切功法,若有违反,终生武学不得寸进。” 苏洺站在一旁,大概明白了玄悲的意思,他看出来苏洺与孟奇关係极好,误以为洗剑阁会对孟奇给予庇护。等孟奇成功逃跑,在洗剑阁庇护下隱姓埋名几年,等身体长开,相貌成熟再出来闯荡江湖,少林也就难以追究。 玄悲伸手按在孟奇的光头上,温声道:“起来吧,你与真慧这几日便跟著苏少侠,莫要给少侠添乱。毕竟是在少侠看护下,若是你不幸走失,苏少侠难免要面对一些麻烦。” 对哦。孟奇看向苏洺,他这才从惊喜中反应过来,自己在苏洺的照看下消失,苏洺不会有麻烦吗? 苏洺摇头:“没事。”也算是明牌表示孟奇一定会“走失”。 第五十九章 苏子远 聊过孟奇的事,苏洺向玄悲告辞,孟奇跟著出来相送,疑惑道:“为什么师父这么轻易就默认了我的离开?” 苏洺想了想,决定向孟奇透露一下他的身世:“真定师弟,你的俗家姓名是叫苏子远吧?” “啊,没错,是叫这个名字。”孟奇尷尬地笑笑,他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躯叫什么名字,不过苏洺应该是调查过,自己应下就好。 苏洺权当没看见孟奇的犹疑,继续道:“那就没错了,据我所知,玄悲神僧与你的母亲有亲缘关係,拋开师徒关係,你还要叫他一声舅舅。他可能看你这么抗拒当和尚,有些於心不忍。” “啊?” 孟奇目瞪口呆,想到了玄悲力排眾议收自己为徒;想到了师父替自己接过偷学《阿难破戒刀法》的因果;想到了一路上的一百零二次逃跑计划虽然失败,但从未被师父点破。 最后,他嘆了口气:“原来如此。” 苏洺点头,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既然要『走失』,以后就不能用苏子远这个名字,可有中意的名字?” 孟奇眼前一亮,把刚才的烦心事都拋到脑后:“我以后就叫孟奇了,哈哈。”他心中感嘆,终於能光明正大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了。 “孟奇吗,也好,我还以为你能继续姓苏,做我的弟弟呢。”苏洺在旁调侃,不过他一个孤儿忽然冒出一个弟弟也很奇怪。 明明我比你大多了,孟奇暗自腹誹,不过又想到苏洺是真武转世,不知道有没有觉醒宿慧,到底谁更大还真不好说。 这么一打岔,刚刚升起的对师父的愧疚被埋在心底,孟奇继续询问哭老人与玄悲的事情:“对了,我师父和哭老人到底有什么仇啊?”他还在云里雾里,只知道双方有仇。 苏洺摇了摇头,他知道两人的对话没有逃出玄悲的感知,不好揭別人伤疤:“这一点看你师父愿不愿意告诉你吧。” 隨后两人分开,回到各自房间。 第二天,天色未明,苏洺早早起身,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打开门看去,正是玄悲。他正要叫醒孟奇与真慧,看到苏洺出来頷首示意。 苏洺回了一礼,先去楼下吃早点。不多时,玄悲三人一起下楼,真慧跑过来向苏洺问好。 “见过苏师兄!” 苏洺回礼,然后看向孟奇,只见他苦笑道:“真慧一直喜欢听江湖軼事,对师兄崇拜得紧,昨天见我与师兄交好,缠著我问了一晚上师兄的事跡。” 苏洺点头,看向真慧:“真慧师弟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当事人亲身经歷。”真慧这么崇拜我,以后得找杨戩炫耀一番。 真慧眼前一亮,兴奋问道:“苏师兄,有人说你『琴剑双绝』,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有几个早起的客人笑出了声,就连孟奇也一副憋笑的样子。 苏洺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专精剑法,对音律一道並无涉猎。” “真慧,安心吃饭。”玄悲叫住了还想继续问的真慧。 真慧立刻专心吃饭,倒是孟奇精神有些萎靡,食不知味地啃著硬饃。 翟九娘端著一碟子咸菜走过来放到桌上,顺势在空位上坐下,对苏洺说道:“洗剑阁的小子,你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我让你打听什么了,为什么要在这几人面前说?苏洺有些困惑,不过还是对玄悲说道:“还请神僧帮忙遮掩一二。” 玄悲点头,翟九娘继续道:“哭老人重现江湖,有人在哈勒和瀚海看到他出现,我打听到他往流沙集来了。” 原来是给玄悲说的。苏洺恍然大悟,这是想让玄悲欠自己一个人情,难怪一副“老娘够意思吧”的表情。 “多谢九娘提醒,有他门下弟子的消息吗?” 翟九娘搓了搓手指,苏洺会意,取出一张大额银票递给她。翟九娘不满地道:“你小子真不会来事儿,上次的帐还没结清呢,这次也就来一张。”她说话时看了眼玄悲,玄悲默不作声,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翟九娘美滋滋地收起,继续道:“延师车还在哈勒,有人在王宫里看到过他,则罗居也在邪岭露面,应该不会来这里。不过哭老人身边应该有几个不到外景的徒孙跟著。” “则罗居不来?” 苏洺有点遗憾,他还想著趁机完成任务呢,毕竟自己在流沙集待了这么长时间,哭老人那边怎么也得给点反应啊。 翟九娘一眼就看出苏洺的想法,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小瞧了『天外神剑』的威慑力,哭老人被苏无名隨手一剑伤了九年,刚养好伤,疯了才会再招惹苏无名的弟子。” “另外,白舟昨天到了,为了不跟你见面保持状態,昨天晚上在外面扎营休息的,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他吧。他那十两银子住宿费记你头上。” 说完,翟九娘起身扭著腰回了柜檯,周围的客人这才注意到她,刚刚备受瞩目的几人匯聚一桌,竟然没有人注意到。苏洺即使体验过外景力量,也完全没察觉玄悲是怎么遮掩的,不愧是外景巔峰强者。 等翟九娘走远,孟奇嘀咕了一句:“没住店也要收住宿费吗,你这奸商。” 玄悲神色平和,还未撤去遮掩,向苏洺道谢:“多谢苏少侠费心,之前所託,有劳少侠了。” 又看向孟奇和真慧:“我今天有事要自己出去,我请託苏少侠照看你们。你们二人,一切听苏少侠安排,莫要顽皮。” “大师,集镇上人多眼杂,不好处理啊。”苏洺说的是安排孟奇“走失”这件事。 玄悲摇头:“无妨,让真定自己去吧,只要后续少林不追究此事就可以。” 苏洺点头,他想起了原著玄悲在將孟奇逐出少林时假装废除了孟奇武功,等回去之后立刻向少林寺的人坦白了这件事,將罪责一己担下,这次他不会也要把假装走失实则放走的事坦白吧。 这样一来不管苏洺提不提供庇护,少林寺都不会再追究孟奇走失的事,也为苏洺省下了许多麻烦。他还想著让孟奇去洗剑阁在江南道新发展的世俗產业蹲两年呢。 第六十章 人榜之战 用过早餐,玄悲將孟奇与真慧送回楼上房间,拿出一本秘籍交给苏洺,上书《七真经》。 “苏少侠,这是我未入少林时的家传武学,比不得洗剑阁传承,只能略作参考。真定若是离了少林,恐无后继功法,到时还请少侠將此物交予他。” 苏洺神色郑重地接过:“大师放心,真定师弟后续不会缺了功法,唐家传承也不会断绝。” 孟奇此身还有一个妹妹名唤苏子悦,是唐家遗孤,被孟奇的父亲收养,一直没有暴露真正的身世,苏洺打算去神都的时候顺便把《七真经》交给她。 玄悲双手合十:“多谢少侠,我这就出发了。”说完便转过身,缓步向客栈外走去 孟奇凭窗目送玄悲身影渐远,直至消失在茫茫风沙之中,心头如压重石,悲戚难言。等收回目光,他深吸口气,推门走入苏洺房中。 “苏大哥,我该怎么走?” 苏洺从芥子环中取出一些財物和自己的弟子令牌交给孟奇:“玄悲大师与哭老人交手势必惊天动地,你可以趁机离开。之后你可以去江南道找洗剑阁新开的世俗產业,將我的弟子令牌交给对方,他们会替你偽装一个新的身份。” 孟奇接过信物,拒绝了苏洺赠予的財物:“师父早上让我保管一些盘缠,路费够用了。” “我知道,这些钱是让你交给翟九娘的,她虽然贪財,但办事还算靠谱,能安全送你离开西域,不然半路被冒出来的哭老人徒孙抓住就不好了。” 孟奇只好感动地收下:“只恨我不是女儿身,不能以身相许报答大哥恩情。” “滚滚滚,”苏洺被他的话呛了一下,难免想起孟奇的“萌妻”外號,“你想被一剑劈死就直说。” 孟奇嘿嘿笑著去楼下找翟九娘,苏洺正要继续入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断岳门白舟,特来请教『惊神剑』高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洺眉头一挑,推开窗户,只见客栈门口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穿著土黄色劲装的年轻汉子,他浓眉虎目,背负一柄宽阔厚重的长刀,气势沉凝如山岳,正是人榜第十五名,断岳门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开山刀”白舟。 客栈里的人纷纷探身张望,立刻兴奋起来,他们中不少人来此就是为了观看这次挑战,人榜天骄之间的直接对决在西域边陲可不多见。 苏洺未走楼梯,直接从窗口飘然而下,向白舟拱手道:“白兄,久仰。” 白舟目光炯炯,声如铁石相击,语气直率:“苏兄不必多言,我千里迢迢来此,就是为了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 苏洺看著他眼中纯粹的求战之意,原本利用《幻形大法》直接打发掉他的想法散去,这样的人值得尊重。於是他长剑出鞘,点头应道:“白兄,请了。” 白舟脸上露出喜色,主动后退与苏洺拉开距离,伸手解下背后背负著的长刀。 正在白舟取刀之时,翟九娘骂骂咧咧地出现在客栈门口:“要打给老娘滚远点打!砸坏了老娘的大门,看我不把你们俩的裤腰带都扣下来抵债!” 苏洺和白舟都是神色一囧,脚下几个飞跃远离了瀚海第一家。观眾也紧隨其后,敢来观战的至少都是开窍好手,眼力甚佳,站在周围房顶上开始观战。 白舟双手持刀,刀身长五尺,通体呈土黄色,仿佛由厚重的岩石打磨而成,自带沉重之势。 “苏兄,请!”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厚重磅礴的气势轰然升起,整个人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这是断岳门核心武学《断岳刀》中的“镇岳式”,看上去像是不动如山的防御招式,实际能迸发出开山裂石的伟力! 苏洺神色不变,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没有做出任何招式的起手式,只是静静站立,却让在场之人汗毛竖起,仿佛有锋锐之物指著所有人的要害! 两人对峙间,气势纠缠,虽然没有到天人交感引动天气变化的地步,也让风沙停滯,周围环境忽然清朗。 白舟额角渗出汗珠,镇岳式作为断岳刀的起手,最重气势压制,但苏洺明明站在那里,他却完全无法锁定苏洺的气机,镇岳式的“镇”字完全无用武之地。 “喝!” 白舟一声暴喝,双脚猛踏地面,使出“断岳刀·开山式”,五尺重刀抬起得极慢,仿佛刀身真承载著山岳。可当其真正劈落时,快得只剩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刀锋未至,罡风已压得地面黄沙塌陷倒卷,观战者中修为稍弱者只觉胸口一窒,几乎喘不过气。 苏洺仍静立原地,直到刀罡及身,方才抬剑。剑光出现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正点在厚重刀势最核心的那一点“重心”之上。 电光石火间,白舟展现出了人榜高手应有的决断与应变。他怒吼一声,硬生生收住下劈之势,沉重的刀身不可思议地转为横扫,要將苏洺连同他的长剑拍飞! 不过苏洺没有被他的“镇岳式”锁定,整个人轻飘飘地后退,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招。 白舟不怒反笑,在镇岳式无用的时候他就料到这一场切磋输定了,只是自己输也要逼出苏洺几分真正的实力。他握著长刀顺势身体一转,脚下重重一踏,身形腾空而起,而后人连同刀如流星坠地般轰然劈下! 苏洺看出来白舟的用意,脚下不闪不避,长剑由下击上,剑光暴涨,浩浩荡荡,莫可阻挡! “鐺——” 铺天盖地的厚重刀罡竟如滚汤泼雪,自行分崩瓦解,隨后金铁交击之声炸响,白舟的长刀被带的一偏,砸落在地,溅起的黄沙甚至不如刚才罡风的威势。 白舟將重刀拄地,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一个『惊神剑』,今日方知,人榜第二十,实在委屈了你!” 苏洺收剑入鞘,向白舟拱手道:“白兄,承让。若非我克制贵派『镇岳式』,今日胜负难料。” “输了就是输了,”白舟摇头,“是我刀法练的不到家。今日一战,受益良多,他日再来討教。” 第六十一章 安国邪到来 白舟转身离去,围观眾人犹在愣神,直到白舟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爆出阵阵议论。 “这就结束了?” “白舟败了?可他明明没受伤啊!” “你懂什么,”一位有见识的老江湖嗤笑道,“白舟根本锁定不了苏洺的气机,刚刚那一剑要不是苏洺主动迎上去硬接,白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即便如此,白舟的蓄力一击还被苏洺轻鬆破去。” “刚刚那招是『击沧海』吧,把由上及下的剑招逆转之后犹有如此威力,『惊神剑』果然名不虚传!还不见他的法身招式,就已经如此,人榜排名应该能进前十了!” 议论声中,苏洺已飘然回身,几个起落便重回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翟九娘不知何时已倚在他门边,手里捏著一块碎银拋起又接住:“嘖,三招定胜负,早知道老娘开盘更激进一点,现在还要给几个胆大的分钱。” “九娘,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开盘不告诉我一声。”苏洺笑道,“下次开个一招致胜的盘口,收益五五分。” 翟九娘意兴阑珊,摆手嘆了口气:“开不了了,你现在是实至名归的人榜前十,除非对手同处前十,或者是年纪超额下榜的人,否则都无脑压你贏。” 苏洺转而问道:“孟奇那边安排妥了?” “银子到位,自然妥帖。”翟九娘翻掌將碎银收起,“有一支往东去的商队,『恰好』缺个懂汉话、能记帐的伙计。到了玉门关,自有人接应他南下。” 苏洺頷首:“有劳。” 翟九娘摆摆手,转身欲要离开,又忽然回头问道:“小子,这个连开窍都不是的小和尚,就是你等的队友?” “九娘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翟九娘轻哼一声,声音只在苏洺耳边响起:“除非他真是你亲弟弟,不然你这么费心干什么。如果他能度过死亡任务,也可以加入我们。” “当然,”苏洺心中低语,“我很期待仙跡中人看到『三清』同时出现的样子。” 等翟九娘下楼,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一个光头探了出来:“苏大哥,战斗结果怎么样?”刚才的谈话被翟九娘遮掩了。 “轻轻鬆鬆,”面对小伙伴,苏洺就不装谦虚了,“你安心等候,等会儿隨便寻个找师父之类的理由离开就行。” 孟奇身后传来一道憨憨的声音:“师兄,你要去找师父吗?” 正在交谈的两人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忘了还有真慧这一茬。苏洺给了孟奇一个眼神,自顾自回房间休息,留下孟奇应付真慧。 …… 流沙集北侧,有一座不高的小山,玄悲踏著满地碎石,缓步登上山顶,停在山顶一株扭曲如龙的树木前,宣了一声佛號:“你果然在这里等我。” 树后,一个黑瘦老者一直站在那里,他头包黑巾,身罩白袍,每只眼睛內都有两个瞳孔,眼角深深下垂,仿佛含著悲苦泪意。正是纵横西域数十载,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邪道巨擘——哭老人。 哭老人佝僂著背,咳嗽了两声,声音如破风箱:“你提前知道我要来,看来是流沙集那个不开眼的翟九娘多嘴了,等料理完你,一定要去掀了她的摊子。” 玄悲不怒不喜地道:“你没这个机会了”语毕,玄悲拨著暗金念珠,低声诵经,一道道琉璃光芒从他手中散发,將大半个峰顶衬托得宛如佛门净土。 哭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大言不惭,玄悲,你以为拼命修炼,境界追上我就能打败我?今日这荒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哭老人周围有黑色阴魂浮现,阴气森重,叫声悽厉,让人头皮发麻,心神摇动。 …… 瀚海第一家,苏洺心中有感,立身窗前,看到外面稀疏地绿色在极速枯萎,一个个行人相继呆住,动作迟缓,皮肤乾瘪,体內有黑影挣扎著往外钻出。这是哭老人的绝技“冤魂十八拍”,索魂越多,招式越厉害。 隨后有佛音响起: “今日之后,百千亿劫里,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眾生,我誓愿救拔,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及此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尽,方证菩提。” 枯萎的草木又浮现绿意,变成乾尸的路人皮肤重新变得饱满,魂魄復归体內。 苏洺即使已经看过文字描述,还是被哭老人和玄悲的手段所震惊:“这就是外景巔峰吗,隔著几十里地也能短时间內把握生死轮转,当真神仙手段。” 正在这时,一个白髮苍苍,但面容年轻,仿佛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客栈门口,就欲上楼。翟九娘縴手一拍桌面:“哪来的野狗,不交钱就想上楼!” “別人怕你,我可不会怕你,老祖有言,今日务必要『请』走贵店两位小师父。识相的,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堂內仅有的两桌客人顿时噤声,低头佯装喝茶。来人正是“白头禿鷲”安国邪,哭老人的徒孙,人榜第三十六位,九窍齐开的好手。他奉命来抓玄悲的两个弟子,想搅乱玄悲心境。 楼上的苏洺心中一动,去隔壁房间对真慧道:“真慧师弟,我想了解一下你早上说的『琴剑双绝』是什么意思,能为我解惑吗?”又对孟奇使了个眼色,传音道,“去我房间等安国邪抓你。” 孟奇瞭然,去了苏洺房间。苏洺又加持外景之力,传音给翟九娘让她放行。 楼下翟九娘神色冰冷:“先交钱,你,一万两。” 安国邪勃然大怒,但翟九娘散发出外景威势,让他脸色一白,低下头道:“今日钱財不够,来日再为九娘奉上。”心中恨恨,等哭老人打完就来掀了你这破店。 “有多少给多少,剩下的掛帐。”翟九娘懒得跟一个死人计较,苏洺不可能放安国邪抓走孟奇,让她放行无非是找个藉口让孟奇离开,一旦消失在几人视野里,就是安国邪的死期。 安国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翟九娘冰冷的眼神下把全身財物拿了出来。 翟九娘收了財物,挥手让他上楼:“滚吧。” 第六十二章 孟奇离开 安国邪上了楼,他本能地便想抬脚,將这碍眼的木门连同门后之人一併踹个粉碎,但忽然想起人榜天骄苏洺也在这里住店,捏死他这个人榜第三十六名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 抬起的脚,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他喉结滚动,强压下心中戾气,终是换了动作,伸手在房门上“叩叩”轻敲了两下。 “谁啊,这家店还管送餐了吗?”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饱经风沙、鬍鬚虬结的脸。那沙客目光触及门外安国邪的阴冷麵色,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双腿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手扶著门框才勉强没有软倒在地。 安国邪脸上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仿佛很享受这种他人因恐惧而战慄的模样。他伸手如铁钳般扣住沙客肩膀,五指微一用力,便听那沙客痛哼出声。 “告诉我,有两个小禿驴,住在哪间房?” 那沙客哪敢有半点隱瞒,牙齿咯咯打颤,抬手指向走廊深处,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我知道,就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 安国邪这才鬆手,顺带在那沙客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沙客如蒙大赦,顺势跪倒,缩在门边瑟瑟发抖。 安国邪嫌恶地皱眉,用靴尖不甚耐烦地踢了对方一下,沙客连滚带爬缩进房中。若非顾忌楼下的老板娘,这等碍眼的螻蚁,他早就一掌毙了。 安国邪转身大步流星朝著走廊尽头走去。行至门前,他不再多想,抬脚运力,“砰”地一声將房门踹开!屋內光线微暗,安国邪看见一个小和尚躲在一个年轻面孔身后。 安国邪心头警铃大作,正欲抽身疾退,却见那人双眼似有濛濛清光流转,声音不疾不徐:“你只用抓一个人,那个人在隔壁,不必伤他。” 话音入耳,安国邪只觉眼前景象微微扭曲,仿佛隔了一层朦朧水雾,一个清晰的念头凭空生出,牢牢占据了思考。他神情恍惚,喃喃道:“我要抓的人只有一个,在隔壁,不能伤他。” 隨即木然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隔壁房间,抬手推开房门。 孟奇在隔壁等待已久,本来还打算演一演反抗一下,发现推门而入的安国邪目光呆滯,直接伸手向他抓来,但速度不快。苏洺的身影出现在安国邪身后,朝孟奇轻轻点头。 孟奇放弃抵抗,被安国邪抓住一侧肩膀推了出来。安国邪仿佛没看到门口的苏洺和真慧,提著孟奇的衣领下了楼。苏洺和真慧顺势跟上。 一旁的真慧面露不解之色,扯了扯苏洺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苏师兄,真定师兄为什么跟那个坏人走了,他不是师父仇人的徒孙吗?” 苏洺耸肩:“可能是他和安国邪认识吧,你看你师兄也没向我求助。” “哦。”真慧似懂非懂的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像师兄以前讲过的故事,两个人两情相悦,结果发现对方是仇人的弟子,只好忍痛分开,但还是会偷偷见面。原来这是师兄自己的经歷改编。” 苏洺脚步一滯,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缓缓转头,看向真慧那张写满“我懂了”的纯真面孔,一时竟无言以对。孟奇啊孟奇,你平时到底都给真慧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来到楼下,翟九娘惊疑不定地看著安国邪与苏洺一同下楼,传音道:“难怪你敢接击杀则罗居的任务,你的实力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有时限的,不值一提。”苏洺把真慧带到翟九娘面前,“帮我看好真慧,我去去就回。” 翟九娘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传音中带上了一丝揶揄:“有时限的?骗鬼呢。把这种有时限的珍贵手段,浪费在安国邪这种垃圾身上?”话虽如此,还是把真慧拉到身侧。 苏洺笑了笑,跟著安国邪离开,一旁仅剩的客人注意力全在安国邪身上,完全没意识到有一个人一起离开了。 黄沙扑面,街巷空寂,安国邪提著孟奇向流沙集之外走去,苏洺则不紧不慢地缀在几步之外,神色悠然,仿佛只是出门踏沙观景。 走到流沙集外一处巨大的背风沙丘之后,苏洺停下脚步,安国邪也隨之站定,仍旧牢牢抓著孟奇的肩膀,双目空洞,想一尊失魂的石像。 “放开他。” 安国邪的手依言放鬆,孟奇踉蹌一步站稳,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向苏洺询问道:“苏大哥,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幻形大法》能让目標產生种种幻觉,我稍加改进,让幻觉变得可控了一些。”苏洺解释道,不过这只是次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以外景境界的实力催动,產生了种种神异,让这门功法向著精神控制的方向发展。 孟奇咋舌,苏洺的“稍加改进”就让一门偏重干扰、辅助的功法,硬生生推向了神秘难测的精神控制领域,在武学上的造诣真令人惊嘆。 回答完孟奇的疑惑,苏洺凝视著安国邪的双眼,漠然道:“你罪孽深重,害人无数,当以死谢罪,自裁吧。” 安国邪身体剧震,面容抽搐扭曲,原本呆滯的目光骤然变为无尽的恐惧与挣扎! “嗤。” 隨著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安国邪挣扎的表情骤然定格。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一点红痕正迅速洇开,旋即化作喷涌的血泉。他喉头咯咯作响,將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洺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眼中神采迅速溃散,身体软倒在地,激起一片黄沙,再无动静。 “功夫还是不到家,”苏洺摇了摇头,收回长剑,又似在对孟奇解说,“面对生死间的大恐怖,被控者潜意识最深处的求生本能,仍会剧烈反抗,甚至衝破控制。” 旋即,他转向孟奇,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温和:“你该走了,商队离这不远,沿著这条路走就行。” 孟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重重抱拳:“苏大哥,保重!”他最后看了一眼沙丘下那具迅速被风沙掩去轮廓的尸体,转身运起身法,头也不回地投入茫茫瀚海之中。 第六十三章 事后 目送孟奇远去,苏洺平静的脸色忽然垮下来,蹲在安国邪尸体之前摸索战利品,最后取出一点財物,一串黄铜钥匙和一瓶“冤魂补身丹”。冤魂补身丹是类似百草丹的疗伤丹药,九十善功一枚,这一瓶有四枚。 “如果我没记错,则罗居对安国邪还挺上心的,会来追踪凶手,或许可以在路上伏击他。” 搜索完战利品,苏洺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沙尘,转身朝流沙集方向行去,他打算从翟九娘这里获取情报支持。 回到客栈,翟九娘並未如往常般倚在柜檯后,而是坐在一张方桌旁。真慧坐在她旁边,面前是一份烤羊腿,小和尚双手油汪汪的,正抱著一块羊肉啃得起劲——少林寺开窍之前不禁肉食。 听到门响,真慧抬起头望过来,看到是苏洺,他立刻跳下凳子跑过来,仰著小脸:“苏师兄,你回来啦!我师兄和那个很凶的坏人呢?” “你师兄有自己的路要走,至於那个坏人,他大概是觉得一个人太寂寞,硬拉著你师兄一起去了没人的地方,大概,可能,算是私奔了吧。”苏洺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语气温和,“现在先去吃饭吧。” 若是孟奇在此,多半要翻个白眼。但真慧听了,却只是眨了眨眼,“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觉得奇怪。他站在原地不动,看看苏洺,又偷偷瞟了一眼端坐不动的翟九娘,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道:“师父给的盘缠都在师兄手上,我没钱付饭钱。” “……”饶是苏洺想过很多真慧可能会问的问题,也不禁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放心,你师父托我照顾你,食宿自然都由我负责。” “谢谢师兄!”真慧开心道谢,仿佛卸下了一桩心事,又跑回方桌专心啃起烤羊腿,似乎孟奇的离开对他没有多少影响。 苏洺跟著走向方桌,在翟九娘对面坐下,与她传音交流:“安国邪死了,则罗居应该会来一趟,帮我查查他的路线。” “从邪岭到流沙集,行商的路有三条,但对於外景来说,最快的路只有一条,”翟九娘顿了顿,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方桌上画了一条线,“走直线。” 苏洺取出一张银票推给翟九娘:“我需要知道这条直线必须要经过的几个关键节点,尤其是適合设伏的地方。” “爽快,”翟九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去平沙洲等著就行,会有人告诉你则罗居的踪跡。” 平沙洲是瀚海之中的一处绿洲,是几条商道的交匯之处。 事情议定,苏洺看了一眼旁边吃得正香的真慧。带著这孩子去平沙洲显然不合適,还需与翟九娘商议,將真慧暂时稳妥安置在流沙集。 苏洺沉吟片刻,开口对翟九娘道:“外景巔峰交战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我要立刻动身,不宜带著真慧。他在流沙集这几日,还需劳烦九娘看顾。” 翟九娘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看顾可以,食宿每日一百两。如果他闯祸或遇险,我出手摆平的代价另议。” 一旁的真慧茫然地抬起头:“苏师兄也要离开吗?” 苏洺对他点头:“我来西域是为了歷练,已经在流沙集停留了太长时间,不能再休息了。你跟著九娘,每日功课不可懈怠,等你师父回来。” “嗯!”真慧用力点头,“师兄一路平安。” 安顿完真慧,考虑到他与外景之间赶路速度的差异,苏洺即刻动身前往平沙洲,偶尔藉助外景之力穿过商道绕行的险地,终於在第二天中午赶到平沙洲。 与此同时,安国邪的手下迟迟不见安国邪的踪跡,从流沙集中的人口中打听到安国邪抓走孟奇后的路线,搜寻到了安国邪的尸体。 “是安爷没错。”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体面容与隨身物品,声音乾涩,“看伤口,是被剑器一击毙命,安爷没有反抗的痕跡,像是被偷袭。”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安国邪站在原地没有反抗等著被杀。 “谁干的?”另一人嘶声道,“安爷是九窍高手,人榜有名,谁能这么干净利落地……”他话音逐渐小了下去,因为流沙集上正好有那么一个人符合他的描述。 “別废话了!”为首的中年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立刻发讯稟报则罗居大人!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 叩叩。 平沙洲,苏洺歇脚的客栈,一个小二敲响了苏洺的房门,叫道:“客官,您的热浮羊奶来了。” 房门打开,露出一道戴著斗笠,披著灰扑扑旧袍的身影。苏洺顶著一张黝黑面孔,用偽装过的身份请小二走进房间。 “这位爷,『羊』已经动身了,但速度比以前要慢,动静却是不小。”小二恭敬地稟报。 速度慢,声势大? 苏洺有些疑惑,原著则罗居接到安国邪的死讯第二天就到了,怎么这次这么慢? 店小二像是知道苏洺的疑惑,补充道:“对面虽然是头『幼狼』,但『羊』很怕『幼狼』的父母,不敢贸然扑咬。” 则罗居知道是我杀的人了?苏洺恍然,虽然他杀安国邪的时候没有目击者,但是流沙集敢动手而且有实力杀人的就那么几个人,不管是翟九娘还是苏洺,都不是好惹的茬。 尤其是后者,但凡在西域的土地上消失,哭老人要迎接的可不再会是苏无名的隨手一剑,而是手提斩我剑的法身战力无止境的追杀。即便则罗居只想教训一下苏洺,外景三重下场对付一个七窍小辈,也会让洗剑阁有足够理由插手。 所以则罗居选择维持体面,表面上大张旗鼓为安国邪出头,实际是在驱逐苏洺。要是这么做了苏洺仍不识趣的滯留,那就怪不得他给苏洺一点教训了。因为自己头铁硬顶遭遇的祸患长辈不好插手,不然怎么能叫歷练。 “我知道了。”苏洺点头,示意小二放下羊奶离开。 第六十四章 第四次任务开始 等小二离开,苏洺嘆了口气:“这只『羊』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则罗居大张旗鼓前来,意味著他不会单独行动,行踪將暴露在许多人的视线之下,伏击的事成功率降了至少一半。因为大庭广眾之下,苏洺不好使用洗剑阁的招式杀他,而“劈天神掌”才得到不久,仅仅入门,面对货真价实的外景敌人没有优势。 不过,马上就是第四次任务阵营对抗,又能收穫一笔善功用於修炼,有希望把“劈天神掌”修至精深。退一万步讲,即便掌法修炼不及预期,到了生死相搏的关头,难道还能拘泥於身份暴露与否?该用法身招式就要用,大不了回到洗剑阁请师父来把哭老人斩了,根除后患,谁还能说除魔卫道是错不成。 想通这一点,苏洺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安心等待第四次任务和则罗居的到来。他重新坐回桌旁,收敛心神,开始继续揣摩“劈天神掌”的真意。 意识沉入內天地,那里已初具雏形,清浊自分,五行轮转,一点灵光如星子高悬,代表著“我”之所在。他尝试感悟內天地初成而自然萌发一点“开闢”之意,將它与“劈天神掌”中的真意相合。 “道灭道生”的亦有开闢之意,但要先歷破灭才算完整,这对於目前內天地尚在成长的他而言,体悟起来过於艰深凶险,一个不慎,可能导致內天地受损,根基动摇。真武派神兵“盪魔剑”当时提醒就是因为这个。 相比之下,“劈天神掌”虽只是外景招式,但其意象纯粹而直接——就是开天闢地!这种“开闢”之意,更適合他现在这个建设內天地的阶段,而內天地的变化又能反过来帮他掌握招式。 三天后,苏洺门外传来小二的暗號与敲门声,他正要去开门,眼前光影流转,已经化作神兽雕像环绕的轮迴广场,江芷薇、张远山、齐正言、孟奇、戚夏、符真真和阮玉书也相继出现。 苏洺看著同伴,心中思索:“八人小队了,与原著中阵营对抗时的人数相当,不知道这次任务罗胜衣那队还会不会加入。” 原著小队比现在少苏洺自己,已死的戚夏和还未加入六道轮迴空间的阮玉书,与罗胜衣小队人数相当。而且苏洺战力极强,一个人能顶多个罗胜衣,即便不加人,对面阵营也会有一定加强。 戚夏看见苏洺,眼前一亮:“苏师兄,好久不见!听说你在西域连败人榜天骄,轻取白舟,位列人榜第七,压过了『欢喜头陀』行一,不知道击败白舟那一战展现出了何等风采?” 负责记录那一战的大晋密探用“苏洺立於不败之地,若非主动接敌,白舟只能无工而返”描述,並强调苏洺实际上只用一招“击沧海”就瓦解了白舟的战意。六扇门综合评定之后,將行一及他之下的人降了一个名次,不过能一举压过行一位列第七,恐怕也有藉此打压邪魔九道声势的考量。 江芷薇亦是脚步轻移,到苏洺身边问好:“师兄,好久不见。不知玄悲与哭老人之战如何了?” 江芷薇也开了六窍,刚刚下山游歷,还没有多少战绩,位列人榜二十,號“绝剑仙子”。不过她战力比白舟要强,因此更关心两位外景巔峰之战。几十里外把握生死轮转的场景被广为流传,让人心生嚮往。 “戚师妹过誉了,断岳门的功夫全在『镇岳式』,我精神修为和剑意比白舟强,他不能锁定我的气机,后续变化全是无用功。” 苏洺简要回答了戚夏的问题,又向江芷薇道:“玄悲和哭老人打进了荒漠深处,短时间內不会有结果。不过我推测两人决不出生死,玄悲虽然选择了克制『冤魂十八拍』的功法,但哭老人毕竟在外景巔峰呆了很长时间,不是一个功法克制就能解决的。” 趁此机会,孟奇也將自己遇到的“真常盗经”一事讲了讲,算是给几人解释了一下玄悲怎么去的西域。然后他对著苏洺感激道:“还有感谢苏大哥伸出援手,我目前已经到了玉门关,即將南下桓州,齐师兄可要请我品味一下当地风土人情。”后面半句是对齐正言说的。 戚夏注意到孟奇话语中的关键,惊讶地看向他:“小和尚,你真的要离开少林寺了?” 孟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解释道:“我有六道轮迴空间,后续要修《八九玄功》,呆在少林不好解释。而且我的梦想是仗剑走江湖,实在不想当和尚。” “转修未知功法,確实需要瞒著门派中人。”齐正言感同身受地开口,他的经歷与孟奇有相似之处,“我转修《浑天宝鑑》后,也是申请下山管理俗务,才得以避开宗门耳目。日后若要光明正大使用,也少不得要编造一番『外出获得机缘』的说法。” 否则很容易被当作奸细,或者是被別的宗派收买。 张远山则一直在思考另一件事:“哭老人九年没有一点消息,玄悲大师刚抵达西域,就重出江湖,专门来拦截玄悲,很诡异。” 连消息灵通的翟九娘也是在玄悲到达流沙集之前几天才收到哭老人重出江湖的消息,如果在这之前少林寺听说了哭老人的消息,肯定不会派玄悲来西域。 “或许跟妖族有关。”苏洺想起原著的一些细节,虽然后续没有对此做出解释,但孟奇在西域接触到了妖族支线,段瑞等与盗经有联繫的人后续也与妖族有接触。 见其他人露出感兴趣的目光,苏洺摇了摇头,他也只是猜测,没有更多细节。 “对了,你后续要兑换《八九玄功》,善功缺口比较大,玄悲临走之前给了我他俗家时传承的功法,我传你一份,你自己决定要怎么处理。”苏洺说著,將《七真经》原本递给孟奇,自己留了一份复製的。 孟奇下意识接过,入手微沉。他低头看著这本册子,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纸页,神色复杂。他想起玄悲默许了自己的离开,也为自己想好了后路。一时间,感激,愧疚,还有一丝离別的酸楚涌上心头,让他喉咙有些发堵。 第六十五章 阵营对抗(求首订,这章別跳) 第65章 阵营对抗(求首订,这章別跳) 等孟奇收拾好心情,几人又聊了聊这半年之中彼此的经歷,过了片刻,有三道乳白光芒浮现。 还是来了。 光柱消散,出现了两男一女三个陌生人,为首的一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顾盼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他从传送中回神,看见足足八个人盯著他,被嚇了一跳,惊愕道:“你们小队怎么有这么多人?” 他身后一男一女看上去以他为首,也表现得十分惊讶。 苏洺主动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在下洗剑阁苏洺。” “惊神剑”苏洺!”那魁梧男子脸上讶色转为郑重,急忙抱拳回礼,“难怪能有这么多人倖存,原来是苏兄的小队。在下罗胜衣,不敢在苏兄面前托大。” “罗兄可知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我看你们不是首次进入六道轮迴空间。” “应该是阵营对抗任务,会有几个不同的小队进入同一世界,被安排互相衝突的任务,杀死敌对阵营的人还会有善功奖励,己方被杀也有相应扣除。”罗胜衣將六道轮迴空间的任务规则一一道来,“如果两队人数较少,还会在任务后被合併,只是苏兄队伍庞大,我们在任务后应该仍会分开。” 几人对视一眼,正要开口互相介绍,六道轮迴之主那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魔坟即將开启,四大门派准备联手围攻魔教总坛圣火山,消灭对方主力,重新封印魔坟。” “主线任务一,前往风云庄,加入四大门派联盟,攻伐魔教,打破魔教总坛,封印魔坟,完成奖励三百善功,失败扣除相应善功。” “主线任务二,阵营对抗任务:杀死魔教阵营的轮迴者。每杀死六窍以下一人,全员各奖励一百善功;每杀死六窍以上一人,全员各奖励两百善功;已方成员被杀,依照境界扣除相应善功,最后善功不够者,抹杀。” 话音刚落,光影变幻,几人耳边出现嘈杂的人声,他们无声无息出现在一个客栈大堂之中。没有客人注意到此地多了十一人,仿佛他们一直在这里。 “时间紧迫,我们先各自介绍一下大致实力。”罗胜衣从初见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见苏洺一行人对六道轮迴空间规则不熟悉,主动接过介绍的流程,指著队友说,“夏丹丹,已开四窍,夏初临,刚开眼窍。” 因为確定小队在任务后不会合併,他的介绍比原著更加简略。 苏洺也指著队友介绍道:“张远山,四窍;江芷薇,六窍;孟奇,两窍;戚夏,两窍;符真真,两窍;阮玉书,两窍;齐正言,两窍。我则开了口窍。” 罗胜衣听见江芷薇的名字又轻吸一口气,这个队伍的实力已经超过他在死亡任务之前的队友了,只是不知为何,苏洺等人还没有经歷死亡任务。他恭维道:“有几位在此,这次任务会简单许多。” “难说,”苏洺摇了摇头,“你说阵营对抗双方实力不会相差太大,对面应该也有高手,说不好有两位人榜前十的战力。”因为他发现这次任务与原著有改变,少了蓄气期的轮迴者,而且自信江芷薇也不会比人榜前十差。 罗胜衣从善如流:“苏兄说的对,我们被安排在围剿方,可以藉助轮迴世界多个本土势力,对面阵营只能藉助魔教势力,虽然魔教势大,但说不好哪边更强。” 说到这里,他脸上呈现一丝阴霾,因为他不是队伍里的顶端战力,又不像其他成员那样同属一个小队,容易被对面抓住机会击杀。 因为苏洺一方的人江湖经验都比较少,罗胜衣遣了夏初临去打探消息,他们一行人继续商议如何与本土势力接触。 罗胜衣提议道:“按照以往的经验,六道会给我们加入围剿团队的机会,风云庄应该就在附近。只是我们一行十一人,目標太大,不如说成来自一个势力。 " 苏洺点头:“不如就叫雪山派”吧,我们在本地没有名声,取一个偏远地区的名字有助於取信当地人。” 罗胜衣听罢,却面露难色,目光不自觉瞥向孟奇,这明晃晃的光头,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出自雪山。 孟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苏洺从芥子环中取出自己用来易容的材料,交给孟奇一个假髮头套:“小孟,遮掩一下。” 等孟奇做好偽装,夏初临也打探完消息回来,一行人出了客栈,前往城外十里处的风云庄,路上听他打探到的消息。 一番交流后,一行人面色不佳,因为本土四大宗门是风云庄、万剑派、摘星楼和晓月门,有镇派神兵传世—依这个世界的战力水平,顶多是宝兵。而魔教势力较弱,按眾人此前的猜测,魔教轮迴者要强於己方。 交流完情报,眾人一时沉默,张远山向苏洺传音问道:“孟奇就是真定师弟的俗家姓名吗?”此前苏洺介绍时用的孟奇,刚刚也叫他“小孟”。 “算是吧。”苏洺向几人传音解释了孟奇变更姓名一事。 风云庄门口站著不少僕役迎接参加结盟大会的江湖好汉,苏洺十一人虽然年轻,但个个神完气足,步伐沉稳,隱隱透出的气势让人侧目不已,立刻就有杂役上前客气地接待几人。 听见几人报出“雪山派”这个未曾听说过的门派,僕役本欲让他们暂时在別处安置,等查清来歷再接入庄內,但被苏洺瞪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后几乎是半躬著身子,將十一人一路引至庄內一座颇为宽的偏厅。 “诸位少侠请在此稍候,小人这就去请管事大人来。”那僕役匆匆交代一句,便飞快地跑向后堂。 “老大,我去附近打探一下消息。”夏初临主动提出搜集讯息。 罗胜衣本待直接答应,忽然想起队伍主事者不是自己,向苏洺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洺摇了摇头,解释道:“目前局势不明,我们不知道魔教轮迴者有没有混进来,暂时不要分开。而且我感应过了,庄內最强者也无外景,其他人都不是我的对手,等会直接询问就是。” 第六十六章 欢喜庙踪跡 第66章 欢喜庙踪跡 几人按捺住性子,在偏厅內喝茶等候。过了片刻,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出现,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在门口出现,他头髮乌黑,腰背挺立,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等老者进了偏厅,脚步声又变得极轻,叫苏洺等人知晓此前是在提醒他的到来。 苏洺一行人起身相迎,那老者自我介绍道:“怠慢诸位少侠了,老夫古空山,正是风云庄庄主。不知几位同道来自何处?”看来他完全不信“雪山派”的说辞。 苏洺略一拱手,道:“我等来自雪山派”,地处雪山绝地,若是庄主不信,还请试试我等的手段。” 苏洺要的不是古空山相信他们的来歷,而是相信他们有碾压的实力,却仍抱有善意。 空气仿佛凝滯了片刻,古空山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气魄,既来自雪山绝域,想必功法独到,就让老夫见识一二。” 他话音方落,魁梧的身形未见动作,一股沉重的气势已无声无息瀰漫开来,如深潭之水充塞整个偏厅。 苏洺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並未运功抵抗,只是向前踏出半步。就这半步,厅內气氛骤然一变,古空山那铺陈开来的沉厚气势,如同被热油泼过的雪一样极速消融。剎那间,偏厅內只剩一股锋锐之势,古空山腰间兵器錚錚作响,想要自行出鞘。 江芷薇適时上前半步,与苏洺並肩,说道:“古庄主,我等远道而来,是为围剿魔教、封印魔坟一事,非为逞强斗狠。师兄之意,不过是想让庄主知晓,我等虽来歷不明,却有相助之心,亦有相助之力。若庄主仍有疑虑,尽可再试。” 她话音落下,又有不逊於苏洺气势的剑意升腾,同样压过古空山一头。 古空山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又环视眾人,苏洺身后那几人,竟无一人显露窘迫之態。 他朗声大笑,伸手按住腰间兵器,周身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换上豪迈热情之色:“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诸位少侠功力精深,老夫佩服。既然同为剷除魔教而来,便是风云庄的朋友,先前多有怠慢,还请海涵。” 这股力量突然出现,声称来自子虚乌有的“雪山派”,其中必有隱情。但正如对方所言,他们此刻显露的是善意与实力,纠结其真实来歷实非明智之举。 偏厅內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古空山侧身相请:“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两位代表隨老夫移步正厅共商破魔大计。正好四大门派诸位同道皆已齐聚,诸位身手不凡,不该落於人后。” 苏洺与江芷薇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第一关算是过了,於是拱手回礼:“庄主客气,除魔卫道,我辈义不容辞。” 两人叮嘱队友不要分头行动,隨著古空山离开偏厅,穿过重重院落,正要往风云庄核心区域行去,一位僕役忽然面色苍白,急匆匆赶至古空山身旁低语。 苏洺为表礼貌未曾放开感知,但开了耳窍的被动强化还是让他听见“有客人身死”等话。古空山面色阴沉,知道瞒不过实力比自己强的几人,索性道:“让两位看了笑话,属下人手不力,有位客人在庄內遇害,贵方可要隨行探查?” 苏洺点头应充,隨后皱眉思索,他记得原著是夏初临外出打探消息,才被顾小桑抓了空子杀人,这次没有己方轮迴者参与,魔教方为什么还要下手杀人? 几人来到一处客房,已经有风云庄弟子在客房外看护,拦住在外观望的好事者。见到古空山到来,弟子躬身行礼,打开了房门。 古空山携苏洺与江芷薇迈步进去,江芷薇忽然脚步一顿,苏洺也面有异色。古空山察觉了两人的迟疑,反而態度变好了不少,微笑道:“两位小友要避讳一番,听我观察的死因吗?” “不用。”苏洺继续前进,江芷薇亦摇头拒绝。 三人来到床前,只见床上躺著一位貌美女子,身体赤裸,表情喜悦,似乎死前经歷了种种快事,对自己的死亡毫无察觉。古空山刚刚就是在笑这个,苏洺与江芷薇面对女尸的表现让他觉得两人入世不久,而且心性属於正派,对隱世门派的说辞信了几分。 古空山检查一番,发现女尸体表並无外伤,唯一有异的地方就在死前行了房事。他转过头刚想询问两人,就发现两人均眉头皱紧,因此问道:“两位小友可是有发现?” 苏洺郑重地点头:“这位死者的表现让我想起极西之地的一家隱世门派,唤作欢喜庙”,门下弟子精通採补之术,属於魔道宗门。 3 欢喜庙作为邪魔九道之一,传人也人榜有名,洗剑阁自然要教导门下弟子辨认相关功法,以防在遭遇之时全无了解。 “欢喜庙”?”古空山凝神思索,確定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看来是和“雪山派”来歷近似,“小友是说,杀害此女的,是混入我风云庄內的魔道妖人?” 苏洺頷首:“死者表情安详愉悦,体表无伤,內息却已枯竭殆尽,正是精元被掠夺一空的表徵。寻常淫邪功法,绝难做到如此乾净利落。” 至少这个外景都难出的世界很难有类似功法,苏洺又在心里补了一句。魔教轮迴者仍强於他们,由不得他不多想,而他才刚刚踩著欢喜庙传人,人榜强者“欢喜头陀”行一上位! 古空山脸色阴沉,听苏洺言之凿凿,又目睹尸身异状,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他略一沉吟,决断道:“还请两位暂勿声张,老夫会加派人手,以加强防卫、谨防魔教探子为名排查所有来歷不清不楚的可疑人物。” “欢喜庙以庙”为名,其中弟子自然是僧侣,只是不好確定他偽装如何。”苏洺向古空山告知欢喜庙的一些特徵,临了又补充道,“我们队伍里也有一位稍加偽装的僧侣,昔年受欢喜庙所害,还请庄主不要误会。” 古空山面色古怪地点头,与两人出门。出了这档子事,群雄会商自然延后,他招来几个僕役为苏洺一行人安排住宿,自己匆匆离开了。 > 第六十七章 夜谈与切磋 第67章 夜谈与切磋 晚上,苏洺与江芷薇將发现欢喜庙传人踪跡的事通告队友,一行人虽然忧心,但对苏洺信心十足,没有太过忧虑。只是晚上休息时江芷薇与阮玉书,符真真、戚夏与夏丹丹各一间房,男生则各自一间。 篤、篤。 夜深,苏洺打坐入定,继续钻研劈天神掌,忽然有敲门声传来。苏洺起身开门,一道轻盈身影带著夜风的微凉气息,迅速闪入房內,正是阮玉书,她难得展现出鬼鬼祟祟的一面。 “苏哥哥,上次的事,洗剑阁已经澄清了。”阮玉书传音向苏洺道。外界谣传苏无名上门提亲一事,事后被洗剑阁解释为与阮家在江南道有產业合作,洗剑阁也確实在江南道置办了世俗產业,派遣宗师坐镇。 “这不是好事吗?”苏洺疑惑,这种事完全不值得阮玉书私下里跑一趟。 “只是,澄清的只有洗剑阁。”阮玉书抿了抿唇,“我家里没澄清,所以外界以为苏前辈是被落了面子,隨意找理由搪塞。” 苏洺恍然,原来她是担心此事折了师父顏面,特意前来解释与道歉。他微笑道:“无妨,后续有手段让外界知道实情。”隨即他又好奇道,“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说辞?” 阮玉书脸颊染上粉色,还是传音道:“我家里让我和你打好关係,要我给你写信表示支持洗剑阁的言论,只是你在外游歷,没有收到。” 其实家里人的说辞更加直接,向她明言招赘一事没有问过她本人意见,算不得数。阮玉书虽然备受宠爱,但到底是世家子弟,耳濡目染之下对普通世家女子的人生相当了解。 对比洗剑阁、真武派和画眉山庄合力推出的继承人,阮家也不过普通世家。 阮玉书本人对苏洺也不反感,听从家里教导之后就做好了相关准备,只是终究有些女儿家心事与淡淡不甘,才趁此夜深,前来倾诉一二。 苏洺大致了解了阮玉书的想法,明白都是阮家底气不足惹的祸,决定向阮玉书阐明阮家度人琴之事:“玉书,你出生之后可曾见过度人琴?” “没有,”阮玉书没有想像中那么震惊,她只是神情略显低落,“我在六道轮迴空间的兑换谱上看到了度人琴,標註没有缺”。”以她的聪慧,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也知道镇族神兵丟失后的阮家会面临什么,听从家里教导也是想为家里分忧。 “知道就好,”苏洺语气温和,取出芥子环里准备的糕点放到阮玉书面前,安慰道,“我师父前去阮家就是为了找回度人琴一事,等阮家有了底气,他们才不会放过你这个法身苗子。” “真的?”阮玉书驀然抬头,双眼晶亮。 苏洺含笑反问:“我上次的话是在骗你吗?” 阮玉书嘴角漾开一抹清浅却真切的笑意,如月破云层。她取出一方素净手帕,將几块糕点包好:“我带些回去,与江姐姐一同尝尝。” “慢走,回去路上小心。” 苏洺送別阮玉书,正要继续修行,房门又被敲响,他开门看去,只见江芷薇立於门外。她似乎刚沐浴不久,乌黑长髮微带湿意,鬆散披在肩后,衬得肤色愈白,少了些许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清新柔美。 “师兄,我洗浴之后发现阮师妹单独出门,有些担心,好在是来此处。”江芷薇柔声道,“正好,我在剑法上略有所得,將自身所学杂糅创成新的招式,要请师兄指点,於是冒昧打扰。” “创造剑招!”苏洺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从芥子环中取出两柄普通铁剑,將其中一柄递给江芷薇,“使出来我观摩一番。”另一柄用来稍后亲自体验。 江芷薇接过铁剑,道:“师兄,这一招还要有对手才能展现特异。” 看来是与原著“阎罗帖”不同的剑法?毕竟“阎罗帖”杂揉了《圣灵剑法》 无情部分,是搏命之招,但不需要敌人也能展示。而江芷薇在苏洺影响下没有兑换无情部分,还是创造了新剑招。想到这里,苏洺依旧为江芷薇在剑道上的天资感到惊艷。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苏洺欣然应允,持剑后退两步,於院中腾出一小块空地,气机微凝,足以激发对手的剑意。 江芷薇持剑而立,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微湿的长髮无风自动,清丽容顏上一片专注,她只是將手中长剑平平送出:“师兄,请品鑑此招。” 苏洺欲要持剑应对,但意念甫起,气机未动,江芷薇的剑尖便恰好出现在他剑势將起未起之处。他心念电转,瞬息间模擬了数种剑路变化,却发现每一种后续变化都在意念初生的剎那,被江芷薇手中长剑预先“截断”。那剑尖所指,並非他此刻的身形破绽,而是他“未来”可能出手的每一个契机! 如果提振真气,自然能够突破剑招,但两人切磋只用了部分相当的力,他只好静等江芷薇长剑真正临身的那一刻,等她不得不实际出手,“截断未来”转为“现实一击”,才堪堪截停了这一招。 “不错,这是《堪虚剑法》的变化,但引入了更高的理念,提前截断”对手出手之机。”苏洺赞道,眼中异彩连连,“应该是“断未来”?” “断未来”是《太上剑经》九大法身级杀招之一,涉及因果,只有这种层次的理念才能让此刻的苏洺束手无策。 “师兄好眼力。”江芷薇收剑,頷首道,“確实是参悟断未来”略有所得,杂糅《堪虚剑法》之形所创。这一招还没有名字,师兄有何看法?” “截敌之未发,断敌之將动,但是能化被动为主动,实在难得。”苏洺思考了一番,最终找到一个相对切合的名字,“几先”如何?几者,动之微也。 《独孤九剑》与《堪虚剑法》的理念在於后发先至,但这招是在敌人出手前就截断,所以更先,可谓先发先至。” ,几先”。”江芷薇默念了几遍,欣喜道,“就它了。” 第六十八章 顾小桑再现 第68章 顾小桑再现 为剑招取完名,江芷薇以阮玉书会担心为由返回自己房间,等他日再向苏洺传授这招精髓。 苏洺送別江芷薇,仍旧停留再客院內,忽而扬声道:“躲在暗处这位,出来吧。 " “苏公子真是艷福不浅,深夜两位佳人相继来访。”一位眉目如画的少女出现在院內,她身材苗条,白裙飘飘,气质灵动,宛如天上仙女。 苏洺看著顾小桑,含笑回道:“这不是还有第三位佳人吗?” “公子真会说笑,”顾小桑笑靨如花,眼波流转,“人家只是来此看望小情郎,哪知道会惊扰了公子。” “看也看过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苏洺想起孟奇如今头戴假髮,调侃道,“小和尚可是为了你叛离少林,你该怎么回报他。” 顾小桑闻言,笑容愈发甜美,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流光。她足尖轻点,落在院中石凳上,姿態悠閒,仿佛真是来与友人夜话。 “不如我把欢喜头陀”带来交给大师?镇压邪魔亦有功德傍身。” “好,”苏洺答得乾脆,来得还真是这个人,他继续问道:“和你一个阵营的还有谁?” 顾小桑有问必答:“还有云霆锋与苏元英两个六窍以上的,五个六窍以下的不用我多提。” 苏洺心中一动,这两个名字与原著中一致,只是没有原著中的蓄气期轮迴者。他直接问道:“有欢喜头陀在,队伍里其他女性没有和她起衝突吗?”因为原著苏元英带的两个炉鼎就是蓄气期。 “苏公子猜的真准,云霆锋手下有两个漂亮妹妹,与那个色鬼闹了矛盾,只是顾忌轮迴任务,欢喜头陀只好出来寻欢。”顾小桑露出嫌恶之色。 顾小桑没有提及苏元英手下是否有女子,看来果然有变化。 苏洺见顾小桑今晚这么爽快,索性直接问道:“欢喜头陀如今在什么地方,魔教大本营位置在何处,布防与口令如何?” 顾小桑纤指绕著一缕垂下的髮丝,眉眼弯弯如月:“苏公子好狠的心,我虽然也不想见到那些腌臢货色,但如果被公子杀光,我的善功可不够扣。” “欢喜头陀是你要送给孟奇的,另外挑三人送上,我就不阻拦你要做的事。”苏洺不置可否,善功不足,骗鬼呢,“你来这里总不会只是来见小情郎吧。 " “孟奇,他现在叫这个名字么。”顾小桑从石凳上飘然起身,白裙在月光下曳动,“苏公子快人快语,我想要天庭界碑,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这意味著主线任务一失败。” “所以,公子的答覆是?” 苏洺掷地有声的吐出三个字:“得加钱!” 顾小桑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她飘然离去,话音却清晰入耳:“欢喜头陀就在这个方向五个院落外,明日我不会出手,就看公子手下能拿多少善功。” 苏洺闪身跟上,行至一处寂静的院落,顾小桑停下身影,笑吟吟道:“苏公子自己进去吧,里面的情形不適合女孩子观看。” 苏洺毫不犹豫,直接破门而入,寂静顿时退去,淫靡之声突然入耳,一股混杂著脂粉甜香与某种难以言喻气息的热浪扑来。苏洺破门而入的动静没有让女子惊醒,反倒是欢喜头陀一拍身下,让女子动作戛然而止,隨即怒喝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坏佛爷好事!” 一道剑光亮起,室內完全归於昏暗,似乎所有光亮都被吸附了过去,除此之外,天地间再无一物。 剑出无我! 面对人榜前列的高手,苏洺甫一出手就是杀招,要趁欢喜头陀不备之机直接斩了他! 欢喜头陀又惊又怒,到底是人榜前十,双掌拍出,真气化作同样姿势的手掌出现在前方,呼吸间就穿透了苏洺的剑势,拍向苏洺胸前。 无孔不入掌,欢喜庙的绝学! 欢喜头陀深知自己挡不下苏洺这一击,欲要摆出以命搏命的姿態,逼苏洺回防。苏洺剑光莫名一折,击溃了欢喜头陀的掌势,而后去势不减地穿过了欢喜头陀眉心。 欢喜头陀眼中神采散去,双掌无力垂下。 【击杀了魔教阵营轮迴者行一,每人奖励两百善功。】 苏洺收剑,略微气喘,他刚刚观摩江芷薇的“几先”,结合《独孤九剑》有所领悟,在“无我”之境也能顺势变化。若是在陆大指导之前,他断然做不到在使出“剑出无我”后还能衔接变化。 苏洺出了门,顾小桑果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几个听到欢喜头陀喝声的人前来查看情况,隱隱將苏洺围在中间。苏洺也不急著离开,等待几人將消息传递给古空山。 等了片刻,古空山赶到,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江芷薇等人。 古空山观察了一下现场,挥手让眾人散开,问道:“苏小友,这位就是欢喜庙妖人?” 苏洺頷首:“不错,我夜间打坐,察觉此处有异,特来探查,不曾想撞破了此人採补,只可惜没能救下受害者。” 古空山检查了死者的伤势,確认女子身上的掌印与欢喜头陀的手掌相符,死前也曾遭遇採补;而欢喜头陀体质不俗,筋肉骨骼隱含异力,甚至要强於他,但死因是眉心中剑,仅仅一剑! 他环顾四周,仅察觉到少许掌力与剑气的残留,没有任何激烈打斗的痕跡。 这意味著,击杀者是以绝对的优势,在其搏命一击出手之际,便以更迅猛的方式,一击绝杀! 古空山眼中添了几分深深的忌惮,但对几人的警惕心却散去不少。如果苏洺要杀他,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拥有掀桌的实力却能保持谦逊,如果再保持先前的態度就不太礼貌了。 他脸色缓和下来,竟拱手一礼:“苏小友年纪轻轻,不仅修为高深,更兼侠义心肠,实乃我正道之福!此番又立大功,老夫代风云庄上下,多谢了!” 苏洺连忙侧身避过,还礼道:“庄主言重了,除魔卫道,分內之事。 ,古空山点头,吩咐手下收殮受害者和欢喜头陀的尸身,同时彻底搜查此院,看看有无其他线索。处理完这些,他对苏洺等人道:“今夜之事,老夫会妥善处置,必不使流言蜚语扰了诸位清静。” 第六十九章 开战 第69章 开战 一行人回到居住的客院,苏洺向几人讲了讲敌方情报,没有透露消息来源,刚刚与顾小桑的谈话被她用手段遮掩了,否则江芷薇等人在苏洺追出去的时候就会跟上。 罗胜衣听得眉头舒展,苏洺没有提不会出手的顾小桑,所以他得出魔教轮迴者与己方实力相近的结论。而敌方最强者已经被己方大爹一剑斩了,剩下的人不可能一击杀掉自己,总能等来苏洺支援,不用再提心弔胆。 等罗胜衣离开,苏洺才向几人阐明顾小桑一事:“刚刚我与顾小桑达成一致,她想完成主线任务一,因此不会出手,放任其他轮迴者给我们杀。” “怎么还有顾小桑的事?”孟奇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光头,险些把假髮拽下来。 苏洺隨口调侃道:“她也是魔教阵营轮迴者,听说你为她叛离少林,深受感动,特意將欢喜头陀送上门全你一桩功德。不过你实力不够,只能由我代劳。所以另外补偿了一些敌人信息给你。” 张远山却没有那么平静,他迟疑道:“魔坟被破开难道不会对此界造成影响吗?”在场之人都是正派中人,不过只有他会提出这一点。 “不会有大问题,你们亲眼看看就知道了。”苏洺对此做出回应,孟奇是一定要去魔坟內部的,齐正言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魔主传承,也需要去一趟,不过他补充道,“符真真、戚夏、玉书留下,张师兄也留下防备罗胜衣小队和本土势力。 " 留下这些人是因为她们不在原著名单里,苏洺担心会出现变故。戚夏和阮玉书虽然疑惑为什么明面上实力更低的孟奇也能去,但都点头应下。 魔教阵营,刚刚回到据点的顾小桑被几人围住,云霆锋面色凝重,率先询问道:“小紫姑娘,欢喜头陀怎么死的?” 天知道他们听见六道的播报之后有多震惊,甚至已经有人在计算自己可以抵扣的善功准备跑路了,因为欢喜头陀是这一方明面上最强之人。 化名玉瓏紫的顾小桑泫然欲泣:“行一大师在风云庄採补时不幸被轮迴者发现,遭到几人围攻,大师临死之前击伤了对方最强者。我在外围观望,不敢靠近,只看到对方倒地,不確定伤势如何。” 这话听得几人心中大定,因为按推测对方实力比己方弱,欢喜头陀虽然退场,但也让对面损失了最强战力,其他人有信心摆平对面。没有人怀疑顾小桑说谎,如果她说出伤势惨重才叫人怀疑,而且欺骗眾人身死她也要扣善功。 “其他人实力如何?” “除了那个受伤的八窍,还有一个用剑的和用拳头的大致在六窍,招式精妙,应该有人榜实力;其余人都在六窍以下,一个应该是真武派弟子,需要注意;还有两个男子和三个弱不禁风小姑娘在旁观战,顶多初入开窍。” 云霆锋展眉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考虑突袭风云庄,杀掉那个受伤的人,弥补损失。” 顾小桑抬眼:“对方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夜晚会多加防备,不如等明天,轮迴者肯定要跟隨四大门派的势力一起进攻。到时候受伤的人不管是留在风云庄,还是隨队出发,身边戒备都会少很多。” 其他人纷纷点头:“小紫姑娘想得周到。” 云霆锋虽然有些疑虑,毕竟顾小桑最初没降临於魔教总坛,但也觉得此言有理。如果对方不像顾小桑说的那样损失惨重,他们一行人晚上赶去也是自投罗网。反倒是白天,不管敌方怎么安排,战力都要分散。 “淫僧死的好!”两个女子低声怒骂了欢喜头陀几句,几人又各自散去。 顾小桑收起表演,似笑非笑:“苏公子,我可没让你的善功跑路。” 第二天,古空山派人来请苏洺参与商议围剿魔教的具体安排。苏洺到达会议厅的时候四大门派代表都起身相迎,看来是被古空山告知了具体实力。 苏洺不知道四大门派的弟子实力如何,因此並未多言,全程只在涉及小队成员时提了部分建议。这般谦逊的姿態看得门派代表频频点头,確认了苏洺的善意,对他的安排也全盘接受。 回到客院,苏洺將会议上的决定传达眾人,大致是將几人分为三组,罗胜衣小队加上齐正言一组,张远山领著符真真和孟奇一组,江芷薇、戚夏、阮玉书一组。苏洺自己主要呆在张远山这一组,但要隨时支援。 圣火山位於大漠深处,沿途不少適合埋伏的地方,苏洺主动在会议上提出自己等人作为斥候先行一步,被称讚为“通晓大义”。古空山另派了几位得意弟子跟隨,向几人介绍地形,並辨认可能遇到的本土强者。 风沙忽急,原本清朗的天地之间一下变得昏暗,沙尘暴不断蔓延开来,將斥候小队尽数吞没。 江芷薇按住剑柄,警惕的停下脚步:“这沙暴不像自然形成的。” 隨行的女弟子喃喃道:“没听说过魔教有能操控风沙的通幽”强者啊。”她又道,“不如我们在前方一处神庙避一避。” “通幽”是这个世界的境界名称,能藉助天地之力,但实际战力只有真实界开窍境。 江芷薇点头,与戚夏和阮玉书跟著那名女弟子来到一处神庙暂歇,只是她们能想到的地方敌人可能也知道,因此不敢放鬆警惕。 窸窸窣窣。 神庙之外,风沙浓烈,但地上却满是滑溜溜的毒蛇,毛绒绒的蜘蛛,五彩斑斕的虫豸。江芷薇听见动静,向阮玉书笑道:“阮妹妹,看来要靠你了。” 阮玉书点头,將古琴置於膝间,指尖轻拢,琴音清越,在呼啸的风沙与毒虫窸窣声中,盪开一圈无形的涟漪。而后琴音一转杀伐,錚錚作响。 七煞琴音! 以小吃货的天生琴心,这门上次任务中兑换的琴谱已经可以纯熟使用。 琴音所及,那些原本窸窣逼近的毒蛇虫豸仿佛被无形的攻击命中,一个个身体变得僵硬。 隨行的风云庄女弟子见状,脸上露出惊异与庆幸之色:“阮姑娘好精妙的音律功夫!” 第七十章 结束 第70章 结束 “该死的玉瓏紫,给我挑的什么对手。”神庙外操控毒虫的女子怒骂道,与身边的同伴对视一眼,纵身杀入神庙。 阮玉书募然弹出几个极其尖锐、高亢的音符,让入门的两人身形一滯。早已等候多时的江芷薇长剑横空,化作一道虚幻光影,目標直指一个突入神庙男子的咽喉。 【击杀魔教轮迴者石渊,每人奖励一百善功。】 【击杀魔教轮迴者唐红袖,每人奖励一百善功。】 瞬杀二人,江芷薇微微气喘,神庙之外,又传来脚步声。 罗胜衣小队,几人正要前往神庙躲避风沙,脚下沙地猛地炸开,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破沙而出,有人竟是一直潜伏在沙地之下!夏初临躲闪不及,被击中要害,整个人几乎疼的昏死过去。 罗胜衣一拳挥出,那铁塔壮汉用胳膊挡住,可他面色忽然一变,罗胜衣的拳力分为七股,一道胜过一道,直钻入他的內腑,让他不由得后退几步,空门大开。罗胜衣再次一拳挥出,毫无花哨,没有变化,却至大至刚,威不可挡。 风沙中钻出一个拳影,想要偷袭罗胜衣。齐正言板著脸迎上,长剑挥舞间,在这沙漠之中硬生生造出一片风雪。 【击杀魔教轮迴者洪帆,每人奖励一百善功。】 罗胜衣击杀了壮汉,回头与齐正言一起对敌。那个偷袭的人现出身形,正是云霆锋,他面色难看,显然认出了面前的人是“铁拳无敌”罗胜衣,有齐正言这样神异的队友在旁辅助,自己不是对手。 “该死的玉瓏紫!” 云霆锋暗骂一声,转身欲走,被罗胜衣挥拳缠住。 苏洺等人在风沙中前行,忽然听到敌方被击毙的播报接二连三传来,几人面面相覷,自己等人怎么没有遇到轮迴者?一旁的隨行弟子莫名其妙,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苏洺忽然神色一动,他一直维持著感知全开的状態,確定了有本土“通幽”境的人顺著风沙前来伏击。他给三人使了个眼色,让三人严阵以待。苏洺自己主动出击,眉心鼓胀,剑光指向一处风沙中的阴影。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暴起,一个身如巨熊的壮汉踉蹌著现出身形,他手持一对沉重的钢轮,边缘锋锐,寒光闪闪,方才正是用其中一只堪堪架住了苏洺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魔教地尊!”隨行弟子面色大骇,惊呼出声。 魔教地尊脸色难看,他的通幽异能能够让他形如幻影,融入风沙之中。可眼前持剑的小子出剑时直指自己藏身处,而自己不知怎得一个恍惚,被迫退出了幻影状態。 地尊怒吼一声,声如闷雷,他被逼现身,反而凶性大发,真气鼓盪,那对沉重钢轮带起呜呜怪响,一左一右,向著苏洺而来。盖因眼前的人实在太过年轻,他以为此前只是某种克制他的通幽异能作祟。 苏洺不闪不避,手腕一振,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精准无比地刺向地尊力量最薄弱,也是最难衔接变化之处。 叮叮! 两声脆响响起,地尊骇然发现自己附著在武器上的真气被全数瓦解。他心中萌生退意,將手中钢轮对著苏洺直接掷出,让苏洺剑势略微一缓,自己则借力向后急退,同时身形再次变得模糊,试图重新融入呼啸的风沙之中。 然而,苏洺岂会让他轻易逃脱,就在地尊身形將散未散之际,苏洺眉心鼓胀,《幻形大法》! 地尊身形剧烈一晃,再次神情恍惚,刚刚凝聚起的的气机瞬间紊乱。他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身形重新变得凝实。 就在这时,风沙静止,清净出现在这方天地,而后喧囂再临。地尊面露微笑,似乎看到了魔坟打开,自己登临天下绝顶的场景,对袭来的长剑与刀没有做出反应。 孟奇解决了一个能身化影子的魔教教眾,看到地尊遭受反噬的瞬间使出了《 阿难破戒刀法》! 嗤! 利器入肉声响起,地尊眼中神采迅速被恐惧和茫然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嗬嗬”的漏气声,隨即直挺挺地扑倒,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苏洺身形再动,长剑刺向一处阴影,在长剑临身那一刻,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好似主动撞向了苏洺的长剑。 【击杀魔教轮迴者影杀,每人奖励一百善功。】 “应该是被派来收割人头的小嘍囉。”苏洺对最后出现的轮迴者做出评价,回头看向孟奇,“小孟,不错嘛,也是能帮上忙了。”张远山和符真真也解决了剩余的魔教教眾,对孟奇夸讚了两句。 孟奇“嘿嘿”笑了两声,隨后道:“是苏大哥一直没出全力,才让我有机会偷袭。” 苏洺推算了一下敌人数量,確定孟奇小队应该不会再遇到强敌,就欲前往支援罗胜衣小队,忽然有两道播报接连传来: 【击杀魔教轮迴者苏元英,每人奖励两百善功。】 【击杀魔教轮迴者云霆锋,每人奖励两百善功。】 隨著播报传来,天地间风沙渐缓。苏洺脸上笑意加深,回头取下地尊头颅:“看来不用我去支援了,我们先迴风云庄安顿,隨后你们一起去探查魔坟。” 隨行弟子这才从震惊中回神,他虽然被叮嘱了要尊重几人,且知道几人实力高强,却完全没想到魔教地尊这样的强敌也被几人轻描淡写地斩了。他急忙从苏洺手中接过地尊首级,恭敬道:“少侠神威,为我等斩除了心腹大患,回到庄內,庄主必有厚报。” 苏洺笑笑没有接话,与几人一起回到风云庄,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同样往回赶的另外两只小队,互相通报了斩杀的敌人姓名。 罗胜衣对江芷薇拱手道谢:“还要多谢江姑娘斩杀苏元英,让那云霆锋分神他们小队是唯一有成员受伤的,说完这句话就匆匆赶去治疗夏初临了。 “可惜最后一个轮迴者自杀了。”江芷薇遗憾道,那人被六道的播报嚇傻了,就算他完成任务也没有足够善功,索性直接自杀,让眾人少了一百善功入帐。 第七十一章 魔坟崩 第71章 魔坟崩 回到庄內,四大门派代表见到地尊头颅,满堂先是一寂,旋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与低嘆之声,他们目光灼灼地望向苏洺等人,眼中惊嘆与热切交织。 在他们看来,“雪山派”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绝顶高手,门中必有“入神”境(外景境)的前辈坐镇,而苏洺自身更是展露了“入神”之资,前途不可限量。 更令他们心绪激盪的是,“雪山派”並无“神兵”传世,这意味著他们似乎拥有不依赖神兵突破“入神”的秘法!这对於他们而言,无异於黑暗中窥见一线曙光,毕竟四大门派只有宗主才能执掌神兵,也意味著每派只有一人有希望窥见“入神”之秘。因此他们看向苏洺等人的眼神愈发不同。 苏洺不欲多作应酬,以激战后需调息为由,婉拒了后续的酒宴邀约,带著同伴们回到安排好的客院休息。 夜色渐浓,客院中只剩檐下灯笼投下的暖光,江芷薇正在院中传授苏洺“几先”之剑,一道白影如轻烟般悄无声息地出现,白裙飘飘,笑意嫣然,正是顾小桑。 江芷薇在来人现身的剎那便已警觉,手中长剑已经从练习用铁剑换成白虹贯日剑,周身气机勃发,清冷的眸子锁定了那道白影。 顾小桑仿佛未察觉江芷薇的剑意锁定,莲步轻移,走入光晕之下,作出一副委屈模样:“江姐姐何必如此紧张,小妹心中唯有真定大师一人,断不会招惹苏公子半分。” 见江芷薇不为所动,顾小桑將目光转向苏洺,眼中浮起一层水雾,泫然欲泣:“苏公子,难道你忘记我们昨晚的约定了吗?人家今天可是被扣了好多善功,再不完成任务就要被抹杀了。” 好演技。苏洺暗嘆,上前將手轻轻覆在江芷薇按剑的手背上,示意她稍安勿躁,才对顾小桑回应道:“你不去打开魔坟,跑这里来做什么?” “公子,”顾小桑眼神更加幽怨,“人家都能算到让魔坟开启的有缘之人就在你的队伍里,难道苏公子不知道?” 