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第1章 武者 “景儿……景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就惹上……” 耳畔的呼唤断断续续,带著急切与哽咽。 昏沉的黑暗中,陈景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用废木板拼凑成的简易天花板,夕阳透过缝隙倾泻而下,將光影零碎地洒在他的脸庞上。 “我……” 刚张口,剧痛便如刀子在脑海里搅拌一般,不断涌了出来。 此时陈景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人用双手硬生生撕开,痛得浑身发抖。 下一瞬,无数杂乱而陌生的记忆如破碎的玻璃,纷纷坠落、拼接、挤进脑海。 自己是陈景。 身份是赤岩县一个普普通通的黄包车夫。 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充斥著天灾人祸,外敌入侵,满朝文武自顾不暇,百姓哀號遍野的腐朽国度。 混乱、动盪、绝望。 而就在这时。 “景儿,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 陈景抬头,只见床边坐著一名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老汉,鬢髮斑白,脸上刻著深深的风霜与劳苦。 正是他的父亲——陈三五。 陈三五的父亲排行老三,他自己排行第五,因此得了这么一个朴实的名字。 “我的头……” 陈景抬手摸去。 指尖刚碰到伤口,立刻感到一阵温热。 掌心抬起,只见鲜血赫然流淌在手心中。 “还在流血!” 陈三五借著夕阳看到那片鲜红,神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急忙站起道:“景儿你別动,爹去给你找点乾净布!”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在旁边破旧柜子里不断翻找。 而陈景,却是愣在原地。 鲜血的温度、空气的气味、一切都那么真实,而脑海中的记忆也在此刻完全融匯…… 他终於想起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自己是赤岩县的一名黄包车夫,一直靠拉客在这世道艰难的活下来。 而自己那天拉的客人,是个武者。 只因自己在狭窄的街口躲闪不及,让黄包车擦到了他的皮鞋。 只是蹭了一点灰。 武者却勃然大怒,一句话不说,直接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拳劲之重,瞬间就把陈景的脑壳打裂,鲜血喷涌,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一拳挥出后,那武者看也不看陈景一眼,只是冷哼一声,整了整自己的鞋,便扬长而去。 若非旁边还有熟悉的车夫赶紧通知陈三五,若非陈三五拼命將自己抬回家、昼夜守著。 恐怕自己已经死在街边,成为被乱世遗忘的一具无名尸体。 想到这里,陈景胸膛起伏,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攥得发白。 要不是自己体质特殊,此次重伤竟让自己破开了所谓的胎中之谜,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恐怕自己已经死了。 不! 换句话说,自己已经被那个武者杀死了一次! “武者……就可以隨意杀人?连一句问责都没有?” “黑鸦门,严鹏!” 陈景低声咬牙,指节在无意识间绷得发白。 怒火、屈辱、不甘交织著在胸腔翻滚,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在血液里拼命咆哮。 可下一瞬,想到严鹏是武者,陈景胸口这口气又无奈地沉了下去。 现在这世道对普通人太过艰难。 武者磨练气血,一人能敌十人,强者更是一拳碎山、脚踏万军。 只要拥有武道气血,便自动站在了百姓头上的云端。 因此,武者的地位几乎可以用超凡来形容。 而普通人,则如同圈养的家畜,宛如猪狗,可以隨意打杀! 杀几个人? 呵,武者一句本座心情不好,官府就会当场替他封口。 想到这里,陈景顿时喉咙发紧,心底涌出一个不切实际却无比坚定的念头:“如果我也能成为武者……说不定就能报仇。” 但念头刚冒出来,陈景眉头便紧皱,眼里的光黯淡几分。 拜师学武?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 虽然赤岩县有不少武馆,可內练法从来都是压箱底的东西,隨便教你外门拳脚都要收一笔不菲的学费。 而自己和父亲不过是拉黄包车混口饭吃的车夫。 每天辛苦跑一整天,挣的银子先要交掉三分之一的租车钱,剩下的还要贴补吃穿。 到了月底,荷包里往往只剩几枚铜板。 至於家里的两位姐姐。 大姐在戏班子跑龙套,苦练几年还没能排上正戏。 二姐在药铺当学徒,每月供自己吃喝学习已是难事,哪里谈得上寄钱回家? 靠这样的家境…… 陈景眼底满是无奈与压抑。 破碗、破炕、破屋,一家人穷得连冬天的柴火都成问题。 別说拜师练武这种奢望了,就连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都得看老天爷脸色。 “难道……我这一辈子也要像祥子那样,被人欺著、压著,最后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一想到祥子那个落魄的结局,陈景心底深处像被捅了一刀。 “不!” 他猛地攥紧被角,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既然已经两世为人,那绝不能继续当被宰割的牛羊!” “我陈景,绝不能再死第二次!” 念头刚落,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轰然在脑海炸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形。 下一瞬。 陈景在自己的识海中,看到了一个淡若透明的小珠子,静静悬浮著。 紧接著,大量信息如洪水般灌入脑海。 这是一颗豁免珠。 而作用便是能豁免任何功法的代价。 如果某门功法能让人修炼速度十倍,但代价是断手,那么豁免珠能把断手直接豁免,只留下十倍修炼速度的效果! 此时的豁免珠完全透明,显然能量尚未积累完毕。 而豁免珠所需要的能量,便是从日常饮食里提取多余的食物又或是大药补品中转出精气从而吸收,不断积累。 等能量积满后,豁免珠將便化作血红色,从而豁免一门功法的代价。 意识退出识海的剎那,陈景猛地睁开双眼。 狂热、贪婪、野心,如烈火般在他胸膛炸裂开来。 “武者……我要当武者!” “这个乱世,只有拳头才是道理!” “若想不做牛羊,唯有成为人上人!” “只有成为武者,才能让那个严鹏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第2章 学武 “景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流血吗?” 昏暗的木屋里,风不断从破窗缝灌进来。 陈三五手里捧著一块满是补丁的破布,小心翼翼地走到炕边。 “爹,我没事。现在已经不流了。” 看著陈三五那双因长期拉车而布满老茧的手,陈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虽然伤口仍隱隱作痛,但已不见鲜血渗出。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陈景没事,陈三五长长吐了口浊气,隨后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般,整个人瘫坐在陈景旁边,背脊佝僂得像被压弯的老竹竿。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只剩外头隱隱的叫骂声和嘈杂声不断传来。 过了半晌,陈三五才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般道:“景儿,这些天你就在家好好疗伤……等能拉车了,就別再给那些武者拉车了。” 因为武者地位高,出手阔绰,之前陈景为了赚更多的钱,可是没少给那些武者拉车。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碰上严鹏这个好不讲理的傢伙…… “別看武者给的钱多,可那都是要命的活儿啊。” 见陈景一时间没有回应,陈三五脸上的褶子里儘是疲惫道:“你之前拉別的武者没受伤都算好运……可这次就遇到像严鹏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了。” “要不是我去得快……可能我都见不到你了……” 陈三五说到这,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你娘走得早,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一个糟老头子,还有你大姐二姐怎么活?你娘的在天之灵也不能安稳!” 此时陈三五的眼眶泛红,说话的语气也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陈三五这不是在斥责,而是在害怕。 害怕某一天陈景会像之前那样,像一只虫子死在小巷里。 听著陈三五满是担忧的嘮叨,陈景胸口一阵发酸,这是一种来自两世的沉重情绪交叠出的刺痛。 隨后陈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道:“爹……” “我想学武!”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破屋像是被抽走了空气般,静得可怕。 陈三五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眼睛瞪得死大,嘴唇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猛地伸手抓住陈景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景儿,你怎么有这种想法!你听爹一句,別去碰那些武功、拳脚!那不是咱这种出身的人能走的路!” “別看武者表面风光,可一个个都是提著脑袋过日子,说不定哪天仇家就去敲门!” “別的地方不说,光是我们这小县城里,每年因武者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我不求別的,只求你踏踏实实拉车,攒几年彩礼,到时候爹再想办法……给你娶个媳妇,成个家……这不好吗?” 陈三五的语速越来越慢,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陈景听著,只觉得胸腔里的闷火越燃越烈,猛地抬头,眼神坚定道:“爹,这世道已经不一样了!外头乱得很,如今武者横行,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根本不值钱。” “再说了,我们这种身份,不练武……就是螻蚁,被人隨手碾死都不会有人关注!” “就像那天拉车,我明明只是擦到一点灰,可那严鹏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是一拳砸下来!” 说到这,陈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连头上的伤口都开始隱隱作痛。 听著陈景这番回答,陈三五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过了良久,陈三五终於抬头看向陈景。 此时陈三五的目光中,带著认真,也带著无奈:“景儿,你想学武……可是你知道学武有多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不出来就废,就算练出来了也得提著命走江湖。你……你能撑得住?” 陈景反问道:“爹,你看我跟你一起拉车这么久,除了这次意外,我有哪次喊过累?又有哪次休息过?” 这句话,陈三五无言以对。 作为父亲,他自然知道陈景不是什么朝三暮四之人。 於是陈三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沉重至极的决心,缓缓蹲下身,伸手到床底下摸索起来。 摸了半晌,终於摸出一个磨得发旧的小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著一袋沉甸甸的银两。 陈三五慢慢抚摸著钱袋,声音低得像嘶哑的风道:“这是里的银钱不仅是你娘留下的嫁妆……也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原本想著……將来给你买辆自己的车,或者攒著给你娶个媳妇……让你过个安稳日子……” 说到这里,陈三五抬起头,老眼里全是决绝:“既然你铁了心要学武……” “那就拿去!” “给爹练出个名堂来!”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把钱袋塞进陈景的手里。 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袋子,陈景明白,这不只是银子,更是一个父亲压在背上十数年的爱与希望。 “爹,我一定会练出名堂来!” 陈景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下脑袋。 如果没有豁免珠,陈景或许只敢做点小生意,苟且改变命运。 可现在,自己身怀豁免珠,若不走一走武道,实在不甘心! “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先想想……到时候想去哪个武馆学武。” “爹先去拉车了。” 陈三五又看了陈景一眼,便推门而出。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陈景望著父亲佝僂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微微发紧。 等屋外脚步声彻底消失,陈景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真正的问题: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学武? 赤岩县大大小小的武馆加起来十多个,可真正有名气,有实力的只有五家,分別是黑鸦门、开山馆、八荒院、断江拳馆和朴刀会。 黑鸦门不用想,严鹏就是那里的弟子,自己的伤就是黑鸦门的人造成的。 去黑鸦门学武?就等於给自己套上绞索。 而剩下四家里,自己拉车时听过不少关於各武馆的传闻。 开山馆弟子性子粗暴,常常恃力欺人。 朴刀会名声倒不差,可走的是半军伍半鏢局路线,难以拜师。 而真正適合自己的,也就只有八荒院跟断江拳馆了。 不过之前自己拉过八荒院的弟子三四次,他们虽是武者,却从未摆过架子,为人和善,付钱也爽快,因此陈景对他们的印象一直不错。 想到这里,陈景便直接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著,打算去八荒院看看情况。 然而手刚触到门栓,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咯吱。” 门缝拉开的一瞬间,一个泪眼婆娑的身影扑入他的视线。 “小弟!” 此时陈春苗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刚准备进来,就看到陈景在门口站著。 “小弟你怎么起来了?身体会不会痛?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快去床上躺著休息!” 陈春苗一连串的问题像急雨般落下,根本没给陈景半点开口的机会。 第3章 豁免珠 “二姐,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见陈春苗眼圈红得要哭出来,而且还一副准备继续念叨下去的架势,陈景连忙开口打断。 按照往常来说,二姐在回春堂当学徒,平日就住在药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时间回家。 而今天突然出现在门口,显然是来看自己的。 面对家人的关心,陈景心底自然而然升起一股暖意。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回来!” 陈春苗抹了把眼泪,语气却带著几分责备道:“还有大姐,她也知道你受伤的事,等会儿就会过来。” 陈景微愣。 “大姐也会来?我现在都没事了,你让她別跑出来。大姐那个班主脾气又臭,动不动就骂人,她要是请假被说几句可不好受。” 大姐陈春禾在戏班里当文堂,基本就是当兵卒、侍从那种跑龙套角色,工钱低、压力大、请个假都要被骂半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由於这世道重男轻女的思想,陈景从小可是备受宠爱。 而这一次受伤,在昏迷这段时间,陈春禾跟陈春苗可是每天都会过来看望陈景。 “没事。” 陈春苗摆摆手道:“等下她看你没事,自然就回去了。” 说罢,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抱著的灰布包里取出一样东西,对著陈景晃了晃。 “对了,小弟,这几天你大伤初愈,千万別跑车!先老老实实在家养伤。这是我给你拿的回血散,我先给你煎上,一会儿趁热喝,对你气血恢復最好。” “回血散?” 陈景见状,连忙开口问道:“二姐,你怎么搞来的?” 回血散是武者常用来补充气血的药方,价钱昂贵不说,对普通人来说压根属於看得见、买不起的范畴。 回春堂的规矩更是铁一样:学徒绝不能私自带药回家。 若被发现,轻则逐出药堂不说,重则打断双手,让其自生自灭! 可陈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春苗扬手打断道:“小弟,你想啥呢?你以为我会偷药?” 她撇撇嘴,笑道:“这都是药堂里调剩下的碎渣。我每天收拾药渣,把能用的小块一点点挑出来,凑了好久……才凑这么一小包。” 说著,她把布包打开。 陈景看到里面全是细碎的药块,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小,最小的像乾枯茶叶一样碎。 这样一点渣滓,若想凑够一包,需要多少天的积攒?需要多少次的耐心挑选? 一瞬间,陈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不知为何,眼眶微微发热。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二姐……谢谢。” “傻小子。” 陈春苗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 说完,陈春苗乾净利落地捲起袖子,把药渣倒进旧砂锅里开始煎药,动作熟练又认真。 在陈春苗煎药的时候,姐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气氛倒也算轻鬆。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肯定是大姐来了!” 陈春苗说著便起身去开门。 门扉刚拉开,一个穿著灰布衣、身形瘦小但眉眼沉稳的少女便站在门口,正是陈景的大姐,陈春禾。 “大姐,你来了。” 陈春苗率先招呼。 “嗯。二妹你也到了。” 陈春禾点点头,进门后第一眼便看向灶边正在熬药的陈景。 “小弟,身子现在怎么样?” 她语气不紧不慢,却藏著压不住的担心。 “我没事了。” 陈景语气轻鬆的回应道:“再歇一两天就能出去干活了。” “再歇一两天?” 陈春禾眉头一皱,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这种伤最忌冒进。还有后天开始你就別再拉车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跟我去戏班子吧。” “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你再出去拉车就是把命送人手上。” 一旁的陈春苗闻言,好奇的问道:“戏班子?大姐你们的戏班子还招人吗?” “正常不招。” 陈春禾摇头,但接著又补充道:“不过我在戏班干了两年,到时候求一求班主,让小弟进班里当个小工还是能办到的。” “……大姐,我不想去戏班。” 陈景闻言,当即摇头回应著。 “为什么?” 陈春禾闻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道:“不行!你必须跟我去戏班!苦点累点不算什么,但至少比拉车安全。” 虽然陈春禾的语气不好,但陈景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於是开口解释道:“大姐,我要学武。” “学武?” 陈春禾几乎是立刻反对道:“不行!学武那是吃不饱的路子,且不说你能不能出头,万一你一旦出头,指定要跟人爭斗,说不定就会有仇家上门报復!” “就是啊,小弟。” 陈春苗也急忙劝道:“我们陈家就你一个男丁,你再去学武,万一折了……那我们还怎么活?” “我已经决定了。” 陈景语气无比坚定道:“大姐、二姐,你们不用再劝。而且爹也同意了。” “爹……也同意了?” 陈春禾彻底愣住。 自己这个一向最稳重、最保守、最怕家里出事的父亲…… 居然同意让小弟去学武? 想到这里,陈春禾沉默了好半晌,看到陈景眼中那股倔劲,最终轻轻嘆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塞到陈景手中。 “小弟,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银钱,本来想让你拿去给班主,进戏班用的。” 她把钱袋往陈景手里又推了推,开口道:“既然你坚持,那就拿去学武吧。” 陈景见状,连忙拒绝道:“大姐,我有钱,真的不用……” “学武花钱如流水,吃得更多。” 陈春禾开口打断陈景,怕他再退回去似的,连忙拉住陈春苗的手往外走。 “你不想要,就当是我借你的。你若真能成为武者,到时候还我也不迟!” 话音落下,姐妹俩已快步走出屋外。 “大姐!二姐……” 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陈景深吸一口气,掌心紧紧攥住那只沉甸甸的钱袋子。 就在这时,屋內飘来一阵温热的药香,苦味中带著丝丝清凉。 闻到气味,陈景立刻回过神来,把锅里的回血散倒进碗中。 碗里褐色的药汁泛著热气,陈景深吸一口气,等温度稍降,便仰头一口闷下。 药汁刚落肚,一股强烈的火热感瞬间在腹腔炸开,像是血液被点燃了一般。 “这就是……回血散的效果?” 陈景明显感受到,暖流顺著经脉涌向四肢百骸,不仅仅是手臂有力气了,就连脑袋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陈景细细体会药效时。 嗡! 陈景能明显感觉到,脑海深处的豁免珠,竟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发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三分之一。 “这……回血散还能强化豁免珠?” “看来明天就能去武馆拜师了!” 第4章 拜师 翌日清晨,天刚蒙亮,陈景便睁开了眼。 昨日喝下的回血散还在体內持续发挥药力,如今能够感觉出来,浑身轻鬆许多,行动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 而且脑海中的豁免珠也在缓缓积累著能量,按昨晚的情况,不依靠药物的加持,差不多还要两个月就能填满。 如今伤势恢復、神志清明,再加上父亲与大姐凑出的拜师银两已足够……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陈景收拾一番,便径直朝著八荒院走去。 八荒院位於城南的平房区。 陈景绕了几条街,没多久便来到一座颇有气势的大院前。 还未靠近,院內便传来此起彼伏的锤炼呼喝声,透著一股热火朝天的练武气息。 大门上的牌匾写著“八荒院”三个劲力十足的大字,苍劲有力,让人心头一震。 陈景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不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探头出来。 “你是干什么的?” 青年的目光在陈景身上扫了一圈,带著几分怀疑。 陈景立即答道:“来学武的。” “带钱了?” 青年冷冷问道,显然对陈景这一身穷苦打扮不太看好。 “带了。” 陈景应得很快。 “那就跟我……” 青年刚准备让开,突然身后响起一句带著不耐的声音:“方师弟,你在干什么?” 青年微微一顿,回头望去。 陈景也顺著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绸衣、手持摺扇的年轻男人从黄包车上走下来。 这一幕,让陈景心里一动。 自己认识这人。 前不久自己给他拉过车,那时对方態度和气,还给了不少赏钱。 因此陈景对这个人也是有几分好感。 “刘师兄,这位是来拜师学武的新人,我正要带他去见老师。” 方师弟赶忙解释。 刘师兄闻言,看了陈景几眼,顿时皱起了眉头,摇著摺扇喃喃道:“面生……但又有点眼熟。” 片刻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轻敲摺扇,眉头一挑,开口问道:“对了,我以前是不是坐过你的车?” 陈景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下一秒,刘师兄脸色瞬间冷下来,语气陡然一变:“笑话!我们八荒院什么时候沦落到这地步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想拜师!” 刘师兄冷哼一声,眼神无比轻蔑道:“一个拉车的,也配学武?” 话落,他甩著摺扇径直走进院子,连看都没再看陈景一眼。 直到刘师兄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方师弟嘆了口气,转头对陈景说道:“这位朋友,你也听到了。既然刘师兄不喜欢你,你还是回去吧。” 陈景咬牙道:“他不喜欢我,跟我拜师有什么关係?” 如今自己已经有学武条件,怎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放弃学武? “关係大了。” 方师弟继续道:“刘师兄可是內城刘家的人,与师父关係极好。如今他放了话,你在八荒院就没可能学武。你若硬学,只会自取其辱。” 说完,便直接关上了木门。 看著面前紧闭的木门,陈景拳头攥得死紧。 方才自己还因这位刘师兄和善的態度,对他颇有好感。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施捨者对车夫的隨手打赏,根本不是把自己当人看。 所谓和善,不过是装出来的,可在心底里,从来就看不起自己这种拉黄包车的平民。 甚至自己去八荒院学武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也是在拉低他们的身份! 如今八荒院既然拒了自己,那眼下就还剩一个选择,那便是断江拳馆。 要是断江拳馆也不收自己的话…… 那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耽搁,立刻朝城西赶去。 断江拳馆位於城西的平房区,因为旁边有条大河,而拳馆正位於河西,又名河西拳馆。 午时尚早,得益於陈景长期拉黄包车练出的耐力,一路快步,很快便抵达了拳馆门前。 只见拳馆的牌匾上写著断江费家拳馆六个大字。 照例敲门、通报身份。 这一次,没有人横插一脚,陈景也顺利被带入了院中。 院內正有十来个壮汉围著木桩练拳,拳影破风,砰砰作响,每一拳都带著劲力,颇有气势。 屋檐下,坐著一位身穿褐色短褂、身形壮实的中年汉子,一边喝茶,一边眼观四方,不怒自威。 这便是断江拳馆的馆主,费峰。 “师父,这是来拜师的。” 带陈景进来的那人上前行礼,顺势介绍起陈景的身份。 费峰抬眼,语气直接而乾脆问道:“名字,家里做什么的?带钱了吗?” 陈景立刻拱手回应道:“回费馆主,在下陈景,家中是拉车的。久闻馆主威名,特来拜师学艺,银两已经准备妥当。” 说著,陈景双手奉上钱袋。 “拉车的啊……” 费峰扫了钱袋一眼,又盯著陈景上下打量半晌,隨后便起身走到陈景面前。 下一瞬,费峰手掌猛地按在陈景胸口下第三节骨头处! 一股巨力宛如铁锤砸下,陈景只觉骨头髮麻、火辣刺痛,疼得眼眶猛跳,却愣是咬牙不吭一声。 看著陈景的表现,费峰点了点头道:“根骨一般。而且你家境不好,还真要走这条路?” 说到这里,费峰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的规矩是若三个月练不出样子,就得离开拳馆。你能不能接受?” “三个月?能接受!” 陈景毫不犹豫,声音鏗鏘回应了一声,隨后举起钱袋,双手奉上。 费峰捏了捏钱袋,点头道:“数目倒是正好够你三个月束脩。” 说罢隨手一拋,钱袋稳稳落在厅內桌上,分毫不差。 “从今日起,你就留下。至於能不能练出火候,就看你造化。” 接著费峰朝带陈景来的人招手吩咐道:“庄涛,你带他去换套衣服,然后教教他规矩。” “是,师父!” 这时,带陈景来的壮汉走上前,对陈景拱手笑道:“我叫庄涛,在拳馆排行第四,你叫我四师兄就行。” “走,先带你熟悉熟悉地方。” 拳馆的前院和中院是练武场,后院则是师父的居所,通常不得擅入,其中前院旁边是食堂和浴房。 逛完一圈,庄涛一脸认真的跟陈景介绍道:“我们这里的规矩不算多。” “第一,三个月內师弟若是练不出名堂,便算不得我断江拳馆的正式弟子,在外不得报师门名號。” “第二,未入门弟子平日只在前院修炼,须得成了正式弟子,方能进中院修炼。” “第三,需尊师重道,严禁同门相残。” “其他的规矩,等你成了正式弟子自然就知晓了。” 第5章 断江拳 “好了,规矩你也听明白了。现在正好晌午,先去吃饭。剩下的,吃饱了再说。” 庄涛拍了拍陈景的肩,忽然又补充道:“对了,我们武馆只管午饭。早晚两顿,你们这些新人就自己想办法了。”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想在武馆吃也不是不行……不过得花钱。” 说完,庄涛带著陈景往食堂走去。 此时食堂里早已坐满了人,正式弟子占一边,未入门弟子占一边,涇渭分明。 空气里飘著浓郁的肉香,让陈景光是闻著就觉得肚子在抽抽。 没一会儿,庄涛帮陈景打来一碗饭。 白米晶亮,米粒饱满,饭上还压著几片切得不薄的肉,猪油的香味浓得像能顺著鼻子钻进脑子里。 这种饭,若是在外头,怕不是得卖上几十文一碗。 庄涛將饭碗往陈景手里一塞,笑道:“师弟,我们这儿別的不多,米饭管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话音落下,他已经埋头大口扒饭。 陈景见状,也顾不得矜持,拿起碗就往嘴里送。 肥油顺著米香混进喉咙,暖得他浑身都舒坦,像这几天遭的罪都隨著热气散了。 更关键的是,豁免珠需要吸收精气,因此陈景越吃越觉得浑身轻鬆。 於是,一碗、两碗、三碗……直到把肚子撑得圆鼓鼓的,陈景这才恋恋不捨的放下碗筷。 看著陈景这幅一颗米也不浪费的模样,庄涛看得直乐,连忙出声说道:“师弟,你这饭量,成正式弟子是迟早的事。” 隨后擦了擦嘴,继续说道:“现在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去前院等著。今天你是新入门,师父肯定会亲自点你两句。以后这种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见庄涛毫不保留將这些话说给自己,陈景连忙郑重拱手道:“多谢师兄提醒。” 来到前院,陈景刚站定不久,费峰便缓缓走来。 费峰先是打量了陈景一眼,隨后开门见山问道:“你初来乍到,我先问你一句,练武,是为了什么?” 陈景沉思片刻,答道:“强健体魄,保护自己?” 费峰摇头道:“错。” “练武,是为了能打得过別人,能最快打死別人!” “打得过別人,就是强,打不贏,就是废。至於什么强身健体……” 说到这里,费峰冷笑了起来,继续道:“那不过是好听的幌子罢了。” 陈景听得心头一震,却又觉得无比真实。 这最快打贏別人,打死別人的武技,正是自己要学的! 隨后费峰继续道:“所谓习武,第一步,是蓄养气血,第二步,才是熬练筋骨。” “蓄养气血,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也是最枯燥、最折腾人的。你要不断击打木桩,打得双臂发麻、骨头隱隱作痛,打到皮破血流都不算什么。只有把气血打得沸腾,才能往上走。” 费峰抬起手,指著院子旁边一排黑漆发亮的木桩。 “那些木桩,看著普通,其实里面嵌著铁块。第一次打,你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手断了。” “但忍过去,你才能练武。” 看著那些木桩,陈景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攥紧拳头。 费峰继续讲解:“我们断江拳一门拳法,分三个层次,血溪、血河、血江。” “这是气血强弱的称谓,如果放在外面,便是一血武者、二血武者、三血武者的称呼。” “其中只有气血在体內运转到一定程度,才能称之为血溪,到了血河,你出拳便有劲透骨髓之势,至於血江……拳起如江潮,落下能断山石。” 说完,费峰看向陈景,语气又恢復了严肃道:“只有你气血达到血溪,才算真正入我断江拳,成为正式弟子。” 听到这里,陈景便反应过来,所谓的血溪,血河跟血江,就是武道等级。 而自己以后想要一直在断江拳这边练武,就必须在三个月內达到血溪才行。 “血溪,就是你体內的气血能像细小的溪水一样,有规律、有力量地流动,打拳时气血涌动,停下时还能缓缓回流,而不会散掉。” 说完,费峰突然收住话头,后退半步。 “来,跟我站桩。” 只见费峰双腿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膝微屈,脚尖略內扣。 双臂抬起,像抱著一口沉重的瓦缸,手指微扣,虎口撑开,整个身形看似鬆散,却隱隱透著一股拧劲。 姿势怪异,却稳如磐石。 “这就是断江桩。” 费峰继续说道:“站这个桩,会让你两条腿又酸又痛,又麻又胀,像有人拿针往你筋骨里扎。但只要你能站稳,它能帮你聚气血,养筋骨,是通往血溪的第一步。” “你来试试。” “是,师父!” 陈景深吸一口气,立刻模仿著费峰刚才的姿势站了上去。 可才不过十秒,双腿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诡异的酸疼感,仿佛两条腿里的筋都被人抽出来,一根根拉直,再狠狠绞回去。 膝盖像被塞了滚烫的石头,脚踝像灌了铅,整个人隨时要垮。 “站好了。” 费峰扫了陈景一眼,继续说道:“第一次站不住正常。站不住就再站。再站不住就继续站。” “只有等你什么时候能连续站上一整天,那才叫打好基础。” “我们断江拳,內练桩法,外练拳法。桩稳,拳才稳。桩乱,拳就是花架子。” 陈景闻言咬著牙,强行稳住身形,回应道:“是!” 他再次调整姿势,脚尖內扣、双臂上抬,像抱著一口沉重大缸。 第二次站,陈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一次,他足足撑了六十秒。 虽然最后依旧像是抽筋抽到极致,整个人差点跪下去,但他硬是用牙关咬死了自己。 费峰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院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时间飞快,却又漫长得让人发疯。 陈景只觉得,酸、痛、麻、胀。 四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像无数钉子在他两条腿里扎著、拧著、撬著。 有时痛得像火灼,有时又像整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完全没了知觉。 此刻陈景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一滴滴滑下,下巴被汗浸湿,背后衣服更是完全贴在身上。 但他还是死死维持著姿势,一动不动。 因为他知道:若是现在鬆懈一点点,自己就连气血入门都算不上。 若是现在放弃,自己永远只是个在街上拉黄包车的苦命人。 陈景的牙齿紧紧咬住,整个脸都涨红了,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於传来庄涛的声音:“师弟,行了,差不多了,先歇一歇吧。” 此时庄涛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你今天第一次站桩,站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再继续只会把筋扯伤。” 听著庄涛的话语,陈景像从深水里被拉出来般,整个人几乎要瘫倒。 而双腿麻得不受控制,像木桩一样僵硬,却又隱隱作痛。 “来,先过来喝汤。” 庄涛把陈景扶到屋檐下,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们断江拳这边规矩,除了中午管一顿饭外,下午还会给练桩的弟子准备气血汤。” “是师父特地配的方子,补气、活血、舒筋、祛酸。只要交了钱,都能喝,一人一碗。” 陈景接过木碗,碗中药汤泛著深红色,像是牛血般浓稠,却又带著独特药香。 陈景仰头一口喝下,顿时喉咙火辣辣的,像喝下滚烫烈酒一般! 可下一刻,气血汤顺著胸口扩散而开。 只觉得原本僵硬如石的双腿,竟像被热水浸泡一般鬆开了一层。 整个人浑身轻鬆了几分,胸腔里隱隱有一股暖流在流动。 “居然这么有效……” 陈景忍不住低声感嘆。 庄涛笑著拍了拍陈景的手臂道:“適应几天,你就知道这汤有多宝贵了。我们这些人每天靠它续命。” “走吧,歇息一盏茶,待会儿我还要教你打木桩。” 第6章 鬼市 休息了一阵后,庄涛便带著陈景来到木桩前,开始演示断江拳的基本拳路。 只见拳影起落,如虎扑鹿,如江潮拍岸。 陈景看得心中一震,立刻照著练了起来。 就这样,一整个下午,陈景便在站桩、打拳、休息、再站桩、再打拳的循环里度过。 一遍又一遍。 汗水顺著下巴成串滴落,將衣衫湿透,手臂酸得像被灌了铅,难以抬起,双腿宛如被火烙般发颤。 等再抬头时,夕阳西沉,热闹的院子里只剩陈景一人后,这才恋恋不捨地停下动作,收拳离场,拖著发软的双腿朝家走去。 如今黄昏將落,贫民窟的人陆续从各处劳作回家。 这些屋子不过是几块破木板搭起来的棚子,能遮点风雨已是万幸,至於隔音,更是奢望。 