苏洺神色不变:“你不去找你那“有缘”的小情郎,问我的意见做什么。” 江芷薇疑惑地看著苏洺,孟奇就是“有缘之人”,开启魔坟的关键? 顾小桑两只手的食指指尖相点,埋怨道:“真定大师似乎对人家有些误会,只喜欢那个坏蛋小紫”。好在真定大师愿意听苏公子劝诫,小妹只好来求公子相助了。” “你不如亲自问问孟奇的意见。”苏洺说完,向孟奇与齐正言传讯。 等他们过来后,苏洺將顾小桑深夜来访的意图向两人说明。孟奇看了一眼让自己心中发毛的大罗妖女,心中瞭然,苏洺都將齐正言叫过来了,自然是希望能去探索魔坟的。於是他乾脆应道:“既然我是有缘之人”,就去看看魔坟里面有什么机缘。” 既然有了决定,苏洺便向阮玉书等人解释了一下情况,隨顾小桑来到一片覆盖著浓厚黄沙的遗蹟之中。不知为何,本该守卫遗蹟的魔教中人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些许生活痕跡残留。 来到一处神庙,里面供奉著一个浅黑为底,三头六臂的神像,江芷薇忍不住问道:“这是魔主的雕像?” “不错,身前应该就是魔皇爪。”苏洺將视线落在魔主雕像收到身前的那只宽大的手掌上,指甲如剑,伸出三寸,手背深黑花纹密布,细看时让人头晕目眩,杀戮恨意涌上心头。 “不要细看雕像,它虽然是这个世界的人雕刻,但得了一丝神韵,容易引发心魔。”苏洺提醒好奇的孟奇。 孟奇心头一惊,赶紧移开视线:“多谢苏大哥提醒。”他还以为花纹有神异,想强记下来,没想到暗藏凶险。 定了定神,孟奇又注意到一个问题,低声问道:“苏大哥,这个世界的魔主,与主世界上古传说中攻打天庭的那位魔主,是同一尊吗?” “九重天本质高於诸天万界,也许魔主攻打天庭的事在诸界都有异象显化,被这个世界的人记录了下来。”苏洺含糊过去,没有提传说之境的特徵。 孟奇也不纠结,毕竟上古离他们太远了,与其关注魔皇爪,不如关注一下四大门派的宝兵。 交谈间,眾人已绕至高大的神像背后。在顾小桑的示意下,孟奇在神像底座某处合力一推,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 沿著通道,几人进入一处地底大厅,大厅里正对著入口有一扇古怪的石门,上面满是奇特的花纹。等孟奇等人进入大厅后,石门里面仿佛有事物在膨胀,在衝撞著大门。 “接下来怎么做?”孟奇主动发问,他还有一点“有缘之人”的自觉。但还不等苏洺回答,石门砰得炸开,汹涌魔气翻滚而出,將在场之人完全笼罩。 “这里就是魔坟內部?”苏洺从传送的恍惚中回神,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的荒漠之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想要钻入他的体內,种种异常情绪翻腾。苏洺体表有白光隱现,《太上剑经》心法自行运转,替他祛除魔气侵蚀,护住灵台清明。 忽然,天空中划过四道流星,落到一处山峰顶上。苏洺看了一眼那边,便收回视线,直接取出一个蒲团原地坐下,揣摩剑法打发时间,偶尔出现的邪魔也都十分弱小,被轻鬆应付过去。 魔坟內部唯有一个天庭界碑对他有一点点用处,日后想用了找顾小桑借用就是。其他的东西没有半点用处,不如等待魔坟崩解,离开这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宝兵下方的山峰缓慢垮塌,六道轮迴之主的提示出现: 【毁灭了魔坟,消弭了隱患,主线任务超额完成,善功翻倍,每人奖励六百善功。】 【任务全部完成,即刻回归。】 光影变化,苏洺等八人重新出现在轮迴广场上,罗胜衣小队並未一同出现。 > 第七十二章 纷纷闭关(4000字,兑换环节一次看完) 第72章 纷纷闭关(4000字,兑换环节一次看完) “魔坟里面发生了什么?”张远山含笑问道,他关心的主线任务一完成,还得了双倍善功,心情颇为舒畅。 孟奇等人互相分享了魔坟之內的经歷,轮到苏洺,他坦言道:“我被传送到一片荒漠中,就地寻了个地方静心参悟剑法,只有弱小魔物滋扰,等到山峰那边传来崩塌声,就被传送回来了。” 眾人一时面色微妙,苏洺还真是淡定,也可能是对魔坟內部有了解,知道没有自己的机缘。 这时,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传来,开始宣布这次任务的最终评价:“任务评价,张远山、符真真、戚夏、阮玉书普通”,无额外奖励;江芷微、齐正言、苏洺良好”,除各自奖励一百善功外,还获得一次摇签机会,摇签范围为外景以下所有事物。” “真定优等”,奖励一百五十善功,奖励轮迴符”一张,获得一次摇签机会,摇签范围,外景以下,开窍以上。” 苏洺略显诧异:“我也能得良好?”他本以为自己全程划水,只在魔坟里练功,评价不会太高,顶多像原著的罗胜衣那样得个“中等”。 “可能是计算了主线任务二的贡献吧。”孟奇隨口答道,然后唤出签筒,学著上次苏洺摇签的样子隨意一晃。 等签筒消失,一本秘籍出现在原地,上书《独孤九剑》。 “嘿!隨意摇签真能转运啊!”孟奇率先关注的不是价值九百善功的秘籍,而是自己学著苏洺的摇签姿势也出了好东西。 苏洺失笑:“不错,我也修习了这门剑法,你有想不通的问题可以问我。” 江芷薇在一旁看得眼热,她也唤出签筒隨意一晃,留在原地的是一块灰扑扑的矿石。 江芷薇略显失望,待看清说明后神色稍霽:“庚金矿石,也算不错了,正好升华白虹贯日剑”。” 齐正言看著两人都用这个姿势摇出了好东西,也有样学样,最后摇出一张神行符。虽然从面相上看不出来,但他確实有些失望。 苏洺看著几人研究摇签玄学,不禁摇头道:“我说你们,都把注意力放在哪儿了,摇签出什么东西还能跟姿势有关係吗?” 他唤出签筒,这次特意认真摇了摇,最后留下一瓶虚形益华丹。这下轮到他怀疑人生了:“难道真与摇签姿势有关?”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其他人脸上,广场上顿时充满快活的气氛,任务期间的紧张感消散一空。 笑闹过后,苏洺主动將话题引回正轨:“好了,这次任务收穫颇丰,我们来討论兑换吧。” 这次任务中每个人的收益相同,光是击杀魔教阵营轮迴者都有足足一千善功,还有主线任务一的翻倍奖励,甚至可以换取部分外景级物品了。 孟奇率先开口:“我早有打算,要换取《八九玄功》开窍篇,正好价值一千善功。” 眾人都没有意见,孟奇已经离开了少林寺,是要考虑后续功法。而他修为是两窍,但《八九玄功》只有蓄气篇,金钟罩也没有得到后续,必须换取主修功法。 换完功法,孟奇摸了摸加上《独孤九剑》近两千善功的秘籍,心中豪气顿生,直接花费十个善功修復了自己的头髮。反正已经离开少林寺,还顶著光头行走江湖有些不便,就像这次任务,与苏洺等人统一画风很重要。 戚夏略显遗憾:“这下不能叫你小和尚了。”江芷薇、阮玉书也跟著点头。 “这更加说明我做对了。”孟奇愤愤道,接著把话题拐回兑换,“因为魔坟內的机缘,我耳窍相关窍穴均已贯通,剩余七百多善功,我打算兑换一瓶虚形益华丹,然后兑换修炼时间自行磨礪开窍,弥补隱患。” 此外还有转修功法,修炼剑法等,就算时间不够,还能再加上任务中的间隔时间,他下次任务前肯定能够自行打开耳窍,不需要再兑换天视地听丸。 “不错,既然你想磨礪开窍,又想修炼剑法,不如使用轮迴符去过去的世界与人切磋修炼,比自己闷头苦修效果要好。”苏洺称讚了一声,他想起原著孟奇去了“十二相神”世界,还拿到“灵山何处寻”的提示和小玉佛。 他又继续道:“我自己也要继续兑换修炼时间,我如今修炼速度近乎一月凝练一处窍穴,刚好能將窍穴凝练完毕,下次任务前打开八窍不成问题。” 眼看著修为最高的苏洺和之前修为最低的孟奇都兑换了修炼时间,其他人也纷纷动了心思,思考自身有没有补强的地方,能剩多少善功用於修炼。 江芷薇最有紧迫感,因为真实界短短一年时间,她眼睁睁看著从小一起长天的苏洺从比自己低的修为跃升到比自己高,而且还要继续提升,因此紧隨其后道:“我剑道略有所成,再换开窍期剑法提升不大,升华完佩剑后也能兑换时间专心修炼,筹集部分善功,下次任务前应该能开七窍。” “芷薇,你再兑换一门《奕剑术》。”苏洺略作思索,他记得江芷薇在第五次任务后提及要补强这一方面,可以提前准备,“《奕剑术》价值九百二十善功,我再补你六百善功用於兑换时间,加上任务间隔,应该足够打开口窍。” 江芷薇翻了一下兑换谱,微笑拒绝道:“师兄,我修炼《堪虚剑法》,由简至繁已得关窍,这才能创出几先”,不需要再补充这种剑法了。” 苏洺懊恼点头,他还是太看重原著信息了,竟然没把身边人这么明显的变化联繫到一起。 齐正言接著开口:“我要兑换碧冰雪”,然后的是部分修炼资源和天视地听丸”,余下部分可以尝试兑换时间修炼。” “齐师兄,”孟奇接话,“你不是已经兑换了《易筋断骨篇》,资质略有提升吗,还要兑换开窍丹药?” 齐正言一如既往板著脸:“只是留作备用,我如果修炼碧冰雪”成功,资质还会有提升,所以迫切想要成功开四窍。”“碧冰雪”对应四窍到八窍。 “完全看不出迫切在哪儿。”孟奇嘀咕了一句,看向张远山,“张师兄,你呢?” “兑换时间修炼。”张远山言简意賅,他又转向中央光柱,“如果两个人都兑换了修炼时间,可以在一起修炼吗?” 六道回应道:“需要兑换时间相同。” 张远山面露喜色:“还好,可以分次兑换,控制时长。真真,你要怎么兑换?” 孟奇看看张远山和符真真,又看看苏洺和江芷薇,最后转向板著脸的齐正言,还是摸出了自己这次任务得到的轮迴符奖励。 符真真羞红了脸,低声道:“我需要兑换《救人经》第一部分,价值九百善功,之后可以兑换时间修炼。” 《救人经》是北周影华庵的核心功法,疗伤效果极佳,符真真只是俗家弟子,不能从门內获得。 戚夏好奇道:“真真,你就不怕被门內发现自己偷学核心功法吗?” “不怕,”符真真低下头,声若蚊吶,“我是俗家弟子,门派管理没有那么严格,可以直接离开北周,来大晋寻远山。” 这么快就要线下面基了?孟奇看著符真真羞涩的样子,明智的没有出言调侃,他怕张远山恼羞成怒为相好出头。 其他人也默契地掠过这个话题,將目光转向戚夏和阮玉书。 阮玉书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音律之道对开耳窍有奇效,我已经把握到耳窍关键,一个月內也能自行开窍,需要继续兑换琴谱或者一门防身功夫。” 苏洺建议道:“玉书,阮家底蕴深厚,寻常开窍期的音功琴谱,对你而言增益已相对有限,继续兑换就只能考虑初入外景级的物品。但以你现在四窍的实力难以发挥出威势,不如筹集更多善功兑换时间修炼,爭取下次任务前能突破六窍,到时再兑换一门初入外景的防身之法。” 他说著,將《六脉神剑》和《天龙八音》翻出来让阮玉书查看,这两门武学都价值一千善功以上,以四窍实力难以催动。 阮玉书翻看了介绍,觉得苏洺的建议合情合理,便轻轻頷首:“苏哥哥说的有道理,只是如果要突破六窍,时间可能不够,只能將自身部分武学兑换给六道了。” 戚夏见轮到自己,摊手笑道:“我倒是简单,如今队伍壮大,用毒之术有真真,专注暗器就好。除此之外还要兑换一门上乘轻功身法,我家传武学中棍法最强,在轻功方面略有不足。余下善功也兑换时间专心修炼,总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 大江帮镇派神兵是“蹈海翻江棍”,她如今开窍,也要学习棍法。 孟奇略一思索,从兑换谱中翻出《凌波微步》的介绍:“这门步法神妙异常,兼具避敌与內力修炼之效,而且能一直用到外景。” 《凌波微步》作为逍遥派的独门轻功,有修炼真气的效果,从蓄气开始就能发挥不弱的效果,外景之前没有多少能超过它的轻功,价值九百五十善功。 “不错,”戚夏赞了一声,略显犹豫,“不过“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適合在方寸之间对敌,与棍法不太適配。” 孟奇正要再翻兑换谱,戚夏下定决心道:“適配棍法的轻功有家传的《踏浪步》就行,就换它了,刚好与暗器適配。”《踏浪步》能稳固根基,辅助蓄势,非常適合大开大合的棍法。 苏洺见主要的兑换討论已近尾声,他环视眾人,最后道:“罗胜衣此前说过,队伍里出现半步外景及之上的人之后,会根据各人实力分割成员,希望大家勤修不輟,日后还能一起进行任务。” 这话一出,队伍里气氛稍显沉默,几人都知道,以苏洺的修行进境,必然会有与眾人分离的那一天。而在进入六道轮迴空间之后,每次任务都有苏洺做出主要贡献,让他们对轮迴世界的残酷有些轻视。 此前罗胜衣小队羡慕他们一直没有减员,主动分享了之前的经歷,才让苏洺小队的人重视起来。苏洺趁此机会强调了这个消息,让几人增添些紧迫感。 沉默过后,几人纷纷走到中央光柱前兑换需要的物品,张远山与符真真打算进同一个房间修炼。江芷薇升华过白虹贯日剑后,又將自身部分武学换给六道,看向一边的苏洺,他们同修剑法,一起切磋进步会更快。 见到苏洺点头,江芷薇又看向阮玉书:“玉书妹妹,我和师兄兑换的修炼时间都比较长,你可愿一起?” 阮玉书想一鼓作气衝击鼻窍,即使开窍部分能在任务间隔中完成,也必然要在六道轮迴空间耗费一年以上时间,是一行人中兑换时间最长的。江芷薇担心阮玉书一昧修炼太过枯燥,因此有这一问。 阮玉书同样点头同意,她还没经歷过这么长时间的闭关,確实有这方面的担心。最重要的是,这么长时间不品尝美食,实在难以忍受。 苏洺看阮玉书兑换时间之余还在翻看兑换谱上耐储存的美食,也花了一点善功装饰自己的房间,向阮玉书道:“可以兑换部分耐储存的食材,修炼之余自己动手製作食物。” 阮玉书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又將部分武学换给六道,换来大批食材,被苏洺收入芥子环中,等会储备在房间里。 江芷薇笑吟吟道:“看来此番闭关,我等有口福了。” 戚夏和齐正言兑换时间近似,也在商量著要不要结伴修炼。 孟奇看著一行人纷纷结伴闭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轮迴符,一股“悲愤”之情油然而生。他捏碎符籙,口中念念有词:“我有整整一个世界陪伴!不气,不气————” 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声中,轮迴小队的八道身影陆续消失在广场之上,开始了各自漫长或短暂的闭关苦修。 第73章 伏击则罗居 第73章 伏击则罗居 篤、篤。 平沙洲一处客栈,店小二敲响了苏洺房间的门,殷勤的嗓音隔著木门传入苏洺耳中:“客官,您的热浮羊奶到了。” 客房內,苏洺顶著一张黝黑脸庞,他结束了闭关,换上在平沙洲时的偽装,刚刚从六道轮迴空间中回到真实界,时间还停留在小二敲门那一刻。 他打开门,请小二將羊奶送入房间。 小二堆著笑踏入房內,在房门经过苏洺的剎那,一道传音送入苏洺耳中:“客官,您要的羊”明日要过老风口。” 老风口是平沙洲外的一处险地,终年刮著风暴,许多商队都会绕过这个地方,除非队伍里有能改变天象的外景强者。不过,这对苏洺来说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代表著能窥视战况的人会少很多。 “知道了,”苏洺看著小二放下陶碗,同样传音回復,“带著几只羊羔” ? ” “带著三只羊羔”,原本有五只,路上被羊”自己吃了两只。 “” “做得好。”苏洺改为开口,弹出一小锭银子落入小二手中。 “多谢客官赏赐!您慢用!”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浓郁了几分,声音恢復正常,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苏洺没有耽搁,简单收拾了行李,下楼结算房钱,悄无声息地混出了这个绿洲小镇,向著老风口疾驰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他已经赶到一处风沙呼啸的山谷前。还未真正进入山谷,耳边已灌满鬼哭狼嚎般的风啸,狂风捲起沙砾,形成昏黄泛黑的沙暴。进入谷內,能见度极低,目光所及只有狂舞的沙粒。 在山谷中段挖了一个沙坑,苏洺將自己埋了进去,隨后缓缓调整呼吸,与风沙的韵律同步,心跳放缓,体温下降,精神內敛,与这片险恶地貌融为一体。风沙呼啸而过,原地痕跡与其他地方別无二致。 时间到了第二天,苏洺勾连张三丰的外景之力加持己身,呼吸、心跳彻底停止,气息愈发幽深难测。这一刻,他不是一个潜伏的武者,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一块普通的沙土堆积。 他甚至主动封闭了大部分对外界的感知,只留下皮肤与沙土接触的触感。因为则罗居是骑马慢行,马蹄落下的震动和自己冒著被发现的危险探查一样可靠。 不知等了多久,一种有节奏的震颤透过厚厚的沙层传递到苏洺的身上。 来了! 震颤的源头越来越近。苏洺保持著死寂的状態,心中却根据震动的强弱勾勒出一幅画面:四骑,沿著山谷前行,一骑领先,三骑在之后並排,距离自己潜伏的位置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就是现在! 沙坑之中,那堆沉寂的沙土,骤然“活”了过来!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过程,或者说此前的潜伏就是蓄力过程,苏洺一掌挥出,掌间似乎有世界开闢,阴阳分化。苏洺在六道轮迴空间钻研了半年有余的劈天神掌,结合张三丰对阴阳变化的理解,在此刻完成了统合与爆发! 则罗居正维持著天象变化,感知中忽然出现了一处缺口,离他极近!他根本来不及做更多反应,下意识挥掌对敌。 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出现在则罗居的视野里,却在伸出过程中不断“放大”,充塞了则罗居的所有视野,仿佛这一掌便是一整个世界! 两掌相交,没有任何动静传出,平平无奇的手掌掌心有混沌破灭,明明是两只肉掌相击,但则罗居的手掌竟然化作齏粉,簌飘散。苏洺的劈天神掌去势不减,印向则罗居的胸口。 这是什么掌法?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则罗居的心臟,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手掌击中的反馈,好像他的手掌“不存在”。 下一剎那,鬼哭声响,则罗居身上浮现阴绿光芒,一件护身秘宝被动激发。 苏洺掌心阴阳分化,光芒也被破去。但是则罗居终於爭取到一个时机,身体突然化作沙土。 狂沙神功! 苏洺的手掌终於击中了则罗居的胸口,接触的剎那,掌心再次变化,有五行轮转,则罗居已经沙化的身体有一部分悄然湮灭,有一部分无序增生,有一部分被扭转回血肉之躯! “啊!” 则罗居惨嚎一声,身体借著苏洺这一掌的部分力量,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暴般猛然炸开,隨后在远处重新匯聚,但胸口血肉消失的他迟迟不敢化回原形。 “阁下是谁?我则罗居认栽,只要放过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愿意立下心魔大誓!” 则罗居的传音在苏洺耳边响起,苏洺冷哼一声,劈天神掌再现! “不— ” 则罗居尖啸一声,无数混杂著血肉的沙粒朝著四面八方激射,他的气息急剧黯淡下去,以彻底毁掉大半身躯,燃烧本源为代价,將自身存在分割,以狂沙神功的特性施展了逃命秘术! 然而,苏洺左手出现一个蓝色圆珠,隨后悄然碎裂,不远处见势不妙逃跑的三个侍从连同胯下骏马统统齐齐僵直,隨后摔倒在地,生死不知;则罗居身体所化的黄沙中有一团也恍若失去动力,坠落在地。 苏洺毫不犹豫地施展劈天神掌的三重变化,按向坠地的黄沙,则罗居残留的意识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斥著怨毒与绝望的嘶吼,隨即归於沉寂。 將这一团携带著则罗居意识的黄沙彻底湮灭,苏洺这才出声道:“糊涂,杀了你,一切还是我的。” 隨后他检查远处的侍从是否死透,才回来寻找战利品。刚刚苏洺使用的是一件针对精神的外景秘宝,对开窍期杀伤力极大,即使则罗居这样的外景全盛时期也能影响一二,何况刚刚那般苟延残喘的状態。 则罗居狂沙神功虽然有特殊之处,但开创者哭老人尚且没有迈入法身,不可能每一部分都携带意识復生,何况尚未迈过第一层天梯的则罗居,能將沙化的躯体分割,意识从其中一份跑路已经是极限。 从则罗居沙化的躯体中取出一个黑色小袋,苏洺確认是储物袋之后立即远离此处,赶往流沙集。 第74章 接连投资 第74章 接连投资 流沙集,翟九娘今日心情不错,在柜檯后哼著小曲,让熟客直呼异常。 客栈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沙客打扮的人走进大堂,摸出一锭银子,朝翟九娘道:“老板,住店並用餐。” 翟九娘收起银子,从柜檯后走出:“走吧,带你去看房。” 两人沉默著上楼,翟九娘打开一间客房,一起走了进去。 “不愧是你,杀则罗居也没费什么力气。”一进屋,翟九娘讚嘆道。她手下的人事后勘察了现场,大致还原出了则罗居死前的经歷,最重要的是现场没有剑招的痕跡。 苏洺也不瞒著她:“刚好经歷了一次任务,又兑换了时间修炼,劈天神掌有所精进,不逊於击沧海的掌握程度。” “又兑换时间修炼,你到底有多少善功?”翟九娘脸上满是羡慕的表情,. 你现在修为如何?” “上个任务是阵营对抗,算是全歼了对方,收穫大笔善功。”苏洺解释道,“我现在临近开八窍。” “你————算了,不如想办法开个盘口,赌你几个月內能开八窍,一定能大赚一笔。” 翟九娘本来想问阵营对抗双方实力相近,怎么做到全歼的,但想到眼前这个人压根“不是人”,瞬间释然,改口谈起怎么赚钱。 苏洺也认真思考起这一件事:“我显露七窍修为没多久,但从四窍到七窍的时间太短,外界认为我是半年突破一次,这次总有胆大的会压更短时间,赚不了多少。” 翟九娘脸上满是遗憾之色:“也对,那帮赌徒愿意为了高回报赌虚无縹緲的机会。”隨后她正色道,“报酬回去给你。”“回去”自然指的是回仙跡。 见到苏洺点头,她扭著腰离开了房间。苏洺见状关门躺到床上,闭目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他来西域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成功加入仙跡;次要目的拯救顾长青也隨著孟奇提前离开西域达成,暂时没有在西域停留的必要了。 而且他早就和江芷薇约好在四、五月期间到桓州会合,共同游歷,正好可以去找齐正言和刚刚南下的孟奇。不过之后的游歷肯定要和孟奇分开,孟奇现在战力虽然不弱,但还赶不上苏洺和江芷薇,原著中经歷的事件对苏洺起不到什么作用。 夜深,苏洺悄悄出了流沙集,来到仙跡在西域的一个入口处,“碧霞元君”已经在此等候。看到苏洺过来,她微微頷首,眼前景象扭曲,化作仙跡大门。 “走吧,小天尊。” 苏洺戴上道德天尊的面具,隨翟九娘进了仙跡大门。 路过碧游宫的时候,苏洺脚步一顿,他看见“灵宝天尊”与“斗姆元君”联袂而出,翟九娘也看见了,远远打了个招呼。 冲和頷首回应,向苏洺传音道:“提交任务后可来此一趟,斗姆道友想要见你。” 苏洺自无不可,先去了仙跡坊。坊內人员有不少变化,看见“道德天尊”进来只是略有些好奇,看来新增成员一事已经通传。 “任务完成,事主已给予“清心珠”,请取走。” 一踏入仙跡坊,苏洺芥子环中此前接任务时揭下的告示就自行燃烧不见,中央玉柱前白光乍亮,半空多了一枚墨色宝珠。仙跡的任务也由六道约束,任务报酬需要在事前提交给六道。 苏洺取来清心珠,向翟九娘询问道:“你有没有事先鑑定过它?” 翟九娘点头:“尝试过,显示这是一处传承的开启之物,要花一大笔善功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一处传承?苏洺確定自己没有在原著中看到过需要珠子才能开启的传承,只好先把清心珠当作一个收藏品,等日后,改变这段走向的人应该会让他触发后续。 回到碧游宫,灵宝天尊和斗姆元君还在此处交谈,见到苏洺,招手请他入內。翟九娘识趣地自行离开。 “见过天尊,见过元君。” 苏洺执晚辈礼,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称呼斗姆元君叶玉琦这位陆大的小姨子,索性用仙跡里的称號打招呼。 叶玉琦轻笑一声,道:“你起来吧,日后不要戴著天尊面具行礼。” 苏洺点头称是,不过第一次见面不能省。 三人走入后堂,叶玉琦忽然问道:“天尊说你是自己找上仙跡的,还知道他在外界的身份,你可知我的身份?” 苏洺吐出四个字:“画眉山庄。” 叶玉琦忽然抬手取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美艷脸庞,微笑道:“你既然知道,我也就不必再偽装了。你是姐夫的弟子,可以称我为师叔。” 叶玉琦是陆大的小姨子,十几年前就是外景巔峰,绰號“寒冰仙子”,在陆大先生结庐坟前之后,她就是实质上的画眉山庄掌门,天下武道大宗之一的执掌者! “叶师叔。”苏洺也取下面具,从善如流地改口。他刚刚还在想称呼呢,毕竟与陆大的关係此前不知道有没有被叶玉琦得知。 叶玉琦脸上笑意不减,对苏洺道:“姐夫告诉我,可以把你当成他的亲传弟子,日后画眉山庄的继承人。当然,不可能真的让你去管理,只是身份地位类似。” 冲和在旁边听了,吃惊道:“陆道友竟然做出了这般决定?” 苏洺也很疑惑,洗剑阁虽然付出了“斩道见我”的感悟时间,但能时时教导苏洺已经足够,怎么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真武是天庭五帝之一,自九重天坠落之后,你是唯一一个有確切消息的大人物转世归来,怎能不叫人遐想。”叶玉琦猜测道,“但姐夫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草率收徒,一定是看到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冲和同样有类似猜测,他身处六道轮迴空间,知道更多隱秘,所以早早告诉苏洺可以去北周寻他。现在听到陆大的决定,他也强调道:“小友一定要来一趟纯阳宗,老道也有东西要给你,很適合你现在的身份。” 纯阳宗的东西,很適合现在的身份,不会是“一气化三清”吧?苏洺面露惊色,毕竟自己在仙跡的身份是“道德天尊”。 冲和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轻轻点头。 第75章 斩半步外景(4400字合章) 第75章 斩半步外景(4400字合章)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会儘快前往北周一趟。” 苏洺躬身道谢,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看到冲和点头,仍免不了心潮澎湃。“一气化三清”不是单纯用来战斗的分身秘法,它是一种“道”之体现,连彼岸级人物都要重视。 冲和真人见状,温声道:“此事不急於一时,小友且按自身步调修行游歷,等到外景之后,再来北周寻我。纯阳宗山门,隨时为小友敞开。” 叶玉琦將冲和与苏洺的动作尽收眼底,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一气化三清”可不像是陆大在画眉山庄留下的传承,那是一个顶级宗派的立身根基,价值甚至超过截天七剑中除总纲外的任意一式。 此刻见冲和如此表態,叶玉琦心中对陆大先生的决断又多了几分理解。苏洺身上匯聚的因果,恐怕比她现在看到的还要复杂得多。 叶玉琦继续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继续在西域磨礪,还是返回大晋?” “我与人约好在桓州相会,打算先南下桓州,之后去江南道歷练。” “好了,”叶玉琦重新將“斗姆元君”的面具戴上,语气恢復了淡然,“我这次只是碰巧见到你打个招呼,仙跡里不適合一直提外界的事,等你来画眉山庄再敘。” “是,元君。”苏洺也將道德天尊面具重新覆面,“若无其他安排,我就先离开了。” 时值四月,山花烂漫,春意盎然。 桓州多山多水,向来为文人墨客所爱,齐正言所在的浣花剑派就是一位文人创立,宗派內的剑招都以诗句命名。江湖人(包括行走江湖的浣花剑派弟子)懒得念全名,通常都会起一个简称,如“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被称为“落霞秋水剑”。 从西域归来,已经一月有余,苏洺不像孟奇那样悠閒乘船南下,他一路疾驰,如今已经快到齐正言所在的邑城。 行过一处溪流,苏洺忽然脚步一顿,溪流对岸的树林中,隱隱传来打斗声。声音距离颇远,寻常人绝难听见,但苏洺七窍已开,听力远超常人。 略作沉吟,苏洺身形一晃,如清风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对岸树林。 林中空地,战况激烈,应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三名黑衣武者正在围攻一名青衫男子,那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开了八窍,天赋算是不错,三十岁前有希望进入人榜。即使叨陪末座,也可以得到所在门派重点培养。 围攻青衫男子的三名黑衣武者皆非庸手,两人七窍,一人八窍,都使刀法,且配合默契,压得青衫男子身上掛彩,要不是青衫男子身法精妙,剑法亦有长处,恐怕坚持不到苏洺发现。 “谢云帆,交出魂玉,饶你不死。”八窍的黑衣武者口中呼喝,手下动作却不见减慢,刀光袭向谢云帆左肩。 被称作谢云帆的青衫男子完全不敢分心回答,硬生生受了右侧七窍武者一击,长剑一挑,让八窍武者的攻击落空。即使在如此绝境下,他的剑法仍然带著一股风雅意境。 苏洺一眼就看出,这是浣花剑派的“落霞秋水剑”。齐正言开窍之后得门內传授,在战斗中展现过。他不再旁观,主动显露身形,让那边战斗的四人都提起警惕之心,战斗烈度骤降。 一个七窍武者暂停了攻势,叫骂道:“那边的小子,滚远点,刀剑无眼。” 苏洺神色不变,脚下轻点,跃向谢云帆身边,途中眉心鼓胀,使出幻形大法,让想要拦截的七窍武者,连带后面战斗的三人全都神情呆滯,停留在原地。 到了近前,苏洺先是点了谢云帆几处大穴,然后如法炮製,將黑衣武者也全部抓住。等到苏洺主动停下幻形大法,这四个人才如梦初醒,神色大骇。 对付这些连人榜都没进的武者,苏洺现在连剑都不用拔,幻形大法足以应付,只是不以外景实力催动,不能直接控制。 苏洺解了谢云帆的哑穴,问道:“可是浣花剑派的师兄当面?” 谢云帆本想行礼,但被苏洺点了穴,身体僵硬,只能口头回答:“不敢称师兄,我是浣花剑派弟子谢云帆。” “谢兄,”苏洺改口道,“你缘何遭受围攻?” “我接了宗门任务,前来调查三江镇居民失踪一事,查到是有人暗中掳掠,杀人製作魂玉”,因此冒险取证,被发现后一路逃到此地,还是被追上。”谢云帆语气急促的將原因说完,又急忙补充道,“来追我的人不止这三个,兄台还是赶快离开此地,去邑城寻官府报案。若还能通报浣花剑派,谢某感激不尽。” “追你的人最强者实力如何?” “半步外景。” 苏洺刚刚虽然轻易擒拿了四人,但是没有显露出影响天地的威势,谢云帆判断他在半步外景之下,因此催促他赶紧逃离。 “无妨,”苏洺没有离开,看谢云帆有红温的趋势,解开他的穴道,又补了一句,“我叫苏洺。” “苏洺?”谢云帆先是念了一边名字,隨后惊喜道,“惊神剑,真武转世的苏洺?!” 见到苏洺点头,谢云帆鬆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人榜前十的高手,就算打不过普通半步外景,逃命却是不难。 安抚完谢云帆,苏洺继续道:“谢兄刚刚提及的“魂玉”是什么?” 谢云帆取出一块墨色玉牌交给苏洺,脸上露出愤恨之色:“魂玉”是以活人生魂为主材炼製的一种阴毒之物,一块成型的魂玉,至少需要九名以上青壮年男子的完整生魂!” 苏洺伸手接过,触手温润,与普通玉制器具差別不大,但是隱约有哀嚎声直接从脑海中响起。 苏洺確认了此物確实是用生魂炼製,运转心法,哀嚎声顿时消失不见。 苏洺將目光投向一旁面如死灰的三名黑衣武者,解开一人的哑穴问道:“是谁交代你们炼製魂玉?” 他有此疑问是因为外景之下甚少修炼精神秘法,至少眼前三人身上没有,不然不至於反抗不了苏洺的幻形大法。 “我们也不知道,”黑衣武者完全不作抵抗,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僱佣我们的人一直戴著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声音嘶哑如破锣。” “不知道身份你们还敢为他做事?” “他出手大方,提前给了我们天视地听丸,只要我们送上足够的魂玉,承诺事后还有內景神丹奉上。” 內景神丹,与天聪丸,天视地听丸一个系列的开窍丹药,价值五百四十善功。別看轮迴者人人拿天聪丸系列丹药当必需品,实际上这些丹药在江湖上难得一见,大多数人只能靠年龄积累来磨礪开窍。 苏洺正要继续问话,感知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几个呼吸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苏洺这才发现来人身高与眼前三人近似,但是行动间勾连天地,给自己造成了身形高大的错觉。 “大哥,快————” 被苏洺解开哑穴的人迟一步反应过来,正要警告来人,復被苏洺封住穴道。 “放了他们。”来人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目光扫过被制住的三名手下,最后落在苏洺身上,带著审视与警惕。他刚刚听见了手下惊慌的声音,不敢小视眼前的年轻人。 苏洺神色平静,並未因对方是半步外景而有丝毫慌乱。他先將谢云帆护至身后,然后才缓缓开□:“阁下便是他们口中的大哥”,不知如何称呼?” 万昆眼神微眯:“鬼刀”万昆。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我万家之事?” 身后的谢云帆尽职尽责介绍道:“邑城內部有四大世家,唐叶凌万,族內都传承有宝兵。万昆就是万家一位客卿,原名厉昆,几年之前忽然突破九窍,被赐姓万。现在看来,他几年之前就在炼製魂玉,为他人办事。” “万昆?”苏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既是万家客卿,为何要做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万家可知你在外炼製魂玉?” 万昆眼神闪烁,冷哼一声:“万家事务,岂是你一个外人能过问的!速速放了我的人,交出魂玉,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他周身气息陡然攀升,衣袍无风自动,天空中阴云匯聚,天色陡然变得暗沉。谢云帆脸色一白,只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连忙运功抵抗。 但苏洺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平静地看著万昆:“否则你待如何?” 万昆瞳孔微缩,他释放的威压是全力针对苏洺,足以让寻常九窍武者心神震颤,可眼前这年轻人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来阁下是执意要与我万家为敌了。”万昆声音转冷,右手缓缓按向腰间刀柄。 “不是与万家为敌,”苏洺摇头,“只是看不惯以生魂炼玉的恶行。万昆,你若现在收手,交代出幕后主使及魂玉用途,我可考虑留你一命。” “狂妄!”万昆怒极反笑,“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今日就让你看看半步外景与九窍间的天地之別。”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漆黑刀光无声无息地亮起,没有破空声,没有刀气纵横,只有一道极细极薄的黑线,直取苏洺咽喉。 “天地之別?”苏洺微微摇头,“那也要看,是谁的天地。” 面对万昆这一刀,苏洺不闪不避,长剑下斩,跨击沧海! 剑光煌煌,如大日降临,一剑下去,万昆刀身上匯聚的阴影属性天地之力瞬间溃散,他身前和身后的地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 万昆明明是先手,却只能勉强接住这一招,跟蹌后退数步,握刀的手竟微微颤抖。刚刚那一剑,不仅驱散了他匯聚的天地之力,连带著他自身与天地间的联繫都被这一剑生生“斩断”了片刻。 苏洺不做回答,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平平送出,正是江芷薇教给他的“几先”之剑。 万昆想要接招,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变化招式,苏洺手中之剑都能恰好指向招式起势之处,让他鬱闷的想吐血。最后他只能强提真气,挥出势大力沉的一击,打算以半步外景的雄厚真气硬接这一击。 然而,苏洺这一剑的精髓本就在於洞察先机,先发先至。就在万昆鼓足真气,刀势將发未发之际,苏洺速度陡增,精准无比地点向万昆真气运转的关键节点,让他真气运转滯涩一瞬,一身力气泄去大半! “该死!”万昆心中怒吼,只得再次强行逆转真气,刀身迴旋,仓促格挡。 “噗。” 苏洺长剑还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势,反倒是他自己被真气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一击得逞,苏洺剑势陡变!不再精妙,不再取巧,而是堂堂正正,浩浩荡荡!剑光如潮,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地涌向万昆。每一剑都重若千钧,却又灵动万方,仿佛有沧海之力加持! 万昆左支右絀,几招过后,已是汗流浹背,气喘如牛,身上多了深浅不一的剑伤,黑衣被鲜血浸透。若非他半步外景的护体罡气远比寻常九窍浑厚,此刻恐怕早已落败身亡。 “这是你逼我的!”万昆嘶声厉啸,长刀发出悽厉的嗡鸣,刀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一股远比之前浓烈阴煞之气冲天而起! “燃血秘术!”谢云帆在远处看得目眩神迷,目瞪口呆,他知道苏洺很强,可没想到能强到万昆连像样的反抗都无。此刻见了万昆被逼的使出搏命之法,他惊呼道,“这是透支生命本源,强行提升功力的邪法,事后不死也废!” 面对这搏命一击,苏洺终於收敛了之前的从容,眼神微凝,眉心鼓胀,幻形大法全力使出,让万昆势头一缓,隨后身隨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煌煌流光,直刺万昆的刀势。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万昆刀身缠绕的阴煞之气被煌煌流光一分为二。流光所过之处,鬼面哀嚎灭,阴煞之气如沸汤泼雪般消散! 流光去势不减,穿透黑暗,精准无比地点在万昆眉心。 万昆脸上的疯狂与怨毒全部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燃血秘术带来的暴涨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泄去,只留下一具迅速乾瘪、生机尽绝的尸体。 苏洺收剑而立,呼吸稍显急促。刚刚那一剑,是他结合劈天神掌与自身所学剑法草创而成,刚才只是气机牵引之下使出,还没有具体名字。 谢云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上前,看著万昆的尸体,心有余悸:“苏兄,你没事吧?方才那一剑,当真————当真————”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苏洺调息片刻,平復了翻腾的气血,对著谢云帆摆手道:“我没事。” 然后他走到万昆尸体边,俯身搜索,取出三块魂玉,一些银票和一瓶丹药,没有其他物品。苏洺將它们与旁边的长刀一起收入芥子环,看向谢云帆道:“谢兄接下来有何安排,是回城还是继续前去调查?” 7 第76章 见齐正言 第76章 见齐正言 “当然是回去调查。”谢云帆毫不犹豫地道,“如果背后的人发现万昆已死,肯定会消除痕跡远遁,必须趁这个消息还没暴露查清幕后是什么人在收集魂玉。” 苏洺点了点头,谢云帆的判断与他一致,万昆已死,又有谢云帆探查隱秘的事在前,幕后之人必然察觉,必须趁此间隙直捣黄龙。 不过这就跟他没多少关係了,他说道:“既如此,我们先行別过。” “多谢苏兄搭救。”谢云帆感激地躬身行礼,又补充道,“苏兄若是得閒,还请將这几个贼人送到浣花剑派在邑城的產业中,告知主事我调查地点是黑水涧”,日后必有厚报。” “不必客气,”苏洺答应了这件事,“我与贵派弟子齐正言有旧,此行可以顺路前去拜访。” 谢云帆稍显困惑,齐正言他知道,在邑城负责浣花剑派世俗產业,他接取任务时从邑城获取过情报,但在他印象中齐正言资质普通,很难想像他如何与苏洺这般天之骄子扯上关係。 看来日后得注意一下这个齐正言了。谢云帆面上不显,心中对齐正言多了几分重视。他与苏洺互相拜別,等苏洺驱著三名黑衣武者离开才动身前去调查。 苏洺领著战战兢兢的三个人进了邑城,让他们在前面带路,一路行至名为“浣花米铺”的店铺前。一人恭敬道:“苏少侠,这里就是浣花剑派在邑城的產业之一,齐主事一般呆在这里。” 店铺內,齐正言正面无表情的吩咐掌柜和伙计,忽然看到三个武功不弱的黑衣人进来,將手按在剑柄上,沉声喝道:“这里是浣花剑派產业,稟明来意。” 但是下一刻,他就身体放鬆,脸上艰难挤出笑意,因为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齐师弟,好久不见。” 齐正言恭敬行了个礼:“苏师兄能记得在下姓名,在下不胜荣幸。” 苏洺赶忙扶起:“齐师弟何必多礼,你年长我几分,我口称师弟已是不妥,担不起此礼。” 苏洺的名气远超原著中的孟奇,来之前必须跟齐正言打招呼,两人都是装作少林一別后未曾再见,否则会让齐正言在门內平添烦恼。也就是苏洺在城外遇到了浣花剑派弟子的委託,不然他还要在外面找机会相遇,不能直接上门。 齐正言显然也明白苏洺直接上门有其他原因,因此问道:“苏师兄,你来浣花剑派驻地,可有要事?” 苏洺点头示意三个黑衣人过来,想齐正言道:“我在城外遇到贵派谢云帆遭遇这三人围攻,他接取的宗门任务遇到了麻烦,请我来找贵派说明事项。” 齐正言面色一肃:“多谢苏师兄出手相助。”又招来伙计,“快去通知林主事,洗剑阁苏洺到访。” 掌柜和伙计没多少见识,看到齐正言恭敬对待来人,还以为是浣花剑派的某位核心弟子,此刻听到“苏洺”的名字,险些惊呼出声,急忙去找林主事报信。 齐正言看了三名黑衣人一眼,一时不好处理,因为这三人个个比他强,此刻乖巧的做派全靠苏洺威慑。他对苏洺拱手道:“在下实力低微,还请苏师兄封了几人穴道,我好叫人暂时关押。” 苏洺让三人上前挨个点穴定身,齐正言才叫人把他们提到后院某处关起来,然后请苏洺去后院的一处房间歇脚。 房间內,齐正言取出瓜果,又为苏洺添茶,这才问道:“苏师兄,请问谢云帆师兄具体遭遇了何事?” 苏洺將城外发生的事大致讲了讲,当听到苏洺斩杀半步外景之时,连齐正言的面瘫脸也显出惊愕之色,他听完后感嘆道:“人榜第七对苏师兄来说还是低估了,这个战绩传出去,排名会再次更新,不知道能排第几。” 人榜前五,人人可敌半步外景。原著孟奇遭遇魔影寒掌、烈焰人魔和落魂簫围杀后,被列入人榜第六,外界曾评价那个阵容足以围杀半步外景,认为將孟奇排在第六有打压嫌疑。 两人正说著,一个身材高大,腰背却略微佝僂的人走进院內,远远的便听到他笑道:“惊神剑来访,实在令本店蓬蓽生辉,林某有失远迎了。” 苏洺起身望向来人,看到他黑髮夹杂著不少银丝,眼袋明显,眼角额头有著明显的皱纹,虽然强打起精神,但能看出其人纵情声色,精神萎靡。 苏洺略一拱手:“见过林主事。” “不知苏少侠来访,有何贵干?”林穆拱手回礼,他是齐正言的师叔,但只有九窍实力,连半步外景都不是,面对与齐正言称兄道弟的苏洺不敢摆师叔的架子,但又拉不下脸用同辈称呼,只好用“少侠”代称。 苏洺又將谢云帆请託一事讲了讲,齐正言在旁补充道:“苏师兄斩了一位追杀谢云帆师兄的半步外景,还请林师叔通报在鄴都的外景长老,彻查黑水涧。” “苏少侠竟能斩杀半步外景?”林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虽然纵情声色,修为停滯,但是毕竟出身大派,见识还是有的,知道半步外景的恐怖。 他定了定神,忙问道:“不知那半步外景是何身份?” “万家客卿鬼刀”万昆。” 林穆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他身在邑城,对本地势力了如指掌,万昆之名自然听过。此人虽为客卿,但在万家地位不低,但是此前只知道他有九窍实力,没想到他竟然隱藏实力。至於怀疑苏洺的话,他脑子还没坏。 “有劳苏少侠通知,我这就去向长老传讯。正言,好好招待苏少侠。”林穆说完这句话,又拱手告退。 等林穆走远,齐正言才开口道:“这件事明面上的人都有半步外景,幕后主使者恐怕不是初入外景,而且涉及万家,形势复杂,苏师兄要掺和这件事吗?” 虽然万家很可能不知道万昆与他人合作炼製邪物的情况,但是万昆经过的地方老是有人失踪这件事一定被万家遮掩过,就算是为了自家名声,他们也坚决不会承认万昆与邪道有联繫。 苏洺摇头:“我在此等候芷薇与孟奇,之后就会离开。”这件事毕竟涉及浣花剑派的宗门任务,稍后也会有外景长老来处理,犯不著自己衝上去暴露底牌。 有很多看起来难以解决的问题在实力提高之后就会变得简单许多,如果是他这个明面上的七窍去问责,万家还有可能抵死不认,但换成浣花剑派的外景长老问责,他们只能跪下来求原谅。 第77章 人榜 第77章 人榜 镇守鄴都的浣花剑派长老沈湛第二天就赶到了邑城,他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还没回来的谢云帆,而是来见苏洺。 苏洺此时正在不远处的一间客栈中休息,忽然见到人潮自动分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走进客栈,对苏洺微笑问好:“苏小友,我是浣花剑派沈湛,多谢小友为我派弟子解围。” “见过沈前辈,”苏洺起身相迎,“浣花剑派与洗剑阁同属正道大宗,帮扶道友是晚辈应该做的,不敢就此居功。” “小友说笑了,不管你是出於何种目的,我派都要记这个人情。”沈湛取出一本秘籍递给苏洺,“洗剑阁功法要观百家剑法,这是我派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秘籍,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请务必收下。”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虽然是浣花剑派一门蓄气期剑法,俗称“长河剑法”,但也归属於宗门秘传,沈湛能拿出来相赠,算是真正的“礼轻情意重”。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绝不外传。”苏洺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下。毕竟击杀一位半步外景的酬劳肯定不低,儘管苏洺是主动帮忙,浣花剑派也要做一定补偿,而送普通物资落了下乘,不如直接送一份不重要的秘籍,彰显他们的重视。 苏洺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不做推脱。 沈湛笑意更盛,邀请苏洺去浣花剑派的地盘做客,被苏洺再三推辞之后才离开。 等到晚上,苏洺听见有客人在谈论万家的事:“听说了吗,鬼刀万昆隱藏半步外景的修为,杀人炼製邪物,追杀浣花剑派核心弟子,万家被浣花剑派外景长老上门问责。” “你还別说,我当时就在现场,沈长老气势如渊,在场之人没有不跪的,我腿现在还发软。” 苏洺正待继续听下去,两人却转变了话题:“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消息,最重要的是惊神剑苏洺来了邑城,还轻鬆斩杀半步外景,这可是沈长老亲口认证的!” “惊神剑不愧有惊神”二字,短短两年时间,从不入人榜攀升到人榜前十,这次战绩更新,肯定能进人榜前五,不知道能不能压过大罗妖女一筹。” 苏洺收回关注的目光,战绩传出去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沈湛第一时间竟然选择去万家问责,而不是去寻找谢云帆,彻查“黑水涧”。 第二天,苏洺悠閒的在城內散步,路过六扇门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著照壁,有人嚷嚷著:“惊神剑果然进前五了,直接顶替了大罗妖女,位列第四。” “绝剑仙子也不差,排名十二,洗剑阁这一代出了两位天骄啊。” 苏洺也凑上去看了一眼,现在的人榜前五分別是“无形剑”何九,“算尽苍生”王思远,“狼王”铁升,“惊神剑”苏洺,“大罗妖女”顾小桑。 “姓名:苏洺。” “武功:开七窍,修炼《太上剑经》,剑法入神,外景剑招可以隨意使出,另掌握法身级招式“心外无物”,下山游歷之后未见使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绩:一招轻取开山刀”白舟,击杀安国邪,正面交战斩杀半步外景鬼刀”万昆。” “排名:第四位。” “绰號:惊神剑,真武转世。” “身份:洗剑阁核心弟子,得真武派赠送真武令,画眉山庄一心剑”陆大的学生。” 苏洺將目光落在身份上,这一块的字数都快要赶上战绩了,像这样几乎算是三大顶级势力共同传承人的身份以前还真没人见过。特別是与法身高人陆大的牵扯,也被江湖人津津乐道,猜测缘由。 隨后他找到江芷薇的排名:“姓名:江芷薇。” “武功:开六窍,修炼《太上剑经》,剑法入神,自创绝技几先”之剑,得了法身招式断未来”之精髓。另掌握法身招式剑出无我”(存疑)。” “战绩:一对一搏杀青锋无影”赵廉,击败开山刀”白舟。” “排名:第十二位。” “绰號:绝剑仙子,美阎罗。” “身份:洗剑阁核心弟子。” 苏洺看向战绩:“击败白舟?看来芷薇到桓州了,希望白舟没事。” 白舟挑战完苏洺之后马不停蹄返回桓州,挑战了一位出名高手,把苏洺升上来后掉落的排名又拉了回来,听说江芷薇也要来桓州歷练,兴冲冲地跑去挑战,又败在“击沧海”之下。不过江芷薇没有扰乱气机锁定的方法,那一战两人斗的旗鼓相当。 又看了一眼榜单末尾,没有看到孟奇或真定的名字,看来他一路上相当顺利,还在悠閒南下,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到邑城。 看完热闹,苏洺又前往浣花米铺,打算问问齐正言谢云帆一事的后续。走到店铺门口,齐正言已经主动迎出,请苏洺前往后院。 “苏师兄。”齐正言见到苏洺拱手示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忧色,“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谢兄有消息了?”苏洺开门见山。 齐正言摇头,沉声道:“暂无確切消息,林师叔昨夜已派人往黑水涧搜寻,但至今未有讯息传回。沈长老今天亲自前去查探了。” “没有回来?”苏洺皱眉思索,“难道是正好撞上了幕后主使?” 齐正言还在继续:“另外,万家那边,昨夜沈长老上门问责,万家家主矢口否认与魂玉之事有关,称万昆所为纯属个人行径,万家毫不知情,並愿意配合调查。態度颇为配合,甚至主动交出了万昆在万家的一些往来记录和財物。” “这么配合?”苏洺挑眉,“倒也正常。外景亲至,这些拿宝兵当家族传承的小家族要是不配合,就能名正言顺的让他们体验一下真正外景的实力了。” “正是。”齐正言道,“只是沈长老也未全信,长老已暗中派人监视万家动向,並且联络了其他几大家族共同调查此事。” 苏洺点点头“嗯”了一声,还是那句话,外景强者亲至,自己没必要掺和进去。 见到苏洺不感兴趣,齐正言说起了另一件事:“另外,有人看到了江芷薇师姐的踪跡,这两天应该就会抵达邑城。” 第78章 魂玉异变 第78章 魂玉异变 两人交谈间,一个人伙计匆匆跑进来,脸上带著激动之色,对两人行礼道:“齐主事,苏少侠,绝剑仙子来访。” 苏洺脸上涌现笑意,起身对齐正言道:“看来不用等两天了。” 齐正言跟著点头,两人一起前去迎接,只见店铺后门站著几位伙计,正偷偷朝铺子里张望。齐正言轻咳一声,伙计们连忙散开,各归各位。 苏洺走进店铺前堂,只见江芷薇身著鹅黄衣裙,身姿挺拔如剑,见到苏洺时脸上绽放出明媚笑容,上前几步道:“师兄,好久不见。” “芷薇,许久未见了。”苏洺打完招呼,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浣花剑派驻地的?” 与苏洺不同,江芷薇和齐正言完全没有交集,怎么都不该上门拜访,只能是来寻苏洺。 江芷薇解释道:“我入城时听说师兄帮了一位浣花剑派弟子,猜到浣花剑派会知道师兄的踪跡,特意过来询问,没想到师兄也在。” 她又看向齐正言,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师兄姓名?” 齐正言作惶恐状,行礼回答:“不敢当,在下齐正言,江师姐与苏师兄一同称我师弟就好。” 苏洺在一旁补充道:“齐师弟与我一起参加过少林论武。我来这里歷练的时候听说他在这里管理俗务,来看望旧友,才有了后面的事。” 三人回到后院,齐正言引两人至客厅落座,亲自沏茶。待茶香裊裊升起,江芷薇目光灼灼,继续询问:“师兄前日斩了一位半步外景,跃升人榜第四,可否详细说说?” 还真是有江芷薇特色的寒暄方式。苏洺失笑,从发现谢云帆被围攻开始將过程细细將了一遍。 江芷薇专注听著,听到苏洺使用了自己创造的“几先”时神色明媚,听到苏洺气机牵引之下激发出一招还未成型的自创剑招是目露期待之色。 等到苏洺讲完,江芷薇眉头微蹙:“师兄可否让我看看魂玉?” “这是自然。”苏洺从芥子环中取出一块魂玉,正要递给江芷薇,忽然眉头皱紧,收回来细细感应。 “怎么了?”江芷薇察觉他神色有异。 苏洺重新將魂玉交给江芷薇:“魂玉发生了变化,其中的生魂哀嚎声不见了,现在温润平和,没有半分邪异之气。” “哀嚎声————”江芷薇仔细观察魂玉形制,又听见苏洺补充的特点,取出一个形状相似的墨色玉牌交给苏洺,“师兄请看,这一块是不是魂玉?” 苏洺接过,確定这块玉牌与万昆身上缴获的魂玉类似,只是邪异之气淡了几分。 “就是这个,芷薇,这是从哪里获得的?” “我在进入桓州之后遇到一个叫赵廉的九窍,屠戮无辜百姓炼製邪物,从他身上获得的。”江芷薇说的这个人已经变成了她的人榜战绩,“我逼问过他,他只说自己受人僱佣,不知道幕后之人具体身份。” “竟然不止邑城一处————”齐正言惊愕道,这件事远比他们想的要严重得多,既然有第二处,那就说不定有第三处,第四处! 苏洺取出自己持有的其他魂玉,发现无一例外,全部变得如同普通美玉,甚至还有几分滋养神魂的效果。 “看来我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了。齐师兄,有关这件事的消息还请帮我留意一下。” 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但现在魂玉在自己身上產生了异变,不得不了参与进去了。苏洺把魂玉重新收起,江芷薇的那块也还回去以防被自己身上的物品影响,打算之后再找个地方细细研究。 齐正言点头应下:“苏师兄放心,一有消息我立即通知你。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此事牵连颇广,明面上推出来的棋子就有半步外景,背后势力恐怕不弱。苏师兄与江师姐虽然实力超群,但也需谨慎行事。” “多谢提醒,我省的。” 三人又寒暄片刻,苏洺与江芷薇提出告辞,齐正言起身相送。苏洺离开浣花米铺之后,没有再去客栈,而是寻了个院子租下,与江芷薇同住。 安顿下来之后,两人一起探究魂玉被净化的原因。江芷薇拿出她那块没有被净化的魂玉,苏洺从自己的芥子环中取出一件件物品测试,直到一枚墨色宝珠出现,魂玉中的邪异之气顿减。 “清心珠————”苏洺道出宝珠的名字,这是他斩杀则罗居收穫的报酬,有让人“强制镇定”的效果,而且被使用之后只有使用者死亡才能交给別人! 江芷薇在一边听了关於清心珠的描述,忽然道:“清心珠的作用会不会跟魂魄有关?” “有道理。”苏洺赞同的点点头。魂玉本就是由生魂炼製,而情绪也与魂魄有关,“清心珠的真正功效应该是净化魂魄中的怨念与戾气,只是它为什么只能对一个人生效,对物品就没有限制呢?” “活人魂魄由肉身承载,清心珠想作用於活人时需要先通过肉身阻隔,想停止使用时也要脱离肉身,而魂玉本就是魂魄炼製,清心珠作用於它时没有阻碍?”江芷薇半是猜测半是肯定地道。 苏洺摇头:“则罗居修炼的冤魂十八拍”能够抽离魂魄,他既然还需要做实验弄清楚清心珠的作用,就说明还有其他限制。” 江芷薇有些好笑:“师兄是不是把玄悲大师与哭老人之战的场景归於其中一人了?冤魂十八拍”是能抽离魂魄,但不能让死人復生。而且则罗居的最终目的是给自己使用,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肉身。” 苏洺恍然大悟,他光记著生死轮转的场景了,却忽视了这是两位外界巔峰联手才造成的景象,復原魂魄的神异是玄悲造成的。 他自嘲一笑:“是我钻了牛角尖,则罗居若有重塑魂魄、转移意识的神通,哪还会对这桩异宝如此上心。 解决了这个问题,两人放心许多,至少魂玉异变与苏洺本人无关。只是苏洺仍旧惦记著清心珠的鑑定结果,怀疑这件事就是清心珠触发的后续。 两人继续研究净化后的魂玉,苏洺取出一块,尝试用真气引导其中魂力,忽然眉心一凉,一股清流匯入识海,原本略感疲惫的精神顿时一振,思维都敏锐了几分。 “有滋养神魂的功效,但这是净化后的效果。”苏洺根据效果猜测道,“幕后之人修的是魂魄类功法,或者魂魄受损,需要修復。他们拥有类似的净化之物,或者不怕其中怨气。” 江芷薇补充道:“邪魔九道也可能以怨气作为修炼资粮,能做出杀人获取修炼资源这种行为的人,难保不会有类似功法。” 猜测过后,江芷薇问道:“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还要继续参与这件事吗?”如果没有浣花剑派外景参与,她自然要用手中剑为枉死之人討一番公道,不会再问。 “等一个月吧,这期间如果没有转机,孟奇赶到之后就离开。”苏洺眼睛微眯,“我斩杀万昆的消息已经传开,如果在此停留,幕后之人会认为我想参与此事,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守株待兔?”江芷薇明白了他的想法,“但是邑城现在有外景驻扎,很难潜入。” “所以要等一个月。” 第79章 调查 第79章 调查 时间过去半个月,齐正言得知魂玉之事不止一处时就向门內传讯,浣花剑派又来了两位外景长老加入调查,城中四大家族夹著尾巴做人,不敢露出半点不敬之色。 两位长老来之后也与苏洺和江芷薇见过面,齐正言还因为二者的关係被提拔为邑城一把手,拥有当地俗务的决断权,齐正言的堂弟在这期间前来投奔他,被齐正言安排了一个轻鬆的活。 苏洺得知这件事后也有过感嘆,现在的自己,即便不去主动做些什么,原著中的人物也会遭受影响。原著中,齐正言的堂弟来投奔时被叶家客卿挑断了手筋脚筋,而现在的他们巴结齐正言还来不及,就因为齐正言认识苏洺。 半个月后,因为调查迟迟没有结果,镇守鄴都的长老先行离开,门內的长老也打算回宗门匯报结果,抽调人手在桓州境內扩大调查范围。 走之前,两位长老顺手处理了勾结周郡王氏的林穆,表示会从门內重新挑选一位副主事上任,要齐正言好好管理当地事务。孟奇的支线任务完全消失。 就在浣花剑派长老离开几天后,邑城中忽然流传出两条惊人的消息:唐老爷子病重,即將立任下一代家主;万家大公子遇刺身亡! 苏洺听说后面那条消息的时候,脑海中似乎有惊雷响起,他彻底將魂玉一事与原著中的部分细节对应起来了! 孟奇在前往邑城会见齐正言之前,在一艘船上遇见过万大公子与归乡的唐二公子,两人都死於不仁楼的刺杀。而在那段时间,邑城六月飘雪,是因为平津崔氏代家主崔清羽与某位神秘高手在邑城附近激斗残留的影响。 此前苏洺以为魂玉之事是清心珠的后续,没往原著上联想,此刻听到万大公子突兀遇刺才堪堪联繫起来。 现在时间临近五月,而崔清羽与神秘高手的战斗最早也要到五月下旬,万公子遇刺更是发生在原著六月份,现在就被刺身亡绝对跟苏洺引发的变故脱不了干係。而邑城周围负责炼製魂玉的万昆恰是万家客卿! 苏洺在院中踱步,眉头紧锁:“万大公子遇刺一事绝对与魂玉脱不了干係,只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在浣花剑派面前露出破绽还是要死?” 一旁的江芷薇与被请过来的齐正言也在凝神思索,江芷薇一如既往直率,率先开口道:“要不夜探万家?” 齐正言连忙道:“万家有宝兵传承,潜入一事风险太大,不如由我派遣手下调查万公子与外界的接触。” 苏洺停下脚步:“不,不应该调查万家。”他转向齐正言,“去调查叶家,查一查他们中和万昆走的近的人。再查一查唐家二公子这些年的踪跡。” 看著两人疑惑的目光,苏洺解释道:“我怀疑万家確实不知情,他们没那个本事瞒过三位外景长老轮番审问,所以替万昆遮掩杀人事件的另有其人。而林穆被查出来勾结周郡王氏,但与他实际接触的只有叶家,如果叶家只是假借王家之名接触林穆呢?王家真的会为了这么一座小城中的家族得罪浣花剑派吗?” 邑城之中,唐家亲近浣花剑派,叶家亲近周郡王氏,原著中林穆曾与叶家联手设伏,想要击杀齐正言与孟奇,但齐正言几乎不管事,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只是这个情报还没发生,不能告诉面前两人。 齐正言面色一肃:“苏师兄,叶家是周郡王氏的下属,若无確凿证据,恐怕会引来王家不满。” “所以务必隱秘调查,而且只查叶家和万昆的往来的人,有这个藉口在,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不能发作。” 听完苏洺的解释,齐正言点头答应,江芷薇疑惑道:“这些跟唐二公子有什么联繫呢?” “我也不知道,顺手查一下。”因为唐二公子和万大公子一起遭遇刺杀,但是具体有没有联繫苏洺也不知道。 两人瞭然,他们对苏洺老是获得一些莫名奇妙的情报有经验,照做就完事了。 齐正言起身去安排调查,苏洺继续考虑从哪里呼叫外援,因为崔清羽是外景巔峰的高手,与他交战的人不弱於他,这种层次的斗爭苏洺完全插不了手。而没有確切情报,浣花剑派的外景巔峰不可能任由苏洺调遣。 苏洺取笔將魂玉一事的相关情报写在纸上,附上对外景巔峰实力的猜测,打算稍后送到仙跡坊的情报处,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 两人又在邑城待了几天,苏洺晚上藉助张三丰的力量偷偷外出,去了仙跡一趟。 回来之后,苏洺神色轻鬆,对江芷薇道:“我们也要离开”了,给叶家一点施展空间,正好去看看黑水涧到底是个什么样。” 计划商定,两人便开始准备。苏洺特意去了一趟浣花米铺,与齐正言密谈片刻,交代了些事情。隨后,两人光明正大的离开邑城,未曾掩饰行踪。 “果然有人盯著我们。” 离开邑城的两人神色微动,他们都是灵觉出眾的人,江芷薇剑心通明,苏洺修有改进版幻形大法,外景之下甚少有人能瞒过他们感知。 苏洺示意江芷薇不要轻举妄动,两人按计划前往黑水涧,等待幕后之人的动作。 黑水涧位於邑城西北,两山夹峙,涧水幽深,涧中雾气终年不散,即便在白日也显得阴森,除了一些採药人或亡命徒,少有人会深入。 苏洺二人进入黑水涧前也没等到更多变化,为防止意外,骤然发难,直扑暗中盯梢之人。但是没等他们攻击,盯梢之人就直挺挺倒地,气息尽绝。 “好狠的手段。” 苏洺检查了尸体,发现此人没有明显外伤,也不是服毒而死,死前表情惊愕,仿佛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死。 “应该是作用於魂魄的手段,而且,有点像是————” 江芷薇没有说出更多,但苏洺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手段有点像是六道轮迴空间的抹杀,幕后之人应该参考过类似的手段,是一位轮迴者! 苏洺挥手將尸体收起,打算之后请专业人士研究一下。 > 第80章 生死无常宗 第80章 生死无常宗 黑水涧深处,雾气浓重,光线昏暗。 苏洺与江芷薇已经在这里搜寻了一个多时辰,和之前浣花剑派的调查结果一致,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不对劲,谢云帆失踪前要调查的地方,不应该这么干净。” 苏洺皱眉,浣花剑派的长老应该也有类似的判断,不然他们不会在这里搜寻半个月时间才放弃。他沉吟片刻,手掌一翻,清心珠出现在手中。 “快收起来,”清心珠毫无动静,但就在苏洺失望之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入口处有异常。” 苏洺心中大定,急忙收起清心珠,招呼江芷薇原路返回。路过一处滑腻的岩壁时,声音再度传来:“就是这里,你可以把清心珠拿出来了。” 苏洺在岩壁前驻足,用剑挑开垂掛的藤曼,露出其后湿漉漉的石面,又戳了戳,反馈与別处並无不同。江芷薇看著苏洺的动作,拔出长剑严阵以待。 苏洺不再试探,取出清心珠,眼前的岩壁募然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好像和別的地方不在一个图层,而且隨著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扭曲虚幻。 在清心珠的影响下,面前的岩壁完全消失,露出其后幽深的空间。 “进。”苏洺低声道。 江芷薇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踏过岩壁原先存在的位置,进去之后,苏洺收起清心珠,岩壁没有重新出现。 “完全消失了?”苏洺若有所思,想到了被清心珠净化的魂玉,只是岩壁上完全没有怨念邪秽的气息。 岩壁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修凿得极为规整,两侧石壁上也残留著修整过的痕跡。苏洺和江芷薇走过十余阶,齐齐顿步。 下一刻,黑暗中骤然响起破空之声! 三道劲风从不同角度袭来,速度极快,明显是早有准备的伏击。江芷薇和苏洺反应极快,剑光一闪,各自挡下一击,隨后主动扑向来袭者,正好躲开了第三击。 “鐺!” 两剑相交,火星乍现,袭击者直接被苏洺一剑震飞出去,隨后苏洺主动迎向第三人的剑光。 剑光风雅,如同白云出岫。 怎么会是他? 苏洺看著来人的剑招与面容,心中一沉,原本奔著要害去的剑招转为破招,点在第三人手腕处,趁他僵直之际封住几处真气运转的关窍,让他软倒在地,隨后朝江芷薇道:“芷薇,留下性命。” 第三人竟然是谢云帆,用的是“落霞秋水剑”! 他依旧穿著与苏洺相见时的衣衫,只是染上了斑驳暗痕,脸色灰白,气息微弱。但真正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江芷薇的对手皮肤暗淡,脸颊枯瘦,整个人形同枯木,肩膀处被江芷薇一剑刺入,整个人恍若未觉,仍在拼命攻击。江芷薇听到苏洺喊话,並未犹豫,长剑拔出,再次刺入对手咽喉,剑芒轻吐,取下了对方首级,脖颈断口处不见鲜血喷涌。 解决了敌人,江芷薇才回应道:“师兄,这个袭击者是殭尸。” 苏洺此时已经对上了最早被震飞的敌人,那人同样形同枯木,与谢云帆的状態截然不同。听到江芷薇的回话,他手中长剑也毫不犹豫地刺入殭尸头颅,搅碎了其中內容物。 石阶之上,战斗戛然而止,江芷薇靠近苏洺,看向地上躺著的谢云帆:“师兄认识这个人?” “他就是谢云帆。” 苏洺回应完,看向谢云帆无神的双目,眉心鼓胀,眼中绽放神光,幻形大法!谢云帆呆滯的神色忽然扭曲,空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苏洺停下幻形大法,沉声道:“他还活著,但是状態特殊,意识遭遇摧残,我无能为力。” 江芷薇神色冰冷:“这种手段,只能是生死无常宗!” 他们可不是原著没见识的孟奇,对於邪魔九道的特徵都有师长讲授。谢云帆此刻的状態,显然已是遭了毒手,与活死人无异。普通邪道功法做不到“养活尸”,所以立即联想到了生死无常宗。 “先带他离开此地,还是继续探查?”江芷薇看向幽深的石阶下方。 苏洺目光扫过被斩首的两具殭尸,决定道:“下面的人已经发现我们了,但两具殭尸修为不高,操控他们的人应该在连半步外景都不是,我们就此退走反而给了他离开的机会。先把谢云帆放在这,离开的时候再带走他。” 苏洺加固了谢云帆的几处穴道,江芷薇也在旁留下一些示警手段,两人继续沿著石阶向下。 石阶尽头是一处颇为开阔的大厅,石壁上开凿出的数十个石龕,里面赫然摆放著一具具棺槨,大厅中央,立著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脸色苍白,与活死人无异,另一道身材高挑,著一袭水荷色衣裙,面容美丽难言,柳叶眉,丹凤眼,睫毛如刷,鼻子挺翘。 “寒冰仙子。”江芷薇喃喃道,原本戒备的姿態放鬆。 叶玉琦执掌武道大宗画眉山庄,是各派弟子需要熟记於心的人物,不会像孟奇那样,叶玉琦主动摘下面具,还不认识是谁。 “正是,”苏洺解释道,“陆大先生是我老师,我寻求援助时恰好遇到叶师叔,请她做个保险。” 江芷薇点头,上前行礼道:“多谢叶仙子出手相助。” “不必多礼,你跟著苏洺喊一声师叔就好。”叶玉琦頷首回应,声音清脆,与刚才苏洺听到的传音別无二致。 江芷薇恭声答应,苏洺走进几步,看著被冻结的生死无常宗弟子道:“师叔,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在上面击败那些殭尸的时候他就想自杀,被我制住了。” “好消息啊!”苏洺却是眼前一亮,“既然想自杀,那就说明他知道些什么,还没有禁止外泄的禁制。” 叶玉琦頷首,解封了生死无常宗弟子:“我也有此意,听说你掌握有一门精神控制的秘法,可以施展看看。”她虽然是半步法身,但学习陆大,专心剑道,对精神秘法不怎么了解。 苏洺勾连张三丰之力,引得叶玉琦侧目,然后全力运转改进版幻形大法。 : 第81章 情报 第81章 情报 “邑城配合你收集魂玉的人有哪些?” “叶江沅,叶容,叶琮————万苍————凌春和————” 因为担心核心情报仍有禁制,苏洺先询问外围情报。被控制的生死无常宗弟子口中吐出一个个名字,其中多半是叶家人,而且颇多高层,也有部分是其他三大家族的人。 苏洺继续问道:“桓州其他收集魂玉的人分布在哪儿,如何联繫?” “我只负责鄴都周围,其他地方不知道,鄴都周围的人有三河集张万顺,青石堡李青————” 生死无常宗弟子每报出一个地名,苏洺的心便沉一分,鄴都是桓州州城,城內还有周郡王氏的本家,但是它周边的几座小城竟然都有生死无常宗埋下的棋子,这些地方的布置虽然不及邑城,但匯聚起来数量极为庞大。而这还只是这位弟子负责的部分,更別说其他没有王家坐镇的地方。 即便是叶玉琦,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了一丝寒芒。整个桓州北部,恐怕已经沦为了生死无常宗收割魂玉的“养殖场”! 苏洺忍不住问道:“你们在王家也有布置?”王家不可能毫无察觉,但是一直没有动作。 “我不知道,但是上头给了我们王家部分成员的行踪,叮嘱我们在王家经过的时候要安分一点。” 生死无常宗弟子的回答,让洞窟內的空气几乎凝固。若说外围城镇被渗透尚可归咎於监管疏漏,但连核心成员的行踪都能被生死无常宗实时掌握,即使世家子弟行踪比宗派成员明確,也说明王家內部绝对不乾净。好在生死无常宗需要避开王家行踪,说明王家內部布置不深。 “周郡王氏————”叶玉琦轻声自语,隨后看向苏洺,“通知王家自查吧,画眉山庄在北周,我不好插手大晋世家的事。你自己的印信,也有说服力。” 至於不通知浣花剑派,是因为宗派与世家向来不对付,面对涉及顶尖世家內部可能存在的勾结或严重失职,外人插手只会让世家为了顏面暂时隱瞒不报,遮掩过去。 苏洺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弟子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 问过外围情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苏洺继续问道:“生死无常宗收集魂玉要做什么?”他没问生死无常宗的位置,因为那肯定有禁制,不然不至於潜藏至今。 “復活————”生死无常宗弟子脸上涌现狂热之意,刚吐出两个字,表情凝固,气息尽绝。 “復活?” 在场三人都皱眉思索起来,用其他人生魂炼製的邪物怨念深重,怎么能用於復活呢? 过了片刻,苏洺將这个问题拋到脑后,转而问起这个据点入口处的布置:“师叔,入口处的石壁为何会被清心珠影响?” 叶玉琦闻言,目光落在苏洺掌心的清心珠上,沉吟片刻,道:“我也只是猜测,刚刚那处石壁不是虚假的,所以才能瞒过我的感知,受清心珠影响之后,我才发现它的本质应该是一种精神造物,清心珠应该是镇压了没有凭依的精神波动,所以才让偽装出现破绽。” 苏洺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清心珠所谓的强制镇定”是由精神產生的情绪波动被镇压,而净化”怨念实际上是强行抚平了生魂的负面波动。” “不错,”叶玉琦頷首,“而且它镇压之力很强,应该是法身级数的异宝,类似神兵主材。” 苏洺乐呵呵地道:“看来我是捡到宝了,九娘知道一定羡慕死了,这算是她亲手送给我的。”要是知道这是神兵主材级的宝物,她绝对会冒著被哭老人发现的风险击杀则罗居。 叶玉琦的脸上也涌现笑意,显然知道翟九娘的財迷性格。不过她又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江芷薇,向苏洺传音道:“让她知道也可以吗?” “可以,她也是。”也是轮迴者。 “师兄,师叔,我先去上面看看谢云帆的情况。”江芷薇看著叶玉琦与苏洺忽然一起看向她,並且没了声音,还以为是要谈些不適合自己知道的事情,准备告退。 “不用,一起走吧。”叶玉琦率先隱去身形。 “走吧,回邑城。”苏洺道,“先把叶家勾结生死无常宗之事告知齐师弟,让他有所准备,稳定邑城局面。然后我们便要拜访王家了。” 两人一起走上石阶,將谢云帆略作偽装,然后施展身法向邑城疾驰而去。路上,苏洺將谢云帆寄托在浣花剑派掌控的一处庄子,两人装作毫无收穫的样子回了邑城租住的小院。 一炷香功夫后,齐正言登门拜访,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苏师兄,江师姐,两位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三人原本的计划是要苏洺与江芷薇在外待的时间长点,好让与万昆有联繫的人按捺不住露出破绽。 “有些收穫,不用再等了。”苏洺將此行收穫的情报讲给齐正言,然后道,“你即刻传讯镇守鄴都的长老来维持此地局势,我和芷薇去拜访王家。” 邑城这边的布置追杀过浣花剑派弟子,可以让他们適当参与,鄴都其他地方的就要靠王家清理了。 齐正言郑重应下:“我这就发讯,师兄可否加盖一份身份印记?”他自己公信力不足,毕竟前面三位外景长老查了半个月没收穫,一走就有重大发现,他担心长老不够重视。 “可以。” 齐正言带著加盖了苏洺身份印记的两份密讯匆匆离去。一份发往业都,请镇守长老速来邑城主持大局,稳定局面;另一份发回浣花剑派宗门,警示宗门留意势力范围內是否存在生死无常宗的布置。 “师兄,我们以何名义拜访王氏?”江芷薇问道。她虽然不喜欢弯弯绕绕,但也知这件事牵扯世家顏面与內部纠葛,不能作为明面上的拜访理由。 “我拜访过阮家,並不牴触世家,用与王载切磋,增广见闻的理由上门就好,到时候直接把情报交给他就行。” 王载,绰號“守正剑”,人榜第二十三位,是王家年轻一代天赋最出眾者,他的父亲是王家最年轻的宗师,虽然不是嫡系,但深得王家看重,不可能是生死无常宗的內应。 苏洺和江芷薇虽然排名比王载高,但游歷並不是只能挑战强者,见识不同招式,增广见闻也是重要一环。听说王载这个人榜高手之后顺势切磋是正常的行动。一般没人拒绝与强者切磋的机会,因为主动提出者肯定会压制实力,以剑招切磋为主,是落后者看清实力差距的好机会。 计划商定,两人不再耽搁,稍作休整便离开小院,在邑城租了两匹上好的骏马,向著东北方向的鄴都疾驰而去。 第82章 王家 第82章 王家 王家府邸占地极广,大门朱漆铜钉,门口有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屹立。 但此时有两道人影更为引人注目,一位古冠宽袍,年过四旬,仪容出眾,另一位国字脸,宽鼻阔嘴,行止端庄,腰配长剑,年刚二十。 苏洺和江芷薇提前一天入城放出要拜访王家的消息,今日赶到王家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苏洺两人上前行礼道:“晚辈苏洺(江芷薇)见过鄴阳伯,见过王载兄。” 眼前的中年人名为王纳言,任桓州司马,是王氏在桓州文官体系的代言人,被封为鄴阳伯,也是王家在桓州的外事代表。 王纳言爽朗大笑,扶起二人:“早就听说惊神剑与绝剑仙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今日只论江湖事,没有鄴阳伯。载儿,还不快来见过两位小友。” 一旁的王载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態端正:“王载见过苏兄,江仙子。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王兄客气了。” “好了,都別在门口站著了。”王纳言笑著侧身引路,“二位远道而来,我王家一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我已备好宴席,正待二位到来。” 四人走进大门,苏洺取出一份礼盒,交给王纳言:“冒昧来访,些许薄礼,不成敬意。”里面装著他从黑水涧搜到的一份没被净化过的魂玉,以及他拷问生死无常宗弟子获得的情报。 外景境的感知何其敏锐,加之苏洺未作遮掩,礼盒內的怨毒邪异之气让王纳言神色一滯,继而不动声色地接过。 “苏小友有心了。”王纳言脸上笑容不变,將礼盒收入芥子环中,继续引路。 宴席之间,王纳言谈笑风生,尽显世家风范,苏洺在部分为官趣事上议论几句,往往引得他讚嘆不已。 几人用过餐点后,江芷薇正色道:“素闻王公子已得《圣人九剑》真意,能以正破奇,以不变应万变。我剑法由简至繁已得三昧,正要由繁入简,因此前来討教,还望王兄不吝赐教。” 王载微微一愣,隨即眼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他是王家这一代最为出色的弟子,自幼苦修不輟,在同辈中难逢敌手,也想见识一下人榜前列的风采,江芷薇此言正中下怀。 “江仙子有此雅兴,载自当奉陪。”王载起身拱手,姿態端正,语气昂扬,“我亦嚮往洗剑阁《太上剑经》久矣。” “好!”王纳言抚掌笑道,“既如此,载儿,你领两位小友移步演武场,那里可尽情施展。” 眼看著三人离去,王纳言取出苏洺送的礼盒打开,看见了一块墨色玉牌,以及下面压著的信纸。 演武场上,江芷薇与王载相对而立,相隔五丈。王载已经收敛了刚刚的激动,神情坚毅,右手伸向自己的剑柄,同时气势节节攀升,给人堂堂正正,守正持中之感,隱隱与天地间的“正大”之意相合。他持剑而立,便如一座山岳,稳而不拙,正而不僵。 浩然之气! 周郡王氏立家之本是一门儒门神功,传承自中古仁圣,修炼浩然之气,在开窍境界就有类似半步外景的神异,能沟通天地间的浩然之气,举手投足间像是天地正道的象徵。若心志不坚者或邪魔外道,在浩然之气压制下,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錚! 江芷薇伸手拔剑,锋锐之意顿时充斥演武场,像一柄利剑洞穿浩然之气的封锁。 “江仙子,请。”王载沉声道。 “王兄,请。” 江芷薇话音方落,身形已动,她一步踏出,手中白虹贯日剑化作一道清冷流光,似慢实快,直刺王载中宫。她没有急著使用绝招,仅仅是《太上剑经》中记载的一式开窍期剑法。 王载不闪不避,守正剑平平无奇地挥出,天地之间的浩然之气蜂拥而至,融於剑势之中,使这一剑重逾千钧,势大难挡。江芷薇也被浩然之气锁定,剑光慢了一分。 鐺!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相击前的剎那,江芷薇手腕一颤,剑光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如同灵蛇般绕开了剑势最盛的剑尖,横击守正剑剑身中段。 王载剑身微转,他这一剑劲力分布平衡,真气节点流转不定,只是在浩然之气加持下產生了剑势强弱,因此剑身只是略微偏转,他顺著偏转方向上扬剑身,欲要盪开这一剑。 然而江芷薇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应对,剑光一触即退,隨后一分为三,分刺他的手腕,心口和咽喉,快得只剩残影。 王载心头一凛,却不慌乱。他低喝一声,周身浩然之气勃发,守正剑以堂堂正正的碾压之势斩向江芷薇持剑的手。 叮叮叮叮! 江芷薇迴转剑身,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剑尖连点守正剑剑身,每一次都精准捕捉到力道流转的节点,发出一连串细密清脆的撞击声,完全瓦解了王载的剑势。 而后江芷薇长剑横空,跨击沧海! “哈!” 王载剑势被破,强提一口真气,摆出一分“仁者无敌”的架势,以守正剑靠近剑柄的末端撞向了江芷薇的“击沧海”。 鐺! 碰撞之声远远盪开,江芷薇收件入鞘,道:“王兄,承让。” 王载的手剧烈颤抖,险些握不住剑,他苦笑道:“江仙子剑法通神,我自愧不如。”他缓了一下,又不甘心地请求道,“听说江仙子有一招自创绝技名为几先”,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可。”江芷薇頷首,將手中长剑带鞘平平送出。 就在王载与江芷薇切磋之际,王纳言缓步走入演武场,找到了在旁观战的苏洺,状似在观察场中战况,实则向苏洺传音道:“多谢小友为桓州百姓奔走,此事若为真,王家上下铭记此恩,日后若有差遣,我等绝不推辞。” 王家修炼浩然之气,最讲仁义,最重礼法,要求行事正派,与邪魔势不两立。这门功法没有足够的阅歷,没有对天地人关係的深入思考,没有踏足人道,治理黎庶的经验,实难前行,所以需要担任一府一县的主官,从江湖武林与朝廷百姓的矛盾著手,逐步提高自身。 若是治下百姓遭受邪魔九道迫害而无作为之事被宣扬出去,不仅仅是对他们形象上的打击,还会对修行有阻碍。如今得了苏洺的情报,既保全了顏面,还可以转被动为主动,受到的影响会小不少,说不定还能从惩奸除恶的行动中取得进益。 苏洺传音道:“前辈言重了,不论世家还是宗门,都站在正道立场上,对付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前辈若是有心,清剿结束之后,可以將生死无常宗的谋划向我透露一二。” “这件事本就是小友率先奔走,情报共享是应有之意,当不得谢礼。我王家最重礼仪,小友不要推辞。” 苏洺看著演武场中江芷薇將长剑送出,王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长剑落在肩头。 他深吸一口气,传音道:“那晚辈就厚顏討要一个承诺,五年之內,晚辈若是在神都需要帮助,希望届时能得到王家支持。” “神都,支持————”王纳言重复了一边关键词,稍微有些为难,“这件事我一个人不能决定,不过小友放心,我会在家族会议中全力爭取支持。若是不成,我亲自上洗剑阁山门赔罪,另有重礼奉上。” “有前辈这句话就足够了。”苏洺微笑道。 演武场中,江芷薇已经再次收剑,向苏洺走来,留下一个呆滯在原地的王载。 “自创绝技,果然不凡。”王纳言也停止交流,目光扫过场中呆立的王载,又对江芷薇称讚道,“载儿甚少受挫折,希望经此一役,他能长进一些。” 江芷薇已走回苏洺身边,见到自家师兄微微点头,对王纳言行礼道:“叨扰已久,晚辈二人也该告辞了。” 王纳言笑道:“何必急著走?载儿经此一战,受益良多,二位不妨在府中暂住一两日,也让王家略尽地主之谊。” 二人再三推辞,最终被王纳言亲自送出府门。 王纳言回到演武场,王载已经整理好心情,见到他回来,苦笑道:“我原以为就算不敌,至少能在切磋时逼出江芷薇的自创绝招,没想到还要事后请求她专门展示。” “江芷薇剑法入神,不管是由简至繁还是由繁至简都已得精髓,才能创出这近道一剑,你输的不冤。”王纳言评价道,他已经明白切磋之事只是一个託辞,“而且我王家威武不能屈”要面对境界比自己高的敌人才能发挥全效,你挑战高手表现未必差她太多。” 王载到底是修炼浩然之气的人,目光中沮丧已经消失,只剩惊艷之色:“五叔,你不必安慰我了,如果不能直面差距,又谈何进步。人榜第十二尚且如此,不知道惊神剑全力施展有事何种风采。” “惊神剑,年方十五,斩半步外景,不愧“惊神”之名啊。” 王纳言感慨一出,两人一时无言,如果说江芷薇的天才尚在两人理解范畴之內,那苏洺的进度真的是让人想都不敢想。 夜晚,王家议事堂。 王纳言召集留守本家的外景长老开会,桌上摊开著苏洺所赠的信纸与那块墨色魂玉。灯火摇曳,映得眾人面色肃穆。 “都看完了?”王家老爷子王叔厚声音平静,却压得满堂寂静,“说说吧,此事该如何处置。” 一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起身:“家主,此事牵涉甚广,若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不如暗中监视各处据点,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再一网打尽。” “暗中监视?”另一人拍案而起,“纳文,你睁眼看看!鄴都周边已有十三处据点,时时刻刻都有百姓丧命!等我们查清,又要死多少无辜百姓!” 王纳文皱眉:“德武叔,我岂是不知轻重?只是生死无常宗潜伏多年,必有后手。若贸然清剿,他们转入地下,反而更难根除。” “那就让他们继续杀人炼玉?”王德武怒目而视。 “够了。”王叔厚抬手制止,自光扫过眾人,“纳文所言有理,德武所虑亦不为过。但我王家以仁义立家,断不能坐视百姓被屠戮。即使生死无常宗有后手,我们也必须立刻行动。” 他又看向王纳言:“纳言,抽调各地看守矿藏宝地的外景回来,神都那边也发讯,留文宪一个人就好。等我王家行动之后,你通报六扇门,藉助朝廷的力量继续清扫。” “纳言领命。”王纳言沉声应是。 “然后是王家成员行踪泄露一事,”王叔厚的目光陡然凌厉了起来,“生死无常宗只是用来避开我王家耳目,要是被人用於伏击呢?” 王家高层皆修炼浩然之气,王叔厚並不担心被腐化,但是只维持高层的清廉是没用的,手下之人出现叛族者,也要归结於在场之人的疏漏。 “我已经调整了几位核心弟子的外出行程,观察何人反应异常。”王纳文开□道,这也是他请求先监视再清扫的原因之一。 王叔厚頷首:“既如此,就兵分两路。德武,你领一批精锐,配合纳言所掌握的情报,三日內秘密控制所有据点,擒拿生死无常宗暗子,清扫为主,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纳文,你负责清查近年家族內外事务记录,尤其是行踪报备、物资调配、 人员往来。我要知道,是谁在给外面递消息。” “德武(纳文)领命。” “另外,”王叔厚最后道,“关於苏洺所求的神都支持”一事,你们如何看待?”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皆神色一动,他们也对这件事好奇得紧,苏洺要在神都获取世家支持,很难不让人想到皇权之爭。 王纳文沉吟道:“苏洺此人,背景复杂。洗剑阁核心、陆大先生学生、真武令持有者,此前还拜访过琅琊阮家,如今还要我王家支持,他要做的事恐怕会动摇当今天下势力格局。” 王纳言出声道:“不管苏洺將来要做什么事,他对待百姓的態度从今天就能看出来,我支持这一件事。” 王德武出言声援:“十五岁,斩半步外景,如果苏洺不是想在五袜內做成这件事,我想不到几十袜后有谁能止他。我王家存续至今,靠的可不是皇室,而是百姓的爱戴。就算苏洺要毫手皇室,难道能比赵氏一家独大坏到哪里去?” “是啊,赵氏把持皇权,崔氏也有当世法身,阮家欲要和洗剑阁联姻,我王家求变也是常理。” 有了王纳言和王德武率先支持,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都是倾向於赞同。 “可以胡,”王叔厚止胡討论,郑重道,“不涉及我王家根基,全力支持苏洺在神都的一切行动。” 等到会议散场,王叔厚独自坐在主位上,神情沉重:“苏洺,真武转世,天庭五帝之一。如今其余帝毫无踪跡,如果他想重立天庭,他就是当世唯一主宰。希望我王家没有站错队。 3 这一夜,鄴都暗流汹涌,一场针对生死无常宗据点的清洗,悄无声息地展开。 > 第83章 雷厉风行 第83章 雷厉风行 王家的动作很快,就在苏洺与江芷薇离开王家的当晚,王家高层就做出决定,將族中镇守鄴都的十五位外景一口气派出去十三个,確保每一处据点都有外景前去镇压。 三河集。 这是一座较为繁华的水陆码头,南北商货在此集散,即便入夜也灯火不灭。 张氏鏢局就坐落在码头东侧,占地颇广,门前两座石狮威风凛凛。张万顺就是这家鏢局的主人,八窍修为,名下鏢局里有多位六窍好手,算是一方不大不小的势力。 今夜鏢局內张灯结彩,摆了几桌酒席。他们刚走完一趟大鏢,押送的货物价值不菲,报酬丰厚。张方顺与手下鏢师推杯换盏,笑语喧譁。 酒过三巡,张万顺揉了揉额角,起身笑道:“年纪大了,不胜酒力,诸位尽兴,我出去吹吹风醒醒酒。” 眾人鬨笑著应和。 张万顺独自走到后院,夜风拂面,带著河水的湿气。他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心微蹙,心中隱隱不安:“材料”已经集齐了,客人怎么还不来接。难道邑城那边闹出的动静与客人有关?” 想到这里时,他忽然浑身一僵!一股堂皇正大、浩瀚如岳的气势自天际压下,笼罩整个鏢局!院中喧囂的酒宴声戛然而止,张万顺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竟连抬头都艰难。 “浩然正气?王家的人!” 张万顺骇然,额角沁出冷汗,勉强开口道:“不知————不知王家哪位大人降临,若是小人走鏢时不慎衝撞了王家,还望大人明示————” 脚步声响起,张方顺不敢抬头,只看见一双玄青色的云纹靴停在面前。然后,那只靴子抬起,一脚踹在张万顺肩头。 张万顺整个人被踹得翻滚出去,撞在院墙上才止住。他喉头一甜,强咽下涌上的鲜血,趁机抬眼看去一来人身材高大,面如重枣,虬髯戟张,一双虎目在夜色中精光暴射。 王家宗师,王德武! “张万顺,你好大的狗胆。”王德武居高临下,声音如闷雷滚动。 张万顺浑身剧颤,连滚带爬重新跪好,磕头如捣蒜:“大人明鑑!小人冤枉!小人在三河集安分守己,走鏢为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啊!” “从未?”王德武怒极反笑,“那我问你,三河集失踪的一千三百八十二人,有多少是经了你的手!” 张万顺瞬间如坠冰窟,他浑身一颤,知道今日再无侥倖,他忽然涕泪横流,求饶道:“大人明鑑,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我只负责捉人,那些人从我手上离开的时候,都还活著————” 张万顺话还没说完,王德武又是一脚踹出,正好落在丹田位置,废除了他的武功。张万顺脸色煞白,整个人蜷缩如虾,真气如泄闸洪水般涌出,瞬间散尽。 王德武不看他一眼,向身后招了招手:“鏢局上下,全部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跟著前来的王家弟子鱼贯而入,將张万顺和他的手下全部镇压带走。 王德武继续探查,走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忽然面色难看,脚下一跺,地面应声塌陷,砖石碎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道,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扑面而来。 王德武纵身掠过通道,进入一间密室。密室中关著九个浑浑噩噩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坐或蜷,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呆滯。听到有人下来,只有几人眼珠转动,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王德武目光落在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堂堂外景强者,竟然浑身颤抖,怒髮衝冠。 “张、万、顺!”王德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滔天杀意。他竭力控制著自身气势,免得伤到密室中的普通人。 隨行的王家弟子冲了进来,看见密室內的景象,瞬间脸色难看,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稍作调整之后,几人才收敛了尸体,带著毫无反应的几个人离开了地下室。 王德武重回地面,瞬间移动到张万顺面前。张方顺武功被废后面如死灰,见王德武出现,他眼中涌出最后的求生欲,挣扎著想要说话。 王德武一手按在张万顺的头顶,施展“正心问魂”之法。这是王家秘传,以浩然之气叩问心神,可以让受术者吐露真言。 “说,把你知道的全部说清楚,谁指使你捕捉活人,如何交接,之后都送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收钱办事,每次都是客人上门拿货————” 听到张万顺一无所知,以及“上门拿货”,王德武再也忍不住,手上发力,一掌拍碎了张万顺的脑袋。 王德武缓缓收掌,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復著內心翻腾的杀意与悲愴。 跟隨而来的王家弟子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见过七叔威严的样子,见过他教导晚辈时耐心的样子,也见过他面对敌人时凌厉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怒的样子。只有刚刚进入密室的几个人知道王德武暴怒的原因是什么。 王德武睁开眼,眼底已恢復清明,只是那深处依旧藏著化不开的沉痛与寒意。他扫了一眼院中被押解,目睹首领惨状后嚇得瘫软的鏢局眾人,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冷硬:“张万顺已伏诛,其余人等,押回鄴都,分开审问,追查交接之人,画出样貌,查明身份。” “密室中救出的人,尽力救治,查清来歷后妥善安置。”王德武顿了顿,“如果治疗没有成效,请擅长精神招式的人清除记忆继续尝试,还没有自理能力的由王家负责赡养。” “是!”王家弟子凛然应是。 同样的雷霆手段在青石堡、落霞庄渡等十二个地方同时上演,王家长老们含怒出手,没有任何迂迴试探,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了一切抵抗。拷问生死无常宗弟子获得的十三处下线,一夜之间全部被拔除。 第84章 顾小桑邀请 第84章 顾小桑邀请 苏洺和江芷薇在鄴都待了五日,挑战各路江湖高手,未曾参与王家清剿之事。第六日,王载一人上门拜访,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倦色,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刚淬火的剑锋。 “苏兄,江仙子。”王载抱拳,声音微哑。 “王兄。”苏洺回礼,“看王兄神色,可是有了结果?” 王载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这是十三处据点审讯的匯总密报,五叔嘱咐,务必交予苏兄过目。”看苏洺接过,他又继续道,“此事已通传桓州及周边六扇门协助调查,浣花剑派与郑氏也会巡查各自势力范围內的城池,务必摧毁生死无常宗的阴谋。” “只是生死无常宗吗?”苏洺没有急著打开信封,看王载深色,他一定是深度参与了这件事,並且浩然之气有了一定精进。 “目前得知的情报只有生死无常宗谋划此事,从各个下线处接收受害者的人都是被操控的尸体。” 苏洺微微頷首:“这是一个好消息,如果真的只有一个邪道宗门谋划,摊子不会铺得太大,即使据点是开窍弟子在主管,但要压制下线,少不了外景参与。 生死无常宗再猖獗,能调动的外景也有限。” 苏洺这才打开信封观看,江芷薇走到他身边一同阅览:“三河集,擒获三十六人,当场格杀一人,其中参与者九人,知情不报者三人,救出倖存者丸人,皆神智受损严重,已无法正常生活;青石堡,擒获二毛人————” “以上据点,均以掳掠百姓为主,期间欺辱凌虐,行径令人髮指。每隔一段时间,有专人上门带走神志不清者,以带走人数支付报酬,確认最后流向为邑城黑水涧————” 王家清剿的十三处据点都是最末端,所得情报就只有各自抓捕的受害者,和部分交接者的情报,甚至不知道那些百姓最终用途是炼製魂玉,还不如黑水涧那名弟子知道的多。 “看来只有半步外景才能知道更多內幕。” 苏洺想到了万昆,谢云帆似乎就是从他那里知道了魂玉和黑水涧;那名生死无常宗弟子虽然死的草率,但也是半步外景,主持一方事务,只是有叶玉琦在旁,一点威势都没有发挥出来。 而且黑水涧的据点很特殊,能瞒过叶玉琦的感知,直到清心珠影响才被察觉。 想到这里,苏洺开口问道:“邑城那边如何了?” “邑城的局势,叶家难逃干係,他们身为王家附属,却勾结生死无常宗,我王家也要为此负监管失察之责。此事之后,邑城会划归浣花剑派管理。如今两家在联合调查。浣花剑派长老从黑水涧还原了魂玉炼製之法,这几天抓到的人被送过去了部分。” “哦?”苏洺挑眉,不愧是桓州宗派,虽然这些人是罪有应得,但换成洗剑阁,只会一剑了事。 不过这件事由不得浣花剑派不慎重,毕竟苏洺提供的情报里有“復活”二字,他们必须搞清楚魂玉的具体作用。谁不知道生死无常宗最擅长玩弄尸体,宗门底蕴里法身尸体不会少,他们大费周章復活的不会是普通法身。 法身分为三个大境界,人仙,地仙与天仙。不过当今之世,法身极少,也多处於人仙之境,所以具体境界名甚少被提及。 就像曹家,有一具地仙遗蜕,歷代成员日日参悟,创出了操纵之法,能勉强发挥出人仙战力,和其他顶尖势力的镇派神兵类似,被列入顶尖世家。 若生死无常宗真想復活某位古老天仙,甚至是原著中提到的黄泉骸骨—————— “浣花剑派行事周详,倒是稳妥。”苏洺心中一凛,不过这些事远不是他能参与的,因此继续道,“如此,桓州之事便算告一段落,我与芷薇在此盘桓数日,也是时候离去了。” 王载一怔:“苏兄这便要走了?” 苏洺笑了笑:“我此行本来就是路过访友,顺道与芷薇会合,没想到误打误撞揭露了此事。接下来有你们与浣花剑派两大顶级势力和六扇门继续追查,我留下也是无用,正好继续游歷四方。” 王载郑重抱拳:“祝二位接下来一路顺风!” 告別王载,两人收拾行装,正要离开,敲门声再次传来,苏洺前去迎接,见到一位做货郎打扮的青年男子在外等候。 见到苏洺,货郎躬身道:“见过苏公子,可否借一步谈话。” 苏洺稍显困惑,確定眼前的人还是开窍修为,侧身让开:“进来吧。” 货郎走进院子,又把门关上,才恭恭敬敬地道:“苏公子,圣女要我传讯,孟公子已经到了三山四水,想邀请您相会。” 孟奇来了关我什么事?苏洺一脸迷惑,他第一时间想起顾小桑在这个时间追杀单秀眉这个玄女传人,七大天女被一战除名,顾小桑还藉此登上了人榜第二。 这件事也发生在三山四水,难道与孟奇行程有交集? 不过他思考过后,还是决定答应顾小桑的邀约,顺势见一见孟奇:“时间,地点。” “圣女大人一直在揽月楼恭候,您可自行决定时间。”货郎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可以,你告诉她,苏某五日內必至。”苏洺点头,將货郎送出门外,看他融入人潮,再无踪跡。 江芷薇从屋內走出,方才对话她也听在耳中:“顾小桑邀你相见,这跟孟奇师弟有什么关係?” “借个由头罢了。”苏洺摇头,“顾小桑行事向来如此,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应该是想借我之手达成什么目的。” “师兄要去?” “去。”苏洺道,“顾小桑不会做无用功,她既然邀请我,一定会为此准备好报酬。” “师兄,”江芷薇顿了顿,“顾小桑毕竟是罗教圣女,是邪魔九道的人。”与邪魔九道之人私下会面,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 “我知道。”苏洺忽然笑道,“不过这些风言风语会让小孟承担。” 江芷薇沉默片刻,终於点头:“既如此,我同去。” 7 第85章 心圣传承 第85章 心圣传承 “三山四水”在桓州东北,是秦山、周山、齐水等的合称,山势险峻,水流湍急,资源藏於深山,行商很是艰难,因此民风彪悍,武风却不盛,当地最强门派也无外景。 苏洺与江芷薇离了鄴都,一路疾行,在第四日就到了秦山城。在揽月楼外,一名青衣小婢静立道旁,见二人到来盈盈一礼:“苏公子,江姑娘,圣女已等候多时。” 这么光明正大? 江芷薇神色颇为不善,苏洺也略感诧异,主动出手扭曲了周围人的感知,让他们忽视刚刚的事,才对青衣小婢道:“带路。” 揽月楼顶层,四面轩窗大开,夜风涌入,吹得帘幕轻扬。一道素白身影凭栏而立,月色初上,恰好映在她脸上,清丽绝伦的脸上似乎透著莹莹微光,宛如月宫仙子。 听到门外传来动静,顾小桑展顏一笑:“苏公子,江姑娘,可教小女子好等。”又挥手屏退了青衣小婢,“请坐。” 两人入座,江芷薇神色平静,手按剑柄,並未放鬆警惕。苏洺开口道:“圣女好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正道门派的仙子出游。” 顾小桑知道他是在说光明正大邀二人上楼一事,微笑著执壶为二人斟酒:“贵客临门,不敢怠慢。” 苏洺举杯轻嗅,酒香清冽,不过他並未饮用,而是直接问道:“找我何事?” 顾小桑不急不忙,为自己也斟了一杯酒,才道:“秦山城有一块天外奇石”,其中蕴含雷神之血,可以用来打开九重天遗蹟。” “这件事孟奇就能搞定,要我来做什么?” “公子真是心急,”顾小桑轻笑,执杯浅酌,“但是要打开九重天遗蹟还缺了一物,公子可知是何物?” “玄女气息,你要我帮忙伏击玄女传人?” 江芷薇冷声道:“你想借我们之手,为你剷除仇敌?顾小桑,你打的好算盘。” “江姑娘此言差矣。”顾小桑摇头,“雷神传人出世,素女道不会坐视不理,我此举既有私心,却也是为了相公。” 江芷薇神色一滯:“相公?” 苏洺解释道:“是在说孟奇,他上次与顾小桑同上魔坟,也是因为与雷神有缘。”然后他对顾小桑道,“你说的益处都是孟奇的,亲兄弟尚且明算帐,我的报酬呢?” 顾小桑反问道:“公子可知生死无常宗收集魂玉有何用途?” 苏洺吐出一个名字:“黄泉。” “不错,”顾小桑点头,“昔年黄泉被真武镇压,后来骸骨被生死无常宗所得。不过魂玉层次太低,对黄泉骸骨作用全无,他们收集魂玉是为了藉助另一具法身尸体的力量復甦黄泉骸骨。” 还有高手?苏洺摆出感兴趣的样子,示意顾小桑继续。 “公子应该也听说过这位法身高人,”顾小桑笑道,“中古诸圣之一,心圣“” o 心圣?! 江芷薇脸色微变,黄泉尚在神话传说之中,没有实感,但心圣確实是歷史留名的法身高人,中古诸圣都是自开一条道路的大贤,至少是天仙境,而心圣排名前列,近乎传说!要藉助心圣力量才能復甦的黄泉要比他更强,至少是传说! 苏洺也有疑惑,心圣確实在生死无常宗不假,但是他记得心圣遗蜕状態特殊,比黄泉骸骨还要危险。曾有人试图利用心圣遗蜕,结果导致生死无常宗所在古墓界的所有人和物化作虚幻,若非有长老弟子外出,生死无常宗几乎灭宗! 此后生死无常宗只在有灭宗之祸时才放出心圣遗蜕,平时根本不敢动用。 顾小桑像是看出了苏洺的疑惑,继续道:“心圣遗蜕本来十分危险,无法利用,但在十几年前,遗蜕主动破封而出,失去了往日的神异。据我所知,是心圣遗蜕灵韵匯聚,化作了一桩异宝流落外界所致。” “清心珠。”苏洺篤定地道,难怪六道鑑定结果是传承开启之物,它本身就是心圣传承所化!江芷薇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难掩震惊。 顾小桑抚掌轻笑,眼中光芒流转,带著瞭然之色:“公子果然一点即透。不错,清心珠正是心圣遗蜕灵韵所聚。它那强制镇定”的作用,正是心圣心外无物”之道的体现。” 苏洺目光灼灼:“所以,你有开启传承的办法?” “《太上剑经》有一招名为心无外物”,想必公子对此领悟颇深。” “心无外物”,心外无物”,原来如此。”苏洺喃喃道,而后他拱手道,“多谢弟妹提点,玄女传人之事,苏某接了。” 顾小桑被苏洺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弟妹”唤得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笑意更盛,如春水漾开涟漪:“多谢兄长认可。” 隨后她开始说明玄女传人的消息:“这次遇到的玄女传人名为单秀眉,身边有素女道邪欲菩萨”座下的七大天女隨行,天外奇石失窃之后数日內便会抵达,另有素女道外景前来探查,我会设法引开。” 事情议定,气氛稍缓。顾小桑又閒谈了几句江湖軼事,言语风趣,见识广博,若非知其身份,当真如与世家才女清谈。 苏洺和江芷薇略作附和,片刻后起身告辞。顾小桑亲自送到楼梯口,欠身一礼:“兄长,江姐姐,来日再会。” 离开揽月楼,夜已深。江芷薇低声道:“师兄,顾小桑这般谋划,虽然向我们澄清了利害,但终究是她在主导,若是她临时变卦,不引开素女道外景,我们极易陷入被动。” “芷薇所言甚是,”苏洺点头,“不过届时带上孟奇就行。” 江芷薇闻言,犹豫道:“顾小桑,真的喜欢孟奇?” “我不知道。”苏洺很乾脆地摇头,“不过孟奇是雷神传人,关係著將来进入九重天遗蹟,顾小桑不会让他出事的。” 两人寻了一间客栈住下,苏洺取出清心珠,尝试运转《太上剑经》法身招式“心无外物”的剑意去触碰清心珠,珠身微微一热,消失在苏洺手中,苏洺能感受到它就在体內,但是没有发挥“强制镇定”的功效。 第86章 元始天尊窘迫时刻 第86章 元始天尊窘迫时刻 六年前,天降奇石,增贤门与秦山剑派掌门同时发现奇石,又不想坏了和气,於是约定三年切磋一次,胜者可以保管奇石三年,如今奇石在增贤门手中,又到了切磋时间。 孟奇很好找,或者说孟奇会凑热闹出风头,所以苏洺和江芷薇轻易就在增贤门找到了用著“逍遥剑”称號的孟奇。不过两人没有上前接触,而是稍作偽装,看他点评台上之人武功,被场上之人挑中上台切磋。 “不错,《独孤九剑》已经小成。”苏洺看著孟奇隨意閒散,似小孩涂鸦般的剑招,也在场下点评道。 “孟师弟在剑法上天赋不错,说不定真能搏个刀剑双绝”的名头。”江芷薇也赞同,孟奇一直有个白衣剑仙梦,但是不可能放弃外景巔峰级的《阿难破戒刀法》,所以她才说有希望“刀剑双绝”。 “可惜了。”苏洺嘆了口气。 江芷薇不解地问:“师兄缘何嘆气?” 苏洺等的就是她的提问,他立刻回应道:“可惜小孟已经修復了头髮,也没暴露少林弃徒的身份。不然我们就能在人榜上看到他莽金刚”、雷刀狂僧”的绰號了。” 江芷薇想像了一下孟奇一身硬功以伤换伤战斗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 两人交谈间,孟奇已经在台上战败了两名对手,正在与增贤门门主交谈。忽然间,一声咔嚓巨响,放置天外奇石的房间屋顶垮塌,一道黑衣身影从天而降,夺得天外奇石后又冲天而起,从房顶逃离。 苏洺和江芷薇未作阻拦,因为抢走奇石的是罗教中人,是顾小桑早就与他们说好的计划。孟奇会在离开时恰好遇到夺得奇石的人,然后汲取奇石內的雷神气息。 两人看著孟奇並未追寻盗走奇石的人,而是提出告辞,光明正大地跟了上去,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出风头的孟奇身后有两个人跟隨。 “清心珠当真不凡。”江芷薇也注意到这一点,孟奇修炼了《幻形大法》,按理说会对扭曲感知的手段有一定抗性,但是两人跟在孟奇身后,他竟然一无所知。 苏洺並没有使用外景级的实力遮掩两人,他在使用了清心珠之后精神修为大增,而且对作用於自身的精神秘法有特殊加持,已经不弱於之前以外景实力催动的效果,加持外景实力后会更加恐怖。 离开增贤门后,两人並没有跟隨孟奇进入深山,而是来到城外码头等候,孟奇会在引导下来此拦截罗教夺走奇石的人。 苏洺找了一艘小舟,维持在江心不动。 江芷薇看著苏洺將小舟停在显眼的位置,又用幻觉遮掩,问道:“师兄这般行事,有什么用意吗?” 苏洺把营造气势等正经藉口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对江芷薇如实相告:“能嚇小孟一跳。” 江芷薇闻言,微微一怔,然后嘴角涌现无奈的笑意,她摇摇头,轻声道:“师兄,你呀————”只有在苏洺偶尔犯浑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苏洺是个比她小两岁的少年。 “师姐可別忘了,我可是差点成为“杀猪剑神”的人。” 江面上盪起一连串的笑声,两人观赏江景,难得谈些幼时的趣事,而不是剑法心得。 月色清冷,船舶起伏。 苏洺和江芷薇远远看见孟奇和增贤门华纶来到码头,到了近前,孟奇也在寻找小舟,他向同行的华纶解释道:“等罗教置空使来时,小舟从大船后缓缓驶出,我负手而立,道一句某等待多时,那该多有感觉?” 听见孟奇的话,华纶目瞪口呆,江心有两个人忍不住嘴角上翘。 少顷,一道人影出现在码头,孟奇驾驭小舟缓缓驶出,江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让罗教之人深感不妙。 “某已等待多时,不知小桑姑娘可好?” 看著孟奇借用对顾小桑的熟捻提升自己的气势,一步步向罗教之人,压得他心灵出现破绽,苏洺遗憾道:“可惜顾小桑不跟我们一起欣赏她心上人的英姿。” 江芷薇诧异道:“师兄的意思是,顾小桑也在看?” “当然。” 江芷薇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已经能想到孟奇出完风头后被苏洺和顾小桑联合拷打的羞耻了。 岸上,孟奇最后用一招此前没见过的开窍期的剑法拿下罗教之人。华纶为表示感谢,將天外奇石交给孟奇感悟,孟奇接过奇石,怔愣过后,將奇石交还给华纶,对他拱手道:“在下还有要事,就此別过,奇石就不看了。” 最重要的雷神气息已经到手,还得了部分招式,他恐迟则生变,与华纶告別。 看著孟奇重新上了小舟,將要顺流而下,苏洺撤去遮掩,还不忘给华纶加上孟奇已经离开的假象,这才朗声道:“某已等待多时,不知孟公子近来可好?” 孟奇目光一凝,看到江心突兀出现一条小舟,舟上有一男一女,男俊女俏,月华披身,含笑向他望来。 “苏师兄,江师姐?!”孟奇脱口惊呼,脸上的自得与瀟洒瞬间凝固,隨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愕然与被现场抓包的窘迫。 他刚才那番故作瀟洒的做派,还有那句用来攻心的“不知小桑姑娘可好”,岂不是全被听去了?尤其后面那句,在师兄师姐耳中,怕不是別有一番深意。 “咳咳,”孟奇乾咳两声,脸上有些发烧,好在夜色与水光掩映下不甚明显,他强作镇定,操控小舟缓缓靠近,脸上挤出笑容,“师兄,师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苏洺学著孟奇方才的语气,慢悠悠道:“江风寂寂,月色溶溶,正宜泛舟赏景,等候故人。只是没想到,等来的不止故人,还有一场好戏。” 江芷薇亦是笑意吟吟,接口道:“孟师弟方才那招气势交锋,心灵暗斗,確实有些道理。只是那句问候,不知有几分真情实感?” 孟奇连忙摆手:“师姐说笑了,不过是惑敌之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真的吗?”苏洺故作嘆息,“不知道弟妹听闻此言,会有多伤心。” 孟奇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陡然回望江边,只见江面月华荡漾,一条小舟从黑暗处驶出,舟上之人素衣胜雪,容顏清丽绝伦,正手持一管青绿玉簫,樱唇轻启,吹奏著幽怨悱惻的曲调。那双眼睛似笼著一层薄薄水雾,幽幽地望向他,仿佛有千般委屈,万种哀愁。 这不是顾小桑又能是谁! 孟奇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操控小舟都忘了,任由舟身隨水流缓缓向下。 也可能是想藉此直接逃离。苏洺恶趣味地想道,顺手替孟奇將小舟稳在原地。 第87章 元皇表白? 第87章 元皇表白? 因为自家队伍里的大哥一直与顾小桑有合作,孟奇不像原著一样对顾小桑多有戒备,偶尔春色梦回之际,顾小桑还是唯一的主角。方才在苏洺和江芷薇面前的窘迫,与此刻直面顾小桑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顾小桑一曲吹罢,余音裊裊,消散在江风月色之中。她放下玉簫,眸光流转,最终定格在孟奇脸上,声音轻飘飘的,带著幽怨与委屈:“夫君方才不是还掛念著妾身么,怎地妾身来了,相公反倒不说话了?” 看著孟奇因为称呼的事再次呆愣,苏洺默默想到:可怜的孟奇,被顾小桑玩弄於鼓掌之间。 孟奇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乾涩的声音:“顾————顾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只是————” “只是惑敌之言,当不得真?”顾小桑接过他的话头,眉梢微挑,眼中的水雾更浓了,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夫君的意思是说,妾身当不起那番情深意切的问候?妾身好生伤心呢。” 她说著,还抬手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仿佛真有泪光闪烁。 孟奇只觉得头皮发麻,百口莫辩。他总不能说“对啊就是假的”,那也太伤人了,可要说“是真的”,那岂不是更糟,这小魔女绝对会顺杆爬,以后更加变本加厉地捉弄他。 苏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適时地补刀道:“小孟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关心弟妹,大大方方承认便是,何必扭扭捏捏?” 江芷薇看著孟奇那副手足无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也忍不住嘴角上翘,轻笑道:“小桑妹妹莫要伤心,孟师弟大约是害羞了。” 孟奇:“————”苏师兄,江师姐,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顾小桑“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方才那副幽怨委屈的模样瞬间冰消雪融,嘴角勾起,梨涡浅浅,恢復了往日狡黠灵动的神態。她正色道:“妾身在得知天外奇石暗藏雷神之血后,不远万里赶来想为夫君奉上,想不到夫君也来了此处。” 眼看著孟奇有脑袋冒烟的趋势,苏洺开口道:“好了,想秀恩爱私下里再会,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正事?孟奇只是对顾小桑有好感,又有苏洺和江芷薇在旁,一时有些羞耻,听到苏洺的话恍然回神,开口道:“雷神传承?” “不错,”苏洺頷首,“打开九重天废墟需要雷神气息与玄女气息,只是你从天外奇石中顶多悟出神宵九灭”的残缺招式,还算不上得到传承,只是有了接触真正传承的资格。” “真正的传承?” 顾小桑接话道:“雷神传承早已被人所得,中古时霸王得到远古雷池与雷神残躯,获得完整的神宵九灭”,用前两者炼製了一柄绝世神兵,后来被江东王氏家主算计,明知有诈,仍衝冠一怒为红顏,单刀赴会,遭遇围杀,最终杀的中古法身凋零。霸王在这一战中陨落,绝世神兵被红顏收走,命名为霸王绝刀”。” 说到这里,她悠悠嘆道:“夫君,若有朝一日,妾身被人所困,你明知危险重重,仍愿像霸王一样来救吗?” 孟奇沉默著,他在顾小桑之前只经歷过一次连表白都没有说出口的暗恋,面对容貌精致,古灵精怪的顾小桑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面对顾小桑的问话,他还是迟疑了,毕竟眼前之人是罗教妖女。他不知道顾小桑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夫君”二字到底有没有蕴含真情实意。 小孟和顾小桑的进展很快啊。苏洺在一边吃瓜,他记得原著孟奇直接避而不答,不重视这个问题,哪里像现在这样心中较真,所以说不出答案。 “小孟啊,”苏洺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传闻霸王的红顏乃是素女道当时的玄女”,霸王绝刀如今就在素女道內。” 素女道,邪魔九道之一,而顾小桑所在的罗教也是邪魔九道之一。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竟能如此相像。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孟奇缓缓道,声音低沉,似乎还在组织语言,“若你当真遇险,向我求救,而我又有能力做一些什么,我————会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话音变得锐利,直视顾小桑道,“我更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我更希望你会一直这么聪明,这么厉害,永远不需要別人去救。” 顾小桑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戏謔与玩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渊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江风拂过,吹动顾小桑额前的髮丝,她忽地展顏一笑,笑容有种雨过天晴般的清透。 “好了,閒话说过,该办正事了。”明明是自己主动调侃的,苏洺却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出声打断了两人微妙的氛围,“霸王绝刀在素女道,它能感应到雷神传人出世的消息,素女道会派人前来探查,其中就有玄女传人。” 顾小桑眨了眨眼,眸子里重新染上灵动光彩,轻笑道:“不错,霸王绝刀虽然一直在素女道,但是传承无人悟出,素女道还因此让门下弟子的鼎炉也前去参悟。要是被他们寻到了夫君,一定会被抓取吸成人干。” “妾身还等著夫君长大,拜堂成亲,不能让夫君失了童子之身————” 霸王绝刀被六道评为“刚猛第一”,素女道分为两脉,玄女与欢喜菩萨,但两者走的都是阴阳和合之道,与绝刀传承不符。 孟奇没有得到顾小桑回应,稍显失落,不过后半句又让他打起了精神,强作镇定道:“我们要在哪里伏击玄女传人,对方实力如何?” “七大天女,全部强於普通九窍,不过弟妹一人就能应付,只是腾不出手应对玄女传人的应身。”苏洺將对手实力大致道来,“你可以尝试应付其中一个,不过战绩传不出去,不能藉此登上人榜。芷薇出手抓捕玄女传人的应身单秀眉,我在旁警戒可能出现的素女道外景。” “应身,单秀眉?”孟奇略有疑惑。应身他知道,佛门有法身、报身、应身之说,应身就是佛陀菩萨应缘显化之身。单秀眉他也知道,三山四水有名的女剑客,六窍高手,但是生活轨跡清晰,怎么看都不像是玄女传人应身啊? 苏洺解释道:“只是叫法相似,玄女传人的应身必须有肉身凭依,还要用特殊办法从小培养,所以武功来歷没有问题。单秀眉就是应了雷神之缘显化,所以是她先来寻你。抓住应身之后,可以藉助她和主身之间的特殊联繫找到玄女传人。 “1 “而且他们知道是夺回了天外奇石之人的特徵,还能藉助天外奇石卜算你的下落,如果不能趁机解决,他们迟早会找上你。” 孟奇听得心头一凛,沉声应道:“我们何时出发,如何掌握敌人动向?” “不必匆忙,”苏洺笑道,“有你在此,我们寻一个地方守株待兔便好。 事情商定,孟奇与三人分开,以免敌人忌惮苏洺等人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第88章 伏击单秀眉 第88章 伏击单秀眉 苏洺与江芷薇隱於一处高崖之上,崖下就是孟奇穿越深山向邑城而去的必经之路。山风凛冽,但两人衣衫纹丝不动,像是山风刻意避开了二人。苏洺一直维持著外景境的感知,忽然神色一动,感应到远处有异常气息。 “神兵出世?” 苏洺常常在斩我剑前感悟,对神兵气息再了解不过,確定是货真价实的神兵气息。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顾小桑引开素女道外景的手段。 “素女道的人应该就要到了。”苏洺向江芷薇提醒道,“顾小桑已经施展了引开素女道外景的手段。” 江芷薇微微頷首,手按剑柄。虽然有苏洺遮掩动静,她还是將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顾小桑则因为功法特殊,在崖底伏击。 《无生老母降世经》由无极印衍化而来,能混淆天机,將一切归於无极混沌,等閒无法察觉。 过了片刻,崖底有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快速奔行,远山眉,悬胆鼻,算得上少见的美女,正是单秀眉。而在崖顶的人看来,单秀眉周围还隱藏著几道身影,各个都是九窍好手。 单秀眉追索雷神传人的踪跡快速奔行,忽然心有所感,见到一位白衣素裙的女子悠哉而行,一步就到了她面前。 顾小桑拦在单秀眉身前,伸出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点向单秀眉眉心,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周围忽有飘渺之声降临:“红尘如狱,眾生皆苦,轮迴不止,忧患不休,怜我世人,有神天降,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单秀眉如中梦魔之术,不自觉投向顾小桑的无生指。危急时刻,几道身影忽然出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顾小桑,同时寒光闪闪,有人掷出利器,要逼退顾小桑;一条飘带缠住单秀眉腰部,將她带离了顾小桑的攻击范围。 七大天女护主! 顾小桑没有去管脱离攻击后想慌忙逃窜的单秀眉,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在七大天女的包围中游走穿梭,一拉一扯,一推一放之间,七大天女步伐错乱,配合变成了干扰。 就是此刻! 崖顶,江芷薇看著七大天女无暇他顾,单秀眉慌忙逃窜,她一步踏出崖顶,身形与手中长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割裂夜色,自上而下,直刺单秀眉后心! 单秀眉全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如冰水灌顶!她骇然抬头,余光只看到一点寒星在视野角落中急速放大! 单秀眉仅有六窍修为,儘管她有著来自玄女传人的眼界,但自身武学只是三山四水的普通武功,在江芷薇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面前,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噗! 利刃入肉之声响起,江芷薇长剑穿透了单秀眉的身体,剑气勃发,震碎了她的部分经脉。江芷薇手指连点,单秀眉一口鲜血来不及吐出,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剑制敌,江芷薇毫不停留,左手將昏迷的单秀眉提起,同时身形折转,投向顾小桑所在战团。 此时,七大天女已经减员两人,顾小桑凭藉《无生老母降世经》的特性,让七大天女气机相衝,配合屡屡出现滯涩。江芷薇出现之际,一位天女惊呼道:“江芷薇!”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洗剑阁弟子有朝一日竟然会和罗教圣女合作。 见到江芷薇手提单秀眉,几位天女面露绝望之色,却还是奋不顾身,忽视了顾小桑的致命攻击,向江芷薇扑来。 江芷薇长剑化出几道剑光,將最近的两名天女笼罩。那两人又惊又怒,完全放弃防守,一人任由江芷薇长剑入体,死死截住长剑,另一人斩向江芷薇的左手。 另外三人被顾小桑纠缠住,顷刻间又有一人毙命。 崖顶的苏洺神色平静,就这几个连人榜都没进的九窍,顾小桑一人就能解决,何况加上江芷薇。 果然,江芷薇只是略微抬手,就逼的那名来袭的天女顾忌单秀眉,攻势一缓。江芷薇趁机勃发真气,长剑刺中的人顿时丧命,再也拦不住江芷薇拔出剑身。 而后,长剑横空,跨击沧海! 一道血线出现在最近的天女身上,让她眼中神采消散,扑倒在地。 苏洺轻飘飘落下,与江芷薇並肩,看著顾小桑逗弄最后一人,似乎想把她留给收到苏洺消息后赶来的孟奇。忽然,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化作雪花,苏洺心有所感,望向了刚刚爆发神兵气息的地方。 “至少外景巔峰的人在交战。”苏洺沉声道,他旁观过哭老人与玄悲之战,大致判断出了交战之人的实力,“弟妹,別等小孟了,快点离开。” 顾小桑一指点出,最后一名天女皮肤乾枯,肌肉瘪陷,一道道血光凝聚,涌入了顾小桑的手指。 苏洺一掌拍出,掌心有混沌破灭,阴阳分化,將江芷薇所杀的两人化作齏粉,掩去了剑法造成的痕跡,隨后三人带著昏迷的单秀眉一起离开了此地。 在山林中疾行片刻,他们便与匆匆折返的孟奇相遇。 “苏师兄,江师姐,小桑!”孟奇见到三人安然无恙,明显鬆了口气,隨即问道,“你们没事吧,天气为什么发生了变化?” 苏洺言简意賅地答道:“有外景巔峰或以上的人物交战。” 孟奇心头凛然,他也是见过流沙集之战的,对外界巔峰的伟力有一定了解,而且苏洺还说了“或以上”,看来这次的天象变化还要超过流沙集那一战。 他又看向单秀眉:“这就是玄女传人的应身?” “不错,”顾小桑从江芷薇手中接过单秀眉,从她身上摸出一块石头拋给孟奇,正是天外奇石,“虽然雷神气息已被夫君所得,但奇石本质也有一点特异,夫君可拿去赏玩。” 隨后她一指点在单秀眉眉心,单秀眉的身体一下变得虚幻,肉体崩解,一道仙气盎然,灵动飘渺的气体浮现,欲要投向一个方向,却被顾小桑困在原地。 “兄长,江姐姐,夫君,”顾小桑依次叫出对三人的称呼,“应身已死,玄女传人很快就会察觉,我要去追索玄女传人了。 l 她从芥子环中取出一本秘籍交给江芷薇:“这一战多谢江姐姐出力,这是我记下的一门外景剑法,权作谢礼。” 江芷薇双眼放光,看了苏洺一眼,见他轻轻点头,收下了秘籍,由衷笑道:“弟妹当真大方。” “怎么江师姐也被师兄带偏了。”孟奇在心中蛐蛐,但是意外的没有更多抗拒的想法,“难道这就是缓解婆媳矛盾的秘技,先攻略家长?” 苏洺三人与顾小桑道別,踏上前往邑城的路。 第89章 落脚中州 第89章 落脚中州 自从与顾小桑分別,苏洺三人先是去邑城见了齐正言,然后东转过寧州,在中州暂时落脚。 虽然孟奇很想去看看符真真有没有到真武派寻张远山,但是苏洺此前安排他去江南道洗剑阁新开设的世俗產业。孟奇一想,张远山树大招风,又有家族压在上头,哪有跟著苏洺吃香的喝辣的来得痛快。 中州是皇室所在,各大世家、宗门乃至邪魔九道在此皆有耳目,但也正因势力盘根错节,彼此掣肘,反倒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连挑战名宿之事都比其他地方少了许多。 苏洺选择在此地落脚,也有一番考量,六道轮迴任务將近,可以让江芷薇学习顾小桑送的外景剑法;另外他也要去仙跡一趟,打听桓州生死无常宗一事的后续,以及三山四水的交战之人是谁。 另外,人榜也有更新,顾小桑让七大天女除名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六扇门之人时候侦查现场,確定有五人都是被顾小桑所杀,另有两人尸体被毁,不確定是不是大罗妖女的手笔,因此她人榜排名只提了一位,与苏洺互换了排名。 江芷薇参悟了顾小桑所赠的《无极剑法》,这一套剑法隱有无极混沌之意,每一剑都似在演化开天闢地前的蒙昧状態,又隱隱指向万物终归的寂灭,在外景级剑法中实属上乘。 “顾小桑出手当真阔绰。”江芷薇演练数日后,忍不住感慨,“这剑法虽未写明出处,但其中混沌归一的意蕴,与罗教《无生老母降世经》確有相通之处。 她將这套剑法赠我,倒是不怕泄露罗教功法奥秘。” “她既然敢给,自然不怕。”苏洺在旁推衍招式,闻言笑道,“顾小桑一心繫在小孟身上,对罗教没有多少归属感。再者,她赠我们这套剑法,既有酬谢你助她擒下单秀眉的意思,也存了让你改观的想法。” 苏洺之所以说“赠予我们”,是因为秘籍在手,他也参悟过这套剑法,《劈天神掌》又有新的感悟,可以尝试將开闢之意变作破灭之意,演化世界终结,籍此调整內天地。等到九窍齐开,內天地圆满,这一式还可作为感悟“道灭道生”的资粮。 作为顾小桑的夫君,孟奇自然也参悟过这套剑法,又有苏洺和江芷薇两位剑法大家在旁指点,进度一日千里,只是修为太低,不能发挥效果。反倒是《独孤九剑》,在苏洺这个前辈的指点下趋於大成。 “顾小桑真的喜欢孟奇师弟?”即使已经见识过孟奇月下表白的场景,江芷薇还是对顾小桑这番好似討好公婆的举动感到惊讶。 “谁知道呢,”因为孟奇出去游玩了,所以苏洺没有故意调侃,“她可能只是看见了另一个可能罢了,一个一无所知的自己。” “另一个自己?”江芷薇脑海中掠过孟奇与顾小桑的相似之处,最终定格在孟奇的“雷神传人”身份与顾小桑的“无生老母转世”身份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兄也会苦恼吗?”除了这两人,苏洺也顶著“真武转世”的身份。 “不会,”苏洺斩钉截铁地回道,“我和他们两人不同,如果说他们是鱼”,那我就是垂钓者”,不会和他们陷入同一处境。” “垂钓者”与鱼”————”江芷薇若有所思,她还不知道“他我”一说,此刻理解的是“前身”与“转世身”。 看到她的样子,苏洺提醒道:“这件事不要和小孟多说。” 江芷薇认真点头:“我明白。” 苏洺对这个少林认领的弟弟多有照顾,费心为他安排前路,甚至撮合他与顾小桑,不会对他不利。江芷薇猜测是旧日真武与雷神的因果作祟,两人都是天庭之人,有交情也正常。 如果被苏洺知道江芷薇所想,肯定要大笑三声,因为顾小桑也可称为“金皇转世”,也是天庭位高权重之人,如果外人得知他们几人的关係,可以算作五帝之二与天帝心腹重聚,天庭领导层已经齐了一半。 入夜,苏洺悄然离了客栈,戴上道德天尊的面具,在城外某处使用了仙游符,走进仙跡大门。路过碧游宫的时候,苏洺照例进去敬了三柱香,这才转道仙跡坊。 仙跡坊內有一处石屋,是仙跡成员分享消息的地方,每个成员都可將自己附近发生的事情或得到的独家消息贴出,供別人观看,不会收费,而自身也看別人的,从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苏洺进入石屋,查阅起桓州一带的消息,其中涉及生死无常宗的消息有专人探查匯总过: 清剿生死无常宗据点的行动规模之大远超预估,涉及桓州北部七郡二十一城,直接或间接参与的江湖势力近百,牵扯到的地方官员也有不少。 王家与浣花剑派联手清洗,遭遇的反抗却不甚激烈。王家与浣花剑派皆有外景长老受伤,生死无常宗方面折损了三位外景,半步外景、九窍高手死伤更重,但是对於一个顶级势力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很多据点在清剿之人赶到时就已人去楼空,怀疑仍有內鬼潜伏。 最重要的魂玉流向更是一点消息也无,只能猜测是在隱藏的生死无常宗本部。 “虽然清剿取得的成果不大,但是收集魂玉的渠道被打断,对生死无常宗的谋划算是重创。”苏洺心中思忖,“生死无常宗可能转向其他地方继续收集魂玉,六扇门应该会在失踪案件上更加重视。” 他记下相关消息后,又瀏览了其他版面,发现了三山四水那场大战的消息: 三山四水有神兵碎片出世,疑似人为;太乙真人与崔清羽大战,导致六月飞雪,可能持续几年时间。 “原来是太乙真人,我还以为是生死无常宗的人和崔清羽对战。”苏洺总算是解了心中疑惑,他没有看过番外,只知道崔清羽与神秘高手交战,此前还求助叶玉琦看护,不过他探索黑水涧之后就去了鄴都,叶玉琦也不再跟隨。 第90章 九乡 第90章 九乡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江芷薇房中的气息沉静悠长,孟奇也在自己房中打坐,两人都进入了深度调息状態。 他们都知道苏洺夜间外出,但是从来不问。 “死亡任务之后,就邀请芷薇加入仙跡。”苏洺思索道,“刚好可以继承盪魔天尊的称號,有真武在,不怕那些因果会导致不好的结果。” 至於死亡任务———— 想到这里,苏洺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按照六道轮迴空间的规则,他们小队的实力已经达到进行死亡任务的標准,但是经歷的轮迴世界却在按照原著剧情发展,还要经歷一次个人任务才会经歷死亡任务。 如果死亡任务是原著剧情强度,那苏洺完全不用担心,顶多一个外景级的奔波儿算是棘手。苏洺虽然借不了张三丰之力,但回宗门取一些秘宝,再配上宝兵,未必不能杀。 但是轮迴世界虽然是按照原著进行,强度却有调整,不论是第一次任务突兀加入的草原人,还是最近一次阵营对抗时的欢喜头陀,无不说明六道对任务强度作了简单平衡,死亡任务必然会加入一个针对苏洺的外景战力。 虽说苏洺一直在兑换修炼时间,但他在死亡任务前只能提升到开窍期极限,再进一步都会导致队伍因实力原因分割成员,不能和他们同处一个任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人租了一间小院,整日深居简出,因为苏洺和江芷薇都到了打开窍穴的关键时期。 在参悟《无极剑法》之后,江芷薇对內天地初成略有感悟,突破比预想中顺利。第三日清晨,小院中忽然气息涌动,一股锋锐剑意冲天而起,苏洺短暂出关护法。 片刻后,气息平復。江芷薇推开房门走出,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欣喜,双目湛然,神光內蕴,气息沉凝。 “恭喜。”苏洺含笑递过一杯茶,“內天地初成,能发挥出外景招式部分威力,抗衡半步外景。若是使出剑出无我”,可入人榜前五。” “师兄,”江芷薇眼中满是战意,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洺,“你还未突破八窍,能否同境界切磋一二?” 苏洺看著江芷薇眼中的渴望,点头道:“可以。” 两人分立院中,孟奇也被叫来观摩。 江芷薇率先出手,她一步踏出,身形似缓实快,手中长剑平平递出,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无”意境,仿佛剑锋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要被归入混沌,化为虚无。 无极剑法! 苏洺眼神微凝,江芷薇这一剑已深得无极精要,可以算作小成。他不退反进,使出同样的招式,周遭环境忽然变得昏暗,在二人剑招的影响之下,旁边的孟奇只觉得置身一处混沌未开的蒙昧空间。 下一刻,苏洺剑招陡然变化,剑尖之上,一点微光乍现!那一点微光似乎蕴含著开天闢地,划分清浊的伟力,劈开了周围的混沌,劈开了江芷薇的剑势! 苏洺得到《无极剑法》后,將《劈天神掌》中的“开闢”真意化入其中,对付原来的招式有奇效。 电光火石间,江芷薇剑招顺势变化,不再坍缩凝聚,而是剑光分化,让苏洺的剑势愈发壮大,但也更加分散,向著混乱无序的方向发展。 “好!”苏洺眼中异彩大放,忍不住赞了一声。他同样变招,剑势分散之后,並未如江芷薇预料的那般混乱无序,而是分化五行,自行其道,让江芷薇分化的剑光一一消散。 小院之內,异象纷呈。孟奇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也修习《无极剑法》,只是此前只修行过部分开窍期剑法,见识浅薄,对此领悟不深。此时见到苏洺与江芷薇切磋,一些想不通的地方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苏洺与江芷薇默契的使用新学的剑法切磋。江芷薇剑道天赋极高,隱隱触及“混沌包容万物,无极容纳万有”的真意。而苏洺另闢蹊径,用开闢之意逆推无极,要將万物重新演化。 两人的剑势互相同化,最终苏洺略胜一筹,阴阳分化,厘定清浊,混沌消散,环境重归清明。 两人收敛剑势,院中只余晨光依旧,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孟奇的错觉。 实际上这是三人同修一种剑法所致,若是换了其他人,很难描述出刚刚发生的种种,只能说出苏洺获胜这一结果。等到步入外景,內天地外显,刚刚的异象才会照进现实,人人可见。 切磋过后,苏洺继续闭关衝击八窍,这天晚上,他终於成功,正要出关报喜,眼前忽然一黑一亮,第五次轮迴任务开始,六道轮迴之主的提示出现: 【上古之时,真武立下陵寢,埋葬自身。此世之人误入陵寢,得到部分真武传承,外出之后建立九处仙乡,代代传承,但祖师晚年疯癲,归於陵寢。九乡联合,共同维持秩序,推举“天元皇者”统领天下,多为误入陵寢之人。上一任“天元皇者”皇甫涛亦归於陵寢,如今九乡群龙无首,各自爭夺“天元皇者”之位。】 【主线任务一:限时两日,抵达聚神山庄。成功奖励三百善功,失败扣除相应善功,善功不足者抹杀。】 苏洺从天地变幻中回神,被笼罩在深重夜色之中,眼前是一处破庙,耳边只有虫鸣鸟叫。 “九乡?!” 虽然猜测自己不会去原著中孟奇去的世界,毕竟自己单人就可以杀穿,但苏洺没想到自己直接被送到“真武疑家”所在的九乡世界! 他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的部分情况,真武所谓埋葬自身,实际上是斩下一份恶念替死,后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徒留恶念在此。后世有缘之人就是得了部分真武传承,包括皇甫涛。 只是雷神也来过这里,並留下气息,皇甫涛从中悟出部分“神宵九灭”的招式,原著孟奇就从他手中获得过感悟。 “这是真武安排,还是其他六道想看我这个真武转世”如何面对往昔恶念? ” 第91章 聚神庄 第91章 聚神庄 收起纷杂思绪,苏洺不认为有全盛期真武在的情况下自己还能被別人安排,与其纠结於可能存在的安排,不如专注於眼前的世界与任务。 现在离原著孟奇进入这个世界还有很长时间,按六道介绍,“代天行罚”皇甫涛已经发疯进入真武疑冢,这位天元皇者是外景强者,自己创立了聚神庄。而九乡则是天之乡、 地之乡、人之乡、日之乡等等,各自的主人最差也是半步外景,应该还有外景存世。 最可能与这次任务產生联繫的多半是月之乡,在几年后,月之乡的“洗月先生”闻好古已经是外景,对聚神庄多有逼迫,晋升时间就在这几年间,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晋升。 “按照死亡任务前轮迴小队不会接触外景的规律,有可能敌对的洗月先生应该还是半步外景。”苏洺猜测道,“如果真步入外景,应该在稳固修为的阶段,任务期间不会出手。” 如果外景不出手,苏洺在这个世界足以自保,所以他心下稍缓,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破庙之外,夜色深重。苏洺全力放开在清心珠加持下堪比外景的感知,隱约察觉到远处似有人烟。他看了眼天色,决定在破庙呆到天亮再去打听消息,这种山野边缘的聚居地夜晚通常不欢迎客人。 苏洺不曾亏待自己,从芥子环中取出用来扎营的物品,在破庙之內燃起篝火,而后打坐直到天明。 第二日,苏洺赶到昨晚观察到的人员聚居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镇子,来往人流不少。他昨日在野外未见人烟,还以为这种地方只有村落。 苏洺没有急著进镇,而是在远处观察了片刻。入口处立著一块上书“青阳镇”的石碑,往来商贩农夫皆有,偶尔还有几个腰间佩著刀剑的人出入。有两个守卫手持长枪,神色懒散,对出入之人只是瞥几眼,並不仔细盘查。 “看来这里风气不错。”苏洺迈步上前,守卫果然没有阻拦,只是看了两眼他的佩剑。 苏洺走到一处卖早点的摊位前,买了炊饼和汤,边吃边和摊主閒聊起来。 “这位大哥,这青阳镇守卫怎么不管人员出入?”苏洺针对守卫发问,既然设立守卫,一定有用处,所以这算是一个反常现象,询问不算突兀。 未曾想摊主仔细打量了苏洺一眼,让他心中一紧,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守卫真能不作为0 “小哥不是去参加聚神庄收徒的吗?”好在摊主只是见到苏洺武者打扮,又如此年轻,对他不知道守卫变化的原因有些惊讶,“我们这里算是去聚神庄的主要道路之一,这些天聚神庄收徒,来往人流不少,而且不少人有一点功夫在身,守卫盘查不过来。” “聚神庄收徒?我这般年龄也能去?”苏洺適时表现出惊讶之色,压低了声音道,“皇甫庄主不是已经————” 摊主慌忙阻止苏洺继续说下去,低声道:“皇甫庄主能代天行罚,即使离开,也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他又环顾左右,见没人关注,靠近了苏洺,“皇甫庄主虽然不在,但是他的传承留下了,很多人都是奔著这个来的,別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更大的我也见过。” “竟是如此,”苏洺目露嚮往,表现出动心的样子,“皇甫庄主堪称歷代最强天元皇者”,不知道他留下的传承能不能胜过九乡?” 摊主看到又是一个被传承吸引的人,嘀咕道:“我哪能知道啊,我只知道收徒这些天顶我过去半年的收益。” 苏洺没有再多问。聚神庄在这个时候收徒,实在耐人寻味。皇甫涛刚消失不久,庄內想必人心浮动,外部九乡虎视眈眈,此时理应收缩自保,低调行事才对。大规模公开收徒,实在不寻常。 “或许,这也是主线任务抵达聚神山庄”的一部分背景。”苏洺暗忖,“实力不足的人可以藉此合理进入聚神庄。” 苏洺又与摊主閒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顺著官道慢慢前行。路途中,苏洺看见不少人骂骂咧咧地原路返回。 苏洺上前拦住一人,取出一块金子问道:“兄台,我听说聚神庄在收徒,这些回返的人都是没有成功加入的吗?” 那人正要发怒,看见金子忙换了一副面孔,道:“別提了,聚神庄明言不接受带艺投师,明明皇甫庄主在的时候可以。” 苏洺点头,將金子递给路人,看他道谢离开,心中若有所思:“聚神庄是新兴势力,皇甫涛在的时候能压住底下人,招收人员扩大规模才是首要之事,而皇甫涛不出意外至少能再活两百年,足以让势力更新换代,不怕有二心。” 皇甫涛失踪时不过六十多岁,对於一个外景强者来说,还在风华正茂的年纪,若非他发疯,聚神庄成为堪比九乡的大势力是板上钉钉。即使现在,也有很多被皇甫救助过的势力在拥护,九乡中人不敢直接出面强要传承。 苏洺继续前行,没有遇到阻碍,顺利抵达了聚神庄。 聚神庄依山傍水,占地极广。庄子外设了一处报名之地,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进入庄內。苏洺观望了一下,虽然有年龄较大者,但並无进入开窍期的人。 “看来这才是主线任务一的难点。” 不过苏洺並不打算以弟子身份入內。虽然通过测试对苏洺来说极为简单,幻形大法一出,聚神庄没有几个人能抵抗苏洺编织的幻觉。但是弟子身份多有不便,完成后续任务时势必要动用武力。 他缓步上前,一位弟子拦住去路,询问道:“来者何为?拜入庄中请先去报名。” 苏洺微微一笑,眉心微鼓:“我与皇甫庄主有旧,有事要拜访皇甫夫人。” 拦路的聚神庄弟子突然想起庄主似乎提过这样一个年轻人,恭声请苏洺入內,同时派了另一名弟子前去通报。 苏洺走入聚神庄,感知中的一撮尘土忽然扭曲,化作六道轮迴之主的提示: 【成功抵达聚神庄,奖励三百善功。】 【主线任务二开启:取得玄武佩。任务完成奖励五百善功,玄武佩损毁任务失败,扣除相应善功,善功不足者抹杀。】 【支线任务开启:聚神庄受外部压力,仓促召开收徒事宜,混入大批九乡死士,协助聚神庄处理九乡死士。该支线任务在回归六道轮迴空间后自动结算,无失败惩罚,视任务完成度奖励善功。】 “这任务未免太简单了。”苏洺看见提示心中吐槽道。他记得玄武佩就在聚神庄中,如果昨晚直接问路赶到聚神庄,毫无顾忌的使用幻形大法,整个任务流程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就能结束。 > 第92章 取信 第92章 取信 聚神庄一处正厅,主位上坐著一位女子,梳著妇人髻,身著素色衣裙,年纪看著不算老,但乌髮中夹杂著银丝,眉眼中带著憔悴之色,正是皇甫涛之妻。 皇甫夫人下方立著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方正,神色严肃,是皇甫涛的大弟子何参商。 客座上则坐著三人,为首者一袭月白长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他旁边坐著两名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皆气度不俗。 “剑王前辈远道而来,我聚神庄招待不周,还望海涵。”皇甫夫人起身一礼,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婉,给足了礼数。 紫日剑王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夫人客气了,皇甫庄主一代人杰,执掌天元,泽被四方,可惜天不假年,竟————”他適时地嘆了口气,面露惋惜,“乡主闻听噩耗,亦是扼腕嘆息,命某前来弔唁————” “前辈慎言,”何参商主动上前一步打断了紫日剑王的话,“师父只是失踪,並未辞世。” 紫日剑王目光如剑扫去,厅內光线似乎隨之一暗。何参商面色微白,却仍挺立不退。 “剑王,”皇甫夫人上前几步护住何参商,言语间去掉了敬称,“外子能从陵寢回来一次,也一定能回来第二次,他才六十岁,远远不到外景寿限。” 过去误入陵寢的人再次进入陵寢时皆是晚年,皇甫涛超越歷代天元皇者成为最强,竟然在年富力强之时就发疯,外界对此顾虑重重,不敢確定皇甫涛是否还会归来。这也是没有顶级战力的聚神庄仍能独立守住传承的原因之一。 紫日剑王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江湖风波险恶,皇甫庄主在时,聚神庄自然无人敢犯,如今乡主念及旧谊,愿助聚神庄渡过难关,夫人不妨再考虑考虑。” 厅內气氛更加凝重,就在皇甫夫人斟酌应对之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聚神庄弟子匆匆步入堂內,先对眾人行礼,然后快步走到皇甫夫人身边,低声稟报:“夫人,庄外来了一位年轻公子,与庄主是旧识。” “年轻公子,与外子有旧?”皇甫夫人一怔,皇甫涛故交虽多,但年纪轻的都有名声在外,“那位公子是何来歷?” 迎客弟子怔住,訥訥道:“姓名————来歷————一概不知,只是確实与庄主是旧识。” 皇甫夫人面色凝重,紫日剑王显然也听到了稟报,他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哦?皇甫庄主故交上门,夫人,看来贵庄今日颇为热闹啊。夫人何不请进来一见,说不定也是我等旧识。” 何参商眉头紧锁,低声道:“师母,此人来歷不明,不如由弟子先去探问清楚?” “无妨,”皇甫夫人摆手道:“请那位公子进来吧。”情况不能更遭了,若是真的豺狼临门,两狼相斗也好过被一方威胁。 迎客弟子如蒙大赦,飞快去请客人。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沉稳有力,苏洺在那名引路弟子的带领下踏入正厅。他神色从容,对主位的皇甫夫人拱手一礼:“晚辈苏洺,见过皇甫夫人。”自光扫过客座的月之乡三人,略一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皇甫夫人微微頷首,仔细打量著苏洺,见他年纪轻轻,略微放鬆。她缓缓开口道:“公子有礼。