所以陈景还没走到家门口,便看到自家门口站著不少人。 陈三五在院內呆呆地洗著衣服,动作机械。 而他身旁围著几个邻里婆子,嘴巴比锅炉还热乎,一言一语刺得人心烦。 陈景刚靠近,便听见她们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陈大哥,你那些钱干点啥不好?做点小生意也成啊,怎么就想著让小景去练武?练武是我们这些穷人能碰的吗?” “可不嘛!陈大哥,我儿子在码头做小管事,不如让我儿子带带小景,保管比练武强!” “练武那都是拼命的行当,一不小心惹祸上身啊!” “对了陈大哥,小景要是真练不了武,我家最近手头紧……你看能不能借点银子周转周转?” 嘰嘰喳喳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旁嗡嗡响,远远的陈景就听得火气直躥。 看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连忙开口道:“爹,我回来了!” 陈三五闻言,连忙抬头开口道:“景儿,回来了。” 而那些婆子也全都扭头看向陈景,眼神里写著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感受著婆子们的注视,陈景直接道:“爹,我成了!我已经拜入断江拳馆了!” 话音落下,院里那些婆子脸色同时一变。 而陈三五双眼瞬间一亮,整张脸像被点亮一般,连忙开口道:“成了?!成了就好!成了就好啊,小景!” 此时陈三五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衣服拧断,完全没理会旁边婆子的脸色变成了猪肝。 陈景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只道:“李婶、王婶……我们还有事,失陪了。” 说完直接扶著陈三五,回了自家破木屋。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陈三五和陈景离开的身影,那些婆子呆在原地,一时间面面相覷。 半晌,王婶阴沉著脸看向李婶:“李婶,你不是说,小景被武馆赶出来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李婶心虚得发抖,连忙支吾道:“我、我也是听我儿子说的……他亲眼看到他连门都进不去……说不定小景只是不想让陈大哥借钱给……” 听著李婶如此直白的话语,王婶狠狠瞪了她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如今借不到钱,还丟了脸,她哪还能在这里待下去? 隨著王婶离开,其他人也悄悄散开,一时间院子前重新变得安静。 “小景……真的成了?” 回到家后,陈三五一路强压著激动,此刻再也忍不住,声音都微微发颤。 “当然成了。” 陈景笑著点头回应道:“师父已经把桩法、拳法全都教我了。只要三个月內突破到血溪,我就是正式弟子!” 说完,陈景又把武馆的规矩、训练方式大致讲了一遍。 听得越多,陈三五眉间的担忧就散得越开,连声道:“成就好!成就好!小景,你以后就专心练武,吃食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陈景急忙摇头:“爹,我晚上还能去拉车,你多休息休息吧。” 陈三五立刻摆手道:“不行!你白天练武耗力大,晚上还去干活,把身子累垮了怎么办?晚上我再找点別的活做就是。” 说到这,陈景也只好把大姐也给了自己银钱的事说了出来:“爹,大姐也给了我一些银钱,交了学费后还剩一部分,足够我三个月吃用了,你不用担心。” 原本陈景打算把钱送回去,但现在情况不同,只能先用一些,以后再加倍还给大姐。 陈三五沉默了一瞬,轻轻嘆息:“你……唉,你大姐是真有心。小景,你日后练出名堂了,可要好好帮扶她。” “嗯,我知道的。” 紧接著,陈三五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提醒道:“对了景儿,虽说练了武,但別去掺和那些帮派的事。如今帮派眾多,人心复杂,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嗯。” 陈景重重点头回应了一声。 隨后陈三五端出热好的杂粮与豆子,两人並排坐下,父子俩默默吃了起来。 翌日。 天还没亮,陈景便到拳馆,按照费峰所教的要领,开始站桩、打拳。 虽然家里的伙食由陈三五撑著,武馆午饭也管,可为了补足大量的身体消耗,还有豁免珠吸收的精气,陈景便用剩下的那点银钱买了些肉饼,趁著休息时塞上两口。 隨著时间的流逝,汗水一桶一桶地掉,气血一寸一寸地凝。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陈景的身板明显壮了一圈,拳架稳了,马步也沉了,呼吸渐渐带著勃勃热气。 並且豁免珠在脑海深处,也被逐渐被填满,光芒越发圆润厚实。 如今陈景站桩、出拳已经不需要庄涛提醒,动作乾净利落,如水走沟渠,自然顺畅。 並且在这些天里,他与庄涛也渐渐熟络起来。 从最初的简单问答,到如今无话不谈,两人的关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一开始,庄涛对陈景的態度和对其他新入门的师弟並无区別,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可隨著几次接触下来,庄涛发现,无论是陈景站桩那股子死撑的韧劲,还是平日里做事的稳当、重义,甚至偶尔说出的几句见解,都让庄涛渐渐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师弟不太一样。 因此,庄涛对陈景就从普通照看,变成了真正想要结交的对象。 而陈景对於庄涛的善意,自然没有拒绝。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成了朋友。 这日午后练拳间隙,庄涛走到陈景身旁,隨口问道:“陈师弟,你来这都一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 “感觉身体和气力都比以前强了许多。” 陈景抹了把汗道:“但距离血溪……还是摸不太著门道。” 庄涛点点头,笑道:“师父之前也说过,你资质属普通一类,只要能在三个月內突破就算不错了。” “不过想达到血溪,气血厚度是一方面,可对於断江拳的领悟,也占了很大比重。” “我当初突破血溪,都整整花了一个月,你別急。” 话音刚落,庄涛忽然话锋一转,轻轻碰了碰陈景的手臂:“对了,晚上有空吗?要不要跟师兄一起去一趟鬼市看看?” 第7章 五害功 “鬼市?那是什么地方?” 陈景闻言,动作猛地一顿,隨后便停下了修炼。 前世在各种小说里见过鬼市一词,知道鬼市所代表的意思,但赤岩县的鬼市,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庄涛环顾四周,悄悄搂住陈景脖子,把声音压得极低道:“鬼市……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拿出来卖的地方。毒药、功法、丹药、武器、异兽肉……什么都有。” 陈景听到功法一词,心头顿时一跳。 这一个月以来,陈景明显感觉自己卡在了瓶颈上。 每天站桩、打拳、磨练气血,但气血始终无法增长太多,別说抵达血溪,就连进一步增长都遥遥无期。 而如今距离三月之期只剩两个月,这种突破无望的烦躁几乎把他逼得喘不过气。 更別提这几天陈景还打探到,杀了自己一次的黑鸦门严鹏是二血武者,相当於血河层次。 以前没练武不懂,现在一练才知道,二血武者意味著什么。 严鹏的强大加上自身如今实力增长的缓慢,一下子就让报仇的希望,变得无比渺茫。 再说了……自己的豁免珠,对於断江拳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练得再苦再累,也只是普通方式在进步。 因此,陈景听见鬼市二字,一下子就將其与各种快速增长气血的功法联想在一起。 只要能提升修为,陈景比任何人都想要! “师兄。” 想到这里,陈景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有没有那种……快速增长气血的功法?” 庄涛愣了一瞬,隨即皱眉道:“快速增长气血的功法?当然有。但那些基本都是邪功!练了都要付代价,轻则残废,重则丟命!千万別乱碰。” “原来如此……” 陈景低声回应,可眼底却亮得惊人。 既然有就好。 至於代价? 自己身怀豁免珠,求的就是代价越狠越好! 陈景当即做出决定,开口说道:“师兄,今晚……还请带我去鬼市见识一下。” “好说,好说。今晚子时在西城门口集合。” 庄涛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著庄涛的身影,陈景也继续修炼了起来。 当晚亥时。 陈景睁开双眼,看了眼床边熟睡的陈三五,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这些天与庄涛相处,陈景已大致摸清这位师兄的性子,大大咧咧、好奇心旺盛,加之家底殷实,对自己更是真诚相待。 但鬼市不是普通地方。 以防万一,陈景特意做了准备,先是在腰间小袋里装了些石灰,若遇险可隨手洒出。 而胸前与背后更塞了两块薄木板,以防冷箭暗器。 做足准备,陈景才悄然出了门,往西城门方向走去。 等了约莫半柱香,远远才见两盏灯笼晃动,只见庄涛带著两名护卫姍姍来迟。 “师弟,来得挺早啊!” 灯光下,庄涛笑眯眯地招呼。 “师兄相邀,自然要提前到。” 陈景回以笑容。 “这是我家的护卫。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总得带点人压压场。” 庄涛介绍完,从怀里掏出两张面具,一张递给陈景,另一张自己戴上。 “进入鬼市必须带面具,这是规矩。” 戴好后,庄涛便带著陈景朝著鬼市走去。 一路走著,庄涛又低声解释起来:“鬼市最早是武者互相交易的秘密场所,后来越来越多人涌入,也混进不少骗子、卖假货的。你看中什么,先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把把关。” “不过你也放心,在鬼市里一般没人敢动手,因为真要打起来,这鬼市也就没人来了。” 说到这里,庄涛停顿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道:“再说了,现在的鬼市由三位三血武者共同管理。敢在这里闹事的,我还没见过第二个。” 两人边走边说,不多时便到达鬼市。 此地虽名为鬼市,却与阴暗无关。 夜幕下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入口处还站著数名护卫,凡人若无钱,连进都进不来。 “入市费是一人两百文,这次是我带你来的,所以我替你付了。” 庄涛说著,一旁的护卫便掏钱给门卫。 门卫点过钱,確认无错后,便抬手放行。 踏入鬼市后,一条条灯火铺陈的小巷交错延展,台子密密麻麻摆开,卖的东西古怪离奇,大部分都是陈景没见过,甚至是没听说过的东西。 每当遇到这种东西,陈景便站在人群之中,听著那些人的谈话,以及询问身旁的庄涛以此来了解信息。 走到一处拐角,庄涛指著前方一间独立的小屋:“我这次主要来这里办点事,这地方不让生人进去。师弟你先在附近转转,等我出来再带你见识其他地方。” “好,师兄你忙。” 陈景点了点脑袋,隨后便目送庄涛走进小房子,而他带来的两个护卫则守在门口。 看到这里,陈景便在周围的摊子上逛了起来。 走著走著,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目光。 与其他摊位摆乱七八糟的物件不同,这摊子上整齐堆放著各种书册,围观的人却寥寥无几。 陈景走上前,才发现全是功法秘籍。 摊主抬眼扫了陈景一下,出声道:“可以隨意翻看,但只有部分內容。遇到满意的,可以出价买下,到时候我会给全本。” 陈景点头,便开始翻阅了起来,一本本扫过,各种拳法、腿法、身法,门路颇多。 可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有没有那种……增长气血快的功法?” 看了一圈后,陈景试探著询问著。 摊主微愣,深深看了陈景一眼,然后伸手从桌底抽出三本薄册。 五害功、凝血功、御血真经文。 “这位后生,我先说清楚,这类功法全是邪功。快归快,但代价大得很。走火入魔、筋骨反噬、血液腐坏……都可能发生。练坏了我可不管。” “这是自然。” 陈景隨意应声,心底却涌起一股的兴奋。 快速翻完三本,陈景便確定,这里面的五害功提升最快,代价最大,是最適合自己的功法。 將另外两本功法放下,陈景指著五害功问道:“这本多少钱?” 摊主淡淡回答:“一本三两白银。” “五百文。” 陈景毫不犹豫砍价。 “成交!” 摊主几乎立刻答应,当时便笑了起来,半张面具下露出的黄牙亮得嚇人,隨后生怕陈景反悔似的,立刻掏出完整的五害功塞入他手里。 看著手中的完整五害功,陈景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这么痛快? 方才陈景还以为自己砍价砍狠了,没想到竟然还砍少了! “少侠,以后若还想要別的功法,儘管来找老夫。老夫常年在此摆摊。” 摊主见功法顺利卖出,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陈景的称呼也从后生直接升级成了少侠,语气里全是喜气。 既然功法到手,陈景也没有多言,转身离开摊位。 来到小屋旁边,刚好看到庄涛从里面出来。 “师弟,可买著什么好东西?” 庄涛看著陈景,笑呵呵的询问著。 陈景摇了摇脑袋,开口回应道:“没买什么,主要是开开眼界。” “原来如此,那下次再来鬼市,我帮你掌掌眼。” 庄涛抬头看了眼夜空,出声说道:“对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 陈景隨声附和,隨后便走出鬼市。 一路无话,直到西城门口互道晚安,各自回家。 回到家中,看著仍熟睡的陈三五,陈景轻手轻脚点亮蜡烛。 家里的蜡烛向来捨不得用,可今日不同,如今五害功到手,必须马上研读。 在烛火摇曳下,陈景展开薄册。 第一页的內容便让他心头一震:此功以秘法强行拓宽气血通道,使气血极速奔涌,凝聚气血的速度为常法的五倍。 修至小成,可积蓄气血,於一瞬间引爆,爆发数倍战力。 但功法伴生蚀血煞气,隨气血流转,蚀伤五臟六腑,轻则损寿,重则丧命。 陈景將整册从头到尾读完,又翻回那句写著增长五倍气血凝聚速度的地方,指尖轻轻点著,眼中却渐渐亮起危险的光。 五倍气血凝聚速度。 还能引爆气血短暂暴涨。 而代价仅仅是腐蚀五臟六腑? 对旁人来说,这是代价极大的邪功……可对自己而言,却是天赐机缘。 因为自己身怀豁免珠,所谓的代价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这门功法,自己练定了。 第8章 豁免珠凝聚完成! 將五害功的气血运转路线牢牢记在脑海后,陈景小心把功法放在了床底。 如今豁免珠还差一丝才彻底凝聚完毕,陈景打算等豁免珠彻底凝聚完成后,才修炼五害功。 毕竟还未真正测试过豁免珠的能力,若贸然修炼五害功,把五臟六腑提前练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陈景如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提前来到拳馆开始练起了拳。 这一个半月中,陈景见识到不少新人来,也见识到了不少老人走。 陈景也从一开始的新人变成了老人。 而与陈景同期来的几个弟子,如今也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忽然,只见一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脸愁容的对著费峰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走出了拳馆。 “没想到蔡师兄也走了啊!” “之前我看蔡师兄每天都刻苦修炼,是最早来,最晚走的那一批人,没想到……到头来连蔡师兄都没办法突破血溪。” 周围几名师兄弟望著蔡师兄的背影,都像看到自己的未来般,神情黯然。 之前费峰就有说过,如果练武之人无法在三个月內突破血溪的话,这辈子基本上就与武道无缘了。 大部分突破的武者,都是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突破的,时间越久,突破的概率就越低。 在这一个半月中,陈景看著二十多位同门默默离开,其中好几位都是他认识的人。 而真正成功踏入一血的,也不过五六位而已,少之又少。 这时,费峰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陈景的身上,开口问道:“来多久了?” 陈景恭敬作答道:“回师父,已经一个半月了。” 费峰深深看了陈景一眼,出声道:“一个半月么,你的气血已经停滯了快三天,说实话,已经没太大希望了。” 隨后费峰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道:“如果现在想要离开的话,我还可以退一个月的束脩给你。” 这番话,费峰早就对拳馆里的其他人说了不知多少次。 只是陈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对自己说出来。 陈景闻言,沉默片刻,隨后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师父……弟子还想再试一下。” 听著陈景的回答,费峰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陈景的这番回答,费峰之前也听了无数次,可每一个回答之人,都是无法突破血溪,最终灰溜溜的离开。 “陈师弟,你真的还要继续练下去吗?” 待费峰离开之后,一个姓张的师兄走了过来。 这位张师兄比陈景早来了半个月,如今气血同样止步不前,所以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嗯。” 陈景点了点脑袋,开口说著。 听著陈景的回答,张师兄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出声说著:“陈师弟,要不还是趁早放弃吧,毕竟现在气血已经停滯了,就算再怎么练下去,也是没结果……” “而现在回去,还能有一个月的束脩,再说了,我们也可以结个伴……。” 陈景闻言,目光在这位张师兄的身上打量了起来。 这位张师兄陈景跟他也有说过话,跟自己同样是来自贫民家庭。 可如今张师兄额头布满汗水,眼里的慌张几乎藏不住。 显然这位张师兄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但苦於没人跟自己一起,不敢一人离开,所以只能咬牙继续撑著。 陈景见状,轻声说著:“张师兄,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而我的想法是,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 再说了,陈景身怀豁免珠和五害功,自然必须坚持到底。 见陈景拒绝自己,张师兄深深看了陈景一眼,脸色变得灰白,然后便转身继续修炼了起来。 待张师兄离开之后,只见庄涛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陈师弟,你这番话说得不错。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著庄涛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放到陈景手里。 看著手中的东西,陈景一脸疑惑的问道:“师兄这是?” 庄涛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师弟你知道为何世家大族能够一直出现武者,而你们这些普通人,却只能千里挑一或者万里挑一?” 听著庄涛的反问,陈景知道这是他好为人师的毛病犯了,故意等著自己问他,於是十分老实的询问著:“师弟不知,还请师兄解惑!” 听著陈景的求问,庄涛满意的点了点脑袋,开口说道:“所谓的武道,三分练七分吃。” “这练便是勤学苦练,而吃便是吃肉和修养!” 说著庄涛便伸手指了指远处。 而庄涛所指的,都是一些家庭富裕的弟子。 “世家大族顿顿异兽肉,血气滚滚,而且练后还有天材地宝得以滋养身体。” “因此对於那些人来说,一血的突破,根本不算什么!” 听著庄涛的解释,陈景赞同的点了点脑袋。 所谓的穷文富武,不过如此。 如果自己没有豁免珠的话,自然也不会想著来练武了。 “那师兄这是……” 陈景看了看手中的包裹,小声问著。 庄涛笑著开口解释著:“这便是异兽肉了,是从一种叫绿皮角猪的身上取下来的。” “这猪肉所含的气血之力要比普通肉多得多!吃一块便能顶你三顿饱!” “今天我爷爷八十大寿,人多肉多,请你一块。” 陈景闻言,连忙出声说道:“这……无功不受禄……” 庄涛见状,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大家都是朋友,还说这些屁话干什么!” 说完,庄涛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这块儘快吃了,放久了指不定出什么么蛾子!” 看著庄涛离开的背影,陈景深吸一口气,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小心掀开布包。 只见布包里是一块风乾的绿色猪肉,色泽古怪,却隱隱散发著浓烈血气。 看著手中顏色怪异的绿色猪肉,陈景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放进嘴中撕咬了起来。 入口第一时间,陈景就感受到肉质坚韧,带著股野性的腥味,可隨著不断咀嚼,很快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中流转了起来。 伴隨著猪肉彻底下肚,陈景感觉原先因为练武还有些飢饿的肚子,瞬间就充满了饱腹感。 而就在这时,陈景脑海中,豁免珠嗡地一声亮起! 先前欠缺的一丝气息瞬间被填满。 下一刻,豁免珠绽放出夺目的红光,明亮到几乎照亮陈景整个脑海。 这一刻,豁免珠……终於彻底凝聚完成! 第9章 豁免珠,给我豁免! 感受到脑海中的豁免珠彻底成型后,陈景压下心头的激动,隨口与庄涛说了一声要回去休息,便匆匆离开了拳馆。 拳馆里人多眼杂,尤其费峰耳力极强。 若被他看出自己要修炼五害功,说不定不止是逐出师门,可能连命都没了。 很快,陈景穿过平房区,来到西北处的贫民窟中。 接著便朝自家方向走去,可没过多久,便看到前方三个大汉並排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这三个大汉的右臂上绑著蓝色带子,显然是这附近蓝巾帮的成员。 看著迎面走来的三人,陈景脚步微顿,心头一紧,隨即便侧身让路。 虽然陈景现在在拳馆学武,但还远没到能隨便对抗帮派地痞的程度。 更何况,陈景一直秉持著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则,因此遇到大部分恶事,都是能避则避。 “哼!” 看著陈景避让的举动,为首的刀疤脸扫了陈景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咧嘴狞笑了起来:“算你识相。以后再见到你虎哥,要乖乖问好!” 旁边两个小弟见状,也连忙开口吹捧了起来:“还是虎哥威风啊!” “就算这个小子去拳馆学武了,那也该避您风头!” 听著三人的嘲讽,陈景神色平静,仿佛完全没听见一般。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这才皱紧了眉,一边思索著,一边朝家方向走去。 他们知道我在拳馆学武? 是邻居说的? 还是有人盯著? 毕竟自己跟蓝巾帮没啥联繫,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才对…… 难道说这次来……就是衝著我来的? 还是说爹惹到了蓝巾帮? 想到这里,陈景顿时心里一紧,再顾不得多想,快步朝家奔去。 与此同时。 巷子另一头,那三人正躲在暗处等著。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陈景过来,虎哥不由得啐了口唾沫,厉声说道:“走吧,那小子不上鉤。” “我还以为这小子练了几天武,不知道天高地厚,没想到还挺机灵的。” 显然虎哥方才那些话,就是为了激陈景故意说出来的。 一旁的小弟闻言,连忙起身跟在虎哥的身后,同时满脸疑惑的问道:“虎哥,我们不是打探到这个傢伙真在断江拳馆学武吗?为啥还要来惹他啊!” “万一他把我们都打趴下了咋办!” 面对两个小弟的询问,虎哥冷笑一声道:“你们懂个屁。” 隨即虎哥压低嗓音,目光阴冷道:“这家人能拿出钱送他去拳馆学武,说明还有油水!现在我们帮派快和漕帮干起来了,到时候谁贏谁输还不知道呢,自然要多多搜刮一些油水!” “不然等结束,想刮都刮不出来!” 听著虎哥的解释,小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想……榨油水!” 虎哥点头,隨后眼中闪著精光道:“而且我还打听清楚了,那小子都学了一个半月,还没突破一血武者。基本没希望了。” “这种人,註定半辈子废物。今天没让他上鉤,我改天再收拾他。” 说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自信道:“再说了,我以前也是练过武的,虽然没成一血,但打这种入门小崽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还是虎哥您厉害!” “確实,怪不得虎哥您能当老大呢,还真是算无遗產啊!” “笨,那是算无一鸡!” 三人说笑著便离开了此处。 而此时陈景回到家里,推开房门,却见陈三五正坐在破旧的矮桌旁,愁眉紧锁。 “爹,我回来了。” 陈景走上前,语气里带著担忧的问道:“我刚才看到蓝巾帮的人从巷口进来……发生什么了?” 陈三五抬头,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嘆著气开口道:“刚才……蓝巾帮的人来过。” “说我们欠了治安费,让我准备好,后天他们上门来取。” “可咱家……半个月前才刚交过治安费,怎么还需要再交一笔治安费?” “而且……咱现在连吃饭的钱都紧著用,哪还有多余的给他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憋屈与无奈。 陈景听完,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蓝巾帮,这就是来打秋风了! 同时陈景也明白,为什么刚才那虎哥上来就对自己冷嘲热讽。 摆明了就是想刺激自己动手,然后藉机狠狠讹一笔! 只能说不愧是帮派头目,套路玩得贼溜! 陈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升起的怒火,开口安慰道:“爹,没事。” “我这边还有点钱,先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如今自己还不是一血武者,这件事暂时先忍下! 接下来只要自己能在五害功的加持下突破一血武者的话,那个虎哥从家里拿多少钱,到时候就要还回来多少! 听著陈景的关心,陈三五摆了摆手,隨后关切道:“对了,景儿,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景隨口回道:“回来拿点东西。” “那你继续练吧。” 陈三五点了点脑袋,然后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腿,出声说道:“晚饭你自己先吃,我今天再多拉几趟车。” “你那些钱,別乱花,留著补身子。” 说完,便推门而出。 陈景凝望著陈三五离开的方向,指节微微收紧。 下一秒,陈景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从床底把那本薄薄的五害功抽了出来,重新摊开在桌上。 虽然內容早背得滚瓜烂熟,但邪功不同於寻常功法,一旦运转错误,轻则重伤,重则当场身死。 所以必须再確认一次。 確认完毕后,陈景盘腿而坐。 夜风透过破窗吹进来,火苗轻轻摇动。 陈景开始按照功法口诀运转气血:“血为薪火脏为炉,五气偏行万劫途。强催元阳破真体,功成骨朽道成无。” 下一瞬,陈景体內的气血轰然一震! 他能清晰感觉得出来,这几天纹丝不动的气血,在这一刻竟再次缓缓上涨! 但好景不长。 不到十息,陈景的心、肝、脾、肺、肾五臟便开始针刺般隱隱作痛! 这显然是五害功的代价开始显现,以五臟受损为燃料,强行逼出更高的血气增长速度! 换了任何人,此刻都必须立刻停下,否则轻则半残,重则暴毙。 但陈景没有,反而紧闭双眼,精神沉入识海,死死锁定那颗已经彻底成型的豁免珠。 “豁免珠……给我豁免!!” 心念落下的剎那,豁免珠猛地一亮! 本该笼罩其上的血色光芒轰然退散,一股温润到极致的暖流从识海扩散,顺著经脉直灌他的五臟六腑。 心、肝、脾、肺、肾……全都被舒缓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下一刻,陈景心念再次一横,五害功的气血路线瞬间加速起来。 这一次,五臟依旧……没有丝毫疼痛! 显然五害功的所有代价,全被豁免珠彻底抹消! 剎那间,陈景只感觉体內血气以原先数倍的速度开始增长著。 如果说之前的血气程度是在泥泞的土地中艰难奔跑的话,那么现在泥泞的道路已经换成了林间小路,虽无法快速奔跑,但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 “哈哈……成了!” 感受著自身的情况,陈景忍不住咧嘴,哪怕是凉风吹来,也掩不住胸腔里那股狂涌的激动。 如今在五害功和豁免珠的加持下,陈景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距离突破一血武者…… 已经不远了! 第10章 必须杀了他们! 黄昏的余辉洒落在破旧的院落里,陈景盘坐在地面,浑身汗气蒸腾,这一整天都在拼命运转五害功。 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到如今直接把功法催动到五倍速度! 此时陈景体內的气血如同狂潮翻滚,筋骨震动不止。 没多久,陈景就感觉到一股牴触感卡在经脉之间,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关隘一般。 陈景睁开眼,目光微凝,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著:“这是……瓶颈?” 这一个半月来的苦练,早已让陈景早已积攒了大半气血,而如今又在五害功的五倍加持之下,一天就將气血修炼至瓶颈也再正常不过。 毕竟其他人练五害功可能是从一倍速度到五倍速度慢慢增长。 而如今陈景却是一上来就开始运转五倍速度,所得的收穫自然也远远超出一般修炼五害功之人。 陈景舔了舔乾裂的嘴角,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真不愧是邪功,这修炼速度就是快!” “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让我撞上瓶颈了!” “接下来只需要凭藉著五害功突破至一血武者,然后再凭藉著五害功的经验,將断江拳也修炼至血溪程度!” “这样一来,就能成为断江拳馆的正式弟子,有了身份继续修炼武道!”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 “冲!” 霎时间,五害功轰然运转,气血在经脉中再度狂奔了起来。 隨著月明星稀,陈三五早已回来吃了点晚饭然后睡下,而陈景则还在院子继续修炼著五害功。 在疯狂的淬炼气血之下的,陈景突然感觉一股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嘭! 陈景体內仿佛有什么被击碎了。 不是震天动地的巨响,也不是烈焰般的灼痛,而是如同一层薄膜,被轻轻戳破。 陈景顿时感觉眼前骤然一亮,夜色不再昏暗,连院子角落的蜘蛛丝都能清晰可见,耳边的虫鸣也变得异常清晰,心臟的跳动更是沉稳有力,仿佛变了一个人。 此时身体中原本的运转的气血也由一条小沟逐渐扩张成了小溪。 一股温润的力量自丹田升起,逐渐流入四肢百骸,这一个半月里所有的生涩感,此时尽数消散,如拨云见日。 “成了!” 感受著自身变化,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自己已然成为一血武者! 现在,自己只需要凭藉著一血武者的经验,再度將断江拳也提升至血溪程度,便能成为正式弟子了。 不过在此之前,回想著那个虎哥的情况,陈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希望那位虎哥最好乖乖收手吧!不然的话,自己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想到这里,陈景趁著突破后的绝佳状態,开始修炼著断江拳。 血气在经脉间迅速调动,拳风呼呼作响。 现在陈景已经完全明白:五害功和断江拳虽然同属武道,但突破后的特徵各不相同。 断江拳突破一血,会在手臂根部浮现一条如溪水般的红印。 而五害功突破,则会在五臟对应位置出现五点血痕。 因此陈景还需將断江拳也修炼至血溪后,才能展现出断江拳的特徵。 而此时,在一血武者的加持下,陈景修炼断江拳,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 很多卡顿、生涩之处,此刻一练就通,连拳势都变得凶悍霸道起来。 陈景收拳,轻轻吐气:“以我现在的进度,白天修炼断江拳、晚上修炼五害功、积蓄气血……” “最多七天,我的断江拳就能突破血溪!” 按照这样的节奏一连练了两天。 这天陈景特意跟费峰请了个假,然后和陈三五在家里等待著虎哥的上门。 “景儿,我这几天多跑了几趟车,可这些钱距离治安费……还差一些。” 陈三五看著手里的钱袋,满脸愁容。 听著父亲的担忧,陈景连忙开口安慰道:“爹,別急。我现在也快突破了。等我突破到一血,他们哪里还敢来找咱们收治安费?” “快突破了?” “好,好,好。” 陈三五眼前顿时一亮,一脸欣喜的连说了三个好字。 哐当! 还没等陈三五话音落下,一声巨响突兀传来,房门便被一脚踹开了。 陈三五闻言,身体顿时一颤,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虎哥带著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来,三人腰侧都別著短刀,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虎哥扫了父子俩一眼,冷哼道:“治安费准备好了吗?” 陈三五闻言,连忙將手中的钱袋子递过去,开口解释道:“虎哥,小老儿这些天天没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只有这些钱了。” 虎哥接过钱袋,隨手拋了拋,感受到重量不对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这点?你以为老子好说话,让你糊弄?” 一旁的两个跟班闻言,也隨之亮出短刀,恶狠狠盯著陈景和陈三五,大有一副话音不对,就直接开打的架势。 陈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將陈三五护在身后。 此时陈三五也急忙开口解释著:“虎哥……实在时间太紧了,一时间只能攒到这些钱了……” “你拿得出钱送这小子去学武,如今却拿不出来交治安费!” 虎哥冷笑著盯住陈景,隨手猛拍桌子。 咔嚓! 这一掌下去,老旧的桌子瞬间散架。 “是真的没了,那些练武的钱,还是我们找人借的……” 看著虎哥的威胁,陈三五连忙开口解释著。 “老陈头,我再给你三天!” 虎哥眯著眼睛,见陈三五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於是继续威胁道:“三天后要是钱还凑不出来……我就拆了你这破屋!” “对了!” 隨后虎哥环顾一圈,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起一丝淫笑。 “你好像还有两个闺女吧!” “一个在戏班子,一个在回春堂?”” “到时候要是还没钱……我就把她们卖去青楼!” 说完,虎哥以及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都哈哈大笑起来。 听著三人的放肆大笑,陈景的拳头在衣袖中悄然攥紧,关节发白,看向三人的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 如果不是顾忌到身后的陈三五话,陈景现在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好了。三天之內,把钱给我准备好。” 虎哥说完,看著满脸愤怒的陈景,隨后摇了摇脑袋,啐了一口唾沫,轻声说道:“就算练了武又如何,该是废物还是废物!” 两个跟班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隨后跟著虎哥一同离开了房子。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陈三五才颤著嘴唇道:“景儿……三天……他们三天后就要钱。可这……这可怎么办啊!他们还要……还要你大姐、你二姐……” 显然虎哥的威胁已经彻底把他嚇乱了。 “爹,没事。” 陈景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的安慰道:“只要我这三天內突破一血,那虎哥绝不敢再来!” 隨后陈景把陈三五扶到床上说道:“我先去拳馆看看能不能借些钱,您在家休息。” 安慰完陈三五后,陈景又帮忙收拾了一下散落的家具,然后才推门离开。 走出门,冷风扑面,陈景的思绪却只有一个画面,便是虎哥说到大姐和二姐时的那副淫笑。 隨后拳头骤然收紧,指节发出嘎吱声。 原以为只要忍一忍,等自己展现出血溪实力后,对方就会自动退去。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虎哥一次次得寸进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最珍视的家人头上。 想到大姐积攒多年的银钱全都塞给自己,想到二姐辛苦给自己攒的回血散…… 自己只不过想好好练武,保护好家人罢了! 可如今,那个畜生竟想摧毁这一切? 这怎么能忍! 这怎么能允许! 自己必须杀了他们。 第11章 杀! 两日后的晚上,陈景用布包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破衣,別说旁人了,就算是陈三五看到,也认不出来这是陈景。 