方才听门下弟子传话,公子自称与外子有旧,我却从未听他提起过公子,不知公子是何时与外子相识?” 苏洺闻言,神色未变:“夫人未曾听说实属正常,因为我与皇甫庄主是在陵墓之內相识。” “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是皇甫夫人惊讶,连紫日剑王也捏碎了手中茶杯。 “公子此言当真?”皇甫夫人面色激动,有月之乡的人在,这件事即使是假,她也必须激动。 “我误入陵寢之后,没有修炼《太阴盪魔真解》,而是像皇甫庄主一样另有所得,修成一门精神秘术。”苏洺说出准备好的藉口,“正待离开时,见到皇甫庄主疯疯癲癲进入陵寢,施展秘术助他恢復了片刻清醒,正是那时与他相识。” “精神秘术————”皇甫夫人喃喃道,“刚刚公子传话用的就是这门秘术?” “正是。”苏洺点头,“一时情急,还望夫人勿怪。” 紫日剑王指尖微动,捏碎的瓷片化作齏粉,簌落下。他盯著苏洺,冷声道:“陵寢之內另有所得?这位公子,皇甫庄主可是最强天元皇者”,我观你连半步外景都不是,就妄想用精神秘术影响庄主,你可知编造谎话是什么下场。” 皇甫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苏洺,眼中交织著希冀与警惕。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夫君还有救,但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天资惊人,但实力確实不足以影响皇甫涛。 “皇甫庄主疯癲之后精神防御比较薄弱。”苏洺先是朝皇甫夫人解释了一句,然后將目光转向紫日剑王,“不过应付一个区区半步还是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紫日剑王浑身寒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警兆倏然將他缠绕,他眼中一起景物都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无光无声的幽暗深海,窒息感勒住了他的脖颈。 厅內其他人突然觉得苏洺气质变得有些飘渺莫测,令人不敢直视,却並未像紫日剑王那样感受到恐怖的压力。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苏洺回过头,恢復了之前的从容,仿佛只是隨意地看了紫日剑王一眼。 紫日剑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终究没有拔出来。他死死盯著苏洺,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夫人现在可信了?”苏洺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晚辈功法特异,能略微干扰因陵寢恶念侵蚀导致神智不清的皇甫庄主。”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结合紫日剑王方才的失態,给人的感受截然不同。 皇甫夫人心中那点因为苏洺修为不足而產生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炽烈的希望!连紫日剑王这等人物都被一个眼神所慑,若是全力施展,说不定真能影响皇甫涛! 聚神庄上下连半步外景都没有,面对这般诡异的秘法,他们就是不信也得信,否则前面被控制的迎客弟子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苏洺极为年轻,这等天资他们只在误入陵寢之人身上听说过。 皇甫夫人眼含热泪:“敢问公子,外子现状如何,他是否有救?” > 第93章 拿捏 第93章 拿捏 “自然有救。” 苏洺口中吐出的四个字砸进皇甫夫人耳中,让她眼中泪珠滚落。不过毕竟执掌聚神庄一段时间,皇甫夫人心里还有几分警惕,收住哽咽,问道:“我们该如何去救?” 若是苏洺提出要取聚神庄传承及財物,她即使化作望夫石也不能答应。 苏洺扫了一眼月之乡三人,皇甫夫人会意,强压下心中激动,开口道:“公子所言之事关係重大,我需要与几位长老磋商一番,还请公子暂时在庄內休息,我聚神庄上下必以礼相待。” 然后她又转向紫日剑王道:“月之乡的好意,聚神庄上下心领,我与长老们要商议此事,不便继续接待,剑王不如先去客院休息一番?” 紫日剑王脸色青红交加,羞怒异常。他堂堂半步外景,先是被一个开窍期的小辈用眼神逼得想要拔剑,现在又被皇甫夫人下了逐客令,冷哼道:“既然夫人已有决断,某又何必在此蹉跎时间,我即刻返回月之乡,向洗月先生表明聚神庄意愿!” 说完,他狠狠剐了苏洺一眼,似乎要將今日之辱牢牢记下,然后带著满腔怒火与惊疑拂袖离去。隨行弟子立刻跟上,连告別之语都无。 厅內只剩下皇甫夫人、何参商与苏洺三人,气氛却並未轻鬆多少。 皇甫夫人请苏洺就坐,亲自斟茶,待紫日剑王走远,恳切道:“此间更无他人,还请公子坦诚相告,若真有可行之法,聚神庄上下不会亏待了公子。” 苏洺摆手道:“不必如此,皇甫庄主以自身镇压邪魔,心怀天下大义,实属吾辈楷模:救援庄主也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疑惑道:“镇压邪魔?” 苏洺开始讲述自己编造的背景:“不错,你们应该知道,陵墓是上古一位大人物立下。我得到精神秘术的地方有那位大人物留下的记载,他晚年状態有异,为了防止自身尸变,曾在墓刻下封印之法。” “不过他的布置隨著时间推移应该出了问题,墓中蕴生的邪魔逸散出部分力量,九乡祖师及之后误入的人都被污染,只是泄露的力量较少,直到晚年精神衰弱才会被污染控制,奔向陵墓。” 何参商已经信了几分,急切道:“那师父为何壮年就会被控制?” “因为皇甫庄主比之前的人更深入墓中,从一位大人物留下的气息中悟出功法,而非直接修习大人物留下的传承,因此被污染更深。只是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歷代最强早早发疯。” 雷神曾到过真武疑家,发现这里只有真武留下的一缕恶念,心生震动,气息外溢,皇甫涛就是从雷神气息中悟出“雷霆正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见到苏洺说出自家夫君创法的隱秘,皇甫夫人也信了几分,追问道:“那又是为何? “” “因为皇甫庄主离开陵墓时带走了一件镇压邪魔的物品,那是一件刻有玄武的玉佩。 我唤醒皇甫庄主后与他告知邪魔之事,他心中有愧,以身代替玉佩镇压邪魔,托我来找夫人拿回玄武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皇甫夫人声音哽咽,眼中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除了悲伤,更多了几分惊喜。 苏洺顿了顿,让两人缓解心情,继续道:“若是夫人不信,可以带著玉佩与我一同前往陵墓,等我进入之前再把它交给我。” “我信。”皇甫夫人目露果决之色,向何参商道,“快去叫菲儿把玉佩拿过来。” 苏洺急忙拦住將要离开的何参商:“且慢,我功法特殊,一旦拿到玉佩就会被邪魔感知,必须立刻前往陵墓。但我观庄內並不安稳,这次大规模收徒,必然混入了其他势力的探子。在救庄主之前,先安定后方,我好放心离去。” 何参商与皇甫夫人对视一眼,停下了脚步。皇甫夫人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次收徒实属无奈之举。自从外子离开,凯覦所创功法者眾多,我们若不让探子进入庄內,再来的就不是探子了。不如招收些弟子,慢慢放出传承,说不定能撑到庄內有人突破半步外景,到时候才能有些底气。” 皇甫夫人的解释透著深深的无奈与沉重,这看似饮鴆止渴的收徒之举,是他们夹缝中求生的唯一可能。 “夫人深谋远虑,老成持重。”苏洺頷首表示理解,话锋隨即一转,“但是这终非长久之计,我此行有九成把握可以救出皇甫庄主,若是庄主归来,天下谁人敢犯聚神庄?你可以向外传出风声,庄主会在一年之內归来,在我前去救援的这段时间,其他势力也会暂时观望。” “需要一年之久?”听到时间,两人顿时疑竇丛生。 苏洺摇头道:“不,我若是成功,庄主会在一月之內归来。只是事无万全,我若是失败,剩下的一年时间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后路。聚神庄最重要的宝物只有庄主留下的传承,你们可以直接拋弃基业,等何兄步入半步再重建聚神庄,而非將传承拱手让人。” “须知: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皇甫夫人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眼中原本的彷徨渐渐被一种决绝的光芒所取代。她向苏洺郑重一礼,“苏公子高瞻远瞩,此番受教了。” “既如此,我们该如何排查內奸?”皇甫夫人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以苏洺显露的精神修为,这件事肯定要落在他身上。不过皇甫夫人下了决心,要为苏洺准备一份大礼。 苏洺自然不知道皇甫夫人打算在他入墓之前將聚神庄传承送给他,此刻胸有成竹道:“此事不难,新收弟子都是武功浅薄之人,我看一眼就能分辨。至於庄中老人————” “排查一番,等外子回来再处置。”皇甫夫人主动接过话。能留在庄內多年的老人,多少都为聚神庄做出过贡献,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贸然处置容易引发人心动盪。 第94章 排查 第94章 排查 翌日,有杂役引新弟子前往一处宽阔的广场,广场中新弟子互相攀谈,声音嘈杂,人数之多,让苏洺倍感诧异。 何参商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嘈杂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我叫何参商,是聚神庄大弟子。尔等只是通过初次筛选,还算不得我聚神庄弟子。需要在庄內考察三个月,完成日常分配的任务,进行第二次考核,通过者方能正式加入,得授武学。” “庄內规矩不多,未入门时只需谨记:不得私自斗殴;未经允许,不得擅入后山及庄主故居区域;日常任务需按时完成。以上三条,有违背者直接取消考核资格,视严重程度予以处罚。” 这是昨日三人商议过的方案,用三个月时间考察心性做藉口,清退一部分人,剩下的人这一年內传授一些普通蓄气期武学,再挑选一二传授雷霆正法蓄气篇,保留了他们获得传承的可能,防止狗急跳墙,等皇甫涛归来,针对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再做清算。 隨后何参商挥手,让新弟子前往一处偏殿领取这些时日各自要完成的任务。苏洺正坐在偏殿中,面前有一本弟子名册摊开。 几位弟子进入偏殿,忽然呆滯一下,其中一人仿佛看到眼前长老对自己称讚有加,顺利通过考核,学得聚神庄全套传承,自此之后代天行罚,成为皇甫涛那样的大人物,重振聚神庄。还有几人看到自己学得传承,送回各自仙乡,被提拔为仙乡护法。 呆滯不过转瞬之间,几人各自吐出一个势力名,然后恭敬领了任务退出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刚刚所思所想的一切都消失不见。苏洺在弟子名录上標註了几人所说势力,继续针对下一批人。 短短一炷香时间后,苏洺合上名册,轻轻揉了揉眉心。这一批新弟子中被其他势力送来的暗子占比高达八成,苏洺怀疑,要不是各方势力彼此之间不认识,他们能联合起来把弟子名额全包了。 何参商走进偏殿,关切地问道:“苏公子,可还顺利?” 苏洺点点头,將做了不同標记的名册推到他面前。何参商看著名册上清晰明了的標记,心中大定:“公子神乎其技!如此一来,可保传承无恙。” “但愿如此。”苏洺站起身,“隱患虽暂时压制,但根源未除,即使今日不是探子的人,来日也可能被其他势力收买。实力才是守住传承的根本。” 接下来几日,苏洺状似在庄內閒逛,实则根据皇甫夫人提供的名单排查了一些庄中担任关键职位的老人。等苏洺將排查结果交给皇甫夫人的时候,她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多谢公子,”皇甫夫人勉强笑道,“若非公子,我还不知道聚神庄已然危如累卵。 “” 他们在苏洺排查时旁观过,见识了苏洺神乎奇技的精神秘术,对他的来意不再怀疑。 “庄中事毕,我也该出发了,夫人可要隨行?” 皇甫夫人摆手:“我还要在庄中主持事务,就让参商隨行可好?”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非是不相信公子,以公子的贡献,一个不知道用处的玉佩送给公子也无妨。只是我等盼望外子归来心切,希望亲眼见证公子前去救援。” 苏洺点头:“自无不可。” 皇甫夫人神色大喜,苏洺连这般要求都能答应,他所言能有九成八的可信度,也就是说,皇甫涛真有希望能归来!她立即招来何参商,將早就准备好的秘籍与玉佩交给他,与苏洺隨行。 就在苏洺与何参商离开聚神庄的同一时刻,聚神庄外围,数道身影几乎同时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符籙。消息迅速朝著月之乡、星之乡等不同方向传去。 远离聚神庄之后,突兀地出现三道人影拦住了苏洺去路,三人皆是身穿星辰纹饰的衣装,正是星之乡中人。为首之人开口道:“这位公子,乡主欲请公子前往星之乡一敘。” “看来月之乡的人没有告诉你们完整情报。”苏洺目光扫过三人,为首者有九窍实力,算是九乡高层战力,对於一般人来说已是相当重视,但是对於能一个眼神逼迫紫日剑王拔剑的苏洺来说,实在太过轻视。 苏洺不再废话,眉心鼓胀,对面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思维变得迟缓。就在他们失神的剎那,苏洺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手中长剑未曾出鞘,只用连点三人要穴。只听“噗通”几声,星之乡的三人便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走。”苏洺低喝一声,率先越过倒地之人。何参商看得心头一震,对苏洺那神鬼莫测的精神秘术更是敬畏,连忙跟上。 没过多久,苏洺忽然拉住何参商,远离路边一块巨岩,下一刻,巨岩轰然爆炸。 “地之乡的人!”何参商面色难看,地之乡乡主只有半步外景,按理来说不愿掺和进与聚神庄的斗爭之中。 “財帛动人心。”苏洺隨口道。在本地人眼中,苏洺与皇甫涛代表的是与九乡完全不同的传承,皇甫涛能打破桎梏成为歷代最强,苏洺所得传承也有这个可能。 苏洺脚下一跺,扰乱了地下的真气匯聚,然后放出感知,得到了伏击者的位置。下一刻,他手中出现几柄短刃,向著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山壁中的地之乡弟子正待发起攻势,被苏洺打乱了真气匯聚,动作一滯,下一刻短刃便至,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没有理会山壁中传出的惨叫,苏洺与何参商施展身法,快速离开,途中又遇到几波袭击。虽然来袭者实力不强,但苏洺脸色却愈发难看。 “苏公子,可是消耗过大?”何参商注意到苏洺神色不对,低声问道。 苏洺摇摇头:“消耗虽有,但並非主因。我脸色难看,是因为这些袭击者实力太弱。” 何参商哑然,也就苏洺能说这种话,换做是他,每一波袭击都能致命。他疑惑道:” 袭击者较弱不是好事吗?” “恰恰相反。”苏洺声音低沉,“其他势力暂且不谈,月之乡在明知我身怀强大精神秘术,能对紫日剑王这等半步外景造成威胁的情况下,他们会只派这些杂鱼来送死吗?后续这几波连像样的高手都没有,你觉得,这是为了拦住我们,还是————” 何参商已然醒悟,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是为了拖慢我们的脚步,等待真正的杀招到来!” “没错,”苏洺点头,“月之乡四大护法中只有一个青血龙王与紫日剑王实力近似他们都能立刻动身前来,所以袭击者要等的人不是他们。 1 “公子的意思是,洗月先生?!” 第95章 紫日剑王 第95章 紫日剑王 苏洺没有回答何参商惊疑不定的问话,而是朗声对著前方说道:“两位护法,晚辈猜的可对?” 前方传来一声阴惻惻的笑声,阴柔飘忽,仿佛夜晚坟墓里的哭声:“嘿嘿,小子好敏锐的心思,难怪能让紫日吃了暗亏。” 话音刚落,前方阴影蠕动,一个矮壮的老者出现,他脸庞泛青,双眼似带著淡淡的磷光,与声音表现不甚一致,是月之乡四大护法之一,青血龙王。与此同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浮现,紫气隱隱,正是面色阴沉如水的紫日剑王,“苏公子料事如神,”紫日剑王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料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大半步外景一前一后封死了苏洺与何参商的去路。青血龙王擅毒功与阴邪秘法,隱匿暗杀能力极强;紫日剑王剑术通明,正面强攻凌厉无匹。两人联手,远非之前那些杂鱼可比,即便苏洺斩过半步外景,也要认真对待。 何参商额头冷汗涔涔,握著长矛的手青筋毕露,他知道,这次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苏洺尚且有被生擒的价值,他所倚仗的聚神庄传承可並非独有。 苏洺面色凝重,但眼神依旧冷静,他迅速对何参商传音入密:“何兄,你先远离这里。不用为我担心,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何参商一咬牙,知道此刻留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甚至让玉佩与传承落入敌手,成为钳制苏洺的工具。他重重点头,等待逃走的时机。 交代完毕,苏洺上前一步,独自面对两大强敌,从容道:“两位护法联袂而至,真是看得起苏某。只是不知洗月先生何时而至?” “狂妄小儿,也配惊动乡主?”青血龙王怪笑一声,身形陡然化作一缕暗青色阴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下一瞬,一只泛著磷光的手掌在苏洺身侧探出。掌风未至,一股阴寒之气已然袭来,同时伴有惑人心神的悽厉鬼啸。 只是苏洺精神堪比外景,冷彻神魂的阴风未能动摇他分毫,阵阵鬼啸落在他耳中与普通噪音无异。苏洺长剑出鞘,周围环境忽然变得昏暗,剑身所过之处,阴风平缓,鬼啸低声,仿佛都要归於虚无。 青血龙王的一掌按入这片“虚无”之中,顿觉掌力如同泥牛入海,隱隱有一股诡异的吸扯之力传来,要將他附著在掌力上的阴毒真气尽数吞噬! “这是什么剑法?”青血龙王心中警铃大作,他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剑招。他当机立断,身形如鬼魅般后退,同时双手连挥,洒出大片碧幽幽的磷火,嗤嗤燃烧,在苏洺周围化出一片毒火领域。 苏洺剑势再变,剑尖仿佛出现了一个漩涡,青血龙王洒出的磷火被尽数吞噬,坍缩成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微光。下一刻,微光自剑尖进发,仿佛世界开闢之时进发的无量光,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堂皇意志迅速朝青血龙王的方向扩散。 “不好!”紫日剑王面色一变,见到青血龙王试探受挫,当下不再忍耐,长剑出鞘,剑光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紫色长虹,迎上了苏洺的长剑。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爆鸣,微光与紫色长虹正面碰撞之时,只有一道沉闷的嗡鸣声传出,隨即光芒交织,气劲四溢,將周围青血龙王布下的磷火彻底轰散。 已然悄悄远离的何参商耳朵嗡鸣,险些维持不住身法,他不再顾忌动静,全力向神秘陵墓方向逃窜。 回到战场,苏洺脸色一白,剑身光芒逐渐黯淡。他终究只是开窍期,真气总量与半步外景差距明显,何况全力施展的紫日剑王有天地之力加持。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血龙王眼中厉色一闪,他看出苏洺此刻正全力应对紫日剑王,是偷袭的绝佳时机!他故技重施,缠绕著碧绿磷火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洺身后,印在了苏洺背上,然后穿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穿了过去?!青血龙王脸色大变,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击空的手掌顺势向下一按,碧绿磷火轰然爆开,化作一圈毒焰环扫四周,既是攻敌也是护身。 同时身形急退,便要再次融入阴影。 但是苏洺岂会放过这个从一开始就在准备的时机。他眼中神光大放,紫日剑王动作一滯,仿佛又回到了在聚神庄面对苏洺的那一刻。只是紫日剑王精神紧绷,早有防备,短短一瞬便恢復正常。 但这一就够了!苏洺趁机抽身,长剑横空,跨击沧海,斩向身侧的青血龙王! 剑锋未至,青血龙王护身的磷火毒焰便被斩出一道空隙。青血龙王亡魂大冒,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与周身磷火混合,化作一层暗红色的血焰护罩。同时他双掌一前一后拍出,掌劲一浪接一浪涌向自己身前。 “噗!” 苏洺长剑在青血龙王身前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但青血龙王终究从这一剑中活下来,只是脸色瞬间惨白了几分,气息也略显虚浮。他心中又惊又怒,这一招剑法精妙至极,若非他当机立断动用损耗本源的精血,刚才那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好胆!” 紫日剑王从幻形大法的影响中回神,他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化为实质。自己堂堂半步外景,竟然被一个开窍小辈用同一招戏耍了两次,而且还让一名同僚险些丧生! 盛怒之下,紫日剑王周身紫气狂涌,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激越颤音,剑身之上紫光大放,远远看去,紫日剑王像是手持一轮紫色大日!这轮紫色大日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线似乎都被扭曲,只余下散发出无尽光与热的紫色核心。 紫日剑诀!紫日剑王赖以成名的杀招! 紫日剑王剑尖微颤,下一刻,紫色大日已然出现在苏洺身前,直袭其胸口! 苏洺刚使用外景杀招“击沧海”逼退青血龙王,正是气息转换,难以变招之际。但面对紫日剑王含怒一击,他面上无悲无喜,一道璀璨剑光亮起,天地法理似乎发生了变化,紫日剑王的目光不自觉被剑光吸引,好似万物皆虚,天地间唯有这一道剑光! 剑出无我! 下一瞬,剑光消散,紫日剑王眉心出现一点殷红,逐渐晕染开。紫日剑王张了张嘴,眼中没有丝毫怨毒,反而充斥著喜悦之色:“这是————什么剑法?” 还未等苏洺回答,紫日剑王眼中神采消散,重重摔倒在地。 第96章 入真武疑冢 第96章 入真武疑冢 苏洺站在紫日剑王尸体旁,衣衫破碎,面色发白,气喘如牛。他胸前有著明显的灼伤,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在紫色大日临身之际,苏洺以左臂使出了破剑式,强行將紫日剑王的招式偏离了半分。若不是紫日剑王的剑招在“剑出无我”出现之后有溃散的趋势,左臂说不定已经不在。 然而,即使苏洺看似状態不佳,青血龙王依然不敢轻举妄动。他刚刚也被苏洺方才那不似人间剑法的一击吸引,没能出手帮助紫日剑王,回过神来就见到了同僚的身亡。 青血龙王震惊之后本待继续偷袭苏洺,但他使出招式之时骇然发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繫被斩断,无法动用天地之力,仿佛从半步外景变成了一个强一点的九窍。 惊疑、恐惧,种种情绪在青血龙王心中交织。他看著气息萎靡,似乎隨时可能倒下的苏洺,又看了看地上紫日剑王的尸体,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战?但苏洺刚才斩杀紫日剑王的那一剑余威犹在,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而自己此刻与天地之力联繫被斩,状態受损,对方又修持精神秘法,克制自己的武功———— 逃?但苏洺此刻状態虚弱,他敢肯定刚刚那一剑必然要付出极大代价,若是能从苏洛身上得到神秘传承的一星半点,都能让他受益无穷,说不定能藉此突破外景———— 就在青血龙王犹豫不决的剎那,苏洺动了,他没有进攻,反而脚下跟蹌一步,以剑拄地,又是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咳出,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越发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不过下一刻他又努力摆出战斗的姿態,面色突然红润,长剑提起,遥遥指向青血龙王。 青血龙王眼中凶光猛地一闪,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阴风,直扑苏洺!若是苏洺一昧表现出虚弱的样子,他断然不敢攻击,直接逃命就好,但这副仍有战力的样子一出,他反而觉得有机会获胜。 近了!苏洺面色难看,长剑平平送出,口中又喷出瘀血,打断了剑招。青血龙王面露喜色,缠绕著碧绿磷火的手掌印向苏洺胸膛,直直穿了过去! 穿了过去?! 青血龙王亡魂大冒,他看见苏洺的身影从原地悄然消散,又从他身侧显出身形!苏洺眼中露出明显的嘲讽之色,月之乡的第二位护法,也被同一招戏耍了两次。 苏洺右手伸出,恰好停在青血龙王头颅前方,就像是他自己撞了上去。苏洺掌心混沌破灭,青血龙王的护体真气直接化作虚无,而后苏洺的手掌重重按在了他头上! “噗通。” 【支线任务:击杀紫日剑王,奖励二百善功。】 【支线任务:击杀青血龙王,奖励二百善功。】 尸体栽倒声与六道提示同时响起,苏洺身形晃了晃,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直接原地闭目调息。他的状態確实不怎么好,真气快要耗尽,但是经由清心珠加强的精神仍有余力,应付一个心神失守的强九窍绰绰有余。 休息了片刻,稍微恢復一丝力气后,苏洺站起身,在两人尸体旁搜颳了对方身上有价值的物品,隨后沿著何参商留下的踪跡前行,最终在一个山谷中追上了何参商。 “苏公子!”何参商见到苏洺身形跟蹌地走来,急忙上前搀扶,“你受伤了!那两人”” “解决了。”苏洺简短地回答,追上何参商之后,他不用再急著赶路,靠著一块山石坐下,从芥子环中又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继续闭目调息。 何参商倒吸一口凉气,紫日剑王和青血龙王是洗月先生的师叔辈,成名多年,在半步外景中也算强手。他此前猜测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苏洺逃得性命,如今亲耳听到两大半步外景皆被斩杀的消息,如在梦中,完全不敢相信。 “公子神威————”何参商由衷讚嘆,隨即又担忧道,“只是连杀月之乡两大护法,洗月先生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洺睁开眼,继续处理外伤,对何参商道:“他本来就没打算善罢甘休,那些袭击者拖延时间,等的洗月先生。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会这么强,那些阻拦根本没起到作用,让两大护法不得不亲手拦截。” 何参商疑惑道:“为什么两个护法不直接出手拦截呢?” 苏洺嘆了口气,为聚神庄的下一代感到忧心:“因为他们想得到传承必须生擒我,而我早就表现出了能威胁半步外景的手段,外景不出,他们没把握留住我的性命。” 等处理好外伤,苏洺站起身道:“紫日剑王他们既然出手,说明离洗月先生到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儘快赶路,爭取早点抵达陵寢。” 何参商重重点头,他现在对待苏洺就像是对待往日的师父一样,只用听从安排就好。 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仿佛一条条真龙盘踞於大地,如果有懂风水的人在此,可以看出这里是绝佳的墓葬格局。 隨著苏洺接近山脉中心,一层濛濛光芒盪开,一座陵寢的模样在山脉中心出现。何参商见状,震惊道:“这就是那座神秘陵寢?传说只有少数人有缘得见,苏公子竟能让它主动现形!” 苏洺主动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是!”何参商从怀中拿出玄武佩和两本秘籍,“苏公子,聚神庄暂时拿不出与公子身份匹配的谢礼,这是师父留下的《神宵矛法》和《五雷真诀》,夫人曾言,等师父得救之后,聚神庄愿与公子共治。” 【取得玄武佩,主线任务二完成,奖励五百善功,可选择即刻回归,或继续进行支线任务,三日后强制回归。】 我是不是有什么吸传承体质?苏洺面色古怪,收下了玄武佩和秘籍,与何参商挥手作別,向著山脉中心的神秘陵寢疾驰而去。何参商也急著回聚神庄告诉皇甫夫人苏洺的实力,告诉她苏洺真能救出师父,匆匆离开。 临近陵寢,天边忽然有月华大放,清冷如冰。洗月先生高居半空,双目泛著一层银白,驾驭月光向著陵寢衝来,他一招收,便有一轮月华直直衝苏洺而来! 苏洺站在陵寢入口处,向著洗月先生微笑示意,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神秘陵寢,那一轮月华落在陵寢上,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洗月先生的身影停在入口处,见到陵寢有变虚幻的趋势,略一犹豫,还是冲了进去。 濛濛光芒消散,山脉中心又变回平常模样。 > 第97章 唤醒皇甫涛 第97章 唤醒皇甫涛 进入真武疑冢,出现在苏洺面前的是没有水流的大河,直接现出了鲜红如血的底部。河床之上架著一座铁索桥,桥头立著一块上书“生死之界”的石碑。 苏洺快速通过铁索桥,身体变得阴气森森,好似死人。不过这其实是此处环境的影响,能混淆生死,隱瞒天机,並不影响武学的使用,甚至之前所受的伤都停止了恶化。 通过铁索桥后,苏洺循著直觉闯入了左侧的分岔路口,不忘清理掉走过的痕跡。隨著苏洺的逐渐深入,陵墓內部黑气翻腾,深处隱约传出蕴含无穷愤怒与憎恨的声音:“真武!真武!” 就在苏洺消失在左侧通道之后,洗月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铁索桥之前。他一步迈出,凭藉著外景境对自身的敏锐感知,发现自己体內的生机逐渐收敛,化作一颗种子。他静心体悟了片刻,確定自己头脑清晰,元神清明,灵觉没有感应到危险,才继续前进。 苏洺穿过一扇大门,进入了一条两侧刻满壁画的甬道,上面全是真武大帝镇压邪魔的事跡。甬道尽头是一间墓室,里面的棺槨不知是从內部还是外部被人打开。 苏洺目光扫过棺槨周围一朵表面透著灰白之意的地泉灵芝,长剑出鞘,毫不犹豫斩向了棺槨与灵芝之间的地面。 “噗!” 利刃插入地面,苏洺只觉得像是插入一块朽木。一只灰白色的手应激从地面探出,之后再无其他动作。 灵芝地下有一个生前外景级的人物,被陵墓內的环境转化为类似活死人的状態。不过几百年过去,他现在连半步外景的实力都发挥不出,被取得先手的苏洛一剑解决。 苏洺拔出长剑,將灵芝收入芥子环,继续前进。与此同时,在铁索桥处犹豫了许久的洗月先生踏入了右侧的分岔路口。 再度穿过一扇石门,苏洺踏入一间宏伟的墓室,率先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墓室中刻下的《太阴盪魔真解》,而是更深处传来的嚎叫:“真武!” “真武恶念,”苏洺皱眉,“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真武恶念也是真武的一部分,可以作为真武归来的凭依,他既然反应这么大,说明苏洺“真武转世”的偽装甚至能瞒过真武本人! 不过苏洺很快就忽视了真武恶念的动静,专心记起墓室里的《太阴盪魔真解》。 几乎在他记下全文的同时,一轮月华绽放,一道人影披散著头髮,双手成爪探向苏洺后心。但苏洺一直没放鬆警惕,在人影出现之时就已经迴转身体,长剑横空,跨击沧海! 剑锋未至,月华身影披散的长髮已经被剑气斩断,纷纷扬扬飘洒半空,露出一张皱纹深重,眼泛银白之色的脸。 晚年归於陵寢的月之乡外景,现在能发挥出半步外景的实力! 下一刻,长剑与双爪交击,发出一声近似金铁相交的声音,月华身影生前外景级的躯体上出现一道剑痕,不见鲜血流出。但她好似完全没受伤势影响,双爪再次探出,不再无声无息,有寒冰凝聚,暴风呼啸,雪花片片。 苏洺面色凝重,却不慌乱。他长剑迴转,剑身轻颤,周遭空气忽地变得粘稠混沌,仿佛重归天地未开之时。月华身影双爪探入这片混沌领域,速度骤减,寒冰、暴风与雪花悄然消散。 苏洺眼中精光一闪,剑势陡变!停滯的混沌骤然坍缩,凝聚於剑尖一点,而后轰然炸开! 月华身影跟蹌后退,胸前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隨后她身影虚化,融入了月华之中,再无踪跡。 “生前毕竟是外景,我斩不断她与天地间的联繫。”看到月华身影融入月华之中,苏洺心中暗道,“皇甫涛似乎也在这里出现过?” 想到这里,苏洺手握长剑,体內维持“几先”之剑的真气运转,防备皇甫涛快如电光的偷袭,这次继续前进。另外一边,洗月先生遭遇了多名活死人袭击,击退之后,返回了铁索桥,重新选择左侧的岔路口前进。 右侧连他都略有狼狈,他不信苏洺能毫髮无伤地通过。 墓室之外,是向下的台阶,走上去会让人毫无知觉地遗忘过去的记忆。苏洺站在台阶起始处,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手中长剑忽然抬起。 下一瞬,黑雾翻腾,一道电光划破长空。苏洺手中长剑划过莫名轨跡,堪堪拦住袭来的长矛,电光激盪,照亮了一个身穿宽袍大袖的人影。正是皇甫涛,越过第一层天梯的外景强者! 苏洺身体剧震,握著长剑的手颤抖不已,但他没有后退化解这一击的衝击,反而压下一口淤血,更加贴近皇甫涛,眉心鼓胀,堪比外景境的精神力全力催发,探入皇甫涛的意识大海。 一道穿黑色袞袍,戴平天之冠,面容清癯,双目幽深的身影出现在皇甫涛意识海中,对著苏洺微笑,然后消散。皇甫涛的灵智逐渐回归。 现实中,苏洺口鼻出血,皇甫涛弃矛用掌,拍向苏洺胸口。下一刻,陵寢深处传来真武恶念的怒吼声,皇甫涛眼中冷漠散去,恢復了灵动的神采,他竭力收住了拍向苏洺的手掌。 然而,刚刚化作活死人的皇甫涛能发挥出的实力堪比迈过第一层天梯的外景强者,即便强行收手,那一掌残余的劲力仍如重锤般砸在苏洺胸口。 “噗!” 苏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才滑落在地。他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剧痛难忍。 “小友!”皇甫涛脸色一变,一步踏出便来到苏洺身边,伸手按在他后心,一股温和的真气渡入苏洺体內,为他稳定伤势。 “多谢前辈。”苏洺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皇甫涛眼中既有感激,也有愧疚:“该说多谢的是我,若非小友唤醒我的灵智,我恐怕要永远沉沦在这陵墓之中,与那些活死人为伍。” 他顿了顿,问道:“小友是如何进入此地的,又为何要冒险救我?” > 第98章 回归 第98章 回归 苏洺缓过一口气,简单讲述了外界的情况,包括皇甫夫人的赠予和洗月先生的追杀,最后提及自己短时间內不会离开陵寢,请庄主自行离开。 皇甫涛听罢,长嘆一声:“是我对不起聚神庄上下,多谢小友帮扶。”他没有多提洗月先生一事,因为日后必然要清算。 苏洺摇头:“庄主不必客气,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已经得到了报酬。” 皇甫涛將手中长矛交给苏洺:“我进入陵寢之时身无长物,唯有早年所铸兵器隨身,小友既然不愿离开,还请收下兵器。” “这如何使得,”苏洺再度摇头,“洗月先生在外虎视眈眈,我也並不使用长矛。” 皇甫涛哈哈一笑:“对付一个初入外景的鼠辈还用不到兵器,而且这柄长矛是我早年所铸,虽然临近宝兵,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宝兵,我已成歷代最强天元皇者,自然要重铸一柄歷代最强宝兵,此物已经对我无用。” 苏洺自然知道无用是假,皇甫涛留著长矛伴身,就是希望能將它升华为与自身契合的宝兵,就像江芷薇一直使用白虹贯日剑一样。不过皇甫涛態度坚决,他也就不再推辞,权当几百善功的收穫。 就在苏洺收下长矛之后,石门后传来脚步声,洗月先生的身影从门后出现。 看到皇甫涛,他儒雅的面容此刻阴沉如水,眼中惊惧交加:“皇甫涛,你果然没死!” 苏洺神色平静:“洗月先生,好久不见。 洗月先生自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有贪婪之色:“你竟然真能唤醒发疯的人!” 皇甫涛踏前一步,將苏洺护在身后,淡淡道:“闻好古,你来得正好。此前压迫我聚神庄,追杀苏小友的帐,我现在就跟你清算!” 洗月先生目光扫过苏洺,寒声道:“你刚刚恢復神智,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而且此子重伤在身,怕是连我们交战的余波都接不下,优势在我。”他以为连苏洺都能冒险对抗,只是身受重伤,皇甫涛实力大降。 皇甫涛看了苏洺一眼,苏洺微笑示意不用顾忌。皇甫涛转身,掌心中有细碎的电光跳动:“闻好古,你以为我凭什么超越歷代天元皇者成为最强!” 话音未落,穹顶骤然炸开一道惊雷,皇甫涛身影化作电光,转瞬出现在洗月先生身前。 苏洺没有多加关注,勉强起身后退几步,隱入翻腾的黑雾,心中默念回归。 下一刻,苏洺的身影消失在陵寢之中。 【回归轮迴空间,支线任务结算,帮助聚神庄排查內奸,获得三百善功。】 轮迴广场上,一道道光柱垂下,治疗著回归的眾人。苏洺这次受了重伤,难得是最晚治疗结束的人。等他结束治疗,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响起:“脱离青涩,轮迴深入,下一次任务为死亡任务,將在一年之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张远山、符真真、戚夏、阮玉书中等”,每人奖励五十善功;江芷微、 齐正言、真定良好”,每人奖励一百善功,並获得一次摇签机会,摇签范围为外景以下所有事物;苏洺优等”,奖励一百五十善功,奖励轮迴符一张,获得摇签机会,摇签范围为外景以下,开窍以上所有事物。” 孟奇等人正待关心苏洺任务状况,被六道的声音嚇了一跳。此前罗胜衣提起过死亡任务,並直言苏洺小队早就抵达了死亡任务实力界限,这次六道通知下来,让几人都有鞋子终於落地之感。 苏洺对任务评价並没有异议,这次他完成两个支线,还进入真武疑家探寻隱秘,虽然没有探索到最后,但“优等”是应有之意。 不过这次任务没有添加新人让他有些疑惑,不知道孟奇去的那个世界是什么人员配置,他要拿到外魔之皮,任务世界应该不会变才对。 正想著,江芷薇走过来,关切问道:“师兄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苏洺言简意賅地答道:“斩了两个半步外景,遭遇外景。”没有理会小伙伴们震惊的表现,他反问道:“你经歷的任务如何?” 知道六道轮迴空间能治癒一切伤势,江芷薇鬆了口气,不过关切之色不减,回应道:“一切顺利,还获得奇遇,离八窍更近一步。” 提起这个,孟奇来了兴致,兴冲冲道:“我这次任务和张师兄、戚师姐、符师妹在同一个世界,虽然任务各不相同,但是並不衝突。我在任务世界还获得了之前轮迴者遗留的《不死印法》,可惜不能转授给你们。另外又得了奇遇,突破六窍。” 戚夏也笑吟吟道:“小孟在这个任务世界可是用惊神剑”的名號大出风头。” 孟奇脸色一窘,他在任务世界以练习剑法为主,又因为是在进行单人任务,没有小伙伴在旁边后放飞自我。他在向別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想用个帅气的称號,恰好羡慕苏洺的“惊神剑”许久,脱口而出,之后也不好再改。 “这不正好说明我的绰號很棒。”苏洺挑眉,他对绰號没有执念,“不过我觉得还是莽金刚”、雷刀狂僧”適合小孟。” 戚夏捂嘴轻笑:“在面对那个世界的高手的时候,小孟確实又莽又狂,靠著一身硬功以伤换伤,最后使用了引天雷的手段。” 孟奇面色涨红,嚷嚷著:“那不叫莽,叫发挥优势。”然后又是一番“白衣飘飘”、“天外飞仙”之类跟他完全不搭的话,轮迴广场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笑罢,几人简单讲述了各自的任务过程,张远山、符真真、戚夏在这次任务里也收穫大笔善功,与孟奇一起分了一位皇子收藏的利器:阮玉书这次任务搜集了部分琴谱,以及用不上的秘籍,统统兑换给六道,加上任务奖励,善功接近两千。 最后是苏洺,他两个主线任务收穫八百善功,斩杀两位半步外景收穫四百善功,排查內奸获得三百善功,加上评价奖励一共一千六百五十善功。 如果不是他想去真武疑家,方便之后使用轮迴符,直接速通这个世界也能有一千多善功,算是死亡任务前的福利环节正常水平。 但是加上之后的收穫就完全不同了,不管是皇甫夫人赠予的两本秘籍,还是陵寢之內的《太阴盪魔真解》,都是价值一千善功以上的外景级绝学,另有地泉灵芝,皇甫涛隨身长矛,也都是接近一千善功的好东西。 如果不是苏洺提出在陵寢之前再收取玉佩,皇甫夫人不会交出这两门绝学,所以也算入额外探索的收穫。 第99章 收穫 第99章 收穫 苏洺取出《神宵矛法》、《五雷真诀》和皇甫涛赠予的长矛放到中央光柱中申请鑑定:“《神宵矛法》,外景级绝学,价值两千四百善功,兑换谱上不缺,可兑换一千二百善功。” “《五雷真诀》,外景级功法,可修炼至外景四重,价值两千八百善功,兑换谱上不缺,可兑换一千四百善功。” “极品利器级长矛,临近宝兵,价值九百五十善功,可兑换四百五十善功。” 六道兑换谱上不缺的秘籍一般只能兑换原价的三到五成,这两本秘籍是从雷神气息中悟出,可用於完善《神宵九灭》,六道给出的回收价算是顶格。兵器同样如此,只有丹药回收价会稍高,可以达到七成。 除此之外,还有苏洺记下的《太阴盪魔真解》,被真武恶念刪改,仍可兑换一千五百善功;在墓室中所得地泉灵芝,生长一百五十年,可兑换七百善功;紫日剑王的剑,可兑换二百善功。 刪改后的《太阴盪魔真解》无法修炼至迈过第一层天梯,还有种种副作用,价格还比能修炼到更高层次的《五雷真诀》稍高,已经算是前面的部分精妙高深了。 鑑定完毕,苏洺又收回来,將秘籍复製一份,並把鑑定结果报给孟奇,对他说道:“我这次去的世界也有雷神留下的踪跡,有本主强者从申悟出两门外景级绝学,应该能用於完善你领悟的招式。这两门绝学换给六道能得两千六百善功,你只用补我损失的部分。” 这两门绝学能为孟奇补全《神宵九灭》其中一式节省大约四千善功,苏洺只让他承担传授给他人损失的一半善功算是相当实惠了。 “谢谢大哥。”孟奇大喜,他在这次任务中获得一千一百善功,不过还有搜集的秘籍和兵器,全部换给六道应该能有两千八百多善功。 他之前已经换过了急缺的《八九玄功》,后来又得到《独孤九剑》和《无极剑法》,再加上从苏洺手中获得的这两本秘籍,暂时不需要兑换其他物品。若非想兑换修炼时间参悟秘籍,他愿意將全部善功都交给苏洺。 如此一来,苏洺又从搜集的物品中收穫五千四百善功,都是在任务之外所得,既是真武送的福利,也可以算是死亡任务前遭遇外景强者的补偿。 见其他人对雷神踪跡很是好奇,苏洺想了想,將九乡世界的背景大致道来:“我去的世界有一座神秘陵寢,是昔年真武留下,后来雷神前去探寻真武生死之谜,发觉陵寢中只有真武留下的恶念,真武本人不知所踪,心生震动,留下一缕气息不灭,后世人误入陵寢,从中参悟出了这两门绝学。” “我遭遇的外景就是悟出这两门绝学之人,被真武恶念污染,我藉助改进后的幻形大法唤醒了他的神智,得他赠予。” 听到真武留下陵寢时,小伙伴们已经心生震动,再听到真武本人不知所踪时更是目瞪口呆。等苏洺讲完,孟奇弱弱问道:“苏大哥,真武真的死了吗?” 孟奇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在刚刚经歷过的世界,他得到了疑似阿难转世的魔尊留下的遗物,竟然当著真武转世的面问真武死没死。 “真武虽强,但终究没有走到尽头。”苏洺摇头,没有直接回应。 .这句话在不同人耳中有不同解读,对於几个小伙伴来说,就是真武已死;知晓真武未登彼岸的人,会猜测真武捨弃一切转世以求更进一步;而在真正了解尽头为何的天意耳中,真武完全没有做减求空的资格。 孟奇若有所思,见到周围气氛凝重,转而问道:“陵寢中有真武留下的传承吗?”毕竟连雷神气息都能参悟出功法,陵寢正主不可能没有传承留下。 “当然有,”苏洺看出孟奇想调节气氛,配合他回答道,“陵寢內留有《太阴盪魔真解》,不过只有法身之下的部分,还被恶念刪改。倒是我们的世界有真武留下的传承与神兵。” 在场之人被转移了注意力,张远山主动问道:“是《截天七剑》与我派盪魔剑吗?” 苏洺頷首,补充道:“洗剑阁与真武派的《截天七剑》和盪魔剑都是真武留下。”原著中的真武派神兵不能確定是不是真武留下,但现在真武派神兵较原著有变化,苏洺见到的盪魔剑灵智明显,不是普通神兵,肯定是真武特意留下。 孟奇笑嘻嘻地问道:“大哥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们世界还有没有没被人发现的传承留下啊?” 孟奇本意是调节气氛,但没想到苏洺真的点了点头:“有。” “啊?!” 这下不止孟奇傻眼了,其他人也面露惊愕之色,上古秘闻哪有真实存在的大能传承香。震惊过后,孟奇双眼放光:“神兵?还是截天七剑?” “都有,”苏洺含笑回应,“我此番任务就是取得一处神兵安置之地的信物。” 轮迴广场上陷入寂静,要知道,当今天下,有神兵传承的势力就可称顶级。 在场之人无不是听著门內传承神兵的故事长天,而苏洺现在告诉他们,有一柄神兵唾手可得,怎能不叫他们震惊! “有神兵护道,那岂不是死亡任务稳了!”在真实界经歷最少的孟奇最先缓过神,一脸惊喜之色。 “別想了,”被孟奇的声音唤回神,戚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催动神兵的最低要求也要迈过外景第一层天梯,即便是苏师兄,也————难以违背这个铁律————对吧?” 说到最后,戚夏的语气竟然犹豫了起来,向苏洺寻求確认。实在是苏洺一直以来的表现太过惊人,跟她的常识有些不符。 “没错,我也不行。”苏洺点头,“而且安置神兵的地方饱受时光冲刷,不知道还能保留几分威能,能动用的次数有限,与各大派精心养护的神兵无法相提並论。” 听到苏洺后半句话,一行人反而鬆了口气,有种这样才对的感觉。 第100章 剑名惊神 第100章 剑名惊神 谈过隱秘趣闻,苏洺將话题引回正规:“好了,死亡任务在即,我们还是討论一下如何兑换提升自己吧。这次的任务大家都收穫不匪,应该是六道在死亡任务前的投资,要儘可能转化成实力才有希望活下去。” 说完,他手中出现一个签筒,隨意摇了摇就放下。签筒消失,留下一柄利器级长剑。苏洺拿起来看了看,品质不如自己常用的剑,六道也不会回收抽出的物品,只能收入芥子环,日后留在门內做储备。 孟奇看著苏洺收起长剑,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大哥,江师姐的剑叫白虹贯日剑”,张师兄的剑虽然大眾了一点,但也有个名字叫太极剑”,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过自己用的剑叫什么名字?” 孟奇崇尚小说中的江湖高人风范,每把武器都有名字,而且有独特意蕴,如“邪劫”、“轻语”,后期炼製出的神兵命名时考虑了半章,想过诸如“疚疯”、“星宿劫”、“日陨”、“氦闪”等奇奇怪怪的名字,最后定为“灵宝”。 苏洺想到了孟奇的风格,笑著回应道:“因为我这把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孟奇很是不解,他要是有一把与苏洺的剑品质相近的武器,一定要为它取个高大上的名字。 “我也问过师兄这个问题,师兄说剑不重要,握剑的人才重要。”摇完签的江芷薇替苏洺应道,她抽中了一瓶蓄气期的丹药,聊胜於无。 见到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这件事,苏洛难得显露心申抱负,想为他们解释一番:“你们知道陆大先生的佩剑叫什么名字吗?” “一心剑。” 孟奇抢答完毕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苏洺的意思。陆大先生其实从未说过佩剑的名字,但他绰號“一心剑”,他的佩剑也被人称作“一心剑”。苏洺这是自比陆大,他的剑不需要名字,他握住的每一柄剑,都是“惊神剑”! 如果这话是从別人口中说出,不知会引来多少非议与嗤笑,但这句话是出自苏洺,却有一种別样的说服力。 孟奇对苏洺竖起大拇指:“大哥,霸气!” 他心中泪流满面,苏洺大哥从来不故作姿態,但是外貌、谈吐、武学无一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画风。“惊神剑”才是符合他梦想的大侠风范,而不是一身金光上去跟人对砍,取个“逍遥剑”的自称连自己都感到尷尬。 实在怪不得他在任务中用了大哥的名號,有这么一个偶像在,谁来都得迷糊。 孟奇和齐正言接著也用了自己的摇签机会,都没得到什么好东西。另外,孟奇在任务中收穫的利器级长剑只留下了一柄交给符真真使用,其他的都换成了善功。张远山因苏洺的关係备受重视,武器由宗门配备,不需要自己再换。 將收穫的物品统统换成善功之后,几人聚在一起討论要为死亡任务做的准备。 “罗胜衣原来的小队实力不如我们,死亡任务需要在外景追杀之下逃命,我们必然会遭遇外景。”苏洺率先道,“我这次收穫了近七千善功,部分要用来兑换修炼时间,直到突破九窍,在死亡任务前做好一步登天的准备。” 调整內天地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而且在六道轮迴空间没有参照,很难取得反馈,必须在真实界完成。如果不能完成,他就只能动用轮迴符,前往经歷过的任务世界继续修炼,效果可能大打折扣。 “师兄,突破一事不必著急,玄关无悔,未来更重要。”江芷薇劝了一句,东海剑庄何九位居人榜第一多年,就是为了调整內天地,以求一步登天,苏洺只用一年时间,太过仓促。 “我心中早有规划,”苏洺微笑道,“这次还会兑换《八九玄功》开窍篇和《心寂物外篇》开窍部分用来参考。” 《心寂物外篇》是长乐高氏的家传功法,直指法身的神功,但是极端难练,稍有不慎就会发疯发狂,所以高家以疯狂暴虐著称。 这样一来,苏洺就有五篇直指法身的神功用来参考,分別是自家的《太上剑经》、得自仙跡的《太上元道经》、九乡记下的《太阴盪魔真解》和刚刚选择兑换的两部。《太阴盪魔真解》虽然被刪改,但他只用来参考內天地的部分。 各大神功对天地的思考总有相近之处,可以大大加快他调整內天地的进度。 最重要的是,他有“道灭道生”,在这个阶段就是最好的参照! “《心寂物外篇》?” 其他人也听过这本神功的大名,长乐高氏是北周皇室,家传功法与南晋皇室赵家家传功法相差仿佛,都在十五万善功左右,比洗剑阁《太上剑经》低十万善功。但是这本神功与苏洺此前没有任何联繫,他们没懂苏洺为何要参考这个。 “是因为清心珠?”江芷薇心中思索,没有直言。她跟隨苏洺见过顾小桑,知道清心珠乃是心圣传承,苏洺兑换这方面的神功应该与此有关。 苏洺也没有解释,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会回宗门一趟,申请配发宝兵。” 上次他拒绝了长老配发的宝兵,是因为当时只有六窍,下山的路线也有规划,基本用不到宝兵。现在离他下山也就一年时间,修为一步跃升到九窍,不知道门內长老会怎么想。 江芷薇则没有相关特权,她打算继续升华白虹贯日剑。 苏洺说完自己的安排,孟奇抢先道:“我这次任务奇遇突破六窍,收穫了《不死印法》,又有大哥所赠外景绝学,不需要兑换武学,需要时间磨礪窍穴,排除隱患,参悟秘籍。交给大哥一千三百善功之后还剩一千五百,兑换修炼时间后可以剩余部分兑换一些一次性秘宝应对任务。” 说完之后,孟奇將善功转给苏洺部分,然后拿出自己得到的魔尊遗留鑑定,得到“外魔之皮”这样的结果,他向几人询问道:“外魔之皮有什么用?” “《阿难破戒刀法》有一招名为引外魔”,是不是与此有关?”张远山猜测道。在孟奇得到这本外景巔峰级刀法后,几人都感兴趣地查阅过相关信息。 “有些用处,收著吧。”苏洺也肯定了这个猜测。 > 第101章 九窍 第101章 九窍 孟奇过后,是江芷薇:“我打算將白虹贯日剑升华为宝兵,剩余部分善功兑换时间修炼,在任务间隔中剑试群雄,全力突破八窍。” 她的修为进度比原著略快,已近八窍,不必兑换太多时间。白虹贯日剑已经提升过一次,如今是极品利器,价值在九百善功上下,继续升华需要七百左右善功。 而將剑升华为宝兵之后,需要时间熟悉掌握,平时切磋也不能使用,需要另寻一柄利器级的长剑代替。苏洺轻笑一声,取出了刚刚摇签得到的宝剑交给江芷薇。摇签得到的物品,除秘籍之外可以转交他人,但是不能重新交给六道兑换善功。 江芷微兑换出了部分材料,与白虹贯日剑一起踏入光柱,打算体悟宝剑升阶时的种种变化,以便之后掌握。不多时,白虹贯日剑提升完成:“白虹贯日剑,宝兵,与用剑者江芷微剑意相通,锋锐无匹,能断任何利器,震慑邪魔,伤害元神,若全力而为,剑气激盪十数里,风云变色,价值一千五百善功。” 江芷薇面露喜色,神光照人:“这次升华,我有新的感悟,说不定能在任务间隔中自行开窍,不需要再兑换时间,可以考虑再兑换一门剑法。” 几人道贺之后,她挑了一门《太乙分光剑》,兑换其中部分,花费一千三百善功,身上善功耗尽。 江芷薇兑换完毕,张远山面露坚毅开口道:“我要兑换一门《燃血焚灵大法》,剩余部分兑换时间修炼。” 《燃血焚灵大法》是一门爆发类的外景功法,能够不断燃烧精元和精神,催发出超过正常五成到一倍的攻击,持续三十息,其后只要有充足的丹药或精元补充,仅仅是大病一场,如果捨去生命,可以发出自身最强一击三到五倍的攻击。 张远山考虑到下次任务必然遭遇外景敌人,苏洺可能一时顾及不到小伙伴,需要兑换一门搏命之法。 听到他的兑换项目,苏洺忽然问道:“张师兄,你和真真师妹如何了?” 符真真面色羞红,张远山面露不解,但还是答道:“我与真真在任务之前恰好见面,我们刚约定好过几日就与我父母见面,就被拉入了任务中。” 苏洺点头,看来张远山暂时没有遭遇联姻的事。不过他还是补充道:“如果张家需要你与別人联姻,可传讯给我,我持真武令去见你。” 张远山与符真真齐齐一愣,隨即面露感激之色,对苏洺躬身一礼。有苏洺做保,他们这段感情定能修成正果。 符真真暂时有些羞耻,阮玉书维持著清清冷冷的样子,开口道:“兑换《天龙八音》与《六脉神剑》。”这是上次苏洺为她推荐的绝学,初入外景,两门加起来两千出头。 看阮玉书思索该將什么武功换给六道凑齐善功,苏洺开口道:“我在西域遭遇则罗居,从他手中收穫了几万善功的天才地宝,如果谁缺善功可以找我暂借。” “则罗居原来是师兄杀的?!”孟奇大惊,他因著师父与哭老人一脉有仇,对哭老人和他的徒弟多有关注,知道此前则罗居被神秘高手所杀,哭老人与玄悲交战结束之后震怒,派大弟子大肆搜查凶手。 苏洺虽然只说了收穫,但是活著的则罗居怎么可能將全部身家送给一个仇人的弟子! 为了防止小伙伴们误判实力,苏洺解释道:“我用了只能在我们世界动用的手段,偷袭得逞,在任务世界用不了,我只能对付外景之下的敌人。” 眾人一时沉默,即使只能在他们的世界使用,那也是高来高去的外景高人,与开窍有天壤之別。 苏洺借给阮玉书部分善功,看她手中多了两本秘籍,然后看向齐正言。 “《浑天宝鑑》比较全面,我不需要再兑换別的武学,需要升华兵器,兑换时间,爭取下次任务前突破。” 齐正言的利器长剑是从江芷薇手中换得,价值不到三百善功,他打算升华到利器极限,接近半步外景的地步,花费七百六十善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是戚夏,她在家中资源不缺,也换了一门天魔解体类爆发秘法,在家中长辈不会让她接触这类武学。 最后是符真真,她换了一篇毒经和天视地听丸,其余善功用来修炼。 兑换完毕,苏洺走入房间,开始漫长的闭关。 在开窍期,眼耳鼻口为七窍,主要是对应內腑,打开口窍之后,五臟六腑自成循环,內天地初成。但是与真实的天地一样,內天地需要有生发,有终结,前七窍对应的都是內天地开闢之生,而人体內对应天地衰败的窍穴就是后两窍,前阴与后阴。 苏洺此前得顾小桑赠予的《无极剑法》,对天地之衰略有感悟,第八窍前阴对应生机流逝,天地由盛转衰,《无极剑法》只是起到部分辅助作用,而第九窍后阴对应的是天地终结,废物排出,与剑法真意相合,这次突破如有神助。 苏洺抱元守一,真气自丹田而起,沿《太上剑经》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行,后阴的屏障,在那蕴含无极混沌的意境面前自然洞开。 剎那间,九窍齐震,苏洺体內自眼耳鼻口七窍而生的“开闢生机”,与从前后二阴而生的“衰败终结”首次完整地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生灭流转的圆满循环。 內天地大成! 循环自成,一处处窍穴隨之啪啪打开,苏洺体內的污秽隨著真气运转自行排出,归於天地,他的身体如同被洗炼了一遍,有一种晶莹之感。 这还没完,苏洺在开窍期改进了《幻形大法》,並且在清心珠帮助下拥有了外景级的精神力,甫一步入九窍,眉心祖窍就自然凝练,只是六道轮迴空间內部缺乏大天地印证,他不能確定自身所学与大天地是否契合,因此没有尝试继续修炼眉心祖窍。 苏洺缓缓睁开双眼,静室之內並无风云变色,但他周身气息已然迥异。以往锋锐外显的剑意,如今內敛深沉。呼吸间,天地元气自然匯聚,经由九窍循环,滋养著那片独特的內天地。 “该出关了。” 第102章 北上 第102章 北上 中州,苏洺落脚的小院,青衣身影未动用真气,平平一剑送出,举手投足间韵味十足,似乎要与天地合二为一,远超他挥剑动作的风声响起,呼啸著冲向他剑锋所指。 “恭喜师兄,一入九窍,就能天人交感。” 江芷薇一身鹅黄色衣裙,在旁观摩苏洺演武,见此恭贺道。 青衣身影收剑而立,周身气韵与天地隱隱相合。苏洺感受著天地之间的种种敞开怀抱接纳自己,脸上也涌现笑意。 他所得的五部神功没有白参悟,对於內天地的调整与大天地很是契合,之后向更適合自身的方向继续调整便可。而眉心祖窍此前便能继续凝练,如今身处真实界,天地法理清晰可感,只要稍加调整,修至大成是顺理成章。 眉心祖窍大成后,自身感悟天地,身心鍥和,內外天地逐渐融洽,是为天人合一,举手投足间有接近正常半步的威力。再之后,確定適合自身的道路,藉此调整內天地,直到返璞归真,就可寻求一步登天。 “眉心祖窍大成之后,我需要一个对手试剑。”苏洺目光望向院外,“以实战印证內天地变化,同时熟悉九窍贯通后真气运转的种种精微之处。” “师兄所想的对手是?”江芷薇已有猜测。 苏洺直接道:“东海剑庄何九在人榜第一停留多年,也该让让位置了。” 江芷薇也目露期待之色:“江南道高手眾多,正適合剑试群雄。”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回宗门一趟,取得宝兵,在任务之前儘量熟悉掌握。”苏洺頷首,又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去一趟吗?” “我刚下山没多久,就不必回去了,”江芷薇摇头,“我先和孟奇一起南下,挑战各路人杰,好在师兄挑战何九时专心观战。” 两人正说著,孟奇已经买了早点回来。三人一同用餐,苏洺向孟奇告知了之后的行程安排。 孟奇听闻苏洺要挑战人榜第一的何九,兴奋得两眼放光:“大哥要登顶人榜了?那我得赶紧把消息传出去,到时候为师兄壮壮声势!” 苏洺自无不可,除非秘密切磋,如果他向何九发出挑战邀请,人榜第一之爭会吸引眾多目光,声势不会小,不差孟奇那一点小道消息。 用过早膳,苏洺向两人道別,北上华州。从中州到洗剑阁,要经过真武派,苏洺打算去看望张远山一番,展现与符真真的友谊,为两人的婚姻大事站台。 宣武城外,苏洺一袭青衣,不疾不徐行至城门处,远远望见数名身著八卦道袍的真武派弟子肃然而立,目光不时扫向来路。苏洺从中州北上的路线並非秘密,真武派应该一直在关注这位“祖师爷”的行程。 见到苏洺,几位弟子大喜,上前稽首行礼:“贫道真武派俗脉执事李静虚,奉掌门之命,特在此恭候苏道友。” 苏洺还礼:“李执事客气了,苏某此行北上,途经宝地,本想递帖拜山,探望故友,不想竟受贵派兴师动眾相迎,实不敢当。” “道友此言差矣,”李静虚与苏洺並肩,边走边道:“你持我派真武令,便算是自己人,自家的人榜第四,值得如此相迎。” 一行人並未入宣武城,而是绕城而过,直奔城外的真武派。沿途有人认出苏洺形貌,纷纷低呼“惊神剑”。抵达山门时,掌门风辰亲自在此等候,张远山等部分弟子也在。 苏洺主动上前见礼:“见过掌门,多谢掌门厚爱,晚辈不胜惶恐。” 风辰爽朗大笑,接替了李静虚引苏洺入內:“都是一家人,苏师侄何必多礼。你这一年可真是闹出了好大动静,揭露生死无常宗阴谋一事,值得天下人尊敬。” “此事是浣花剑派师兄率先发现,善后事宜也是浣花剑派与王家在操劳,晚辈愧不敢当。” 风辰揭过这个话题,主动问道:“不知师侄此番北上,是何缘由?” “我离宗已久,需要回宗门补给一番。”苏洺答道。其实在外界看来,他才离开洗剑阁一年。 风辰听到这个理由也不奇怪,笑道:“师侄突破九窍,是该回宗门登记一番,不过补给就不必去洗剑阁了,在我真武派也可以。稍后我会让李执事为师侄准备些许物资,师侄可不要拒绝。” 风辰的话引起了阵阵骚动,隨行弟子目瞪口呆,他们记得上次苏洺登门时才四窍吧! 虽然他们此前已经被苏洺一年多时间从人榜末尾直入人榜前五震惊过一次,但现在离他斩杀半步外景,显露八窍修为可只有短短两个月! 苏洺一年半的时间,从四窍跃升至九窍,连上古人皇的传说都比不上他! 苏洺也知道这很离谱,所以他早就准备了藉口:“偶得真武留下的传承,有所进益。” “祖师所留传承?!”隨行长老也目露震惊,对待苏洺的態度越发热切。 “我误入一处时光有异的秘境,在其中修炼两年有余,还得到真武大帝遗留的《太阴盪魔真解》。”苏洺继续道,“可惜功法留有禁制,不能与人共享。” 太阴盪魔真解! 这六个字在真武派眾人心中炸响,他们虽然得真武大帝传承立下道统,但镇派神功是《真武七截经》,虽然也是直指法身的神功,但怎么比得上传说中真武的主修功法。 听到苏洺后半句话,他们脸上亦有惋惜之色,不过只是人之常情,就算没有禁制,他们也不敢向苏洺询问具体內容。 “原来如此————”风辰轻嘆一声,既有遗憾,亦有欣慰,“大帝布局深远,师侄能得此机缘,实乃我派之幸。至於功法禁制,是应有之理。” 苏洺与真武越是有缘,越是说明他此前赠予真武令的决定没错,此前虽然下了决心,但终归心中忐忑,门內也有流言蜚语。这次有真武传承佐证,门內应当再无质疑之声。 如果真有,那质疑的人就不是真武派的人了。 寒暄过后,苏洺被安置在一处专为他新建的院落,几位长辈离去,由门中弟子继续交流,张远山终於得到机会与苏洺敘旧。 > 第103章 开解心事 第103章 开解心事 庭院深深,松柏凝翠。张远山与苏洺並肩走在院落內,唯有风声过耳,泉流潺潺,环境十分清幽雅致。 张远山笑道:“这个院落自你上次离开就动工修建了,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苏洺一时无语,他刚刚得知,上次来拜访之后,真武派为如何安置他颇费思量,在客院太过疏远,与弟子同居又不够重视,所以加急討论,为他专门修建了一处落脚的院落。 “这可真是————太重视了。” “已经是减了规格的,道脉的长老一度想在祖师大殿旁修一个院落,以彰显你的特殊地位,不过俗脉长老坚决不肯,言说苏师弟终究是客,不可乱了宗门法度,才换了这个位置。这次你得到真武传承的消息一出,俗脉的长老肯定要受几分非议与打压了。” 张远山倒不觉得离谱,他虽然是俗脉,但与苏洺更熟,知道其在六道轮迴空间的种种表现,基本坐实了真武派“祖师爷”的身份,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苏洺摇头:“我终究不是真武,虽无门户之见,但洗剑阁是养我长大的地方,师恩如山,同门如亲,我不能弃宗门於不顾。” 张远山看得清楚,对苏洺道:“长老们也没指望师弟改换门庭,他们只要你不否认真武派正统就行。” 苏洺闻言,正色道:“这是自然,真武派承袭大帝道统,歷代皆有英才守护苍生,毋庸置疑是真武大帝正统传承。” 他此话並非自己凭空妄断,原著后期真武派传承不绝,直到新纪元也依旧存在,甚至真武尝试登临彼岸失败之后,用生死原点炼製的绝世神兵最后就是留给了真武派,可见真武大帝眼中真武派確属正统。 张远山明显放鬆了许多,笑道:“若非我实力不足,单凭师弟你今日这句断语,呈报上去,宗门可为我配发宝兵。” 苏洺主动揭过此事,问起符真真:“张师兄,真真师妹可好?” 张远山眉眼不自觉温柔了许多,但笼著一层极淡的阴翳:“真真她————很好,也与我父母见过面了。只是她此前出身北周大派,不能加入真武派,在宣武城落脚。” 苏洺目光落在他面上,不疾不徐道:“那师兄为何眉间隱有鬱结,可是真遇到了联姻之事?” “有些关係,”张远山点头,“在你拜访之前,姚家步步紧逼,让我父亲起了联姻的心思。但在你来之后,我得了道脉部分长老的支持,能坐稳真武七子之首的位置,姚家也不再大肆压制我张家俗世的发展。我父亲虽然还是提过联姻一事,但我有底气拒绝了这件事。” “但是明溪师妹最近得了宋家指示,在门內时常寻我探討剑诀、请教功法,態度恳切,理由正当。因为她只言切磋问道,不主动提及联姻意向,我不好拒绝。” “与真真师妹公开关係不就好了?” 苏洺不解,宋家虽然弱势,但宋明溪亦属真武七子,不可能伏低做小。他们还寄希望於宋明溪和张远山培养感情,只是因为在外界看来张远山和符真真只认识了一个月时间,情谊未深,尚有转圜之机。一旦张家公开宣布张远山与人订立婚约,宋家不会不顾面子继续纠缠。 张远山看著远方,眼中透露出沉重之色:“死亡任务太过艰难,我虽然不怕死,却怕连累真真。若我早早与她宣布婚约,他日身死轮迴,她该如何自处?不若暂且搁置,待任务过后,若我还能活著回来————” “原来如此,师兄还是这般优柔寡断,”苏洺嘆了口气,“师兄这些想法,可曾向真真师妹倾诉过?” 张远山摇头:“未曾。” “那就去问。”苏洺拍了拍张远山的肩膀,“真真师妹外表柔弱,但能从北周一路跋涉至此,她对感情之事的坚持可见一斑,难道一个名分就能让她放下失去你的可能?有些事,你不该替她做决定。” 张远山默然良久,终是长嘆一声:“师弟所言,我岂会不知,只是————” “不要只是,”苏洺打断了张远山的话,“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向她坦言担忧,然后听她的决定,之后努力提升实力,保证自己不会死在死亡任务中。” “从北周到真武派,路途何其遥远,她难道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在途中遭遇不测?但她最终还是决定拋下一切奔向你。如果你真的遭遇不测,她真的不会继续奔向你吗?” 苏洺最后那句话落下后,庭院內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张远山怔怔望著一丛修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月前见到符真真的场景,景色模糊,只有符真真的身影清晰可见。她风尘僕僕,难掩疲惫,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著他。 “从北周到真武派————”张远山重复著苏洺的话,忽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苏洺郑重一揖,“苏师弟,我明白了。” 苏洺扶住他手臂:“师兄做出决定便好,宣武城离此不远,今日便可动身。” 张远山却摇头:“不,明日再去,今夜我先去稟明师父与父母,明天要给真真一个明確的答覆!” 苏洺微笑:“若有困难,可以提我的名字。” 张远山郑重点头,离开了小院。苏洺站在院內,眺望云海翻卷,思索死亡任务的事:“西游,魔佛的安排,老君的地盘,又有真武在侧,张师兄会活下来吗?” 次日,张远山换了一身新的衣装,靛青长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离开山门的路上,他看见宋明溪脚步轻快,面上带著清浅笑意,向他打招呼。 张远山脚步微顿:“宋师妹。” “张师兄可是要下山?”宋明溪缓步走近,声音柔和,“正巧我也要去城中採买些材料,不如同行?” 张远山抬眸直视宋明溪:“宋师妹,张某此行是去寻未婚妻子,不便同行。” “未婚妻子?”宋明溪笑容淡了三分,“张师兄何时定的亲,怎的宗门上下无人知晓?” “今日之后,便会通告宗门。”张远山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师妹若无要事,张某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他不等宋明溪回应,径直离开了。 第104章 回洗剑阁 第104章 回洗剑阁 宣武城一处小院,符真真正低头分拣药材,她刚刚兑换了一篇毒经,正在熟悉药理,將其中记载的药材用真实界的药材代替。 忽然,她指尖一顿,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符真真放下手中的药材,站在院门后等待,还未见到来人,她脸上已经泛起温柔的笑意。 叩门声响起,三轻一重。符真真拉开院门,见到张远山立在门外,一身崭新衣装,脸上散去了阴翳。 四目相对,张远山喉结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真真。” 符真真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將他拉进院內,待他跨过门槛,她反手合上院门,插上门门。 张远山站在院中,看著她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已稟明师父,要与你结契,从此祸福同担,生死相隨。” 符真真静静听著,眼眶渐渐红了。她没有言语,只是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將脸轻轻埋进他胸膛,露在外面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一直红到耳根。 张远山僵了一瞬,隨即双臂缓缓收拢,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苏洺远远跟在张远山身后,远远望著小院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嘴角上翘,要是孟奇在这里,一定要调侃一句“苏师兄这姨母笑收一收”。 苏洺身旁还有两道身影,是姚星痕与姚星流两兄弟。 “看来,张师兄是得偿所愿了。”姚星痕收回目光,转向苏洺,拱手一礼,“此番还要多谢苏师兄,允让我兄弟二人同行,得见此番佳话。” “我来此地,是为见证良缘,如今可以离去了。”苏洺朝两兄弟道。 他路上遇见这两兄弟,索性邀请同行,借他们二人之口將自己的態度宣扬出去,不管之后谁要反对,都得掂量一下苏洺亲口认证的“良缘”二字。 姚星痕神色一正,再次拱手:“苏师兄放心,今日所见所闻,星痕必当如实转告家父。张师兄既已心有所属,我姚家自当第一个送上贺仪。” 姚家兄弟面上没有什么愤怒不愿之意,姚星流甚至面带喜色。苏洺恍然想起这个小傢伙喜欢宋明溪,原著中还为张远山逃过联姻之事出谋划策。不过他们的情感问题就不归苏洺管了。 “苏师兄这便要离开宣武?”姚星流终於收起笑容,脸上露出几分不舍,“不多留几日么?家父想邀公子品鑑前些时日所得云雾茶————” “多谢美意。”苏洺婉拒,目光投向北方,那是洗剑阁的方向,“虽然在外界只有一年时间,但我实际离山多年,也该回去了。” 苏洺重归真武派,与掌门专程告別,踏上返回洗剑阁的路。 苏洺人虽在路上,但有些消息却比他的脚程传得更快。就在他抵达真武派当日,关於他九窍修为、误入时光秘境、修炼两年有余、得真武大帝《太阴盪魔真解》传承等等消息,已如同长了翅膀般,通过各色渠道,飞向了四面八方。 听见他得时光类秘境机缘时,天下人都有“就该如此”的感觉。虽然他的突破速度还是匪夷所思,但至少能从传说之中找到先例了。 六扇门总部,数名捕头看著刚刚更新的人榜,面面相覷。自从苏洺上榜,他们虽然频繁更新人榜,但总是慢苏洺的进度几拍,刚刚把他与顾小桑的排名调换,就又传出突破九窍的消息。 “惊神剑突破九窍,並且天人交感,这排名该如何定下?”一位捕头苦笑道,人榜前五,个个不凡,但苏洺不是简单突破九窍,而是踏入天人交感之境,战力肯定大增。 “暂时放下吧,苏无名昔年坐死关踏入外景,苏洺此番回到山门,还不知道会作何选择,或许要下榜也不一定。” 坐死关只有两个结果,成功踏入外景或者失败身死,不论哪个结果都会脱离人榜,因此坐死关之时六扇门就会取消相关之人的排名。 “可是,江南道有消息流传,苏洺欲要挑战何九,这次回洗剑阁多半不会直接坐死关。”最初发言的捕头补充道,“消息源自与江芷薇同行的一位少年,十分可靠。” “那岂不是更好!將消息传扬出去,等这一战结束再更新人榜。” 与此同时,周郡王氏、琅琊阮氏、浣花剑派、大江帮等大派也收到相关消息,门中有弟子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前往江南道歷练,等待苏洺正式下达战书,观摩人榜第一之爭。 