这两天,陈景可是没少打探虎哥的消息,甚至还偷偷跟在他身后,確认他就住在城西破巷里的阴暗屋舍里。 此时的虎哥,还有他那两个跟班麻脸强和疤瘌头正在房子里一边吃著肉食,喝著酒水,一边数著堆放在桌子上新收来的钱幣。 “虎哥,这次姓苏那家人的治安费少了三个铜板。” 麻脸强一边数著钱幣,一边嘀咕。 “嗯,我这边姓荀的那家也少了五个铜板!” 一旁的疤瘌头也马上附和著。 虎哥闻言冷哼,满脸横肉抖了几下:“嘖,看来这群贱民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等明天一个个好好收拾他们,居然敢糊弄老子!” 这时,虎哥忽然想起了什么,眯著眼问道:“对了,姓陈那家人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去借钱?” 旁边的麻脸强抢著回答道:“我问了他的邻居,说是有在借钱了,就等咱们上门收呢,跑不了!” “哈哈哈哈哈!” 听著麻脸强的回答,虎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横肉不断抖动著:“我就说了,那小子是个软骨废物!练武又怎样?还不是不敢跟我动手!” 然后举起酒碗,直接喝了一大口,继续说道:“我还想见识见识所谓的断江拳是什么样的!” “哈哈,就那傢伙的瘦胳膊细腿,虎哥您一拳下去,他指不定要吐多少升血!” 一旁的疤瘌头闻言,连忙开口奉承了起来,生怕风头都被麻脸强给抢走。 两人不断奉承著虎哥,生怕对方比自己更加得宠。 隨后三人又喝了好一会儿,这时麻脸强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著虎哥:“对了虎哥,万一我们真跟漕帮打起来的话,我们要不要提前跑路啊!” “毕竟漕帮那群傢伙们打起来,可都是不要命的。” 虎哥不耐烦地摆手道:“废话,当然要跑,不然我为啥要提前收这治安费?” “要不是看在你们两个跟了我这么久,我岂会跟你们说?” 疤瘌头见状,再次开口奉承了起来:“怪不得虎哥您能当大哥呢,还真是脚脑多谋啊!” 一旁的麻脸强也不甘示弱的说道:“笨,那是足头多谋!” 这时,虎哥看了眼桌子上剩下的半罐酒水,连忙催促著:“好了,时间不早了,快滚,快滚!”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见虎哥开始驱赶自己,麻脸强和疤瘌头恋恋不捨的看了眼半罐未喝完的酒水,最后还是被虎哥的目光逼得灰溜溜出了屋。 待到两人离开后,屋內再次安静,只剩虎哥独自吃著肉食,喝著酒水。 隨著夜逐渐深了,酒越喝越多,虎哥的脑袋也开始发晕,身子开始歪著,嘴里不时打著酒嗝。 叩叩叩。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听著这阵敲门声,虎哥顿时皱起了眉头,满不耐烦地骂道:“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老子,想找死吗!” 虎哥骂骂咧咧地,摇晃著身子走到门前,手一拉开门。 哗! 一把细白的灰末迎面洒下。 “啊!!!” 石灰入眼的那瞬间,虎哥原本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一下,隨后像被火点著一般大声惨叫著,双手不断胡乱挥舞,试图攻击面前的敌人,同时防止即將到来的攻击。 就在虎哥瞎打乱撞的空档,陈景先是后退了一步,拉开与虎哥之间的距离,隨后趁其胸口大开之际,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直接將他整个人给踹飞了出去。 嘭! 虎哥如破麻袋般被踹飞,撞在屋內地板,发出沉重闷响。 “这位朋友……” “这位朋友,有话好好说!” 感受著胸口塌陷般的剧烈疼痛,虎哥明白自己这是碰上个硬茬子。 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也不敢逞凶,连忙开口求饶了起来:“我这里有银钱,还请饶我一命……” 面对虎哥的求饶,陈景根本不回应,抽出腰间的竹筒,拔开盖子,將里面的水猛地泼向虎哥的头脸。 滋啦! 水遇石灰,瞬间剧烈反应,升腾出热气,滚烫的浆液糊满虎哥的脸,当即惨嚎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破屋中迴荡,感受著脸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虎哥在地上翻滚狂抓,试图把脸上的石灰刮掉。 就在虎哥翻倒的那一瞬间,陈景眼神骤冷,手一探,抓起旁边的木椅,毫无迟疑地猛砸下去! 砰!砰!嗖! 连续两声巨响,椅子在第二下时已经被砸得四分五裂,而第三下,断裂的木棍带著残余的力量,狠狠插进了虎哥的脖颈! 鲜血宛如被戳破的囊袋,喷溅而出,在地面上迅速蔓延成一条暗红溪流。 “你……” 虎哥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可话只说出一个字,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下,再无声息。 陈景不急,深吸一口气,等了一会儿,见虎哥没有再动弹后,这才走上前,抬脚猛地踩在虎哥的脖子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屋內炸响。 隨后,陈景又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俯身对准虎哥的心口连捅三刀,每一刀都稳准狠,根本不给任何侥倖的可能。 直到確信这个恶棍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后,陈景这才站起身,擦了擦匕首,將桌子上的银钱全部收入怀中,转身利落地离开房舍。 走出屋外,夜风吹在脸上,陈景没有停下,一边继续朝著前方走著,一边在脑中思索著。 “虎哥这个傢伙平时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是蓝巾帮里出了名的恶犬,所以根本没有人敢住这旁边。即使这里的屋子隔音差,可我刚才动手的声音也不会传太远,应该没有人听到。” “而且我刚才砸了三下,对著脖子踹了一脚,还往心口里插了三刀,应该是彻底死了!” 这年头人命贱如草芥,死个人实属稀疏平常,之前陈景在拉车的时候,可是见过不少躺在巷子里的尸体,也见过不少武者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情况。 更何况,这个虎哥多次徵收治安费,早就惹得天怒人怨,而且他还想著把大姐和二姐卖到青楼! 他不死,我心难安! 我一直只想安安静静练武,他这是在逼我杀人!用自己的命逼我! 我这是在为民除害,我保护了家人! 我是对的! 想到这里,陈景心中一松,胸腔仿佛卸下了沉重的石头,呼吸变得轻快了几分。 身处这世道,自己不想死,那就只能请別人去死了! 夜色中,陈景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接下来就轮到麻脸强和疤瘌头了。 陈景顺著破巷,悄无声息地朝麻脸强的住处走去。 第12章 异兽肉 不多时,陈景便从麻脸强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如今手握两条人命的陈景,即便心跳仍在加速,但恐惧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一次杀人会有些许紧张,可第二次……就只剩下冷静了。 紧接著,陈景又赶往疤瘌头的住处。 这一次,陈景出来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闭眼也能做。 “这三个傢伙光是身上带的钱就有这么多,藏起来的指不定还有多少!” 陈景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沉甸甸的银钱袋子,数量比自己当初拜师时带的还要多得多。 想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果然,在这世道里,想靠勤劳挣大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要银子,只能吃人。” “而这些恶人……死得再多,也是活该。” 翌日清晨。 陈景照常早早起床,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入拳馆开始练拳。 就在他沉心修炼之时,又来了几名新弟子前来拜师。 而费峰像往常一样,先说几句话,然后为新人摸骨。 可当他摸到第三人时,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隨即大笑出声:“好!好!好!” “竟是上等根骨!” 此时费峰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按捺不住,甚至激动得鬍子都颤了几下。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师,弟子项凌飞!” 项凌飞闻言,连忙开口回应著。 “好!好!我亲自教你桩法!” 说罢,费峰当场就开始示范,对项凌飞的態度跟对前两个人的態度,简直天差地別。 费峰如此热情的举动,让不少弟子都被嚇了一跳。 毕竟大家都知道,费峰平日对人都是冷冰冰的模样,没想到今天居然笑得跟財神爷似的。 看著费峰的態度,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嘖,果然上等根骨就是不一样啊。” “就是不知道这个师弟的性格如何……” “师父对这师弟的態度,指不定过几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庄涛走了过来,笑眯眯道:“怎么,师弟没见过师父这模样?” 陈景隨口答道:“確实没见过。” 说完便继续练拳。 费峰对谁热情都不能影响陈景的发展。 所以与其瞧热闹,不如多打一遍断江拳来得实际。 “师弟还真是沉稳啊!” 听著陈景的回答,庄涛笑著摇头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性格!” “要是其他人,指不定开始说什么酸话了。” 见庄涛打算开地图炮,陈景无奈的停下了练拳的动作,开始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兄,前几天你给我的那块绿皮角猪肉,我吃了后感觉效果很好,哪里能买到?” 前几天庄涛给自己的那绿皮角猪肉,不但让豁免珠能量充盈,甚至在使用过一次后,还剩余十分之一的能量。 如今陈景意识到,那绿皮角猪绝对是对豁免珠的大补之物,所以才问庄涛哪里能搞到。 庄涛闻言笑道:“那绿皮角猪肉?你还想吃?” 陈景点头道:“对,还想问问价格。” 听著陈景的询问,庄涛神色一变,隨即认真说道:“这绿皮角猪可是异兽,它的肉自然无比珍贵。对我们武者来说,更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接著庄涛便反问起来:“师弟可知什么叫异兽?” 陈景摇头。 庄涛解释道:“所谓异兽,就是比寻常猛兽更大、更凶、更危险,却对我们武者大有裨益的兽。” “如今大家练武了,都知道吃肉对自己好,可一般人岂知道如果能够吃下一块异兽肉,要比他们吃三顿,甚至五顿的肉更有效果!” “而绿皮角猪,就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肉鲜味浓,气血丰盛,自然也比一般的肉要贵上不少。” 说到这里,庄涛忽然皱眉,仔细感受陈景身上的气血流动。 “师弟,你这是……快突破了?” 见自己的气血情况被看穿,陈景也没藏著掖著,开口回应道:“嗯。多亏师兄那块绿皮角猪肉,让我的气血涨了一大截。按现在的速度,这两天应该就能突破。” “原来如此,师弟先跟你说声恭喜了!” 庄涛笑著拱了拱手,隨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说说实价。绿皮角猪肉一般在外面要卖上二十两一斤,不过要是有熟人的话,十八两也能拿到手。算是便宜的异兽肉。” “这世道挣钱不易,你以后一血突破了自己去肉铺找,也能买得起。” 顿了顿,庄涛忽然笑道:“不过你既然快突破了……我下午给你送两斤来!” 陈景连忙摆手道:“师兄,这不好吧,四十两我明天就还你。” 昨天自己才从虎哥、麻脸强和疤瘌头身上拿到了不少银钱。 不过四十两,现在还是拿得出来! 听著陈景要付钱的回答,庄涛大手一挥,笑骂道:“我们都什么关係了?区区四十两算啥?” “要不是你对我胃口,我上次还会给你绿皮角猪肉吃?” 说完,便笑著拍了拍手陈景的肩膀,转身离去。 到了下午,庄涛果然如约送来了两斤绿皮角猪肉。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肉块,陈景郑重地向庄涛道了声谢,隨即便继续埋头苦练断江拳。 而庄涛则转身回了中院,如往常一般,与大师兄蒲少杰开始了实战对练。 “庄师弟,你真给了陈师弟两斤绿皮角猪肉?” 拳影交错之间,蒲少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问道:“他一个练了快两个月都没突破血溪的傢伙,值得你对他这么上心?” 庄涛架住对方一拳,顺势反击,同时开口回应道:“陈师弟是个有趣的人。我在拳院里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性子,自然想多交流交流。” 蒲少杰冷哼,又是一拳轰来,继续说道:“可他到现在都没丝毫要突破的跡象。师弟你就不怕你这么一番投资,最后打水漂?” “再说了,就算他能突破,可耗了两个月的时间,潜力大半已经磨光,往后也成不了什么大人物。” 庄涛眉头一挑,挡下蒲少杰挥过来的拳头,回应道:“蒲师兄,你也知道,我庄涛交朋友,什么时候看重过实力?” 听到这话,蒲少杰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在他看来,庄涛这番动作,完全就是无用功。 强者的朋友,应当是强者。 而弱者,就是弱者。 只配做护院、做下人…… 想与强者平起平坐? 他们配吗? 想到这里,蒲少杰攻势忽然加重,一拳如铁锤砸来,同时冷声提醒:“庄师弟,看在多年交情上,我劝你一句。” “有些三教九流,结交了並无好处。强者有强者的圈子,弱小者有弱小者的圈子。” “你硬把一个弱小者拉进强者圈子,是害他!” “同时也会让你被贴上软弱的標籤,甚至让其他强者对你观感下降。” 面对蒲少杰这番话,庄涛依旧神色平静,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淡淡回道:“师兄,我曾调查过陈师弟。” “他父亲是拉黄包车的,而他自己白天练武,晚上还要拉车挣钱,並非全靠他父亲一人挣钱。” “如此韧性,如此抱负,我相信,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不会让我失望。” 庄涛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让蒲少杰皱眉的话:“再说了,些许资源罢了,对於我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是我看中之人!” 蒲少杰闻言,眼角轻跳,向他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但愿庄师弟你没有看走眼吧……” 第13章 血溪,成了! 就在陈景继续修炼著断江拳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其中一个弟子压低嗓子道:“誒,我刚刚得到消息,蓝巾帮的那个虎哥死了!” “听人说好像是被人打死的,脸上像是被石灰烧过,脖子还断了,而且胸口还被插了三刀。” “说好像是三个人一起动的手,一个扔石灰,一个扎脖子,一个捅心口!” 另外一个弟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的说道:“虎哥死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没错,那个傢伙我也有听说过,仗著自己之前也有学过武,常常蛮横收钱……” “要不是我还没突破一血,如果让我撞上,肯定要教训他一顿!” 眾人小声议论著,神情或兴奋、或幸灾乐祸。 而陈景依旧老老实实在角落里沉著练拳,拳势一板一眼,仿佛从未听说过虎哥这个人一般。 这时,一名弟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陈景,开口问道:“对了,陈师弟,你不是住在西北那边?离蓝巾帮挺近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陈景闻言,摇了摇脑袋,开口回应道:“没有,最近我白天都呆在武馆这边,晚上要拉车补贴家用,没听说啥风声。” 那弟子点点头,开口提醒道:“那你最近回家后小心点,听说蓝巾帮那些人以为虎哥是漕帮那群人杀的,现在一个个都要拼命似的,准备干仗呢。” “嗯,我这几天晚上就不出去跑车了。” 陈景语气镇定,听不出半分异样,任谁也想不到,昨天就是陈景亲手杀死了虎哥。 赤岩县北侧有一条寒江自北向西蜿蜒而下,將县城一分为二。 而所谓的漕帮,便是依靠寒江水运所发展起来的帮派。 原先由大大小小五六个帮派构成,可在前两年被一个两血武者所整合,成了当地不容小覷的势力。 而蓝巾帮则是一直盘踞在赤岩县西北贫民窟的帮派,平时收点保护费以及涉及一些赌坊和青楼。 最近这几年,由於漕帮过於迅猛,水路又被漕帮蚕食,所以两帮摩擦不断。 如今虎哥横死家中,蓝巾帮第一反应自然是,漕帮那群傢伙们在挑衅,准备开战了! 此时拳馆中眾人议论不断,而陈景却始终沉默,只顾沉浸在拳法中。 练了一下午,陈景提著两斤绿皮角猪肉回到家中。 先是將一半绿皮角猪肉藏进柜子里,然后从剩下的猪肉上撕了点肉乾,便放进嘴巴咀嚼了起来。 隨著不断咀嚼,温热的力量顺著腹中缓缓散开,涌入四肢百骸。 同时脑海中的豁免珠也开始逐步增长了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只见陈三五一脸匆忙的走了进来。 “爹,回来了,我今天带了点肉回来,快点吃吧!” 陈景见状,连忙將手中的肉乾递给了陈三五。 “这是什么肉?怎么看起来还有点绿绿的?” 看著陈景递过来的肉乾,陈三五有些疑惑的说著。 陈景闻言,笑著解释了起来:“这是异兽肉,自然与寻常肉不一样。” “异兽肉?” 陈三五立刻把肉往回塞,同时嘴中继续说道:“景儿,你练武的才配吃这种好东西!我一个老头子吃这玩意儿浪费!” “爹,我刚才已经吃了,你就吃吧,柜子里还有呢,足足两斤呢!” 陈景见状,连忙推了过去。 陈景一个年轻小伙子,如今更是练了武,即便陈三五常年拉车,也积攒了一身力气,但又怎可能跟陈景相比呢? 因此,一番拉扯之下,陈三五始终无法把手中的肉乾让出去。 见陈景一副不让自己吃肉不罢休的模样,陈三五也只好撕下几丝,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隨后又將大部分肉还给了陈景。 “对了,景儿,今天发生了件大事!” 这时,陈三五想起此次回来的原因,连忙出声说道:“那个虎哥死了!” 陈景闻言,点了点脑袋,开口说道:“嗯,我也有拳馆里的师兄们说过。” “我还以为他今天会上门来收治安费呢,没想到……居然直接死了。” 陈三五拍了拍大腿,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说道:“对了,我借的那些银子,是不是先还回去?也不知道蓝巾帮还会不会派人来收钱啊……” “没事,爹。” 陈景先开口稳住陈三五:“你把那些钱先还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些银子。最近你就別出去拉车了,好好歇几天。” 说著,从怀中取出昨天拿到的银两,挑出一部分递到陈三五手里。 原本这些钱中,有四十两是打算还给庄涛的,而剩下的……则全部都被他塞进了陈三五手里。 “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看著陈景递过来的钱,陈三五脸色顿时大变,显然被嚇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说著。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个贫民窟的车夫,可以说一辈子都很难见到这么多银两! “这些是我一个师兄见我要突破,提前给我的贺礼,而且今天我们吃的肉,也是他给的,不用担心。” 看著陈三五有些惊恐的表情,陈景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同时陈景也在內心中思索著,自己接下来得找一个能稳定赚钱的身份了。 不然以后自己的钱还真没办法解释来源。 毕竟光靠师兄给的这套说辞,也撑不了多久。 以后钱越多,越不好解释。 “既然是师兄送的,那就先收著。” 陈三五闻言,思索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把银钱收下。 毕竟从刚才推脱异兽肉的时候,陈三五便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推脱不过陈景了。 “但这人情以后得找机会还。咱们不能欠別人太多。” 陈三五说完,便小心翼翼的將银钱放进了床下的盒子里:“至於这些钱,我先收一些,留著到时候给你娶媳妇……” 看著父亲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陈景怔住了,胸口忽然堵得难受。 过了一会儿,陈景点了点脑袋,出声应了一声:“嗯……” 隨后陈景转头看向窗外。 如今蓝巾帮和漕帮迟早会打起来,而最容易遭殃的就是他们这种普通人。 所以要搬家,赚更多的钱。 越快越好。 想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五害功的运转速度又快了几分。 如今凭藉著五害功突破一血的感悟,陈景感觉到自己的断江拳,也即將要突破了。 翌日。 陈景站在拳馆,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不断挥舞著断江拳。 拳风沉稳如潮,一拳一式都带著明显的厚重感。 此时庄涛双臂抱胸,站在中院里,透著大门看著院子里的陈景,看得极为专注。 “庄师弟,还在看陈师弟啊!” 蒲少杰不知从哪冒出来,靠在柱子上淡淡道:“现在已经两个月时间了,虽说还有一个月时间,但说实话,他的机会已经不是很大了。” 庄涛听完,只是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头看向蒲少杰,开口说道:“这可不好说……要不师兄我们来打个赌?” 蒲少杰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反问道:“哦,赌什么?” 庄涛开口说道:“就赌五十两银子吧,我赌陈师弟接下来半个月內能突破至血溪!” 蒲少杰眼珠子一转,隨后笑吟吟的说著:“五十两银子么,不过庄师弟你跟陈师弟是朋友,自然知道他的练功进度,况且你还送了他两斤异兽肉。” “既然这样,如果陈师弟能在两日內突破的话,就算我输,不然的话……反之算庄师弟你输,如何?” 庄涛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两日之內?这是否有点苛刻了?” 见庄涛有些心虚的回答,蒲少杰立刻添上一剂激將药:“怎么?庄师弟你不敢吗?” 庄涛闻言,眼神一厉,直接应下:“既然师兄说两日,那就两日!”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蒲少杰笑著继续说道:“说实话,师弟你若是想结交,不如结交项师弟。毕竟项师弟现在可是老师眼前的红人,如今最看重的就是他,指不定再过几天就能突破血溪了。” 这些天看著项凌飞的情况,以及费峰的上心程度。 此时整个断江拳院,眾人都有了一个念头,那便是项凌飞便是拳馆的璞玉,而其他人,不过是沙石罢了。 面对蒲少杰的提醒,庄涛却淡淡回了一句:“那这就不劳烦师兄操心了。” 隨后便继续注视著陈景的动作。 而蒲少杰和庄涛的对话,自然也引起了中院里其他人对陈景的好奇,纷纷看著陈景,想要弄明白这陈景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庄涛如此重视。 在眾人的注视下,陈景一遍遍挥舞著拳法,感觉自己的双臂酸痛如灌铅一般,可心中的预感也在一次次的挥拳中变得更加强烈。 而就在下一秒,那股酸痛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手臂內部汩汩流淌的畅意,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水在骨骼中奔涌! 同时断江拳的拳意,在这一瞬间,豁然贯通。 “来了!” 陈景心头一震,立刻继续运转拳势。 下一秒,一道淡淡的红色印痕,从手臂根部浮现,宛若溪流蜿蜒,清晰可见。 血溪,成了! 第14章 掛职 “居然成了!” 看著陈景双臂浮现的红色印记,蒲少杰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方才他还在跟庄涛打赌,说陈景能不能在半月內突破至血溪,却没想到赌约刚刚成立,陈景就突破了。 这反转……未免来得也太快了点吧! “蒲师兄,別忘了,你欠我五十两呢~” 一旁的庄涛见状,也先是一愣,接著补刀了一句,然后满脸笑意的朝陈景走了过去。 “陈师弟……不对,陈师兄恭喜啊!” “以后还请陈师兄多多关照啊……” “陈师兄,你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这突破的要领啊……” 当陈景突破之后,周围的师兄弟们也立马热情迎了上来。 一些比陈景先入门,却还没突破的弟子,也纷纷改口喊起陈师兄,眼中既有羡慕,又带著几分不甘与掩不住的酸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视作在无用功的陈景,竟然先一步踏入了血溪! 而他们仍困在原地,无法前进。 此刻,他们多么想著突破的是自己啊! 这时庄涛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的说著:“陈师弟,恭喜啊!” 陈景闻言,连忙抱拳,態度诚恳的说道:“多谢庄师兄,若不是庄师兄的提携,我可能突破还没这么快。” 若不是庄涛给自己的绿皮角猪肉使豁免珠提前充能,不然按原先吸收能量的速度,至少还要三四天才能攒满。 到时候突破的时间,可能还要再拉长几天。 这时蒲少杰也走了过来,脸上已经恢復镇定,重新掛上了笑意道:“恭喜陈师弟突破,我们拳院如今又添一名血溪武者,以后还请师弟再接再厉。” 说到这,蒲少杰顺势抬手指向中院:“师父已经在那边等你,別怠慢了。” “是!” 陈景回应了一声,然后便径直朝著中院走去。 如今自己为血溪武者,也就成为断江拳院的正式弟子了。 自然有迈入中院的资格了! 当陈景走进中院后,便看到费峰背手而立,目光紧紧注视著项凌飞。 虽然中院是正式弟子才能呆的地方,但费峰对项凌飞的喜爱,还是破例让他在中院这里磨练气血。 这时,费峰注意到陈景过来,开口问道:“突破的感觉怎么样?” 陈景深吸一口气,认真回答道:“现在感觉我的气血像是……一下跃上了新层次。力量也比之前明显强了许多。” 费峰点头,开口解释道:“没错,这便是一血武者与普通武者的差距,凡人徒靠筋骨吃饭,武者则靠气血断山裂石。”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强者为什么能一拳断石,一拳碎江,便是气血的在起作用,气血越盛,拳威越重。”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规则由强大的武者所制定的原因。” “所谓的普通人,在强大的武者面前,不过是一群隨手可灭的螻蚁罢了。” 听著费峰的解答,心中顿时波涛翻滚。 当初作为普通人的自己,不就像螻蚁一样被严鹏一拳打死了吗? 所以在这个世道,唯有强大,才有资格活下去。 这时费峰继续说道:“如今你已成血溪,按照惯例,接下来会给你一些掛职的机会,每月能领一份不错的报酬。” “至於这方面的事情,我记得庄涛跟你走得挺近的,到时候就让庄涛给你解释了。” “至於接下来练武这方面,你已成我正式弟子,我便不再收你束脩,不过到时候练武所花费的补药以及其肉食,则要你自己出资了。” “毕竟实力越强,所需要的肉食也就越强!” 说到这里,费峰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认真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一个武者若是长期没有肉食的补充话,那他的血气也会跌落,这点你要切记。” 陈景闻言,连忙开口回应道:“弟子谨记!” “好了,打套拳,让我看看你的情况。” 陈景闻言,深吸一口气,凝神运气,隨后拳势如崩潮般连绵涌出,每一拳都带著血溪的力量感,拳风砰然炸响。 看著陈景的拳势,费峰点了点头,开始逐一指点,讲述断江拳深处的精髓要领,將许多庄涛之前讲解却未能彻底说明的內容一一补齐。 隨著费峰的讲解,陈景脑海中的诸多疑惑也纷纷解开,对於断江拳的整体脉络感悟也逐渐清晰。 “好了,接下来在中院磨练气血吧,等什么时候你突破至血河了,在这赤岩县,才能算得是大人物!” 教完陈景,费峰留下这句话后,便负手离开。 看著费峰离开的身影,陈景正准备去找庄涛问问掛职的具体情况。 可刚一转身,就见庄涛带著灿烂的笑意大步走来。 “陈师弟,喏!” “打开看看。” 话音未落,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便直接飞到了陈景怀里。 陈景见状,下意识的接著,然后一入手,便感觉腕骨一沉。 然后把袋口一拉。 里面竟然装的是五十两银子! 银光晃得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庄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陈景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把袋子往回推。 即便这段时间陈景跟庄涛的关係可谓是突飞猛进,上次虽说庄涛免了自己买猪肉的钱,但那是事出有因。 更何况,这五十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陈三五拉两年的车,而且还是在不交养车费,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才能攒这么点。 五十两银子,这么一大笔钱毫无徵兆地塞过来,让陈景心里有些发慌。 结果下一秒,这袋银子又被庄涛硬塞回陈景手里。 “师弟,这是我和蒲师兄打赌贏来的。” 庄涛笑得轻鬆隨意,然后开口解释起银子的情况。 “所以你就放心收著,你这是凭本事帮我贏的,你该拿。” “可这钱……” 陈景还想拒绝,却被庄涛一句话直接打断:“陈师弟,你要是不收,是不是瞧不起我?” 陈景闻言,顿时一怔。 “我家什么情况,你岂会不知道?” “这点小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听到这里,陈景便明白,这钱自己不收不行,再推就是生分了,於是只好说道:“那师兄,我就受之不恭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先是绿皮角猪肉,如今又是银钱,陈景感觉自己欠庄涛的人情,越来越多了,但此刻也只能记在心里,將来再报。 这时,陈景想起掛职的问题,连忙开口问道:“对了,师兄,我还想问问掛职的情况。” “掛职这方面,你就问对人了!” 听著陈景的询问,庄涛顿时来了兴趣,颇为得意地摆摆手,隨即开口说道:“你也知道当下世道不安稳。城內帮派比城外土匪都多,最近还传说有敌国兵马在边境闹腾。” “所以城里一些有头有脸的帮派、会馆、商行,都要找能打的武者去坐镇。” “说得好听是掛职护卫,说难听点就是兼职看场子。” “平时没事,你就在拳院练拳,照常吃肉喝汤。” “但真遇上事了,你就得出手帮一把。” “这也就是一些家里一般的师兄弟们收入来源之一。” “毕竟武者顿顿吃肉,还要吃好肉,除了那些富家,普通家庭怎么可能支撑得了?” 听完这些,陈景这才彻底明白掛职的含义。 “那……万一出现师兄弟们在敌对帮派掛职的情况咋办?” 这时,陈景想起家旁边的蓝巾帮和漕帮的衝突,於是连忙开口询问著。 庄涛再次开口解释了起来:“所以我们拳馆每个血溪武者,在掛职之前,都会问一下其他师兄弟们掛靠的是哪些衝突,避免这种事发生。” “不过这种事也比较少,毕竟能练到血溪的,大部分都是富贵家庭,一般不需要掛靠的那点银钱。” 听完庄涛的解释,陈景点了点脑袋,开口回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这时,庄涛笑了一声,开口问道:“既然师弟你问我了,那师弟你要不要来我家这边掛职?” 第15章 看不见的隔阂 “师兄你家?” 听到庄涛这话,陈景明显怔住了。 庄家的產业便是赤岩县最大的酒楼之一,每天吃喝的人络绎不绝,日进斗金不说,家底自然十分殷实。 而且陈景在拳院这段时间,也听说庄涛家里有一只专门的捕兽队,所以常年能弄到各种珍稀异兽肉。 庄涛点了点脑袋,语气认真的说道:“没错,师弟你为人处事十分对我胃口,所以你要是来我家掛职,吃喝全免不说,而且每月还有三斤绿皮角猪肉、银钱二十五两!” 听著庄涛开出的条件,陈景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三斤绿皮角猪肉……光这条就价值不菲。 再加上二十五两银子? 这种待遇,隨便扔出去,都能招一批忠心死士了! 如今却用来招揽自己,这已经不能说是天上掉馅饼了,只能说是天上掉金子了! “那……我平时要做什么?” 陈景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动询问著。 毕竟待遇这么丰厚,危险程度说不定会高上许多。 “最近我家要新开个酒楼,你平时镇镇酒楼的场子。” 这时,庄涛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继续说道:“更重要的则是捕兽队!” 陈景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捕兽队?” 庄涛颇为自得的解释道:“没错,我们庄家不止经营酒楼,还养著捕兽队,专门捕杀异兽。” “异兽肉、异兽皮、异兽材,全靠他们供。” “不然的话,你以为我家是怎么把酒楼开这么大的!” 说到这里,庄涛的脸色变得正经起来道:“到时候师弟你来我这里掛职,每个月必须参加一次捕杀异兽活动。” “当然,捕杀异兽的难度不会太高,毕竟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到时候亏的只有我们自己。” 陈景闻言,点了点脑袋,开口回应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庄涛给自己的待遇这么足,原来大头是在捕杀异兽这上面。 这时,庄涛一脸正色的说道:“好了,师弟,你我好友,只要你来我这边,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隨即一拍陈景的肩膀,继续说道:“当然,这事也不急,你可以先回去想想。如今你突破血溪,成为一血武者的消息基本上已经传到县衙了,接下来其他势力也会收到,到时候你对比一下待遇就知道了。” 陈景回应道:“好!” “好了,师弟你如今突破血溪,我们也开始实战吧。” 这时,庄涛忽然笑容一收,一脸严肃的说道:“那就让师兄教你第一课,任何时候都是有危险的!” 话音未落,一拳便轰然砸来! 看著庄涛的攻击,陈景连忙抬手格挡,开口说道:“师兄你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 隨后与庄涛对练了一下午,待时间到了傍晚,陈景结束了训练,一边朝著家里走著,一边回想著庄涛开出的条件。 不得不说,对於庄涛的招揽,陈景还是比较意动的。 三斤绿皮角猪肉、二十五两银钱,还有吃喝全免…… 换谁都会心动。 不过交情归交情,总归还是要货比三家才行,只有看了其他人给出的价钱,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到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 贫民窟的妇人们此时坐在门口,一边做著手中的针线活,一边隨意聊著天。 突然,嗖的一道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 其中李婶定睛一看,跑过来的,这不是自家儿子吗,於是连忙大声喊道:“柱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发生啥事了!” 柱子闻言,连忙停下脚步,隨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娘,我看到……我看到……” 一旁的王婶闻言,连忙出声说道:“柱子你看到啥了,你倒是说啊,在这里结巴什么!” 李婶闻言,恶狠狠瞪了王婶一眼,然后一边拍著柱子的后背,一边说著:“不管你看到啥,先別说了,赶快喘口气!” 柱子喘了口气后,顿时大声喊道:“我刚才在县衙的朋友说,陈景他成一血武者了,让我们跟他打好关係!” 此话一出,在场的妇人们顿时愣了一下,隨后纷纷討论了起来。 “啥!” “小景成武者了?” “小景他真成武者了!” “誒呀,当初老陈头找我来借钱,我没借他,他不会记恨我吧……” “就是,王婶你当初不是还说小景练武没用吗?现在小景成武者了,会不会来打你啊,毕竟那些武者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这一刻,整个巷子七嘴八舌,全乱了。 “这……应该不会吧……” 听著眾多婆子的討论,王婶的脸色顿时变化了起来,隨后一咬牙,一跺脚,连忙朝著陈三五的房子小跑去。 而其他婆子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当陈景便来到巷口,远远看到,自家家门口此时围著不少妇人。 “小景来了!” “小景快进来!” “小景这是练武回来了,当初小景两三岁的时候,我就说小景以后有出息!” “老陈头,你儿子回来了!” 当陈景露面的一刻,嘰嘰喳喳的声音共同响起。 听著眾人杂七杂八的话音,陈景也算弄明白了,原来自己成为一血武者的消息,不知怎么被这群街坊邻居给知道了。 “小景……不……景爷,当初是我不长眼,我说错话,您千万別放在心上啊!” 这时,王婶连忙走到陈景跟前,开口求饶了起来。 听著王婶对自己的称呼居然从小景变成景爷后,陈景顿时一愣。 隨后便明显感觉到,周围街坊邻居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从以前的漠然、不屑,变成了如今的敬畏、惧意、甚至是隱隱作怕。 自己与周围这些人之间,已经出现了看不见的隔阂…… 看著陈景顿时沉默下来,王婶顿时慌张起来,连忙出声说道:“景爷,是我不对……您能不能放过我……” “王婶,那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 听著王婶的求饶,陈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著。 说实话,当初王婶说的什么,陈景早就记不清了。 毕竟在陈景看来,王婶也不过是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罢了。 “景儿,快进来!” 这时,陈三五从屋里进来,连忙对著陈景招了招手。 陈景见状,跟著陈三五走进了房子里。 “爹,我突破了,如今已经是一血武者了!” 看著面前的陈三五,陈景连忙出声说著。 “好!好!好!” 听著陈景的回答,陈三五激动得手都在抖,脸上儘是止不住的笑容。 “突破了就好,当初真该早点让你去学武的!” 说到最后,陈景甚至还看到几滴泪水从陈三五的眼角流下。 这时,陈景开口问道:“对了,爹,邻居们怎么都围在我们家门口,她们是怎么知道我突破的?” 陈三五闻言,开口解释了起来:“好像是那个李婶的儿子看到你们拳馆的人往县衙那边送了什么东西,然后就知道你突破了。” 陈景点了点脑袋:“原来如此。” 就在陈景和陈三五討论之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景起身开门,外面是一个身材高大,手臂上绑著蓝巾的傢伙。 看著这个傢伙,陈景表面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却已经运转起了气血。 只要面前的傢伙稍有异动,陈景就会第一时间一拳挥出! “可是陈景,陈兄弟?” 方材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我是蓝巾帮的方材,这次前来,是想请陈兄弟来我们帮派掛职!” 陈景闻言,虽然已经想明白自己是不会加入蓝巾帮的,但还是按照惯例,將对方请进了屋子,然后询问起了待遇。 方材一进来,便將待遇全部说了出来。 不过蓝巾帮的待遇,相较於庄师兄给出的待遇,明显要差了许多。 且不说没有异兽肉,银两只有十五两不说,连每天免费吃食的福利都没有。 也不知道方材口中可以白嫖蓝巾帮手下的青楼產业…… 算不算掛职福利? 第16章 丰厚的条件 婉拒方材,送走他之后,紧接著便是赤岩县一富户杜家上门,邀请陈景去做护院头目。 杜家给出的价码明显要比方材给出的价码高上许多,可与庄涛那边相比,还是略输一筹。 更关键的是,若做了杜家护院,以后的自由练武时间可能就没有了,而自己的修炼自然也会受影响。 紧接著,又有一家富户和一家酒楼先后上门,同样递来护院和看场子的职务邀请。 陈景见状,也一一婉拒。 隨著天色渐暗,陈景以为再没有人会上门时,却又见一名身形略显瘦削的年轻人走来,在年轻人的身后,还跟著两名气势彪悍的壮汉。 这一行人刚到门口,陈景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鱼腥味,显然是在做码头那边的生意。 “陈兄弟,在下是漕帮的邹诚,此次是想邀请陈兄来我们漕帮当头目!” 邹诚看著面前的陈景,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带著一丝江湖人特有的爽快自我介绍著。 “头目?” 陈景闻言,顿时一愣。 方才蓝巾帮也有过来邀请过自己,不过是邀请自己去掛职的。 但没想到这漕帮一开口,就是邀请自己当头目。 手笔这么大的吗? “没错!” 邹诚语气篤定的说道:“陈兄弟,你如今已经是一血武者,说句不好听的,在整个赤岩县或许算不上什么强者,但在我们漕帮这里,当头目自然是绰绰有余!” 隨即,邹诚话锋一转,语速加快,开始介绍起了漕帮的帮主:“而且我们计帮主计问,乃二血武者!如今正有心扩张,统一赤岩县西北地界,可谓求贤若渴!” “只要陈兄答应,我们帮会立刻提供吃食、一个月四十两银钱、並为令尊安排一份帮內活计。更重要的是,每月还能给陈兄两斤水骨蛇的异兽肉!” 隨著邹诚將价码摆出来,邹诚身后的两人纷纷用热烈的目光看著陈景,几乎要將陈景烧出个洞一般。 陈景闻言,不得不承认,漕帮给出的加码確实十分丰厚,甚至比庄师兄给出的加码还要丰厚一些。 毕竟漕帮还安排了陈三五的活计。 但漕帮给出这么丰厚的加码,也让陈景有些心怀顾虑。 毕竟太丰厚了,丰厚得让人心里发虚。 自己也不过刚刚突破为一血武者,虽然在赤岩县算不算烂大街,但至少也有上百名之多。 自己一个新人,值得他们给自己这么丰厚的加码吗? 或许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陈景深吸一口气,並没有被邹诚如此丰厚的条件冲昏头脑,而是开口询问著:“不知我除了做头目以外,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邹诚拱了拱手,也爽快的解释道:“我看陈兄弟也是良家,那我就说直白点吧。” “我们计帮主雄才大略,这西北处迟早要一统。” “而陈兄弟当了我们漕帮头目后,以后避免不了跟蓝巾帮开战,到时候还望陈兄弟多多出力了。” 听著邹诚的解释,陈景心中有所瞭然,点了点脑袋道:“原来如此,不过此事重大,我还需思索一番,过几天再给你答覆。” “此事不急。” 邹诚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陈兄弟,虽然你我今天刚刚见面,不过我感觉我们脾气相投,还想说一句。” “若陈兄弟不想来我们漕帮,还请不要去蓝巾帮,毕竟我们漕帮与蓝巾帮迟早有一战,到时候还请陈兄弟袖手旁观即可。” 邹诚一脸认真的说道:“当然,到时候无论陈兄弟是否加入我们漕帮,我们漕帮都不会收陈兄弟的治安费。” 邹诚这话很真诚,也很能打动人。 听著这番话,陈景回应了一声道:“我会的。” 隨后在陈景的注视下,邹诚带著三人离开了这里。 说实话,同样是帮派,漕帮这位邹诚,给陈景的观感,明显要比蓝巾帮的方材好上许多。 尤其是最后那句无论如何,都不收治安费,给人的观感就是实实在在的诚意。 若陈景只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再加上两世为人的话,说不定真脑子一热,当场就加入漕帮了。 “景儿……” 这时,陈三五的声音將陈景从思索中唤了出来。 “爹,怎么了?” 陈景闻言,连忙转头询问著。 陈三五深吸一口气,缓缓出声说道:“景儿,你比我有本事,所以有什么事你做主就行了。” “但我活了这么多年,有些道理可能你没看清,但我还是知道的。” “如今漕帮之所以用这么丰厚的条件拉拢你,一来是看中你的能力,二来则有可能是看中你的身份。” 陈景一愣,隨即沉吟:“看中我的身份?” 经陈三五这么一说,陈景也想起来。 庄涛之前也有说过,拳院每个弟子掛职的势力都不一样,显然是为了避免弟子衝突的事情发生。 而如今漕帮来找自己,显然不仅仅是看中自己一血武者的身份,还是看中了自己断江拳院弟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陈景认真道:“爹,我明白了。” 显然相较於漕帮,还是庄涛那边更加適合自己。 不仅能照常修炼,而且还能积攒实战经验。 见陈景听得进自己的话,陈三五顿时鬆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明白就好,你比我有本事,以后做事,还是要多想几层。” 说完便从锅中盛出饭,和陈景吃了起来。 待到翌日。 陈景如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便朝著断江拳院走了过去。 当陈景来到中院,没见庄涛的影子,便自顾自的练起了拳。 毕竟庄涛出身大户人家,同时又是二血武者,再加上性格缘由,不像陈景这样对武道有著近乎执拗的执念。 见不到庄涛,陈景便一边练著拳,一边感受著自身的气血。 如今虽然在五害功的加持下,自己的气血增长速度要比练断江拳快上许多。 但日持突破了一血武者之后,五害功的气血增长速度也隨之慢了下来。 如果说突破前的气血增长像倾盆大雨,现在就是瓢泼大雨,依旧迅猛,但確实慢了。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如今气血的容量增加了,而五害功的增长速度还是那样,两者一对比下,就显得五害功的速度慢了下来。 “现在的五害功对我来说,还够用,不过等到我突破至血河境后,应该就要再换一本邪功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鬼市那边,还有没有符合我要求的邪功……” 思绪翻涌间,陈景继续修炼。 直到日上三竿,庄涛才慢悠悠走了过来。 这时庄涛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还在练拳的陈景,於是开口询问著。 “师弟,怎么样?想好了吗?” 第17章 陈春苗 “庄师兄,昨天接触了一下,还是你家开出的价码最实在。” “不过我还想继续练武……所以,去捕兽队的次数能不能少一些?” 陈景开口说著。 庄涛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啥问题?捕兽队一个月去一次就行。至於酒楼这方面,等过几天开张的时候,你露个面撑撑场面。以后真要有人闹事,再喊你过去。其他时候你就在拳院好好练武。出了什么事,自有人提前通知你。”” 陈景闻言,拱手说道:“那以后还请庄师兄多多照顾了。” 庄涛笑著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开口说道:“你我朋友,我还会亏待你?” 说完,两人便开始对练了起来。 待到下午,陈景破天荒的没有留在拳馆训练,而是朝著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毕竟庄涛送来了五十两银子,自己留下二十两吃肉补气,又给陈三五留下十两,剩下十两则给大姐和二姐。 毕竟她们帮了自己那么多,如今有了閒钱,总不能只顾自己。 虽然自己练武开销也大,但这余出来的十两银子,已经是大姐跟二姐几乎一年的工钱了。 二姐的回春堂在靠內城的城南,大姐所在的四喜班则在城东。 断江拳馆位於寒江西侧,因此先去见二姐,再去大姐那边最顺路。 如今练武两个月,陈景的身形早不似当初的瘦弱,整个人壮实又高了几分。 一路走来,小商贩们看到陈景,纷纷让出道路,低著脑袋,不敢多看,生怕惹上什么事。 隨著不断靠近城南,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 回春堂这里分为前堂和后堂,前堂专门用来问诊抓药,后堂则是处理药材兼做主人起居的地方。 如今陈春苗的工作,便是在后堂处理药材,有时候前堂忙不过来了,也去前堂打下手。 此时,后堂院中三五个婆子一边拣药,一边嘀嘀咕咕:“听说最近北边那边开始打仗了。” “是吗,这一打起来,岂不是又要乱了?” “可我咋看著院子里这些活血药越堆越多?五六天了,一包都没卖出去?” 其中一个婆子指著旁边屋檐下堆放的一些药材。 这些药材有活血化瘀的作用,需要在太阳下暴晒几天才行。 这些药材往常销路极好,只需晒一两天便会被买走,可如今竟堆了快一周,这显然就有点不对劲了,不免让人心慌。 这时,一名婆子开口询问著陈春苗:“春苗,你前堂跑得勤,知不知道发生了啥?” “我不知道……” 陈春苗闻言,摇了摇脑袋,然后便继续处理著手头的工作。 “这丫头也太木訥了!前堂跑了跟没跑一样!” 原先开口的那婆子闻言,顿时摇了摇脑袋:“本来还想著给你说媒嫁个好人家,可你这憨样,我咋好意思开口!” 其他婆子闻言,也纷纷赞同的回应著。 “我倒听说点。” 这时,一名婆子眼前一亮,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八荒院那边,有个武者看上我们小姐,来求亲。小姐不答应,那武者一恼,直接断了我们回春堂的销路!” 那婆子说完,顿时摇了摇脑袋:“要我看,如果小姐不答应,我们这回春堂也真还干到头了。” 听著那位婆子的话语,另外一位婆子连忙出声说道:“有武者求亲还不好?万一小姐这牛脾气顶下去,我们以后岂不是拿不到工钱了?” 眾人越说越乱,陈春苗却依旧沉默干活,就像没听见一样。 “你们这群贱婆子在这里嚼什么舌根!还不赶快干活!” 这时,一道娇斥声响起。 说话之人是一位身穿绿衣的少女。 眾婆子见状,连忙不敢再搭话,忙起手中的活计。 “哼,要不是小姐心善,让你们在这里干活,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这里嚼舌根,若有下次,小心我把你们全撵了!” 绿衣少女说完,便甩袖进了屋里。 婆子们等这绿衣少女走远后,才敢低声抱怨:“这绿珠丫头真恶啊!小姐都没说什么,她倒是来管我们了!” 其他婆子摇了摇脑袋,出声说道:“她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咱们哪比得了,快干活吧。” 这时,绿珠径直走进了房间里,连忙出声说道:“小姐,外面的婆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开始议论起您来了!” 听著绿珠的话语,任知寧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帐本,轻声说著:“如今我们回春堂处在多事之秋,她们议论也是正常的。” “可这也太……” 绿珠闻言,刚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那位想要迎娶小姐的武者,顿时又摇了摇脑袋。 “小姐,如今我们回春堂日况愈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绿珠思索了一会儿,连忙出声说著:“要不要也找一位武者来庇护?” 任知寧闻言,顿时苦笑了起来:“我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可那个想要迎娶我的武者是八荒院的一血武者,普通的武者知其出身,自然不会为了得罪八荒院与其作对。” 说到这里,任知寧嘆了口气,摇了摇脑袋:“而实力强大的武者我们又请不起……” 说著,任知寧的眼中浮现一丝决绝:“若实在撑不住,我也只好答应他的要求……毕竟回春堂是祖上留下的,我不能让它断在我手里。” 绿珠闻言,顿时嚇得脸色一白,连忙摇著脑袋说道:“小姐,这可不行啊,我打听过,那位武者如今已经有五房小妾了,而且他一开始新鲜的话,还没事,可新鲜劲一过,不是打就是骂,甚至之前还逼死了两个小妾。” “您去那里,简直是掉进火坑里!” 任知寧苦涩地摇头道:“可即便如此,我们又能如何呢……” 就在主僕二人一筹莫展之时。 陈景来到了回春堂门口。 “这……这位大人,请问您来是抓药还是问诊的?” 这时,一名小廝看到陈景那高大的身材,感受著陈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顿时明白陈景是一名武者,隨后顿时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走上来,小声询问著。 毕竟看上他们家小姐的那个武者来时,可是一掌就把柜檯给拍碎了。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挨武者一掌。 陈景闻言,开口说道:“我来找人,找陈春苗。” “陈春苗?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叫他出来。” 小廝闻言,连忙赔笑一下,隨后便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后堂跑去。 刚跑进院子,小廝就大声叫喊了起来:“陈春苗!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有武者来找你了!” 一旁的婆子们闻言,顿时就炸开了锅:“什么,惹到武者了?” “春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牵扯到我们吧?” “春苗,我们平时待你不薄吧。” 之前任知寧的情况,一下子让这些婆子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我也不知道,来人是什么样的?” 陈春苗闻言,开口询问著小廝。 小廝喘著气,连忙说著:“高头大马,壮得跟牛似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隨后又连忙催促著陈春苗:“春苗快走吧,去晚了让那位武者不高兴就不好了!” 听著小廝的话语,陈春苗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这才朝著前堂走去。 第18章 商討 陈春苗刚走出后堂,就看到往日里动不动就呵斥自己、嫌自己做事慢的任掌柜,此刻竟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对著坐在椅子上、一身结实肌肉的壮汉说著什么。 只不过这位壮汉此时正背对著陈春苗,使陈春苗並没有看清他的面容。 “他是……” 看著那汉子的健壮身躯,陈春苗心头一颤。 这壮汉陌生且压迫感十足,完全不是自己平日里接触的人物。 对方来找自己?想干什么?又或是要干什么? 陈春苗越是猜不到,心中的恐惧就越深,却还是硬著头皮站在原地。 “这位大人!” 任掌柜看到陈春苗,立刻像看到救星一般,立刻向壮汉毕恭毕敬道:“陈春苗来了!” 紧接著,任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问道:“不知春苗哪里得罪您了?” 听著任掌柜的话语,陈景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陈春苗。 看到陈春苗此时依旧满脸疑惑的打量著自己,陈景不由得出声喊道:“二姐,怎么认不出我了?” “你是……小景!” 陈春苗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在陈景的脸上来回打量,確认良久才难以置信地开口说著。 眼前这个肩宽背阔的男人,跟两个月前那个瘦得像风一吹就散的弟弟根本不是同一个画风,甚至可以说就是两个人! 要不是声音没变,以及眉宇间依稀能认出旧影,陈春苗完全认不出来。 “小景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两个月前你才跟我一样高,现在居然都比我高一个头了!” 看著面前的陈景,陈春苗一脸笑意的说著。 如今看陈景这么健壮的身材,陈春苗便知道,陈景这两个月学武的经歷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也就放心下来了。 旁边的任掌柜闻言,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 “春苗……这是你弟弟?” 过了良久,任掌柜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著。 “嗯!” 陈春苗重重点了下脑袋,开口回应著。 “二姐,你最近干活怎么样,可有受欺负?” 这时陈景看了一下旁边的任掌柜,隨后轻声询问著。 “没有没有!” 没等陈春苗说话,任掌柜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里带著颤意的说道:“春苗在我们这里可是最勤快的,小姐也喜欢她,根本没有人欺负她。” 说完,任掌柜便转过脸庞,小心翼翼的看著陈春苗。 感受著任掌柜的注视,陈春苗笑著点了点脑袋,轻声说著:“大家都挺照顾我的,没受欺负!” “这就好。” 陈景见陈春苗的表情也不似作偽,便不再追问。 如今自己已经是一血武者,这种地方要是让二姐受了委屈,自己一句话就能把二姐换到更好的地方去。 想到这里,陈景继续问道:“对了二姐,我待会儿想去大姐的戏班,你能一起来吗?” “去大姐那边?” 陈春苗心动,但马上想到请假要扣工钱,任掌柜也未必放人,整个人瞬间泄了气,轻声说道:“我这边……可能请不了假。” “没问题!” 陈春苗的话音还没落,一旁的任掌柜便抢著表態,声音大得惊人道:“春苗,既然你弟弟来了,还要去见你大姐,那就放你一天假!” 此时任掌柜脸上的討好几乎要溢出来,生怕自己说晚一步,从而惹到陈景不开心。 “这……” 看著任掌柜態度的飞快转变,陈春苗整个人顿时一愣。 上次看到任掌柜这么低声下气,还是对著那位要跟小姐求婚的武者时。 如今……这幅模样,竟然对著自己露了出来? “好了,这位大人,您就和春苗先去忙吧……” 任掌柜一脸赔笑的对著陈景说著。 陈景只是淡淡点头:“走吧,二姐。” “那我们走。” 陈春苗闻言,同样点了点脑袋,然后便跟陈景一同离开了回春堂。 待两人离开回春堂后,任掌柜立刻像瘫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冷汗都下来了。 说实话,如今陈景给他的感觉,比上次八荒院那个武者,也就是叫谢崇的傢伙给的压力还要大上许多! “春苗的弟弟,竟然是这样的高手……” 任掌柜忍不住咽著口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小姐不是正被谢崇逼婚吗?要是能请这位陈景出手……” “毕竟平时小姐对春苗的態度还不错……” 想到这里,任掌柜连忙朝著后堂跑了过去。 “小姐,小姐!” 任掌柜刚跑到后堂,便看到任知寧和绿珠正站在院子里等待著。 “春苗没事吧?那位武者是谁?找春苗干什么?” 任知寧看著跑进来的任掌柜,连忙询问起来。 “小姐,那位武者是春苗的弟弟,陈景,这次过来是想带春苗一同去见他大姐的。” 任掌柜开口解释了起来。 “春苗的弟弟?她之前不是说她弟弟在拉车吗?怎么就成武者了?” 一旁的绿珠闻言,回想了一下,不敢置信的说著。 “不知道,不过看两人的对话,確实是姐弟无错!” 任掌柜摇头,但声音篤定道:“而且小姐,我能感觉到,春苗这个弟弟绝对是一血武者。而且……给我的压力,比谢崇还强!” “要不请他出手,看能不能帮我们抵挡一下!” 任掌柜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比谢崇还要强?没想到春苗竟然有这样一位弟弟!” 绿珠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而任掌柜练过武,虽然没有突破至一血武者,但对武者的气息也十分敏感。 因此,任掌柜的话,任知寧和绿珠都信。 这时,绿珠连忙转头看著任知寧:“小姐,要不我们就请春苗的弟弟帮我们挡谢崇吧!” 任知寧闻言,不由得皱眉道:“可谢崇不仅是一血武者,还是八荒院院主胡段灼的小舅子……春苗弟弟会愿意吗?” 如果那个谢崇只是普通的一血武者,任知寧也不会这么担忧,可更重要的是,谢崇还有一层身份是胡段灼的小舅子,而胡段灼则是赤岩县仅有的几个三血武者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內城的三大家外,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招惹谢崇。 “小姐,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只能试试了,不然的话,您真就要嫁给那个谢崇了!” 任掌柜说到这里,重重嘆了口气。 “唉,那就只能问问春苗的弟弟可愿出手了!” 任知寧沉默良久,最终嘆气点头。 “到时候就算他不愿出手,我们也不能记恨他!” “毕竟我们跟他无亲无故,他不愿出手也属正常!” 这时,任知寧开口补充了一句。 “嗯!” 任掌柜和绿珠闻言,同时开口回应了一声。 而这时,陈景和陈春苗朝著大姐所在的戏班走去。 两人一边走著,一边交流著这两个月的情况。 如今一个已脱胎换骨,一个欣慰又震惊。 空气中竟透著……亲人的味道。 第19章 火器! 来到大姐所在的四喜班,同样因为陈景如今是一血武者的身份,班主的態度瞬间变得恭敬许多。 原本还要在戏里当杂兵的陈春禾,被班主亲自招来,又是递茶又是赔笑,最终还破天荒给了她半天假,只说一句:“春禾,你弟弟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放你半天假,家里团聚最要紧。” 之后陈景带著大姐和二姐进了街口一家茶馆,挑了个靠窗的清静包间,点了几样点心。 没坐多久,陈景便从怀里掏出两个鼓鼓的钱袋,推到两位姐姐面前。 “这是什么?”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钱袋,陈春禾与陈春苗均是疑惑。 “大姐,二姐。” 陈景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刚练武那会儿,你们帮了我太多。这点银钱,是我挣的,你们快收下吧。” “银钱?” 陈春苗抽开袋口,看著里面的银钱,霎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说道:“这……十两?!” “小弟,你还要练武,这钱我们不能收!” 陈春禾见状,也连忙出声说著。 这十两银子对陈春禾和陈春苗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她们省吃俭用,即便攒上一年,也攒不了这么多银钱。 可陈景只是摆摆手说道:“大姐,二姐,我现在是一血武者了。而且师兄还让我去他家掛职,一个月二十五两。你们这点钱,我完全拿得出。” “可我们用不了这么多啊!” “接下来你自己练武,那花钱的地方才多呢!” “而且这么多钱,你多买点肉补补身子。” 陈春禾仍不肯接。 陈景见状,强行將袋子放在了大姐手中,开口说道:“我都已经给爹十两了,自己还留了二十两。你们就別推了,快收著吧。” 见陈景態度十分坚决,陈春禾跟陈春苗也只好收了下来。 “小弟。” 如今陈景的举动让陈春禾异常感动,语气也明显柔了许多,开口叮嘱道:“你现在是武者了,能赚大钱了,但花钱也別大手大脚。尤其是青楼、赌坊那种地方,千万別去,毕竟再多银子都不够败的。” 对於陈春禾来说,陈景给钱的多少並不重要,而是陈景成为武者后,依旧是原来的陈景,並不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成为武者后就变得不认亲人。 “我明白。” 陈景闻言,开口回应著。 如今自己只是一血武者,远不是那个严鹏的对手,自然一心只放在练武上。 只有等自己什么时候大仇得报,或者成为三血武者,乃至更强之后,才有心思想其他的。 就在三人说话时,楼下一阵喧譁打断了气氛。 姐弟三人下意识望向窗外,只见街道两旁的人被数名护卫不断推搡著,硬生生推开一条道,然后一个身穿锦衣的少爷,正骑著一个奇怪的铁架子在街中晃悠。 “这个傢伙又来了。” 看著楼下的锦衣少爷,陈春禾小声说著。 “大姐,他是谁啊?还有他骑的是什么东西啊!” 一旁的陈春苗看著锦衣少爷座下的铁架子,一脸好奇的问著。 “这个傢伙是內城林家的人,名字好像叫做林勉,平时就喜欢骑这个铁架子招摇过市。” 陈春禾闻言,轻声解释了起来:“至於他这个铁架子,好像是西洋那边传来的玩意,好像是叫自行车的。” “自行车?是自己就可以走的车子吗?真神奇啊!” 陈春苗闻言,看的眼睛都亮了,双眼紧紧注视著林勉的自行车。 而此时陈景的双眼也死死盯著林勉的自行车。 之前陈景一心扑在练武上没有多想。 而如今看到林勉的自行车,又联想到自己和陈三五拉的黄包车,这一下子就让陈景的心中升起一丝想法。 既然自行车跟黄包车的橡胶都有了,那火器是不是也有了呢? 如果有火器的话,那自己一个一血武者,能抗的下火器的攻击吗? 如果自己连火器都抗不下的话,那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弱小了! 自己还不够强! 自己还要变强,强大到足够抗的下火器的攻击才行! “小弟,怎么了?” 这时,陈春禾注意到陈景的情况有些异常,於是开口询问著。 “没,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事情了。” 陈景摆了摆手,隨口说著。 “那我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林勉这个傢伙只要出现,不骑半个时辰是不够的。” 於是三人继续閒聊。 陈春禾说起戏班里最近发生的事,陈春苗则提了提谢崇来回春堂纠缠的经过。 直到林勉终於骑著他的自行车回了內城,姐弟三人才从茶馆离开。 之后陈景和陈春苗將陈春禾送到戏班门口。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了,下次等放假了,我再去找你们。” 陈春禾对著陈景和陈春苗招了招手,然后便走进了戏班里。 之后,陈景也將陈春苗送回到回春堂后,刚打算离开,只见任掌柜叫住了陈景,姿態放得极低的说道:“陈、大人……我们小姐有请。可否移步后堂一敘?” “你家小姐?” 陈景闻言,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陈春苗在茶馆说的事情。 想必这任知寧应该是想让自己帮忙抵挡一下谢崇。 陈景刚想拒绝,並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但一想到陈春苗还在这里工作,於是便打算跟任知寧好好说一番,顺便帮陈春苗请个假,等这件事过去后,再来工作,又或者重新找份工作。 想到这里,陈景轻声说著:“那就带我过去吧。” “大人还请跟我来!” 任掌柜闻言,顿时脸色一喜,连忙带著陈景朝著后堂走去。 不多时,陈景便被迎进一间精致的房间。 房间中,任知寧见到陈景过来,连忙起身行礼,然后请陈景落座。 待陈景落座后,任知寧便开始自我介绍起来:“陈大人,小女子任知寧,是这回春堂的东家。” “没想到春苗跟您居然是亲生姐弟,以后若有什么地方用得上回春堂,还请陈大人儘管开口!” 听著任知寧这番话,陈景並不感冒,直接开口说道:“说吧,此次邀我过来是想干什么。” 见陈景开口如此直白,任知寧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苦笑著点头道:“既然陈大人直言,我也不绕弯子。” “最近回春堂遇到了点事。” 任知寧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將谢崇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任知寧在说的时候,並没有隱瞒谢崇与胡段灼的关係。 “若陈大人能出手帮我们渡过此劫,回春堂愿將四成收益奉上。另外您今后在回春堂购买药材,皆按成本价。” “不知陈大人您可愿意!” 任知寧直接摆出自己的条件。 回春堂能在靠近內城这边开药店,已经足够说明它赚钱的本事了。 现在任知寧愿意拿出四成收益来当报酬,已经是大手笔了! 可陈景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谢崇背后是八荒院,是三血武者。而我,不过是一血武者罢了。请另寻高明吧。” 虽然回春堂的四成收益十分诱人,但陈景並没有被这庞大的利益冲昏头脑。 毕竟每一位三血武者,都是赤岩县的一方强者! “这……我能理解。” 任知寧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苦涩起来,点了点脑袋,轻声说著。 “对了,这段时间我想给我姐姐请一段时间的假。” 看著任知寧,陈景开口说著。 “没问题,等这件事过去后,春苗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听著陈景的话语,任知寧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说著。 就在这时。 砰! 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绿珠神色慌乱,声音颤抖的说道:“小姐!不好了! 那个谢崇,又来了!!” 第20章 五天內必杀你! 回春堂前堂。 原本正在候诊的病人,早已被护卫们粗暴喝骂著赶了出去。 门口也被护卫堵得死死的,任谁都不准进,也不准出。 整个前堂瞬间成了谢崇一个人的地盘。 而谢崇本人则翘著二郎腿,大摇大摆坐在主位上。 一旁的任掌柜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大人……” 任掌柜陪著笑,声音发颤的询问著:“您这次上门,是有何吩咐?” “吩咐?” 谢崇啪地展开摺扇,鼻孔朝天,目光在堂內肆意挑逗似的乱晃,隨后毫不在意的问道:“老东西,我问你,你家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语气轻飘飘,却带著掩不住的囂张与威胁。 任掌柜闻言,顿时心臟一沉,只觉大事不妙,於是小声道:“回、回谢大人……小姐还在考虑,毕竟这事重大,还请大人多宽限几日……” “考虑?” 谢崇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下去。 下一刻。 砰!!! 谢崇一掌拍在桌子上,木屑炸起,整张桌子瞬间就炸成粉碎。 看著这一幕,任掌柜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而谢崇阴狠地俯身,双眼死死盯著任掌柜道:“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而你们拖了三天。现在你告诉我,还在考虑?” 隨后谢崇冷笑著把摺扇竖在任掌柜喉前,轻轻一顶道:“我再给你们五天。五天后,让任知寧滚著、爬著,也得嫁进我谢家。” 隨后话锋骤冷:“否则你们整个回春堂都得给她陪葬。” “当然,不要想著逃跑,我已经跟守军那边打过招呼了,要是你们敢逃跑的话,你们別怪本少爷心狠手辣!” 听著谢崇的威胁,任掌柜浑身发抖的点著脑袋。 看著任掌柜的反应,谢崇轻蔑一笑,啪地合上摺扇,然后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就当谢崇走到门口之时,余光一瞥,看见一个低著头,想把自己缩成空气的小姑娘。 而这个小姑娘正是陈春苗。 谢崇瞥了一眼陈春苗后,便直接走出了大门。 看著谢崇离开后,任掌柜连忙朝著后堂跑去,而陈春苗紧绷的身子也瞬间松下来,刚要长舒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刻。 谢崇竟然又走了回来,像是发现了沙地里的金子一般,双眼紧紧注视著陈春苗。 “嘖嘖,你这小娘子,虽说穿得跟街边的粗布丫头似的,可这身段倒是凹凸有致,藏都藏不住!” 谢崇看向陈春苗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打量,嘖嘖称奇道:“这要是好好拾掇拾掇,擦点胭粉、换上身绸缎裙子,那模样,怕是连任知寧都要被你比下去!” 说著,谢崇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道:“也就爷眼神毒辣,换旁人,怕是真要被你这一身穷酸打扮给瞒过去了!” “你……你想干什么……” 听著谢崇这番话,陈春苗嚇得连退两步。 谢崇看著陈春苗,一脸淫笑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著谢崇的询问,陈春苗顿时心急如焚,下意识想要编个假名字糊弄过去。 但一想到整个回春堂的人都认识自己,万一自己说了假名字,保不齐有人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到时候不但自己麻烦了,甚至还有可能拖累到陈景。 於是陈春苗只好老实说出自己的名字:“陈春苗……” 谢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然后,一句把她打入深渊的宣告落下:“五天后,陈小娘子,你与任知寧一起嫁给我!” “到时候你们主僕共同服侍我,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哈哈哈哈……” 谢崇的笑声如同魔爪般,在她耳中炸开,隨后逐渐远去。 待谢崇彻底离开之后,整座回春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陈春苗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著,整个后背满是浸湿的汗水。 “怎么办……我要……要嫁给这种人?” 陈春苗双手紧攥,指节发白,喃喃自语著:“要告诉小弟吗?” “告诉小弟吗……可小弟刚练武没多久……他打不过谢崇的……还会连累……小弟” “可不告诉的话……五天后我就死定了……” “那些婆子说过,待谢崇新鲜劲过去后,对那些妻妾动不动就打骂,之前已经有两个人被打死了……” 陈春苗攥紧了手掌,泪水在眼眶打转,內心无比挣扎。 就在陈春苗思索之时,陈景以及任知寧从后堂走了过来。 “二姐,你怎么了?方才那个谢崇有对你动手?” 这时,陈景看到陈春苗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询问著。 “没……没事……” 陈春苗闻言,连忙抬头看向陈景,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脑袋。 “真的没事?” 陈景见状,有些不信。 “真的没事。” 陈春苗隨即露出一个笑容,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没事就好。” 陈景看了看陈春苗颤抖的手掌,心里更沉。 隨后转头对著任知寧抱拳道:“既然如此,任小姐,那我就先带我二姐回去了。” 方才在来的路上,陈景便听任掌柜说,五天后谢崇就会过来迎娶任知寧。 如今这回春堂已然成为凶险之地,陈景自然不会让陈春苗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嗯,一路小心……” 听著陈景的话语,任知寧同样一脸忧虑的回应著。 显然谢崇的五日之期,已让任知寧內心大乱。 离开回春堂后。 一路上,陈春苗紧闭嘴巴,几乎一句话也不说,像被抽走了魂一般。 这时,陈景一边走著,一边开口询问著:“二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著陈景的追问,陈春苗脚步停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说道:“小弟,那个谢崇……也看上我了,说让我在五天后跟任小姐一同嫁给他!” “什么!” 陈景闻言,不敢置信的停下了脚步,拳头也隨之紧攥了起来。 谢崇那个狗东西,看上了任知寧就算了,居然还看上二姐了! 还想娶任知寧的同时,也娶二姐! 他把二姐当成什么了! 在茶馆的时候,二姐也有说过谢崇那个傢伙动輒打骂妻妾的经歷。 