而此时的苏洺,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但並不在意。他心中所念,唯有屹立於华州北部的洗剑阁山门,以及那些等待他归来的人。 奇峰峻岭,如剑指天,洗剑阁山门处,较往常熙攘了许多,最前方的顾榆夫妇朝石阶尽头张望,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思念与期盼。 云雾繚绕处,一道青色身影正拾级而上,步伐看似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几个呼吸间,便已清晰可见。青衫依旧,眉目如画,行动间,与天地隱隱相合。 苏洺也看到了山门处的顾榆与沈云,脚步加快,转眼便至近前,就要行礼。 沈云早已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他手臂,不让他拜下去。 她上下打量著苏洺,眼眶微红,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让我看看,高了,也瘦了,西域贫瘠,洺儿一定受了许多苦。” 苏洺直起身,望著沈云关切的脸庞,心头涌起暖意,轻声道:“我一切都好,劳叔叔婶婶掛心了。” 沈云拉著他的手,似有千言万语要问,最终还是顾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洺儿一路奔波,先让他先回门中歇息吧,苏无名师兄还等著呢。” 苏洺神色一正,点头应下,拿出弟子令牌交给守山弟子查验,这才进入山门。有许多弟子只是憧憬惊神剑风采,见过之后神色兴奋,便自行离去,不再打扰。 路过外事堂的时候,苏洺进去登记一番,言明只是暂时停留,补给物资,不日便要前往江南。 第105章 斩道见我 第105章 斩道见我 苏无名居所之外,一道青衣淡袍,面容俊秀的身影站在那里,又好似身在无穷远处,整个人空空荡荡,无我无他。 “师父!”苏洺主动行大礼参拜,苏无名頷首示意,未见动作,苏洺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將自己托起。 苏无名没有敘旧,而是一眼望穿苏洺的修为,称讚道:“不错,眉心祖窍大成,身心与天地契合,已然天人合一。” 苏洺精神力异常强大,靠改进过的《幻形大法》提前修炼眉心祖窍,在六道轮迴空间突破九窍时,眉心祖窍就自然凝练,臻至大成,闭关结束就入了天人交感之境。一般人到这一步突破就是正常半步外景,没到天人交感就突破的则是下品,终身无望外景。 而他的內天地是参考多部神功以及自己所知的原著世界观构建,保证是最符合外界大天地的架构,天然与真实界大天地共鸣。在赶路的这些时日,他感悟天地,略作调整,身心与天地契合,已然步入天人合一之境,举手投足间接近正常半步外景。若是此刻突破,就是完美半步,成就外景也无阻碍。 苏洺恭声应道:“弟子偶得机遇,所学繁杂,一时困惑,此番回宗,有问题请教师父。” 苏无名道:“说说你的困惑。” 苏洺略作沉吟,缓缓道:“弟子修行《太上剑经》,但仅视手中之剑为工具,不会专心剑道,在確定道路时有些迟疑。《太上剑经》虽是剑道神功,却有万法归我的道在其申,弟子想要以此为路。” 到了天人合一之后,不仅需要內天地与外界契合,还需要初步確定自己日后的道路,以我为主继续调整內天地,以期返璞归真,在打开生死玄关之前就靠內天地影响外界,掌握部分天地法理,勾动天地之力。 苏洺就是在这一步略有迟疑,內天地与大天地契合之后,他需要考虑选取什么作为內天地中自己的象徵才能继续调整。 比如孟奇,修炼《八九玄功》,构建多元世界观,最后选择奇点作为自己的象徵,元神高居最上,仿效元始天尊。在这一步,若是不选择奇点,不仿效元始就突破,他即使修炼《八九玄功》也难以走通元始天尊之路。 又比如天帝,他虽然擅长时光类招式,但內天地象徵绝对是与天地权柄有关之物,而非时光,所以后来者可以用时光之道走通彼岸之路。魔师韩广欲成天帝,他得证的法身就是“阎魔天子身”,穿帝袍,戴天冠,內天地象徵多半是天帝之类,与时光无关。 苏无名引苏洺缓步走向祖师大殿,温声道:“你可知我派立派根基为斩道见我”,为何只拜三清,不拜道尊?” “是因为道德天尊。”苏洺语气颇为篤定,虽然太上有多种含义,奈何洗剑阁算是道门传承,往来皆称道友。在道教之中,太上特指道教尊奉的最高神祇。 苏无名頷首道:“不错,昔年祖师得过南华天尊教导,才有了《太上剑经》,所以我派得证法身为太上道体”。” 道门九尊之中,三清地位远比其他六尊尊崇,其次为太乙天尊,盪魔天尊和多宝天尊。最后三位则是广成天尊、广法天尊与南华天尊,前两位是元始天尊弟子,后一位是道德天尊弟子。 南华天尊在地球传说中为庄子,有“吾丧我”之说,在江芷薇坐死关时被高览拿来向孟奇解释“斩吾见我我非我”之言。 因此听到苏无名解释,苏洺並未显得惊讶。 苏无名继续道:“道德天尊为存世之基,所有象徵均可以自太上中衍化而来,也可反向衍化,不论象徵为何,只要以其为基衍化万物,皆可尝试证就太上道体。” 不过苏无名走得是最正统的路,法相即为太上道体相,日后得证法身也为太上道体。江芷薇曾以剑为象徵,外景凝聚“太上剑君”之法相,不过她只专注剑道,不曾分心衍化万道,並未凝聚太上道体,而是证得太上剑君法身。 苏无名脚步停下,看著祖师大殿道:“到了,你自去感悟一番斩道见我”,此事已经通知过掌门师兄。” “多谢宗门厚爱。”苏洺躬身道,旋即进入祖师大殿,为三清敬了三柱香,路过斩我剑,在一个“道”字石碑前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內天地,苏洺体內,天生九窍及其对应的心肝脾肺肾等內臟衍化诸天,各成一界,在最上,灵台衍化真实界概形,上抵九天,下至九幽,万界雏形如同星点环绕。但这些世界都混混沌沌,只有大概意象,並未真正衍化。 这就是如今真实界的格局映射,因此苏洺能迅速天人合一。在这之后,他需要择一象徵,以它为主调整內天地。 旋即,苏洺灵觉感悟蕴含斩道见我传承的石碑。霎那间,一抹剑光映入心神,不论是以八九为本创造的奇点,还是以无极混沌之意模擬的归墟,亦或《太上元道经》衍化的万道之基统统远去,只剩一道元神孤零零面对剑光。 苏洺的元神在这剑光映照下,过往的经歷、习得的功法、心中的执念、情感的牵绊、对未来的迷茫与野望————一切构成“苏洺”这个存在的附加之物,都在剑光的照耀下纤毫毕现,却又统统远去,无关紧要。 我是谁? 当一切附加之物被斩去,我还剩下什么? 苏洺的元神在剑光中飘摇震颤,仿佛置身一片虚无,无前无后,无过往无未来,意识仿佛要被这极致的空无所同化。 然而,在这极致的空无之中,有一点微光绽放,有一样东西尚未被抹去,那是苏洺作为“穿越者”的自我认知,是前世二十余年的平淡日常! 它像是一个无法动摇的锚点,向世界宣告:“我在。” 无需外界肯定,无需向谁证明,自身存在即为根基! “我是苏洺。” 不是固定的形象,不是选择的道路,不是拥有的力量,我就是苏洺! 第106章 返璞归真 第106章 返璞归真 苏洺恍然明悟,他的內天地,映射诸天万界,模擬真实格局,皆是外相,不过是我”之意念选择后的显化!內天地的一切象徵都不是自己,都是表象,若我不存,则內天地不存,若我不明,则內天地混沌! “我才是內天地一切演化与存在的绝对核心,一切外相,皆应我之意显化,隨我之心念而动!” 心念一定,內天地轰然剧变!得自真武派的“道灭道生”自行触动,有大破灭发生,此前构筑的內天地统统毁去,只余一片虚无。但在虚无之中,有生机在酝酿。苏洺庄严开口:“要有光!” 於是有无量光绽放,充塞整个內天地,仿佛开天闢地之初。 “要有阴阳分化,清浊分辨!” 於是有阴阳分化,清浊分辨,清者愈上,浊者愈下,重新衍化九天与九幽概念。 “要有世界!” 於是有日月轮转,星光明灭,大地苍茫,江河不息,有世界生成,衍化真实界概形。 “要有眾生!” 於是周身窍穴共鸣,衍化诸天万界,生灵居所。 每有一句宣言开口,苏洺的元神便淡薄一分,等到內天地重新与外界对应,苏洺的元神反而重新凝实,因为內天地就是他的一部分,內天地与外界的重新共鸣反哺他的元神稳定。 苏洺甚至能感觉到,无需打开生死玄关,此刻的他凭藉自身心意改变內天地,便能主动地影响外界大天地,掌握法理,勾连天地之力,发挥出远超半步外景的威能!而且他可以隨时中断与外界的共鸣,不再维持天人合一之感。 返璞归真! 他的內天地状態已然超过完美半步,拥有了一步登天的基础! 斩道见我与道灭道生的道韵重归平静,苏洺重新睁开眼睛,周身与天地相合的气质已然散去,像是重归九窍之前的状態。 “不错。” 苏无名已经在一旁等候,苏洺正欲起身见礼,这才发现自身状態有些虚弱。 苏无名伸手搭在苏洺肩膀上,光影变幻,已经到了弟子食堂:“已经过去半月,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去寻掌门师兄。” 这就半个月了?他明明感觉才过去片刻! 一名杂役弟子已迅速端来食盘,苏洺依言坐下用餐,苏无名的身影再次消失。 食堂內此刻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位轮值的弟子。他们见到苏洺与苏无名,先是一惊,隨即远远地躬身行礼,目光在苏洺身上悄悄打量,满是敬畏与好奇。 他们得知这位传奇的师兄已经天人交感,但此刻看来,並无与天地相合的气质。联想到苏洺一回山门就在祖师大殿闭关,一行人猜测他更进一步,跳过天人合一,直入返璞归真之境了。 虽然这种猜测很离谱,但是放在苏洺身上,他们觉得不算突兀。等到苏洺用餐完毕,他出关的消息已经传遍洗剑阁,並附上了返璞归真的猜测。 苏洺走在去寻掌门的路上,往来弟子眾多,向他热情行礼,苏洺一一回礼。 有几位长老得知此事,也在路上询问他的进境是否返璞归真,得到了苏洺的肯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掌门周太冲与苏无名均在议事殿,旁边还有几位核心长老就坐。 “弟子苏洺,拜见掌门师伯。”苏洺上前,执弟子礼,恭敬问候,想要依次行礼。 “不必多礼。”周太冲面色红润,几位长老也都笑呵呵的阻止了苏洺的见礼。 “无名已將你明悟前路,踏足返璞归真之境的事告知於我。”周太冲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很好,即使你有时光秘境的经歷,也是我派歷代以来天赋最杰出者。” “全赖宗门栽培,祖师福泽,师父指点。”苏洺恭声应道。 周太冲摆摆手,笑道:“不必过谦,机缘天赋,心性悟性,缺一不可。你能在短短时日有如此成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与努力。你此番回山,之后有何安排?” “弟子此前放出豪言,欲要挑战东海剑庄何九,不日即將离去。此番回山,除了请教师父揭开困惑,只剩补给一番,申请配备宝兵,及部分外景秘宝。” 周太冲沉吟一番,宝兵及秘宝倒无所谓,此前给苏洺配备是被他自己拒绝了一次,这次主动申请自然能通过。主要是苏洺外景之下已然无敌,这般需求,像是要与外景爭斗。 “洺儿,你需谨记,洗剑阁永远是你的家,若是遇到困难,不要忘记向宗门求助。” “弟子谨记。”苏洺应道,“只是此事与秘境有关,我欲在秘境之中一步登天,需要提防危险。” 周太冲点头,秘境一事涉及真武,他们不好干预,也不必多问。他转而问道:“洺儿打算何时接任少掌门之位?” “一年之內,我必入外景。”入外景之后便可正式向天下宣告此事,邀请外界前来观礼。 “好,好,好!”几位长老笑道,“洺儿虽然有时光秘境的经歷,但一年之后应该不到二十,当真举世无双。” 与孟奇得到机缘快速提升不同,苏洺一直是兑换时间稳步修炼,这样算下来还是比孟奇稍快一步晋级外景,天赋可见一斑。 简单问过规划,周太冲看向苏无名:“这次前往东海剑庄,无名会隨行。” 这么重视?苏洺略有疑惑。 苏无名解释道:“我此前与琅琊阮氏达成协议之时,江东王氏找上了我,明言人榜第一之战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我之前还没有想通,如今看来,你这一战应该与度人琴回归有关。” 苏洺嘆道:“王家卜算之道当真恐怖。” 连他在六道轮迴空间的修炼时间都算到了吗?苏洺心中思索,不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是真武决定在他爭夺人榜第一时归还度人琴,不管具体是哪个时间点。 苏无名点头:“这次挑战正好作为我出行的掩护,亦可携带斩我剑隨行。” 作为地榜第一,苏无名出行受天下人关注,上次去阮家也找了苏洺与阮玉书的关係作藉口,这次见证弟子爭夺人榜第一也不会被人怀疑。 > 第107章 准备 第107章 准备 眾核心长老齐聚,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商討,简单安排过前往江南的行程之后,方才进入这次会议的核心,也就是苏洺向门中说明人皇剑一事后一直在做的准备。 周太冲端坐主位,目光落在一位面容清瘦的长老身上,正色道:“马长老,恆原郑氏如何答覆?” 马长老缓缓摇头,眉宇间带著几分无奈:“我在郑家盘桓几日,郑家家主態度曖昧,不想提早表態。最为棘手的是,在我拜访的最后一日,恰好遇到崔家崔清羽也登门造访。虽然不知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郑家家主向我保证不会向崔家透露我们的来意。” 周太冲沉吟道:“这也算是表態了,不过是崔家有法身存世,他们迟疑也属正常。” 苏洺闻言心中一动,这是在替我奔走神都之事? 他略一思索,主动开口道:“大晋法身稀少,愿意插手皇权的只有崔家崔清河,没有对应法身制衡,其他世家確难押注。如果能有一位法身高人在神都事变之日站在我们身后,局面会清朗许多,我恰好知道一位高人愿意出面站台。” 若非自家师父苏无名还要继续沟通他我,以期步入法身时能有传说特徵,岂会担心这个局面。 几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洺身上,马长老沉声问道:“与我派交好的大晋法身唯有少林寺空闻方丈,但少林超然物外,不理俗事,空闻方丈也身受重伤,难道还有其他法身高人?” 苏洺摇头:“我指的就是空闻方丈,但不是如今身处少林的空闻方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他缓缓解释道:“昔年空闻方丈与魔师韩广大战,天下皆知韩广不知所踪,方丈身受重创,无法展露法身,玄天宗清景甚至在他面前遇害,诸位长老可曾觉得奇怪?” 包括苏无名在內,几人都面露惊愕之色,几位长老更是倒吸一口冷气,苏洺这句话是在点出如今的少林空闻真假难辨,而有度人琴之事在前,他们不会怀疑苏洺提供的消息。 “难怪空闻自那一战之后从不展露法身,灭天门易容偽装之术再高超,也偽装不了法身。”周太冲的声音带著恍然之意。 一位长老喃喃道:“此事若传出去,怕是整个江湖都要天翻地覆,魔道巨擘偽装成正道魁首潜伏多年,韩广所图必定极大!” 苏无名道:“既然如今的空闻是韩广假扮,那真正的空闻方丈现在何处?” 依常理推测,韩广既然能假扮空闻这么多年,真正的空闻虽然还活著,但一定身受限制,因为大门派都有魂灯命牌之类的保障,而空闻没办法向外界求助。 “法身之后,便可出入青冥,降临万界,空闻方丈就是被困在一处小世界。 若是能救出空闻方丈,崔清河自然有人制衡。” “小世界?”周太冲眉头紧锁,“诸天万界数之不清,若没有与那个世界有直接联繫的媒介,即使无名动用斩我剑也如大海捞针,实难从诸天万界中搜寻到具体世界。而且能困住空闻方丈这等真正法身高人的地方,即使找到了,单凭神兵恐怕也难以救援。” 倒是几位长老毫不担心,他们对苏洺有点迷信,他既然说空闻可以作为助力,自然有方法救出空闻。 果不其然,迎著几位长老期待的目光,苏洺自信道:“弟子此前有些机缘,能直接进入那个小世界中。届时可以我为媒介,请法身高人真身降临。至於人选,陆大先生和纯阳宗冲和前辈皆可作为助力。” “陆大先生好说,”一位长老迟疑道,“冲和前辈又该如何请来助拳?” 宗门长辈已经不去思考苏洺哪里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奇遇了,若是一两次,他们可能还会询问具体情况,但苏洺的奇遇层出不穷,若是哪天带回来一件神兵他们都不会奇怪。 “纯阳宗建立之时亦受南华天尊点拨,与我派有同门之谊,而冲和前辈与韩广有些仇怨,破坏灭天门的计划也属正邪之爭,我会在外景之后亲去纯阳宗拜访冲和前辈,请他出手相助。” 在场之人瞭然,这句话前面其实都不重要,只有最后一句能说服他们。苏洺亲自拜访,肯定会拿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请动冲和。 至於为什么不请陆大与冲和直接站台苏洺爭夺皇权,自然是因为二者都在北周,本来宗派插手就容易引起世家抵制,再隔著一层国家之別,別说支持,能保持中立都算是他们亲近洗剑阁。 周太冲点头道:“如此甚好!洺儿,拜访冲和前辈之后,便正式举行少掌门典礼。我洗剑阁与北周大派往来不算密切,正好藉此机会,邀纯阳宗诸位道友前来观礼,也算全了同道之谊。” “弟子遵命。”苏洺躬身应下。 敲定救援空闻方丈这件大事,殿內气氛轻鬆了不少,话题又回到南晋世家,又一位长老道:“西凉司马氏不愿插手皇权爭斗,会保持中立。” “早有预料,司马因位列地榜十三,足以震慑一方,在乱局中保全家族,只要他们不偏向世家就是支持。” 原著中司马氏有人站在赵氏一方,如今表態中立,势必叫停这部分押注之人,也算变相支持皇权更替。 又一位长老紧接著道:“周郡王氏给了確切答覆,他们会全力支持苏洺的行动,但洗剑阁的事他们不会参与。” 话虽如此,但苏洺与洗剑阁密不可分,支持苏洺,便是支持洗剑阁。这更像是在表態,他们日后只认苏洺接手皇权。 不过在场之人都不在意,这件事本来就是苏洺提出,若非苏洺拋出了人皇剑位置这个重磅消息,他们只会规劝苏洺不要参与,哪会像现在这样奔走。 “琅琊阮氏的態度更为亲近,”那位长老继续道,“阮家主对度人琴即將回归一事十分感激,直言苏师侄若有需要,阮家定当鼎力相助。同时他们也在走动庐阳宋氏及其他重要世家,东海世家大多会跟隨阮家支持我们。” 第108章 再次离去 第108章 再次离去 周太冲总结道:“如此一来,大晋局势已定,只等赵无言求证法身了。若是他未曾失败,今日保持中立的世家都会倒戈,神都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苏洺点头,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若是有大人物不想看他太早成功统一真实界气运,让赵无言“恰好”成功证得法身就能阻碍他一段时间。 不过与皇室合作的罗教立场微妙,有时候甚至可以算作自己人,即使韩广不现身阻路,赵无言也机会不大。 至於赵无言不证法身,这种发展不可能出现。即使洗剑阁做事隱秘,他们联繫的世家之间却少不了频繁走动,顶尖世家一旦下注,调度的族內力量根本瞒不住別人,如琅琊阮氏联繫东海范围的世家。 若赵氏看到阮家、王家等来势汹汹,却仍旧维持现状,与坐以待毙无虞。 而且赵无言已经过了一百八十寿限,快要坐化,若坐化之前不搏一把,只剩赵警世一位半步法身的赵氏连单独的阮家都难以对付,更別说多个世家的联手。在这种重压之下,赵氏必定会险中求活,说不定还会比原著更急。 议事殿內还未出声的最后一位长老不负责联络世家,而是负责打探苏洺提供的消息,他沉声道:“根据苏师侄提供的消息,已经找到了盗王”司空图的妻子,正在严密监视,他本人还在搜寻之中。乱坟谷也布置了人手,不过门中没有擅长风水的人,暂时也只能监视。” 司空图虽然也闯出了一番名號,但修为不过半步外景,平日里根本不值得洗剑阁高层关注。这次洗剑阁高层重视的不过是他从乱坟谷中发掘出“真皇璽”,这个玉璽是仿製人皇剑气息铸造,对进入真正的人皇铸剑之地有用。 另外,司空图有一门因果秘术,对孟奇掌握“沾因果”有一定用处,日后可以向孟奇换取部分传承补偿洗剑阁,即使他还没得到真皇璽也不算白费功夫。 几位长老相继说明洗剑阁为取得人皇剑所做的准备,將目光落到苏洺身上,周太冲道:“洛儿,宗门能做的这些事都是外因,最重要的一步,踏入人皇铸剑之地,还要落在你头上,你准备的如何了?” “我已习得长乐高氏《心寂物外篇》,其中有关於人道龙气的部分。”苏洺应道,“虽然不是主修,但我內天地特异,还学习了一门容纳变化的秘籍,与主修人道龙气差不了多少。” 说到这里,苏洺心念转动,內天地隨之变化,诸天万界化作人道皇朝,九天之地也从天庭居所改为皇朝中心,苏洺的元神端坐其中,好似统御人道皇朝的君王。紧接著,苏洺主动与外界大天地共鸣。 这些都是苏洺內天地外相的变化,参考了《八九玄功》和《心寂物外篇》,真正的本质未变,仍旧是《太上剑经》万法归我为基础反演,杂揉了《太上元道经》和《太上修真体元妙经》后以自我认知构建的万道之基,能以己道化万道! 此前苏洺兑换《心寂物外篇》除了考虑它与心圣传承有些契合,更重要的就是看中了它属於皇室功法,能作为取得人皇剑的门票! 《八九玄功》则是初入轮迴空间时就考虑兑换的功法,容纳变化之能无可匹敌。而且三清本为一体,某一位的功法做主导之后可以分化其他两位的特性,只是在涉及最本质的特徵时会弱化许多,身为存世之基,本就可以分化万道,与八九变化有异曲同工之妙。 议事殿中的几人纷纷察觉苏洺有了变化,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態,以自身內天地影响外界法理,勾连天地之力,人道龙气环绕周身,散发出堂皇威严的气势,仿佛他们面对的並非一位剑修,而是坐镇神都、统御八方的九五至尊! 周太冲眼中精光大盛,抚掌讚嘆:“不错,比我在神都所见皇子还要超出几分,像是一位初上任的皇帝。” 几位长老连连点头,要不是他们看著苏洺长大,一直以来都是修炼剑道,当真以为是一位初登大宝、正欲大展宏图的开国帝王! 至於苏洺从哪里得来的北周皇室家传功法,这种事长老们根本懒得深究,神话中的《太阴盪魔真解》都能有,一门“普普通通”的神功岂能难住苏洺。何况有人皇剑的消息在前,苏洺若是毫无准备才叫人奇怪。 苏洺心念再转,周身繚绕皇道威严顷刻间消散无形,整个人重归那平淡无奇,返璞归真的状態,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折的帝王气象只是一场幻觉。 在討论了一番时间问题之后,苏洺退出议事殿,去寻看守库藏的长老领取宝兵。 挑选一番后,苏洺选择了一柄接近中品宝兵的长剑,没有多余附加特效,只有锋锐与能够激盪剑气,与江芷薇升华后的白虹贯日剑类似,只是品质略有超出。 除了宝兵,苏洺还申请了四个外景秘宝,算上上次长老硬塞的五个,宗门已经为他配备了九个外景秘宝,胜过一代人累计可以获得的量。 苏洺此前击杀则罗居耗费了一个,剩下的八次可以给队伍成员每人一个,加上他们自身的准备,除非复数外景全力针对几人,一定能拖到苏洺成功突破外景。 苏洺击杀则罗居之后还缴获了他身上的部分秘宝,一件深黑色鬼石,以“冤魂十八拍”其中一式配合阴鬼、天才地宝所制,是进攻型秘宝,有外景四重天水准;一串念珠,共有九枚,还剩四枚可以用,都不超过外景三重天,其中一枚是“他心通”,剩余三枚都是防御性秘宝。 这些都可以交给队伍成员视情况使用,作为交换,小伙伴们活下来之后需要將奖励的轮迴符交给他。 嗯,孟奇应该不用配备,他死了应该会回档重来。苏洺心中玩笑,之后还是要为孟奇配备,免得他成了几人中的破绽,要別人分心去救。 挑选完补给,苏洺与顾榆夫妇聚了一日,便与苏无名一起离开了洗剑阁。 第109章 孟奇的绰號 第109章 孟奇的绰號 离开洗剑阁山门后,苏无名与苏洺並未全力赶路,而是取官道不疾不徐地向南而行。 一来,挑战何九之事此前只有小道消息流传,这次正式出行有苏无名隨行,要等待消息发酵,给东海剑庄调整接待规格的机会。 二来,苏洺虽然返璞归真,內天地圆满,但是一道化万道的功夫尚不熟练,还要依靠《八九玄功》容纳变化的奥妙,需要熟练之后跳过中间的衔接,以防在战斗中被抓住空隙。 往后一个月时间,关於“惊神剑”苏洺挑战“无形剑”何九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苏洺再次突破,已然返璞归真的消息也传扬出去,让部分江湖人首次听说了九窍还有这个境界。 面对江湖中人都期待的这一盛事,东海剑庄考量过后,让何九来到郢城的一处据点“兴云庄”作为迎接挑战的地点,不拒四方来客观摩。 知道了目的地,苏洺二人的行程也能被眾人推测。沿途势力纷纷收敛了动作,不敢在两人路过之时扎眼,免得被当成路边一条一脚踢死。故而苏洺一路上顺风顺水,沿途治安状况都好了很多。 这一个月里,苏洺掌握了契合几大神功的內天地变化,施展神功记载的招式时,威力堪比专修对应功法的人。除此之外,他日日感悟新得的宝兵,与其建立起了初步联繫,可以连续激发威能。 郢城往北有座临江小城,江芷薇得知了苏洺与师父的行程,特意在这座小城等候。孟奇不想错过人榜第=之爭,也跟著江芷薇来到此地。 少林也並未追究孟奇的离开,只是简单宣布了“真定”被逐出少林,武学具在,若少林功法外泄,首先追究他的责任。因此,孟奇不用再隱姓埋名生活,被少林中人觅得踪跡也不碍事。 “江师姐,你说苏大哥今日能到吗?”孟奇坐在一处雅间中,面前摆著几碟小菜,却没什么动筷的心思,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楼下长街。 江芷薇一袭鹅黄色衣裙,凭栏远眺江面。她腰间悬剑,气息愈发內敛,唯有双目开闔间偶有精光流转,显然在苏洺回洗剑阁闭关及南下这一段时间內颇有收穫。 “洗剑阁在这里有一家剑铺,师兄传讯说今日到,自不会误时。”江芷薇收回目光看向孟奇,“倒是你,这半月连战七场,伤势可痊癒了?” 孟奇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早好了!有《八九玄功》和《不死印法》 在,本来就没受多大伤势,那些皮肉伤睡一觉就好。倒是江师姐,连败惊涛剑”、飞星刀”几位成名高手,位列人榜第六。” “听说六扇门本来打算在苏大哥与何九之战完成后再更新人榜,但有你的战绩传出,再不更新也不合適了,如今苏大哥顺势来到人榜第二,能否登顶就等这一战见分晓了。” 江芷薇含笑应了孟奇的称讚,回应道:“你也不差,狂刀”之名如雷贯耳。” 孟奇自从知道少林寺发出的通告,手痒难耐,连续挑战多位成名高手,如今也在人榜前二十,六扇门根据其刀法与行事风格给出“狂刀”的绰號。当然,还有一个根据硬功所取的绰號孟奇不愿提起,但是流传甚广。 孟奇露出苦瓜脸:“江师姐就別取笑我了,刀狂”我都能接受,怎么偏偏是狂刀”,一定是六扇门中有人嫉妒我的风采!” 前者尚能解释为专注刀法,后者则偏向於行事风格狂傲,与他梦想中的风格相去甚远。 江芷薇微微頷首,正欲开口,忽然眸光一动,望向楼外。孟奇也隨之看向长街尽头。 长街尽头,两道人影缓步而来。 苏洺抵达约定的匯合地点,察觉到有人投来善意的目光,向著窗口的江芷薇点头回应,隨后与苏无名一起进了酒楼,缓步前往三楼雅间。 江芷薇和孟奇已经在雅间外等候,两人相继见礼,进入雅间就坐。孟奇一改跳脱的作风,老老实实端坐,偷瞄面容俊秀,气质非凡,似乎空空荡荡,又似乎充塞天地无处不在的苏无名。 他此前见过的强者都会收敛气息,与普通人无异,哪像苏无名状態特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高人风范,但又不会给人威压冒犯之感。如果换成是熟人,他肯定开始求教怎么培养这种气质了。 “芷薇修为精进许多,离八窍不远了。”落座后,苏洺开口道。 “有所进益,已经把握到八窍关键,至多两月就可以顺利突破。”江芷薇將自己的进步大致说明。 苏洺点头称讚,顺势看向孟奇:“小孟的莽金刚”之名我也在路上听说了。” 《八九玄功》在外表现与《金钟罩》类似,体泛金光,几如金刚,孟奇少林弃徒的来歷也没瞒过六扇门,又擅长以伤换伤,不负狂名,最终得了“莽金刚”之號。 只可惜切磋时不能用引天雷手段,少了“雷刀狂僧”,苏洺遗憾地想道。不过孟奇掌握《神宵九灭》之后未必不能拿到“雷刀”之號,只是到时候僧人的身份已经淡去,“狂僧”是不会再出现了。 孟奇正襟危坐的样子立刻维持不住,苦著脸道:“我就知道大哥一定会取笑我,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取的绰號,一定要让他好看。” “狂刀”之名的狂傲尚且算是美名,“莽”字虽然是从他战斗风格中总结,但对孟奇来说可谓致命打击。 “刀以殉道,一往而无前。”苏无名忽然开口道,“狂刀”之名不算差了”” o 苏无名从孟奇的表现中看出来他的性格,又知晓孟奇与苏洺关係不差,略作宽慰。 “刀以殉道,一往而无前————”孟奇眼前一亮,念叨著这句话,突然感觉“狂刀”之名完全能接受。 他起身向苏无名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了。” 苏无名微微頷首,虽然孟奇现在完全没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但这般喜爱,总有一天会通晓今日的点拨。 第110章 兴云庄 第110章 兴云庄 玩笑过后,苏洺问起正事:“郢城情况如何?” “人潮汹涌,”江芷薇道,“除了挤不进兴云庄,等在外面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的普通江湖客,人榜前二十来了大半,都已进入兴云庄等候。人榜前十只有顾小桑、狼王”铁升和无妄地仙”曹娥没有来。” 顾小桑算是反派,不宜露面,铁升是草原人,曹娥是北周人,也不太適合来此观摩。也就是说大晋排名前列的人榜高手尽数到场。 这般景象,几乎比擬原著中何九为一步登天所设的“兴云之宴”了,只是现在时间提前许多,何九应当没有做好一步登天的准备,这一战只会有胜者苏洺一个主角。 孟奇补充道:“因为都是人榜高手,平时难得一见,一群人在庄外设立了切磋之地,互相切磋挑战,这一战过后,应该会有不少人的排名发生变化。” “阮家呢?” 这一战还关乎度人琴回归,阮家应该会派出高端战力才是。 江芷薇答道:“阮家来了一位宗师带队,几位年轻俊杰来观摩此战,玉书妹妹也在其中。” 苏洺思考了一下,阮家应该还有人潜伏,只是因为担心高端战力显露在明面上会引起怀疑,所以明面上只有一位宗师来此。他们只是前来观摩,不像苏洺是这=战的主角,请自家师交助阵无可厚非。 说起这个,要不是苏洺確定度人琴回归是板上钉钉,他也不敢让苏无名明面上隨行,因为敌人肯定会望风而逃,没有法身压根不敢面对地榜第一的威光。 也不知道真武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会让蓝血人面对苏无名还敢跑出来送死。 寒暄过后,一行人向著郢城而去。行至半途,遇到一间凉亭,有一位脸色苍白的锦衣公子在其中休息,时不时以帕掩口轻咳。 “算尽苍生”王思远!原人榜第二,如今被苏洺挤下去了一个名次。 见到苏无名一行,王思远不敢怠慢,起身走出凉亭,主动拱手,声音温润却中气不足:“王思远见过苏前辈,苏兄,江姑娘,孟公子。” 苏无名頷首示意,让苏洺全权接过交谈的事。 苏洺回礼:“见过王兄,多谢王兄昔日提醒。”度人琴回归一事就是王思远授意提醒。 “不用我提醒,今日之事也不会发生改变。”王思远轻咳一声,“我王家日后还要仰仗苏兄,他日苏兄有需要的地方,王家必鼎力支持。” 苏洺不知道他承诺的事有多少,不过可以肯定神都之事必然在其中,因此正色道:“王兄得证法身之时,我必將前往观礼。” “你果然知道!你果然知道!”王思远先是大笑,接著笑得咳嗽,然后咳嗽得喘不过气来,脸色透出不正常的晕红。 好一会儿,王思远才止住咳嗽,躬身道:“多谢苏兄!” 隨后他向眾人一一行礼,为刚才的失態赔罪,最后回到凉亭,让苏洺等人继续前行。 路上,孟奇忍不住好奇问道:“苏大哥,王思远最后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王家子弟若修炼家传功法《算经》,遭天妒诅咒,导致体弱多病。若未能在五十岁前成就法身,则必然英年早逝。”苏洺隨口说道。 孟奇挠头,这是江湖人皆知的事情,不至於让王思远那么激动,肯定有更深层次的隱秘。不过大哥不说肯定是不適合自己知道,他也不再追问。 过了片刻,郢城已遥遥在望,一队身著东海剑庄服饰的年轻弟子在城门处等候,为首的人气质冷峻异常,让人不自觉忽略了他的相貌与年龄。 何休当先行礼道:“见过苏前辈,东海剑庄有失远迎。” 苏无名回礼:“何休道友,许久未见。” 何休是何九的长辈,外景七重天的宗师,地榜排名一百四十八位。 寒暄过后,何休侧身相迎:“庄主已经在庄內备好茶点,请诸位隨我来。” 东海剑庄的庄主何七是何九的爷爷,法身强者,这次对战应该不是由他出面接待。那何休口中的庄主应该是何九的父亲何八,自从何七证得法身之后暂代庄主之位。 兴云庄虽以“庄”名,但並不在城外,而是位於郢城西北角。一行人甫一入城,喧囂声浪便扑面而来。 长街两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不见叫卖的小贩与寻常百姓,全是有功夫在身的江湖客,更有不少穿著不同宗派弟子服饰的人挤在人群中翘首以盼。 “快看!是苏无名前辈!” “那位青衣公子就是惊神剑”苏洺!” “好年轻!听说他不算时间秘境的时间才十五岁,算了也还不到二十!” “绝剑仙子也有人榜前五的实力,洗剑阁这一代要压得天下年轻一代喘不过气了!” 议论声交织成片,但都针对洗剑阁三人,跟在三人身边的孟奇被忽视,像是一个隨行小弟。 我一点都不羡慕!真出名了被少林寺人注意到才是麻烦事!孟奇酸溜溜想道。 苏无名步履从容,对周遭喧譁恍若未闻。苏洺偶尔向两侧点头示意,引起阵阵高呼。 虽然人群自觉的分开一条道路,但此前在城门口等待的那队东海剑庄弟子依旧走在两侧,维持著一条通道。 兴云庄依山傍水,门庭森严,一名青袍中年人和一位二十三四的年轻人在门口等候,看见几人的身影,中年人朗声道:“天外神剑大驾光临,真叫我派蓬毕生辉。何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旁边的年轻人躬身行礼:“见过苏前辈。” 苏无名露出一丝笑意,拱手还礼:“何庄主客气了。” 何八的目光隨即落在苏洺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讚许之色:“这位便是苏洺贤侄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又指著年轻人介绍道,“这就是犬子何九。” 苏洺与何九对视一眼,空气中似有无形气机碰撞,却又在瞬息间归於平和。 何九脸含淡笑,为苏洺等三位年轻弟子引路。长辈们有要事相谈,由他来接待年轻弟子。 > 第111章 激战何九 第111章 激战何九 何八將苏无名引至一处隱秘之所,其中已经有多人等候。除了之前与苏无名见过面的一眾阮家高层,还有一位外表年轻,俊秀飘逸,但略显瘦弱的陌生男子。 “苏道友,”阮老爷子问好,向他介绍在场唯一不熟悉的人,“这是犬子阮承德。” 昔年阮承德四十多岁入地榜,可以隨时感悟度人琴,年轻得意,常將神兵带出家族,最终被人偷袭得手,致使度人琴遗失。自那之后,阮家向外界宣布阮承德走火入魔,软禁家族秘地,六扇门也取消了他的排名。 但是这些年他虽然懊悔痛苦,仍未放弃为家族寻回度人琴出一份力,苦心孤诣研究蓝血人弱点,终於创出一门针对蓝血人的琴谱。恰在此时,苏无名携斩我剑到访阮家,带来了寻回度人琴的时机。 “感谢洗剑阁出手相助,”阮承德声音微颤,竟直接跪倒在地,“罪人阮承德日后愿为洗剑阁驱驰,万死不辞。” 为了寻回度人琴,別说是弱势的赵家,就算是赵无言真的证得法身,阮承德也要衝上去为苏洺铺路。而聚在这里的几位阮家高层齐齐点头,眼中皆有决绝之色! 这就是当初苏洺不惜假借与阮家联姻的消息,也要请苏无名出手与阮家取得联繫的原因之一。面对一个不惜玉石俱焚的顶尖世家,即使有法身坐镇崔家也要暂避锋芒! 苏无名托起阮承德:“这些话留著寻回度人琴再说吧。” 阮老爷子看向何八:“此番多谢东海剑庄暂借宝地。” “不用客气,清剿蓝血人对我派也有益处。”何八摆手,作为大派掌舵人,他很理解阮家为迎回镇族神兵所做的一切。 而且东海剑庄势力辐射范围多为海域,此前也与蓝血人有过衝突,甚至庄內某一脉成了蓝血人埋下的隱患。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哪曾想阮家度人琴也成了自家境內的隱患! 虽然自家有法身坐镇,但这个隱患肯定是越早除去越好,所以他们在阮家找上门时爽快合作。 苏洺跟隨何九进入安置客人的地方,周围已经安置了不少人榜强者,与两人打招呼。 苏洺一一回应,婉拒了与何九爭斗前的切磋请求。 何九低声道:“除了这些人,太子与晋王也发来拜帖,想观摩这一战,明日才会到。” 苏洺微微頷首,当真与原著兴云宴配置相差无几了,不知道这次何九少了一年积累,能否提前明了前路,藉此机会一步登天。 至於两位皇子的来意,並不难猜,除了真的好奇这一战,势必有试探苏洺的环节。 因为阮家和王家都是在苏洺拜访过后才表现异常,他们即使想不到苏洺这样的天才会对皇权感兴趣,也存了皇室多疑的性格,会想到真武的天庭权柄,想到重立天庭的可能! —— 安置过后,几人各自分开,苏洺与何九养精蓄锐,为切磋做准备。孟奇閒不住,自去周围安置人榜中人的客院切磋挑战,江芷薇亦去寻找与阮玉书“首次相识”的时机。 次日,何九苏洺皆身著劲装,行至庄內一处巨大的青石平台。此刻平台四周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平台中央那两个遥遥相对的人影上。 天色暗沉,还未动手,两人之间气机交感,已经引动了天象变化。 “来战!” 何九暴喝一声,身体似乎化作一团朦朧剑气,右手挥洒,剑气激盪而出,相互交织成网,笼罩苏洺周身。空气中传出尖锐厉啸,青石平台上瞬间出现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东海剑庄绝学《无形无相剑气》,练到外景,就能从身体任何一个部分激射出剑气,以一挡眾,何九已经离这一境界不远! 苏洺动了,在何九剑气勃发的瞬间,他內天地变幻,以《太上剑经》为本显化剑道独尊之相,隨后与外界天地共鸣,勾连天地之力,在身周化出无形的领域,恍若剑道君王! 何九用以试探的剑气甫一进入领域,便来势渐缓,被苏洺掌握的天地法理影响,几乎要反过来拱卫苏洺! “来战!” 苏洺的声音伴隨一声清越剑鸣响起,他踏前一步,简简单单一剑直刺!明明只迈出一步,这一剑却在转瞬间来到何九面前,快得部分观眾都没有反应过来。 隨著苏洺身影的贴近,何九只觉得掌握的天地之力滯涩不少,有种避无可避,必须硬接的感觉。 “来的好!” 他长啸一声,眼中、耳中、口中、鼻中皆有剑气喷薄,磅礴激盪,化作一道煊赫剑光,迎上了苏洺的剑尖! “轰隆!” 天空中有惊雷炸响,雨点飘散,又被无形剑气搅碎。剑尖与剑光对撞之处,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鸣,只是一道气浪进发,光线为之黯淡!青石平台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碎石尚未溅起就被锋锐气劲绞成粉末! 嗖嗖嗖! 何九衣衫破碎,除了头部七窍,周身其他大穴也有剑气喷出,铺天盖地,锁定对峙中的苏洺。 苏洺不闪不避,剑尖出现幽暗混沌的一点,吸纳了何九用剑气化出的剑光,隨后剑势一变,那一点幽暗混沌轰然膨胀、迸发,將袭来的剑气尽数吞没! 自从可以感悟“道灭道生”后,苏洺的《无极剑法》与《劈天神掌》又有进步,化作一道剑招,能用敌人的力量增强剑势! “这是什么剑招?!”围观者中有东海剑庄弟子失声低呼。 他们深知自家无形剑气最难防之处就在於其变化与虚实难辨,可苏洺这道剑招,竟然能吸纳无形剑气,东海剑庄的功法遇到他岂不是平白弱三分。 何休亦在观战,凝神思索自己在开窍期能有何解法。 场中,何九並指成剑,身周剑气倒卷,化作一道无形无相的剑光,隨后消失的无声无息。 有无相剑气,无形无相又无踪! 苏洺心生警惕,內天地变幻,周身领域散去,化作《八九玄功》对危险的感知能力。 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苏洺回身一剑,剑尖点在身后虚空。 当! 朦朦朧朧的剑光被剑尖点中,未能突破苏洺防御。 第112章 遇袭 第112章 遇袭 剑光散开,又化作无相,难以寻觅。 然而苏洺不管不顾,剑势一变,遥遥指向难以分心的何九,长剑横空,跨击沧海! 何九脸色微变,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深海之底,所处的空间似乎都变得凝滯,行动受限,只能等长剑横击!他最后分心控制了一下剑光,隨后激发残余剑气,切割著周围的一切! 朦朦朧朧的剑光再次出现,如果苏洺还要锁定何九,必然被剑光临身,两败俱伤! 但苏洺这一剑真正锁定的並非何九,他化用了“断未来”真意,真正的目的是逼迫何九仓促激发剑光,让他的无形无相出现破绽!“击沧海”携带堂皇大势顺势横击有无相剑气,因主人分心缺乏控制的剑光寸寸溃散,化作狂暴混乱的剑气乱流。 青石平台大片大片地碎裂,被这股力量绞成齏粉。观战眾人不得不再次后退,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东海剑庄的功法对溃散的剑气也有利用的可能,不能让外景出手消弭余波,只能让围观之人暂避。 趁此机会,何九压榨著自身每一份潜力,道道剑气交织成阵,天地法理似乎发生了变化,苏洺的勾连天地之能被断。 无相剑域!东海剑庄法身杀招之一,將这片区域化为无形剑气主宰的剑道领域,能断开敌人与天地间的联繫,绞杀其中一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奇异的波动,与苏洺曾经感受过的神兵出世类似,让苏洺的动作慢了一拍!何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迟滯,无相剑域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向苏洺收缩! 度人琴?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逝,苏洺收拢剑势,一道剑光亮起!他现在只需要专心对战,其他的一切自有苏无名操心。 剑光璀璨,刚刚被无相剑域吸引了心神的眾人视野又被剑光占据,让他们忽视了一切,似乎天地皆虚。 心无外物!苏洺也使出了法身招式以对抗无相剑域影响天地法理的效果! 下一刻,剑光让那片区域的无相剑域消融,苏洺的剑,就像是一个绝对真实的异物闯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所过之处,虚幻退散,真实彰显! “怎么可能?!”何九心神剧震,明明断开了苏洺与天地之间的联繫,明明两者用的都是法身招式,但苏洺的剑后发先至,如同热油泼雪,无相剑域拦不住分毫! 喀嚓,虚幻的破碎之声响起,何九眉心急速裂开,幽暗深邃,无法直视,一道鲜红剑气从內激射,当一声打在苏洺袭来的剑尖。 与此同时,周围被打散打溃的剑气再次激盪,仿佛与主人又有了联繫,层层交织,拦在苏洺身前。 突破了? 苏洺並不疑惑,高手交战本来就有激发內天地,使其被动贴近外界大天地的效果,在调整內天地时挑战高手胜过自己一昧苦修,何九提前突破也属正常。 苏洺正欲挥剑,为何九突破送上最后的助力,王思远忽然跃进场中,朗声道:“苏兄,容我借用此番契机。” 说完,他点出一个位置,苏洺心有所悟,顺势走到那个位置。王思远无缝接替了苏洛原来的位置,何九激发的剑气竟然没有隨著苏洺转移而转移,而是锁定了王思远,似乎他就是苏洺! 王思远“三思剑”出鞘,不偏不倚刺向何九眉心。 何九双目圆瞪,生死危机之下,剑气突然倒卷,纷纷涌入了他的身体,尽数回归! 轰隆! 青色雷霆炸响,落向王思远与何九。 一步登天!有人直接从九窍踏入外景,天地降下天劫考验! 围观之人震惊,何九在苏洺的重压之下真的踏出了那一步,而王思远竟也借用这次机会同步突破! 连较为弱势的何九都能一步登天,那岂不是?眾人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苏洺,他在使出法身招式之后依旧气定神閒,似乎並无太大消耗! 与气息狂暴的何九以及面色肃穆的王思远相比,苏洺此刻的平静,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深不可测! “他竟然没什么事?”一位观战的外景难以置信地低语,“那可是无相剑域”!他不仅正面破了,还逼得何九临阵突破!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 刚刚神兵出世的动静將大部分外景吸引了过去,场中只剩下几位外景看护这场切磋,此刻眾人的目光都被一步登天的场景吸引。 苏洺专心观摩两人一步登天的过程,忽然心生不安,瞬息间勾连张三丰之力,剑尖点向一处积蓄了雨水的空地! 鐺! 雨水忽然泛蓝,水滴凝聚,化作了一位披著蓝袍的男子,外表年轻,容貌颇有妖异之感,一手牢牢接住了苏洺的剑,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你果然是我族阻碍。”潜伏被苏洺察觉,蓝袍人並未惊慌,低语一声,握著苏洺长剑的手並未放鬆,另一只手挥掌遥遥击向苏洺胸口,有浅蓝波纹晃动。 苏洺直接放弃手中之剑,整个人飘忽后退,避开来袭的波纹,隨后取出洗剑阁申领的宝兵,激盪剑气袭向蓝袍人。他此前与何九切磋用的是利器,放弃也无妨。 “贼子好胆!” 观战的外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怒吼一声,一道无形无相的剑光攻向蓝袍人。 “若非族长要求,对付你们我何须偷袭。” 蓝袍人眼中露出讥讽之色,刚刚对付苏洺时不知为何控水之能失效,但东海剑庄的外景可没有这个本事。他轻鬆拍散袭来的剑气与剑光,显露出外景四重的修为。 他竟然迈过了第一层天梯! 周围还有其他蓝血人出现,东海剑庄的外景血液沸腾,似乎不再属於自身,救援的动作停滯。蓝血人的控水之能胜过外景巔峰,若无克制之法能跃过天梯轻鬆斩杀敌人。 苏洺面色不变,属於张三丰的外景实力勃发,內天地主动变幻,即契合张三丰,又蕴含《太阴盪魔真解》的神韵。隨后他一剑挥出,用的是《太阴盪魔真解》中记载的外景剑法。 早知道你们有控水之能,我岂能没有准备!有什么话,和真武大帝说去吧! 蓝袍人眼中的讥讽之色瞬间凝固。他感觉到自己体內流淌的蓝血,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滯涩,更为冰寒!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不可能,你竟然外景了!”蓝袍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声音中流露出惊惧之意。 他本能想要逃离这让他恐惧的剑光,但又立刻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枚深蓝色的鳞片状物体,毫不犹豫地捏碎。 第113章 神像 第113章 神像 “度人琴!” 早在神兵气息刚刚出现的剎那,隱秘之处的阮家眾人便浑身一震,阮老爷子豁然起身,激动出声。那气息散发著慈悲怜悯之意,对於世代守护著度人琴的阮家来说再熟悉不过! 厅內其余阮家宗师亦是个个神色激动,家传神兵失落多年,如今感应重现,怎能不心潮澎湃! 然而激动归激动,阮老爷子按捺住翻腾的思绪,一行人分作两路。阮老爷子率几位宗师去度人琴出现的地方,留阮承德和大部分宗师在此处。 阮老爷子离开前叮嘱道:“承德,保护好苏小友。” 度人琴出现在此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吸引匯聚的强者前去爭夺!而此地最强之人苏无名虽然战力绝强,但手持神兵的人定能拖住他一段时间,足够让天赋诡异的蓝血人达成某些目的。 虽然不知道蓝血人为什么非要在苏无名眼皮子底下搞事,但能留在兴云庄內,还值得蓝血人大费周章的只有一个目標,拥有部分水系权柄的“真武转世”苏洺! 所以阮家虽然人人激动,还是只派出几人前去爭夺度人琴,剩下的人暗中防备可能的偷袭。离开的人只为唤醒自家神兵的灵智,为苏无名削弱敌人,而敌方不可能猜到苏无名携带斩我剑出行,歼敌之事苏无名一人足矣! 等到阮老爷子离开片刻,兴云庄內忽然有天劫落下,何九与王思远一步登天,引动青色雷霆,天地元气震盪,声威骇人! 这一刻,所有观战之人心神都被这难得一遇的景象暖引。即便是外景高手,冒睹有人引动天劫也难免心神激盪,出现剎那的鬆懈。 阮承德已经將手指虚按在琴弦上,等阮老爷子那边唤醒神兵灵智,就会弹奏自己创造的克制蓝血人的曲子。 青石广场上,天劫还未结束,隨著苏洺主动点出蓝袍人的位置,隨后有不少蓝血人从积蓄的雨水中凝聚而出,对上了想要救援的外景。 隱秘之处,阮承德虽然还没有接到阮老爷子的信號,但蓝血人已经现身袭击,他不再等待,手指挑起了琴弦,发出高渺之音。阮家宗师齐齐现身,护持不到外景的客人。 蓝袍人捏碎鳞片之后,出现的不是防御术法,被苏洺携带著盪魔之意的剑招刺中,整个人突兀化作一块水蓝色的玉石。在他身后,一道朦朧的神像缓缓凝聚,玉石出现的剎那凝聚速度加快了不少。 真武给蓝血人加了缺陷,《太阴盪魔真解》对他们有特攻?面对蓝袍人转瞬即逝的结果,苏洺稍显疑惑。 蓝袍人再不济也是迈过第一层天梯的绝顶高手,绝不是苏洺区区外景二重的实力能一击毙命的,只能是《太阴盪魔真解》对蓝血人有极大克制! 不过看著逐渐清晰的神像,苏洺又猜测蓝袍人可能是主动將自身性命作为祭品,想要召唤出什么。 正此时,琴音入霄,天惊地动! 其他正在凝聚身形的蓝血人忽地爆裂,化作深蓝水雾!已经转为人形態的蓝血人也气血翻腾,真气紊乱,一身实力难以发挥。神像凝聚速度也受到影响。 “好机会!” 原本被控水神通所阻导致气血翻腾的几位外景高手只觉得浑身一松,从那股诡异的束缚中脱离。他们虽然不知道阮家宗师和琴音为何而来,但敏锐地抓住战机,凌厉攻势毫无保留的向残余蓝血人倾泻而去。 惨叫声接连响起,失去了控水神通的优势,又被阮承德的琴音重创,这些蓝血人在同阶外景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转眼间便被击毙。 有了阮家宗师们的护持,开窍弟子们鬆了一口气,將目光投向场中的苏洺。 “这是怎么回事?”有弟子茫然开口道,“苏师兄他,他刚才那一剑————斩杀了一名外景四重天的绝顶高手?” 即便是亲眼所见,他仍觉得难以置信。外景四重天,那是迈过了第一层天梯的绝顶人物,虽然不像宗师那样地榜有名,也是绝对的高端战力!苏洺师兄虽然天资绝世,但毕竟才———— 等等,刚刚蓝袍人似乎说苏师兄已经突破到了外景?可即便如此,初入外景与外景四重天之间的差距,依然是天壤之別,要不怎么说是“天梯”! 阮家宗师沉默不语,他们比这些年轻人见识更广,感受也更清晰。苏洺刚才那一剑威力確实不凡,但要说能一剑斩杀一位状態完好的绝顶高手,似乎力有未逮。 唯一的解释,便是苏洺身负《太阴盪魔真解》,对水属的蓝血人有著超乎想像的克制效果!以至於那蓝袍人在剑意临体时,或被迫或主动的选择了献祭自身,召唤神像。 广场上,那尊由蓝袍人献祭召唤出的深海神像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那些被击杀的蓝血人死后,形成的深蓝色水雾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向著神像匯聚而去,融入其中。 “不能让它吸收这些水雾!” 阮家宗师沉声道。外景强者纷纷出手阻拦,剑气、掌风呼啸著卷向那些匯聚的深蓝色水雾,试图將它们击散,或是带离此地。苏洺也挥洒剑气,命中的水雾纷纷化作冰晶,掉落在原地。 见状,缺乏有效阻止手段的几位普通外景將目標转向这些冰晶,將它们收拢之后转移到別处。 失去了水雾的补充,那尊神像的凝聚过程明显放缓。它忽然睁开双眼,张开模糊的口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广场上的人如遭雷击,呆滯了一瞬,浑身血液变得灼热沸腾,似乎不再属於自身。若非开窍弟子已经远离,且有阮家宗师们以音波护持,这一下就能让所有未曾打开生死玄关之人暴毙! 即便如此,他们也个个脸色煞白,气息紊乱。 然而,苏洺依旧未受影响,身形挺拔如松。他手持宝兵,长剑横空,以太阴盪魔之意催动了“击沧海”! 神像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尚未完全凝聚的手臂猛地抬起,在身前急速合拢,试图抵挡这能跨击沧海的一剑。 第114章 天外神剑 第114章 天外神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苏洺的身影向后倒飞而出,凌空翻转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悬停半空。 而那深海神像,在硬接苏洺全力一击后,模糊的轮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起来!只是这种清晰並非没有代价,它的威压也减弱不少,不再如同仙神。 它放弃了以全盛实力降临,因为在另一边,阮老爷子以精血为引,唤回了度人琴的灵智,让它挣脱了蓝血人大祭司的控制! 面对神兵失控的局面,大祭司与隨行的蓝血宗师慌忙逃窜,想要保住性命。 下一刻,一道剑光亮起,苏无名手中出现了一柄散发著凌厉剑意的古朴长剑,威势不弱於度人琴!他提剑挥出,剑光自行分化,攻向四处逃窜的蓝血人。隨后看都不看一眼,再次一剑挥出,却是洞穿虚空返回兴云庄。 “你竟然带了斩我剑!” 大祭司的声音惊骇欲绝,谁能想到,为一位不到外景的弟子护法,竟然会请出地榜第一与镇派神兵隨行!前者尚能解释为爱护弟子,后者只能说明他们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料! 但是,我族祖神不是说———— 大祭司还想要说些什么,被分化的剑光命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他身上有法身级秘宝保命,大概能下来————吧? 山谷中,只剩下面色激动的阮家人,还有闻讯赶来想爭夺神兵的各方外景高手。不过这些外景看到度人琴之后就息了心思,因为洗剑阁与阮家交好,有苏无名在此,机会不大。 隨后发生的一幕幕亦让他们心惊胆颤,先是苏无名与手持度人琴的大祭司交手不落下风,然后是阮家眾人忽然出现,致使度人琴反噬,最后还见证了地榜第一使用斩我剑的威势。 他们彻底明白了今日的局面,是阮家与洗剑阁联手为这股未知势力设的陷阱! 太子护卫忽然面色一变,惊叫“不好”,慌忙转向兴云庄方向。苏无名能赶回去救援是一回事,身为护卫在太子遇险时在不在身边是另一回事! 其他人也纷纷醒悟,各施手段拼命往回赶。虽然苏无名已经回去,但在那里的可都是各自宗门世家下一代的希望,岂能完全將安全寄托在他人身上! 青石广场上,神像彻底降临,即使它为了加快降临捨弃了许多,仍旧散发著近乎法身的威势! 它向苏洺挥出巨掌,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在下一刻,神像的动作骤然僵住了,它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恐惧之色,从距离苏洺—— 最近的拳头开始,身体如同沙砾一般溃散。因它出现而异常的天地水元之气也回归正常。 短短一个呼吸,威势滔天,近乎法身的神像烟消云散,了无痕跡。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神像消失的地方,一位模样年轻俊秀的青衣男子凌空而立,似乎空空荡荡、无我无物,又像是充塞天地、无处不在。在他手中,一柄神剑散发著凌然威势。 “结束了?”一名东海剑庄弟子喃喃道。 许多开窍弟子还未从刚才神像嘶鸣的衝击中完全清醒过来,脑中仍嗡嗡作响,气血翻腾,只能从威压的消失中推断一二。 旁边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天外神剑一剑歼敌。”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敌人,而是近乎法身,天赋诡异,能让全场外景都束手无策的恐怖神像!可在苏无名的剑下,竟连一息都未能撑住! “多谢苏前辈,多谢苏兄。” 场中,雷声停息,何九朝苏无名与苏洺躬身一礼,面色复杂。他本来以为此战虽颓势明显,但能成功一步登天,怎么都算得上是今天的主角,谁知道突破前打不过苏洺,突破后一看,更打不过苏洺了! 好在修道是为了自己,不算是白突破了。 苏无名微微頷首,苏洺也摆手示意何九不必多礼。 场外有几道身影靠近,江芷薇面带关切之色,询问道:“师兄,伤势如何?” “並无大碍。”苏洺回应道。他没有逞强,蓝血人天赋对他无用,唯一受伤的时机只有攻击神像的那一下,而那时它还未真正降临。 太子赵谦在护卫簇拥下快步走来。他身著明黄之袍,头戴高冠,姿態挺拔,向苏无名行了一礼,温声道:“多谢苏前辈出手解决祸患。” “太子客气了。”苏无名淡然回应,並无更多动作。 赵谦將目光转向苏洺:“若非苏少侠及时识破蓝血人潜伏,后果不堪设想。本宫代在场诸位,谢过少侠。” 苏洺神色平静,拱手道:“殿下言重了,今日眾宾客安然无恙,全赖琅琊阮氏与东海剑庄诸位护持。” 赵谦笑容依旧,若说之前还有什么试探拉拢的计划,在苏洺展现外景之威后,统统被粉碎。 他好奇道:“苏少侠如今展现外景威能,是否还需要人榜第一之名?” 赵谦问的含蓄,苏洺却知道这是在问他的真实修为。不过他內天地圆满,能时刻叠加张三丰之力,且后面会在死亡任务中一步登天,真实界不会再突破一次,索性坦然道:“不必了。” 这相当於承认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外景,至於此前约战何九,隨他们自己理解,解释成为夺回度人琴布局都行。 周围的人神色震动,按照此前流传的消息,苏洺此时不过十八九岁,古来能有多少人在这个年纪步入外景!虽然时光秘境的时间差异是苏洺自己所说,但这等人物岂会为了名声虚报! 一位外景嘆道:“上古人皇也不过如此啊!” 风波暂平,东海剑庄迅速安排人手清理场地,救治伤者,同时何八出面,向各方致歉,並安排眾人前往別院暂歇。 苏洺、江芷薇与孟奇三人一起离开广场,阮玉书也脱离阮家观战队伍跟了过来。苏无名被请去议事,不与几人同行,原本步入外景的苏洺也被邀请议事,被他推辞了。 路上,孟奇终於忍不住,凑到苏洺身边问道:“大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六道轮迴空间会根据小队成员实力分割队伍,若苏洺真是外景强者,早就与几人分开执行任务了! 苏洺笑道:“外景二重。” 即使是进入死亡任务,他也能保有这个实力,因为西游世界也是真实界,也能拉高苏洺的位格,勾连他我!但是不叠加张三丰之力的时候,他只有返璞归真,普通世界不会被计算进任务难度,不知道西游会如何。 孟奇一时迷糊,不过知道了这是外界不能直说的话题,不再追问。 第115章 事了 第115章 事了 回应完孟奇的好奇心,苏洺目光转向安静跟隨在几人身边的阮玉书,温声道:“玉书,你不去看看度人琴吗?” 阮玉书微微侧首,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久別重逢,总是胜过初次见面的。” 她出生没多久度人琴就丟失了,小时候或许见过度人琴,但肯定未曾记事,对其的印象全部来自家族典籍或者长辈教导。因此她对度人琴的回归虽然感到激动,但又不是那么急切的想见到它。 而对於阮家老一辈来说,心情截然不同,度人琴丟失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特別是阮老爷子与阮承德,一个操心家族传承,一个就是度人琴遗失的罪魁祸首。他们肯定更加难以忍受心中情感。 而且阮家专修音律,多狂放不羈之辈,肆情纵意,毫不在意形象。他们此刻肯定想好好感受一番度人琴的气息,发泄心中情绪。 长辈们或痛哭流涕,或仰天长笑,或抚琴高歌。阮玉书单是想一想,都觉得那个场面不適合自己,还是把认识度人琴的机会留待日后吧。 “也是。”苏洺理解的点头,一群长辈在那里又哭又笑,阮玉书一个小辈凑过去確实为难。 “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就此为止,”江芷薇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蓝血人一事此前並没有通知过她,只能以常理推断,“蓝血人在这一战中虽然损失惨重,那尊神像也被师父一剑斩灭,但化身降临尚且近乎法身,真身应该更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隱忧:“师兄,他们今日是为你而来,之后可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苏洺並不纠结,“我对这件事早有预料,师父也是如此,否则不会携带斩我剑隨行。” 江芷薇转过头看了苏洺一眼,见到他脸上满是篤定,眼中毫无犹疑之色,那份不安逐渐散去,轻轻点头。 稍晚些时候,何九来请苏洺几人赴宴。 宴席上,此前位列人榜前十的几位俊杰同处一桌,既有恭贺何九与王思远一步登天的意味,也存了藉此机会请教前路的心思。孟奇得了苏洺的关係,也被安排在这里。 严冲最先开口,他绰號“刀气长河”,出身小宗门,见识稍逊在场之人一筹,也是疑惑最多的人:“何兄,王兄,一步登天之前的內天地状態到底如何?” 他只问何九与王思远,並未提及苏洺。这並非不敬,而是在座眾人实在搞不清楚苏洛的状態,也不觉得苏洺的修行经歷能被他们参考借鑑。 何九率先回答,他生性豪迈,而且在人榜第一积累两年有余,积累了许多可以传授的经验:“按照所修功法,將內天地与外界大天地调整契合至天人合一的状態后,內天地就基本定型,下一步是確立自己的方向,建立其在內天地中的主导地位。” “譬如我所修有无相剑气,填充內天地框架的便是剑域,而整体框架依旧映照外界不变。” 王思远頷首,接话道:“在天人合一之前,若是已经確立了未来的方向,也可提前调整,只要不影响整体框架。我所修为《算经》,在构筑內天地时便是用数算之法算”出与外界大天地相似的框架,一步到位確立了主导地位。” 桌上几人皆露出思索之色,孟奇听得入神,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洺,低声问道:“大哥,你是怎么调整內天地的?” 同桌的人瞬间竖起耳朵。 “將此前构筑的內天地毁去,以我为主重新构筑。”苏洺道,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除非有类似“道灭道生”这样能在破灭中蕴生生机的武学,否则不要尝试。” 满座寂然。 孟奇暗自嘀咕:到底谁会想不开尝试这个啊! 席间响起几声微不可察的吸气声,严冲苦笑道:“苏兄之法著实叫人嘆为观止,只是太过凶险玄奇,我还是学习何兄的经验吧。” “陆大先生说过,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严兄还需自己考虑前路,”苏洺认真了几分,请出陆大名言,“完美半步又不是无望法身,若为了一步登天蹉跎岁月,反而会落后不少。” 陆大昔年肯定不是一步登天。 严冲拱手正色道:“苏兄此言,如醍醐灌顶,严某受教了。” “青莲公子”流苏適时举杯相邀:“正该如此,今日有几桩大喜事,何不同醉?”他是浣花剑派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沾了几分文人风骨,喜爱饮酒作诗,有斗酒千杯的事跡。 何九闻言,豪迈大笑:“苏兄之路,我等学不来,却可敬之。来来来,饮酒!”他举起酒杯,环视眾人,“今日不谈高深道理,只论杯中物,眼前友!” 气氛顿时轻鬆不少,严冲放下心中那点纠结,举杯相和。他本就是个洒脱性子,既知前路难走,那就一步步来便是,何苦自寻烦恼? 正谈笑间,一道身著锦袍的身影缓步而来,晋王赵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举杯道:“早就听闻几位少侠风姿绰约,孤不胜嚮往,今日得见,更胜过传闻几分。不知孤能否有幸共饮此杯?” 餐桌上气氛稍冷,几人点头示意,只有严冲回应稍显热情。他出身小宗门,即使真不喜赵毅也不能表现出来。 苏洺听著赵毅称孤道寡的语气,想到了赵老五赵恆,原著中他会在神都事变之前加入小队,虽然孤傲,但外表不显,仍与小队成员有些许隔阂。作为想谋夺皇权的人,苏洺虽然不在乎他,但还是希望他不会入队,以免队內氛围变化。 当然,如果真入队了也无妨,那时苏洺早就与小队分开。大不了日后封他做继承人,不过顺位肯定要在孟奇之下。 赵毅察觉了眾人不甚欢迎,脸上笑容不变,说了些场面话,恭贺何九与王思远几句,缓步离开了这里。餐桌气氛再次回暖。 回到住处,月已中天。 客院中,有人等候,著一袭白衣,在月光下宛如謫仙,正是阮家阮承德。 阮承德客气道:“苏道友,家主有事想请。” 第116章 缘由 第116章 缘由 苏洺隨阮承德穿行於迴廊亭阁之间,远离客院之后,他忽然对苏洺深深一揖,恭声道:“多谢苏道友为阮家寻回度人琴。” 苏无名出手相助的根源就在苏洺。这位阮家昔日的天才,此刻心境颇为复杂,既有度人琴失而復得的如释重负,亦有对自身过往的深沉感慨。为了自己昔年的浪荡事跡,阮家已经被绑上了洗剑阁的战船。 苏洺侧身微让,不受全礼:“前辈无需客气,我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阮承德按理来说是苏无名那一辈的人,可称自家师父为道友。不过苏洺步入外景,在同一个境界,称为道友勉强可以说的过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隱秘之地,不仅阮家有几人在此,苏无名和东海剑庄也有人在等候。苏洺与阮承德一踏入庭院,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苏小友今日好风采,”何八上前一步,为苏洺解释请他过来的原因,“我东海剑庄有一支脉与蓝血人有些渊源,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这次袭击的缘由,与苏小友有些关联。” 苏洺行了一礼:“多谢庄主为此事操劳。” 何八摆手道:“不用,这对东海剑庄也有益处,坐下来谈。” 苏洺也不推辞,坦然坐下。 何八继续道:“根据活口所说,蓝血人大祭司得了祖神之命,明確苏小友是敌人,外景之后会给蓝血人一族带来巨大灾难。而且预言苏小友与小九这一战会有两人一步登天,因此赐下神兵,想在这一天偷袭苏小友。” 苏洺听罢,面色古怪。这位“祖神”说的完全没错,这一战確实有两个人一步登天,其中一个是何九,但另一个不是约战的另一方苏洺,而是王思远。 但从这个预言来说,很容易理解为何九与苏洺双双登天,想必蓝血人大祭司也是这么理解的。 而另一句步入外景会带来灾难就更好理解了,苏洺確实展现了外景修为,也是这一战的起因,苏无名因此斩除了蓝血人顶层战力,下层战力也被阮家琴曲影响,不成气候。 真武这几句话还真是完全没错,苏洺猜测赐下神兵这一环节“祖神”什么都没说,偷袭这件事完全是大祭司自作主张。因此度人琴能顺利送到苏洺等人面前,不然还要去別的星球一趟才能取回。 见眾人將目光投向他,想听听当事人的看法,苏洺开口道:“此事应该与真武传承有关,《太阴盪魔真解》对蓝血人有极大克制,我怀疑他们的祖神亦是水属神明,昔年受真武统御。” 眾人若有所思,苏洺虽说是怀疑,但在他们耳中就是肯定。何八继续道:“蓝血人不会善罢甘休,苏小友可有解法?” 苏洺微笑道:“此事还要仰仗东海剑庄诸位。” 东海剑庄的人立即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我听说东海剑庄有一脉修无相剑蛊,对蓝血躯体非常感兴趣,曾经用多种手段转化为蓝血人。” 何八沉声道:“这一支脉手段残忍,以无辜岛民做实验才摸索出转化之法,已经被我派除名很长时间。他们常借蓝血人之力兴风作浪,我派为了追捕他们有不少人牺牲,断不可能合作。” 苏洺摇头:“非是合作,我身处內陆,蓝血人此次又实力大损,短时间內不会生事,等他们再次诞生敢深入內陆的高手,我已经可以独自面对。所以在这之前唯有转化而成的那一支有能力兴风作浪。” 他郑重道:“我希望將部分《太阴盪魔真解》中的感应之法留在东海剑庄,断绝后顾之忧。”因为此前善功够用,他没有將收穫全部换给六道,仍可自行传授。而且这次只是传授其中一个法门,並无多少损失。 何八大喜,根除这一支脉本就是他们要做的事,苏洺即使不提供帮助,他们也会竭力阻止这件事,有了苏洺的帮助,东海剑庄能轻鬆许多! 阮老爷子也开口附和:“我会派承德留在东海剑庄协助诸位。”阮承德所创琴曲亦能针对蓝血人。 何八起身郑重一礼:“我代东海剑庄上下写过二位襄助,日后若有差遣,定鼎力相助” 。 苏洺微笑著侧身,只受了半礼。 隨后,他取笔写下《太阴盪魔真解》中记载的一门“辨邪”之法,能分辨邪魔,对蓝血人也有特殊感应。 “这道法门门槛不高,开窍即可修行,即使只有部分转化痕跡,也能感应,有东海剑庄诸位弟子编织成网,不怕蓝血人渗透。”苏洺介绍道,“除此之外,还有分辨邪魔的作用,诸位前辈皆可拿去传授给门下弟子。” “苏小友,”何八郑重开口,“此诀对我东海剑庄意义重大,不知小友还有什么差遣?”虽然已经承诺过一次,但如此珍贵的秘法传承,东海剑庄不能直接坦然受之。 苏洺看了苏无名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与何八传音说了什么。何八表面不动声色,伸手接过了苏洺所写的法门。 何八示意东海剑庄其他人离开,见到阮家眾人毫无动作,明悟了些许。等苏无名取出斩我剑遮掩,何八正色道:“洗剑阁有意皇权?还是苏小友个人的想法?” 苏无名道:“洺儿的意思就是洗剑阁的意思。” 阮老爷子亦道:“洺儿的意思也是阮家的意思。” 何八脸色变幻不定,想到了苏洺背后的各个势力,想到了真武转世的背景,想到了天庭五帝的权柄,沉声道:“这件事,我东海剑庄跟了。” 大晋顶级武道势力小半站在苏洺身后,再除去不愿掺和俗世的部分,还有谁能阻挡苏洺的意愿? 虽然东海剑庄主要势力在东海诸岛,与大晋的统治关係不紧密,但苏洺可不止在大晋有背景,北周还有陆大支持,他日未必不会谋取其他地方的统治! 最重要的是,对这样一位法身苗子来说,俗世皇朝著实没有多大吸引力,能让几大势力如此相助的,不会是区区大晋。唯一能解释的通的,是天庭! 真武转世想要重立天庭! > 第117章 人榜更新 第117章 人榜更新 神都六扇门外,常有一群等待人榜更新的閒人匯聚,最近一段时间格外的多。这些人没有精力去郢城旁观苏洺与何九的人榜第一之爭,只能在此等候人榜更新得知结果。 六扇门对这一战相当重视,战斗结果一出就用特殊手段传讯六扇门总部,总部的人加急討论,等到第二天,新排的人榜已经传遍了各大郡城的六扇门。 六扇门外的人本待日常蹲守,就见到一位捕快拿著黄色纸张走了出来。 “人榜更新了!”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一拥而上,都想第一时间得知人榜的排名。但映入眼帘的,既非何九,也不是苏洺,而是“狼王”铁升! “怎么回事,人榜第一怎么成了铁升?” “等一下,怎么人榜前十变化这么大?无形剑”何九、惊神剑”苏洺和算尽苍生”王思远呢?” 告示牌上,榜首位置赫然写著“狼王”铁升,其后是“大罗妖女”顾小桑,“刀气长河”严冲,“绝剑仙子”江芷薇,“佛心掌”玄真————前十之中,之前三位最受瞩目的名字都消失不见! 人群吵嚷不已,后面的人听到前面的人惊呼,拼命踮脚想看得更清楚。捕快看著这些人迷惑不解,心情忽然舒畅了许多,与下发排名的捕头看他时的表情有相似之处。 有人猜测道:“难道是他们突破了?前两位不知道是不是一步登天,王思远应该是突破半步外景了吧?” 人榜只记录三十五岁以下的开窍高手,年满三十五或突破半步外景都会下榜。苏洺不必多提,大家对他能不能一步登天没有疑问,何九则不太明確,只有王思远此前没有半点风声,只能往完美半步上猜。 人群中有人注意道捕快不像平日里那样张贴完毕就直接离开,出声问道:“这位兄弟,人榜前三怎么都没了?” 捕快轻咳一声,压下那点恶趣味,从怀中又抽出一页明显短小些的黄纸,在眾人愈发困惑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將它贴在了人榜榜单的旁边,念出了上面的文字:“惊神剑”苏洺与无形剑”何九约战兴云庄,双方以法身招式作结,苏洺力压何九。最后关头,何九堪破生死玄关,天劫加身,一步登天!” ““算尽苍生”王思远以特殊方法借来何九天劫,同样天劫加身,一步登天!” ““惊神剑”苏洺战后遭遇绝顶高手偷袭,显露外景修为,一剑歼敌!” “故而三者皆人榜除名,祝三位早日登临地榜。” 关注这一战的人实在太多,人榜变化也太大,若是只更新排名,免不得被人詬病。所以六扇门在派发人榜的同时將这一战的大致情形说明,要一同张贴出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听著捕快抑扬顿挫的声音,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得他们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一剑歼灭绝顶高手————”终於有人將心中震撼道出,“我们还在猜测惊神剑”能用几年时间成为大人物,但他已经是了!”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各大郡城六扇门外,过几日在县城六扇门同样上演。有不少人第一次知道“一步登天”这个词汇,但都压不过苏洺一剑斩杀绝顶的震撼。 郢城,来此观战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苏洺等人也提出告辞,向著龙盘山而去。路上,苏洺和孟奇、江芷薇討论起了日后的行程规划。 “小孟如今也是人榜第十二的的人物了,需要考虑日后的资源获取,你有什么想法吗?” 因为人榜前三一同下榜,人榜含金量稍低了一些,得等几年时间才有望恢復,所以少林弃徒躋身人榜第十二的消息没有翻起多大风浪。 孟奇虽然常与苏洺等人同行,但毕竟背著少林弃徒的身份,而洗剑阁素来与少林寺交好,不能真正將孟奇收入门墙,所以他还是要自力更生。 孟奇知道苏洺不会无故提起此事,问道:“大哥有什么建议吗?” 苏洺笑了笑:“你毕竟出身在神都,算是官宦世家,我建议你可以从六扇门入手,当几年捕快,然后回神都述职,到时候说不定能捞一个总捕头的头衔。” 六扇门这么重要的部门,苏洺自然希望到时候能有自家兄弟给自己打工。 