二姐要是嫁过去,岂不是要进火坑里了。 “小弟……” 看著陈景紧紧攥起来的拳头,以及浮现出来的青筋,陈春苗连忙走上前,双手握住陈景的拳头,声音带著哽咽道:“小弟,我……我知道你难处……” “五天后……我……我跟任小姐一起嫁给他……” 说到最后,她再也撑不住,泪水滴落在陈景的手背上。 这每一滴泪水,都像砸在陈景心口一般。 陈景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道:“二姐!” “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嫁给谢崇。” “这五天,我会想办法。” “我师兄、师父都有身份,由他们出面,足够压下这桩婚事。” 陈春苗闻言,连忙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问道:“小弟……真的?” 毕竟能够活著,谁会想死呢? “真的。” 陈景握住陈春苗的肩膀,轻声说道:“相信我。” “……好。” 陈春苗点了点脑袋。 隨后,姐弟两人並肩走向贫民窟。 而陈景的心里,却只剩一句话。 谢崇是吧。 敢动我二姐? 五天內……我必杀你。 第21章 狡诈恶徒 回到家中后,陈景先安抚了情绪有些崩溃的陈春苗,让她休息。 之后等屋內安静下来,陈景才走出房间,开始练起了五害功。 这半个月来,陈景已经將五害功吃透,並且在五倍运转速度下,积蓄了不少气血。 若是在一瞬间爆发的话,足以让自己的攻击暴涨数倍,彻底撕开同境界武者的防御。 拳影连打,空气作响。 隨著一拳又一拳落下,陈景胸中的怒火才一点点被压回去。 可每想起陈春苗含著泪、强撑笑说“我跟任小姐一起嫁过去吧”的一幕,陈景的拳头就忍不住紧攥。 谢崇这个狗东西! 又打了数拳后,陈景的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谢崇的姐夫是三血武者胡段灼……我如今虽然成了费峰的正式弟子,可我的资质平平,费峰也绝不会为了我与胡段灼撕破脸。” “而庄师兄?虽然是二血武者,家里开酒楼,可根基还是不如三血武者……所以他即便想帮,也帮不上。” 一条条路在脑海里划过。 最终只剩一条。 只能自己来。 而且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谢崇! 想到这里,陈景取出准备好的石灰袋,又摸出几颗从废铁堆里翻出来的生锈铁钉,用绳缚住,沉甸甸一串。 隨即,又走到院后的粪坑,將那一串黝黑的铁钉缓缓浸入。 生锈铁钉加粪水,即便伤不死,也能让人伤口感染腐烂。 这是为了防止没法干掉谢崇而留的后手! 做完这一切后,陈景才沉沉睡去。 两日后。 这两天的时间里,陈景不眠不休,一面暗中跟踪谢崇,一面打探他的一切动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景也逐渐摸清了关键信息。 谢崇与他姐夫胡段灼的关係……並不亲近。 两天了,压根没去看望过。 而谢崇住在城东富人区,距离八荒院远得很,而胡段灼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武馆里,所以根本管不到谢崇。 这消息让陈景心中的杀机愈发稳定、冷静。 同时这两天,陈景也打探到,这谢崇平时正事不做,就爱喝酒逛青楼跟打架。 而旁人看在胡段灼的面子上,不敢与他真正动手。 再加上这谢崇平时也不傻,强迫的那些女子都是没势力,没武者的普通家庭。 因此,谢崇凭藉著自身武者身份,即便强迫了不少女子与他结亲,也没人找他麻烦。 因为他是武者,因为他背后站著胡段灼。 这样一个恶棍,要他活著? 不可能。 夜色深沉。 百花楼灯火昏黄,醉意与脂粉味混合扑鼻。 谢崇搂著刚刚玩过的花魁,带著酒气和胭脂香味退出门外,嘴角掛著一丝意犹未尽的淫笑。 “林兄,过两天我又要娶两房新小妾了,到时候赏脸喝杯喜酒吧!” 谢崇醉眼朦朧地拍著身旁男人的肩膀说著。 “没问题!你我可是一起逛窑子的兄弟,到时候肯定到场!” 旁边的男人闻言,同样醉醺醺拱了拱手,然后便带著自己的护卫离开了这里。 “谢大爷,到时候有了新小妾,千万不要忘了奴家啊~” 谢崇怀里的花魁此时也一脸魅意的说著。 “那是自然,等过段时间玩腻了,我就又来找你了~” 谢崇哈哈一笑,打了个酒嗝,在花魁的屁股上狠狠一掐,这才带著自己的两个护卫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 “没想到今晚这个花魁的滋味挺不错的。” “嘿嘿,再过两天,就能拿下那个任知寧了……” 走在路上,谢崇一边想著,一边嘿嘿笑了起来。 “少爷,听说任知寧的丫鬟也跟著?到时候……嘿嘿……您玩腻了,也让我们尝尝鲜唄?” 一个护卫坏笑著凑上前。 “对对,少爷我们可憋得挺久了……” 另外一个护卫此时也连忙说著。 “嘿嘿,你们两个傢伙也想吃肉!” 谢崇闻言,不但没恼,反而一脸笑意的说著:“也就在我这里,我大度,要是在其他地方,肯定要被乱棍打死的!” “嘿嘿,谁让少爷您心善呢!” 两个护卫连忙拍马屁,现场一片淫笑与猥琐。 这时,谢崇顿时感觉一股尿意上头,於是对著两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本少爷去放放水!” 说完,谢崇大摇大摆走进一旁昏暗的巷子,解开腰带,开始放水。 巷里漆黑一片,夜风带著凉意。 就在谢崇解开腰带的瞬间,杀机动了。 一道潜伏甚久、如刀锋般的寒意,在黑暗中骤然绽放! 陈景身著黑衣,蒙著黑布,只露出冰冷双眼,像一道黑光从阴暗的角落衝出,以爆发式的速度跨越数丈,瞬间扑至第一个护卫面前。 拳握如铁,气血暴涨至极致,如同一块压缩至极致的铁块! 轰! 沉闷到近乎窒息的声音响起,其中一名护卫连瞳孔都来不及缩紧,喉骨便被一拳砸成粉碎。 脖颈向后凹陷成不自然的弧度,身体抽搐著倒下,连惨叫都发不出。 另一名护卫见状,整个人惊恐到极点,连忙大声喊道:“你是何……” 可话音未落,一块恶臭的破布便精准地塞进他的嘴里,將惊呼硬生生卡断。 这时护卫本能抬手,却晚了半步。 陈景已经抬手转身,动作乾净得如同行云流水,每一寸劲力都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第二拳同样直捣咽喉! 轰!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这个护卫的脖子同样被被陈景一拳锤穿,惊恐的眼睛瞪得极大,鲜血从口鼻喷出,身体踉蹌退了一步后,才直直倒下,等待著死亡的逐步到来。 两息,两拳,两条命。 连挣扎都来不及。 “怎么了,都嚷嚷什么呢!” 这时,谢崇提著裤子,一脸怨气,骂骂咧咧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可当他一看到陈景脚下两个躺在血泊中的护卫时,原本的醉意瞬间被惊恐蒸发殆尽。 “你是……” 看著面前的陈景,谢崇刚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陈景没有任何废话,便已经挥拳攻了过来。 这条小巷、这段距离、每一步的节奏、每一个角度…… 这两天陈景已经在脑海里推演过上百遍。 这就是杀人最佳的路线。 “你这傢伙!” 谢崇被嚇得怒喝出声,酒意瞬间消散,几乎是本能般全力运转气血,抬手硬挡陈景这一拳! 砰!!!! 拳与拳硬生生撞在一起。 巨响在狭长巷道里炸开,像闷雷滚过。 空气被瞬间挤压,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两人脚下的尘土被劲力捲起,在夜风中疯狂旋舞,如同无形的漩涡。 两道身影同时被震开! 陈景脚步沉稳,滑退半步便稳住身形。 而谢崇却像断线风箏般连退三大步,直到背脊狠狠撞上墙壁才停下。 咔嚓! 迟来的疼痛终於从指骨深处传来。 “啊……!!” 谢崇的脸扭曲到极点,几乎变形。 这不是普通的钝痛,而是骨头被砸断,钻心的痛! 隨后谢崇低头一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借著月光,他清楚看见,陈景的拳头上,竟夹著两颗生锈的铁钉! 铁钉扎进自己手骨的痕跡还在渗血,手指已经折成诡异角度,软垂下来,只剩一点皮还掛在手上,不过看样子已经隨时就会断裂开来。 “你……你这狡诈恶徒!!” 感受著手指断裂的剧烈疼痛,谢崇气得声音发颤,既痛又怒,眼里满是惊惧。 “竟然、竟然带暗器!!” 一时间,谢崇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是恶人,还是面前这个傢伙才是恶人! 第2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面对谢崇的怒吼,陈景连眼皮都未动一下,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猛兽,猛地向前一步,脚下的青石都被踩得轻震,拳头再度抡起,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向谢崇。 “该死的傢伙!” 看著陈景的动作,谢崇强忍手指传来的钻心剧痛,气血轰然运转,浑身肌肉鼓起,一脚猛地抬起。 这一脚角度刁钻阴狠,直奔陈景下身而去。 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本能就要避开,甚至被踢得终身残废。 但陈景並没有躲开。 因为陈景的速度比谢崇更快! 在最初伏击的那一瞬,陈景就彻底引爆了五害功中长达半月的气血积蓄,如今陈景身上的气血狂暴到几乎要从毛孔中衝出。 这一刻的陈景,战力已然逼近二血武者! 轰! 谢崇踢空,一脚狠狠踹在巷內的青砖墙上。 墙体瞬间就被震出蜘蛛网般的裂纹,碎屑哗啦落下,足见力量之凶狠。 这一脚若踹在人身上,必定当场毙命。 而此时,陈景已经杀到谢崇眼前。 陈景沉下心神,双肺如鼓,气血鼓盪如雷,手臂猛的展开,拳势一沉一拔,一记断江拳倾泻而出。 “来啊!!” 看著径直朝自己脑袋挥来的拳头,谢崇嚇得瞳孔一缩,本能驱使著他收腿回身,再度抬臂挥拳迎击。 嘭!!! 拳对拳,两人的硬骨直接撞在一起。 但下一刻,谢崇叫得撕心裂肺。 “啊!!!你他娘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崇整个拳头像被铁锤砸断,三根手指被铁钉直接贯穿,掉落在地上。 本就十指连心,如今陈景这一拳又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疼得谢崇差点跪下,用著破了音的嗓子怒吼道:“你个卑鄙小人!!竟然用暗器!有种別用暗器!和我光明正大打一场!!” 此时谢崇吼得像疯狗,可手却抖得端不住力,连气血都乱了。 陈景却根本不理,眼里只有一个字:杀。 下一秒,陈景脚步一沉,再度衝去。 又一记断江拳挥出。 这一次谢崇连抬手格挡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拳头砸向自己。 砰!!! 拳头如锤,正中谢崇的额骨。 血光与唾沫同时飞出,谢崇的脑袋猛地偏转,整个人栽倒在地,乱滚两下后又被陈景揪住衣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偷袭我……” 此时谢崇嘴角血沫横流,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陈景没有回答。 毕竟自己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討公道的。 自己只需要谢崇死这一个结果。 於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头带著铁钉如暴雨般倾泻在谢崇头脸与太阳穴上。 砰砰砰砰砰…… 拳拳入肉,拳拳带血。 巷子里只有肉被击碎的沉闷响声与谢崇含糊的哀嚎,不到数息便完全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景的拳头终於停下。 脚下的谢崇已经没有任何动静,头颅偏到一旁,面孔已变得模糊不清。 寂静的巷子里,只剩陈景粗重的喘息。 “呼……” 陈景低头看了一眼被打得看不清脸庞的尸身,確定对方彻底断了气,周围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我还是不够强啊!” 此时陈景的声音里没有喜悦,也没有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敲醒后的冷意。 “面对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只知道欺软怕硬的废物,我竟然还要准备铁钉,还得偷袭……才能杀得了他。” “这还远远不够。” 陈景攥紧拳头,指骨发白。 “我要变得更强,强到不用暗器,不用偷袭,一拳就能把这种杂碎轰死的地步!” 想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收起情绪,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把三人身上反覆摸过一遍,確保没有遗漏什么后,便搬来几块石头,对著尸体猛砸数下,直到尸体完全看不出是断江拳造成的致命伤后,才悄无声息地隱入夜色。 接下来陈景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著寒江而行,找到一处偏僻河段,將身上的衣服脱下,用火完全烧尽,再把灰烬倒进江里。 之后再换上一套预备好的衣服,才慢慢朝家走去。 这一路上,陈景不断思索著自己今晚的打法问题,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改进一下,儘量做到一击必杀。 “这次还是慢了……下次先用石灰迷眼,然后再接拳……才能確保一击必杀。” 陈景反覆推敲每一个细节,不断復盘一个杀人动作。 回到家中,陈景清点了一下银两,发现谢崇和两名护卫的身上足足带了八十两银子。 “果然是狗大户,怪不得能娶那么多妻妾,还真是有钱啊!” 陈景见状,顿时心头一动。 有句老话说得好,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一瞬间,陈景的脑海中闪过数个小帮派,毕竟帮派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个顶个的有钱有油水。 但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一瞬间,很快又被陈景压了下去。 毕竟谢崇的背后还站著胡段灼呢,谁知道那些小帮派背后又有什么势力。 此时的陈景还没有强到能无视赤岩县各大势力的资格。 “还是算了,光这八十两银子,已经足够我修炼了。” 陈景將银子放到床下,然后便睡了过去。 次日。 陈景没去拳院,而是在回春堂和八荒院附近徘徊,装作买东西,一边晃荡一边听风声。 按理说,谢崇这种人被打死后,消息应该一天之间就传开才对。 然而直到夕阳西下,都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谢崇的护卫也没有来回春堂寻人。 就像是眾人都把谢崇给遗忘了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陈景也稍微鬆了口气。 看来谢崇的家里人也不待见谢崇,不然都失踪了一整天了,都没有人来找他。 不过这样也正符合陈景的心意。 待到第三天,陈景没有在继续外面閒逛,而是回到拳馆中,如同之前一般,继续开始了修炼。 待到日上三竿,庄涛此时也来到了拳院里,看到陈景到来后,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出声问道:“陈师弟,这几天怎么没来了?” 从谢崇说要娶陈春苗那天起,到调查、动手、再到昨天观察动静,陈景已经整整四天没出现了。 庄涛四天没见陈景,还以为陈景出了什么事。 听著庄涛的询问,陈景將早已准备好的藉口说了出来:“我跟我姐稍微庆祝了一下……毕竟这事不小,也得跟家里说说。” “原来如此。” 庄涛点点头,开口说道:“確实该庆祝。不过你现在才一血,等你什么时候晋升到二血武者,到时候兄弟我帮你在酒楼里摆上一桌!” 庄涛这番话声音並不小,自然也被中院里的其他师兄弟们听到了。 听著庄涛的话,在场眾人纷纷摇了摇脑袋,就连蒲少杰也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陈景足足花了两个月才突破为一血武者,显然潜力已经耗尽,將来想要突破为二血武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今庄涛在陈景身上投入的资源,在眾人看来,更是无用功。 有这资源,不如投给更有天赋的! “那师弟在这里就先行多谢庄师兄了。” 陈景闻言,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一脸笑意的说著。 “哈哈,好说,好说!” 庄涛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隨即环顾了一下四周,跟陈景小声说著:“还得是师弟你啊,不像某些人,给脸不要!” 说完,庄涛特意用眼神瞥了一下刚刚走出门的项凌飞。 第23章 三血武者胡段灼 陈景顺著庄涛的方向看去,发现从院子里走出的身影正是项凌飞。 “他?” 认出那人是项凌飞后,陈景眉头微微一皱,露出几分不解。 庄涛见状,立刻压低声音解释起来:“陈兄弟,你別看他年纪小,这位项师弟,可是实打实的天才。来拳院才半个月,站桩刚学了七八天……就成了一血武者!” “半个月……一血?” 陈景闻言,微微怔住。 他记得自己刚入门时,也幻想过自己是不是某种隱藏天才,刚接触断江拳便能破境,如传说中那般一日突破血溪、三日成就血河。 但现实毫不留情地甩了陈景一耳光,让他明白:自己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凡胎肉身。 天才? 那玩意跟自己无缘。 “昨天项凌飞突破后,我还想著替他在酒楼摆几桌庆贺一下。” 庄涛说到这里,脸色就沉了下来,带著些许火气说道:“结果他倒好,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我天天不练拳,只会瞎折腾,还浪费钱!” 说到这里,庄涛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好歹是血河,平日也算照顾他不少。区区一个刚入门的血溪,在眾人面前这么落我面子!” “要不是顾忌到还有其他人,我当时就一拳锤过去了!” 庄涛一提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胸腔里的怒气便压不住似的往外冒。 陈景轻声道:“可能项师弟不太懂人情世故吧。” “不懂人情世故?” 庄涛冷哼一声,继续道:“那是脑子不好使!这性子要是放到外面,迟早被人打死。就算再天才,也得有命享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骂归骂,庄涛昨天到底还是没动手,毕竟拳院里有规矩,而且当时还有师父在,自然不好乱来。 但那股憋屈劲儿显然还没散乾净。 沉默片刻后,庄涛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既然已经突破,气血需求比以前大得多。去找师父买气血散了吗?” 陈景摇头道:“还没有。” 庄涛连忙出声说道:“那可得抓紧!你现在是一血武者,有了气血散,每天不但能更快凝血,还能加速调息恢復。一个月差不多能抵平常三个月。” 陈景闻言,向庄涛道了声谢,然后朝著费峰所在的前院走去。 此时的费峰正在指导新弟子站桩,见陈景靠近,才收回视线,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陈景抱拳,出声解释道:“师父,我想买气血散。” 费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道:“气血散是烈药,服后能短期提升你气血凝聚的效率。不过一份只能撑半个月,价格十两银子。” 十两。 陈景听到这个数字,心臟都跟著抽了一下。 穷文富武,穷文富武,这话说得果真没错。 光是一份气血散便花费了自己半个月的工钱,更別说平时的肉食补充了。 若不是那借来的八十两银子,以及庄涛之前给自己的打赌钱,陈景还不太敢来买这气血散。 难怪那么多一血武者要去给公堂、商行、小帮派掛职。 不赚钱,根本练不起武。 陈景深吸口气,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了费峰。出声说道:“师父,我要两份。” 费峰抬起头,微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二十两银子对普通弟子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他也没多问,收下银子后点头道:“很好。晚上临走前来我这领。” 与此同时。 赤岩县外城东边从百花楼出来的偏僻巷口。 胡段灼负手站在巷口,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他身旁,谢秋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哭得声嘶力竭,眼眶红肿,整张脸几乎被泪水和粉脂糊成一团。 “老胡,你一定要给小崇报仇啊!” 谢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出声说道:“我就这一个弟弟啊……爹娘走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他怎么会死成这样啊!” “我知道,我知道!” 胡段灼烦躁地甩了甩手臂,眉目间满是暴戾的说道:“我平时不是让你管好谢崇?你看现在倒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脸都被砸烂了!” 谢秋哭得更凶,声音都沙哑了道:“可爹娘他们走得早,我就只有小崇这一个弟弟,我不疼他谁疼他啊!” 两人吵闹间,巷內传来脚步声。 只见赵捕头带著两名衙役走出来,身上还带著巷里的血腥气。 谢秋见状,立刻扑上去,急声问道:“赵捕头!怎么样?能看出是谁杀的小崇吗?!” 赵捕头被她抓得衣襟一歪,但还是强自镇定,拱手道:“尸体我已经看过了。” 赵捕头说著,看了眼胡段灼,又看了眼谢秋,慎重开口:“两名隨从都是脖子被砸断,力道又短又狠,看不出是什么拳法。而谢公子的脸……已经被砸得不成样了。” 听到脸都砸得看不清几个字时,谢秋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被一旁的下人连忙扶稳才没跪下。 而赵捕头继续说道:“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谢公子断掉的三根手指。伤口是圆形且整齐……极像被长枪之类的尖锐兵器戳断的。” 胡段灼眉头猛地一跳,开口道:“长枪?” 赵捕头点头继续:“谢公子的实力,好歹是一血武者,再加上两个护卫。能在不惊动邻里、短时间內悄无声息地將三人杀光……凶手八成是二血武者。” 话音刚落,谢秋猛地抓住胡段灼的衣袖,声音沙哑带哭腔道:“二血武者!老胡,咱们赤岩县能有几个使枪的二血武者?你一定要查!一定要查出来啊!” 胡段灼闻言,面无表情,可眼底却翻起滔天怒火。 他虽然平时看不上谢崇,可这毕竟是他老婆的亲弟弟。 现在死在赤岩县这里,这传出去等同於打他胡段灼的脸。 而他若不把凶手撕成碎片,叫旁人怎么看他? 想到这里,胡段灼抬起头,用阴鷙的目光盯住赵捕头:“赵捕头,我给你,七天的时间。” 此时胡段灼每一字都带著寒芒。 “七天內,把凶手给我抓出来。抓不出来……” 说到这里,胡段灼往前走了半步,三血武者的气势骤然爆开! 霎时间,强大的气血从胡段灼的身上散发出来,赵捕头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后背也冷汗涔涔。 “我……我……” 赵捕头艰难喘息,像胸口被石头压住,连忙回应道:“应、应该可以……” 虽然嘴上回应,但心底却暗骂了起来:妈的,现在就要我找到?我又不是神仙! 但他不敢说出半句反对。 因为胡段灼的眼神告诉他,如果七天后找不到人,那自己这个捕头,可能也就当到头了。 第24章 狩猎 “小姐!小姐,大好消息!” 回春堂后堂內,药香縈绕。 任掌柜气喘吁吁地衝进来,兴奋得声音都破了调。 听著任掌柜的声音,任知寧从房中缓缓走出,眼角哭得通红,绿珠在旁轻拍著她的背。 “堂叔……你怎么这么激动?” 任知寧强撑著镇定,可声音依旧带著哭过后的沙哑。 最近几天,任知寧日夜流泪,毕竟与谢崇约定的期限只剩最后一天,却毫无办法,只能认命般开始准备嫁妆与礼服。 可越准备,越绝望。 若不是要守住这回春堂,护著其他下人的性命,她早就打算一走了之了。 “小姐,你不用嫁了!” 看著任知寧那通红的双眼,任掌柜连忙出声说道:“那个谢崇,他死了!真的死了!” “死了,真的假的!” 一旁的绿珠闻言,顿时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任掌柜。 任掌柜连连点头,开口解释道:“千真万確!我今天清晨去东门买药材,远远就看见一群捕快堵著一条巷子。我挤进去一看,发现躺在里面的就是谢崇!” “而且他姐姐也在现场,还哭晕过去好几次!” 绿珠听得手都拍红了,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道:“小姐!既然谢崇死了,那您就不用嫁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任知寧本来还有些难受,可听到这番话后,心里的大石头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隨后忍不住问道:“堂叔……那他们说谢崇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被人打死的。” 任掌柜摇头解释道:“只是凶手还没查到。” “听赵捕头他们討论时说,凶手应该是一个用长枪的二血武者。” “两根手指都是被尖锐兵刃戳断的。” “二血武者?还是使枪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知寧轻声重复,脑海不知怎么浮现出当日陈景的神情。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一瞬间,便被任知寧给打消了。 毕竟陈景要是二血武者的话,那当初谢崇也不敢强迫陈春苗嫁给他了。 而绿珠此时倒是越想越开心,激动道:“小姐,我们还得好好谢谢那位大侠!他救了您一辈子啊!” “是该谢谢……” 任知寧轻声应道:“只是……不知道他是谁。” 她声音柔弱,却有一种久违的轻鬆。 接下来几天,赵捕头在胡段灼的压迫下几乎日夜奔走,把整个赤岩县所有使枪的二血武者都询问了一遍。 但那些二血武者一是跟谢崇无冤无仇,那谢崇也不可能招惹二血武者,二是谢崇出事的时候,他们也有不在场证明。 所以关於调查凶手的事情,也陷入了僵局。 而此时的陈景则在拳院中,继续修炼著拳法。 如今在气血散的加持下,陈景明显感觉到自己凝聚气血的速度再度加快了几分。 原本就有五害功的加持,如今更是突飞猛进,按照如今这速度,差不多还有两个月,就能尝试突破至血河了。 而陈景脑海里的豁免珠,也因为肉食提上来的原因,再加上异兽肉以及气血散的增幅,在昨天便已经凝聚完成。 “呼……” 打完一套拳法,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自己突破至血溪后,五害功对自己气血的凝聚已经慢了下来,等到时候突破血河后,可能还要更慢! 看来自己有必要找一门凝聚气血更加迅速的邪功了。 “也不知道鬼市那边,还有没有適合我的邪功……” 陈景一边想著,一边继续打起了拳法。 正思索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庄涛笑著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出声说道:“陈师弟,最近你有空吗?” 听著庄涛的询问,陈景停下动作,出声说道:“没啥事,怎么了?” 庄涛说道:“我家的捕兽队明天要去狩猎异兽,这次打算叫上你,所以看你有没有时间。” 陈景闻言,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自己已经开始领庄家的钱,自然该干点活了,否则白领这钱,陈景也有点过意不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景便已经来到了庄涛的家里。 庄涛的家位於靠近內城的城南那边。 刚一到庄家门口,陈景便被早已等候的小廝迎了进去。 走进院子里,陈景便发现,此地早已有十多號身材健壮的武者聚集在这里了。 有的拉筋,有的磨刀,有的则在逗弄猎狗,气氛紧张又兴奋。 其中一血武者有三四个,而剩下的则是一些气血浓郁的普通人。 而庄涛和另外一个留著八字鬍,肩膀上站著一只白头鹰的中年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仔细看著手中的羊皮。 待到陈景过来后,庄涛对著陈景点了点头,然后拉著陈景走到了一旁,开口解释了起来:“陈师弟,这是我二叔,庄桓,你喊桓叔就行。” 陈景闻言,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喊道:“桓叔。” 隨后庄涛又给庄桓介绍起了陈景:“桓叔,这就是我跟你说我在拳院的好兄弟,陈景,到时候你狩猎的时候,好好带他。” 庄桓是地地道道的老猎人,目光沉稳有力,上下打量陈景几眼后点头道:“你既然是小涛的朋友,我喊你一声小景吧,这次狩猎自然会多多照顾你。” “你第一次狩猎,规矩要记牢。” “第一,听令行事。我们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第二,不急、不慌、不抢。” “第三,想拿多少肉,就看你能猎多少异兽。” “猎多有赏,猎少有底薪。” 说著,庄桓拍了拍陈景肩膀:“第一次跟队,稳住就行,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陈景连忙回应了一声。 隨后,庄涛又从架子上取来一张泛著兽皮光泽的皮甲,递给陈景,出声说道:“来,陈师弟,把这个穿上。第一次出猎,护好命最重要。” 陈景接过皮甲,甲面被岁月磨得坚韧,他穿上后紧了紧系带,隱约还能闻到兽血残留的腥味。 稍作休整,眾人便鱼贯走出庄家大门,隨著庄桓的一声低喝,十几人的猎队浩浩荡荡朝城门走去。 走出赤岩城西门时,晨阳正从天边露头。 庄桓一把扯开肩膀上的皮套,抖腕放飞了他那只白头鹰。 白头鹰振翅而起,掠空高飞,眸光锐利得像能穿透山林。 “走,跟上!” 庄桓大步迈出,猎犬也呜呜两声,鼻头贴地开始嗅味。 大家都是老猎人,再加上陈景也是一血武者,脚程自然快得惊人,半天时间便踏过二十里,地势已变得荒凉,青草渐少,林木渐密。 “小景。” 庄桓牵著猎犬,步伐稳健,突然开口说道:“我们这次要去的是五十里外的寒山。你以前去过吗?” 陈景摇摇头:“没去过。” 事实上,若不是这次狩猎,陈景连城外都没踏出过几步。 庄桓听完,笑了一声道:“那我可得好好给你说说,免得你一脚踏进去就是阎王殿。” 接著庄桓抬手指向前方那连绵的山影:“寒山,乃我们寒山郡第一大山。方圆五百里,山势蜿蜒百余里。” “山中阴气重,林木密得透不进光。越往里走,越是凶险……那地方,才是真正埋骨的地界。” 庄桓顿了一下,声音低沉:“里面异兽眾多。兔狐鹿狼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些凶性大的异兽,一旦盯上你,就是一口一个武者。” “而且里面的异兽只不过是危险之一,若要是遇到了山匪,大盗,也是无比危险!” 说罢,庄桓扫了陈景一眼,语气沉稳却带著长辈的意味道:“新手第一次进寒山,若没经验的老猎人带著……十个要倒九个。” “十死无生,这话可不是嚇你。” 陈景沉默著点头。 周围的猎人闻言,嘴角纷纷上扬了起来,甚至一些猎人轻声说著:“桓爷又在忽悠新人了。我们狩猎了这么多次,哪次出过危险?” 旁边的猎人闻言,摇了摇脑袋说著:“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有桓爷带,再加上我们都没深入山里,当然没事!” 第25章 猎杀 隨著队伍不断前行,地势愈发荒凉。荒草在脚下被踩得沙沙作响,山风带著寒意从谷口吹来。 时至午后,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鹰啼。 庄桓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白头鹰正以极快的速度盘旋,並时不时向某个方向俯衝探看。 庄桓眼神一亮,抬手一指:“鹰儿发现动静了!都精神点,加快脚步!” “这一趟,八成能遇到肥货!” 猎队十几名武者闻言,仿佛被一股火焰点燃,瞬间精神振奋,脚步飞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而陈景紧紧跟在庄桓身旁,朝著山里走去。 进入寒山外围后,道路陡然变得极其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旁的林木茂密,几乎遮住天空,耳边不断传来虫鸣声,远方的山林中还时不时有不知名异兽的低吼声传来,让首次进山的陈景心头微紧。 走至夕阳西下之时,天地间光线愈发昏暗。 庄桓抬手示意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寒山深处夜里可不是闹著玩的,准备扎营休息吧,明天再深入。” “是!” 猎人们齐声回应,隨即向前寻找合適地势。 不久,一处背山靠石、视野较开阔的空地被选定。 眾人动作嫻熟,卸背篓、立营柱、铺兽皮、削木桩,忙得不亦乐乎。 陈景虽是第一次参与,却也在旁帮忙搬木头、清理枯枝,没一会儿便融入这支猎队。 隨著暮色降临,篝火也燃起。 火苗跳动,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一会儿扭曲、一会儿颤动。 眾猎人围坐成半圈,一边啃著乾粮、一边低声交谈山中异兽的习性、以及往年狩猎遇到的危险事。 这时,庄桓安排好三班守夜之后,便走到了陈景身边。 “小景,第一次来,我不会安排你守夜。” 庄桓拍了拍陈景的肩,语气宽厚的说道:“等以后你多跑几次山,再轮到你守夜。” 陈景点头道:“多谢桓叔。” 庄桓又问:“对了,你惯用什么武器?” 陈景摇了摇脑袋,回应道:“只会拳法,武器不怎么会。” 这些天费峰只教拳法,所以陈景对於刀法、剑法什么的都不了解,就算拿著,也只会胡乱挥舞。 庄桓瞭然地道:“那就到时候拿把刀,在侧翼掠阵,不要莽上去。” 之后顿了顿,开始讲重点:“我们这次主要狩猎的是绿皮角猪。” “这异兽,你之前也有吃过吧。” 陈景闻言,瞬间就回想起庄涛给自己的那两斤猪肉,开口说道:“吃倒是吃过,就是还没见过活的。” 庄桓顿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等明天你就能见到了。” 陈景闻言,开口询问著:“对了桓叔,那些绿皮角猪有没有危险性?” 庄桓笑著说道:“自然是有危险性的,不然的话,谁都能狩猎这绿皮角猪了。” “我先跟你说说这绿皮角猪的情况,一般都以群居为主,性子暴烈,成体一个就比两个人还大。而且它们身上的绿刺硬得跟铁片一样,最危险的还是那根角,轻轻一撞,能把一棵树穿个窟窿。” “不过也別怕。” 庄桓笑了笑,继续说道:“咱们这么多人,猎上两只落单的,足够了。” 庄桓一边说著,陈景一边认真记著。 接著庄桓又讲了战斗站位、如何判断猪群动向、什么时候该掩护、什么时候该退后,讲得无比详细。 “好了,早点休息。” 说完之后,庄桓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后,转身离开。 而陈景则听著周围的虫鸣声,缓缓闭上双眼。 翌日清晨。 陈景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因周围窸窣声睁开了眼。 此时篝火已快熄灭,一些猎人早已起身烧水煮水囊,另一些正在磨刀、整理弓箭。 庄桓看到陈景醒来,笑道:“你倒是醒得早。不过我们还要一会儿才出发,先吃好乾粮。” 简单吃完早饭,队伍便再度动身,正式深入寒山。 越深入,空气越阴凉,阳光越难透进来。 行至第三个山坳时。 “咻!” 白头鹰再次发出尖锐的啼叫。 紧接著,两条猎犬突然低声呜咽,尾巴竖起,盯著前方。 看到眼前的情况,庄桓打个手势,示意眾人停下。 身后的眾人见状,也全部蹲下,屏住呼吸。 然后庄桓轻轻拨开前方挡路的灌木,透过缝隙望去。 前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 而在溪水另一侧,七八只体型庞大到骇人的绿皮角猪正低头饮水,它们的绿色鬃刺在日光下泛著森冷光泽。 其中一头领头的,体型大得近乎夸张,肩背高耸,足有北极熊般大小。 看著眼前如此巨兽,陈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庄桓对著陈景小声说著:“这就是绿皮角猪,你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吧。” “嗯。” 陈景点点头,心跳逐渐加快。 庄桓继续解释道:“体型最大的那只是猪王。千万別惹它。这种畜生……得三血武者才能硬打。” 接著庄桓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奇怪啊,一个猪群通常十来只……这里怎么才七只?” 不过他马上摆手:“算了,我们只猎落单的。” 隨即庄桓转头对陈景道:“一只绿皮角猪,需要两位二血武者配合才能拿下。” “我们先盯著,其他人按计划掩护!” “现在先等等,等猪王带著大部队离开,我们就偷袭落单的那只!” 话音落下,猎人们全都屏住呼吸,缓缓在林木掩护下靠近几步。 风吹动树叶,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庄桓靠在树后,注视著猪王的动静。 那头巨大的猪王喝饱了水,缓缓抬起头,鼻腔喷出热气,似乎在嗅闻空气。 “別动……”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 片刻后,猪王一甩头,往更深的山林方向移动。 其余五只绿皮角猪紧隨其后,踩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陈景心臟都跟著跳动。 很快溪水旁只剩下一大一小两头落单的绿皮角猪。 庄桓眼神一亮,低声道:“居然是一大一小,那就这两只!老规矩,我和老吴正面对付大的,其余人掩护,小景……” 隨即他瞥了陈景一眼,继续说道:“你在我的右后侧提刀压阵,不要乱冲!看到机会再动!” 陈景点头,紧张得手心发汗。 