孟奇点头,他在听苏洺提过自己俗家姓名之后,专程打听过一点消息,知道这具身体是“神威候”苏离的儿子。 苏家依附皇室,爵位已经袭承了五代,当代家主苏离外景三重天,但有一个外景六重天的弟弟苏越在六扇门当差,与外景眾多的顶级势力自然没法比,但在神都已经算是大家族。 苏洺提出当捕快,难道想让我走苏越的关係?孟奇暗自猜测,不过大哥的建议自然要听,他认真点头,打算与几人分开后就找个六扇门加入。 隨后苏洺將目光转向江芷薇:“我如今状態特殊,要时刻保持外景实力压制突破,寻常歷练对我作用不大,之后你还是要一人游歷。” 江芷薇頷首,她也有意分开。 谈论完,一处山谷已遥遥在望,龙盘山乱坟谷到了。 这里据说是前朝皇室韩氏的祖坟所在,也就是韩广出身的家族,最初叫“龙腾谷”。 不过后人迷信,偷偷將族人埋葬在这里,意图沾染龙气,埋葬的人多了之后被叫做“乱坟谷”。 原著中司空图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真皇璽”,在苏洺赶来郢城的这段时间里,洗剑阁布置的人手终於在司空图探望妻儿的时候將他抓获,押来此地。 苏无名正好在此,有他压阵,可以隨意探索这片陵墓,苏洺三人也来凑热闹。 山谷內不似往常草木葱鬱,而是地面泥泞,碎石裸露,像是有洪水冲刷过。在山谷两侧,还能见到几道剑痕,与斩我剑的气息相合。 苏无名开口道:“前日,蓝血人大祭司就是在这里动用度人琴。” 谷中剑痕就是最后斩除蓝血人高手分化的剑光所致,他最后走的急,力道控制弱了一点。正应如此,他来这里也能被解释为追索蓝血人踪跡,而非探索韩氏祖陵。 第118章 真皇璽 第118章 真皇璽 一行人在乱坟谷中站定,等了片刻,便有一位洗剑阁外景押解司空图来到几人面前。 来人朝苏洺笑道:“师侄,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司空图。” 司空图一身灰布衣衫,但是容貌俊秀,显然是被洗去易容的真面目。他看著苏洺和旁边的苏无名,竟然鬆了口气,不復之前的痛苦不甘之色。 “见过天外神剑”,见过惊神剑”。” 作为“盗王”,他岂能不知道面前之人是谁!此前抓他的人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苛待他,但他一直心有忐忑。如今见了两人,顿时明白自己保住了性命。 苏洺主动接过上前交涉:“司空图,为我们找到一个东西,今日之后,盗王”会死在洗剑阁门人手中,你的妻儿也会与你团聚。” 司空图毫不犹豫地道:“愿为阁下效死。” 苏洺的话是在为他的下半辈子做出承诺,之后自己金盆洗手,不会有人再因为往事盯上他。他本来就有这个意愿,因此答应的很乾脆。 押解他的外景一挥手,司空图身上束缚全部消失,但他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有其他动作。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洺道。 “前朝祖陵,我此前探索过几次。”司空图知无不言,他早就覬覦此地,只是没有多少收穫。 苏洺点头:“前朝袁帝曾铸成一枚真皇璽”,就在此地。发挥你的卖力,找到它。” 司空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地界,眼中的颓唐被专注取代。他被称为“盗王”,这个“盗”意在“盗墓”,真正的能耐在於堪舆寻龙、破解古禁,普通偷盗之术不过是手段之一。 也就前朝祖陵曾经有过布置,才能让他几次无功而返。不过今天有苏无名这位地榜第一在,之前探索中觉得凶险而绕路的地方可以直接趟过去,搜索进展一定极快!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感谢自己被抓。 司空图请几人跟隨他前进,一直到一处与其他地方没有区別的地点停下,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坑洞。 他转过身,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我前几次来的时候留下的,这里是潜龙饮涧的龙首所在,沿著地脉前行,埋的一定是大人物。” 见一行人並不在意,他当先跳了下去,苏无名紧隨其后,並且有一股劲风托著孟奇与江芷薇缓缓下落。等到苏洺悠然飘下,迎面是司空图目瞪口呆的表情。 “惊神剑”突破外景了?! 这一刻,司空图怀疑自己被抓的时间不是几天,而是几年。 “继续。”苏洺提醒道。 司空图收敛思绪,带著几人在他挖出来的通道中绕了几圈,到了一处石制甬道:“这里应该就是一位皇帝的陵寢。” 孟奇疑惑道:“这里?”石制甬道在普通大家族都算不上稀罕物了,皇帝怎么说也得金石铺就吧。 司空图解释道:“这是外围偽装的假墓,真正的陵寢我还在研究进去的方法。” 苏无名淡淡道:“无妨,指路便是。” 司空图拿出一个罗盘,指向了一个方向。也不见苏无名有什么动作,那个方向的甬道已经化作齏粉,一条崭新的通道出现。 一行人顺著苏无名开闢的通道前进了片刻,前方忽然传来亮光。苏无名打头阵,司空图在其后,苏洺断后,迈入了通道后的墓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为宽的殿堂,殿堂极大,四周矗立著八根粗大的蟠龙金柱,龙身缠绕柱体,龙首高昂,口中衔著长明灯。四壁以某种特殊的石料砌成,上面绘製著描绘百官朝拜的壁画。穹顶则有日月星辰,皆以明珠镶嵌。 殿堂中央,有一方白玉祭台,周围布设诸多礼器。 江芷薇喃喃道:“不像是墓穴,倒像是祭祀之地。” “看来我们不用去打扰墓主人了。”苏洺也道,將目光落在祭台上一方似乎由黄金铸就的印璽上,小印四面刻有农林渔牧和山川河流,正是此行的目標“真皇璽”! 苏无名扫过四周布置,年岁已久,这里残存的阵法威力不到外景,也难怪苏洺说司空图一人就能取出真皇璽。保险起见,他还是取出斩我剑,让一道剑光充斥殿堂,將所有布置毁去,这才上前取下真皇璽交给苏洺。 真皇璽入手,给人沉如山岳之感。苏洺调整內天地,运转《心寂物外篇》,真皇璽顿时散发出蒙蒙亮光。等苏洺停下真气运转,真皇璽也收敛了光芒,沉如山岳的威势也散去了。 “確是真品,”苏洺翻手收起真皇璽,对著司空图道,“恭喜你,新的人生开启了。 日后若是再有偷盗之举,我会亲自审判。” “不敢,”司空图连忙表明决心,隨后小心翼翼地道,“我还有一个儿子,正值武学入门之时,不知道是否有幸拜入洗剑阁?” 他原本打算金盆洗手之后让儿子拜入浣花剑派,但是洗剑阁大人物当面,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苏洺见苏无名並无表示,沉吟片刻,道:“令郎可入洗剑阁修行筑基,但能否脱颖而出,拜入长老门下,全看他自身是否努力。如此可愿接受?” 司空图连忙点头,应道:“愿意,愿意!” 眼看著一行人將要离去,孟奇坐不住了,低声道:“大哥,我能不能取点金银?” 司空图也双眼微亮,他即將金盆洗手,能多捞一点下半辈子也就好过一点。前面不敢在几人面前开口,如今有人主动打头阵,自然跟上。 苏洺取出一个小袋递给孟奇,笑道:“你没有门派背景,確实艰难许多,多取一些,就当是二哥的支援吧。” 虽然韩广还没有和孟奇结拜,但,迟早的事!苏洺不会放过这个天帝工具人,没有他顶缸,苏洺真怕天帝找自己。 孟奇疑惑地问道:“二哥是谁,这个袋子是什么?” 前一个问题苏洺未作回应,將袋子向孟奇介绍了一番:“这是斩杀则罗居所得,算是空间装备半成品,能容纳不少东西。” 上次在六道轮迴空间他已经解释过斩杀则罗居的事,因此孟奇並未惊讶,自顾自地接过去收拢金银。 第119章 第二次正式成员考核任务 第119章 第二次正式成员考核任务 自苏洺拿到真皇璽已经过去十来天,他与眾人分离,换了个身份往北週游歷,顺道进了一趟仙跡,打算接取成为正式成员的第二个任务。 苏洺戴著道德天尊面具行於仙跡坊,恰好遇到来此提交情报的翟九娘,笑著招呼道:“元君,好久不见。” 翟九娘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主动走上前,笑盈盈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天尊当面。 我们分开的日子可不算久,是你这段时间太能搞事了。” “元君,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时间不可以常理度之啊。”苏洛回道,在与九娘分开后,他可是又经歷了一次任务,兑换大把时间冲级。 翟九娘翻了个白眼:“再长还能有老娘一次任务间隔长?”外景之后,任务间隔大大延长,少说也有一年多。 说完,她邀请苏洺进入一间静室细谈。苏洺的身份未曾暴露,仙跡中至今只有三四人知道,有些打趣的话不能在其他人面前直说。 一关上静室的门,翟九娘就急著问道:“你的修为怎么回事,应该没到外景吧?你在兴云庄用的是斩杀则罗居的手段?” “九娘果然慧眼,”苏洺也不隱瞒,向她解释道,“是用了些手段,不过我也突破在即,只是为了死亡任务压制了突破。我现在不能轻易使用原本实力,以防压制不住,所以可以视为外景。” “压制不住?”翟九娘面具下的脸满是错愕之色,“你说的是人话?” 不过她很快压下了惊讶;正色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苏洺直接摸出一张银票。 翟九娘伸手夺过,笑眯眯地道:“虽然这个消息不收费,但是你既然有这份心,我怎么好意思辜负呢。” 隨后她將西域最近的消息说出:“哭老人与玄悲大战一月,不分胜负,回到哈勒之后又听说了则罗居的死讯,愤怒异常,放言要將凶手千刀万別,奴役灵魂。” 苏洺挑眉:“所以他找到凶手了?” “有人把安国邪之死和则罗居联繫起来了,他们此前猜测凶手是洗剑阁的人。”说到这里,翟九娘语气加重,“但是,你一剑斩杀绝顶的消息也传到了西域,现在西域都在传是你自己杀了则罗居。” “这才十来天吧,西域消息流通速度这么快?”苏洺並不在意自己被传为凶手的事,毕竟在他的规划中,哭老人蹦躂不了太久。 翟九娘没好气道:“相信我,要是把你击杀的绝顶换成宗师,消息还能传得更快,保不齐哭老人在我还没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收拾东西跑路了。” 见到苏洺不甚重视,她又郑重提醒道:“哭老人怎么都是修到外景巔峰的高手,心气还是有的,你最近最好別进西域,防止他狗急跳墙,不顾一切针对你。” 苏洺认真地回了一礼,道:“多谢九娘提醒,我下次入西域,会请“斗姆元君“或者师父隨行。” 反正下次要来拿玄水盪魔旗,哭老人敢蹦达久让他来。 翟九娘神色一滯,苏洺可真是豪横,直接请半步法身出手,这哪里是防备,这是奔著犁庭扫穴、剷除后患去的!不过她很快两眼放光,问道:“你又发现什么宝贝了?” 虽然苏洛与这几人关係特殊,但值得请动他们隨行的,绝非哭老人的威胁那么简单,因为苏洺只需要迟几年再入西域,他自己就能应付哭老人。 “能请动“斗姆元君”,与画眉山庄叛徒杨真禪有一些关係,他如今潜藏在播密一带。”苏洺解释了一句。 杨真禪是陆大的亲传弟子,但迟迟未曾踏过第一层天梯,为了提升修为遁入魔道,滥杀无辜,暴露后一路逃到西域。算算时间,离他走火入魔暴露在播密的行踪还有很长时间,画眉山庄还没有在仙跡发布追杀任务。 只要提供这个消息,就有手持陆大令牌的叶玉琦隨行。至於自家师父,护短之名流传甚广,前些日子还带著斩我剑撑场子,再斩个哭老人又有何妨?反正也有旧怨。 “哦。”翟九娘很是遗憾地嘆了口气,如果真有宝贝,她也可以护航嘛。 苏洺见她这个语气,忽然想起得自则罗居的赃物收穫还没处理,因此从芥子环中取出一堆地契珠宝,道:“我上次斩杀则罗居所得有你一份,你拿去处理了,三七分。” 翟九娘斩钉截铁道:“五五分!” “隨你,”苏洺並不在意,反倒让准备好一番唇枪舌剑的翟九娘愣了一下,他只是补充了一个条件,“我只有一个要求,则罗居在鱼海广陵街一带有一处房產,你让信得过的人看守,有异常隨时向我说明。” 说完,他取出一串钥匙,只留下进入“森罗万象门”的钥匙,其他的都交给翟九娘。 “我办事,你放心!”翟九娘笑眯了眼,將財物收起,拍著胸脯保证道。 两人又出了静室,在仙跡坊中查看適合苏洺的任务。他將要前往北周拜访陆大与冲和,希望任务能在二者势力范围內。 翟九娘忽然指著一个任务告示道:“这个如何?” 苏洺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任务地点在巨原附近,刚好在纯阳宗和画眉山庄的连线上,有人在这里发现了戴著“黑帝”面具的人,发布了探查任务,只需要確定和神话组织有没有关係就行。 黑帝就是真武在天庭时的封號,也就是“神话”组织的人可选的称號。 “怎么样,盪魔天尊这不去清理了这个冒牌货?”翟九娘的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碧霞元君,请称呼我为道德天尊。”苏洺严肃指正了翟九娘的口误,然后伸手揭下了这张告示。因为任务要求简单,只要確定“黑帝”能否查到真实身份,查不到就算有关:查到就继续查修为有没有忽然跃进,有也算有关。 总之,除非完全查清了这个“黑帝”的生平与神话无关,有些疑虑都能直接按有关提交任务。因此任务报酬也几乎没有,只能算作一次考核任务完成次数,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专门给他发布的福利任务。 第120章 画眉山庄 第120章 画眉山庄 接下任务后,苏洺离开仙跡,取下道德天尊面具,露出一张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方正,有几分瀟洒意气的中年男子面容。 自苏洺北上之后,他就藉助《八九玄功》改头换面,號“北河散人”,是一位修水属功法的散修,但天赋不错,得了一些机缘,刚刚突破外景。因为深觉散修之路艰难,他想投入大派当一位客卿。 这位散修眼光极高,第一站就是有法身在世的画眉山庄,如果未成,还要去纯阳宗碰碰运气。 又过去一些时日,苏洺在画眉山庄离画眉山庄最近的平河城落脚,城中酒肆,仍旧盛传著苏洺在郢城的事跡,连带著西域的部分经歷也流传开了。 “————一剑斩杀绝顶!那可是迈过第一层天梯的人物!惊神剑”当真了得!” “何止!你们没听说吗?西域那边传来消息,据说瀚海邪刀”则罗居也是死在这位手里!” “真的假的?则罗居可是外景三重天,“惊神剑”那个时候不是只有七窍?” “这话你也信,他约战何九的时候还是九窍呢,那个绝顶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听说哭老人之前放言要把凶手千刀万剐,苏洺剑斩绝顶的消息有什么表示吗?” “苏无名护短天下皆知,哭老人再狂,能抵天外神剑”一剑吗!还不是捏著鼻子认了。 “” “也难怪九娘提醒,自己挨了苏无名一剑,徒弟也被苏无名徒弟斩了,还要叫天下人耻笑,是我早就爆了。”苏洺听著酒肆中的消息与鬨笑声,心中暗道,“也就哭老人出身西域,能屈能伸,只要我不入西域,就还能忍让。” 听了一些江湖消息,层次稍高的也就与苏洺相关的事,他便不再等待,径直去了画眉山庄投递拜帖。 画眉山庄坐落於一座矮山,之前的名字已经被人淡忘,现在人们都叫它“画眉山”。 山脚下石碑矗立,上书“画眉山庄”四字,笔力清瘦挺拔,隱有剑意透石而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两侧各有一位身著劲装的弟子肃立,见到苏洺,主动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这位前辈驾临山庄有何贵干,可有拜帖?” 苏洺取出拜帖交给二人,不因两人实力低微就显倨傲:“散人北河,久闻画眉山庄剑道超绝,陆大先生,叶仙子威名赫赫。某愿求取山庄客卿,略尽绵薄之力。” 两位弟子对视一眼,神色更显恭敬,能开口求客卿之位的,至少也是外景高人。他们虽然觉得这件事成不了,但也要给客人留下好印象。 “还请前辈稍待,我这就通传长老。” 一位弟子恭敬行礼,前去通传,另一名弟子则引苏洺至石碑旁一座石亭暂歇,奉上清茶。 画眉山庄,后山某地,坟塋普通,草庐寻常,陆大先生端坐庐內,忽然神色一动,向叶玉琦传音道:“苏洺来访。” 叶玉琦正在处理公务,听见这句话,招来负责接待客人的管事问道:“今日可有客上门?” 管事恭敬答道:“刚刚有一个自称北河”的外景散人投递了拜帖,杨长老正要前去接待。” 叶玉琦点头,暂时放下公务,去寻这位“北河散人”。 苏洺投递拜帖后不过片刻,一位面容素洁清雅,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女子自庄內而来。 门口弟子见了来人,忙行礼问候:“见过代庄主!” 叶玉琦頷首示意,將目光落在苏洺偽装的北河散人身上,眉头微皱,她竟然分辨不出苏洺的气息!眼前这人气息圆融,水属真气醇厚自然,確是外景二重天的修为。 但是自家姐夫的话肯定是真的,她朝苏洺示意:“这位客人,请隨我来。” 苏洺起身拱手:“有劳叶仙子。”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山庄,並未去寻常迎客的地方,而是向后山行去。路上,叶玉琦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怎么偽装得这般天衣无缝的?” 苏洺也有些惊讶,叶玉琦在因果一道上有所成就,原著见到孟奇时,隱约察觉了孟奇背后因果缠绕。这次竟然没有堪破苏洺的偽装。 他短暂断开与张三丰的勾连一瞬,问道:“师叔,现在如何?” 叶玉琦感受到苏洺极力压制的气息,眼中闪过讚嘆之色:“现在能確认是你了。你之前的偽装应该是套了一层別人的气息,但是层次极高,只有姐夫看出来了。” 苏洺若有所思,涉及他我,陆大竟然也能堪破,是陆大修行之道特殊,还是法身层次的人都能识別? 思索间,两人已经到了陆大结庐之地,一位两鬢斑白的中年男子正在专注等候。 苏洺上前,执弟子礼:“学生苏洺,见过老师。” “不必多礼,”陆大托起苏洺,欣慰道,“你能明心见性,不囿於外相,这很难得。” 陆大看出我的內天地根基了? 苏洺问道:“老师,学生的偽装————” 陆大摇头:“我也没有堪破,只是你我有师徒缘法在,我有些感应。” 苏洺鬆了一口气,自己不指望他我偽装能骗过大人物,但人仙级法身显然不在他认知的大人物行列。有陆大承认,自己日后行走江湖可以放心使用北河这个马甲。 叶玉琦在旁听著,等两人互相问候之后才开口道:“你此番偽装来访,所为何事?” 苏洺道:“一来看望老师,二来为画眉山庄送上一则叛徒的消息。” 叶玉琦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杨真禪?你知道他在哪?” “不错,”苏洺点头,“他现在潜藏在西域播密一带,还未突破第一层天梯,目前应该在筹备突破。” 叶玉琦眸光一凝,声音微冷:“他还活著就好,我一定亲自前去清理门户!” 苏洺接过话:“我也算是半个画眉山庄弟子,得老师教导,愿意出手送他上路。只是我有事在身,需要等待半年时间才能出发。到时要劳烦师叔隨行。” 叶玉琦惊讶道:“半年后你就能对付第一层天梯的敌人了?!” 虽然苏洺一剑斩杀绝顶的事跡广为流传,但当日观战的何休是仙跡“长生仙尊”,叶玉琦找他了解过具体情况,知道这战绩有水分。 “尚未可知,”苏洺摇头,“不过杨真禪此次突破不一定成功,若是走火入魔,实力大损,现在的我都能应付。” 第121章 挑明 第121章 挑明 叶玉琦观察苏洺,发现他说的全是真话,不禁好奇他的消息来源。追索到叛徒踪跡可以说是情报给力,但预言未来的突破事宜属实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苏洺连六道作保的仙跡中人身份都能知道,她也不曾追问过原因,这次也一样。 而且苏洺自己能够对付杨真禪,还是特意邀请叶玉琦隨行,为的肯定不止请她见证清理门户这么简单。苏洺有如此高明的偽装方法,总不能是提防哭老人的威胁,那就只能是有必须直面的外景巔峰以上敌人。 念及此,叶玉琦开口应道:“既如此,半年后我陪你走一趟播密。” “多谢师叔。” 两人商议此事的时候,陆大一直专注静听,未曾发表意见。等两人定下结果,他才温声问道:“你这次来北周要待多长时间?” 苏洺答道:“弟子来北周还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拜访纯阳宗冲和前辈,二是探查巨原附近出现的“黑帝”来歷,之后可以留在画眉山庄直到出发西域。” 陆大疑惑道:“黑帝”?” 苏洺並不避讳,將神话的事说明:“有消息称,那里出现过头戴黑帝”面具之人,疑似神话”组织成员。这一组织所修功法都属於已经失传的上古神灵功法,学生能感应別人是否修有真武传承,可以藉此確定对方是不是神话”中人。” 叶玉琦深深看了苏洺一眼,不愧是真武转世,行事毫无顾忌,仙跡的任务就这么在非轮迴者面前抖落乾净了。 陆大听完,没有深究苏洺关注神话组织有什么用意,语气平和道:“神话组织行事诡秘,你孤身探查巨原,需多加谨慎。” 苏洺頷首应道:“学生省得,此次只做確认,不与对方正面衝突。若真是神话成员,后续自有其他同道接手。” 这真的不算是泄露仙跡成员的身份?叶玉琦绰號“寒冰仙子”,但面对苏洺这形同自爆的发言,还是忍不住情绪波动。 苏洺的同道会是谁?与神话组织敌对的又是谁?即便是对两大组织了解不深的人,也能猜到仙跡两字吧! 陆大指尖摩挲著石桌纹理,语气依旧平和:“早日回来,让我看看你的剑法进益。” 说完,他又取出一个玉简交给苏洺:“我的道路特殊,容易影响到你,所以上次只提点了你洗剑阁的剑法,算不得称职的老师。现在你已经明心见性,找到自己要走的路,可以修习《六合剑法》了。” 苏洺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玉简。他闭目凝神,感受玉简中流转的真意,像是陆大在亲自指点,《六合剑法》外景部分的剑意剑理尽在其中。最重要的是,真意还包含了陆大一步步推衍升级的感悟,能让苏洺体验创法的过程。 苏洺再睁眼时有所明悟,这是陆大为了方便他不在他身边时也能时时感悟,专门製作的真意传承。他躬身行礼道:“多谢老师厚爱!学生定当勤修不輟,不负教诲。” 陆大微微頷首:“我的《六合剑法》只能用於参考和对敌,希望你能从中汲取养分,创出適合自己的剑法。切记: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苏洺再次行礼,將玉简收入芥子环中,向陆大告退。 得了陆大同意,叶玉琦领他离开。草庐外小径蜿蜒,叶玉琦脚步轻缓,等远离草庐,她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 苏洺明白她的未尽之意,说道:“师叔,在老师面前暴露自己是仙跡组织一员完全没问题。”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且,老师对轮迴一事早有察觉了。” 陆大早就怀疑冲和与仙跡有关,一直对冲和有所戒备,苏洺今天的举动,其实算得上是为冲和担保,不然没必要將探查神话踪跡与拜访冲和两件事情揽到一块说。 叶玉琦面色微白,隨后朝苏洺投去感激的目光。涉及姐夫,她的情感就是这么充沛。 苏洺见状,提醒了一句:“只能提自己与仙跡有关,別的不能多说。” “我省的。” 將苏洺送至门口后,叶玉琦脚步轻快的来到后山草庐,取出斗姆元君的面具戴上。陆大似乎早有预料,在原地专注等候。 “姐夫。” 叶玉琦低低唤了一声,陆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道:“去吧。 另一边,苏洺佯装丧气,径直往纯阳宗方向行去,途中不急不缓,一边揣摩《六合剑法》,一边思考黑帝踪跡。 到真武这个层次,功法虽然不如彼岸那般必定有天意才能修炼,但也对传承有一定掌控力。而苏洺作为真武转世现世,又岂会容忍另一个號称黑帝的人。他敢断定,神话组织內部,黑帝称號肯定传承全无,原著中也根本没提过这么一號人物。 这位黑帝若是与神话无关还好,若是有关,此行必定有波折。 阳江县,巨原下辖的一座小县城,因为境內有条阳江流过而得名,黑帝的踪跡便是来自这里。 两个月前,阳江有妖邪作乱,引发河水上涨,漫过县城。等当地主事请来外景救援,祸首已经伏诛,是一个想要突破外景的水属妖物作祟。 在盘查过后,有百姓称见过一位头戴黑帝面具之人,是盪魔天尊保护了当地百姓。六扇门几番追索,没有发现击毙妖物之人的踪跡,想著那人行的是好事,就以路过高人行侠仗义草草结束了调查。 苏洺沿江行走,看见有人在岸边立了一个简陋的祭台,上面摆著一些米麵瓜果。旁边有一个小孩看护,眼巴巴看著祭品,但是不敢偷吃。 “小兄弟。” 苏洺招招手,那个小孩警惕地远离了他,方才开口道:“叔叔有什么事?” 苏洺手指著那个祭台:“我是想问,这里祭拜的是什么人啊? 小孩放鬆了些,答道:“是盪魔天尊”,我爹的救命恩人。 “” 苏洺愕然,这不应该是仙跡领的称號吗,怎么出现在要追查的神话中人身上。 第122章 陷阱 第122章 陷阱 苏洺去附近商铺买了些吃食后回到岸边,想等待小孩家长。他招呼小孩一起吃零食,那孩子见状,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跑向村子,转眼间没了踪影。 苏洺也不恼,在原地稍待,就见一个汉子手提锄头奔来。那汉子原本脸上带著怒意,见苏洺气质不凡,衣著隱有贵气,面上怒气顿时变作恭敬,问道:“这位大人,可是对盪魔天尊显灵一事感兴趣?” 他之前遭遇过六扇门盘问,现在能让这般有风采的人物感兴趣的只有这件事。 苏洺笑著点头,取出一块银子交给那汉子,问道:“我听令郎说,你供奉的是盪魔天尊,但我一路行来,怎么听说现世的是黑帝?” 汉子欣喜接过,恭敬答道:“不敢欺瞒大人,我此前被人所救,也不知道那位恩人是什么身份,是几位官爷问过后说的,他们说是黑帝”,又说是真武大帝,我寻思真武大帝尊號盪魔天尊”,因此在家中请了他的牌位,也在这里供奉些祭品。” 苏洺终於忍不住笑出声,他摆摆手,问道:“我著实好奇,还有多少人见过这位盪魔天尊?” 汉子见这位贵人態度亲和,胆子也大了些,挺直腰板道:“我们村临水,当日有不少人都被救过,大家都感念恩德哩!” 苏洺沉吟片刻,又取出一锭银子拋了一下,问道:“我有一门小术,想看一看你见到盪魔天尊时的景象,並无危险,你可愿意?” 汉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不能先把银子放回家中,再来找大人?” “可以,”苏洺点头应允,又道,“如果有確实见过盪魔天尊的同乡,也可招来,能领一份谢仪。” 汉子恭敬告退,他不知道谢仪是什么,但想来也是银钱,所以向著村子里狂奔,唯恐迟了让贵人离去。 苏洺靠在一个残存的树桩下,慢悠悠嚼著刚买的酥饼,目光扫过远处村落。不到半个时辰,就见那汉子领著十几个村民快步赶来,有老有少。 “大人,我把见过恩人的同乡都带来了!”汉子跑到近前,脸上已经掛上了討好的笑0 “都来此处站好!”苏洺眼中有神光內蕴,乱糟糟的一行人忽然自觉排成队伍,站在苏洺面前,最前面就是那个汉子。 “回忆你见到恩人的时刻。”苏洺的语气变得威严庄重,让汉子下意识服从。 苏洺运转精神秘法,感应汉子翻腾的记忆,看到他正在岸边休息,忽然听到奇怪的嘶吼声传来,旋即天色昏暗,水势上涨。他拼命奔逃,还是免不了被捲入浑浊的水中。就在这时,他忽然身体一轻,被甩到一处高地,回身最后一眼看见了一位戴著威严面具的身影。 “能主动救人,不像是神话的人。”苏洺暗道。不过神话也会吸纳轮迴者,不一定都是邪魔九道出身。 他回神,取出银子交到汉子手中:“回去吧,今日有人仰慕高人除魔的风采,请你来描述当日场景,赏赐了金银。” 汉子点头哈腰离开了,他日后再回忆起这一幕,与苏洺所说別无二致。 轮到下一位,苏洺运转秘法,只见大浪滔天,没有看到黑帝身影。他黑著脸,取出一小块银子就遣人回村。能看到浪涛形势变化,这次也不算是白费功夫。 隨著一个个村民离开,苏洺也大致勾勒出了当日黑帝的踪跡。他將目光投向东北方,那里有巨原首府昌都,也是上官氏所在。 昌都作为巨原首府,比之王家所在鄴都也不算差,青石板路纵横交错,商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上官氏府邸就盘踞在城东北角,朱门高墙,飞檐翘角。 苏洺化作北河散人,一日便至此处,寻了个机会靠近上官府邸,运转《太阴盪魔真解》中的感应之法。一股隱晦的联繫浮现,他能確定,上官府中確有修炼此法的人! 他正欲进一步探查,忽然心头警兆陡生!一股森寒的气息从后方袭来,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触动了守护昌都的阵法! “轰!” 两股绝强的威势在苏洺身后轰然爆发,余波扫过四周,让上官府上一层蒙蒙亮光挡下。苏洺应声飞出,头也不回的继续逃窜。 上官府外,两道身影交织,一道身著星辰纹黑袍,头戴勾陈大帝面具,是神话组织勾陈神主,外景巔峰的人物;另一道一身藕色衣装,面上毫无遮掩,正是叶玉琦。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天地,勾陈神主被震得后退卸力,面具下的脸色满是惊怒:“寒冰仙子!你竟然在这里!” 叶玉琦冷笑一声:“藏头露尾之辈,你倒是好风采,外景巔峰偷袭一个还没迈过天梯的晚辈。” 苏洺听到叶玉琦未作掩饰,在远处站定,也卸下了八九玄功的偽装。 上官府中,有神兵威势绽放,同时昌都阵法也调动力量,锁定了交战的二人。 “何人敢在我族的地盘撒野!”上官家主手持神兵暴喝,但没有直接攻击二人,而是示意自家宗师去抓捕先前逃窜的身影。 勾陈取出一个秘宝捏碎,身影瞬息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寒冰仙子是仙跡中人!” 叶玉琦不为所动,苏洺是陆大学生,她这次出行有看护苏洺的理由,出现在这里很合理,勾陈的话完全可以推到挑拨离间上。虽然还是会被人戒备,但身为顶级武道大宗的执掌者,其他势力自会替她开脱。 特別是有苏洺在此,叶玉琦如果是仙跡中人,苏洺又算什么?想质疑这点的人是想吃斩我剑、盪魔剑、一心剑———— 总之,太贪吃会撑死。 上官家的宗师很快就看见了不做掩饰的苏洺,作为当今天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有些见识的人都见过苏洺的画像,他也不例外。 看到上官府中来人越走越慢,苏洺主动上前攀谈:“晚辈心系黑帝流言,追查至此,不甚衝撞了贵府,还望海涵。” 宗师面上是热情的笑意,道:“小友客气了,家主有言,请惊神剑来府上做客。” > 第123章 勾陈的转瞬即逝之旅 第123章 勾陈的转瞬即逝之旅 勾陈激发秘宝,眼前景色变化,已经转移了不知多远距离。他刚要鬆了口气,身体忽然僵住,面前虚空不知何时立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头戴年轻庄严的“灵宝天尊”面具,並无气势威压,恍如普通人,但仅仅是被其注视,勾陈便觉周身气机凝滯,面如死灰。 仙跡首领,灵宝天尊!他竟然也在看护苏洺!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勾陈亡魂大冒,无数星辰虚影炸裂,就要不惜本源,施展燃魂遁法,做最后一搏。 然而,一道剑光自冥冥之中出现,无视了勾陈的护体神光,穿过了他的胸膛,让他体內燃烧的真气不可逆转的崩散。 “画眉山庄·————陆大————哈哈————” 生命的最后关头,勾陈心中涌起的竟不是愤怒与恐惧,而是无语地笑出声,隨后禁制自行激发,尸体化作飞灰。 灵宝天尊朝著画眉山庄方向遥遥致礼,草庐外的陆大也回了一礼,算是认可了仙跡正道组织的身份。 昌都,上官府外,上官家主看著缓步走来的苏洺,有些头疼,刚刚怎么没注意到逃窜之人的身份。他心念急转,抢先开口道:“幸得二位揪出城中潜藏的贼人,某代城中百姓谢过二位。” 叶玉琦看向苏洺,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是要继续调查黑帝踪跡,还是见好就收。 —— 苏洺执晚辈礼:“前辈客气,是晚辈叨扰了贵府清净。晚辈被神话”组织袭杀,还要感谢前辈出手惊走了贼人。” 上官家主见苏洺举止谦和,放心不少,双手虚托,笑道:“久闻小友名声,郢城一战,天下皆惊。小友能在声名遐邇之际耐住心思潜心修炼,实乃天下武者楷模。” 听明白上官家主是在暗戳戳地询问,他为什么会从大晋偷偷跑到北周,苏洺也就顺势起身说道:“不敢当,晚辈是蒙受陆大老师点拨,知晓修行仍有不足之处,留在老师身边聆听教导。” 还未离开地几位上官氏高手心中一惊,此前有过苏洺跟隨陆大修行的传闻,但他们都以为是利益交换,是趁陆大南下的空隙求取指点,没想到苏洺能被陆大叫道画眉山庄继续指导,还能称陆大为老师! 苏洺有苏无名这个师父在,老师的称呼已经算得上亲密! 上官家主面色不变,叶玉琦能毫不掩饰地现身,必然有正当理由,他此前猜到了苏洺与画眉山庄关係亲密。他正要说两句场面话,与两人客气一番后送客,忽然面色微变。 这变化实在明显,苏洺和叶玉琦都注意到了这一点,静心等待上官家主的用意。 果然,上官家主面有悲意,沉声道:“府中清查人数,盘点损失,发现孙辈上官澈遇害,只留下一封遗书。” 苏洺愕然,运转感应秘法,发现上官府中修真武传承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苏洺犹豫了一下,决定和盘托出,道:“不瞒前辈,我此前心有感应,一路追索神话组织成员黑帝至此,现在黑帝消失了。” 意思是,上官府上那个遇害的成员,保不准就是“黑帝”。 “我已知晓,”上官家主长嘆一声,有一人从府中走出,將一夜信纸交给苏洺,“小友还是自己看一看吧。” 苏洺展信,大致內容是上官澈偶得机缘,修习了残缺的《太阴盪魔真解》。后来不慎被一个神秘组织发现,被迫继承黑帝称號。神秘组织要求他显露得到真武传承的事跡,他未作回应,就在游歷时发生了阳江妖物作乱的事。 上官澈迫不得已,以黑帝身份平息妖患。之后,他结束游歷,躲在上官府邸,没想到苏洺能从一件事中追索至此。他最后写下绝笔,透露一个关乎苏洺的消息,触髮禁制身亡。 “上官澈有真侠义。”苏洺也嘆息不已,神话组织高层皆是邪魔九道,能持身以正的人在加入之初就確定了结局。 他將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那是上官澈以性命为代价透露的消息:“谋划真武者,黄泉。” 竟然是黄泉?!神话內部用的都是天庭之號,黄泉可不是天庭人物,而是九幽邪神,怎么会是黄泉? 苏洺心中掠过一个个猜测,最后將目標锁定在生死无常宗上。当世敢主动谋害苏洺的人,一定有顶级势力背景,而能与黄泉扯上关係的,只有生死无常宗,他们拥有上古大神黄泉的骸骨!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与神话合作主动袭击苏洺?就因为搅乱了他们在桓州的布置? 正当苏洺困惑时,叶玉琦上前一步,对隱有悲意的上官家主道:“姐夫来讯,勾陈已经授首伏诛。不过尸体有奇异禁制,已然自毁。” 挤出悲意的上官家主神色一滯,苏洺也从困惑中回神,有叶玉琦隨行,陆大竟然也在看护自己!苏洺朝画眉山庄方向遥遥一拜,上官家主也拱手表示敬意,感谢陆大除掉族中弟子死亡的元凶。 有陆大出手,今日如何能借题发挥?叶玉琦是仙跡中人之事也只能是诬陷。 上官家主收敛了情绪,对叶玉琦正色道:“欺我孙儿,此仇我上官家定要亲自討回来,日后贵派若有神话组织的消息,还望不吝通传。今日府上还要安排澈儿后事,不便招待两位,还请见谅。” 叶玉琦頷首:“为弟子处理后事要紧,神话之事,画眉山庄会继续追查,定会根除祸患。” 几人互相道別,等苏洺与叶玉琦走远,上官家主也回到府中,招来管事:“將澈儿的后事按嫡系子弟规格置办。” 上官家主面色冷峻:“府中弟子遇害,虽然元凶是神话中人,但也是为袭杀苏洺设的陷阱,苏洺有一份责任在。澈儿自绝性命,也算是为上官家和苏洺之间搭上线。” 而后他招来负责外交事宜的高层:“不过,单这一件事远远不够,借著追索神话中人的事,去与画眉山庄联络,互通有无,结为盟友。” 见风使舵,才是世家生存之道,即使有神兵也不例外。 身为家主,他考虑的不只是现在,苏洺成为正道魁首的未来已然在望,上官家绝不会与他对立。 第124章 坦白 第124章 坦白 “老师一直在旁观?”走在路上,苏洺忍不住问道。 “没有,”叶玉琦摇头解释道,“我在勾陈逃命之时激发了姐夫的令牌,可以视作他亲身降临。” 苏洺点头,想到了原著中陆大凭藉一个木雕降临下界,修改天地法理,拯救孟奇小队的事。交给叶玉琦的令牌,应该是与木雕类似的东西,陆大曾藉助它在叶玉琦探索无忧谷时出过手。 “原来如此,”苏洺应道,旋即话锋一转,谈论起神话这次的行动,“神话的陷阱似乎太弱了,地点也不对,在城中伏杀,在上官氏眼皮底下动手,变故颇多,他们纵使成功也极难脱身。” “应该是还未到发动之时,”叶玉琦也在思考这件事,“上官澈並不配合,黑帝事跡才显露了一处,谁能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追查上门。” 苏洺会意:“所以勾陈蹲守的不是我,是上官澈?” 叶玉琦点头:“你的偽装连法身也不能看穿,他们或许还以为你在南晋,需要一些时间传播消息。不过勾陈最后挑拨离间的话应该不是凭空妄断,他们可能猜到了你我的消息来源。” 苏洺的成长轨跡异常,神话的人对他轮迴者的身份应该多有猜测,但並不是所有轮迴者都会加入两大组织,所以此前对苏洺加入仙跡没有预警。这次苏洺得知消息的时间异常,让勾陈有了猜测。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面前这个人能直接说出仙跡中人的身份,问道:“你可知神话中人的具体身份?” 苏洺点头:“只知道一些,比如刚才的勾陈神主是天残剑”南宫恨。”原著虽然出现过多个神话高层,但都未显露真实身份,不如仙跡一方视角清晰。 “竟然是他!”叶玉琦有些惊讶。 南宫恨是藏剑楼的宗师,在北周也算有些分量,对外展现的境界只有外景七重天,据说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但旧年有恨事难以排解,故改名为“恨”,也因为这一件旧事,在步入宗师之后寸步未进。 但是从勾陈神主外景巔峰的修为看来,这个寸步未进完全不属实,叶玉琦就是惊讶此事。 “神话隱匿之深,由此可见一斑。”叶玉琦压下讶异,语气转为凝重,她望向苏洺,问出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神话之首“天帝”,你又是否知其真身?” 苏洺迎著叶玉琦的目光,郑重道:“灭天门“魔师”韩广。” “果然是他。”叶玉琦像是印证了心中猜想,遗憾道,“韩广既然仍在暗中活跃,执掌神话,那他与空闻神僧之爭,结果究竟如何?” 苏洺摇头,不方便在外直言。不过他这个態度,也让叶玉琦对交战结果有了猜测,她伸手搭在苏洺肩膀上,迅速赶回了画眉山庄。 这次回来苏洺未以八九玄功遮掩,以本来面貌进入山庄,守门弟子见到闻名天下的“惊神剑”,皆目露憧憬之色,恭称“师兄”。 叶玉琦脚步不停,清冷的声音径直传入两名弟子耳中,她纠正道:“苏洺师从庄主,你们要称呼他师叔。” 隨后她带著苏洺匆匆离开,留下两位守门弟子瞠目结舌,呆立原地,面面相覷。 后山草庐,石桌旁有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其中一道身影眉须皆白,但肌肤宛若婴儿,除此之外,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道士。 “洺儿,久违了。” 老道正是天下有数的法身高人,纯阳宗掌教,“初阳真仙”冲和。他大大方方地与苏洺打招呼,显露出此前两人就认识,关係亲密。 “冲和前辈竟也在在旁看护晚辈?”苏洺见到冲和就知道了他为何在这里,躬身行了一礼,叶玉琦迟疑一瞬,也熟捻地问好。 “探查黑帝踪跡的任务是我下发,自然要护你周全,你的任务完成了。”冲和笑道,“不过这次是陆道友出手诛灭勾陈。” 陆大依旧没有过问几人的关係,而是问道:“你们匆匆赶回来,可是有什么发现?” 面对姐夫的问话,叶玉琦立即应道:“韩广未死,他就是神话天帝”!” 听闻此言,陆大和冲和也立即想到了少林方丈空闻,宣称镇压了韩广的空闻! 冲和看向苏洺,面露询问之意,他知道苏洺对仙跡成员的了解,猜到叶玉琦的消息也是苏洺所说。 苏洺道:“我此行北上,也是想向冲和前辈说明此事,不过具体计划要等到一位同伴步入外景。”这个同伴就是指孟奇,苏洺还想让他蹭一下达摩净土中的沾因果法阵。 见到二人专注静听,苏洺將韩广战胜,偽装被困的空闻入主少林,需要请两人救援的事分说清楚。临了,道:“晚辈有些私心,想等自家兄弟一步登天,借著这个机会送他一桩机缘,所以未曾想过此时相邀。” 陆大听罢,嘆道:“难怪少林寺近些年门风异常,几有入魔之相。” 他每年都会去南晋观潮,有时会路过少林,又因为自身道路特殊,有些感应。不过少林是歷史悠久的顶级势力,寺內镇压了邪魔,他虽然有疑虑,却也没想过事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顿了顿,苏洺补充道:“此外,韩广欲干涉南晋皇权,我亦有此意,时机与孟奇一步登天的时机相近,在这之前救出空闻可能会打草惊蛇。” 冲和能交出“一气化三清”,肯定是得了道德天尊一方的人示意,陆大是自家老师,向他们说明皇权之事完全可以,日后吞併北周说不定还要请他们出手安抚民意。 陆大有些惊讶,问道:“我观你根基,走的似乎並非人道之路?” 苏洺看了眼冲和,坦然道:“老师明鑑,不过我知道人皇剑位置,有意借它和一气化三清修持一道化身,应对未来变化,需要藉助人道龙气。 ,,陆大点头,叮嘱道:“人道能汲取眾生信仰,但也受眾生限制,你要牢记本心,不可被其影响。 ,, 第125章 一气化三清 第125章 一气化三清 纯阳宗,道德殿,白髮白须的道德天尊雕像屹立,在其下方,供奉有两尊玉像,一是形似雕像的道德天尊玉像,一是飘逸俊美的纯阳子玉像。 苏洺与陆大商定救援之事的节点后,冲和便带著苏洺直接转移到了纯阳宗,来取此行最重要的目標。 冲和介绍道:“天尊玉像中便是《一气化三清》的真意传承,我派祖师得到它时有十次传承次数,经由歷代消耗及时光冲刷,如今还可直接传承四次,你可以直接汲取一次传承。旁边是我派继承的纯阳子道统,你若是有意参考,也可常来感悟,只是不能直接汲取传承。” “多谢前辈。”苏洺郑重行了一礼,不管这个赠送传承的行为背后有谁授意,冲和可是实打实的將宗门传承送出。 冲和受了这一礼,笑呵呵道:“去吧,我也想看看外景要如何修成这门大神通。” 一气化三清修行门槛极高,连冲和都是成就法身之后,在六道轮迴空间的帮助下才勉强掌握。苏洺想要在未来修持人皇化身,肯定要掌握部分真意。 苏洺先是敬了三柱香,然后盘坐在蒲团上,將精神探入道德天尊玉像。 轰就在精神与玉像接触的剎那,一道流光主动进入识海,隨后苏洺脑海中忽然出现混沌裂开的画面,似乎回到了开天闢地之初,有奇点进发出先天一气,道德天尊在先天一气中演绎太极,三道身影从身上走出: 一者遁入过去,回到天地开闢之前,时光长河的源头;一者分化万千,走向无尽未来,奔赴时光长河未来支流的终结:最后一道与当下节点共振,契合大道流转。三者就位之后,气息相连,浑然一体,沿著时光长河铺陈,仿佛贯通古今未来,占据了时光长河的每一个片段。 然而变化未曾在此止步,象徵现在的那道身影忽然看了苏洺一眼,重新散作先天一气,然后分化万道,支撑起天地运转,与苏洺的內天地根基隱隱呼应。 道德殿內,盘坐的苏洺身体猛地一震,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衣袍无风自动。一个与苏洺外貌极其相似的虚影浮现,散发著近乎外景的威势。下一瞬,虚影缩回苏洺体內,取而代之的是脚踏玄武,顶罩圆光,仗剑怒目,威猛异常的法相,属於张三丰的真武盪魔相! 苏洺中断感悟,睁眼收起张三丰的法相,一气化三清的后续变化与他以自我构筑的內天地有契合之处,险些让他压制不住突破,只能全力动用张三丰的法相中断他自身內天地与外界的联繫。 这就是真武转世的手段? 冲和看著苏洺先是即將凝聚自身的法相,又被真武盪魔相代替,一时有些惊讶。有上次斩杀则罗居的任务,他也知道苏洺没有真正突破外景,只是依靠某种手段將常態维持在初入外景层次。 等苏洺回神,冲和问道:“怎么样,可有想法?” 苏洺脸上泛起古怪的笑意:“我在仙跡得了两门功法,《太上元道经》是主修功法,而《太上修真体元妙经》得到外景之后才能修行,但我藉助外力到达外景之后仍旧没有丝毫头绪。” “难道说?”冲和已经猜到苏洺想说什么了。 苏洺点头道:“没错,得了一气化三清之后,《太上修真体元妙经》配合我自身內天地的特异,可以在外景期就初步凝练先天一气。” 见冲和沉默,苏洺不解地问道:“前辈,你为什么不选择继承道德天尊的称號呢?” “玄关无悔,而且我最初找到碧游宫时,传承残缺不全,你所得这两门传承是后来放进去的。”冲和解释了一句,没有提具体怎么放进去的,自己为什么不花善功感悟,转移话题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趁势突破?” 苏洺也放下纠结,答道:“死亡任务將近,我希望先压制实力,在任务中寻求突破,能降低些许难度。” 冲和頷首,继续问道:“你所在小队成员实力如何?” “我师妹和此前提过的孟奇都是轮迴者,其他五人大致六窍,战力不凡。我后续会引荐几人加入仙跡。” 冲和皱眉,这个队伍的实力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死亡任务会出现的配置。他毕竟是建立了轮迴者组织的人,对死亡任务的规律有所了解,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將仙跡成员总结的规律道出:“一般来说,队伍中有三名或以上九窍实力的人时,或经歷多次轮迴任务实力仍不达標后,第一次死亡任务就会开启,任务通常为存活任务,面对的最多是初入外景的一名敌人。但是你的小队实力超过我所知的最强小队,难度应该会有所增加,只是不知道会是增加敌人实力还是数量。” “你维持外景实力的手段在任务世界应该不能动用吧?”冲和虽是询问,但语气颇为篤定,因为六道不会忽略常用的手段,要是苏洺一直是外景,不会与他提到的几个队友一起执行任务。 “大多数情况下不能使用。” 苏洺有些犹疑,因为这次死亡任务是西游世界,是道德天尊打开时光根源后抽出的一段歷史所化,位格与真实界等同,应当能够维持自身真灵高於万界的特殊,从而勾连他我。 冲和听出了苏洺的迟疑,说道:“那就以最坏的情况考虑,你们小队或许要面对复数外景敌人,或许会有一位绝顶高手,虽然是针对你而设,但小队成员也会受影响。我可以提供部分秘宝给你,但是他们若是使用了,需要加入仙跡,並且归还等额善功。” 苏洺点头答应下来:“我会告知队友,让他们自行抉择,还请前辈准备五件能自主催发的防御类秘宝,我之前已经准备了部分,他们可能没有足够的真气继续催发。” 孟奇有佛珠防御,而且不会真死,和苏洺一样不需要再配备。至於此前为什么只准备了有消耗的秘宝,自然是因为洗剑阁库藏中只有这类,不像是冲和背靠六道轮迴空间,可以自由选择兑换类型。 第126章 死亡任务开端 第126章 死亡任务开端 画眉山庄后山,两道身影穿梭交错,剑光碰撞之声清越刺耳,时而如惊鸿掠影,时而如静水流深。 苏洺手持一柄普通铁剑,明明用的是洗剑阁用来筑基的基础剑法《云水十三式》,但施展时却有微妙不同,呼应天地法理,原本朴实简单的招式衔接转换间生出新的变化,化平凡为奇崛,恍如流云飘忽,难以捉摸,与他对练的,是画眉山庄大弟子叶焕,他所用亦是普通长剑,剑法则更为中正平和,一招一式皆法度严谨,根基扎实无比,苏洺的剑招变化频出,他却如老树盘根,不动如山。 终於,苏洺连绵如潮的剑光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断续。叶焕目光如电,手中长剑如同松针穿隙,直指那处破绽。 然而,苏洺似乎早有所料,剑势陡然一变,“云涛”瞬间转化为“雾隱”,剑光仿佛化作了一片朦朧水汽,身形隱藏其中,长剑探向叶焕因进攻露出的破绽。 叶焕虽惊不乱,长剑如灵蛇般迴旋,於间不容髮之际格挡。“叮”的一声轻响,两人借力分开,各自飘退数步,站定。 “不错,招式变化由心,能够化腐朽为神奇,你在剑道上更进一步了。”画眉山庄后山,陆大看著苏洺与自己亲传弟子叶焕以招式切磋,最终平分秋色,笑著赞道。 “都是老师与师兄教的好。”苏洺收剑,对放下身段与自己切磋的叶焕躬身行了一礼。 取得一气化三清传承后,苏洺按照约定返回画眉山庄接受陆大指点,对陆大推衍《六合剑法》 的过程有所感悟,即使用来筑基的基础剑法,在他手中也有了神异的变化,比擬外景之下第一梯队的剑法。 叶焕与他切磋时也会施展相应境界的剑招供他完善变化,有这样一个能始终发挥稍强一筹实力的对手切磋,他的剑法进益极快。 陆大指点了一番刚刚苏洺招式运转不畅的地方,后山再次有剑光交织,人影闪动,直到日头渐西,方才止息。 苏洺用过晚膳,回到画眉山庄为自己准备的院子,眼前景色忽然变化,立身轮迴广场,眼前出现了面无表情的齐正言、捕快打扮的孟奇、手牵手的符真真与张远山、手持长棍的戚夏、英气勃发的江芷薇和怀抱古琴的阮玉书。 戚夏率先开口活跃气氛:“小孟,你怎么进了六扇门?” “是苏大哥的建议,方便我日后获取修炼资源。”孟奇將自己与苏洺分开后的经歷大致提了一下,最后说出自己的修行进展,“我口窍相关窍穴均已凝练完毕,这次任务中或许可以藉助生死危机成功突破。” 他的修行进度只比原著稍快一点,因为他开窍期的几次快速突破都是依靠机缘,比如雷神精气、魔尊精元等,常规修炼取得的进益会被稀释。 隨后几人相互通报了修为,张远山七窍,江芷薇八窍,齐正言、戚夏和符真真也都打开六窍,只是凝练的口窍相关窍穴数量不同,符真真只是刚刚突破。 最令人惊讶的是阮玉书,在度人琴回归之后,阮家充她常在度人琴旁修炼,得琴音贯体,在任务开始前成功打开口窍。 说完进益,阮玉书忽然一改清冷的样子,拿出一点零食分给几人,主动开口介绍道:“这是琅琊龙鱼乾,我最喜欢的小食,请大家品尝。” 苏洺尝了一块,確实风味独到,几位小伙伴也给出一致好评,让死亡任务的无形压力散去了些许。 就在这时,六道轮迴之主冷漠的声音响起:“本次任务为死亡任务,所以提前公布任务细节,公布之后,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兑换所需物资。” “为求佛法,大唐僧人玄奘西行,克服九九八十一难,抵达灵山,求得真法,修成正果,此为西游。此次任务为西游之后八百年,妖乱人世。” “主线任务:存活到第八日。此次任务无评价,任务结束时存活者每人奖励一千善功,每人奖励一张轮迴符。” 早在玄奘的名字出现时孟奇就已经目瞪口呆,听到后面的“西游之后八百年”更甚,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熟悉的世界,结果时间不对,怎么就不能像苏洺大哥那样直接撞到剧情发生的时候。 六道轮迴之主的话音落下,几人都默契地看向了苏洺,想听听他有什么意见。 “背景只有一句妖乱人世”重要,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在外景妖族的追杀之下活下来。”苏洺没有介绍西游的事,取出自己从洗剑阁准备的秘宝分给几人,“拿著防身,用了在事后补我善功就行。” 几人虽然从各自宗派中获取了部分防身手段,但也没拒绝苏洺的好意。 等给其他分发完,苏洺取出一串佛珠交给孟奇:“你是我们中唯一有和尚经验的人,这几个秘宝就交给你了,看情况给自己或者別人用。” 而后,他不看孟奇涨红的脸,继续道:“我这里还有几个能自主激发的防御秘宝,但是接受並使用的需要在任务之后加入仙跡”,不介意的可以取一件。” “那个轮迴者建立的组织?!”最早加入的几人惊呼一声,隨后向后来的队友简单介绍了一下“神话”和“仙跡”。 “师兄是仙跡中人吗?”江芷薇直接取过一件秘宝,她自然相信自家师兄的决定,这句话问出来是给其他人一个定心丸。 “是,仙跡行事偏向正道,不必担心约束。”苏洺没有凭据,但几人都放下了顾虑,纷纷取过一件防御秘宝,轮到孟奇,苏洺手中已经空了。 看著孟奇瞪大的眼睛,苏洺没好气地道:“那一串佛珠有四枚,每一枚都是外景秘宝,你就不用再拿了。” 孟奇訕笑,下意识地想摸自己的光头,却摸到一头秀髮,他訕訕道:“大哥,我不能加入仙跡吗?” “加,你想加当然可以加入,”苏洺笑道,补充了一句让孟奇遐想不已的话,“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很適合你的称號。” 苏洺看著孟奇的表情,猜他想的一定是“清源妙道真君”。 > 第127章 准备 第127章 准备 分配之后,小队现在人手两件或以上外景秘宝,攻防兼备,哪像原著里一群人扣扣索索半天,才凑出来三件效果稍弱的宝兵级物品。 虽然秘宝一旦被使用,小队成员接下来一到两次任务的收益基本宣告归零,但是不用预支收益,很难確保没有成员阵亡,一旦死亡可就什么都没了。要是六道这里能贷款过死亡任务,肯定有大把人愿意透支一切。 “我们世界的秘宝基本是一次性產物,威力较强,得留著对付真正的外景,所以还需要兑换部分应对半步外景敌人的物品,这一部分就需要自己换取了。”分配完秘宝,苏洺继续说道。 现在的小队成员中,不算苏洺,只有江芷薇能够单独应对半步外景,除符真真之外的几人都能有九窍实力,单独接敌能短暂抗衡,拖延时间等到苏洺或江芷薇援助,联合起来也能战胜半步外景。只有符真真专注医毒,正面遭遇打不过高手,宝物是刚需。 说著,他率先將自己的部分閒置物品投入中央玉柱,转头看向眾人:“都把这一年的收穫兑换成善功吧,说说各自有多少结余。” 眾人取出自己这一年任务间隔中收穫的物品和之前累计下来不用的物品,將其放入中央玉柱兑换成善功。 江芷薇先一步操作,轻声道:“我前期跟师兄同行,后来在江南挑战名宿,没遇到能够斩杀以获取战利品的敌人,算上之前的部分也只有八百多善功。” 孟奇紧隨其后,拍著胸脯道:“我在哀帝墓取了部分金银,再加上后半年在六扇门置换的资源,最后换取了一千六百善功。”不过邑城的支线被苏洺搅乱,他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得到借取宝兵的机会,不知道是否有其他机缘补上。 张远山不好意思道:“我们两人一起也只有九百善功。”不过他提起一个包袱示意了一下,“这是我和真真一起搜集的部分药材,若是队伍有人受伤,可以找真真治疗。” 公布了美系之后,张远山和符真真选择=起下山游歷,这=年多半时间符真真只有四窍,张远山为了照顾她挑选的游歷地点並不危险,收穫也少。 戚夏接著道:“我向家里说要外出歷练,所以有不少资源可以换,我留了一枚回生丹,现在有七百善功。我建议你们也各自换取一枚类似的保命丹药。” 她在家中最是受宠,家中提供的资源不少,至於回生丹,是功效堪比少林大还丹的秘药,同样价值五百善功,但是真论起来还是大还丹疗伤效果好一点。 齐正言面无表情道:“七百善功。” 他在几人之中收穫最少,之前虽然升任一地主事,但在上个任务结束之后辞去了职务,选择外出游歷,为自己的《浑天宝鑑》找一个奇遇的藉口。作为普通弟子,即使与苏洺有些关係,宗门下发的支持也比较少,加上游歷所得,最后也不过七百善功。 阮玉书扬起小脸:“我有两千善功。” “怎么这么多?”孟奇惊讶地问道,其他人虽然听闻时也有些惊讶,但转念就想通了原因。 阮玉书为没见过世面的孟奇解释道:“我每年收礼不少,大多用不上,这次全部拿出来换掉了。单是之前累积的礼物就有一千善功,这次度人琴回归,又有许多人上门恭贺。再加上我突破七窍,向家里支取了部分资源,又有一千善功。” 孟奇咋舌,他这半年累死累活调查案子,能从六扇门支取的俸禄连三百善功都没有,大部分都是在调查过程中的收穫。虽然他选择加入“捕风密探”时就知道,这一职位的主要收入源自查案,但连阮玉书一次收的礼都赶不上实在让他有心理落差。 “我就不用报收穫了,你们谁缺善功都可以向我借。”苏洺將话题拉回正轨,“真真师妹要负责队內的医疗,她的安全我们也该负担一点,我个人支援她一枚大还丹,应对半步外景的物品就由你们一起分担。” 他没有全包,想让几人多点参与感。 討论过后,几人选定了宝兵级的照妖镜,价值一千二百善功,可以使用三次,能应对外景之下的妖族,对真正的外景只能影响一两个呼吸,时间足够激发洗剑阁的攻击秘宝。 符真真还想过推脱,被孟奇一句“你也不想张师兄因为担心你而分心受伤吧”劝著收下,不过她和张远山负担了一半善功,找苏洺借了两百再给张远山换取一枚大还丹。 其他人也各自换了一枚大还丹,剩余善功较少的几人將善功换了部分回復真气,避瘴解毒的丹药。 阮玉书考虑过后,也换了一个照妖镜,她近身功夫只有《六脉神剑》还算可以,需要另备一些手段防身。行走江湖的必备丹药她身上不少,所以把换完之后剩余的善功交给苏洺,还了上次兑换借取的部分。 兑换结束之后,几人脸上都有安心感,每个人都有秘宝护身,真遭遇外景,即使苏洺不出手,单是几人一起催发秘宝,一旦命中,外景不死也要大残。 苏洺也是如此感觉,就这个不可能出现在其他轮迴小队的財力配置,如果还像原著那样有人阵亡,那苏洺就该怀疑镇压魔佛的封印是不是出问题了。 兑换结束之后,时间所剩无几,几人静等任务开始。苏洺向孟奇传音道:“记住,灵山何处寻”。” 光柱垂落,眼前光影变幻,孟奇等人已经身处一处禪堂,望著眼前断裂的佛像,孟奇正想问苏洺刚刚传音说的话是什么用意,却只见到禪堂中有六个人影。 “苏大哥?” “我在。”苏洺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宫內,一座八卦炉安稳驾於火上,两位童子安静扇火看炉。忽然,八卦炉自行打开,衝出一道光华,捕获了一颗星辰投入炉中。 炉前有一个白髮白须的老者闭目静坐,没有任何动作。 > 第128章 大雷音寺 第128章 大雷音寺 佛堂之外,杂草丛生,断壁处处,破瓦遍地。苏洺从传送中回神,就只见到自己一个人立身禪堂外。好在他感应到剩余几人都在佛堂中,没有惊慌。 “为什么会让我和他们分开?” 苏洺琢磨著这次传送的异常,目光打量周围的地面。就在这时,孟奇的声音从禪堂內传出,苏洺应了一声,仍旧停留在外面。 佛堂內,气氛略显凝滯,眾人听得外面回应,却不见人进来,不由面面相覷。江芷薇手握剑柄,眼神锐利;张远山与符真真相依而立,神色警惕。在这莫名之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戚夏低声道:“应了声却不进来,会不会是妖魔假扮,受制於某种禁制无法踏入这佛堂?” 阮玉书怀抱古琴,指尖轻触琴弦,並未言语,清冷的目光投向门外。齐正言则默默运转真气,周身隱有冰寒之意流转。 “这里的佛像似乎失去了庇护的能力。”江芷薇观察过后得出结论,向这里唯一专业的和尚徵询意见。 孟奇是个半吊子,也不敢肯定,只能道:“我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苏大哥也不会无故失踪,还是一起出去看看吧。” 江芷薇、孟奇和张远山三个战力较强的人一起出门,留符真真、戚夏、阮玉书和齐正言在內等候。阮玉书战力虽然不弱,但能远程支援,不必直面可能的敌人。 当三人出现在佛堂门口时,看到的便是一个蹲下身清理著地上杂草的身影。 “师兄?”江芷薇唤道,她能確认这就是苏洺。 “是我,”苏洺朝著几人招手,向孟奇说道,“小孟,来看看这是什么。” 见江芷薇直接走过去,孟奇和张远山也放下犹疑,一起过去看向苏洺刮去杂草的地方。那里显露出一面匾额,上面刻有金色的梵文,苏洺只清理了三个字的內容,还剩一部分没有清理。 孟奇见到匾额上的三个字瞠目结舌,一时没有回答苏洺,其他人都没有学习过梵文,只能等孟奇稍微缓神,问道:“匾额上是什么?” “雷、音、寺。”孟奇一字一顿,念出来显露出来的三个字,然后抽出自己的刀继续清理匾额的最后一部分。 难道这里是“小雷音寺”,黄眉老祖被弥勒佛收走之后没落了,所以是这副破败的样子?孟奇清理杂草时几乎肯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大雷音寺乃是佛祖所在,不可能没落。 江芷薇和张远山就看著孟奇先是震惊地说不出话,然后突然放鬆,和苏洺一起清理匾额,等到最后一个字显露时,又凝固成一尊雕塑。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大雷音寺”。” 苏洺的声音唤回了孟奇的神智,他肯定道:“就是大雷音寺”,但我不能確定是高僧临墓,还是原本。” 因为这个牌匾初看普通,实际上经歷岁月冲刷之后依然隱有生机,禪意平淡雋永,给人清净祥和之感,一定是高僧出手题字。 真实界没有灵山和大雷音寺的记载,因此江芷薇问道:“大雷音寺有何不妥?” 孟奇道:“我在一些偏门佛经中见过大雷音寺,传说如来佛祖有灵山净土,祂常在净土之中的大雷音寺讲经说法。” 说到这里,孟奇看了一眼苏洺,他刚刚传音“灵山何处寻”,与自己在十二相神世界得到第二尊小玉佛时所得的圆蒙遗信內容一致,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江芷薇等人脸色微变,他们都知道佛祖居所意味著什么,能导致它破败,其中危机就算经歷时光冲刷,也不是一群对付外景都难的小辈可以抵挡的。 示意江芷薇和张远山回去与阮玉书等人说明情况,苏洺与孟奇留在原地。 孟奇传音道:“大哥,灵山何处寻”是什么意思?” 苏洺同样以传音回应:“字面意思,大雷音寺在这里,那灵山能在何处?佛门净土依附大世界而存。” 孟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苏洺亲口认证了大雷音寺匾额为真,这里就是大雷音寺!那这里也就是灵山地界,是真正灵山净土的入口所在! 他拿出得自圆蒙遗留的小玉佛,与最开始引他加入六道轮迴空间的小玉佛一模一样,沉声问道:“莫非,这就是进入真正灵山净土的信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洺没有接过小玉佛,直接点头应道:“应该没错。” 孟奇正要继续询问进入的方法,忽然有一股强横的妖气衝天而起,直奔这处禪院而来!妖族天赋特异,但不靠先天优势,能够架风飞行的至少也是半步外景!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苏洺对孟奇传音道,“若是情况危急,你领所有人遁入灵山净土,其中虽然另有危险,但只要不乱走就无事。” “大哥,你呢?”孟奇向著朝妖气方向飞去的苏洺传音问道。 “我不会有事。”苏洺的声音遥遥传来。 佛堂內的几人感应到动静出来,正要询问苏洺去哪里了,外面忽然吵吵嚷嚷:“有人飞出去了!快去请大王!” 这些小妖没什么见识,看到能飞的人类也不怕。 几人对视一眼,阮玉书將古琴横放,錚錚琴音已经响起,符真真与戚夏守护在她身侧,其他人纷纷化作虚影,一晃出了禪院,对著来袭的妖物动手。 一只只小妖被阮玉书的琴音震的头晕目眩,孟奇刀身一挥,就斩下了几个妖怪的头颅。 他放眼一看,江芷薇手中白虹贯日剑剑气激盪,几乎扫清了一个方向的所有妖物;齐正言身周冰雪飘落,周身小妖纷纷僵死;张远山身形瀟洒,穿行於群妖之间,妖物纷纷倒地,《真武七截经》亦是盪魔天尊的传承,对妖物有克制! 孟奇看著自己的小伙伴或剑气如虹,或冰雪飘零,或閒庭信步,再回看自己斩杀的几个小妖,血液喷薄,血腥气瀰漫,不禁有些尷尬,这不是他想要的画风啊! 不过他很快整理好心情,继续投入杀妖大业。等苏洺回来,禪院周围的小妖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只有几个能飞的鸟类小妖溜走。几人知道苏洺改进的精神秘法,特意留下了一个活口。 第129章 变化 第129章 变化 妖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苏洺还没有出手,架风而来的半步外景狼妖就嚇破了胆,他知道能够飞行的人类代表著什么,拋下手里的两只金色巨锤就向著来时的方向逃窜。 面对狼妖的大背身,苏洺身上真武盪魔相一闪而逝,而后长剑横空,跨击沧海,手中宝兵激盪剑气,浩浩荡荡如同天河泄流。 剑锋未至,狼妖的护体罡气已经被消磨殆尽。它忽然面色一喜,吐出一颗妖丹迎上了苏洺的剑锋,口中喝道:“二哥救我!” “三弟!” 一只狮头妖物裹挟著腥风疾驰而来,狮面狰狞,鬃毛倒竖。它看著这一幕,嘴巴忽然张大,狂风呼啸,有无穷吸力落在苏洺身上,妄图让苏洺动作停滯。 它们二人联手能够与奔波儿灞一战,所以狼妖遇到狮妖的第一反应並非提醒它逃跑,而是想要转身对敌。 但是苏洺可不是奔波儿灞,他身形未停,像是没有受到狮妖的影响,剑锋击碎狼妖的妖丹,带著劈开沧海的沉重气势斩在了狼妖身上。 妖丹破碎的脆响与狼妖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而后狼妖的身躯在浩荡剑气中如同纸糊,瞬间被劈成两半。 狮妖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窜,甚至没用驾风的功夫,在地面上狂奔。妖族大半实力集中在天赋神通与强横的体魄上,它的天赋神通对苏洺毫无影响,与它体质相近的狼妖也被一剑劈成两半,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 苏洺一剑斩落,周围环境顿时变得昏暗,急速奔逃的狮妖仿佛身陷泥沼,动作越来越迟缓。狮妖张开大嘴,伴隨著腥风呼啸,它滯涩的动作陡然变得流畅,躲过了苏洺的这一剑! 苏洺轻咦一声,改用六合剑法,化出一道璀璨剑光向著狮妖攻去。 “噗!” 剑光穿过狮妖胸腹处,留下一个难以癒合的大洞。受到这样的伤势,狮妖逃命的脚步停滯,在地上滚了两圈,留下一条血痕,痛的哇哇大叫。 苏洺长剑再次化出一道剑光,那狮妖眼中遗憾之色一闪而逝,妖丹中积蓄的能量剧烈波动。 轰! 隨著一声巨响,狮妖的身体被它自己炸得粉碎。 苏洺收剑,拾起狼妖拋下的金色巨锤之后赶回禪院,孟奇远远地招手:“大哥,这里有活口。” 苏洺頷首,走到被制住的小妖面前,运转精神秘法,观看它的记忆,同时口中问道:“你家大大王是谁,现在在哪里?”这伙小妖中,刚刚的狼妖和狮妖也是大王,所以苏洺问的是“大大王”的消息。 小妖脑海中浮现一个个关於奔波儿灞的片段,口中答道:“大大王叫奔波儿灞,去碧波潭参加宴会了。” 小妖记忆里,奔波儿灞新得了一件“佛宝”,学著昔年黑熊精的袭裟宴开了个类似的赏宝宴,邀请周围的妖王来碧波潭参加宴会。他虽然实力没有迈过第一层天梯,但得过一枚仙丹,寿元极长,从西游一直活到现在,与周围妖王关係都不差。 果然有变化!苏洺面色凝重,奔波儿作为主办方,能把半步外景的狼妖和狮妖都留在这个地方,说明参加宴会的至少是外景妖物。好在按照原著奔波儿灞发现几人的时间推算,碧波潭距此处有些距离。 他继续问道:“参加宴会的最强妖王是谁?” “是玄水洞的玄水君,我家大大王打不过他。” 小妖的这个消息是从其他小妖那里得来的,没有实际见过玄水君,按照苏洺此前的推断,这应该就是唯一可能跨过第一层天梯的敌人。 苏洺把他从记忆里看到的画面说给小伙伴们听,又对小妖施加了幻象,向同样面色凝重的几人道:“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直接问就行。” 孟奇疑惑最多,一股脑的询问关於奔波儿灞,关於西游的事,最后牵扯到了上古人物的消息,小妖说出了那句妖圣遗命:“习练阿难破戒刀法之人,妖妖得而诛之!” 孟奇少了在西域的经歷,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妖圣遗命,向苏洺投来疑惑的目光,苏洺也摇头示意不知道。 孟奇忽然想到得到阿难破戒刀法的少林后山密道,在阿难所留字跡之外,还有几个小字:“负心薄倖者,杀!”难道阿难和妖圣还有一腿? 张远山问小妖:“你们为何会来这里?”因为他们杀掉的小妖包围了这处禪院,肯定有东西吸引了他们。 小妖答道:“刚才有好大一道光衝上天际,和我们大大王得到佛宝”时类似,所以二大王和三大王来这里寻找机缘。” 戚夏若有所思:“与佛宝有关,难不成是这块大雷音寺匾额?” 齐正言面无表情地开口:“也可能是六道为了让外景追杀我们弄出的动静。” 小队成员都比较信服这个论点,因为匾额之前还在苔蘚杂草覆盖之下,不像是有动静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这个匾额是好东西,”苏洺向孟奇示意,“小孟,背上它,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现在就能直接进入灵山净土,但是相比於外面的外景妖物,苏洺对灵山佛陀菩萨的尸体更为忌惮,而且此前传送的异常他已经有了猜想,不打算自己进入灵山。 传送的异常只有两个重点,一是苏洺与几人分开;二是几人在佛堂內,苏洺在佛堂外。苏洺猜测,这是明示自己不要进入灵山净土。他打算等到最后一天时,让其他人进去蹭一下脱胎换骨的机缘,再让孟奇自己去探索深处,拿到佛前青灯。 孟奇依言拿起匾额,想往储物袋中放,发现毫无反应,这才明白苏洺为什么说要背上它。匾额材质特殊,不能被空间装备收纳! 张远山蹲下身收集小妖们的毛髮、血肉,想要以此掩盖几人的生人气味。 “不用这么麻烦,”苏洺见状,手一挥,一层薄薄的水膜就覆盖了几人,“只要不参与战斗,就不会有气息外泄。” 阮玉书、符真真和戚夏的神色一下子明媚了许多,倒是江芷薇摇头道:“不能事事依赖师兄。” 想到苏洺在这次任务结束后就要与他们分开,小伙伴们神情都有些低落,几个女孩子还是往身上涂了血液,粘了毛髮。 > 第130章 磨礪 第130章 磨礪 “接下来,我们要往那边走?”给自己做完遮掩,孟奇一脸羡慕地看著依旧衣衫清爽、气度从容的苏洺问道。 苏洺沉吟道:“西游。” 看著几人惊讶的表情,苏洺解释道:“我们中没有人学过下算类的武学,只要避开奔波儿灞举行宴会的方向就没什么区別。任务背景毕竟有个西游,所以我打算向西而行。” 几人也没有更好的建议,都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孟奇背著大雷音寺的匾额,附和道:“师兄说的有道理,任务背景里的西游成功求得真经,修成正果了,我们西行说不定能蹭点气运。” 商定了方向,眾人稍作休整,便离开了这片荒废禪院,向著西方进发。为避免打草惊蛇,苏洺並未御空飞行,而是与眾人一同徒步穿行於山林古道之间。 一夜无事,禪院附近发生的一切还没被逃走的小妖广而告之,只有一些前来打探光柱消息的小妖出没。在奔波儿灞没有主动求援或者自家一把手指示之前,其他地方的二把手不好直接派遣半步外景进入奔波儿灞的地盘。 一路上,苏洺没有出手,由小伙伴自行解决,齐正言与孟奇尤其积极。等到第二天,半空突然出现一个黑影,苏洺穷极目力望去,一头背生青色羽翼的妖怪在天空中巡视,正在往他们的方向飞来。 苏洺判断道:“看来奔波儿灞得到消息了。” 生有羽翼的妖怪天生能够飞行,若是天赋神通与速度和飞行有关,即使半步外景也有著初入外景之人追不上的急速。但是半步外景不可能主动来找一个外景的麻烦,只能是妖王指使。 如果苏洺没有猜错,其他几个方向也有擅长飞行的妖物探查。这样一来,即使他们追查的外景人类同样擅长速度,能够拦下报信的飞行类妖怪,也可以根据哪个方向没有消息传回来確定人类的踪跡。 “精神秘法对半步外景效果薄弱,我们的踪跡可能瞒不住了,做好被追杀的准备。” 苏洺向几人示警。 他的精神秘法脱胎於《幻形大法》,虽然在张三丰的经验加持下改良,但大多数时候是凭藉自身外景级的精神修为碾压,在內天地圆满,可以感悟道灭道生之后,他也想过领悟一门更高深的精神秘法,可惜未能成功。 而半步外景已经打开眉心祖窍,精神修为相较普通九窍有一次跃升,苏洺的精神秘术效果衰减,在近身处尚能继续影响,做不到远程控制半步外景妖怪毫无异状地回去復命。 孟奇闻言,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他主动道:“苏大哥,能让我们来对付这个妖怪吗?”他临近开口窍,之后內天地初成,战力会有一个质变,因此迫切需求一场生死磨礪。 苏洺看向跃跃欲试的几人,点头道:“可以,我会蒙昧它的神智,只能凭藉本能出手,你们联手应对。” 这些人里,只有江芷薇有挑战半步外景的经歷,但没有动用法身杀招,最后遗憾败北,人榜排名还是第三,相比之前苏洺真的斩杀半步外景还有点差距,所以江湖人称这一段时间的人榜有水分。 不过只凭本能的半步外景不是几人联手的对手,这场战斗的主要目的在孟奇的突破上,作为抗伤位,说不定他要更危险几分,足以起到磨礪作用。 苏洺暂时留在原地潜伏起来等妖物,几人继续前行。 高空中,青色羽翼的妖怪目光不断扫视下方,忽然,它的目光猛地锁定下方某处,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竟躺著一块拳头大小,流转著青色光晕的石头! 这是苏洺从得自则罗居的天才地宝中取出的天青石,他估计与这个妖怪属性相合。虽然这是明晃晃的陷阱,但苏洺要的只是拉近距离的几个剎那。 果然,青翼妖怪看到天青石下意识一个俯衝,不过它心中立刻升起警觉,想要重新拉高自己的身位。 就在这时,一道淡如青烟,快逾闪电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青翼妖怪翎毛炸起,它厉啸一声,狂风大作,意图阻止身影贴近,同时妖力灌注双翼,放弃升高位置,全力加速逃跑。 但是太迟了!苏洺前一瞬还在地面,下一瞬已然近在咫尺! 他全力释放自己外景级的精神力,压向青翼妖怪的识海。青翼妖怪只觉头颅仿佛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瞬息间变得浑噩,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捕猎本能取代了神智,在苏洺的引导下不管不顾地向孟奇等人的位置俯衝。 “来了!”孟奇早有准备,体表泛起金光,刀身似乎有雷电在流转,迎向妖物利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鐺!” 刀爪相撞,火星四溅。虽然早就做好了卸力的准备,但真正与半步外景交手的瞬间,孟奇还是被一股顺著刀身传来的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干数步,手臂有血管崩裂。 “击沧海!”江芷薇身形如电,白虹贯日剑携带沉重之势斩向青翼妖怪的一只翅膀,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齐正言身周冰雪飘零,剑光笼罩了另一只翅膀,虽然表面不见伤口,但青翼妖怪的气血运转滯涩了些许。 双重夹击之下,青翼妖怪再难保持飞行姿態!戚夏趁机暴起,手中长棍携带翻江倒海之势重重压向妖怪的后背。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青翼妖怪身形一矮,戚夏却被震到半空!她並未慌张,反身又是一棍,借来青翼妖怪反震的力道再次下压。《倒海翻江棍》,既要爆发,也要持久,能借江河流动之势翻江倒海,不然怎么能称得上神功! 