接著庄桓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弯腰向前,踩著湿草悄无声息移动。 溪水越来越近,气息也逐渐收紧。 距离缩短到不到二十步时,庄桓突然说道:“动手!!” 这一瞬间,伏在林中的猎人们如同猛虎下山,衝出树丛! 被惊动的绿皮角猪同时抬头,眼中闪过凶性。 “吼!!” 接著大的那头绿皮角猪怒吼一声,四蹄猛蹬,地面被直接刨起泥土,犹如一块巨石向庄桓方向衝撞过来! “上!!” 庄桓双手握刀,怒喝一声直接迎上。 旁边的老吴第一时间抓住时机,从侧面同时扑向绿皮角猪。 “嘭!!” 巨响中,庄桓的刀重重斩在绿皮角猪的侧颈,火星飞溅,刀锋几乎被硬生生给弹开! “好硬的毛刺!” “继续拉开它的视线!” 老吴高喊一声,长枪如毒蛇般刺向绿皮角猪的腹部。 噗!! 这一次刺穿了半寸,但同时也让绿皮角猪的凶性更盛,发狂般猛甩身躯。 “退!” 庄桓一个侧翻,堪堪躲开那根足以穿透大树的尖角。 而另一头较小的绿皮角猪也被惊动,朝著猎人右翼狂奔而来! “挡住它!!” “別让它冲乱阵型!!” 右侧几名猎人包括陈景,全都握著刀退到半步,以队形抵抗。 然而,当绿皮角猪衝到他们面前时,陈景只感觉空气都被挤压得炸开! 咆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绿皮角猪的庞大体型、恐怖速度、来自原始野兽的杀意,让陈景整个人下意识一颤。 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异兽。 第一次近距离感受死亡的压迫。 陈景的手在轻微发抖,刀柄却被死死握紧。 “陈景!靠左!它要撞你!!” 这时,有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就在这一瞬间,小的绿皮角猪低头狂冲,它尖角指向的方向,正是陈景所在的位置! 陈景连忙向左滚开。 砰!! 巨大的衝击声震耳欲聋。 陈景身旁的树干直接被硬生生撞断,木屑像飞刀般四溅开来! “吼!!” 这时,绿皮角猪怒吼再次响起,声音几乎撕裂耳膜。 陈景翻滚著爬起,胸腔剧烈起伏。 第一次面对真正能杀死自己的异兽。 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训练,这是生死之间的博弈。 还没等陈景喘息,那绿皮角猪又扭头朝他衝来! “陈景!!” 左侧一位一血猎人拼命挥刀,將角猪的冲向引开几寸。 陈景见状,牙关一咬,握刀的手臂青筋绽起,全身的气血当即快速运转起来。 “喝啊!!” 陈景抓住机会,双脚发力,身影暴衝上前,在绿皮角猪重新转身之前,狠狠一刀斩向它的眼部。 噗! 鲜血喷洒而出,绿皮角猪发出震天怒吼,痛得疯狂甩动头颅。 “漂亮!!再拉开,別硬接!!” 身后有人大喊。 陈景连忙把刀拔出,下一秒绿皮角猪的前蹄就像铁锤一样朝他拍来! 这一击若落在身上,自己就算不死,也会受重伤。 陈景强压恐惧,脚步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 “挡住它!別让它冲向庄爷!” 负责这一侧的老猎人高声提醒。 其他猎人连忙上前奋力挥舞棍叉,试图牵制这只绿皮角猪。 可绿皮角猪疯狂挣扎,猪蹄重重砸入泥地,溅起大片泥土,反手又是一头撞向陈景! “来吧!” 陈景见状,抓住空隙,从左侧滑步逼近,猎刀横切。 噗! 刀锋划开绿皮角猪侧腹,鲜血喷涌而出。 感受著剧烈疼痛,绿皮角猪当即惨嚎起来,但没有后退,反而完全被激发出凶性,带著狂怒的力量压迫过来。 电光火石间。 陈景全力运转五害功,將这段时间积攒的气血全部迸发出来。 霎时间,陈景周身淡红色血气微微翻涌,速度变得极快。 没有多余花哨招式,猛地屈膝蹲下,膝盖贴地,脚掌蹬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贴地滑行。 手中长刀那寒光凛冽的刀尖直指绿皮角猪脖颈下方的软肉,那是这畜生全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致命要害。 扑哧! 长刀毫无阻碍地刺穿软肉,直抵血管密集处。 绿皮角猪浑身猛地一僵,剧烈的疼痛让它骤然痉挛,原本布满凶戾的双眼瞬间失焦,凶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陈景眼神冰冷,手腕骤然发力,顺著伤口狠狠一扭、一拉! 刀锋撕裂皮肉的声音刺耳又清晰,原本细小的伤口瞬间被撕成狰狞的血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奔腾的瀑布般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也浇透了陈景的衣袍。 陈景顺势抽刀,绿皮角猪庞大的身躯又抽搐了两下,四肢徒劳地蹬了蹬地面,最终轰然倒地。 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落叶纷飞,彻底没了气息,只有鲜血还在汩汩地从伤口中流淌,在地面匯成一滩血泊。 “死了!” “真的死了!?” “他……他居然一个人,就把绿皮角猪给干掉了!?” 围在周边的猎人们愣了足足三息,隨后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圆眼睛盯著那具倒地抽搐的角猪尸体。 那可是绿皮角猪! 即便是最小的一只,平时也要至少两三个一血老猎人一起围杀,稍有不慎就会被撞得骨断筋折。 可现在,一个第一次进山的小子,一个突破一血没多久的新武者。 竟然……独自杀掉了!!! “我靠……我没看错吧?” “这刀法……这胆子……嘖,让我去和绿皮角猪单挑,我都不敢上!” 猎人们惊呼不断,声音里带著一种震惊到发麻的颤音。 有人甚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向陈景的眼神里,从原本还要照顾的新人,已然变成了能够託付可靠的同伴,甚至还带著些许的惊惧与敬畏! 此时陈景手中仍握著沾血的猎刀,胸膛剧烈起伏,可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锐利,以及刚猎杀完的战意。 就在所有人震得说不出话时, “还在那边看什么呢!?” 庄桓的怒吼如滚雷般砸在眾人耳边:“还不快过来帮老子!!!” 眾人一激灵,猛地回神:“对、对!大角猪那边还没解决!” “快走快走,別让庄爷发火!” 猎人们连忙抄起兵器,脚步慌乱地奔向庄桓所在的战圈。 第26章 任知寧的提醒 隨著陈景与眾猎人冲入战圈,此时猎犬狂吠著扑向大绿皮角猪的后腿,尖牙狠狠咬住鬃毛缝隙,撕得血肉翻卷。 大绿皮角猪发狂般甩动后肢,巨大的蹄子砸在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周围的猎人们不断用长叉刺去,一次又一次刺在绿皮角猪的皮肉上。 虽然每次只留下浅浅的伤痕,但积累下来,如同一根根铁钉,渐渐让巨兽动作迟滯。 吼!!! 大绿皮角猪的咆哮震得树叶扑簌落下,愤怒地拧动庞大的身躯,几乎將两名猎人震得跌倒。 就在这巨兽疯狂摆尾的一瞬间,老吴的眼神骤然一亮:“来了!” 隨后他双手握紧长叉,猛地前冲,借著绿皮角猪转身的空隙,一记狠戳。 噗嗤!!! 长叉硬生生扎进了绿皮角猪的腹腔下部的要害处! 绿皮角猪痛得全身一颤,嘶鸣声几乎刺破耳膜。 “就是现在!!!” 庄桓一声暴喝,挥刀衝出,宛如一支离弦之箭,从正面迎上巨兽,长刀寒光闪过。 噗!!! 刀锋从下頜贯入喉管,鲜血如泉水喷涌,溅了庄桓满脸满身。 巨兽挣扎著后退两步,双眼血红,却再无力站稳。 轰!! 庞大的身躯倒地,震得几人差点没站稳。 山林瞬间安静,只剩猎犬兴奋地不断狂吠。 “贏了!这只绿皮角猪死了!” 看著这一幕,老猎人们兴奋地大笑起来,不断说道:“哈哈!看样子有一千多斤的肉!这趟值了!” 庄桓擦去额头与脸上的血跡,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 先是看了一眼倒下的大绿皮角猪,又看向陈景那边已经被开膛的小绿皮角猪尸体,忍不住露出罕见的满意笑容。 “小景,你那边乾净利落。” 庄桓有些想不到的说道:“没拖后腿,反而惊了我们一把。” 老吴也点头道:“第一次狩猎能杀绿皮角猪的,不多。” 旁边的猎人立刻附和起来。 “可不是!我第一次狩猎那会儿,见了角猪转头就跑!” “陈兄弟你那一下够稳、够狠,换成我可未必敢上!” 陈景被夸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摇头道:“若不是诸位兄弟在旁牵制,我也不可能杀得那么顺利。” “哈哈,你这小子就是谦虚!” 眾人一阵爽朗大笑,明显把陈景当自己人了。 经过生死並肩,这些猎户质朴的信任来得直接而热烈。 隨著天色渐暗,猎人们动作嫻熟地分割绿皮角猪身上的肉,拋去骨皮与杂物,只取最有价值的肉块。 没一会儿,十多人背袋全被塞得满满的。 这时庄桓抬头看天:“好了,趁天还没黑,先回到昨晚的营地。明日一早返城!” 眾人深知异兽尸体会引来山中猎食者,纷纷在背包上撒上驱兽香料,再沿原路返回。 回城时因为负重沉重,足足走了两天才抵达赤岩县城门。 “呼……终於到了!” “这一路扛得肩膀都麻了!” 看著熟悉的城门口,眾人纷纷鬆了口气,拖著疲惫的身体朝庄家走去,脸上却儘是兴奋与满足。 回到庄家,庄涛见陈景回来,急忙迎上来说道:“陈师弟,没想到你第一次狩猎,就有这么大收穫啊!” 一旁的庄桓更是笑眯眯地拍了拍陈景肩膀道:“別看他谦虚,他单杀了只小角猪!將来指不定能成我们赤岩县最厉害的猎手!” “桓叔言重了。” 陈景摆手道:“要不是诸位帮忙,我这次怕是得重伤。” 而就在眾人討论之时。 一个小廝从门外跑了进来,连忙说道:“陈景少爷,门口来了一个自称是任知寧的要找您,不知道您可认识?” “任知寧?” 陈景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疑惑之色。 任知寧自己的確认识,不过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难道自己杀谢崇的事被她知道了? 於是陈景开口询问起来:“我认识,怎么了?” 小廝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说有要事要说,要亲自见到您才能说,我已经安排她在客厅等候了。” “我明白了,庄师兄,桓叔,我先去看看什么事。” 陈景见状,於是对著身旁的庄涛以及庄桓说著。 “你先去见见,你先去见见。我们不打扰。” 庄涛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连忙摆了摆手。 陈景被他那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但也没多说。 隨后在小廝的带领下,陈景很快便在客厅见到了任知寧。 客厅中,任知寧见到陈景过来,立刻起身道:“陈……” “叫我陈景就行,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景摆手打断,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著。 任知寧点头,神色紧张的说道:“自从谢崇死后,赵捕头迫於胡段灼的压力在不断调查谢崇的死因。” “前两天赵捕头来我们回春堂了,没有在我们这里查到什么消息。” “后来他在问婆子的时候,有一个婆子说谢崇当时也看上了你姐姐……” 听到这里,陈景顿时眉目一沉。 接著任知寧继续道:“赵捕头知道你是武者,所以估计会把调查范围放到你身上。” “而那个乱说话的婆子,我已经把她开除了。让你捲入其中,是我的错。” 说完,任知寧对著陈景深深鞠了一躬。 陈景见状,再次摆了摆手,沉声问道:“赵捕头吗?他也是武者吗?” 任知寧连忙回应道:“嗯,也正因为是一血武者,所以能担任我们赤岩县的捕头。” 陈景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如今任知寧能在第一时间赶来通知自己,已是极大的善意。 再说了,说出自己消息的是那个多嘴的婆子,又不是任知寧。 是非过错,陈景还是分得清的! 任知寧继续说著:“接下来若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儘管说。” “这算是我们回春堂对您的补偿。” 陈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著:“到时候再说吧。” 接著,任知寧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而陈景看著任知寧离去的身影,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著。 那个赵捕头……此次来调查自己,究竟是真查到了线索? 还是说只是想著拿自己去顶罪呢? 第27章 借你人头一用 伴隨任知寧离开后,庄涛便来到了陈景身旁。 看著任知寧离开的身影,庄涛略微挑眉,嘴角立起坏笑:“陈师弟,啥情况?难不成这小娘子忍不住相思之苦,特意跑来找你啦?” 陈景失笑,摇了摇头解释道:“別瞎说。是赵捕头最近在查谢崇的死,说不定要来问我几句话。” 隨即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对了,庄师兄,你认不认识赵捕头?知不知道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你这就问对人了。” 庄涛闻言,直接嗤笑一声,露出一个嘲弄的表情。 “这人原本是黑鸦门的武者,突破了一血,本以为能往二血冲一衝,结果天赋不佳,卡了十几年都未能突破,直到岁数上来了,气血衰退,这才觉得没希望,然后就跑去当捕快捞油水。靠著一身老底子混到捕头,实力嘛……最多比普通人强些。” 说到这里,庄涛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屑道:“他之前还来我们这里掛过职,跟著去打过几次猎。 结果狩猎中他只顾抢功,为了抓到珍稀异兽,差点害死桓叔。 后来我们直接把他赶走。 毕竟这种人,可不能一起干活。” 听著庄涛的解释,陈景点了点脑袋。 有私心、有野心、为了前途可以不顾身边之人,典型的有野心没实力之人。 难怪任知寧会过来提醒自己。 这时庄涛靠近一步,小声问道:“既然你问起……那要不要我们帮你挡一下? 说实话,虽然之前闹过不愉快,可你现在是我们庄家的掛职,而且我还是二血武者,他区区一个捕头,还不敢在我面前撒野。” 陈景摆手道:“谢谢师兄关心,但我也没做什么,他想问便让他问吧。” 庄涛点了点头:“那好,有事你招呼一声。” 说完,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对了,这次你独自斩杀绿皮角猪,又有集体狩猎分红。两天后做成的肉乾,会额外给你十五斤。” “別看少,毕竟肉乾出肉低。五斤鲜肉才能出两斤肉乾。你们这次带回来一千二百斤肉,到时候也就出四百来斤肉乾。 你我兄弟,我绝不会坑你。” 听著庄涛的解释,陈景也算明白了这猪肉乾的情况,开口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庄师兄。” 交代完这些,陈景便离开庄家,朝贫民窟的家走去。 傍晚的贫民窟冷风阵阵,鸡鸣犬吠杂乱,巷道里散著浓重的土腥气。 陈景刚走到家门口,却忽然眉头一皱。 自己家的门敞开著。 不合常理。 再说了,今天陈三五去拉车,陈春苗应该在屋里,不会把门开到这种程度才对。 难道二姐有危险! 想到这里,陈景顿时心中一紧,连忙走进房中。 走近一看,只见屋里並未打斗,但空气无比紧绷。 陈春苗坐在大厅角落,双手紧握衣角,明显不安。 而她对面,则坐著一名身穿黑白捕快服的中年男人,像是来自己家串门似的,露出一脸官场式微笑。 “你是?” 看著面前的中年人,陈景顿时皱起眉头,冷声问著。 中年人转过身来,笑容油腻的说道:“你就是陈景吧?” “在下赵宗霖,是我们赤岩县的捕头。” 果然来了。 听著赵宗霖的话语,陈景神情不动,语气淡淡问道:“赵捕头来我家,不知有何贵干?” 赵宗霖端起桌上茶盏,嫌弃地闻了闻味道,隨即放下,慢悠悠道:“前几天谢崇被杀,你应该听说了吧?” “最近我查到一些线索,听说他之前想纳你姐姐为妾。” 说完,他便意味深长地扫了陈春苗一眼。 “所以嘛,便来问问情况。” 陈景面不改色,装作不解的说道:“我们跟谢崇不熟,只见过一面。他的死於我们有什么关係?” 此时赵宗霖的声音放低,继续说著:“当然有关係了,毕竟谢崇的姐夫是胡段灼,我们赤岩县的三血武者!” “之前我看你也突破了一血武者,你应该知道这三血武者代表了什么吧。” 隨著话音落下,房间角落里的陈春苗脸色瞬间发白。 显然在陈景来之前,赵宗霖已经说了些什么。 这时赵宗霖继续说道:“而胡院主对於谢崇被杀一事非常上心,而你姐又是最后跟谢崇接触之人,所以胡院主想要请你姐过去喝喝茶,问点情况。” 听到赵宗霖语气里的隱隱威胁,陈景眼底寒意暗涌,但还是一脸平静的说著:“可我们真的不认识那个谢崇啊,他被杀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赵宗霖摇了摇脑袋,用著同仇敌愾的语气说著:“你们这么想,但胡院主不这么想啊!” 陈景闻言,从怀中拿出一个袋子,朝著赵宗霖推了推,小声说道:“那能不能请赵捕头帮我们遮掩一下呢,毕竟我们也不过是一介平民,你说我们怎么会遇到这档子事呢?” 赵宗霖见状,先是看了一眼陈景手中的袋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然后毫不掩饰地接过,捏了捏分量。 隨即然后露出我这是为了你好的虚偽笑容,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带你亲自过去见胡院主吧。” “这样有你的解释,胡院主自然也不会追究你。” 听著赵宗霖的话语,陈景顿时明白,赵捕头这是铁了心要拿自己去堵胡段灼了。 收了自己钱,还想抓自己当替死鬼。 这个傢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即便陈景已经涌起了杀意,但还是一脸笑意的说著:“既然如此,那可否让我换件衣服?” “毕竟我刚刚狩猎回来,身上都是血跡,到时候见胡院主也不太好。” 哪知赵宗霖直接摆手说道:“还是先去吧,毕竟万一胡院主等急了就不好。” 陈景闻言,只能点头答应,隨后安抚了陈春苗几句,让她將门关好,这才跟著赵宗霖一道走出家门。 贫民窟的灯火在背后渐渐远去,天色也在此时彻底黯淡下来。 夜风带著阴寒的湿气捲动枯草,月亮如一枚冰冷的白盘悬在高空。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景一路走,一路察觉不对劲。 街巷逐渐稀少,房屋越来越少,再往前竟连人烟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荒地、碎石、枯树,还有风中忽明忽暗的坟包轮廓。 陈景目光一沉,停下脚步:“赵捕头,这路……似乎不太对吧。” 此时赵宗霖也停了下来,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来,在月色下露出一个十分平和、甚至带著几分可惜的笑。 “不,这路就是对的!” 赵宗霖的笑容让陈景后背瞬间发寒,直接出声说道:“赵捕头,你想做什么?” 面对陈景的质问,赵宗霖轻轻嘆息道:“陈景,听说你最近才突破为一血武者,未来或许还能突破为二血武者,可惜啊……最近胡院主逼得太紧,而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赵宗霖说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在诉说什么无奈的委屈。 “我也没办法,只能……借你的脑袋一用了。” 紧接著,他又补上一句令人作呕的虚偽承诺:“放心,等你去了,我会照顾你大姐和二姐的。她们两个,以后就由我赵宗霖罩著。” 听到这里,陈景眼中寒意骤起,声音压得很低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盯上我?” 只不过现在由於陈景背著月光,因此赵宗霖並没有看清陈景脸上的表情,只以为陈景在询问自己的死因罢了。 赵宗霖像是听到一个愚蠢的问题,嗤笑一声道:“因为其他人……都太弱了。” “谢崇惹到的那些人,大多数是平头百姓,连胆子都没几个能大的。 唯有你,是一血武者。你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杀掉谢崇。” 赵宗霖说著,还特意竖起手指比了个缝隙大小的动作。 “一点点。” 旋即,赵宗霖摇头:“当然,你刚突破一血,肯定杀不了谢崇。”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杀了你,再报上去说你畏罪反抗。” “胡院主听到这个说法,自然再也无话可说。” 说到最后,赵宗霖的笑容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残忍。 听到这里,陈景再度喝问:“你在荒郊野外杀我,就不怕有人听到?” 赵宗霖嗤笑一声,抬手指向四周:“我之所以选这里,就是因为不会有人听到。” 伴隨著赵宗霖话音落下,风吹起坟头荒草,夜鸦在远处叫得格外瘮人。 “这里荒郊野岭,除了你我,再无旁人。” “陈景,你该感到庆幸。不是谁都有资格死在我的刀下。”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赵宗霖轻轻按上腰间佩刀,直接抽了出来。 “你也知道自己为何要死了,所以乖乖去死吧!” 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森白。 “原来如此!” 听完赵宗霖的回答,陈景的嘴角也上扬了出来,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既然在这里杀了人不会被发现的话,那我也不必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说罢,陈景脚步一踏,便如同流光一般猛的朝著赵宗霖冲了过去。 第28章 你怎么还没死! “嚯,居然不是选择逃跑,而是向我发起进攻吗?” 看著陈景朝自己攻来,赵宗霖嗤笑一声,嘴角猛地挑起,满是嘲讽道:“看来你小子对自己的实力还挺有自信的!” 话音刚落,赵宗霖体內气血轰然一震,皮肤隱隱鼓起。 隨即抬刀迎面劈下,刀光在黑夜中拉出一道冷白的弧,势若断山! 在赵宗霖的想像中,下一瞬陈景就会被自己一刀斩杀,然后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临终的呜咽声。 然而,就在双方即將撞上的剎那。 陈景挥拳的手掌忽然一张。 洒! 一捧雪白的粉末直直扬向赵宗霖脸上。 由於夜色昏暗,距离极近,陈景出手时机又极其刁钻。 赵宗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石灰糊了满脸! “啊……!!!” 此时赵宗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被火烧般剧痛,瞬间红肿抽搐,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身为一血武者的本能仍在,赵宗霖不退反进,刀势反而更加狂暴。 “你他妈的找死!!!” 赵宗霖眯著眼、靠著本能感知,长刀不断横扫劈砍,每一刀都带著浓烈至极的杀意,完全没了先前玩弄猎物的从容。 如果说刚才的赵宗霖还抱著戏耍心態…… 那么现在的赵宗霖,满脑子都是想著怎么把陈景剁成肉泥! 面对狂猛的刀势,陈景没有半点迟疑,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丹田气血,五害功全力爆发! 下一刻,陈景全身血气翻涌,皮肤下的血液仿佛在燃烧一般,隨后一层淡红色的雾气蒸腾而起,仿佛为陈景披上了一件鲜血编织的薄纱。 五害功爆发的一瞬,陈景的速度和力量猛然飆升,像是一头脱笼的凶兽。 趁著赵宗霖挥刀的破绽,陈景脚下一错,躲开劈砍,反手便是一拳朝著胸口轰去。 “这……是……五害功?!” 看著面前的陈景,赵宗霖只觉得心臟一紧。 作为赤岩县的捕头,他自然知道五害功的残忍与凶戾,也知道它的代价。 此时看到陈景身上浓如血雾的红纱,赵宗霖瞬间就明白,面前的陈景不是初学者。 而是一个把五害功练到极致,並且还积攒了大量气血的疯子! “一上来就全力爆发?!” 赵宗霖心中一紧,连退两步,失声说道:“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时的赵宗霖悔得肠子都青了,连忙向后撤了两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挑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软柿子的傢伙,用来堵胡段灼的话。 却没想到遇到陈景这样修行五害功,並且一上来就爆发出全部气血的疯子! 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赵宗霖绝不会把主意打在陈景的身上。 如今自己现在双眼中了石灰,再加上气血衰退多年,以及陈景一上来就拿出了杀招。 此消彼长下,赵宗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情况绝对不会是陈景的对手。 於是赵宗霖一边挥舞长刀,一边不断后退著,想要拉开与陈景之间的距离。 但陈景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在五害功爆发气血的疯狂状態下,陈景每一拳都像铁锤轰砸。 並且陈景的拳上,还绑著铁钉,每打中一次,就会在赵宗霖身上扎出一个血洞! “嘶……!!!” “那是铁钉?” 伴隨刺骨的疼痛,赵宗霖倒抽一口冷气,脑子变得无比清晰,瞬间明白了一件恐怖的事,失声说著:“你就是杀害谢崇的凶手!” 赵宗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真的找到了杀害谢崇的凶手。 只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应该很难將情报说出去了。 但忽然,赵宗霖脑中灵光一闪! 五害功……是有代价的! 五害功每次催动,都在损伤五臟。 现在陈景全力爆发气血,不久后必定气血枯竭、五臟损伤过度而暴毙! 接下来自己只要撑住! 只要撑得越久,那活下来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赵宗霖眼中闪过一道狂喜般的凶光,转身狂奔,试图拉开与陈景之间的距离。 抱著“再拖一拖陈景就会因为五害功暴毙”的念头,赵宗霖像疯了一样狂奔。 可越跑,他越心慌。 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就像死神一步步踩在他的后颈上,沉重、稳健、丝毫没有衰弱的跡象。 砰! 陈景又是一拳砸在赵宗霖的后背,铁钉將皮肉撕开,血肉模糊。 这期间,赵宗霖后背上的鲜血顺著衣服不断流下,被奔跑的步伐甩得到处都是,他的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无比苍白。 两人从荒地一路奔到墓地边缘。 在昏暗月光下,赵宗霖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狗,喘气的声音就像破风箱一般。 “哈……哈……哈……” 赵宗霖疯狂喘息,脚步已经拖不动了,腿脚像灌了铅一样。 “你怎么不跑了?” 陈景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像一柄冰冷的刀刺进赵宗霖心臟。 下一秒。 砰!!! 陈景一拳正中赵宗霖的肩膀,铁钉狠狠扎进去又被拔出,血洞瞬间炸开。 赵宗霖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乱葬岗边,满嘴都是血泥。 “你……你的五害功为何能维持这么久?” “按道理……你现在五臟早该烂成一摊……你……你怎么还没死!” 此时赵宗霖躺在地上,看著无比健康的陈景,用著嘶哑的声音大声询问著。 听到赵宗霖的质问,陈景不怒反笑道:“原来你跑得这么勤,是想拖到我被五害功反噬暴毙?” “可惜忘了告诉你,我练的五害功……早被我自己改良过。” “我再怎么催动,也不会五臟尽废。” 轰! 这句话像雷一样劈在赵宗霖脑海里。 “你……你……” 赵宗霖此刻双眼凸出,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气死过去一般。 下一瞬,噗的一声。 赵宗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地上。 看著赵宗霖的情况,陈景將拳头上的铁钉拔下,握紧蓄力,全身气血爆成最极致的一点,然后猛地甩出! 铁钉破风的锐响刺耳至极,仿佛要將空气生生撕裂,带著呼啸的杀意直射而出。 噗嗤! 闷响炸开,铁钉毫无阻碍地贯穿赵宗霖的脑袋,滚烫的鲜血混著脑浆瞬间飆射而出。 赵宗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瞳孔里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愕与不敢置信,却再也没有半分生机,彻底断绝了气息。 第29章 焚脉破境功 看著赵宗霖的尸体横躺在地上,陈景没有立刻靠近,只是沉默著走到旁边,弯腰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然后,砰!! 陈景毫无犹豫地砸了下去。 赵宗霖的头颅猛地一震,血跡四溅。 陈景却连眼都没眨,再次捡起一块石头。 砰! 砰!! 直到赵宗霖的头骨凹陷变形,血液顺著碎裂处往外流,脑浆隱约可见,死得不能再死后。 陈景这才丟开石头,平静地拍了拍手,走上前蹲下,熟练地翻找尸体。 没一会儿,陈景便找回自己之前给出的钱袋子,除此之外还有十两银子和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被贴身藏在腰间。 搜完所有东西后,陈景先是用刀砍烂伤口,接著在旁边挑了一块相对鬆软的土地,徒手挖了个浅坑,再把尸体塞了进去。 然后盖上泥土和枯草,最后用脚將地面踩得凹凸不平,儘量让这个地方和周围的痕跡差不多。 这里四下荒凉,把赵宗霖埋在这里基本上不可能被发现。 就算是被发现了。 谁又会想到自己一个刚成武者的小子,能干掉成名多时的捕头? 做完一切,確认现场没有足跡、血跡以及可疑物品后,陈景才提著东西快步离开。 走出荒地,陈景並没有第一时间回贫民窟,而是一路绕到寒江边,把全身衣物脱下来压在石头下,然后整个人跳进刺骨冰冷的河水里。 血味、汗味、泥味,在冰水中被迅速冲刷乾净。 洗完之后,陈景换上乾衣服,顺著江边的石道回到贫民窟。 此时夜风冷得像刀,但陈景心底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开始的虎哥三人,然后便是谢崇,到如今的赵宗霖。 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染了五条人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怪不得那个严鹏之前打死我的时候,毫无心理波动。” “如今我才是一血武者,就已经开始视人命如草芥了。” 感受著自己现在的心態变化,陈景不由得感慨起来。 当陈景走到家门口时,顿时愣了一下。 只见自家屋里的灯火还亮著。 要知道,贫民窟的蜡烛贵得要死,以往陈三五和陈春苗晚上绝不捨得点灯。 而现在却亮著,显然是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陈景心里一紧,加快步伐推门进去。 一进屋,便看到陈三五和陈春苗坐在椅子上,神色焦虑。 “小弟,你……你没事吧!” 看到陈景进来,陈春苗立刻站起来,连忙跑到他面前。 一旁的陈三五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满是对陈景的担心。 “没事。” 陈景隨意摆摆手,语气平稳得像是出门买了菜般:“问了几句,就让我回来。然后他又去找別人了。” 听到这话,陈三五和陈春苗顿时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春苗拍著胸口,脸色终於缓和下来。 接著陈景看了看屋子,忽然出声道:“爹,我现在也有钱了。要不你就换个活吧。毕竟拉车太累,又危险。这贫民窟也不安全……等我下个月领银钱,我们就搬出去,租间好点的房子。” 陈三五闻言,顿时怔住了,过了半晌才苦笑道:“换个活?我拉车拉了半辈子了,还能干嘛?” “干什么都行。” 陈景认真道:“我现在已经成武者了,而且还能去打猎,每个月领的银钱就足够一家人吃喝了,不用你再这么苦了。” 陈三五闻言,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道:“我再想想……房子倒是该换了。” 方才赵宗霖踢门的事,陈三五已经从陈春苗口中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住在这种地方,对方也不至於如此囂张。 之后三人又聊了几句,陈三五和陈春苗便上床睡去了。 屋內渐渐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淡淡落在桌上。 而陈景则坐在灯下,將从赵宗霖身上找到的小本子摊开,摊开仔细查看起来。 只见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写著一门诡异而古怪的功法《焚脉破境功》。 陈景越看,越是心惊。 原来这门功法的核心,竟是以特殊法门引动內息,强行焚烧自身经脉的潜能。 所谓经脉潜能,是武者后续不断变强的根基。 正常武者的经脉,如同河道,会在几十年间不断扩宽、加固,使气血与真力源源不绝。 而这门功法却要把未来几十年才会自然拓宽的经脉,一次性点燃,焚尽潜能,把能用的、不能用的,都硬生生逼到现在来! 以此达到临时的极致强化,从而突破瓶颈。 等於是把一辈子的路,当天走完。 代价也清晰地写著:经脉潜能一旦燃尽,此生再无拓宽之可能。 突破之后,境界永远锁死,再无寸进。 隨著陈景翻到末页,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赵宗霖突破一血之后,便再也无法突破二血了。 原来他的经脉潜能根本已经被烧乾了。 想来当初他花了三个月才突破为一血武者,便是靠这门焚脉破境功强行突破的。 没有这功法的话,以赵宗霖的情况,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突破一血。 想到这里,陈景捏紧了小本子,目光亮得可怕。 “原来如此……” “对別人而言是饮鴆止渴,对我却是挖到宝了。” 因为对別人来说,焚脉之后一生止步。 但对於陈景来说却不一样。 因为陈景有豁免珠! 只要豁免了代价,这功法就会变成:无损突破的神功。 这一刻,陈景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不自觉沉重起来。 “这门功法……能直接助我突破瓶颈。” “一次到位,强行踏入二血。”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天才,突破二血也得精心准备一次。 普通人甚至要准备四五次次,花费大量资源与积累才有可能突破二血。 可自己呢? 只需运转这门功法一次便能突破。 甚至以后突破三血……理论上也能用同样的方式一举衝破! 一想到可能的未来,陈景浑身的血脉像是沸腾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渴望在胸腔炸开。 接著陈景深吸一口气,把小本子放在一边,然后低头,一字一句地把功法路线、要诀、穴位顺序、运转节奏……统统牢牢记进脑海。 直到完全记清楚,才缓缓盘膝而坐,开始尝试第一次运转。 伴隨焚脉破境功刚一启动,陈景顿时感觉浑身筋脉猛地一紧。 像是无数根烙铁从体內灼烧而过,麻木与撕裂的痛感同时爆发。 “嘶……” 此时陈景疼得汗水瞬间冒出来。 这不是正常修炼时的疼痛,而是焚烧潜能,源自骨髓深处的灼痛。 换成旁人,怕是刚开始运转就被痛到立刻停下。 但陈景没有停,把所有注意力压到脑海深处,压向那颗静静悬浮的豁免珠。 “豁免珠……” “给我豁免!!” 下一瞬,豁免珠轻轻震了一下。 嗡! 一抹微光从珠子里蔓延而出。 剎那间,一股温热如泉水般的力量,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將焚脉带来的灼痛、撕裂、经脉潜能燃烧的后果,一层层抹去。 就像有人在经脉上温柔地过一遍,让焚烧的伤势在形成的那一刻便被逆转、抵消。 焚脉破境功最致命的代价,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豁免! 第30章 不能慢 感受著焚脉破境功在体內游走的轨跡,陈景的嘴角却缓缓扬起,眼底深处甚至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如今,自己在气血凝聚上有五害功的加持,在破境上有焚脉破境功辅助,攻击上有断江拳。 只要再寻得一门防御、一门身法,便能补齐所有短板,成为彻彻底底的六边形战士! 想到这里,陈景感觉眼前的大山不再厚重,而是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而这座大山的名字,叫做严鹏。 一想到严鹏,陈景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逐渐冷冽下来。 之前陈景也打探过严鹏的消息,严鹏在两三年前便已经突破为二血武者了,如今更是在不断衝击三血武者。 想要击败这样的人物,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他之前,一路突破到三血! 所以自己不能慢。 一点也不能。 想到这里,陈景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投入修炼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陈景几乎是把自己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在拳院之中。 而赵宗霖的失踪,在武者圈中不过激起几丝浅浅的涟漪。 毕竟赵宗霖不过是气血衰退,正在走下坡路的一血武者罢了。 像赵宗霖这样的人,在赤岩县不说有两百,至少也有一百多號人。 因此县衙那边象徵性调查了几天,隨后便再无人提起。 至於陈春苗则是在回春堂继续工作著。 不过由於陈景一血武者的身份,陈春苗当即被任知寧提升为管事,负责管理后院婆子们。 而陈三五,这些天则是在找院子,打算先租一间院子,好让陈景练武以及陈春禾跟陈春苗回来后能好好休息一番。 就这样,时间如流水般滑过。 半个月一闪而逝。 这一日,陈景仍旧在院中挥拳,只听背后传来熟悉而爽朗的笑声:“陈师弟!” 庄涛大步走来,拍了拍陈景肩膀,笑著说道:“我之前和你说的新酒楼开业,你还记得吧?” 陈景闻言,停下动作,点头:“记得。” 在半个多月前,庄涛邀请自己掛职的时候就有说过新酒楼开业的事情,只是陈景没想到,居然一直拖到今天,那个新酒楼才有消息。 庄涛笑著道:“明天一早正式开业,你可得来给我镇场子。” 陈景闻言,开口回应著:“那是自然。” 见陈景答应,庄涛的目光却突然上下扫了一眼,“不过明天穿好一点,別再穿这身破练功服了,不然別人还以为我庄家会亏待人!” “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普通人,一点都看不出一血武者的模样。” 说到这里,庄涛顿时怪笑了一下,戏謔道:“再说了,穿好一点,我还能给你介绍介绍媳妇~” 陈景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回应道:“娶媳妇还早。” “你啊……” “我像你这个岁数,早就成亲了。” 接著庄涛语重心长的说道:“有时候別一心练拳,该交际也多多交际一下。” 说到这里,庄涛指了指院中站著的项凌飞和蒲少杰,开口说道:“你看那个项凌飞,之前不是还给我摆脸色,现在不照样混熟了。” 这段时间,陈景也发现,中院中有了一个小圈子,其中以身为大师兄的蒲少杰、师父得意弟子的项凌飞以及家財富裕的庄涛三人为主。 而其他人想要融入这小圈子,则极难。 “我不太善交际,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练拳吧。” 陈景闻言,毫不在意地说著。 在陈景看来,有时间去交际,还不如把时间放在练拳上。 毕竟其他人练拳可能无法提升,穷极一生都无法突破为二血武者。 但自己不同。 如今自己身怀焚脉破境功,突破二血武者乃板上钉钉的事情,自然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交际上。 “你啊,还好你我是兄弟,要不然以你这性格,什么时候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说完,庄涛摆了摆手,然后便直接离开了这里:“好了,你继续练,我再请一下其他人。” 接著,陈景便看到,庄涛走到蒲少杰和项凌飞面前,同样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看著三人有说有笑的场景,陈景没有多言,继续修炼著拳法。 “庄师弟,你跟陈师弟的关係还真好啊!” 这时,蒲少杰看了一眼还在修炼中的陈景,轻声说著:“这次新酒楼开张,就是请的陈师弟掛职吧。” “陈师弟对我胃口,为人不错,对待事物也尽心负责,所以请他掛职我也放心。” 听著蒲少杰的话,庄涛笑著回应著。 面对庄涛的回答,蒲少杰却摇头道:“不过陈师弟足足花了两月才突破,天赋比较一般,若庄师弟想要投资的话,不如选一个潜力充足的。” 说完,蒲少杰的目光便落向旁边的项凌飞身上。 这时项凌飞也感受到了蒲少杰的目光,一脸笑意的挺了挺胸膛,显然是想要等庄涛主动开口。 看著蒲少杰和项凌飞的一唱一和,酒楼出身的庄涛一眼就看出来两人在打什么算盘,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虽然自己这段时间跟项凌飞的关係有所缓和。 但自己请別人掛职,都是主动邀请的,就算別人想要来自己这边掛职,也是放低姿態,哪有项凌飞这种我来你这边掛职,是看得起你的姿態? 再说了,当时项凌飞突破为一血武者的时候,就已经在內城刘家那边掛过职了。 虽然说成为武者后可以在多方势力那边掛职,但项凌飞选择的是內城刘家。 作为內城三家之一的刘家,自然不愿意项凌飞再在其他地方掛职。 因此刘家可是每个月给项凌飞提供六十两银子,而且每个月的异兽肉都有十斤。 这件事,项凌飞之前可是有在拳馆里炫耀过。 如今还想来自己这边掛职,就是想一鱼两吃,甚至是想要故意引自家被刘家针对! 可即便心中十分不愿,但庄涛表面上还是一副笑意的说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项师弟之前已经掛过职了吧,而且还是內城刘家那边。” “刘家那边势大,我一个酒楼小门小户,可惹不起刘家啊……” 这时,蒲少杰立刻低声道:“庄师弟无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而项师弟又是手艺人,自然不会乱说。” “刘家那边怎会知道?” 而一旁的项凌飞也赞同的点著脑袋,笑不吭声。 “原来如此。” 庄涛见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便知道自己再拒绝就会恶了项凌飞,於是轻声说著:“既如此,那我只能个人偷偷赞助一点,免得被刘家盯上。” 说完,庄涛话锋一转,眼睛眯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看著蒲少杰:“对了,不知蒲师兄可有赞助项师弟?” “毕竟项师弟突破二血,也能多多照拂我们一二。” 听到这里,项凌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看著蒲少杰,急忙道:“对啊,蒲师兄,等我突破后,自然会多多照拂你们的。” 听著项凌飞的话语,蒲少杰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原本是想藉此机会好好拉近一下和项凌飞之间的距离。 同时顺带坑一下庄涛,以解自己上次五十两银子被庄涛贏走的气。 但没想到庄涛这一开口,直接就把自己也拉下水了。 面对项凌飞的注视,以及一脸坏笑的庄涛,蒲少杰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挤出笑容道:“那是自然,到时候庄师弟出多少,我也出多少。” “项师弟突破后,可別忘了兄弟们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听著两人的回答,项凌飞点了点脑袋,隨后一脸笑意的说著:“好了,接下来我还要去內城赴宴,这次刘家请了八荒院的一些武者共同交流,庄师兄和蒲师兄要不要一起过去?” 蒲少杰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连忙答应了下来:“刘家和八荒院吗?那师兄就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庄涛闻言,也连忙出声问著:“共同交流?项师弟,我可否再带一个人?” 项凌飞闻言,瞥了一眼还在继续练拳的陈景,摇了摇脑袋说著:“你说的陈师弟吧,此次赴宴的基本上都是二血武者,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 一旁的蒲少杰同样附和的说著:“就是,陈师弟天资一般,到时候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还是別带他了吧。” 听著两人的回答,庄涛袖子中的拳头不由得攥了起来,但一想著两人的身份,也只好点著脑袋,跟著两人一同离开了这里。 第31章 你也配和我爭? 翌日。 陈景起了个大早,早早的来到了庄涛家新开的酒楼中。 这座酒楼名为庄裕楼,位置在內城外的城西侧,距离拳院不算太远。 门头簇新,木樑上隱隱带著刚上漆的味道。 此时虽是早晨,但酒楼门口早已人影攒动,各种来捧场、来凑热闹的閒人不知从何涌来,显得格外热闹。 其中让陈景最为意外的是,往常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晃到拳院里的庄涛,此时竟已经站在门口,衣冠整齐,等待著客人。 今日的庄涛,一身黑袍做工精致,袖口绣金边纹路,倒也显得一副富贵人家的少主模样。 並且整个人像换了副皮,一举一动都带著几分气度,见人便拱手示意,脸上的笑意快要把整张脸撑开似的。 而当他看到陈景出现时,那笑容更是瞬间亮堂了一圈,连忙挥手示意道:“陈师弟!这边!” 陈景迈步过去,拱手笑道:“恭喜庄师兄,今日开门大吉。” “哈哈!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客套话!” 庄涛爽朗大笑,尾音都带著激动,伸手便把陈景往自己身旁拉:“正好,今日是开张第一天,你跟我一起迎客,给我壮壮门面。” 陈景连忙摆手道:“这……师兄,我不太会说话,恐怕坏了你的兴致。” “不会说话不要紧,站著就行!” 庄涛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著:“有你在旁边,我这酒楼门面都硬气一截。” 隨后庄涛便將陈景强行拉到自己身旁。 而这一拉,庄涛眉头一跳。 好沉的力道! 自己可是二血武者,居然还险些没拉动陈景。 接著庄涛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嚯,你这力气够大的啊,我都差点拉不动。” 陈景闻言,笑著回应著:“庄师兄你又在开玩笑了。” 接著庄涛强行把陈景拽到自己身旁,继续说著:“好了,也不用你说太多,等下我说什么,你说什么就行了。” 接下来,二人並肩站在门前迎客,庄涛负责招呼,陈景负责点头,倒也配合默契。 隨著客人三三两两入內,酒楼门前人流越来越繁盛。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一群护卫將人群推开,紧接著五六个身穿绸缎,玉扇轻摇的年轻人从护卫开出的道路中走出来。 这些人气势格外不凡。 然而在这些人身边,还跟著两张熟悉的面孔,便是蒲少杰和项凌飞。 “他们真的来了!” 看著这一幕,庄涛顿时眼睛一亮,小声对陈景道:“看到为首那个了吗?” 庄涛扬起下巴,朝著人群中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晃了晃下巴,示意陈景往前看,然后出声说著:“这些人就是我昨天在宴会上认识的那些人,其中为首的那个便是內城三家中刘家的人,名字叫刘楚舟。” “这个刘楚舟年纪轻轻已是二血武者,並且听他们说即將衝击三血!” “若他衝击成功的话,那便是我们赤岩县最年轻的三血武者,前途不可限量!” 听著庄涛的话语,陈景顺著他的目光方向看去。 这一看,顿时心头一震。 因为这个刘楚舟,正是自己当初准备拜师八荒院时,隨口將自己拒之门外的刘师兄! 陈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还能见到他! 此时陈景心中暗沉,但表面上仍维持著淡淡笑意。 这时庄涛继续道:“昨天我本来想带你去那个宴会上认识认识人,跟其他武者多多交流一下,可是蒲少杰和项凌飞那两个傢伙以你天赋不行为由头,把你拒了。” 说到这里,庄涛的语气明显带著怒气:“这事你千万別放心里去,就当他们的话都是放屁!等你成为二血武者后,到时候再找他们算帐也不迟。” 听著庄涛的安抚,陈景轻轻点头:“我明白。” “好了,我带你过去混个脸熟,说不定这个刘楚舟愿意资助你一些资源,到时候你突破二血更稳。” 庄涛说完,便带著陈景朝著刘楚舟一行人走了过去。 “刘师兄,您能赏光来我们庄裕楼,真是让我们酒楼蓬蓽生辉啊!” 庄涛来到刘楚舟面前,当即便开口恭维了起来。 “哈哈,昨晚在宴会上与庄弟一见如故,如今听闻庄弟新酒楼开业,自然是要来此捧场。” 刘楚舟闻言,当即笑著说著。 至於庄涛身边的陈景,自然被他给直接无视了过去。 毕竟两个多月前的陈景,不过是他生活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並不会放在心上。 再说了,如今的陈景与之前大大变了副模样。 毕竟之前的陈景瘦弱黑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而如今的陈景高大健壮,不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將现在的陈景与之前的陈景联繫在一起。 接著在庄涛迎接之下,刘楚舟等人直接走进了酒楼之中。 之后又有许多被邀请的顾客来到了酒楼之中。 待到人齐之后,庄涛便示意小廝开始放鞭炮。 然而就在火绳点燃前。 嘭! 人群猛地被推开,七八名劲装青年如狼似虎般从人群中踏出。 为首者剑眉冷竖,声音如锐刃般道:“姓庄的,你来城西这里开酒楼,可否有两把刷子?能否照拂到前来捧场的贵客?” 听到这人的话,在场的眾人纷纷看向楼里的庄涛。 而楼里的眾人也纷纷探头,目光在庄涛以及说话之人的身上不断来回扫视著。 “这不是隔壁唐丰楼的唐骏吗?来者不善啊!” “他这是过来挑事来了!” “这个傢伙早不挑,晚不挑,偏偏选开业的时候来挑事?”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开业的时候来挑事,这样才能最大打击庄裕楼的人气。” “毕竟连他们挑事都接不下,以后谁还敢来他们庄裕楼吃饭啊!” 人群纷纷低声议论,气氛骤然紧张,一股火药味在空气中越来越浓。 而庄涛原本还掛著笑意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阴沉下来。 “这个唐骏……” 庄涛低声骂了一句,轻声说道:“当初我选址的时候,他笑得比谁都热乎,说绝不会来找麻烦。结果今天我庄裕楼开张,他第一个蹦出来砸场子。” 说话间,庄涛已经迈步往门口走去,而陈景则紧隨其后。 大门外人声鼎沸,而唐骏正带著几个手下站在人群最前,活像一只等著看热闹的大公鸡。 “唐骏。” 庄涛抬手推开门板,踏出门槛的瞬间气势陡然拔高,一双眼如刀锋般盯向对面道:“今日是我庄裕楼开业的大喜之日!” “你若是朋友,进来喝杯酒,吃桌菜,我庄涛定让你舒心欢迎。” 说到这里,庄涛顿了顿,声音却陡然一沉:“可你若不是朋友,那就直接亮招子!我庄涛接下了!” 话音落下,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酒楼之间的口角,而是摆明了江湖对阵。 正如同周围眾人说的那样,今天庄涛要是没法接下唐骏出招,那这座庄裕楼就要凉了,甚至还会影响到其他酒楼的生意,因此即便庄涛心中再恼怒,也只能强行摆出自己的態度。 听著庄涛的话语,唐骏嘿嘿一笑,手指轻敲摺扇,声音里透著掩藏不住的嘲弄。 “姓庄的,我没別的意思。” “就是想看看……你庄裕楼有没有实力照拂得住前来用餐的贵客。” 唐骏这话说得像是关心,实际上刀子插得比谁都狠。 庄涛闻言,眉头微微一跳,冷声道:“画道子比武?” “那你过来。我倒想看看,是我打死你,还是你打死我!” 庄涛言辞凌厉,毫不退让,毕竟作为二血武者,他自然不虚唐骏。 唐骏立刻摇头道:“哎哎,你是老板,你能天天坐镇酒楼吗?” 然后摺扇一拍掌心,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唐丰楼的掛职来出战,你庄裕楼的掛职来迎战。” “贏了,我唐骏给你们送大礼。” “输了,就把招牌摘下来!” 此话一出,街上瞬间炸开锅。 听著唐骏的回答,庄涛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唐骏,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毕竟能在酒楼里的掛职,都是一血武者。 能够成为二血武者的,自然看不上来酒楼这里掛职。 而如今唐骏敢来挑衅,必然已经准备好强力掛职,就是衝著砸场子来的。 他家的掛职实力,有可能已经达到一血巔峰,甚至是隨时都有可能突破二血的程度! 想到这里,庄涛深吸一口气,下意识转头看向陈景。 陈景是自己家的掛职不错,但……刚过一血半个月而已,底子薄,不见得能稳胜。 就在庄涛思索时,陈景已主动站了出来:“庄师兄,对面既然点名,那我便上吧。” 毕竟自己作为庄裕楼的掛职,如今出事了,自然要挺身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突然从酒楼內传来:“庄师兄,还是我来吧!” 只见项凌风从楼里缓步走出,脸上带著八分从容、两分笑意。 “项师弟!” 庄涛见状,顿时皱起了眉头,显然不知道这项凌风为何突然提身而出。 项凌风却只是走到庄涛身旁,抬起手,五根手指在庄涛眼前轻轻晃了晃。 庄涛见状,瞬间就意识到,这是项凌风在提醒自己昨天赞助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多劳项师弟了。” 想到这里,庄涛轻声说著,然后拍了拍陈景的肩膀,算是让他先稳著。 而项凌风却像是故意一般,走到陈景面前时脚步微顿。 微微侧过头,眼神带著若有若无的挑衅,从陈景的脸上扫过。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和我爭?” 看著项凌风的表现,陈景眉毛一挑,但没说话。 第32章 项凌飞败! 在眾人的注视下,项凌飞迈步而出,衣袖微扬,脸上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隨后项凌飞脚步一顿,摆出断江拳的起手式,声音清亮而自信道:“在下项凌飞,断江拳院弟子,一个月前才刚刚突破一血武者,还请赐教。” 这一刻,他身上的那股年轻武者的锋芒展露无遗,立刻引起周围人的低声惊嘆。 “断江拳院?那可是正经名门啊!” “重点是一个月就能成为一血武者,这天赋竟如此出色!” “这项少爷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眾人窃窃私语,看向项凌飞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此时项凌飞感受著眾人的注视,脸上也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显然周围眾人的议论,便是项凌飞想要的结果。 唐骏看著项凌飞,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眯眼,然后对著自己身后的劲装汉子摆了摆手。 接下来,劲装汉子大步跨出,虎背熊腰的身影给人一种压迫感。 隨后劲装汉子沉声抱拳道:“关山,开山馆弟子,还请赐教。” 两个名门流派的弟子对擂,这瞬间让围观者的热情直接爆炸。 人群激动地向两侧分开,一条临时的比武场地瞬间腾出。 四周的眾人纷纷伸长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 毕竟武者之间的切磋,可不常见,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要好好见识一番。 “这可是武馆弟子的真打!” “这辈子能看一回,都算值了!” 这时,唐骏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眾人的耳中道:“此次切磋仅为交流,谁先落地,便视为输。庄涛,你觉得如何?” 眾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庄涛。 庄涛没有急著回应,而是看向一旁的项凌飞。 项凌飞轻轻点头,声音乾脆道:“自然。” 如今规则確定,两人的气势一下子变得锋锐起来。 而此时,庄涛走到陈景身边,看著陈景始终淡定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怎么?我不让你上,你生气了?” 陈景摇了摇头说:“也不是,就是有点疑惑。” 这时,庄涛哼了一声,小声解释了起来:“项师弟此次主动要比试,一来是想要在那个刘楚舟面前露一手,好让刘家加大对他的支持。” “二来嘛……便是想从我这儿拿一份资助。” “如今他主动帮我接下唐骏的挑衅,到时候万一刘家发现了,也好有理由解释。” “原来如此。” 隨著庄涛的解释,陈景这才明白,项凌飞之前一直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今天却一反常態,主动帮庄涛接下唐骏的挑衅,显然是抱著其他想法。 “算了,既然这项师弟这么想要资助,我庄家又不是出不起这钱,只要他能解决那个关山就行。” 说话间,场中两人已经交手。 拳头与拳头的撞击声清脆而沉闷,如同鼓点敲在眾人心口。 砰!砰!砰! 项凌飞的断江拳出手又狠又准,每一拳都带著劈断山石的劲道。 而关山的开山拳法更是重若千斤,硬生生接下项凌飞全部攻势。 两人拳风激盪,地面灰尘不断被震起。 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一血武者的战斗?” “妈的,比想像中还要凶!” 这时,项凌飞起初还保持著轻鬆的表情,可几招下来,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凝重。 关山不仅接住他的攻击,还一点也不落下风! 又一次交拳,项凌飞借力滑步,侧身一抓,硬是把关山的脑袋拉到了面前,隨即咬著牙厉声低语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走两招让我贏吗?你现在什么意思?!” 听著项凌飞的质问,关山的嘴角却缓缓上扬,悄声回应:“之前是这样,但我现在反悔了!” “因为我调查过你的消息,你是一个只用了一个月就突破为一血武者的天才!” “而我在大庭广眾下打贏你,岂不是代表我比你更胜一筹!” “这可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为啥要放过?” 说罢,关山猛的一拳朝著项凌飞挥了过去。 “什么!” 听著关山的回答,项凌飞眼神顿时一紧,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他本想跟面前的关山演场戏,却没想到对面突然换了剧本! 这心一乱,动作也隨之变形,从一开始压这关山打,变成了被关山压著打。 而此时,旁边的陈景看著两人的比试,默默分析著两人的拳路、破绽、节奏变化。 这时,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这是生死搏杀的话…… 那自己十招之內,就能干掉他们两个! 就在陈景思索之时,场上的局势骤然翻转。 只见关山低吼一声,拳势如崩山裂石般轰然落下。 砰!! 项凌飞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一拳结结实实轰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半丈远。 霎时间,场面一片死寂,可隨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討论声。 “哎哟!” “输了?!项凌飞竟然被一拳轰飞?!” “所谓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嘛……” 此时围观的群眾彻底沸腾起来:“断江拳院的弟子竟……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关山也太猛了吧!” 而唐骏这时双手抱在胸前,缓缓转头,看向庄涛,嘴角扬起一道刺目的弧度道:“庄涛,你家的掛职都这水平?” “这么废物,也敢说能保障贵客安全?” “你家招牌,摘了吧。” 唐骏的话音如利刃般斩下,毫不留情。 听著唐骏这毫不留余地的话语,庄涛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里满是怒火。 他本以为项凌飞敢自告奋勇,又有师父悉心教导,自然有几分实力。 可谁知,竟然不堪一击! 十招不到就被人轰飞出去,不止丟了自己的脸,甚至连他庄裕楼的脸面也被踩得稀碎。 此时庄涛咬紧牙关,双眼死死盯著项凌飞,要不是顾忌到周围的眾人,庄涛早就怒骂出声了。 项凌飞也在这一刻爬了起来,捂著胸口,羞辱、愤怒、难以置信,一股脑堆在他脸上。 “你这傢伙!” 项凌飞起身之后,死死看著关山,目瞪欲裂。 今天这一战,本来是他为刘楚舟准备的露脸之战。 现在倒好,不但输了,还输得如此难看! 关山见其怒视,反而露出一个灿烂得近乎挑衅的笑容:“怎么?技不如人,还想再被打一遍?” 这一话一出,简直是当眾鞭尸,围观人群顿时发出一阵骚动声。 而此时,唐骏再添一把火道:“哎呦,这么快就急眼?” “你不是断江拳的天才吗?怎么一拳就飞了?” 语气里满满都是阴阳怪气和嘲讽。 项凌飞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我……我刚才不过是大意……”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庄涛厉声打断:“够了!” 庄涛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 输就是输,再狡辩只会让人觉得他庄家输不起。 接著庄涛环视四周,看著那些等著看笑话的目光,喉咙一紧,沉声道:“这招牌……我……” 这话到嘴边,却艰难得说不出口。 毕竟摘招牌这话只要说出口,就相当於直接宣告庄裕楼就此死刑宣判了。 就在此时,陈景的声音在庄涛身旁响起:“庄师兄,方才不过是项师弟想要试探试探关山的实力罢了,而我才是庄裕楼的拳师,如今该我出手了吧。” 陈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庄涛一愣,下意识转头:“陈师弟?” 接著庄涛苦笑一声,摇头嘆息道:“陈师弟,这关山突破一血已久,我看他气血旺盛……极可能已经触及二血门槛。” 四周听到这句话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他这么强。 难怪项凌飞被一拳轰飞。 不是项凌飞太弱,而是关山太强了! 这时一旁的项凌飞也连忙开口叫道:“对!我都打不过,陈师弟你凭什么打贏?!” 项凌飞这话既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又是在贬低陈景。 但陈景完全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庄涛,继续说道:“现在招牌已经要被摘了。” “让我试一试吧。” “贏了最好。” “输了……也没有比现在更糟了。” 这一句话,让庄涛猛的反应过来。 是啊,反正现在项凌飞已经输了,就算陈景也输了,那也没关係。 想到这里,庄涛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行。” “那就让你试试!” 第33章 三拳打飞 陈景缓缓走上前去,然后目光在关山身上来回扫视,每一次眼神触落,都像在把对方从里到外称量一遍。 方才关山与项凌飞的交手,陈景已看得一清二楚。 关山的气血確实比赵宗霖更盛,可在战斗经验方面,却远不如那个在生死边缘滚过数年的赵宗霖。 气血旺盛,但浮躁。 力量强横,却缺乏实战的磨礪。 这一对比下来,陈景已经胸有成竹。 五招之內,自己必定能將关山打飞出去。 就在陈景走近时,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传来。 “怎么?那输了的一个下去了,又来一个?” 唐骏斜著眼看陈景,嘴角带著不屑。 面对唐骏毫不客气的嘲讽,陈景神色如常,抱拳道:“在下陈景,才是这庄裕楼掛职的武者。” “方才不过是项师弟技痒,与关兄隨意切磋罢了。” 听到陈景口中的技痒,一旁项凌飞的脸瞬间涨红。 陈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自己技不如人吗? 若不是庄涛就在旁边,恐怕项凌飞已经忍不住开口呵斥陈景了。 但偏偏现在他成了输家,再跳脚反而更加丟脸,只能憋著,脸庞涨得通红,如同快要熟透的红薯皮一般。 唐骏听完陈景的解释,顿时嗤笑一声,上下扫了陈景一眼,讥讽意味更浓:“你是这庄裕楼的武者?” “该不会打完你,到时候又跳出来一个人说他才是庄裕楼的武者吧,这样要打到猴年马月!” 唐骏这番话,显然是没把陈景彻底放在眼里。 而此时的庄涛见唐骏如此折辱陈景,再无法忍耐,连忙站出一步,冷声打断道:“不会了。” “这一局,定胜负!” 短短四字,让街道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唐骏闻言,笑声顿时更大了几分,抬手对关山一招道:“去,把他也打趴下。” 关山见状,一脸不耐烦的走上来,目光在陈景的身上不断打量著。 在他看来,无论是项凌飞又或者是陈景,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將罢了。 毕竟自己如今的气血已经达到一血巔峰,再过不久,便能够突破为二血了。 如今打陈景这个一血武者,不还是手拿把掐! “你最好真的有点实力。” 关山冷冷道:“这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若是害怕,现在就跪地认输。” 隨著关山话音落下,围观眾人顿时用著无比热烈的目光看著陈景。 毕竟关山已经放出话来,此次比试要拿出全部实力了。 而陈景这个寂寂无名的一血武者,真能抗住关山的攻势吗? 但陈景只是深吸一口气,指尖因蓄力微微绷紧,隨即双臂缓缓抬起,沉肩坠肘、重心下移,摆出的起手式既稳且准,周身的气血悄然凝聚,显然已做好了全力应对的准备。 关山见状,也摆出开山馆標誌性的拳架。 隨著两人定式,围观者瞬间沸腾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眾人的目光紧紧放在陈景和关山的身上。 方才一直在二楼的刘楚舟此时也將目光投向了陈景和关山。 对於此次唐骏来挑衅庄涛,刘楚舟並没有出手的意思。 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唐骏又或者是庄涛,都不过是小人物罢了。 而他此次前来,也不过是给项凌飞这个天才一个面子。 只不过以项凌飞今天的表现来看,刘楚舟在心中对於他的评价已经降低了一个档次。 在眾人的注视下,关山重若千斤的开山拳法直接朝著陈景轰了过来。 就在这两人的对峙中,关山率先动了。 他脚下砰然踏地,身形如崩开的山石般衝出,拳势狂猛无匹。 没有试探,没有半分迂迴。 一出拳便是全力! 空气更是被轰得发出爆鸣声。 “来了!” 看著这一幕,人群一片惊呼。 陈景眉头一皱,双臂猛然发力,挥出断江拳迎了上去。 砰!! 拳对拳,两人同时震退。 陈景被震得连续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地砖颤动。 而关山则只退了一步,隨后便彻底稳住了身形。 看著这一幕,一旁的项凌飞顿时摇了摇脑袋,轻声说著:“只有这种实力,居然还想著主动丟人现眼。我看……” 话未说完,旁边的庄涛狠狠瞪了他一眼: “才刚对上第一拳,急什么!闭嘴看著!” 项凌飞顿时被噎住,只能悻悻闭上嘴。 这时,关山第二拳接踵而至,拳势如奔涌山洪般轰然碾压,狂风裹挟著磅礴气劲,不给陈景半分喘息之机! 陈景心神如铁,一边继续抵挡著关山的攻势,一边用目光死死锁著关山的拳路。 关山拳势虽猛如惊雷,可接连出拳早已耗损大量气血,拳风渐缓,周身破绽也在悄然放大。 下一秒,陈景猛地抬拳,臂膀青筋暴起,一记断江拳携著撕裂空气的锐响轰然轰出。 陈景这一拳快到极致,残影都难以捕捉,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拳风已至! “好快!” “方才他还被压得抬不起头,怎么突然爆发出这等力量?!” 围观者惊呼声此起彼伏,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 此时二楼的刘楚舟神色微动,原本淡然的眼神终於掠过一丝讶异。 面对陈景这石破天惊的迅猛攻势,关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底警兆疯狂炸开。 自己根本来不及格挡! 可他怎甘心被一拳击溃?只能牙关紧咬,硬生生拧身挥拳,拼尽残余气血迎了上去,试图以硬碰硬逼退对方! “砰!” 拳拳相撞的闷响震耳欲聋。 此时关山只觉虎口瞬间发麻,整条手臂像是被烧红的重锤狠狠砸中,剧痛顺著经脉蔓延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横晃半步,脚下险些踉蹌倒地。 “什么?!” 这一刻,关山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错愕,满脸都是惊骇。 陈景的力量,竟比他预估的强横数倍! 而陈景此时岂会给关山喘息之机。 接著陈景顺势跨步前压,周身血气翻涌,拳势陡然拔高一截,断江拳的劲力如倒卷的江河,裹挟著破风锐响,狠狠轰向关山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关山胸口骤然一闷,仿佛被巨石碾过,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向后滑退三步,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喉咙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只能死死咽回腹中! “关山……居然被压著打?!” 看著这突然转变的战况,人群瞬间譁然,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前一刻还占据上风的关山,转眼就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场面,和项凌飞方才的战斗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而此刻,第三拳的力量,如同暴风雨降临前的最后一瞬惊雷,骤然爆发。 陈景的拳势快到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极短的残影,伴隨著一声低喝响彻全场:“断,江,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关山小腹上,巨力轰鸣间,关山的身躯直接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狼狈翻滚两圈,重重砸在地面,又接连滚出数丈远才堪堪停下,扬起漫天尘土! “噗!!” 待到落地后,关山再也压抑不住体內翻涌的血气,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身前地面。 而他整个人也瘫跪在地,浑身剧烈颤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別说起身再战了。 看著关山瘫倒在地、口吐鲜血的惨状,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下一刻,惊雷般的譁然猛地炸开:“关山……竟然被三拳打飞了?!” “这怎么可能!陈景到底是什么来头,普通的一血武者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二楼雅间里,刘楚舟目光骤然一凝,先前半闔的眼皮终於抬起,定定看向场中的陈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在他眼中,比起莽撞的项凌飞,眼前这个藏锋敛锐、出手狠辣的陈景,显然更值得刘家投注资源。 “此人……绝非普通的一血武者。” 刘楚舟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与此同时,楼下的唐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方才他还在嘲讽陈景不自量力,此刻只觉得那些话都变成了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而陈景则缓缓抬手收拳,面不改色,甚至连气息都未乱:“承让。”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柄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唐骏耳中,刺耳至极。 唐骏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眼中第一次交织起怒意与忌惮,指著陈景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明明是一血巔峰,之前却故意藏拙,竟敢隱藏实力!” 庄涛闻言,顿时精神大振,连忙站出来,对著唐骏大声吼道:“武者切磋,比的是拳上功夫,不是嘴上逞能。” 庄涛这慑人的气势逼得唐骏下意识后退半步,竟一时语塞。 而一旁的项凌飞更是彻底说不出话来,脸色青白交加,先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 他方才还让陈景不要上去丟人现眼。 可如今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跳樑小丑。 “啪啪啪……” 这时,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唐骏即將出口的话。 下一刻,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只见刘楚舟负手走下二楼,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在陈景身上,脚步沉稳,带著不容忽视的气场。 “刘兄!” 项凌飞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出声想要搭话,试图挽回些顏面。 可刘楚舟仿佛完全没听见他的声音一般,径直越过他,一步步朝著陈景走近。 第34章 刘楚舟的招揽 “不错,不错。” 刘楚舟摺扇轻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在眾人耳边。 “你刚才的出招我看了,气势沉稳,力道连贯,气血鼓盪如潮。” “按这势头来看,你现在应该……快要衝击二血了吧?” 隨著这句话落下,四周瞬间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眾人用著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陈景。 要知道,一血与二血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步台阶,而是一堵墙! 一血武者还得靠掛职赚钱,面对穷人和一般人还能逞逞威风,可要是面对那些富人又或者是大家族之人的话,就哑了火。 而二血武者却是地位暴涨,许多家族、商號甚至会主动送钱上门求合作。 地位差了何止十倍! 一旁的庄涛听到刘楚舟的判断,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下,猛地看向自己身旁的陈景:“陈师弟……你快要突破了?” 