青翼妖怪身上忽然爆发出炫目光芒,同时出现的还有“嗖嗖”之声,它竟然將羽毛化作暗器射出! 张远山不慌不忙,太极剑势一起,截住了所有射向符真真与阮玉书的羽毛,其他几人也各施手段,除了一身硬功的孟奇,没有被羽毛伤到分毫。 就在这时,阮玉书抚琴,激昂之声阵阵,让围攻的几人精气神再上一个巔峰。 “天打五雷轰!” 孟奇怒喝一声,轰鸣声隨之响起。他在重压下口窍自开,借著內天地初成的势施展出了《神宵九灭》之天打五雷轰,成为队伍里又一个掌握法身招式的人! 第131章 人族 第131章 人族 雷光自虚空凝聚,带著煌煌天威轰然砸落!青翼妖怪本就被江芷薇、齐正言牵制双翼,又遭戚夏棍法压制,此刻面对法身级杀招,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硬抗。 “轰!” 雷柱贯穿妖躯,羽毛焦黑碎裂,青翼妖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它挣扎了两下,体表雷光闪烁,气息迅速萎靡,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孟奇喘著粗气,体表金光渐敛,脸上满是兴奋:“成了,我掌握天打五雷轰了!” 比起突破七窍,掌握法身招式更叫他喜悦。有著苏洺提供的《神霄矛法》作为参考,他在与苏洺分开之后,又得了一次奇遇补全招式,直到任务开始前一直在揣摩感悟,想要成功掌握。 张远山收剑,眼中带著讚许:“恭喜孟师弟,这招天打五雷轰”刚猛无儔,至阳至正,正好克制妖邪。” 符真真快步上前,从药囊中取出疗伤丹药与药膏递给孟奇和戚夏,他们两个掌握的强力招式都以硬碰硬为主,手臂受了轻伤。她温声细语道:“外敷一点就好,我们得儘快离开,刚刚的雷声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其他妖物。” 旁观了战斗过程的苏洺若有所思,补全天打五雷轰的机缘应该就是能借取宝兵的替代,雷霆克制妖邪,很適合这次任务妖乱人世的背景。即使不用法身招式,高屋建领之下《神霄矛法》也该有了很大长进,掌握程度应该胜过原著中的《紫雷七击》。 他又看向处理手臂伤势的戚夏,笑道:“戚师妹应该有人榜前二乾的实力了,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外出游歷,可以试著挑战一下人榜高手。” 戚夏在看到眾人的修炼速度之后放弃了研究暗器杂学,专注自家镇派神功,她的长辈惊喜莫名,时常亲自指点武功,资源上胜过孟奇、齐正言不少,甚至连张远山都有所不及,刚刚用的就是一招“分江断流”,《倒海翻江棍》记载的一式外景杀招,得大家指点,掌握程度极高。 戚夏嘆道:“比不得小孟,还有齐师兄。” 孟奇跟她见面时可是连蓄气都未大成,一路奇遇连连,不仅战力远胜於她,现在连境界也比她多开一窍,叫她如何不唏嘘。齐正言则是天赋低於她,但是境界一直未曾落下,因著《浑天宝鑑》的特殊性,开窍阶段战力也比她强。 几人略作调整,苏洺取下妖怪身上的材料和妖丹,之后根据青翼妖怪飞来的方向横向移动,打算先避开这片妖怪会重点搜查的区域。 行了片刻,苏洺忽然神色一动,示意几人暂停,江芷薇立刻传音道:“师兄,有何异常?”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苏洺直接开口道:“我感应到这里有人躲藏。”他说著,朝一处岩石前激盪剑气,尘土飞扬,露出一个隱蔽地穴。 “人?”几人震惊不已,“这里不是妖族的地盘吗?” “妖乱人世。”苏洺重复了一遍任务背景中的词,主动进入了地穴,其他几人立即跟上。 地穴入口狭小,深入之后豁然开朗,隱约有地下暗河的声音。 孟奇等人继续深入,在一处地下暗河流经的地方找到了苏洺提到的人,他形容枯蒿,瘦骨嶙峋,大限將至。动作停滯,保持著向暗河奔逃的动作。 苏洺解释道:“他发现我们了,想跳入暗河,被我阻止。” “怎么会这样?”阮玉书问道,以这个老人的状態,湍急幽深的暗河,与寻死无异。 苏洺走到老人近前,缓缓道:“妖乱人世,可不是一个乱”字可以说尽的。在这个时代,若无强者庇佑,人族不过是妖族眼中可以隨意捕食的血食。每一个人族部落,都必须隱藏自己,防止被妖族发现,招来灭顶之灾。” “而部落中的老人,为了不消耗族內的食物,往往会选择离开部落,自生自灭。这位人应该就是如此。”他顿了顿,又道,“这个时代,不乏投靠妖族求生的人族,所以他发现我们之后立刻寻死,怕我们拷问他部落的位置。” 真实界也有妖乱大地的记载,只不过距离他们的时代太过久远,没有多少人关心,世家更是如此。 他说完,走到老人面前悬浮而起,身后出现了脚踏玄武,顶罩圆光,仗剑怒目的真武盪魔相,这才放开了对老人的钳制。不管这个人有没有听过盪魔天尊的传说,这样至少能证明自己道门高人的身份。 老人从恍惚中回神,看清苏洺身后的真武盪魔相,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仙师!求仙师庇佑我们部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洺侧身避开全礼,散去法相,沉声道:“起来说话。” 老人站起身,依旧不敢直视苏洺。 “你所在部落位置在哪,实力如何,最近的妖王是什么实力?” 老人面露迷茫之色,还是说道:“族中只有几位能够对付小妖的大人,距离我们最近的妖王是碧波山的碧波王,它捕食人族较少。他还是隱去了具体的部落位置。 苏洺没有太在意,问道:“你知道这条暗河通往那里吗?” 老人摇头:“不知道,但是附近的水脉大多会经过玄水洞。” 苏洺神色一动,看来这个人的部落在奔波儿灞和玄水君地盘交界的地方,因此对另一个妖王也有点了解。他向小伙伴传音道:“玄水君应奔波儿灞的邀请赴宴,我们可以直接去它的老巢拖延时间。” 见几人点头,苏洺对老人说道:“你可愿暂时跟隨我们左右?” 老人慌忙道:“愿意!愿意!” 见他又有跪倒的趋势,苏洺用真气託了一下:“不必多礼,我们也受妖族追杀,还要感谢老丈指路。” 说完,他手一挥,在场之人身上都出现了一层水膜,他率先踏入地下暗河之中,小伙伴们紧隨其后。老人伸手感受了一下,也跳入河中。 暗河流速湍急,但是身处河中的几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河水冲刷的力道,老人更加坚信仙师的神威,孟奇几人也对外景伟力羡慕不已。 孟奇传音问道:“或许我们可以一直待在水下?” “不可,”苏洺还没有说话,张远山就否决了这个提议,“玄水君以水为號,肯定擅长在水中作战,而我们中只有苏师弟和戚师妹能在水中施展功夫,万一被发现,我们逃都没地方逃。” 孟奇捏著进入灵山这个底牌,但是其他人不知道这条后路。 第132章 玄水君 第132章 玄水君 一天之后,数不清的小妖循著青翼妖怪失踪的方向开始搜寻,每支队伍都有一只擅长追踪气息的小妖,鼻尖不停抽动,还有一只有著速度类天赋神通的妖怪,时刻准备报讯。 “发现青翼將!”一只狼首妖怪突然叫道,它队伍中的报讯妖眨眼间如离弦之箭一般向临时大本营衝去,根本不去確认这个消息是否属实,怕慢一步就沦为不知名人类外景的手下亡魂。 一个时辰之后,妖气自远方滚滚而来,奔波儿灞和另外三位外景妖王赶到了这里。又前进了片刻,几位妖王看到了一具被分尸的妖怪尸体。 妖怪本体大多极为庞大,苏洺几人的储物装备放不下全尸,所以分割了青翼妖怪身上有价值的材料。 “真是好胆,我要活颳了他们,掏出心肝,在他们活著的时候当面吃下去!”一位禽类妖王怒吼。 外出探查人类踪跡的半步外景由周围几个领地的妖王友情提供,它是这位青翼妖怪的首领。一位半步外景的损失,不仅是对领地实力的削弱,更重要的是折损了它的顏面。 没有妖去触它的霉头,几个妖王各自商量了一下,號令周围的小妖以这里为圆心向周围搜索,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类找出来。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有一个飞行妖怪急速衝来:“发现人类踪跡!发现人类踪跡!” 妖王们拋下小妖,向苏洺等人进入的地穴衝过去。苏洺等人没有留下气味,但是那个老人留下了踪跡,苏洺等人没有妖怪鼻子灵敏,也分辨不出人类究竟有什么特殊气味。 地穴入口处,碎石簌簌滚落,腥风裹挟著磅礴妖气降临,奔波儿灞身后跟著玄水君与另外两往外景妖王,冒光扫过被剑气劈开的地穴入口:“果然是耗子,只会躲躲藏藏!” 玄水君面部表情扭曲,它自號为君,想学些大人物礼仪,遇到这种场景本该蹙眉,但放到它的脸上显得有些古怪。它沉声道:“地下有水脉,而且是与这处地穴联通的,人类应该是从水里跑了。” “正好!”奔波儿灞不怒反喜,“我和你都更擅长水下战斗,这些人类恐怕没有听过你我的大名,不然怎么敢在我的地盘闹事还往水里钻!” 它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佛门宝物的诱惑让他按捺不住:“玄水,你我分兵!我带人手入河追踪,你回府上静等小贼入网,也好防备他们大开杀戒。” 宝物在前,奔波儿根本不愿错过亲自擒拿的机会。 “也好,”玄水君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你儘管追击,玄水洞有我坐镇,绝不让他们有机可乘!” 玄水君虽凯覦宝物,但玄水洞是它的根基,若被人类趁机捣毁,损失远大於一个不知具体情况的佛宝,不如让奔波儿打头阵,它守住后路更稳妥。作为与奔波儿关係较为亲近且实力超过它的妖,它不怕奔波儿独享机缘。 鱼头人身的奔波儿灞一头扎进暗河,玄水君化作黑影朝著自己的洞府飞驰,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隨著奔波儿灞和玄水君分头离开,另外两位外景妖王在原地面面相覷,青翼妖怪的首领一咬牙纵身跳入河中。它虽然也是飞行类妖怪,但手下折损了一员大將,不愿就此离去,有奔波儿灞在前面,凭藉著外景实力进入了克制自己的地盘。 最后一位妖王挠头,决定回去接著睡大觉,不掺和这件事了。 暗河之中,苏洺等人在地下顺流前进了很长时间,河道多变,有怪石峋,也有宽广湖泊,也算是为逃命之旅添了几分色彩。 苏洺感应著水脉的走向,忽然向眾人传音道:“准备离开水路。”他话音落下,前方透出光亮,地下暗河从前方开始与一处地面河道相连。 苏洺托著几人离开河道,那个自行离开部落的老人身体忽然剧烈颤抖,他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惊恐地环顾四周熟悉的起伏山势与蜿蜒曲折的河流,喉结滚动,发出的怪响,脸上血色尽褪,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仙师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苏洺托住老人,心底有了猜测,问道:“这里离你们部落有多远?” 老人自顾自的重复著“快离开这里”,没有其他回復。苏洺忽然抬头看向远方,嘆道:“已经来不及了。” —— 远处,一道细长迅急的身影自天边出现,妖气瀰漫,散发著迈过第一层天梯的威势。 苏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芷薇,小孟,带著其他人离开,我不会有事。” 小伙伴们知道自己在绝顶高手面前就是累赘,毫不犹豫地拽著神情呆滯的老人离开。 那妖怪迅速靠近,只见妖雾之中有一条身披致密鳞甲的细长身影,它身体与蛇类近似,但头顶有两个短角,赫然是一条初步完成了蜕变化蛟的蛇妖! “玄水君?”苏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与水浪轰鸣落入妖怪耳中。 “既见本君,为何不拜!” “当真天公作美,让我提前截到了你们这些老鼠。”黑影悬停,妖云略散,露出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著苏洺,声音如同嘶吼,“人类,交出佛宝,说出你们的来歷,本君或可给你们一个痛快!” 来妖正是从地表返回玄水洞的玄水君,其他人只知道它突破外景之时即將化蛟,擅长御水之术,又怎知它迈过第一层天梯时得了机缘,已经功成,又掌握了一门急速的神通! 而这条暗河的流向恰好与它返程的路线大致相同! 苏洺手中宝兵出鞘,剑气激盪,声音如同惊雷,暴喝道:“来战!” “找死! “” 玄水君竖瞳之中杀意森然,周身水汽暴涨,化作数条水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苏洺,衝散了剑气。同时河流中也有水柱升腾,包围了苏洺! 苏洺面色凝重,却並不慌乱。他长剑横空,背后显现真武盪魔相,《太阴盪魔真解》 的真意流转,周围气温骤降,玄水君隨手化出的水龙化作冰雕,被剑气搅成齏粉。 第133章 黑水部落 第133章 黑水部落 “外景二重?”玄水君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嘶吼声震得山林摇晃,“区区二重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交出佛宝,自废修为,本君让你死得痛快!” 话音未落,它再次化作九条水龙扑向苏洺,但这次龙首狰狞,妖气瀰漫,气势截然不同。 苏洺低喝一声,剑光先是坍缩成一个点,然后轰然爆发,剑气浩荡,宛若开天。九条水龙速度不一,三条打头,首先衝击剑光,被寒意凝滯剎那,让居中的三条追上。 然后,是轰轰烈烈的大爆炸!水龙崩解,剑光消逝,逸散的气劲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荡平了四周!河滩被犁出深沟,江水激起遮天蔽日的水雾,成片的树木拦腰折断! 然而,玄水君这一击是九龙齐出!仍有三条水龙,趁著前六条抵消了大部分剑光威能,撕裂余波,朝著面色略显苍白的苏洺扑来! 苏洺不退反进,主动迎向其中一条,身形与长剑合一,將自己也化入了击沧海的剑招之中,携带沉重之势与水龙相撞。 轰! 水龙被生生一分为二,苏洺忽然心生警兆,一道快到模糊的影子在水龙之后袭来,正是玄水君的本体!它竟然隱藏在水龙攻势之后,寻到了这个苏洺招式的空隙! 鐺! 仓促之间,苏洺只能將长剑向胸前一横!蛟尾带著破空之声横扫,鳞甲与长剑碰撞间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力道足以开山裂石。苏洺应声倒飞而出,嘴角溢出鲜血,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外景四重与二重不只是差了两个小境界,更是隔著一层天梯之別! “不堪一击!”玄水君得势不饶人,不给苏洺喘息的机会。妖力涌动,无数细密的冰针凭空凝聚,密密麻麻笼罩苏洺所有闪避方位,本体也再次扑上去。 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势,身形狼狈,嘴角溢血的苏洺脸上却依旧不见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心念微动,清心珠微微一亮,带来了剎那的绝对镇定!隨后,他將手中长剑平平送出。 就在长剑递出的瞬间,扑杀而来的玄水君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骇然发现自己刚刚凝聚的冰针全数消散,似乎失去了“射出”这一未来! 不仅如此,它的本体也生出危机感,明明苏洺的剑速看起来並不快,但无论它如何催动天赋的急速神通,如何在空中变幻腾挪,做出种种规避动作,总有一个手持长剑,面色平静的苏洺,静静地等在前方。 剑尖所指,分毫不差,正是它试图闪避之后必然会出现的那个位置!仿佛它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变化,都早已被这一剑所註定! 《太上剑经》法身杀招,“断未来”! 涉及因果命运,於出剑之时,便斩断敌人所有闪避、防御、对抗的可能未来,只留下“被击中”的结果!即使施展之人的修为不到传说,也有“无处不在”的错觉! “不可能!”玄水君心中巨震,它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剑法,这已经超出了它对於力量与神通的理解范畴! 玄水君眼中狠厉与凶性压过了惊骇,鳞甲之上妖气涌动,既然躲不过,那便硬抗!它不信一个外景二重天的人类,能一招破开它化蛟之后堪比宝兵的坚韧鳞甲。 噗! 长剑剑尖精准点在玄水君七寸,那里的妖气流转忽然出现一个空隙,长剑破开鳞甲没入其中。 “吼!” 玄水君发出震彻山林的嘶吼,剧痛与耻辱交织,让它彻底狂暴。“断未来”虽然命中了它,但它堪比宝兵的体质不属於“未来”防御闪避的举措,依旧发挥了效用,此刻只是受伤! 它猛地扭动身躯,肌肉夹紧剑锋,同时蛟尾横扫,击向苏洺露出的腹部! 苏洺无视袭来的蛟尾,真气灌入宝兵,激发它激盪剑气的能力。下一瞬,苏洺的身影被击入河流,溅起大片的水花,长剑也被顺势拔出,带著点点妖艷的血花。 河底,一枚防御类秘宝自行破碎,苏洺服下一枚大还丹,催发《太阴盪魔真解》中的御水之能,向远离孟奇等人的方向疯狂逃窜。 “你逃不掉的!”玄水君身上被炸开一个血洞,但它自认苏洺伤势更重,眼中闪过对奇特招式和宝物的贪婪,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另一边,孟奇等人带著老人遁入深山,孟奇边跑边问道:“你们部落在哪儿,快点通知他们转移。” “已经来不及了————”老人恍若失神,低声重复苏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来得及!”江芷薇沉声道,“师兄主动留下断后,就代表他能贏,我们也会保护你的族人们转移。” 老人浑浊的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微光,主动指向一个方向。他见识过苏洺的真武盪魔相,知道那是一位神仙人物,对江芷薇的话信了几分。 黑水部落,有几位青壮族人隱藏在入口四周,见到一行八人从远方衝来,毫不犹豫地触动警戒设置,通知部落之內的高手。 行到近前,一行人放慢了脚步,张远山主动开口:“几位,出来吧,我们没有恶意。 “” “浊!”一个男子主动走出,低吼了一声,声音压抑著愤怒与失望,“你竟敢带外人来此,你忘了族规吗!你想让整个黑水部为你陪葬吗?!” “我————”老人本想否认,但说不出话。 江芷薇上前一步:“不用责怪他,我们受他指引而来,只为示警。妖王来袭,快通知族长,领你们的族人离开。” “妖王!”男子脸色剧变,惊恐交加,恨声道,“你们竟然把妖王引到————” “岩,住口。”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部落入口传来,只见一位手持漆黑木杖的老人缓步走出。 “族长!”岩訥声,尊敬地行礼。 看到能主事的人来了,江芷薇长剑横空,击沧海招式爆发,击向一片空地,斩出深深的沟壑,看呆了入口处的几人。她冷声到:“妖王来袭,这里一定是搜寻重点,信不信由你们,我们会在远处迎敌,为你们拖延时间。” 族长见到这一招的威力,已经信了八分,向岩吩咐道:“岩,快去通知族人准备转移。”然后看向孟奇带来的老人,“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人跪伏在地,从自己遭遇苏洺等人开始说起,重点讲述了苏洺的真武盪魔法相和刚刚苏洺主动拦截玄水君的事。 族长又惊又喜,苏洺等人虽然被妖王追杀,但其中一人就能拦截附近最强的妖王,还有信心获胜,若是能得到这群人庇佑,黑水部落大兴有望! 第134章 一步登天 第134章 一步登天 江河下游,水面无声破开,一道略显狼狈的青衫身影浮现,正是借用秘宝之力,暂时摆脱了玄水君疯狂追杀的苏洺。 他用好不容易爭取来的时间略作调息,隨后主动放弃了张三丰之力的加持。失去这股力量镇压,早就达到外景级的精神涌动,瞬间衝破了眉心祖窍! 没有难度,苦苦压制的精神力踏破生死玄关之后,化作一座彼岸金桥,一端连接苏洛构建的內天地,另一端蔓延而出,连通了外界大天地! 剎那间,苏洺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地之力的调用不再如同隔靴挠痒,需要经过內天地与外天地的共鸣,而是內景外显,与调用自身真气別无二致! 轰! 天地之力受內天地牵引,通过彼岸金桥与內天地交融,冲刷著苏洺的肉身。参悟许久的《太上修真体元妙经》自行运转,有一种特殊的意蕴在內外天地交匯的剎那诞生。 方圆百里,忽然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天空之中有乌云匯聚,雷光闪烁。 “这是什么?!” 玄水君拖著伤势追索苏洺行踪,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精神感应中天地元气沸腾,向著一个方向匯聚。以它的眼界,根本没有听说过一步登天的事。 略一思索,它顺著天地元气匯聚的方向赶去,不论是那个人类搞出的动静,还是有宝物出世,都不容错过。 轰隆! 青色雷霆炸响,一道雷光自天空中落下,直击苏洺。他神情不变,甚至有心情回忆张三丰迎接天劫时淡定自若的风采,剑身上扬,一点幽暗混沌自剑尖出现,吞没了雷光。 他正要转为开闢之势,忽然感应到一个细长身影出现,向他扑来。 “人类,今日老天都看你不顺眼,乖乖交出宝物!”玄水君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在它看来,搞出这般动静的苏洺一定是藉助了其他宝物的能力。 “来得正好。”苏洺轻笑一声,剑势陡变,幽暗混沌炸开,雷光向著玄水君激射而去。 “雕虫小技!” 玄水君怒吼,就欲在身前生成一层水幕,却骇然发现自己对天地之力的调用艰涩无比,只能用自身真气构建防御。来不及找出原因,雷光已经击穿了那一层薄薄的水幕,毫无阻碍地落在玄水君的鳞甲上。 “嗤啦!” 电流肆虐,玄水君的妖力在雷霆临身之后瞬间溃散,鳞甲焦黑,血肉抽搐,疼得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雷霆本就克制妖邪,何况是掺杂了浩荡天威的天劫之雷! 苏洺身下,一朵朵阴火冒起,想要燃烧血肉元神。苏洺体內飞出道道奔流的水元之气,这是属於《太阴盪魔真解》的一部分表徵,被苏洺独特的內天地显化,浇灭了升腾的阴火。 接著,风声大作,一股催神化骨的狂风缠绕苏洺身周,要吹散他的元神,兵解他的肉身! 玄水君在远处观望,看到这一幕,以为苏洺陷入困境,化出冰针,想要助狂风一臂之力,消磨苏洺的肉身。冰针被狂风捲入,化作细碎冰砂,威势更胜一筹。 苏洺神色不变,內天地再次显化八九之功,体表泛起晶莹光泽,肉身不断消磨重组,愈发强韧!他此前没有专修过肉身,这一天劫反倒是为他查漏补缺。 “不可能!天劫怎么伤不到你?”玄水君彻底疯魔,妖气大盛,水龙再次显化,直扑苏洺。它自己则尾巴一摆,借著水龙的掩护悄悄远离。 苏洺得了好处,自己却受伤削弱,还想留在这里的妖怪,是无法在没有支持的情况下摸爬滚打、迈过天梯的。 苏洺背后显化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內天地与外界已经初步交融,法相也初步凝聚! 但苏洺知道天劫还未结束,他抬起头,那道法相似乎有著自我意识,低头与他对视。 识海之中,无数幻象涌现:修炼八九,取代孟奇成为元始天尊;身成太上,己道分化万道之基;手持人皇剑,敕封三界六道,统领天下———— 第四重天劫,问心之劫! 识海显化,都是他曾经想过的念头,部分甚至是他將来要做的事! “这是我要做的事,但不是我!” 苏洺看著那些看似圆满的结局,心中却无半分动摇,內天地初成时,他便以自我为核心重新构筑了属於他的道基。他可以选择踏上那些看似辉煌的道路,可以成就那些至高无上的位格,但他的自我始终是驾驭者,是主宰,是这一切的源头与归处! 外界,苏洺凝视著法相,看它容貌一点一点清晰,最终与自身完全一致。 黑暗行將消散,苏洺忽然抬手,向著玄水君逃离的方向按下。方圆百里天地之力匯聚,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玄水君的位置拍了下来! 在度过天劫之后,属於他的异象也圆满显化,不是某种独特的象徵,而是这片被笼罩的天地万物,是他的內景与大天地交织后的领域! 所以玄水君调动天地之力变得艰涩,因为它想沟通的,是属於苏洺的內景天地! 正亡命飞遁,心中盘算著日后如何报復的玄水君,陡然间感到一股令它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自苍穹降临!它惊骇欲绝地抬头,只见一只无法形容的巨掌充斥了它的全部视野,掌下虚空凝固,元气禁绝,自己仿佛成了琥珀中的飞虫! “不!!” 绝望的嘶吼刚刚衝出喉咙,便被那覆压而下的巨掌彻底淹没。 “6 光芒散尽,余波平息,玄水君所在的山林出现一个掌形的巨大凹陷,而玄水君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苏洺收回手,表情略显遗憾,这片覆盖方圆百里的领域是他突破的异象显化,某种意义上是天地在替他出手,能够控制元气还是藉助了自身主宰內景的独特,也就只能发挥这一次效用了。 而且威能不好控制,玄水君在一击之下灰飞烟灭,身上的材料也全部消失了。 “不知道芷薇他们如何了?”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与自身完全一致的法相缓缓融入体內,苏洺身化一道青影,朝著几人分离的方向飞去。 第135章 憋屈的奔波儿灞 第135章 憋屈的奔波儿灞 暗河与地面河道交匯处,炸开一道水波,奔波儿灞破水而出。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很快就察觉了原地残留的真气波动,以及玄水君被苏洺用“断未来”击伤之后残留的血腥气。 “玄水竟然和人类打起来了,看这痕跡,它怕是受伤不轻。”奔波儿灞眼中闪过惊疑之色。玄水君的实力还要强於自己,而且从交战的时间推算,不难发现它之前还有所隱瞒。 但很快,惊疑便被贪婪取代,它仔细感应,发现玄水君负伤之后並没有返回洞府,而是前去追击,这说明那个人类情况更糟,而且身上有玄水君覬覦的宝物,不然它们这些妖王一定以自身性命为重! 循著战斗痕跡探查了片刻,奔波儿灞心中迅速盘算,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原来还有几个逃掉的小虫子,抓住他们,不怕那个人类不就范。” 奔波儿灞自詡是一位有头脑的妖王,今天就要来个攻敌所必救。它腾空而起,径直朝著孟奇等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黑水部落藏身之地,此刻已经空空荡荡。部族之人被分为多个队伍、多个方向转移,最核心的一批青壮走地下水脉,逆流而上,隨后不断变更路线。若是孟奇等人阻拦失败,他们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一批。 每一个队伍都有一人被临时任命为首领,若是十天后其他地方没有消息传出,会自动继承黑水部落族长的位置,继续带领黑水部落存活。 原来的黑水族长则深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坚持留在原地,要等战斗结果揭晓。 “有妖气,沿著暗河追过来的,只有一个,没有迈过第一层天梯。” 部落之外,孟奇体表泛著金光,手中握著一颗佛珠,向几人示警。他手中是苏洺交给他的秘宝,蕴含佛门“他心通”,被他用来扩大自己的感知范围。 “好消息!”江芷薇等人明显鬆了口气,若是多位妖王追来,他们也只能继续逃命,顾不得转移中的黑水部落。 他们之前打探过与奔波儿灞关係好的几位妖王,知道是一蛇一鸟一熊。既然宴会是“赏宝宴”,那参与的妖应该就只有这几位,配置上也能与死亡任务强度对应。 他们走水下离开,既然第二位妖王也是从水下追来,那基本能排除鸟妖和熊妖追来的可能。鸟妖在地面飞行,速度肯定要快过水下的奔波儿灞,要追来也应该排在奔波儿灞前面。 江芷薇深吸一口气,取出自己的攻击秘宝交给符真真,迅速做出安排:“真真师妹,待会我会主攻,需要倾尽全力,无暇他顾,激发秘宝的事就交给你了,不必吝惜。” 面对外景,能直接参与战斗的有江芷薇、张远山、孟奇和阮玉书。其中,江芷薇和孟奇掌握的法身杀招不必多提,阮玉书能弹奏《琅嬛十二神音》,也属於法身招式,而张远山则只得一式外景巔峰级的《真武截天》。 江芷薇掌握程度最深,勉强能够连发,但用完之后自身会遭受反噬,连催发秘宝的真气都留不下,所以只留一件能自主防御的秘宝。 “来了!”孟奇低喝一声,收起佛珠,扬起宝刀。 妖风肆虐,一只大头鱼怪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看著严阵以待几人嘎嘎笑道:“几只小虫子,倒也懂得列阵迎客!乖乖束手就擒,带本王去找那个使剑的,还能少吃些苦头!” 它嘴上说著,动作却毫不迟缓,手中一桿钢叉刺下,天地之力匯聚,波浪翻滚,势若万钧。 “动手!”江芷薇轻喝一声。她手中白虹贯日剑化作一道璀璨剑光,一出手就是“剑出无我”! 几乎在江芷薇出剑的同一剎那,孟奇也发出一声暴喝,他手中宝刀雷光闪烁,凭空炸响五道雷声,“天打五雷轰”!同时,他还使用了最后一次雷痕引雷的手段加持这一招,威力堪比外景使用法身招式! 孟奇在魔坟中得了九霄神雷矛的精气,化作一道雷痕,在雷暴天气中,可以引动三次雷霆相助。他第一次用在上个任务中,获取了魔尊精气,第二次用在了任务间隔中,藉机完善了“天打五雷轰”,这是最后一次。 即使没有雷雨天气,掌握雷神招式的他也能催发雷痕! 张远山也在这一刻动了!他身周浮现一层血光,“燃血焚灵大法”提升实力,而后斩出一道幽暗剑光。“真武截天”,能够截断敌人与外界天地的联繫。他这一剑隔著大境界,不求伤人,只是略微影响了奔波儿灞对天地之力的勾连! 最重要的是阮玉书,她拨动琴弦,弹奏《十二琅嬛神音》之“凤鸣九天”,一道清亮高亢的鸣叫传出,奔波儿灞如遭雷击,从半空坠落。 而后,剑光、雷光击中了坠落的身影。 “啊!” 痛楚將奔波儿灞唤醒,它发出痛苦到极点的惨嚎,身上瞬间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与大片焦黑溃烂的雷击痕跡。 但这还没完! 阮玉书又取出一面镜子,將镜面对准了因痛楚而回神的奔波儿灞。从六道那里换取的照妖镜仿品,虽然原本目的是对付半步外景,但也可以影响外景一两个呼吸! 齐正言、戚夏和符真真也各自取出一枚形制相似的小剑状秘宝全力激发,又是三道剑光出现,命中了奔波儿。洗剑阁秘宝,继承了剑修的极端杀伤力! 奔波儿灞的身躯剧烈抽搐,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多处伤口涌出,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但是还没结束! 符真真同样手持一件照妖镜仿品,將镜面对准了奔波儿灞! 这次轮到阮玉书激发小剑状秘宝,剑光再无阻碍,轻易洞穿了奔波儿的大脑。 保险起见,符真真又消耗了一次照妖镜的次数,孟奇皮糙肉厚,上前捅了奔波儿灞两下,確定妖已死透。直到死亡,奔波儿灞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初见时奔波儿灞戒心最低,他们抓住这个机会,用法身招式和秘宝堆死了这位外景妖王! > 第136章 青翼妖王来袭 第136章 青翼妖王来袭 “成功了!”孟奇惊喜莫名,虽然这一战主要靠的是外景秘宝,虽然这一战消耗足够买三件宝兵,虽然———— 想著想著,孟奇嘴角咧开的笑容彻底收敛,变成了一丝肉疼的抽搐,他狠狠踢了奔波几灞的尸体一脚。这一战的消耗,足够请一位迈过天梯的绝顶高手出手几次了! 不过他很快又重新泛起笑容,蹲下身子在奔波儿灞的尸体上摸索,口中念念有词:“俗话说,杀人放火————不对,降妖除魔得宝贝,这傢伙好歹活了快一千年,总该有些积蓄吧。” “小孟,你这变脸的速度,比你的刀法还快。”看著孟奇几番变脸,一副財迷的样子,小伙伴们不禁笑出了声。 张远山指点道:“外景妖族通常会借用內天地在体內开闢一个储物的地方,为了扩大空间,多半在腹中,你可以剖开看看。” 孟奇却已经从奔波儿灞身上摸索出一个钵孟,心中猜测:“这不会是玄奘用来化缘的钵孟吧?”因为奔波儿灞招来群妖开“赏宝宴”的举动实在太过眼熟,他下意识把钵孟和锦鑭袈裟等同比较了。 不过孟奇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玄奘的钵孟並非菩萨赐予,在地球的传说中是唐王赐予的普通物件,为紫金顏色,就算这里与地球传说有所差异,也不能与菩萨赐予相提並论。 而且这个钵孟整体木製,与大雷音寺匾额的材料有些相似。 “你们看看这个佛宝”有什么特殊。”孟奇把钵孟递给江芷薇,自己继续解剖奔波儿霸:即使体內没有收纳物品:它的一身鳞甲和妖丹也是宝物。 江芷薇笑著接过钵盂:“你是我们中唯一一个和尚,我们连梵文都不懂,又怎么分辨佛宝。”她打量了一番,又传递给其他小伙伴。 轮到齐正言时,他面无表情的接过,平淡道:“我见过类似的物品,这可能是一件能收纳物品的空间装备,与储物袋类似。” 分割鳞甲的孟奇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里面有东西吗?” 齐正言摇了摇头:“我不擅佛法,还要你自己打开。不过奔波儿灞也不见得会使用这件物品,如果能,为了让其它妖王赏宝,里面也应该是空的。前者好一点,有可能得到被时光冲刷的上古遗存,后者就什么也没有。” 孟奇看了看奔波儿灞的尸体,摆手道:“之后再討论,能与大雷音寺匾额材质类同的,价格不会太低,说不定能抵了这一战的消耗。” 分割鳞片,取出妖丹,孟奇还是没找到奔波儿灞收纳物品的地方。张远山皱眉道:“难道是它藉助仙丹蜕变延寿,导致现在这副半人半妖的的样子就是本体,而非化形,天赋神通有了相应变化?” 奔波儿灞上半身为鱼头,下半身为人身,满身黑色鱼鳞,看上去与一般妖怪化形有些区別。 江芷薇点头赞同:“这样一来,它寿元千载,修为却还是停留在初入外景就有了解释,说不定它在得到仙丹时就是这个境界,躯体变化之后人族与妖族的修炼方法都不適用,往后修为没有存进。” 小伙伴们都觉得这个猜测有道理,打算之后问问无所不知的苏洺。 孟奇剖开尸体,最终在奔波儿灞上半妖怪身体中找到了妖丹,算是为这个猜测添了一分可信度。他收起有价值的材料,原地还留下一堆血肉。 就在这时,一直留在此处,目睹了这场逆袭之战的黑水部落族长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他来到眾人面前,恭敬拜倒:“感谢几位上仙降妖除魔,恳请上仙庇佑我族!我族愿举族奉上仙为主,永世供奉,绝无二心!” 看到几人用宝物斩杀敌人,他反而更加坚定,认定这些人背后有道门高人,可以庇佑一方! 张远山上前搀扶:“实不相瞒,我们师门与此地相隔甚远,这次仅是来此地歷练,不日就要回返师门,难以传递消息,更別提庇护一方了。” 就在这时,江芷薇忽然看向奔波儿灞来袭的方向,沉声道:“又有妖王来袭!” 她话音刚落,远处已经出现一个黑点,再一眨眼,黑点已经显现了禽类轮廓。 “怎么会是它?” 几人有些疑惑,比奔波儿灞迟来,怎么著也该是熊妖吧,难道奔波儿灞在水下比天上飞的还快不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为了安全,青翼妖王忍著不適遁入水下,沿著奔波儿灞通过的地方前进。 “准备迎战。” 江芷薇握紧白虹贯日剑,阮玉书和孟奇对法身招式掌握不深,这一战只有自己能再来一次“剑出无我”,而且秘宝消耗了四枚,还剩张远山和符真真手中留有攻击秘宝。 按照刚刚奔波儿灞的表现,连重创外景都难以保证,因为奔波儿霸尸体就在这里,来袭的妖王可不会再大意轻敌! 临到近前,青翼妖王反而踌躇不已,它看到了奔波儿灞的尸体,看到了孟奇等人虽然都有消耗,但並无伤势!作为一个谨慎的妖王,它在不能確保自身安全之前没法下定决心。 不过,它很快就有了想法,双翼一振,青色的风刃如同倾泻而下,笼罩了孟奇等人的位置。一群连半步外景都不是的人类,不会飞行,就只能当活靶子! 张远山面色沉重,“燃血焚灵大法”再次催动,长剑横在身前,太极剑势展开,剑光织成一片防御网。刚刚战斗结束的较快,也只出了一招,他现在还有余力,只是反噬会加重许多。 阮玉书指尖急拨琴弦,《天龙八音》生出无形音波,与风刃相撞,扰乱了风刃的轨跡。 江芷薇长剑横空,以跨击沧海之势逆斩苍穹,消弭了一片风刃,脸色发白,略微气喘孟奇体表泛起金光,化用自《神霄矛法》的刀招大开大合,主动与风刃碰撞,残余的气劲刮过他的身体,划出细微的伤口。 符真真、戚夏和齐正言各自寻了一个阮玉书之外的人躲在其身后,符真真不必多提,戚夏和齐正言的防御手段不足,又不能像江芷薇那样直接消弭风刃,只能等待机会。 第137章 抉择 第137章 抉择 看到下方的人类各施手段拦住了风刃,青翼妖王不惊反喜:“果然如此!这些人类手段虽多,但自身修为终究太低,缺乏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更无法飞行!只要本王占据空中优势,不断消耗,磨也能磨死他们!奔波儿这蠢货,定是大意近身,才著了道!” 青翼妖王双翼再振,风刃再现,这种用来试探的功夫也能逼得底下的人类手段尽出,而它能连续施展,直至精神疲乏! “这样下去不行!”孟奇挥刀劈碎近身的风刃,身上已经鲜血淋漓。 张远山也不好受,“燃血焚灵大法”的时限就要到了,届时他会实力大损,別说外景发出的风刃,隨便一个开窍都能了结他。江芷薇亦面色苍白,再这样下去,她也会失去第二次施展“剑出无我”的可能。 嘣! 阮玉书弹奏的《天龙八音》一顿,传出明显的琴弦断裂之声。音律之道的乐器特殊,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主人的状態,她也到极限了! “真真!”张远山唤道。 符真真会意,催发了她兑换的照妖镜,消耗了最后一次使用次数,青翼妖王的身影映於镜中,天空中青翼妖王振翅的模样凝固了,风刃暂时停歇,它的高度也在缓缓降低。 符真真身体颤抖,照妖镜不比一次性秘宝,虽然可以使用多次,但也消耗甚巨。若非在青翼妖王来之前短暂调息,恢復了部分真气,她不会比爆发过后的张远山好到那里去! 趁著这个机会,躲在江芷薇身周的族长大声道:“去地下,走水脉!” 黑水部落之所以在此定居,除了隱蔽之外,地下四通八达的水脉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虽然有一部分族人是通过水脉转移,但族长决心与仙人搭上关係,已经有了承担后果的决心! 戚夏取过阮玉书兑换的照妖镜,再次映照青翼妖王的身影,一行人顺著族长的指引深入了一处通道。 走在最后的齐正言看著还没有落到地面就已经醒转的青翼妖王,手中出现了一枚深黑色鬼石!这是苏洺得自则罗居的秘宝之一,蕴有《冤魂十八拍》其中一式。苏洺在考虑过后,暗中將它交给了不容易阵亡的齐正言。 齐正言將真气全数灌注到鬼石之中,毫无保留,鬼石自主飞向了青翼妖王的方向。做完这件事,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戚夏搀扶住,服用了一枚恢復真气的丹药。 霎时间,悲哭厉啸之声响彻天地,阴魂飞舞,扑向了醒转的青翼妖王。地穴內的江芷薇等人也受了部分影响,有些浑浑噩噩,好在大雷音寺匾额和那个钵孟发出淡淡佛光庇护,几人心神恍惚之后立刻清醒。 “这是苏师兄交给我的秘宝,可以激发外景四重天水准的一击。”齐正言发挥了受伤之后絮絮叨叨的特点,长篇大论解释道,“我功法特异,真气雄厚,还能调动天地之力,若是换了其他內天地未成的人,连激发都难。即使是我,也要保持全盛状態,所以在对战奔波儿灞的时候没有表现,也不应对风刃,不然难以激发。” 他看几人神色诧异,继续补充道:“而且你们的真气性质都与冤魂鬼气相衝,张师兄和江师姐是道门传人,小孟又是佛门出身,使用起来会削弱秘宝威力————” “齐师兄,”孟奇挤眉弄眼,“我们诧异的是,难道你的真气越少话越多?” 江芷薇等人脸上也有笑意隱现,逃亡的气氛被衝散了许多。 天空中,青翼妖王刚从照妖镜的凝滯中挣脱,还没来得及重新拉高距离,便被漫天扑来的阴魂裹了个正著。鬼哭狼嚎之声直入神魂,让它发出悽厉到变调的惨嚎,妖躯失控,歪歪斜斜地坠入一处山林。 “可惜。”感应到青翼妖王落地的动静,江芷薇神色遗憾。若非这件秘宝影响范围太广,她真想抓住这个机会攻击青翼妖王。 普通秘宝在激发之后顶多分辨一下主人,与敌人在一起的友军有时候都会被误伤,所以他们在攻击奔波儿灞的时候就分了几拨,用完法身招式的人退之后才动用秘宝。 《冤魂十八拍》更是范围越广威力越大,齐正言又没有相应招式控制,若非大雷音寺匾额庇佑,他们即使在齐正言周,此刻也生死难料。 而等到秘宝威能消散再去追击妖王,它又有了调整的空隙,不会给几人机会。 跳入暗河之后,孟奇主动说道:“不要分散。” 这话有点奇怪,因为此刻分散逃命才是活下来的最好方法,但江芷薇等人没有犹疑,主动与孟奇抱团深入一条水道。 外界,冤魂消散,青翼妖王的身影重新飞上高空。望著人类进入的地穴,它完全没有化形进入的想法,飞在天空之中尚且著了道,它担心近身之后会落得奔波儿灞的下场。 “该死,要是懒熊在这里就好了,对付地下的敌人,它有一手。” 青翼妖王心中恼恨,盘旋在空中,身前天地之力凝聚,隨后狠狠砸向了地面! 轰! 树木断折,大地塌陷。 初入外景者全力出手可毁灭地表方圆一两里的地方,虽然目標深入地下,破坏力不显著,但它的主要目的是截断水脉,將目標困死在底下!只要水脉一断,它就可以慢慢破坏四周,人类逃脱不了! 一声又一声巨响传出,青翼妖王借著天空中自由移动的便利,將感应之中的地下水脉通道统统截断。在这个过程中,它时不时脑袋剧痛,神魂震盪。 地下,佛光升腾,孟奇等人在佛光笼罩中,面色难看。他们也察觉了青翼妖王的心思,本想赶在它截断所有方向的水脉之前离开,但没有苏洺加持的他们在水下移动速度受限,根本赶不上青翼妖王的破坏速度! 就像此刻,他们所选方向的水道在轰炸之下崩塌,他们也受到了攻击余波的影响,不得不浪费一枚防御秘宝。 而且他们已经来不及再换个方向离开了! 巨响继续,截断水脉的青翼妖王开始全面轰炸水道,留给孟奇等人躲闪的空间在逐渐变小。孟奇解下背后的大雷音寺匾额,取出小玉佛,回忆起苏洺告诉他的“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苏洺应该不知道这句话在西游中有猴子求学之地的含义,只能是其他意思。而这两句话都暗指“心”,禪宗有灵山就在心中的说法! 明悟了其中真意,但孟奇迟迟下不了现在就进入灵山净土的决心,还想等待苏洺救场。 第138章 错过 第138章 错过 与此同时,苏洺遭遇了另外的危机。 奔波儿灞能邀请三位妖王参加宴会,只是因为它们关係较好,在这片地界,不乏看奔波儿灞不顺眼的妖王。此前它们也见到了佛光升腾,早就安排了人手暗中探查,现在又看到一处方圆百里的地域被异象笼罩,再也按捺不住心思,亲自出击。 “那佛光升腾的地方让给了奔波儿灞,这新出现的异象难道还要让给它?” 一只蜈蚣精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暗中联繫其他山其他洞的妖王来探查苏洺渡劫的地方,其中三位恰好与返回的苏洺迎面相撞。 “*妖怪粗口*,人类,杀!人类,死!” 看到一个御空飞行的人类外景,一只熊精口中叫骂,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它与前文提到的那只懒熊不同,有些小聪明,觉得这时候出头,分战利品时怎么都能捞到一份大的。 另外两位妖王怀疑这个人就是它们打探到的那个人类外景,遭到奔波儿灞带妖追杀的那个,所以迟疑了一瞬,被熊精抢先。它们索性没作阻拦,让熊精上去试试成色。 熊精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熊掌之上暗沉光芒匯聚,沉凝如山,遮天蔽日,拍向苏洺。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亮起,天空完全昏暗,似乎除此之外,別无他物。围观两妖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它们从来没见过如此灿烂的剑光。 “嗤!” 剑光消逝,利器入肉声清晰可闻。苏落手中宝剑穿透了熊精的手臂,刺入了它的肩膀!若非是它在生死危机中激发潜能格挡侧身,这一剑刺中的该是它的头颅! 苏洺伸出左掌,在熊精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拍出,看似平平无奇,却充塞了熊精的全部视野,似乎有一个世界撞入它的眼中。 “嗷!” 一条手臂飞出,熊精惨嚎,以受伤的手臂为代价倒飞而出,看都不看两个神情凝固的妖王一眼,向远处疯狂逃窜。 “挡我者死。”苏洺淡然开口,声音並不激昂,不像是在警告別人,而是在宣告一个事实。 话音落下,他竟不再看两位妖王一眼,连基本的防御姿態都未摆出,就这么手持长剑,踏空而行,径直朝著两位妖王所在的方位“走”了过来。 两位妖王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战,看著苏洺从容篤定的气度,出於生存的本能,下意识向两边移开了些许。 苏洺便从这让开的缝隙中从容“走”过,神色不变,衣袂飘飘,仿佛只是穿过两道无关紧要的门柱。 直到他的身影化作天边一道长虹远去,两位妖王才猛然惊觉,自己竟在对方的威势下,不战而怯,主动让路了! 黑水部落所在,此刻早已面目全非,大地的塌陷逐渐向部落中心不断蔓延。地底的孟奇下定决心,闭上眼睛,心念如境,映出了大雷音寺匾额和小玉佛。 在小伙伴们的注视之下,大雷音寺匾额光芒大放,佛光在孟奇身前化作一道虚幻的大门。小玉佛自行飞起,镶嵌到门中。 虚幻之门打开,孟奇睁开眼睛说道:“里面是灵山净土,佛祖居所。大哥知道这件事,但要我在危急关头再打开入口,其中也有风险。而且我只知道进入灵山净土的方法,不知道能不能依靠这个手段出来,多半要等待时机直接离开。” 因为有非轮迴者的黑水部落族长在这里,他后半句说得含糊,但江芷薇等人明白,是要等任务结束直接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的目光一致看向族长,若是不能离开,他进入其中也只能等死。沉默一瞬,族长后退一步开口道:“惟愿几位仙师为我部族庇护一些血脉传承。” 江芷薇规劝道:“前路犹未可知,一起进去吧。” 族长摇头:“我本就快到离开部落的年纪,遇到几位已是幸事,愿留在此地等待苏仙师,未尝没有生机。若是身死,也愿死在这里。” —— 族长一般都有宝贵的经验,晚年其实也不会成为累赘离开部落。 江芷薇將一枚护身秘宝交给族长:“既然想为师兄传讯,就收下这个。”隨后转身迈入了佛光。 其他人依次进入,原地转眼间剩孟奇与族长两人。孟奇也取出一颗佛珠交给族长:“多撑一会儿,大哥从不让人失望。”说完之后,他提起匾额,迈入佛光之中,佛光收敛,大门消散。 小队成员目標眾多,依靠防御秘宝只能撑过一轮轰炸,而青翼妖王在最后肯定不止一轮轰炸,所以进入灵山是唯一的选择,族长倒是可以多撑一会。 天空中,一道流光划过,青翼妖王发现动静,停止蓄力。 苏洺的身影显现,他手持宝剑,激盪剑气,跨击沧海的沉重之势对著青翼妖王当头斩下,浩浩荡荡,莫可阻挡。 青翼妖王只觉头顶的天空都被这一剑压塌,周身被剑势强行禁,只能直面这一剑。 它眼中的囂张与贪婪瞬间被惊恐取代,口中吐出一颗妖丹迎向剑势,同时双翼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全力突破禁,向远处逃窜。 轰! 剑光与妖丹,於半空之中悍然对撞!天地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后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下方满目疮痍的山林再次遭劫,被能量乱流型出无数深沟。 而借妖丹爭取到一线生机的青翼妖王也遭受波及,它气息暴跌,妖躯之上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飞行姿態歪歪扭扭,狼狈不堪。 爆炸余波散去,苏洺的身影出现在原地,衣衫完整,气度从容,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 苏洺身后浮现真武盪魔法相,但与之前有区別,容貌变得与苏洺一致。他长剑再次挥出,镇妖盪魔,代天行罚! 剑光威势更甚,青翼妖王重伤的妖躯如同被无形的神山压镇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剑光接近,但它却没有第二颗妖丹可以驱使。 剑光临身,一道血痕在青翼妖王身上蔓延。下一刻,庞大的妖躯从中断开,鲜血洒落半空。它眼中的绝望之色迅速消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苏洺身后的法相缓缓消散,他微微頷首,突破之后再叠加张三丰的力量,果然与之前大有不同。 > 第139章 玄水部落 第139章 玄水部落 苏洺落到地面上,仔细感应地下的动静,同时激盪剑气轰击地面,造成有规律的动静。片刻后,像是在回应苏洺,地底某处传来剧烈的真气波动。 苏洺开闢出一条通道,见到了安然无恙的黑水部落族长,其他小伙伴则不知所踪。 见到苏洺人族打扮,族长面色一喜,深深一拜:“拜见仙师,我与其他几位仙师见过,他们进了灵山净土,我自请在这里等候仙师消息。”他將孟奇的话复述了一遍,又將江芷薇和孟奇交给他的秘宝恭敬奉上。 苏洺接过秘宝,並未太过惊讶,因为六道在这次任务传送时的异常,他本就不打算进入灵山净土。只是没想到不用他自己与小伙伴说明情况,种种意外已经让小伙伴们自己进入。 现在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附近最强妖王也被自己藉助突破异象击杀,安全无虞。灵山之內的队友也只能靠他们自己,这次没有奔波儿灞逼迫探索,应当也不会有事。 只是自己只叮嘱过不要乱走就没事,不知道孟奇会不会深入探索,拿到佛前青灯。 托起族长,苏洺思考起接下来的安排。恰在此时,族长恳求道:“万望仙师,庇护我人族,愿世代供奉,忠心不二。” 苏洺脑海中灵光一闪,西游之后八百年,妖乱人世!而上古最后一个时代,妖乱大地,人族艰难求生,直到人皇压世,邪魔鬼怪退避。 如今的西游,是道德天尊打开时光根源抽出的歷史所化,真论起来,就是妖乱大地时期,人皇还未出世的妖乱大地时期! 苏洺微笑道:“我亦为人族,岂有不庇护人族的道理。” 族长大喜过望,被苏洺用真气托著无法拜倒,只能弯腰恭声道:“多谢仙师!我族除地底离开的一支外,迁徙路线我都知道,愿为仙师重聚族人。” 苏洺頷首:“你给我指路,我先清剿妖邪,让其中一支定居下来,日后慢慢聚集族人。” 这次死亡任务中当然做不到安置庇护这个部落,但任务结束之后,小伙伴们会按照约定,用任务奖励的轮迴符回报苏洺將洗剑阁秘宝交给他们使用的事。 一张轮迴符最长可在任务世界呆一年时间,即使不算苏洺之前和之后得到的部分,也可以来西游世界足足八年。若是间隔使用,说不定能用到苏洺得证法身,有的是时间。 苏洺带领族长御空飞行,先往族人最多的一个方向飞去。族长被他用真气护住,只觉耳畔风声呼啸,景色飞速倒退,心中对仙师的敬畏更添三分。 不过片刻,苏洺已经看到一支蜿蜒的队伍潜藏於密林之下。苏洺神识扫过,眉头微皱,队伍周围,竟有一些小妖徘徊,有几个人族正在与它们缠斗。 苏洺手中宝剑挥出,剑光自行分化,精准命中了与人族交战的妖怪,而后从空中落下。发现妖怪丧生的人族也看见了苏洺和他身边的族长,惊喜道:“是族长回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位刚刚与妖怪缠斗的汉子快步迎上。领头的是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男子,他看到族长无恙,眼中闪过激动,行礼道:“族长,这位是?” 族长连忙上前一步,介绍道:“岩,这位是苏仙师,真正的仙家高人!他斩杀了玄水君和青翼妖王,如今特来庇护我族!” “斩杀妖王?”岩和他身后的族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敬畏,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 对於这些在妖族阴影下挣扎求存的部落来说,“妖王”二字代表著无法抗衡的恐怖。 能够斩杀妖王的存在,在他们的认知中,已经是传说中的仙神一流。 以岩为首的人就要齐齐拜倒,被苏洺真气托住,怎么也拜不下去,只好齐声道:“感谢仙师庇佑!” 苏洺頷首道:“不必多礼,同为人族,守望相助乃分內之事。” 岩稳了稳心神,恭敬道:“还要请仙师知晓,发现这支队伍的妖怪有部分已经回去报信。” 岩神色未见多少惶恐之色,因为他们的位置在奔波儿灞与玄水君地盘交界处,那些妖怪无非是这二者的手下。而附近最强的妖王已经被眼前之人斩了,顶多再来一些半步外景的头目。 此前半步外景对黑水部落而言已经算得上灭顶之灾,但现在有斩杀妖王的仙师庇佑,区区头目自然也不是对手。 “我会去清剿一番,”苏洺应道,然后看向族长,“若无威胁,你们想在何处安置?” 族长道:“附近便有可以安置族人的地方。岩,你去通知族人转移安置,我和仙师去寻其他族人。” 苏洺与族长冲天而起,先清理了附近安置部落的地点,然后去通知其他几支族人新部落的位置。这些队伍人数较少,被苏洺用真气裹挟,全部带回大部队中。 等带回最后一支族长知道路线的族人,夕阳已经將天际染红,黑水部落已经在一处山林边缘安家,望著苏洺的眼神敬若神明。 一夜无话。第二天,族长找到苏洺,恭敬道:“黑水部落已成过去式,还请仙师为新部落取个名字。” “黑水部落只是迁移了地点,族人依旧,不適合改名。若真要改————”苏洺沉吟片刻,忽然有了想法,“玄为黑,称玄水部落”未尝不可。” 明明是在为部落取名,苏洺心中却有恍然大悟之感。真武伴生之物乃是太初玄水,后来被他炼製成了玄水盪魔旗!遇到这个部落根本不是偶然! “《太阴盪魔真解》还没有换给六道,或许可以传授给这个部落的人。”苏洺思索道0 不过这些都要等死亡任务结束,自己用轮迴符返回这里之后。而且《太阴盪魔真解》 还有缺陷,自己虽然閒暇时参悟“道灭道生”完善过部分,但此前並不重视,仅仅排除了开窍部分的隱患。 除了《 《太阴盪魔真解》,还应该准备部分適合普通人入门的修炼之法。庇护人族,可不是庇护一个部落就能完成的誓言,等此界人族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才算得上人皇之举。 第140章 钵盂的用法 第140章 钵盂的用法 灵山净土之內,孟奇一行人得见一片巍峨雄壮,暗藏灵秀的山势。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一行人齐齐看向孟奇,这里就他知道灵山的事,进入灵山的关键之一小玉佛也是他提供。 孟奇看著一行人面色苍白,衣衫被泥水脏污,提议道:“暂时休整吧,苏大哥说过,只要不乱跑,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等我们恢復状態,再考虑探索之事。” 孟奇虽然很想早点见识《西游记》中让玄奘法师脱胎换骨的“凌云渡”,但小伙伴们都真气枯竭,最严重的张远山两次催发“燃血焚灵大法”,一身实力跌至谷底,再度遇险没有任何容错。 听到孟奇对此处有所了解,苏洺也事先有过叮嘱,小伙伴们纷纷鬆了口气。符真真摊开药囊,为眾人分发疗伤丹药,並利用《救人经》真气的疗伤之效调理张远山的后遗症。 因为距离死亡任务结束还有三日,所以他们並不著急,休息了整整一天,除了张远山之外的人状態尽復,这才启程前往探索远处的高山。 行过五六里地,一条八九里宽的河出现在眾人面前。孟奇四下张望,远看有道桥樑横空如玉栋,走到近前,却只是一道独木桥,还从中间断开,只有靠近孟奇这一面的半截。 几人面有忧色,却见孟奇神色大喜,因为他看到了写著“凌云渡”三个字的木匾。 “我们到了,”孟奇转身向困惑的几人介绍,“我所知的佛经中有西游事跡,在玄奘法师登上灵山之前,也曾渡过这条河,褪去肉体凡胎,取得正果。” 说到这里,孟奇学了个说书人的语气,念道:“有诗为证,诗曰:脱却胎胞骨肉身,相亲相爱是元神。今朝行满方成佛,洗净当年六六尘。” 阮玉书点评道:“听著不像是佛经,反倒像是世俗话本里的词句。” 孟奇神色一滯,因为他所谓的佛经正是小说《西游记》。张远山適时开口为他解围,问道:“此地只有断桥,我们该如何渡河?” 孟奇拍了拍大雷音寺匾额:“当然是靠它。” “既如此,我们分两次过去。”戚夏看著不大的匾额,提议道。 孟奇虽然觉得佛祖普渡眾生,大雷音寺匾额应当有特异之处,渡河之时不至於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小,但现在又没有危险逼迫,离任务结束也早,採纳了提议,做了一回摆渡人,先將江芷薇、阮玉书、戚夏三人载过河。 孟奇用真气推动匾额离岸,忽然感觉一阵清爽,前阴相关的九处窍穴自然贯通,只差凝练,而且並无藉助宝物贯通的虚浮不稳,像是自己日夜苦修而成。 江芷薇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她尝试挥出普普通通的一剑,天地元气自然匯聚,为这一剑增长威势。她欣喜道:“九窍自开,天人交感!” 戚夏和阮玉书也面露喜色,前者打开口窍,內天地初成,后者取得的进益比孟奇稍高,不出半年即可尝试打开八窍。 河流上方,忽然有几具尸体顺流而下,与匾额之上的几人形貌一致。孟奇指著尸体笑道:“是你!是我!” 其他三人想到孟奇之前提过的玄奘法师事跡和吟的诗,明悟了尸体的的意象,也指著尸体笑道:“是你!是我!” 过河之后,孟奇留江芷薇三人在原地,又回去接齐正言、张远山和符真真三人。 阮玉书体悟自身变化之后,忽然从芥子环中取出一个玉质容器,小心握住把柄,探入河流之中。容器入水,忽有下沉之感,阮玉书下意识提起,之间容器断裂,入水的部分已经沉入水下。 迎著江芷薇和戚夏好奇的目光,阮玉书扬起小脸,解释道:“褪去凡胎是得证法身之时才有的机缘,可惜苏哥哥未能一起进来。我本想试试河流之水离开此地之后能不能发挥功效,没想到连取水都做不到。” 孟奇刚好载著齐正言三人过来,闻言揶揄道:“这水可是用来洗去凡俗的,又怎么能用凡俗之物盛装呢?再说以苏大哥的修炼进益,我早就怀疑他並非肉体凡胎,你这份心意,怕是要沉底”咯!” 阮玉书脸颊微红,轻轻哼了一声:“我只是试试而已。” 齐正言忽然开口道:“可以尝试,我们还有一件佛宝可以使用。” 其他几人也想到了齐正言所说的佛宝,得自奔波儿灞的钵孟,它的材质与大雷音寺匾额类似,也非凡俗之物,应当可以盛水。而且钵孟是储物法宝,空间远非表面容量可比。 孟奇拿出钵孟,运转得自少林寺的《金钟罩》,感应钵孟的操纵之法。钵孟忽然散发出淡淡佛光,自行悬浮,一道水柱自河中升起,被钵孟吸纳。 片刻后,钵孟光芒消散,落入孟奇手中,他嘴角抽搐,低语道:“你怎么不是玉净瓶?” “好大的空间!”看到钵孟吸纳河水的表现,几人惊嘆道。 在场之人虽然就阮玉书、江芷薇有芥子环,苏洺交给孟奇的储物袋只是半成品,但几人都是大宗派出身,对储物装备有一定了解。刚刚钵孟吸纳的河水足以装满在场三人的芥子环还有余,就算这件钵孟没有其他作用,善功价值也要近万。 “这下不用还大哥的储物袋了。”孟奇摸了摸苏洺交给自己的储物袋,决心將钵孟交给苏洺处理,佛缘什么的还是离自己远一点为好。 这件钵孟是七人一起所得,若是交给苏洺,几人都没有意见。即使能换上万善功,摊到几人手中也不过一两千,还抵不上苏洺交给他们的秘宝。 虽然苏洺之前说过只要还防御秘宝的善功,攻击秘宝用轮迴符抵债就行,但轮迴符不过一个月修炼时间,即使有回到过去的任务世界的作用,也对普通轮迴者无用,价值低於秘宝,他们不可能安心接受这种方案。 收起钵孟,张远山、齐正言和符真真也各自说明了自己渡河的收穫,张远山窍穴凝练,已经可以尝试打开八窍,齐正言打开七窍,符真真口窍相关窍穴均已凝练。 除了修为进益,最大的收穫还是脱胎换骨之后资质有所提升,不过各人不同,不好比较。 了解完眾人状况,孟奇望向灵山深处,开口道:“继续上山吧,谨慎探索,若是遇到需要消耗秘宝才能应对的危险,就立即后撤。” 虽然留在原地甚至直接渡河返回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求道之人当勇猛精进,岂能因尚不確定的风险裹足不前! 第141章 死亡任务结束 第141章 死亡任务结束 【第八日日出,主线任务结束,回归。】 【存活者每人奖励一千善功,一张轮迴符。】 眼前光影变幻,一黑一亮间,苏洺已经从玄水部落来到轮迴广场。治疗光柱在苏洺身上一拂而过,他数了一下光柱的数量,终於鬆了口气。 江芷薇率先恢復,靠近苏洺问道:“师兄,外面状况如何?” “我成功突破,藉机斩了玄水君,返回分別地点时发现空中有妖怪轰炸,猜到你们躲入了地下。斩杀妖怪之后设法与地下取得联繫,知道了你们的动向。”苏洺將自己的行动大致说明。 等苏洺讲完,其他人也治疗完毕,靠了过来。孟奇面带喜色:“大哥果然从不让人失望,族长撑住了。” “你们交给族长的两枚秘宝都没被使用,也就是说,你们进入灵山之后我就到了黑水部落。”苏洺取出秘宝还给江芷薇和孟奇,“你们在灵山內部有什么收穫?” 孟奇笑眯眯地卖关子:“大哥知道凌云渡”吗?” 苏洺没有配合孟奇,看向其他人:“看来你们脱胎换骨,修为和资质都有进益。单这一次机缘,就能抵过这次任务的所有消耗了。” 江芷薇点头,遗憾道:“可惜师兄未能一起进去。” 江芷薇话音落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脱胎换骨的机缘何其珍贵,他们能安然进入並获得这般造化,全赖苏洺独自引开威胁最大的玄水君。 孟奇立刻察觉气氛变化,赶紧拿出一个钵孟来,使用八九玄功变化之功捏了个近似女声的音色:“苏哥哥,这是凌云渡的河水,你看能不能发挥脱胎换骨的功效。” 小伙伴们鬨笑,苏洺不明所以,不过小伙伴们对自己称呼各异,如孟奇的“大哥”,江芷薇不带前缀区別的“师兄”等,“苏哥哥”一般是阮玉书在叫,於是他看向面色微红的清冷琴仙。 阮玉书扬起小脸,理直气壮:“我只是尝试取水失败了,难道我不取水,你们就不会尝试了吗?还不是要有一个人失败。” 苏洺轻轻点头,伸手接过钵孟,运转能够算作佛门功法的《八九玄功》,感应其中空间。储物法器还可以设置口诀之类的开启方法,这个钵孟显然没有,不然孟奇也难打开。 “奔波儿灞倒是送了一份大礼。”苏洺也被钵孟的空间之大震惊,里面是一个半径大约三丈,高度近似一丈的圆柱状空间,此刻被河水装得满满当当。 他將钵孟还给孟奇:“凌云渡之水离开原地之后没有脱胎换骨、洗去凡俗的神异,但对我有些用处。钵孟本身的价值,远在其中的河水之上,这是你们七人一起所得,你们先自行商议如何处理。” 孟奇不接:“已经商量过了,没有大哥引开玄水君,我们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也收穫不了这个机缘,而且我们消耗了诸多秘宝,这次的收穫还不知道能不能还清,大哥收下之后,替我们结清剩余的部分就是。” 防御秘宝得自仙跡,几人虽然没有完全使用,但不可能按苏洺转述的那样,只要使用之人补偿善功。毕竟秘宝即便换给六道,善功也要大打折扣,更不要说这些秘宝都是从六道处获取,不能再换给他,索性全部用善功归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苏洺见其他人也是相同的態度,只好收下钵孟:“可以,灵山內部的其他机缘材料等你们自行处理,包括奔波儿,不必再向我分说。你们再从这些材料中选取部分有用的。” 他一挥手,地面上多出来一大堆天材地宝。他在死亡任务剩余的时间里跑去搜颳了玄水君的洞府,玄水君的收藏虽然大部分存在身上,被那一击毁灭,但洞府中留有部分。 作为迈过第一层天梯,附近最强的妖王,手底下也收拢了不少妖怪,囤积的物资非常多,苏洺芥子环不够大,只带回来部分价值较高的,其他部分被留在玄水部落,等日后建立起规章,可用於奖赏做出贡献者。 小伙伴们听了苏洺的解释,挑选了部分有用之物,阮玉书和孟奇也取出各自的储物装备,將一件件材料放入中央玉柱请求鑑定,个人取出部分对自己有用之物,剩下的全部换成善功。 除开零散物资,小队最后留下来两件价值较高的事物,一件是一枚罗汉舍利,价值七千五百善功,可用於催发佛门绝学、作为大阵阵眼、製作成佛宝等;另一件是一个佛前青灯,是小玉佛之后续。 后者孟奇自己留下,前者与眾人商討处理方式。苏洺听见能製成大阵镇压邪魔外道的功能,大气地花费善功买了下来,打算之后用在玄水部落。 最终小队成员每人分得两千两百善功,加上死亡任务的奖励,每个人身上善功超过三千,是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这么多善功,你们打算兑换什么?”苏洺问道。他的兑换一直以修炼时间为主,外景部分的功法有《太上修真体元妙经》,本就是道德天尊传承,加上自己的特异,可以用先天一气凝练窍穴,已经是最顶级的功法,即使八九玄功也难以比擬。 等到迈过第一层天梯,自身便会有一次不逊於得证法身的蜕变,还要超过灵山脱胎换骨的蜕变,只有这样才能在外景就开始一气化三清的修习。 江芷薇面露坚定之色:“我打算兑换修炼时间,爭取天人合一併返璞归真,在接下来的任务间隔中继续磨礪,尝试一步登天。” 其他小伙伴默然,苏洺已经步入外景,下次任务就会与没突破的眾人分开执行,在场之人唯有江芷薇有希望在下次任务之前更进一步,其他人连九窍齐开都没有做到,分离已是必然。 阮玉书声音清冷:“我也打算兑换修炼时间,我家里对我非常重视,资源不缺,任务间隔中可以时常在度人琴旁参悟,下次任务前当能九窍齐开,天人合一。” 她经歷脱胎换骨,本就离打开八窍不远,甚至资质蜕变,可以考虑兑换一年半的时间,直接在六道轮迴空间突破九窍,在任务间隔之中继续寻求天人合一与返璞归真。 “不要急著突破半步外景。”苏洺想起原著阮玉书为了跟上团队做出的牺牲,叮嘱了一句,“你的资质世所罕见,如果能明悟前路,一步登天拦不住你。我们只是暂时分开执行任务,想见面可以隨时向各自宗派递话。 1 至於另一位有希望突破半步外景的张远山,他还要照顾符真真,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第142章 兑换 第142章 兑换 在阮玉书之后,张远山和戚夏也说明了兑换事项,先是兑换部分修炼时间,剩余一千善功张远山打算將自己的长剑升华为宝兵,戚夏补充了一门適合长途奔袭的外景身法。 事实上,作为顶级大派的核心弟子,功法资源不缺,兑换修炼时间就是最佳的选择。 寻常轮迴者必须考虑的主修功法,门派弟子自身就有,缺乏的修炼资源,也有门派提供,武学技法更不必多提,与神功配套的就有不少。 拿江芷薇举例,她虽然一直兑换剑法用以提高《太上剑经》的修炼速度,但这些剑法门內也可以提供,威压地榜十余年的苏无名所学剑法就不是江芷薇短时间內能学全的,更別说洗剑阁数万年积累的剑法。 阮玉书更不用说,世家有血缘关係维繫,价值三千善功的芥子环说配就配,单是逢年过节收的礼物就是普通轮迴者几次任务的收益,家族下发的修炼资源不是够用,而是想用就用,只要她有切实的进步。 赵老五进入小队之后有財大气粗、氪金制胜的特点,江芷薇可能比他稍逊一筹,但琴心天生的阮玉书在阮家的地位远比赵老五高,甚至是阮家失去度人琴之后的希望,只要开口,资源远胜一个皇子。 原著中这些人之所以很少兑换修炼时间,完全是在遮掩自己身为轮迴者的异常,而且没有危机逼迫他们提升。 但现在这个世界完全不同,苏洺顶著“真武转世”的名头,不管这个名头在大人物眼里有多假,真实界的人认可就行,所有不合常理的表现都可以推到上面。 有了这一个名头,苏洺即使表现得再惊世骇俗,其他人也能接受,甚至立地法身也只会说“不愧是真武”。而与他关係密切的几人自然也不用顾忌多少,该提升就提升。 江芷薇是苏洺自幼一同长大的师妹,感情深厚,真武转世对自家师妹多有照拂,赠予机缘、指点修行,合情合理; 苏洺千里迢迢为阮家寻回度人琴,外界认为阮家祖上或许便与真武大帝有旧,或受其福泽,阮玉书得苏洺看重,获得些许好处也属正常; 张远山所在的真武派本就是供奉真武大帝的道统,苏洺曾亲口认可其传承的正统性,真武转世对自家道统的后辈弟子给予关照,更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哪怕他们短时间內从开窍直奔外景,外界也只会讚嘆真武庇佑,只会想到苏洺所说的时光秘境,不会联想邪魔九道的快速提升之法。 至於轮迴者,即使所有轮迴者都知道,苏洺是借著六道轮迴空间才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表现,但是他们又不能拿出证据说苏洺不是真武转世,不能告诉天下人苏洺用的是六道牌时光秘境。 大派核心弟子兑换完毕,就轮到苦哈哈的散修孟奇、符真真和普通弟子齐正言。 齐正言率先开口:“我已经打开七窍,碧冰雪”即將圆满,需要兑换《浑天宝鑑》 第五层紫星河”,价值九百善功。” “碧冰雪”只能用到打开八窍,得到主修功法的后续对齐正言是迫在眉睫之事。“紫星河”入门即是八窍,小成是九窍,大成是天人交感,圆满是天人合一。至於返璞归真,这一阶段在於明悟自身道路,功法之中没有记录。 他继续道:“剩余部分须得兑换修炼资源,还要兑换一式外景杀招,填补杀伤力的空缺。” 孟奇问道:“齐师兄,你不回浣花剑派吗?以你现在的修行进益,应该会被重视许多。” 齐正言摇头:“我修炼的並非本派神功,得到机缘的渠道也不明朗,即使再强,始终与门派有隔阂。况且本派尚有青莲公子”流苏这样的年轻一代高手。” 苏洺安慰了一句:“《浑天宝鑑》在开窍期就能引动天地之力,你若是紫星河”入门,当能胜过流苏。即使现在,也能轻鬆进入人榜前二十。” 齐正言点头致谢,退到一旁,符真真接著道:“我也需要兑换具有杀伤力的武学弥补弱点,最好再兑换一门身法,在你们交战之时不至於成为弱点。” 她这次任务中没帮上什么忙,面对青翼妖王的风刃之时还要靠张远山催发潜力庇佑,深感自身所学缺陷太多。而且队伍分割在即,她不想张远山为了她拖慢自己的修行进度,必须弥补缺陷。 张远山眉眼柔和,知道符真真的用意,建议道:“先兑换一门外景级身法吧,《救人经》毕竟是医道神功,杀伤力不是一两招就能提上去的,不如暂时专注防御与闪避,杀伤由毒药代劳。” 外景级绝学不是寻常开窍能练成的,即使符真真,也是在这次脱胎换骨,天资蜕变之后才有修成的希望,所以张远山建议她专注一门绝学。 符真真点头应下,选择了两门与《救人经》属性相合的武学,一门是身法《乙木遁形术》,另一门为《青木长生指》的前三式。这一门指法前三式仅为开窍,后续部分都在外景级,衔接有序,適合作为她修行外景杀招的敲门砖。 “我要兑换一门精神秘术和宝兵。” 最后轮到孟奇,他这次任务又展现了佛缘,迫切想切割自身与阿难的联繫,相中了一门佛门精神秘术“变天击地大法”。这门秘术能揪出心灵潜藏的意识,甚至衍生轮迴幻象,对探究自我有极大好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眼馋自家大哥施展精神秘术的风采很久了,不用动手,只要精神所及,杂鱼小兵就纷纷倒地,很符合自己憧憬的高人形象。 至於武学,他剑有《无极剑法》,刀有《阿难破戒刀法》,都是外景级中也顶尖的绝学,暂时不缺。 各自兑换完毕后,孟奇想知道任务分割的具体形式,向六道问道:“下次任务我们还会在同一个世界执行吗?” 六道淡漠的声音响起:“死亡任务通过,轮迴任务內容的询问下降为四百善功,可花费善功兑换任务信息。” 在场八人每人出了五十善功,选择兑换下一次任务的消息。 “下一次任务在半年之后,因为已有一位外景,队伍实力差距太大,任务会出现分割。” “任务背景:极天殿之主为求更进一步,打开了一条连接魔界碎片的通道,惊醒了里面沉睡的元魔”,被一缕意识附体,化身真正邪魔,自號极天真魔”,他座下七大使者也成为半人半魔的存在。” “因小队中有成员实力尚不確定能否在下次任务之前突破外景,具体任务请在下次任务开始时查询。” > 第143章 重返西游 第143章 重返西游 “至少我们还会在同一世界执行任务。”孟奇从六道只给出一个任务背景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我们的任务多半跟这极天真魔和他的七个手下有关,看来我们要兑换一些针对魔气的手段。” “兑换针对物品的事下次任务开始时再提吧,现在还有其他事。”苏洺扬了扬手中的轮迴符。 小伙伴们按照约定將轮迴符交给苏洺,孟奇忍不住问道:“大哥需要这么多轮迴符,是要去哪个世界?” “我们刚刚去过的地方。” 听到苏洺的回答,孟奇取出佛前青灯:“大雷音寺匾额已经损毁,要不要试著用佛前青灯进入灵山?” “不用,我回西游不是为了灵山。”看著小伙伴们疑惑的神情,苏洺悠悠道,“神话时代末期,妖乱大地,有人皇出世,率领人族艰难求生。西游之后,有妖乱人世,我欲为西游世界的人族广开武道,为他们提供自保之力。” 小伙伴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苏洺的豪言壮语,不禁有些沉默。广开武道,听起来容易,实际上能牵扯到种族之爭,妖族强者绝对不会容忍人族翻身做主。即使西游世界的妖圣在攻打灵山之后再无踪跡,但那方世界仍不乏法身级的妖怪。 “有人想和我一起去西游世界吗?可以清剿妖物,磨礪己身。” 苏洺继续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江芷薇和阮玉书身上,她们两人都要兑换超过一年时间,可以先在轮迴空间修炼一段时间,出去之后继续使用轮迴符进入西游。 “轮迴符不会不够吗?”江芷薇有些心动,能有生死磨礪总好过闭门造车。 天人合一的道路除了自行调整內天地,还可以与高手交战,內天地自行激发,主动贴合外界大天地。这也是人榜强者热衷於挑战高手的原因。何九不论是原著中还是现在,都是在战斗的强压之下突破,效果可见一斑。 “我预计三张轮迴符就足够我迈过第一层天梯,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尝试其他手段重返西游。”有苏无名一年一重天的事跡在前,苏洺的话並不狂妄。至於其他手段,自然是指人皇剑。 阮玉书有些犹豫:“轮迴符是我们支付的报酬————” “可以帮我清剿妖怪,庇护人族。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外出清剿妖王的时候需要有人坐镇部落。”用这一年时间排除部落周围的隱患,部落也好度过他在真实界时无人庇护的局面。 阮玉书最终点头答应。 解决这件事,苏洺继续问道:“有没有人想加入仙跡?”引荐队友加入仙跡是冲和提供护身秘宝时提出的条件。 “我使用了护身秘宝,需要加入。”符真真应道,不过她目前算是散修,加入仙跡也有了获取资源的渠道,是好事。 他们上山时並未遭遇危险,直到遇见罗汉遗蜕。遗蜕被孟奇用大雷音寺匾额和“往生净土神咒”送去涅槃,留下一枚舍利,现在在苏洺手中,还在遇到遗蜕的地方取得了佛前青灯。 有了这些收穫,又因为匾额损毁,大家担心继续前进会遭遇更多危险,就开始返程,途中遭遇了一具妖怪的尸体。符真真初见时躲闪不及触发了秘宝,这也是她想兑换一门身法的原因之一。 不过尸体並无灵智,他们之后轻易脱身,顺利回到山下,等待死亡任务结束。 “我也加入。”齐正言面无表情道。他虽然没有使用秘宝,但自己修行艰难,多一个获取资源的渠道也不差。有苏洺作保,仙跡的作风值得信任。 苏洺也不惊讶,原著齐正言拒绝加入是因为他已经接受魔主传承,但这次他在灵山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下定决心接受传承。 张远山就更不需要犹豫了,自己的爱人已经加入,自己的祖师爷转世也在其中,直接答应下来。 戚夏思考过后选择了拒绝,她资源不缺,不需要再加入其他组织。 孟奇和江芷薇齐声答应,他们早就料到苏洺会邀请自己,孟奇还在心心念念“清源妙道真君”的称號。 剩阮玉书一个还没回应,她问道:“有擅长音律或者美食的称號吗?” “广寒仙子擅长音律,譬如“广寒咒”,六道那里需要两千四百善功获取,加入仙跡之后可以直接挑选这一音功。” 原著阮玉书虽然也选了这个称號,但广寒咒是在加入之前从六道那里兑换。至於擅长美食的仙跡称號,苏洺还真没注意过,神话那边倒是可能有。 “我加入。”阮玉书也选择加入,让戚夏直呼自己拒绝早了,不过她最后没有改变决定。 苏洺收起轮迴符,笑道:“既然有了决定,你们先在轮迴空间补足超过一年的那部分修炼时间,我们再前往西游歷练一年时间。选择加入仙跡的之后会有人去引导,我会提供印信。” 兑换了修炼时间的小伙伴当即步入各自的房间,苏洺又在兑换谱中挑选了一番,兑换了一个阵图和部分布阵材料,配合罗汉舍利可以布置防护大阵,对妖魔有克制效果。 罗汉舍利是神兵级事物,虽然遗蜕受魔气侵染,时光冲刷,涅槃时还消耗了大半法力,但以它为核心的大阵也足以镇压所有没迈过第一层天梯的外景妖魔,用在玄水部落绰绰有余。 至於修炼资源,苏洺持有的部分足够一年消耗。 步入外景之后,主要修炼周身窍穴,吞吐自身內景对应的天地元气,以此实质化自身法相。初入外景之后便是外景一重,等凝练的窍穴超过一半,便是外景二重,窍穴修炼完毕,则是外景三重。 外景三重之后,便要將法相彻底凝实,藉此迈过外景第一道天梯,成为绝顶高手。功法道路不同,修炼窍穴的方法也不同,如孟奇的八九玄功,需要容纳变化,所以每一处窍穴都需要凝练不同的天地元气,需要搜集许多不同的天材地宝。 苏洺的《太上修真体元妙经》原本也有类似的要求,但是因为苏洺的特殊性,他需要用先天一气凝练窍穴,种种天材地宝都需要返本还源,对於天材地宝的种类反而没了要求,只要求数量,不过数量要求很高。 苏洺此前说凌云渡的河水对他有用就是因为这个,虽然失去了脱胎换骨的神异,但河水中充斥著大量天地元气,不逊於一般天材地宝,再加上则罗居贡献的部分,能支持他修炼到外景二重。 一步登天者內景与天地法理天然贴近,天地元气轻易就能融於法相,即使使用同样的资源,修炼速度也远胜从半步外景普升的普通外景。只要资源足够,一年一重天轻而易举。 > 第144章 规划 第144章 规划 玄水部落新辟的聚居地,族人们伐木取石,重新修建居所,脸上虽有疲惫之色,眼中却燃著明亮的光,因为族长宣布仙师会庇佑他们,之后不用再东躲西藏。 部落中央有一间小屋,是部落在此处定居之后紧急为苏洺修建的,虽谈不上精致,却是他们短时间內能拿出的最大敬意。 这一日清晨,族长脚步急促地来到小屋前,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房间中並无回应,族长耐心等待了片刻,房间中依旧没有动静传出,他脸上忧色渐浓。 “仙师离开了吗?” 族长低声自语,心中忐忑。他这次来是想请仙师出面平妖,部落新的定居地点遮掩较少,已经有小妖在外围袭扰,族內最强者也不过是有把子力气,五感敏锐,很难对付有天赋神通的妖怪。 他倒是不会怀疑苏洺的庇护之言有假,但苏仙师来去无踪,这次恰巧在他离开的时候有妖怪来袭,部落只能靠族人性命拖延时间。 “族长请留步。” 正当族长转身就要离去之时,身后传来苏洺温和的声音。他猛然回头,看见房间之门依旧紧闭,但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屋前: 一道身影怀抱古琴,一袭素雅白裙,气质清冷,裙摆隨风飘扬;另一道身影白虹贯日剑斜挎腰间,眼神锐利,打扮干练,恍若出鞘利剑,但闭目感应,又觉得空无一物,似与天地相合。 在二人中间,苏洺青衫长剑,身周似有流光縈绕,他眉眼含笑,天地风光似乎也隨之柔和安寧了几分。 “苏仙师是去救援其他仙师了?”族长心中念头一闪而逝,显然认出了进入灵山净土的阮玉书和江芷薇。 他恭敬行了一礼,道:“惊扰仙师清修,老朽诚惶诚恐,只是族外有妖物作祟,已经伤了两名巡哨的族人,万望仙师垂怜,出手荡平妖邪。” 苏洺微微頷首,神识已经覆盖了整个部落,並向外蔓延,感知到了山林中潜藏的小妖。他向江芷薇和阮玉书笑道:“该是你们支付报酬的时候了。” 江芷薇点头,身形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朝著苏洺指出的位置赶去,阮玉书紧隨其后。 两人离去之后,苏洺伸手虚扶,道:“来此歷练的其他人都已经返回宗门,隨我而来的这两位仙子也只会在这里停留一年,我们出手除妖,终究只是外力,倘若他日我们不在此处,族人得有自保之力才行。” 族长一怔,待明白苏洺话中深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哆哆嗦嗦地问道:“仙师此言,可是要————要为我族传下仙法?” “算不上仙法,”苏洺摆手,“玄水部落与我有缘,我会留下武道传承。从明日开始,我早上和傍晚会宣讲武道,你安排族人分两拨前来学习。” “早上的部分適合普通族人,我会教他们感应基础筑基之法:傍晚的部分,要求来人能驱使真气,我会教他们开窍之法。” 部落中虽然没有高深的武道传承,但武学不止內功,也有锻炼气血、能让真气自生的外功,部落中人在恶劣环境下与妖物爭斗,肯定有人摸索出粗浅的外功,然后代代传承改进。 苏洺早就观察过,玄水部落中有不少人已经藉由外功达到了蓄气境界,其中佼佼者蓄气圆满,但不得开窍之法,只能继续用真气锤炼身躯。 比如看守部落入口的岩,他境界虽然只有蓄气圆满,但打贏不使用武功的四窍武者不成问题。如果给他一本合適的秘籍,一年內境界即可追平战力,之后的修行也会因为前面的积累快不少。 这並不夸张,因为放在真实界,岩的天赋可以说是一流水准,能加入顶级势力的武道种子。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族长激动得语无伦次,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必多礼,”苏洺侧身受了半礼,伸手扶起族长,“我早就说过,我也是人族,庇护族人是应有之意。” 远处有两道流光奔来,江芷薇和阮玉书在苏洺与族长交谈的时间里已经轻鬆灭杀小妖。族长见到这一幕,恭敬告退:“感谢仙师恩德,我这就去通知族人这个好消息,划分成员,决不劳仙师费心。” 苏洺点头,目送族长快步离去。部落中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原本忙碌修建居所的族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朝著苏洺小屋的方向拜倒。 阮玉书听著人群的欢呼声,低声道:“苏哥哥,你要被神化了。” 苏洺頷首:“武道启蒙之初,神能让他们更有信心,等修行有成,我会派一部分人外出传法,到时候他们就会明白,我也不过是循著先行者脚步的人。” 顿了顿,苏洺看向江芷薇,含笑问道:“师姐,还记得我第一次学习筑基剑法的时候吗?”回忆起往事,苏洺又提起了师姐这个称呼。 “当然记得,”江芷薇眉眼弯弯,想起了自己私下传授苏洺入门剑法的场景,那时的苏洺还是个小豆丁,身高不及自己,“你想让我当一个传功长老?” 苏洺点头,取出《太阴盪魔真解》递给江芷薇:“不需要传授本派剑法,我们两个推衍部分契合这套功法的入门招式就行。” 《太阴盪魔真解》上记载的招式都比较高深,不適合这些没有武学素养的人。而以苏洺和江芷薇在剑道上的境界,推衍一些教导这些人入门的剑法手到擒来。 安排完江芷薇,苏洺又看向阮玉书:“玉书,明天要麻烦你弹奏些清心寧神的曲子。” 阮玉书点头应下。 部落中人虽然不是孟奇那样的现代人,初次入定时杂念深重,但也有年岁已长者,加上得授武道的激动,初次入定需要帮助。部落中人急需培养战力,就不讲究什么借没借外物了,等他们渐入佳境,再脱离琴音尝试。 除了早晚两次武道宣讲,苏洺还打算开设一个识字课堂。玄幻世界虽然因为传承有序,文字演进变化较少,但这种部落中识字人数肯定极少,流传的文字也与真实界有差异。 第145章 教学 第145章 教学 第二日清晨,儘管族长再三告诫不要打扰仙师休息,但部落中人还是难以抑制住激动之情,早早就围在部落中央新开闢的空地上。“仙缘”当前,又有几人能够安睡? 当第一缕晨曦洒落在空地中央垒起的高台上时,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苏洛並无气势外显,但凌空立在平台上方,让每一个族人都能看清他的身影。 这一幕让台下所有族人心潮澎湃,眼热不已,飞行可是仙家手段,是他们最为渴求的力量! 苏洺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的脸庞,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他们冷静了许多:“今日,我为玄水部落传下武道,武道前三个境界,称为蓄气、开窍、外景。 蓄气者,武道的入门根基,通过炼体、吐纳,在体內化生真气,填满周身窍穴; 开窍者,修炼五臟,贯通眼、耳、鼻、口、前阴和后阴这人体九窍,每次开窍,肉身便得一次淬炼升华,七窍之后,便能成就內天地,初步显现神异; 外景者,打开眉心祖窍,堪破生死玄关,內外天地交匯,內景外显,御空飞行不过等閒,举手投足间勾连天地之力,翻江蹈海。我和你们所知的每一洞府最强妖王就在这个境界。” 苏洺先將武道前景大致道来,让这些从未接触过系统武道的部落族人有一个整体认知,对强大自身心生自信,这才继续讲解適合这一部分族人的筑基之法:“蓄气期中有炼体者,通过打磨肉身,让气血充盈到能自然凝结真气,储存在丹田及经脉之中,部落中此前修行都是如此,一旦化生真气,就入蓄气期; 吐纳者也需要打磨肉身根基,但要求很低,主要依靠入定冥想,主动让气血化生真气,一步步填满周身窍穴。因此有真气化生之后仍算不得蓄气期,在填满窍穴之前可称作筑基,我先传授你们吐纳筑基之法。” 介绍完基础认知,苏洺开始讲解“百日筑基”的关隘:如何收摄心神进入浅层入定: 如何在定境中化生真气;化生真气之后,如何引导其填补窍穴———— 讲解结束,苏洺示意眾人盘膝坐下,尝试第一次入定修行。眾人难免杂乱与骚动,激动、期待、忐忑————种种情绪交织,一时难以入定。 就在这时,清越空灵的琴音响起,阮玉书端坐在高台一侧,素手轻抚,弹奏了一曲在真实界广为流传的《普庵咒》,曲调雅畅清逸,质朴平实,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杂念渐消,更容易专注於自身。 一刻钟之后,阮玉书用一声清脆入心的琴音唤醒了眾人。苏洺还没达到苏无名那般一眼看穿各人状態的地步,於是和阮玉书、江芷薇一起走到族人近前,逐一询问化生真气时的感受,並给予指导。 部落中人大多因为粮食不足而身体亏空,只有那些当作战士守卫培养的下一代神完气足,被苏洺允许回去后继续尝试,其他人补足身体亏空之后才能继续。 好在如今部落安定下来,也不用遮掩踪跡,可以大肆狩猎捕鱼获取肉食,有一个月功夫应该就能让大部分青壮补足亏空。 至於强身健体的基础武学,这对部落中人来说不是必需,苏洺只教了部分发力的方法,矫正他们日常干活时留下的坏习惯。 晨间宣讲就此结束。族人们带著复杂心情各自散去,整个部落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连干活时都多了几分劲头。 等到傍晚,空地上再次聚集了人群,不过规模小了许多,只得十三人。苏洺这次传授的內容便深入了许多,他开始讲解《太阴盪魔真解》的蓄气篇心法。 部落中人在这一功法上颇有天赋,即使缺乏武学素养,也能很快领悟关窍,將真气运行周天调整完成。其中有五人蓄气圆满,可以继续学习开窍篇的內容。 需要注意的是,开窍部分每一境的修行分为真气刺激、缓慢贯通、设法凝练,以及最后的打开关窍,部落中蓄气圆满后仍以真气锤炼躯体的人,在这几步按照锤炼时间长短,会节省许多时间。 如这些人中最年长的人叫猛,他是部落中最强者,躯体堪比六窍武者,学习开窍功法之后几乎不需要真气刺激和缓慢贯通这两个步骤,凝练窍穴的速度也极快,按苏洺估计,两个月之內就可以尝试打开眼窍,后续进境也会飞速提升,直到打开六窍才会减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太阴盪魔真解》与他们非常契合,换一部神功速度会缓慢许多,比如孟奇从《金钟罩》转修《八九玄功》就花费了很长时间。 功法教学结束之后,苏洺抬手一挥,十三把寒光闪闪的低级利器长剑从芥子环中飞出,稳稳落在眾人面前,然后开始教学基础剑法,为更高深的剑法做铺垫。 当看到那些寒光湛湛的长剑时,部落战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於这些常年赤手空拳与妖兽搏杀的汉子而言,一柄锋利的金属长剑就可以让他们的战力有一次飞跃。 “剑乃百兵之君,非以力胜,而是以巧、以速、以准、以势。”苏洺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他拿起一柄长剑,平平一刺,“刺,最简单,也最直接,力贯於尖,心意相隨,追求的是极致的穿透与速度。” 接著是抹、撩、劈————他將基础剑招一一演示,將步伐、呼吸、眼神、手腕转动、腰力配合缓慢拆解,隨后要求眾人开始练习。 在场之人都是步入蓄气的武者,虽然初时动作僵硬,但很快就熟悉了发力方式,开始重复练习。苏洺和江芷薇穿行在几人之间,不断纠正细节失误。 片刻后,两人离开人群,江芷薇传音问道:“师兄,为什么不教他们刀法、棍法、矛法?” 虽然两人专注剑法,但队伍中有孟奇和戚夏,他们对刀法和棍法也略知一二,苏洺还观摩过《神霄矛法》,对矛法也略懂,教导初学者绰绰有余。对於部落中人来说,棍法和矛法比较適用,刀法则更易学习。 苏洺答道:“他们在剑法上有天赋。” 江芷薇点头,没有问苏洺怎么看出来的。 第146章 一年 第146章 一年 结束教导,苏洺向江芷薇问道:“感觉如何?” “原来洪潜长老当初是这么看我的。”江芷薇回忆起刚刚隨苏无名上山的时候,自己倔强地抱著剑隨师兄师姐们练习剑法。 “我觉得你一定理解错了,”苏洺幽幽道,“如果这些人都能有你这样的天赋,洪潜师伯做梦都能笑醒。” 江芷薇被苏洺的话逗笑,摆手道:“我是指初学者对剑道的热忱,虽然我和他们学剑的目的不同,但初次握剑时的心情一定很像。” 苏洺忽然直视江芷薇的双眼:“你对返璞归真有什么想法吗?” “极於剑,诚於心,斩虚妄,见我道。”江芷薇眼中神光奕奕,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苏洺欣慰点头,在他的影响下,江芷薇没有选择坐死关,虽然还在“斩吾见我”的阶段,但能“极於剑,诚於心”,离返璞归真的境界也不远了。 回到小屋,苏洺从钵孟之中取出一部分凌云渡河水,运转《太上修真体元妙经》中炼化天材地宝的法门开始修炼。 河水被苏洺真气引导,水元之气升腾,繚绕苏洺身周,被他的周身窍穴吸纳。一般的外景,现在只需要引导水元之气与內外交匯时呈现的与水相合的虚相交融,然后凝练对应的窍穴,未来藉此实质化法相。 但苏洺不同,水元之气在他体內按照《太上修真体元妙经》特殊的行功路线运行,先是一点点褪去水属特性,纯化为精纯的天地元气,然后继续返本还源,朝著天地开闢之初的先天一气接近。 最后,这近似先天一气的特殊元气与苏洺特殊的自我法相相融,让它愈发真实。 “如果不是先天一气,我这特殊的法相似乎只能靠单纯的天地元气凝实。” 苏洺心中嘀咕一句。如果真是那样,自己的法相虽然还有转化万相的能力,但效果肯定差了不止一筹,比不得专门修行对应功法的人,转化时的损耗也会非常大。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洺、江芷薇和阮玉书都在稳步提升;玄水部落也宛若重生,有苏洺以罗汉舍利布置的大阵庇佑,寻常小妖靠近便会被镇压驱逐,名声逐渐传扬出去。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玄水部落中央的空地已经变成了青石铺就的广场,是不到开窍的部落之人演武之所。 广场之上,猛身形如岳,目光如电,一脸严肃地指点著未及开窍的族人练习《平妖剑》蓄气部分。 《平妖剑》是一门江芷薇与苏洺推衍的剑法总集,包含蓄气到开窍的多套剑法。这门剑法在创造之初就以对抗形状千奇百怪的妖怪为目的,契合《太阴盪魔真解》的诛邪盪魔之意,和与人相斗的剑法迥异,因此被二人辑录成一本。 猛耳朵微动,忽然看向了广场之外。以广场为中心,木石结构的房屋排列整齐,留出宽敞的街道,一个身影正在街道上急速奔来。 “岩!”猛声如洪钟,隔著一段距离便喝问道,“什么事如此匆忙?” 岩闻声,奔跑的速度骤减,几个起落便已来到广场边缘,停在猛身前。他抱拳道:“猛头领,部落外来了一伙人,想加入我们,我来请示先生。” 广场一侧,有一座学堂,设有隔音阵法,苏洺平日里就在里面教书授字,讲经说法,如今部落中每个人都可以隨口背诵《道德经》。 猛闻言,浓眉微皱,略显疑惑:“吸纳流散同胞,自有族长依章程处置,为何要请示先生?” 这一年里苏洺曾外出过几次,带回了几个小聚落的人族,还有零散流亡者投奔,因此定下了相关章程。 “来的人说他们族人所在的地方有妖王交战,几百族人四散而逃,想请我们前去救援。” “妖王交战,几百族人?!”猛大吃一惊,这已经不是小部落了,玄水部落吸纳了不少人,现在也不过两千四百人左右! 学堂的门忽然打开,苏洺信步走出,向岩问道:“他们的部落在哪个方向?” 岩和猛行了一礼,岩恭敬答道:“回先生,在东南方向。”东南方向是之前奔波儿灞的地盘所在。 苏洺略一思索,頷首道:“猛,你去调遣护族队,隨我一起前往救援。” 护族队成员皆是成功开窍者,苏洺以罗汉舍利布置的庇护法阵平日里只会低功率运转,保留感应妖气的功能,护族队就负责驱逐误入部落范围的小妖。除此之外,护族队也会负责保护族人狩猎、指点未及开窍者修行等事。 猛领命前去找人,除了他和岩,还有十九人成功开窍,其中六个来自玄水部落,九个是部落覆灭的流亡者,四个来自苏洺带回来的小聚落。 这些人中最强的依旧是猛,半年前就打开四窍,现在离六窍也近了,突破速度听起来异乎寻常,但考虑他在蓄气圆满停留了二十余年的经歷,这种速度並不为过。 苏洺又向江芷薇和阮玉书传讯,片刻后,两道身影款款而来。两人外貌与一年前相似,但气质有了微妙变化,总是锋芒毕露的江芷薇现在宛如普通少女,怀抱古琴的阮玉书反而举手投足间与天地相合。 阮玉书在六道轮迴空间成功突破九窍,这一年里打磨眉心祖窍,成功迈入天人合一的境界。江芷薇则早早明悟前路,这一年里缓慢调整內天地,身心契合,返璞归真,只需一个契机就可尝试突破! 苏洺沉声道:“芷薇、玉书,这次外出遭遇的所有半步外景,都由你们来处理,可以吗?” 江芷薇如今的状態与原著中寻求突破的铁升类似,杀较弱的半步外景轻而易举,但又与完美半步和初入外景者差距较大。这片地界的妖族半步外景几乎都是较弱的类型,即使不像铁升那样刺杀,正面相抗也不是江芷薇的对手,何况有阮玉书辅助。 江芷薇与阮玉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江芷薇伸手按住了腰间的白虹贯日剑剑柄,郑重道:“正合我意!” 苏洺点头,叮嘱道:“离我们回归不过半月,此行首要目的是搜救人族倖存者,若是遇到的半步外景不对人族出手,就不必理会。玉书,逃难之人势必惊惶难安,还要你以琴音安抚。” 阮玉书微微頷首:“明白。” 第147章 佛骨舍利 第147章 佛骨舍利 “先生,护族队集结完毕。” 片刻后,猛那魁梧的身形再次出现在广场之上,在他身后,两队共二十人皆身穿妖怪毛皮製成的皮甲,一队人手持利器长剑,另一队则手持长矛。 苏洺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动员,只简单道:“出发。” 一行人来到部落入口处,族长正在处理逃难者的加入事宜,见到苏洺过来,便恭敬行礼。 苏洺看向逃难者:“谁要来做嚮导?” 一个叫“目”的年轻汉子上前一步,主动道:“我知道部分族人分散时可能选择的方向。” “就你了。”苏洺手一挥,一行人当即腾空而起,朝著东南方向飞去,逃难者见到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这就是玄水部落————” 飞行途中,苏洺听目介绍他们部落的信息,原来他们能成大部落,也是因为领地上的妖王: 这个黑岩部落所在的地方,属於一只岩甲熊的领地,它生性懒惰,自己手底下不养小妖,偶尔去奔波儿灞等妖的地方换些吃喝。没了头目率领,它领地上的小妖不成气候,因此人族部落较为安定。 奔波儿灞捕食人族虽少,但手底下妖怪仍有以吃人为乐的,就比如那个天赋特异,被怀疑是九灵元圣后裔的狮妖,黑水部落当时的处境就比不上黑岩部落。 “原来是它。” 苏洺听到奔波儿的地盘附近和熊妖两个关键词,想到了一个妖怪。奔波儿灞开设赏宝宴,邀请的妖怪对佛宝机缘起了贪心,追杀当时经歷死亡任务的小队,被小队一一斩杀,唯有一只熊妖不见踪跡。 苏洺重返西游之后还特意打听过熊妖的消息,知道它的作风之后也就放下了斩草除根的想法,没想到自己没找上门,反而有妖怪盯上了它。 “这不对吧,其他妖怪想爭夺奔波儿灞的地盘,怎么会惹到这只熊妖?”江芷薇问道。 玄水君的地盘被其他妖怪默认为玄水部落的势力范围,以防在玄水部落发展壮大时產生衝突,所以其他妖怪看中的就是奔波儿灞与青翼妖王的地盘。 目听到问话,只能茫然地摇头。 足足飞行了一天一夜,苏洺他们才堪堪到达奔波儿灞与熊妖地盘交界处。到这里,苏洺感知到战斗的动静,放下眾人转为地面搜寻。 地面上,有三人正在围攻一只狼妖,那狼妖不过初入开窍的实力,但面对三人围攻依旧游刃有余,反倒是围攻之人身负创伤,狼妖的每一次爪击都让一人鲜血淋漓。 “哈!” 猛当空跃下,口中发出一声暴喝,让下方的人和狼妖呆滯了一瞬。下一刻,猛手中长剑下劈,將狼妖分成了两半。 围攻之人先是一愣,隨后看见了猛身后从空中降落的一行人,看到了队伍里的目,惊喜道:“目,你还活著!” 目也快步迎了上去:“烈,我遇到了玄水部落的仙师,仙师仁慈,特意回来救援大家!” “多谢仙师恩德!”烈三人不顾身体上的伤口,挣扎著就要拜下,被苏洺用真气阻拦。 “不必多礼,”苏洺目光扫过三人伤势,“听闻你们的族人四散逃亡,如今情况如何? “,烈恭敬答道:“我们彻底分散,不知道其他逃离族人的消息,我所在的一支小队只有十二人,遇到了这只妖怪后我三人留下断后,他们先行离开了。” 目急切的问道:“留在部落的人有消息吗?” 黑岩部落所在的黑岩山地下有大片溶洞,族中青壮能护送逃离的人数有限,剩余族人只能自己冒险离开,或者留在地下坚守,寄希望於妖怪过一段时间就离开。 “我听说又来了一位妖王,熊王打不过,且战且退,战场已经远离了黑岩山附近。” 目鬆了一口气,这种妖王交战不会带领太多小妖旁观,战场远离,说明族人安全了许多。 苏洺听见两人交谈,向江芷薇和阮玉书道:“你们和护族队一起去接应黑岩部落的人,我去看看引发妖怪爭斗的原因。” 又有妖王主动攻击熊妖,这说明开战原因不是简单的地盘之爭。 见两人应下,苏洺的身影冲天而起,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朝著熊妖洞府所在的方向衝去。 不多时,已经听到了沉闷的咆哮声震动天地。岩甲熊庞大的身躯从一处乱石堆中衝出,它厚重的鳞甲崩裂数道缺口。 而在它对面,立著一头身形粗壮的穿山甲妖,身披暗金色鳞甲,头颅狰狞,嘴角还掛著血跡,號称裂山妖王。 “懒熊,识相的交出佛骨舍利,本王饶你不死!”裂山妖王嘶声咆哮,爪子在地面一跺,数道石刺从岩甲熊脚下突兀升起,却被岩甲熊一脚踩碎。 在岩甲熊身后,一条青色巨蛇突兀弹起,趁著岩甲熊站立不稳,撞了它一个趔趄。裂山妖王当即跟上,爪子发出蒙蒙亮光,朝著岩甲熊的鳞甲缺口重重抓去。 它心中恼恨,若非自己属性与这懒熊一致,拿不下它,又怎么会把佛骨舍利的消息传给蛇王。 岩甲熊早有防备,挥舞著蒲扇般的熊掌迎击,熊爪与鳞甲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气浪席捲四周,碎石纷飞。但它伤势不轻,力道已不如巔峰,胸口又添一道伤口。 岩甲熊身后,蛇妖正要继续偷袭,忽然心生危机感,仓促扭转身体。 “嗤!” 青色的鳞甲在苏洺剑下恍若无物,但蛇妖速度极快,避过要害之处,迅速缩到了裂山妖王身后。 裂山妖王猛地转头,竖瞳中满是惊疑与警惕。岩甲熊则趁机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挪了挪,厚重的熊掌按住胸前的伤口,喘著粗气,也在本能的戒备。 “人族修士?”裂山妖王大声道,暗金色鳞甲微微开合,妖气升腾,“此地乃本王与懒熊了结私怨之处,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不能放过他,不要管那只懒熊,留下他!”蛇妖被苏洺击伤,阴冷的目光锁定苏洺,身形盘起,嘶声不已。 苏洺没有理会裂山妖王的威胁,目光落在岩甲熊身上,开口问道:“佛骨舍利是怎么回事?” 第148章 与我佛有缘 第148章 与我佛有缘 岩甲熊瓮声瓮气地道:“那是胖头鱼的东西,不在我这里。” 苏洺听到岩甲熊的话,终於肯定了心中猜测。西游之时,万圣公主偷了祭赛国中一座舍利塔供奉的佛宝,遣奔波儿灞在祭赛国巡视,后者奔波儿被孙悟空抓住,佛宝也被寻回。西游之后,天庭坠落,奔波儿灞再次趁乱盗取佛宝,同时服用丹药延寿,一直將佛宝留到了现在。 原著中,它曾使用佛宝进入灵山净土追杀孟奇等人,但这次奔波儿身上只有佛宝钵孟,苏洺还以为佛骨舍利消失了,没想到只是奔波儿灞未曾带在身上。 苏洺正要继续问话,忽然神色一冷,已化作一道青影,直扑悄悄绕到苏洺侧后方的蛇妖。 裂山妖王见到苏洺的行动,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双爪插入地面,数十根粗大尖锐的石矛破土而出,裹挟著厚重的土行元气,沉重锋锐,从四面八方刺向苏洺,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苏洺周围天地忽然变得虚幻朦朧,石矛速度骤减,被苏洺轻鬆避过,而后他长剑横空,激盪剑气,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剑虹! 蛇妖顿觉寒意彻骨,那剑虹似缓实疾,眨眼间就到了近前,无论它如何变幻方位,始终锁定著它的七寸要害!生死危机之下,它疯狂催动妖力,身躯盘起,而后不退反进,直直朝苏洺弹射而去。 裂山妖王见蛇妖拼命,也不再保留,地面好似地毯一般被它双爪掀起,劈天盖地向苏洺笼罩而来!大地翻腾,霎时间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蒙昧身处其中之人的感知。 苏洺身处风暴中心,神色却无半分波动,磅礴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自眉心祖窍涌出,覆盖了整个战场,无视了裂山妖王蒙昧感知的手段。 蛇妖疾射而来的身躯在半空中陡然一僵,竖瞳中的凶戾与决绝瞬间被一片空洞茫然取代。它忘记了为何前冲,忘记了生死危机,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是谁! 寂照轮迴印,苏洺从“道灭道生”中参悟出的精神秘术! 自从上次死亡任务时察觉到自身精神秘术的局限,苏洺就一直在尝试重新感悟一门精神秘术,最终在清心珠的帮助下,悟得一门精神涅槃的法门,能从寂灭中反照己身,理清心中每一个念头,破除心魔恶念。 这门秘术亦可用来对敌,能让敌人体验意识归墟的感觉,所有念头都会被捲入虚无,等重新蕴生念头之时还会被苏洺加以引导,不知不觉间心生符合苏洺意愿的念头。 但是蛇妖已经撑不到念头蕴生的时刻了,剑虹临身,轻易贯穿了它的七寸,隨即分化剑气,搅碎了它的身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蛇妖在生死危机下从寂灭心境之中惊醒,心中只剩一个悔恨的念头:我还有保命神通未施展———— 念头消逝,蛇妖的尸体重重砸落在地上。 死了? 这就死了?! 裂山妖王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它甚至没看清苏洺用了何种手段,只觉蛇妖冲势莫名一滯,而后便像失了魂般任由宰割! 一股寒意自脊椎窜上头颅,裂山妖王想也不想,双爪狠狠向地面一拍!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岩刺、石墙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挡在它与苏洺之间。 “人类,看招!” 裂山妖王怪叫一声,沙土朝著苏洺扬去,庞大的身躯却猛地往地下一钻—天赋“地行术”! 苏洺身周再次变得空朦,驱散了飞扬的沙土。同时寂照轮迴印再催,裂山妖王眼中惊恐散去,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它的天赋神通发动失败,一头撞在了地面上。 察觉到裂山妖王有清醒的趋势,苏洺闭上眼睛,心神如镜,映照出裂山妖王的种种念头:“佛宝是我的,弘蛇那个蠢货————” “逃!必须逃!我不能死!” 苏洺闭目静立,体悟著裂山妖王的贪婪、恐惧、妄念,寂照轮迴印的第二重变化发动,稍稍引导裂山妖王的念头:“佛宝虽好,有命享用方为真。” “臣服强者,或可存身。” “算计落空,唯有顺服可得一线生机。” 这种引导並非简单粗暴的修改,念头由生至灭,由灭復生,並非无常,其根源无非执著”二字。裂山妖王执於生,故畏死,苏洺的所有引导都在为它强调生存的可能性,是它自己可能生出的念头。 整个引导过程,在现实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裂山妖王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復焦距,察觉到自己遁地失败后,心中的凶戾狡诈被深深的绝望代替,它看著还未动手的苏洺,心中忽然涌现一个念头:“他不杀我,我还有用!” 它迅速伏低庞大的身躯,头颅紧贴地面,求饶道:“上仙饶命,小妖愿降!上仙饶命,小妖愿意守护人族!” “不需要你一直效命,守卫三年,放你生路。”苏洺以精神秘法將话音印入裂山妖王心中,“不得主动伤害人族;抵御主动入侵的外来妖邪,遇到超过玄水君水准的妖物允你离开。 ,” 因为裂山妖王求生欲旺盛,苏洺在提及规矩的时候加了保它性命的前提条件,弱化抵抗意志,如此才能將念头固化。 裂山妖王肉眼可见地放鬆下来,恭敬答应。 一旁的岩甲熊看著这一幕,憨厚的脸上满是茫然。等苏洺將目光移向它,瓮声瓮气地道:“佛宝真的没了,如果你能让我每天吃饱,我也能跟你回去。” 苏洺注意到岩甲熊的措辞,问道:“你说佛宝不在你手上,又怎么知道它没了?” 岩甲熊知道自己没有抵抗苏洺的手段,索性摆烂,直接就地坐下说道:“你先答应不杀我,让我保护人族,给我吃食,我就说。” 苏洺沉吟片刻,道:“人族势弱,只能提供一些普通兽肉,如果你有其他要求,可以向族中说明,根据你的守卫时间和表现决定能否提供,族中没有的我会出手。” 岩甲熊又慌忙补了一句:“我没吃过人,你发誓不杀我!” 苏洺凝神感应,发现这句话竟然是真的,於是郑重道:“如果你不主动伤害人族,我以道心起誓,我不会主动对你出手。” 岩甲熊鬆了一口气:“吃的能吃饱就行,没啥要求。那枚舍利在胖头鱼洞府里,上次它们被你给杀了,我就去它洞府逛了一圈,取些吃食。我瞧著那玩意像是吃的,就尝了尝。” 它看上去很是后悔:“没想到那玩意一进嘴里就自己跑肚子里去了,还取不出来。我回来之后还闹腾了一阵,一直放光,搞得我睡不了觉。” 第149章 孟奇的徒弟 第149章 孟奇的徒弟 吃————吃了? 岩甲熊的话,让苏洺一怔,总算知道为什么岩甲熊非要让自己保证不杀它,才肯说舍利的消息。 要知道,孟奇他们得自灵山的罗汉舍利都如七彩琉璃,望之心寧气和,佛骨舍利纵使被时光冲刷,也能绽放佛光,怎么能被当成食物给吃了! 苏洺取出佛宝钵盂,转化八九,钵孟之上佛光朦朧。岩甲熊面色大变,体放金光,嚷嚷道:“又来了!你说好不杀我的!” 苏洺目光凝聚,神识仔细扫过岩甲熊庞大的身躯,完全没找到佛光的源头,好像是岩甲熊本身在发光。同时,还有似有若无的梵声禪唱响起。 “南无薄伽梵圣般若波罗蜜多————” 苏洺收起钵孟,岩甲熊体表佛光也渐渐平息。苏洺道:“舍利已经与你融为一体,我不会再取,但你与佛门有缘,可愿隨我修行?” 岩甲熊闻言,顿时耷拉著脑袋,一脸懊悔:“真取不出来了,那岂不是天天睡觉都要被念叨。”它又抬头看著苏洺一身青衫和满头长髮,纳闷道,“跟你学佛法?” 苏洺神色不变:“我有个朋友是佛门大贤转世,掌握如来神掌,教你绰绰有余。”下个任务结束就把小孟抓来给我打工,你就说我这话是不是真的吧! “如来神掌!”岩甲熊听到苏洺的话,一对硕大的熊眼瞪得更圆了。它虽然惫懒,但生活在灵山地界成就外景,听过不少流传在妖族里的西游片段和佛门故事。如来神掌,那可是佛祖镇世的大神通! “修佛法,是不是就不能吃肉睡觉了?”它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它最关心的问题。 苏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你不是说能吃饱就行?至於睡觉,佛门有臥禪”、睡功”,等你修行有成,证一尊大梦罗汉金身也不是不可能。” 岩甲熊挠了挠脑袋,显得十分纠结,它確实嫌弃唧唧歪歪的佛经,最近就一直被梵音吵得睡不了觉。想到这里,它下了决心,醒的时候念经总比睡著还念舒服一点。 “我愿意修行佛法。” 苏洺微微頷首,朝著两只妖说道:“跟我回部落。” 一人两妖当即腾空而起,裂山妖王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师,我能不能修道法?佛法也成!” 它可不像岩甲熊那样惫懒,眼前之人年纪轻轻就能轻易制服它们,使的神通也高深莫测,背后传承肯定不凡。它靠著天赋和一点运气摸到外景门槛,可后续的修行之路早已迷雾重重,能傍上这一位,总比自己苦哈哈地摸索要强。 “看你表现。”苏洺没有直接拒绝。 裂山妖王顿时精神一振,摩拳擦掌,心中祈求多来些不如它的妖怪入侵人族部落。 经过黑岩部落所在时,江芷薇等人已经收拢了黑岩部落留在此地的人。 叮— 见到天空之中落下两个妖怪,临时营地中的人惊慌不已,阮玉书弹出一声清越琴音,安抚族人。黑岩部落的眾人这才看到那两名妖怪是恭恭敬敬地跟在一位人类身后,当即震撼难言,朝著苏洺的方向拜倒。 “师兄。”江芷薇迎上前,目光扫过两妖,尤其在裂山妖王身上略作停留。她能感觉到,这妖王的气息特异,不似一般妖怪妖气衝天。 “芷薇,玉书,辛苦了。”苏洺微微頷首,“情况如何?” “这里一共八十三人。”江芷薇口中报出一个数字,“岩、猛各领一队继续搜寻。” 听到护族队敢自己出去搜救,苏洺问道:“没有遇到强大的妖怪吗?” 江芷薇点头:“我们抓了个小妖打听过了,妖王携带的主力去了奔波儿灞的地盘,搜救队避开了那个方向。” 苏洺看了一眼裂山妖王,它弯腰道:“懒熊手底下没人,光我和那条蛇就够了。我这就让手下撤回领地。” 苏洺摇头:“不用了,奔波儿灞的地盘暂时对我们没用,你能占住也无妨。”他又想到自己回归在即,必须开始返程,继续道,“你去通知手底下小妖,约束它们不要捕食人族,遇到落单的人类指引他们去玄水部落,我会付报酬。 裂山妖王应声,冲天而起,飞向奔波儿灞的地盘。 苏洺又看向岩甲熊:“你先在这里保护这些人,我去把人都找回来。” “好。”岩甲熊瓮声瓮气道。 苏洺没有耽搁,与江芷薇简单交流后,便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岩和猛两支搜救队可能活动的方向掠去。以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与飞行速度,在这片区域內寻人並非难事。 不过一炷香时间,他便先后找到了两支队伍。正如江芷薇所言,他们没有遭遇成规模的妖族,只遇到些零星小妖,被护族队轻易解决。两支队伍又陆续寻到了二十多名躲藏的黑岩部落族人。 当苏洺带著这一批倖存者回到临时营地时,营地的总人数也不过百余人,离目最初所说数百人相差甚远。看著一张张疲惫却充满希望的面孔,苏洺心中微嘆,难怪人皇后来行事偏激。 短暂休整后,一行人朝著玄水部落的方向进发。岩甲熊自觉地走到队伍最前方,它庞大的身躯此刻成了最好的旗帜。 这一路走得异常安稳,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小妖敢阻挡一头散发著外景气息的熊王前进。途中,裂山妖王也归队,表示已初步约束手下小妖,显然极为重视这次表现机会。 当队伍终於抵达玄水部落外围时,眼前景象让许多黑岩部落族人为之屏息: 不是狭窄阴暗的地穴或简陋窝棚,而是以木石搭建的房屋沿著规划好的街道整齐排列;田野被开垦,其中有作物生长;部落上空,有淡淡金光洒落。 看著笼罩部落的金光,裂山妖王面露难受之色,本能地抗拒接近这个地方。苏洺察觉到它的异常,开口道:“你可以在部落之外落脚,我会遣人给你修建居所。” 苏洺在离开部落时提高了护族阵法的运转功率,裂山妖王如此表现实属正常,旁边那个体表泛起与法阵类似金光的岩甲熊才是异类。 岩甲熊嘟囔道:“好吵,能不能把这玩意关掉啊!” 进入部落后,等苏洺降低了法阵的功率,仅维持感应妖气的能力,岩甲熊的体表的金光才散去。看苏洺要继续安排族长规划新族人的居所,岩甲熊自顾自在广场之上找了个地方趴下睡觉。 等与岩甲熊离得远了,阮玉书好奇地问道:“苏哥哥,那只熊妖是怎么回事?” 苏洺答道:“我给小孟找的徒弟。” 阮玉书大为震撼,清冷的面容都有些呆愣,喃喃道:“孟奇知道自己会有个外景徒弟吗?” “教佛法。”苏洺补充了一句。 第150章 太上真我相 第150章 太上真我相 画眉山庄,苏洺推开房间的门,屋外月明星稀,一切都维持著死亡任务开始之前的样子。 迈步行向后院,陆大果然在草庐旁专心等候,见到他前来,微笑道:“洺儿,好久不见。” “老师。”苏洺恭敬行了一礼,將自己这一年的收穫道来,“我已经成功突破,一步登天,四劫加身,如今已是外景二重。” “四劫加身?”陆大重复了一遍,“你的天赋果然旷古绝今,更胜苏道友。”苏无名昔年是一步登天,三劫加身,而此前唯一有四劫传闻的是人皇。 顿了顿,陆大继续问道:“你所修法相为何?”他著实好奇苏洺这般独特的境遇最后修持了何种法相。 苏洺心念一动,与自身完全一致的法相浮现,介绍道:“我之法相,以自我为源,不假外求,表相与心灵之道有些类似,但实际是我道即万道”的显化,等迈过第一层天梯,即有衍化万相、驾驭万道”的能力。” 与自身形象高度一致而没有功法特徵的法相也曾有人修持过,不过都是走心灵之道的修士,所以苏洺特意区分了一下。 “自我为源,不假外求,衍化万相,驾驭万道。” 陆大喃喃道,这与他所走之路有类似的地方,但他是从剑道反推,探索自我之路,不像苏洺从一开始就在这条路上,继而走向万道。不过即使他真的修成自我,也不会同苏洺那样衍化万相,而是会专注一道。 他笑道:“今日倒是老夫受教了。你这法相,可有个名字?” 苏洺愣了,他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的人修持的法相都有个名字,方便未来传承。 他皱眉道:“我的道路比较特殊,即使將来真的有人能走上与我一致的路,修成的法相也该跟他自己一样,所以应该叫真我”、本我”等类似的名字,再考虑所修功法,应该加个太上”前缀。” “如果考虑法相功能,还可以取万道源流”、先天一气”等称呼。”苏洺想了片刻,最后决定道,“就叫太上真我相”。” 若非道路特殊,后人以这条道路修出的法相没有苏洺的特徵,还可能直接用“苏洛相”、“惊神剑相”这等以他名字、称號命名的法相名称。等以后成为道统广为流传的大能,就会类似於“如来法相”、“元始真身”,或者名字尊號一起用的“真武盪魔相”。 这么一想,如来金身等名字也一样“俗”啊!苏洺心中吐槽,不过如来、元始等一出生就是大人物,名字亦是尊號,苏洺的名字暂时还碰瓷不了。 陆大先生微笑,不再纠缠於名相,转而问道:“你既已外景二重,接下来有何打算? 是继续在画眉山庄潜修,稳固境界,还是外出游歷?” “弟子想去西域一趟,此行正是前来辞行。我达成目的之后会与师叔一起回画眉山庄,等到八月,再与老师一同南下大晋。我与朋友约好茂陵相见。” 陆大每年八月都会前往茂陵观锦水大潮,苏洺打算隨行南下,等与孟奇等人相见就分开。 陆大沉默了一瞬,显然是想到了杨真禪的事,他頷首道:“明日再出发,早去早回。 “” 第二日,叶玉琦与苏洺出了画眉山庄大门,径直朝西而去。有叶玉琦这位半步法身在,两人速度极快,不过五日就到了流沙集。 叶玉琦隱去身形,苏洺自己走进了“瀚海第一家”。翟九娘依旧一身妇人打扮,百无聊赖地守在柜檯之后,听到门帘响动也不抬头。 翟九娘不好奇进门的人,但客人却免不了抬头看一眼,看到走进来的青年,惊呼道:“惊————惊神剑!” 这声惊呼在原本嘈杂的瀚海第一家大堂內显得格外清晰,霎时间,大堂內一片死寂,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苏洺开口道:“老板娘,住店並用餐。” 柜檯后,翟九娘终於抬起了头:“要么叫老板,要么叫掌柜。” 说完之后,两人同时笑了一下,这是苏洺第一次到瀚海第一家时与翟九娘的对话,但此时状况大为不同,苏洺已经名满天下,没有人再调笑翟九娘对苏洺態度“温柔”。 苏洺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柜檯上:“先引我去看房。” 等苏洺与翟九娘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大堂內顿时炸开了锅,客人虽然知道这么点距离连开窍之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按捺不住八卦之心,交头接耳议论。 一位客人问道:“惊神剑怎么又来了西域,哭老人不是对他发了追杀令吗?”这也是所有客人都关心的问题。 另一位客人冷笑道:“哭老人追杀的可不是惊神剑,而是杀掉则罗居的凶手,就算惊神剑跳到他面前说自己是凶手,哭老人也要想法子证明苏洺不是凶手。”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附和,苏洺干掉则罗居的事在他们看来基本属实,但哭老人忌惮苏无名,一直没有公开承认过苏洺与凶手的关係,但也没否认过,只要苏洺短时间內不回西域,这件事也就这么淡化了。 谁能想到,苏洺时隔不到两年就再次回到西域,一位外景死亡的热度可没那么容易散去,何况这位外景还是作恶多端的哭老人弟子。 二楼的客房內,楼下的议论声隱约传来。翟九娘反手带上门,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直截了当地问:“你这次前来是谁在护道?” 她才不信苏洺自己一个人就敢跑到哭老人眼皮子底下晃悠,这种修到外景巔峰的人物,总有几分傲骨,保不齐就心血来潮来找苏洺麻烦。 苏洺没有隱瞒:“斗姆元君在侧。” 翟九娘注意到苏洺对叶玉琦的称呼,问道:“这次来跟仙跡有关?” “等会儿才会有,师叔会在仙跡发个清理门户的任务,充当我成为正式成员的第三次考核任务。” “该死的关係户!”翟九娘咬牙,她知道苏洺的上一个探查任务是冲和专门为他准备的,这次又轮到叶玉琦发布,说是所有人都能接,其实就是指定了苏洺。 第151章 互市 第151章 互市 羡慕嫉妒完,翟九娘正色道:“清理门户?画眉山庄有杨真禪的消息了?” “算是,我需要知道毒手魔君、看门人、七曜邪神的消息。”苏洺頷首,报出几个外景的称號。这几个人里看门人的位置固定,苏洺只是懒得自己打听。 “这几个人都在播密,杨真禪也在那儿?”翟九娘重复了一遍名字,继续道,“播密在千年之前是一处广袤绿洲,其上有一个强大的国度,看门人就在昔年国都所在。至於另外两人,在那个地方有一个互市”,有他们现身的踪跡。” 她说著取出一张地图,在其上標註了两个地点,然后比了个索要报酬的手势。 苏洺伸手夺过地图:“消息价值不高,自己从变卖则罗居財物的收穫中取。我让你找的鱼海广陵街那处房產如何了?” “没有变化,里面就一扇门,那就是你要的东西?” 苏洺点头:“嗯,那是一处避世洞天的入口,可以追溯到中古时期,是昔年墨宫造物,魔佛乱世之时有一批墨宫之人躲入洞天,潜藏至今。 “9 翟九娘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闪闪:“唯一入口?” 苏洺瞬间明白了翟九娘的打算,没好气地道:“里面有个手持神兵的半步法身,你真敢收门票钱就等著被扬成灰吧。” 翟九娘的神情一下子低落不少,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问道:“收门票不行,里面有没有什么特產?” “墨宫机关术独步天下,如果你能和那个半步法身打好关係,多少能赚一点。”苏洺沉吟道,“不过对方应该会要外界的地盘,你给不起,顶多指引部分弟子入世。” 云鹤多少是个法身级战力,有拉拢价值。苏洺想让自家师父在半步法身修持圆满之后突破法身,就必须在正邪大战之前多添几尊法身战力代替苏无名的作用。 而且墨宫的机关术能用於平民,对日后凝聚民心有一定好处。 翟九娘听到有得赚,急切道:“我们什么时候进洞天?” 苏洺摆手:“此事不急,等我从播密回来。你先下去吧,再迟又有谣言传出了。”他已经听到楼下的议论从自己回到西域的震撼转成八卦了。 翟九娘翻了个白眼,噔噔噔向楼下走去,片刻后,楼下传来她的叫骂:“哪个孙子在议论老娘!是不是活腻歪了!” 三日后,苏洺已经进入播密地界。 正如翟九娘所言,这里处处红雾瀰漫,浓稠得近乎化不开,风吹不动,日晒不散。这红雾能蒙蔽感官,以苏洺外景境的实力,双目所及尚不到二十丈,听到的声音也止於附近。红雾还能模糊卜算,加之这里地貌复杂,成了不少穷凶极恶之徒躲避仇家的首选。 苏洺深吸一口气,阴冷红雾隨之涌入口鼻,《太上修真体元妙经》自行运转,一层层化去红雾的阴冷邪异特性,变成普通的天地元气。 万般异种能量,皆可溯本归源,化为资粮,逆练先天一气的功法,就是这么霸道! 如果说《八九玄功》是让自己適应环境,那《太上修真体元妙经》就是让自己和环境隔绝开,不受其影响,所以特殊环境的压制之能对苏洺並无影响,但也並无相应加持。 当然,如果想要取得加持,也可以利用先天一气的特性转化法相,这是苏洺修持才有的特殊之处。 行至半途,红雾忽然剧烈翻腾,一道黑影从地面裂缝中猛然窜出,利爪裹挟著阴风直扑苏洺面门!那黑影身形佝僂,皮肤呈暗红色,双眼黯淡,唯有与表面一致的暗沉红光深埋眼底,正是播密地区特有的尸鬼妖魔。 这种尸鬼没有灵智,像这一只实力约莫九窍齐开,虽然在红雾中如鱼得水,擅长偷袭,但开窍偷袭外景之事是个有灵智的妖魔都干不出来。 苏洺脚步不停,指尖轻弹,一道剑气精准洞穿了尸鬼眉心,而后將其脑袋搅成齏粉。 另一个坏处就是,这种尸鬼死亡不掉落资源,杀了也是白费力气。 “嘎吱——” 红雾中突然传出一声车軲轆转动的声音,而后突兀停下,像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一位中年男子从红雾感知边缘中走近,朝著苏洺拱手道:“不知哪位高人当面?” “算不得高人,我只是去互市一趟,没想到刚好撞见了商队。”苏洺离开瀚海第一家之后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他用嘶哑的声音回应面前的人,“等会交易,可要给我一个方便。” “理应如此。”商队唯一的外景鬆了一口气,虽然为了长远的利益,这些左道邪魔不会轻易攻击商队断了补给,但总有头一回遁入此地的人不讲规矩,幸好眼前之人不是。 两队人又沉默著同行了片刻,等到一处峡谷之外,商队的外景总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虽然他自己碍於规矩不能进入互市的地方,但这里有其他左道恶徒会维持规矩,不会有人攻击商队。 他朝著苏洺再次拱手:“多谢兄台一路护送,稍后若有需要,商队会优先考虑兄台的需求。” 苏洺嗯了一声,没入红雾之中。 中年外景留在原地,商队继续前进,在一块血色巨石之前停下。为了防止仇家发难,此处仅限外景之下的商队中人进入。 一位位左道外景相继来到血色巨石附近,各自散开,维持著每个人感知边缘的距离。 他们不仅防备外来之人,与自己行事作风相近的穷凶极恶之徒更是防备的重点! 外来之人好歹有仇怨等理由,躲入此地的人想对同行动手可完全不需要由头。 苏洺正在思索看门人之事,忽然有几道威压一併向他而来,这些凶徒见到陌生人来此,想联手试探一番,看苏洺是“肥羊”,还是“恶狼”。 “滚!”苏洺冷喝一声,冰寒之气催发,化出几道冰凌朝著威压袭来的方向射去。 “太囂张在播密可活不长。”掂量了苏洺的实力,暗中的人停下了动作,只留一句阴惻惻的警告。 血色巨石边的商队成员认出了苏洺的话音,知道苏洺抵住了几位凶人联手试探,都庆幸不已,还好之前没和他起衝突。 第152章 斩杨真禪 第152章 斩杨真禪 眼看著试探结束,商队主事轻咳两声,开口道:“各位前辈,我们这次带来了二十一件天材地宝,第一件是千载金芒————” 商队主事话音未落,一个外景就主动发声:“这是我预定的东西,我所修与诸位有所差异,诸位应当没人跟我抢吧。” 暗处有其他声音阴惻惻笑道:“杨真禪,你还想著突破呢。怎么,东躲西藏,这是上哪儿凑足了炼製紫河补天丹”所需?” 这人就是杨真禪?他现在才筹备突破? 苏洺心中一动,真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本来只想找找毒手魔君和索命夜叉的消息,没想到直接碰到了此行正主。 被点破身份的杨真禪並未显露真身,依旧死死藏在红雾里,將准备好的物资拋给商队,又以秘法將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宝摄走,完全不露面。 其他外景都冷眼旁观,没人搅局。就像杨真禪说的那样,潜藏在这里的人大多属於邪修,需要的天材地宝也多为阴属,像他这样还需要庚金之物的外景少之又少。 但这难不倒苏洺,他法相微变,已经用先天一气凝练的部分窍穴性质转换,化作与红雾近似的阴冷邪异,籍此看穿了红雾,记下了杨真禪的特徵。 隨后,一件件天材地宝被当眾卖出,但现场气氛变得愈发微妙,因为苏洺这一个新面孔什么都没有买! 一般来说,来到这里的人或多或少对商队售卖的物品有一点了解,因为在上一次售卖结束之后商队会预告下次会携带的部分物品;买家也会提一些要求,所以每次到场时都会准备入手一两件。 即使没有心仪之物,也会在碰到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时试探性的出价,掺和一两手,像苏洺这样不但不买,连出价也没有的人,多半是在等別人帮他买! 商队也察觉了现场微妙的气氛,售卖过程不自觉加快了许多。直到最后一件天材地宝出手,商队管事通报下次会携带的天材地宝,又问道:“诸位可还有什么要求?” 无人应声,他们都在等苏洺的动作。 苏洺偽装的嘶哑声音传出红雾:“我来寻看门人,无意与诸位道友为敌。” 商队管事鬆了一口气,恭声道:“这位大人,看门人在此处往东三里外的一处峡谷中有活跃的踪跡。” 看门人因为行踪明確,不能远离“门”之所在,往来之人皆知,他才敢这样直接说出来,想赶紧送这位瘟神离开。换做其他凶徒的踪跡,说出来就是砸自己招牌。 苏洺转身就走,脱离眾人的感知边缘。现场气氛为之一松,有几道声音传出,说明自己的需求。 脱离眾人感知的苏洺並未走远,默默在远处看著眾人离开,悄悄跟上了其中一道身影。那人头髮花白,满脸苦色,手中提著庚金长剑,正是“八荒伏魔剑”杨真禪。 杨真禪显然极为谨慎,即使是在遮蔽感知的红雾里,也时不时激发微弱的剑气试探四周,籍此延长感知范围。 在杨真禪以剑气试探的一个间隙,苏洺动了! 先天一气偽装的阴冷气息瞬间褪去,化作锋锐无匹的剑意。他足尖点地,如同猛虎窜涧,破开红雾,手中宝剑縈绕庚金之气,直取杨真禪后心,用的正是陆大所授《六合剑法》! “谁?!”杨真禪惊怒交加,多年隱匿的警惕让他间侧身,同时反手挥出庚金长剑,以“翻身立劈”仓促格挡。 《六合剑法》蓄气和开窍部分一共六六三十六招,每个剑招都叫法朴实,陆大虽然將它推衍成法身级神功,但前两境的剑招名字未作大改,画眉山庄弟子对敌时从不呼喝招式名称以壮声势。 “鐺!” 双剑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狂暴的气劲从两剑相交之处炸开,將周围的红雾都衝散了部分!杨真禪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剑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跟蹌数步,手中长剑嗡嗡颤鸣,几欲脱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趁著杨真禪踉蹌之际,苏洺借对撞之力跃至半空,翻身当头劈下,同时分化无数剑芒,至幽至微,从四面八方斩向杨真禪。剑锋未至,杨真禪所在地面已经生出深深的剑痕! “师兄饶命!” 杨真禪已经认出了来人使的是《六合剑法》,直接求饶。同时上步撩剑,以“举火烧天”应对苏洺的下劈,同时以剑气结成剑阵,应对苏洺分化的剑芒。 然而剑阵一触即溃!苏洺毫无动摇之色,剑锋下压,庚金之气暴涨,只听得一声脆响,杨真禪手中庚金长剑断裂,半截剑身飞出,嵌入远处断壁之中! 但他终究挡下了这一击,苏洺的宝剑被盪开些许,杨真禪也趁机后退,只是胸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內臟隱约可见。 “我愿回山庄向师傅请罪!”杨真禪再次高呼,左手却扣住了一枚化神针。 “老师不想见你。” 苏洺终於开口,而后斩出一道剑光,分化万千,结成剑阵,六合归一,將自身內天地之力尽数灌注其中,浩浩荡荡地斩向杨真禪的位置。 杨真禪瞳孔骤缩,手中毒针怎么也无法发出,这一剑明明只从前方来,他却觉得四面八方皆是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激发毒针都会被挡下。 “这不可能————”为什么师傅会把法身招式传授给一个自己此前从未见过的人! 杨真禪后半句话未曾说出口,眼中神采已经散去,尸体轰然倒下。 苏洺收剑而立,周身庚金剑意缓缓敛去,变化的法相也重回原样。他目光落在杨真禪的尸身上,眼中没有半分波澜,若非想用《六合剑法》清理门户,杨真禪连活著见到苏洛的面孔都做不到。 叶玉琦的身影出现在原地,手掌一挥,杨真禪的尸体化作冰晶,然后被一掌拍散,消融於天地之间。 “师叔。”苏洺见礼。 “你做得不错。”叶玉琦眼中有讚赏之意,显然,苏洺用《六合剑法》斩杀杨真禪的举动深得她心。 第153章 画像 第153章 画像 叶玉琦眸光微凝,她早察觉苏洺此行藏著更深目的,处理杨真禪不过是顺带之事,遂沉声追问:“接下来,你有何安排?” 苏洺道:“前往无忧谷。” “无忧谷?”叶玉琦身形微顿,眼中满是惊愕,“那处上古传说中的秘地,竟藏在播密?” “昔年真武来过此地,將九幽邪神黄泉”镇压,播密国人皆能梦中得见冥皇,也就是黄泉”,他们向下挖掘,意图找到黄泉真身,没想到挖到了昔年真武镇压黄泉时斩出的九幽裂隙。” “播密国师意图感悟黄泉气息以证法身,假託黄泉之名召开祭祀,结果被黄泉气息影响,自己修行之路也出了差错,播密古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浩瀚绿洲边做黄沙。” 苏洺以肯定的语气说出了播密古国的变故,像是他亲眼见证。 说不定真是亲眼见过。饶是叶玉琦,听到这一桩秘闻也心生震动,心中嘀咕了一句,继续问道:“黄泉还活著?!” 苏洺摇头:“不,祂已经转世重修了,影响播密国人的不过是袖的骸骨,如今,连袖的骸骨也不在此地了。” 叶玉琦下意识问道:“那在何处?” “生死无常宗。” “桓州的事就跟祂有关?”叶玉琦想到了苏破坏的生死无常宗布置,又想到了在巨原追寻黑帝踪跡时司马澈留下的遗言,“谋划真武者,黄泉。这里的黄泉是指生死无常宗的人?” 苏洺拿捏不准黄泉转世有没有发生变故,只能暂时搁置:“应该是这样,但我如今不能確定。” 叶玉琦见苏洺有所迟疑,反而鬆了口气,这才是转世该有的状態,要真是事事都知道,她该怀疑真武早就归来了。 “生死无常宗既得了黄泉骸骨,必然知晓此地与无忧谷的关联,会不会早已派人在此盯梢?我们要如何进入忘忧谷?”叶玉琦收敛心神,回归正题。 “所以我们不走正路。”苏洺嘴角泛起笑意,想到了神话、灭天门,虽然还未到原著老钟头来的时间,但他可不信这些势力在老钟头来之前没有布置,如“混世天魔”贾真,號称叛逃出灭天门,谁知道真实情况如何。 两人边走边交谈,已经来到商队所说的看门人活跃地点。苏洺暗运真气,高声道: 看门人!”声音传盪四方。 一处岩洞中,传出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找我何事?” 苏洺走到近前,发现一位黑袍老者,眉须皆白,三角眼,招风耳,皱纹纵横交错,气质阴冷死寂。苏洺道:“看门人前辈,我想去看看你守护的门。” 看清来人,看门人双目瞪大,神情恍惚,喃喃道:“是你————不是————就是————” 苏洺皱眉,什么是不是的,他运转精神秘术,声音如同惊雷,沉声喝道:“看门人! “” 看门人浑身一震,如同大梦初醒,猛地扑到苏洺面前,“噗通”一声跪地叩拜,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壁上,声音里满是哀求:“终於等到你了!快放我离开这里,我愿意当牛做马,只求能重回外界!” 苏洺心中一凛,对方竟直接將他认作有缘人,难道將他锁在这里的青帝也发生了变故? 苏洺心念急转,这里显然有超出原著剧情的变化,他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道:“我今日確实要放你出去,你先起身,跟我说一说你是怎么锁在这里的。” 看门人连忙爬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知无不言道:“我昔年什么都没做,只是遇到一个年轻道士,他就把我锁在门边,让我等一个有缘人。我起初也有过怨恨,想让等来的人吃一个教训,但一个甲子时间过去,如今只求离开。” 苏洺追问道:“年轻道士,他可曾念叨过什么?”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他只给了我一副画像,与你有八分相似。”看门人说著,取出一卷画像展开。 画像上的人確如看门人所说,与苏洺有八分相似,五官周正,眉似远山横墨,眼如古井寒潭,唇角带著一点向上的弧度,似笑非笑,但比起如今的苏洺,容貌还是略显平庸,而且更显沧桑。 苏洺看见画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如果说只是面容相似,他还不至於这副模样,更重要的是画像上的人一头短髮,奇装异服,儼然一副现代人模样,正是苏洺穿越之前的样子! 红雾翻涌,周遭的阴冷气息仿佛化作细针,刺得他心神不寧。是谁画出了他穿越前的模样?青帝又为什么会有画像? “洺儿?”叶玉琦轻轻唤道。 苏洺回神,压下翻腾的思绪,接过看门人手中画像道:“多谢前辈保留画像。”又转向叶玉琦告罪,“师叔,刚刚是我失態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叶玉琦也不好奇追问。 收好画卷,苏洺看向看门人:“走吧,去门那里,为你解开束缚。” 两人跟著看门人七拐八拐,逐渐深入地下,红雾越发浓郁。行至一处死路,灰白石壁上出现了一扇涂鸦般的门,似龟似蛇。 迎著看门人期待的目光,苏洺上前一步,芥子环中的玄武佩自动飞出,融入涂鸦之內。涂鸦似乎凝成实质的门,一点点打开,连接著大门与看门人的锁链也好似风化一般化作齏粉。 “终於————”看门人老泪纵横,又蹦又跳,不像是个外景强者。 苏洺瞥了他一眼,迈步走进门內,叶玉琦跟上。看门人实在好奇自己看守多年的门內看什么,见苏洺没有叮嘱自己不准进去,忍不住跟上。 门后插著一面小旗,色泽深黑,散出红雾,四周有哗啦水流之声。苏洺弯腰拿起小旗,仔细打量,正反面各有一个文字,虽然从未见过,但每个见到的人都能意识到是“盪魔”之意。 “完好无缺的玄水盪魔旗,真武大帝以伴生之宝炼製。”苏洺朝著跟进来的二人介绍道,他本该对玄水盪魔旗的完整更加欣喜,但此前得到的画像实在太过惊人,他还没缓过神。 不过叶玉琦替他惊讶了:“传闻毁在了冥海剑下的玄水盪魔旗?!它竟然完好无缺,只是威能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强!” 真武想让后来者替他除去恶念的留言也不见了。苏洺打量著四周变化,向叶玉琦解释道:“神兵也要受时光冲刷,它自我封印了,如今不过人仙级,等到天地变化,会重新復甦,当今传承悠久的各大派神兵都是类似的情况。” 因为画眉山庄是实打实的新兴势力,开派祖师陆大是当世法身,叶玉琦对这些隱秘的了解有些欠缺。 第154章 播密国师 第154章 播密国师 播密全境,红雾剧烈翻腾,像是烧开了的水,无数潜藏的老怪心惊胆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 “阴灵的源头已经锁定,无忧谷大概————” 某处密地,冥皇正与毒手魔君交流无忧谷的情报,忽然身子一僵,在毒手魔君惊愕的注视下,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毒手魔君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窜上天灵盖。他与冥皇合作有一段时间,深知对方实力诡譎难测,保命手段繁多,如此毫无徵兆和抵抗地瞬间毙命,简直匪夷所思! 他想起关於无忧谷的种种传说,瞬间毛骨悚然,甚至来不及查看冥皇有什么遗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播密之外逃跑! 无忧谷內,苏洺把玩了一会儿玄水盪魔旗,將它丟进芥子环中,继续迈步前行。看门人见他这副不在意的模样,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那可是完好的绝世神兵! 普通神兵放在外界都足以成为顶级势力的立派根基,而玄水盪魔旗有真武事跡在前,可列入绝世神兵行列!苏洺就这样隨意把玩,像是一桿普通旗帜! 苏洺收起玄水盪魔旗之后,流水哗啦之声並未停歇,隨著三人向前,水流之声逐渐变大,同时耳畔不断响起高渺沧桑的声音。 苏洺修行之道特殊,这些幻象对他並无影响;叶玉琦身为半步法身,红雾无法加身,亦是轻鬆愜意;只有看门人元神一阵又一阵摆盪,似乎在被黄泉之水冲刷。 片刻后,三人面前出现了一具棺柩,棺枢盖子大开,瀰漫著一层血黄色气息,似乎是播密诡异的源头之一。在它正前方刻著一行上古篆文:“真武镇黄泉於此!” 叶玉琦感应到棺枢內的气息,判断道:“单是收走玄水盪魔旗,播密的红雾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且会变得更加诡异。” 苏洺点头表示赞同,他之前遇到的尸鬼妖魔应该就是受了黄泉气息的影响。他取出玄水盪魔旗,,揣摩一番,將叠加张三丰之力后的雄浑真气灌入旗中。旗面之上,龟蛇交缠的纹路亮起,红雾喷吐,一股浩荡威严的气息冲天而起,几有压塌诸界之感。 原著中孟奇是用黄泉手骨吸纳了这些气息,但苏洺成长太快,老钟头现在还在阳夏,甚至不一定能逃过有所成长的孟奇的追捕,做不到千里送宝,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处理了。 苏洺叠加张三丰之力后,单从真气量上勉强达到使用神兵的標准,但是否迈过天梯有本质区別,若非玄水盪魔旗和自己特別契合,他完全催动不了。 血黄色气息只是黄泉骸骨遗留,歷经时光冲刷,残留威能已经不及法身,只是靠本质撑著,如今遇到盪魔之意,顿时如同热油泼入雪中,层层溃散,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红雾收敛,苏洺面色苍白,呼吸粗重,仅是清理气息就让他耗尽了真气。他开口道:“残余的阴邪气息不足为惧,用不了多久,播密的红雾便会彻底消散。” 看门人看得惊讶与疑惑交织,惊讶在苏洺明显没有迈过天梯,竟然能够催动神兵,迷惑在为何不让叶玉琦用半步法身之力催动神兵? 苏洺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该死的六道限制了法身级物品不能在轮迴者之间互相借用,而黄泉气息必须要用玄水盪魔旗清理,他也想让叶玉琦出手轻鬆摆平。 三人继续往前,墙上又出现了一扇涂鸦般的门。这次不用玄武佩,苏洺刚走近,门就化为实质,自行打开。 苏洺暂缓脚步,等叶玉琦先行:“门后就是播密国师所在,他受黄泉气息影响,走错了路,控制播密全境献祭己身,虽然心智疯狂,但已经有法身的威能,可以请老师看一看。” 叶玉琦取出一块剑形令牌,当先走出大门,苏洺与看门人紧隨其后。 “小心!” 叶玉琦甫一踏出大门,迎面便有阴灵飞舞,向她袭来。她轻喝一声,背后腾起了一团打旋的暴风雪,一剑劈出,连阴灵这种虚幻之物都被冻成冰渣,復返为虚无! 苏洺缩在叶玉琦身后,环视门外的石室,发现叶玉琦对面站著一个身穿黑色帝袍的老者。他满脸皱纹,白髮挽成高髻,扎著蛇形之簪,正是苏洺此前提到的播密国师! 他分魂不是化作外界的冥皇了吗,怎么提前甦醒了?! 播密国师双眼迷茫,沙哑著嗓音道:“成为我的一部分,復返最初———— ,话音落下,阴冷潮湿之意汹涌,妖异邪恶,连叶玉琦都后退了几步,看门人更是不堪,双眼逐渐迷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是我们取走玄水盪魔旗,消除黄泉气息的行动让他甦醒了,但神智尚未完全恢復,刚刚那一击是出自本能。”苏洺猜测道,他以逆反先天一气的法门化解阴冷潮湿之意,向叶玉琦示意,“请老师出手吧。” 叶玉琦頷首,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清声道:“他说,杀你只用一剑!” 令牌飞出,虚空撕裂,一道剑光斩出!阴灵一个个失控,显露播密国人的面孔,消散於半空。 “这不可能!” 播密国师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元神气息急速衰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似乎恢復了一点神智,却只能发出一道无奈的怒吼。 叶玉琦小心翼翼地接住剑形令牌:“姐夫在问这位国师的具体经歷。” 苏洺將播密国师梦中假託冥皇之名,骗全国人祭祀他自己,企图继承黄泉气息证就法身,结果玩脱了葬送全国的事跡大致道来,听得叶玉琦连连摇头,想必远在画眉山庄的陆大也是类似的动作。 不过播密国师也因他的经歷有了匹敌一国的实力,若是叶玉琦能持玄水盪魔旗出手,不懂得像陆大那样斩断关键节点,可能也只会战平。 “刚刚一心剑”出手?”回过神的看门人问道。 见叶玉琦点头,他咬牙道:“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加入画眉山庄?” 在他眼中,画眉山庄有陆大这位当世法身,又新得了玄水盪魔旗,已经是不逊於纯阳宗和少林寺的势力了! 叶玉琦看出了他的心思,摇头道:“画眉山庄暂无收拢客卿的打算,而且玄水盪魔旗是洺儿持有,不归画眉山庄传承。” 看门人双眼瞪大,绝世神兵归个人所有?!难怪刚刚是苏洺自己动用神兵! 苏洺在斩杀杨真禪之时就恢復了本来面貌,因此看门人才能认出他是有缘人,叶玉琦见他没有隱瞒的意思,向看门人提示道:“你在播密,是否听过“惊神剑”的名號?” “惊神剑?”看门人愣了一瞬,恍然大悟道,“真武转世!” 难怪玄水盪魔旗能被个人持有,因为那就是他的东西! 看门人在播密也听过苏洺的名號,只是播密往来之人多为恶徒,只有少量商队,没有人会拿著苏洺的画像给他们介绍苏洺的长相,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讚嘆过的人就是自己的有缘人! 第155章 衍化魔气 第155章 衍化魔气 播密国师死亡之后,原地留下一个血黄色的珠子,是他毕生修为凝聚。叶玉琦一看就知道对自己有用,苏洺与画眉山庄本就不分彼此,她也不客套,抬手便將珠子收入芥子环中。 之后,苏洺採集了一些无忧花,这种奇花只开在无忧谷和无忧谷的附近,能酿造忘忧之水,洗去前尘记忆,一朵就价值九百善功。 不过苏洺突破外景之后,这种不到外景的东西兑换价值会大打折扣,如今一朵只有九十善功。轮迴小队里的其他人亦是如此,利器、开窍期秘籍和丹药等的换取价值下降,防止有人取巧。 正採集无忧花的苏洺想到了小队里进度落后的几人,嘆了口气。苏洺是在上一次任务中突破,小队其他人有最后一次高价获取善功的机会,之后就要与苏洺享受同等待遇了。 符真真、戚夏、没有接受魔主传承的齐正言和心思拴在符真真身上的张远山,这四个人已经跟不上队伍的脚步,再让他们跟自己呆在同一个队伍里,收益降低之后进步速度会更慢。 与其让他们蹉跎时间,不如趁早分割队伍,张远山自领一队,也能应付大部分六道任务了。 剩下的几人里,江芷薇天赋卓绝,已经找到一步登天的契机。她专心剑道,而非以剑杀人之道,並不需要像铁升那样杀眾多半步外景积蓄气势,只要打磨剑法,创出一招身心契合的招式,类似於孟奇的“开天闢地刀”就可以自行突破。 阮玉书天赋不逊於江芷薇,已经天人合一,只是尚未明悟前路,可能要蹉跎一段时间,但这一阶段对资源的需求也比较少。 孟奇就不必多说了,有魔佛这个大腿在,真遇到无可匹敌的敌人,是几人里绝对可以活下来的人。 而苏洺一马当先,等搜集足够的天材地宝,再使用一次轮迴符,就可以尝试突破第一层天梯,与这几人继续拉开差距,但不会再有削减兑换物价值的负面影响。 而等苏洺得证法身,自己就可以游歷诸天万界,也该脱离轮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次任务结束,就和他们谈一谈。”苏洺暗下决心,思索间,已经到了一处黑雾瀰漫的裂隙,裂隙中几有九幽核心处的感觉。 “九幽核心处,天地法理与真实界截然不同,法身以下不可飞渡。”叶玉琦说著,向苏洺投来询问的目光,“我们是否要原路返回?” 苏洺摇头,望著裂隙中翻涌的黑雾道:“先等等,这处裂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我想藉助魔气修成一种变化,还请师叔护法。” 下次任务要深入元魔界,他打算提早熟悉魔气的衍化,届时方能从容应对。 叶玉琦頷首应允,就见苏洺立身裂隙边缘,小心翼翼地牵引了一缕魔气纳入体內,旋即闭目炼化。 魔气性质与普通天地元气衝突,一进入苏洺体內就开始侵蚀同化他的真气,苏洺不急不缓,任由魔气侵蚀,真气带著魔气沿《太上修真体元妙经》行功路线运转,解析魔气构造。 他体內已经用先天一气凝练的一半窍穴,隨著魔气运转周天,逐渐有了变化,变得魔气森森,真气性质隨之改变。魔气不再侵蚀同化,与改变后的真气相融,运转几个周天后反被苏洺的真气同化。 苏洺睁眼,一步踏出,凌空立於裂隙之中,魔气对他来说,已经和外界天地元气没有区別,能够被他轻易吸纳用於修行。 “类似於《八九玄功》的变化之能,但又有所不同。”叶玉琦有些讶异,凝神思索自己所知的功法特徵,也只有《八九玄功》勉强有这种能力,但苏洺並未显露任何变化。 苏洺隨口解释道:“先天一气衍化万物,魔气自然也包括在內。与八九的偽装之能不同,先天一气的衍化目前只涉及能量属性,所以外表不会有变化。” 《八九玄功》变化为一种生物之后,还会自然掌握对应的天赋神通,比如蓝血人的控水,阴鬼的虚化穿墙,先天一气要做到这些还需要自己去学习相应原理,再用对应异种能量模擬。 苏洺身形重新落地,对叶玉琦道:“多谢师叔护法,我们可以离开了。” 三人原路返回,从真武留下的门中离开,大门光芒收敛,又恢復成一副涂鸦的样子。 门外,苏洺对著看门人道:“你自去吧,昔年犯下的仇怨我不会管,若是你之后再惹下大祸,我会亲自出手。” 看门人虽然没说自己犯的事,但能潜藏在播密被青帝抓来看门的,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苏洺也不打算收他做手下。 “在下谨遵吩咐,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看门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换做是其他连第一层天梯都没迈过的外景这样说话,他肯定一巴掌呼过去了,但眼前之人可是真武转世,不满二十步入外景,手持绝世神兵的存在。 叶玉琦伸手搭在苏洺肩上,两人消失在看门人眼前。看门人也身化流光,向播密之外奔去,只是前面听到了太多骇人的隱秘,连重见天日的喜悦都淡了几分。 出了播密,叶玉琦和苏洺去了鱼海广陵街一趟,从翟九娘手下那里取得了森罗万象门,这才返回流沙集附近的仙跡入口。 两人各自换了仙跡中的打扮,一起进入碧游宫。 “你如今已是正是成员,之后可以自己打开仙跡大门了。”叶玉琦將一个小巧的太极玉符交给苏洺,“这是你的信物。” 成为正式成员之前,只能靠“仙游符”通知仙跡里的人开门,成为正式成员之后会配发与自身称號有关係的信物,可以自由打开仙跡大门。 等苏洺接过玉符,叶玉琦继续道:“按照你的潜力,本来可以挑选两招自己称號下的法身级招式,但道德天尊传承不全,你之前所得的就是全部了,你对別的称號下外景功法有什么意愿,还是留待日后兑换法身招式?” 因为非自己称號下的法身级物品需要完成特殊任务,仙跡成员只是任务要求较低,但也不是初入外景的苏洺能够完成的,所以叶玉琦说“留待日后”。 苏洺毫不犹豫道:“《元始金章》外景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