此时庄涛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旁人不了解陈景,他却清楚得很。 陈景从普通人到一血,用了足足两个月,这速度放在眾武者之中並不算优秀,甚至可以说是较差的那种了。 可陈景突破一血之后的表现……简直离谱得不像人! 一个月不到就能衝击二血? 这凝聚气血的速度,也就內城里的那些天才能够和陈景相提並论了。 要知道庄涛当初从一血突破到二血,光是凝聚气血就足足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並且还是在失败了一次后才突破的。 “还需要一段时间。” 感受到四周火热的目光,陈景淡淡回应道:“只是最近气血提升得比较快。” “再说了,突破二血也不是简单的事,我也不知道要衝击多少次才能成功。” 这时,刘楚舟摺扇轻摇,目光忽然从陈景移向庄涛,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陈师弟,我刘家最近也正缺人手。” 刘楚舟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你可有兴趣来我刘家掛职?” “若陈师弟愿意,我每月给你百两银子和五斤异兽肉。” “你觉得如何?” 这句话一落,全场像被掀了锅。 “一百两银子?” “五斤异兽肉!” “这……这不是二血武者待遇吗!?” 一旁的庄涛闻言,脸色骤变。 而项凌飞眼睛更是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內心嫉妒得几乎发狂。 毕竟刘家资助他的,每月也才不过五十两银子、以及五斤异兽肉,陈景一个一血武者,根骨比自己要差得多,凭什么比自己还多五十两银子! 连刘楚舟身后的隨从们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刘楚舟这是脑袋昏头了吗? 花二血的钱……招一个一血武者? 这是有钱没地方花吗? “刘师兄!” 项凌飞急得失声大喊,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恐慌。 他生怕一旦陈景点头,自己就会被刘家踢掉。 毕竟自己刚刚才在大庭广眾中下,败给了关山。 “怎么?项师弟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刘楚舟缓缓转头,摺扇轻抵掌心,淡淡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怒气,也没有责备,只是一眼……就让项凌飞浑身发冷,像是被盯上的猎物。 此刻项凌飞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先前的急切瞬间被恐惧取代,囁嚅著:“不……没什么……” 隨后项凌飞慌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活像只被掐住喉咙的鵪鶉,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而这时一旁的庄涛此时也一脸担忧的看著陈景。 毕竟刘家的条件太诱人了,丰厚到他根本没底气挽留。 一旦陈景答应,不仅能一步登天,连家人都能跟著享福,而庄裕楼给不了这些。 想到这里,庄涛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想说些挽留的话,却又开不了口。 他不能用情义绑架陈景的前程。 就在陈景抬头,似要回应的瞬间,刘楚舟忽然抬手:“陈师弟先別急。” “你好好考虑清楚,若是应下,日后直接来八荒院寻我便是。” 说罢,刘楚舟转身便走,身后隨从紧隨其后。 刘楚舟心里跟明镜似的:练武之人最易气血上头、衝动决策。 此刻自己当著庄涛的面招揽,陈景碍於情面绝不可能答应。 可等陈景冷静下来,权衡利弊,迟早会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所以,刘楚舟才故意让陈景回去想。 隨著刘楚舟离开,灰头土脸的唐骏、被抬走的关山也一併消失在人群中,围观者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而此时,庄涛看著面前的陈景,勉强露出了一丝苦笑道:“陈师弟,刘师兄的刘家便是內城三大家之一,只要你答应了他的条件,到时候你便能够得到刘家的庇护,甚至你的父亲以及姐姐,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庄涛这番话是真心的,也是无奈的。 可话没说完,陈景突然咧嘴一笑,反问道:“庄师兄,我现在可是庄裕楼的人,你这是盼著我走?还是想赖掉我的工钱?” “胡说什么!” 听著陈景的话,庄涛顿时急了,连忙摆手道:“我庄涛岂是那种拖欠工钱的小人!” “那不就得了。” 陈景摆摆手,语气轻鬆道:“刘师兄的招揽,以后再说。这儿没我事了,我回拳院练拳去。” 说罢,陈景转身便走,留下一脸怔愣的庄涛。 看著陈景离开的身影,庄涛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果然自己没看错人,陈景不是见利忘义之辈! 而此时,庄裕楼二楼雅间內,刘楚舟瞥了眼陈景离去的背影,转头继续与身边人谈笑。 这时有人忍不住发问道:“刘师兄,一个区区一血武者,值得您砸这么大本钱?” 刘楚舟嗤笑一声,漫不经心把玩著摺扇道:“百两银子而已,於我何足掛齿?” 隨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道:“我花这钱,不是看重陈景,是要让整个赤岩县的武者都看见。” “连一个一血的陈景,我都愿出如此代价,那更强的武者,我刘家会给多少?” 此话一出,雅间內瞬间譁然!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刘楚舟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借著陈景,向整个赤岩县释放信號:只要你是人才,刘家有的是银钱招揽! “高!刘师兄这步棋,实在是高!” 而一旁的项凌飞此时也猛的鬆了口气。 只要刘楚舟不是真心想要招揽陈景那就好,接下来自己还能得到刘家的资助。 听著眾人的讚嘆,刘楚舟只是摇著摺扇,神色淡然,仿佛刚才不过隨口说了一句话。 隨即刘楚舟看著面前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具有压迫感的笑意道:“刘家最近招揽人才,你们若是有什么好的推荐,也可以来八荒院找我。” 一言落下,不少人心跳都快了一拍。 毕竟刘家可是內城三大家之一…… 能攀上去,这辈子就稳了! 第35章 离去 陈景回到拳院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断江拳起手式。 伴隨著一拳拳断江拳打出,陈景体內的气血也在四肢百骸间不断震盪,如潮声般起伏。 由於项凌飞不在拳院,费峰也难得没有被牵扯走心思,正仔细盯著中院弟子的动作,时不时指点一句。 忽然。 “周师兄这是怎么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拳院內原本有序的节奏,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望去。 陈景隨之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名身材高大、穿著断江拳劲装的汉子正疯狂挥拳。 此人的拳势一拳重过一拳,动作越打越快,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像是被炽焰从体內点燃,甚至隱隱有白色热气从毛孔蒸腾而出。 “周师兄这是……衝击血河!?” 看著这一幕,一名刚突破血溪的师弟不由得出声说著。 这人名叫周休,已经入门两年。 去年以一月有余的速度突破血溪,天赋在中院里稳居上游,就在眾人以为他能极快踏入血河时,可偏偏卡在血溪巔峰许久,迟迟无法迈过那道坎。 眼前,已是他第三次衝击血河了! 旁边几名师兄脸色凝重,死死盯著场中道:“没错,周师弟这是在破境。” 有人话音发颤,没敢说下去:“可他已经失败两次了……再失败一次……” 另一人沉声道:“气血断裂,此生再无可能踏入二血。” 冰冷的话语在人群中悄然传开,如同数柄冷刀狠狠扎在眾人心上。 院中的气氛瞬间凝重到窒息,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锁在周休身上,心揪得发紧。 谁都清楚,血河境从不是单凭蛮力就能踏足的门槛,机缘、天赋、底蕴,缺一不可,差之毫厘便是万劫不復。 费峰眉头微蹙,陈景目光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著那道奋力破境的身影。 平日里沉默寡言、待人事事谦和,唯有练拳时拼得不要命的周休。 此刻浑身气血翻涌,每一拳都拼尽了全身力气,像是要將这两年的隱忍与不甘,全都砸进那道瓶颈里。 呼哧,呼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休的呼吸愈发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出拳速度却越来越快,拳影密如暴雨,砸得空气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周身筋肉的虬结不断膨胀,皮肤下气血鼓盪如奔雷,仿佛隨时都会衝破皮肉迸发而出! “成了!周师兄这次好像真的要成了!” 有人按捺不住激动,声音都在发颤,场中紧绷的气氛似乎都鬆了几分。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只差临门一脚的瞬间。 砰!!! 一声诡异的闷响从周休体內炸开,拳头骤然停在半空,僵得如同铁铸,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浑身力气瞬间被抽乾,连站都站不稳。 看著这一幕,拳院內方才还轻鬆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无比紧张。 周休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挤出嘶哑到极致的怒吼:“动……动啊!!!” “给我动起来……动!!!” 此时周休的声音裹著血丝,满是不甘与绝望,可身体却彻底不听使唤,像一截即將断裂的枯木,摇摇欲坠。 下一秒。 砰!! 周休仰面栽倒,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混著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匯成水珠,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周身翻涌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留下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 汗水、泪水,还有嘴角溢出的血丝,在他脸上交织流淌,狼狈又淒凉。 看著这一幕,整个拳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神色复杂。 许久,才有一人声音发颤,喃喃开口道:“周休……还是失败了。” 一名刚入一血的师弟彻底僵住,满脸茫然道:“可周师兄天赋那么好,练得又最拼……怎么会失败?” 旁边一位同样在衝击二血的师兄脸色灰败,语气麻木:“天赋好、够努力又如何?血河境,从来都不是努力就能企及的。” “连周师兄这样的都不行……那我……” 一名筹备突破不久的弟子眸色灰暗,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话语未落便陷入沉默。 越来越多的人摇头、嘆息,或是垂眸沉默,原本沸腾的拳院,此刻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死寂。 周休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看得人背脊发凉。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完了。 武道之路,至此终结,一生止步一血。 拳院弟子们的神情愈发沉重,有人不忍再看,默默別过脸。 有人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继续挥拳,可拳势里却没了往日的劲气。 按理说,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习惯了看著一个又一个同伴,倒在那道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瓶颈前。 可每一次目睹,依旧会心头酸涩,却又无能为力。 “唉……” 一声沉重的嘆息,打破了拳院的死寂。 费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却也未再多言,背著手转身继续在中院踱步,目光扫过周围僵立的弟子,沉声开口:“都愣著干什么?拳不练了?” 说罢,他走到一名弟子身旁,抬手纠正对方的拳势,语气恢復了往日的严厉。 仿佛刚才周休的失败,只是拳院无数日常中的一段小插曲。 毕竟他见得太多,早已习惯了这种离別与遗憾。 这时陈景的目光也从周休颓然的身影上收回,指尖微微收紧,隨即沉下心神,继续挥拳练起断江拳。 拳风呼啸,带著凛冽的劲气,可陈景的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周休倒地时空洞的眼神。 若是没有豁免珠,若是没有焚脉破境功,自己恐怕也会像周休一样,困在一血巔峰,拼尽一切衝击二血,最终却落得个气血断层、武道尽毁的下场…… 就在这时,周休缓缓从地上爬起,身形踉蹌了一下,稳住后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费峰面前,深深拱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师父……弟子……想向您请辞。” 费峰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要走,我不拦你。拳馆的规矩你也知道,日后踏入江湖,行事需三思而行,莫要丟了咱们拳馆的脸面。” 费峰说得平淡,却谁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周休衝击二血三次失败,气血根基已损,此生再无进阶可能,自然没了继续留在拳馆的意义。 往后的路,无非是加入某个帮派,凭著一血巔峰的实力混个头目,或是去富商府邸做个护院,求个安稳,再或是像赵宗霖那样,当个捕快,靠著一身武力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是,弟子铭记在心。” 周休深深叩首,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 接著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打成一个小包裹。 然后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拳院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 第36章 欠薪 周休落寞离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后,拳院的压抑氛围渐渐散去,练拳声重新响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陈景依旧是拳院里最刻苦的那个,天刚亮便起身来到拳馆练拳,直到夜色降临才归家。 如今断江拳在陈景手中愈发纯熟,每一次出拳都带著呼啸的劲风,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的力道,也一日强过一日。 至於刘楚舟那日拋出的橄欖枝,早已被他拋到了脑后。 对陈景而言,刘家的庇护与银钱纵然诱人,却远不如攥紧自己手中的力量来得踏实。 更何况,刘楚舟当日虽未明说,陈景却看得透彻,自己一旦点头应下,便彻底成了刘家的附庸,从今往后一言一行皆要受其掣肘。 更甚者,自己的家人也会沦为刘家拿捏自己的筹码,届时別说护著他们,就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所以,唯有让自身实力足够强横,踏碎一切桎梏,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堂堂正正站在这天地间,不必仰任何人的鼻息! 这日傍晚,陈景收拳归家,推开院门时却愣了一下。 往日这个时辰,陈三五还拉著黄包车奔波在外,今日却难得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指尖夹著半截菸捲,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心事。 陈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口问著:“爹,今天回来这么早。” “景儿!” 陈三五闻言,立刻掐灭菸捲,站起身迎上来,脸上挤出几分笑意,语气却带著些许忐忑道:“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景心头微动,拉著父亲坐下:“您说。” “你之前说过拉车这营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吹日晒的,还总受气。” 陈三五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里透著一丝期待道:“所以我就寻思著能做什么活计,然后这些天我打听著城西那边有间小铺面,不算大,但位置还行,月租只要半两银子,我就想盘下来开个煎饼铺,以后就不出去拉车,卖卖煎饼就行。” “好事啊!” 陈景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道:“爹您早该有这想法了,煎饼铺安稳,比拉车可省心多了,我肯定支持!” 见儿子没有反对,陈三五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那就好!我打算明天就去租车行跟老板说,把车还了,彻底不干了。” 之后父子俩又聊了几句铺面的事,陈三五便早早回房歇息了。 而陈景站在院里,望著夜空深吸一口气,隨即摆开架势继续练拳。 拳风破空,气血在体內急速流转,此时陈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气血愈发浑厚,隱隱约约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这是血河境的门槛。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过几天,自己便能彻底衝破瓶颈,踏入血河! 陈景心头振奋,拳势愈发凌厉,直到深夜才停下手来。 可谁料第二日傍晚。 陈景归家时,却见陈三五坐在院里,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颓丧,连他进门都没察觉。 陈景见状,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询问:“爹?怎么了?铺面出问题了?” 陈三五抬起头,脸色蜡黄,眼眶泛红,声音沙哑道:“铺面……铺面没事,是租车行那边……我的工钱被卡了。” “卡了?” 陈景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回事?” “我今天去跟老板说不干了,想把这两个月的工钱给结了,结果他说我中途毁约,要扣掉大半工钱,只肯给我一两银子打发我走。” 说到这里,陈三五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甘:“那可是我拼死拼活攒下的血汗钱,他凭什么扣?” “我去找他!” 陈景闻言猛地站起身,周身血气不受控制地微微翻涌,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慑人的冷意,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父亲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拉著黄包车跑遍大街小巷,磨破了手掌、累弯了腰,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浸透汗水的血汗钱。 那租车行老板倒好,一句中途毁约就想扣下大半工钱,只拿一两银子打发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果然,欠薪压榨的齷齪事,无论在哪个地方都藏不住! 这些所谓的老板,靠著盘剥底层车夫的血汗钱肥了自己,平日里摆出一副施捨者的嘴脸,实则心黑如墨,专挑老实人欺负。 知道车夫们无权无势,就算被剋扣工钱也只能忍气吞声,便愈发肆无忌惮,把压榨当成了理所当然! 这种吸底层人血的傢伙,最是可恨! 今日若不把公道討回来,不仅父亲的血汗钱打了水漂,往后这租车行老板只会变本加厉,继续欺压更多像父亲一样的车夫! “別去!” 陈三五连忙拉住陈景,语气急切道:“那老板不是普通人,他跟城西的蓝巾帮有关係,而且还有一血武者在那边掛职!” “景儿,你现在虽然也是武者了,但千万別衝动,为了这点钱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陈景低头,看著父亲那张布满惶恐与疲惫的脸,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可最终还是一点点,將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爹。” 陈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稳:“您別急。” “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去盘下铺子就行了。” 隨后陈景扶著父亲回房,关上门。 陈景站在原地,指尖缓缓收紧,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挤压摩擦,发出咔咔的脆响,在这静謐的夜里格外清晰。 方才听到父亲被剋扣工钱时的怒火,並未让陈景失去理智,反而在片刻的沉凝后,尽数化作了冰冷的决绝。 对付车行老板这种欺软怕硬、靠吸底层人血汗过活的渣滓,道理讲不通,哀求更没用,唯有实打实的刀与拳,才能让他疼,让他长记性,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才会乖乖吐出吞下去的血汗钱! 不过,陈三五的叮嘱还在耳边迴响。 那车行老板背后有关係,还有一血武者坐镇。 而陈景也不是鲁莽之人,清楚现在的自己虽已是一血巔峰,但真要硬碰硬,未必能占尽上风,反而可能让父亲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所以稳妥起见,不如等突破血河境再说! 一旦踏入血河,自己的气血与拳力都將迎来质的飞跃,並且到时候费峰与庄涛也会更加看重自己。 届时別说一个掛职的一血武者,就算那车行老板背后有更硬的关係,也有底气去討回公道! 想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带著夜色凉意的空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伸手拿起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绿皮角猪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油脂在舌尖化开,带著醇厚的肉香,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滋养著运转不休的经脉。 与此同时,陈景心念一动,骤然加快了五害功的运转节奏。 丹田內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洪流,顺著既定的经脉疯狂奔涌,每一次流转都让气血变得愈发凝练、浑厚。 经脉鼓胀,气血奔涌,周身的皮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即將衝破桎梏。 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已经攀升到了一血境的极致,就像一只快要被吹破的气球,只差最后一丝力道,便能戳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自己,已然站在了突破血河境的边缘! 第37章 血河境,成! 天刚蒙蒙亮,断江拳院的中院已响起整齐的拳风呼啸声。 陈景踏著晨露走进院中,没与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到角落的空地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断江拳的起手式,隨即一拳挥出,拳风裹挟著晨起的凉意,发出呼的沉闷声响。 接著陈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断江拳的招式,每一拳都精准落在发力点上,气血隨著拳势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周围练拳的弟子们见此情景,纷纷放慢了动作,低声议论起来。 “陈师弟这劲头是真足啊,越来越刻苦了。” 一名师兄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佩服。 另一名弟子附和起来:“可不是嘛,自从周休师兄离开后,整个中院就属他练拳最拼,天天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刻苦那又怎样?” 一道冷哼突然响起,打破了眾人的讚嘆。 只见项凌飞抱著胳膊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武道一途,天赋才是根本。” “如果根骨不行,再怎么死磕苦练,也顶多困在血溪境打转,突破不了血河,最后还不是跟周休一个下场!” 说到这里,项凌飞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的弟子,语气愈发轻蔑:“光靠蛮干有什么用?没那个天赋,再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这话一出,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弟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纷纷怒视著项凌飞。 他这话何止是针对陈景,分明是把全院除了他之外的弟子都贬了进去,暗指眾人都是没天赋的庸才。 要知道,项凌飞的天赋在整个断江拳院都是顶尖的,入门时间虽晚,实力却很快追上一眾师兄,深得费峰看重。 可正是这份看重,让他愈发骄纵,平日里就眼高於顶,如今更是口无遮拦。 弟子们心中儘是不满,却没人敢站出来反驳,毕竟谁都清楚项凌飞在费峰心中的地位,得罪了他,往后在拳院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所以眾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默默转过头,继续练拳,只是拳势里多了几分憋屈。 “项师弟,说话留几分余地。” 这时庄涛皱著眉头走了过来,沉声道:“练拳本就讲究持之以恆,陈师弟勤勤恳恳练拳,没招谁惹谁,你何必这般针锋相对?” “我这是好心劝解。” 项凌飞嗤笑一声,眼神瞥向陈景的方向,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免得他白费力气,最后落得个气血断裂、武道尽毁的下场,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感受著眾人那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项凌飞心中愈发得意。 之后扫了一眼依旧专注练拳,仿佛没听到他说话的陈景,隨即冷哼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一旁,摆开架势练起拳来。 其实这段时间,因为刘楚舟对陈景的招揽,让项凌飞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而这些天见陈景压根没去找刘楚舟赴约,他悬著的一颗心才算稍稍放下。 因为他太怕陈景真的点头投靠刘家,那样一来,原本围著他转的关注、刘家许诺的资源,都会被陈景抢走。 可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就被更深的憋屈与不甘取代。 他为了巴结刘楚舟,鞍前马后、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得对方不快。 可陈景倒好,面对刘家拋来的橄欖枝,竟全然不放在眼里,说拒就拒。 这种云泥之別的態度,让他莫名觉得自己矮了陈景一截,那份嫉妒与羞恼交织在一起,化作对陈景愈发浓烈的恨意。 尤其是刘楚舟上次在酒楼当眾说的那番话,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让他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如今更是看到陈景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项凌飞这才收敛懒散,抓紧提升实力。 只是这份认真里,没有半分对武道的敬畏,满是被焦虑驱使的急迫与惶恐,怕的不是练不好拳,而是怕被陈景超越,怕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而场中的陈景,自始至终都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和项凌飞的嘲讽。 心神完全沉浸在拳法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挥拳、收拳,將断江拳的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极致。 隨著拳势的不断推进,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在经脉中奔涌翻腾。 自己突破的契机来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隨即猛地加快了挥拳的速度。 原本沉稳的拳影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拳风呼啸,残影重重,呼呼的破风声在院中迴荡。 隨著速度越来越快,陈景的脸颊、脖颈乃至手臂,都渐渐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周身的温度也在不断攀升,一阵阵白色的蒸汽从汗湿的衣衫中升腾而起,如同被沸水蒸腾的水汽,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练拳的弟子们纷纷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望著陈景的方向。 一名弟子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震撼:“这……这是要突破了?陈师弟这是在衝击血河境?” 另一名弟子也满脸骇然,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我的天,进展也太快了吧!我记得陈师弟突破血溪境,也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凝聚好突破血河的气血了?” 有人小声嘀咕道,目光在陈景和项凌飞之间来回扫视:“这速度,比项师弟当初突破血溪时还要快上不少吧?”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庄涛却只是站在一旁,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前几天刘楚舟在酒楼时,就曾说过陈景快要突破二血了,如今看来,刘楚舟的眼光果然没错。 弟子们的议论声此时也惊动了后院的费峰。 直接推门走出房间,目光瞬间锁定在被白雾笼罩的陈景身上,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当初他亲自为陈景查验根骨,明明是中等偏下的根骨,怎么可能有如此快的修炼速度? 难道是自己当初看走眼了? 费峰心中满是疑惑,目光紧紧盯著陈景,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另一边的项凌飞,听到眾人的议论声,猛地停下了拳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在心中怒吼著:“这么快?这怎么可能!” 他入门时间比陈景晚,突破血溪境的时间与陈景相隔不过几日,一直以来,他都以拳院天赋第一自居。 可如今,陈景竟然比他先一步衝击血河境,这让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不可能!他的根骨明明不如我,凝聚气血的速度怎么会比我还快?” 项凌飞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毒:“一定是错觉,他肯定突破不了!” 项凌飞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自我安慰著:“从血溪突破到血河的难度有多高,谁不知道?他才凝聚好气血,根基肯定不稳,这么仓促突破,必定会失败!没错,他一定会失败!” 抱著这样的想法,项凌飞的双眼死死盯著陈景,眼神里满是期待,期待著看到陈景突破失败、气血溃散的狼狈模样。 此时的陈景,完全没察觉到外界的目光,整个心神都放在自身的气血中。 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洪流,一次次朝著那层无形的壁垒狠狠撞去。 可那层壁垒坚固得超乎想像,每一次撞击,都会將自己的气血狠狠弹回,经脉也隨之传来阵阵刺痛。 隨著一次次撞击,陈景体內的气血在不断消耗,挥拳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身上那层诡异的潮红开始消退,周身的白雾也变得稀薄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唉,看来还是不行啊,陈师弟这次突破要失败了。” “是啊,挥拳的速度越来越慢,气血也跟不上了。血河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果然还是太急了。” 庄涛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可惜,轻轻嘆了口气:“还是差了点火候吗?” 毕竟自己当初突破血河,也是经歷了一次失败才突破成功的。 项凌飞看到这一幕,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果然,陈景还是不行! 只要陈景突破失败,自己依旧是断江拳院天赋最好的弟子,没人能撼动自己的地位。 费峰也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清楚,从血溪突破到血河,最关键的就是一鼓作气,趁著气血鼎盛之时衝破桎梏。 如今陈景的气血已经开始衰退,再想突破,无疑是难上加难。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血一旦泄了,想要再凝聚起来,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景要失败的时候,陈景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过一丝决绝。 感受著体內不断衰退的气血,陈景深吸一口气,牙关死死咬紧,心中怒吼一声:“岂能失败!” 父亲被剋扣的工钱还等著自己去討要,大姐和二姐还等著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下一刻,陈景继续挥拳的同时,心念一动,瞬间运转起焚脉破境功! 焚脉破境功,给我破! 这一刻,陈景將焚脉破境功运转至极致。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经脉中传来,陈景强行將潜藏在筋脉深处的备用气血压榨出来,这股气血经过焚脉破境功的淬炼,比之前的气血更加精纯、更加狂暴! 焚脉破境功的代价已经被豁免珠豁免,所以陈景运转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压榨筋脉而来的狂暴精纯气血瞬间涌入丹田,与原本残存的气血匯聚在一起,如同乾涸的河道被重新注入洪流,瞬间將陈景的气血重新推向顶峰,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喝!” 陈景一声低喝,体內的气血如同蓄满了力量的炮弹,带著恐怖的威势,再次朝著那层无形的壁垒狠狠撞去。 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在陈景体內炸开。 这一次,那层坚固的无形壁垒,再也无法抵挡气血的衝击,瞬间被撞得粉碎! 剎那间,一股奇异的贯通感油然而生。 原本有些堵塞的经脉瞬间被打通,气血运转再无半分生涩之感,如同奔腾的江河,畅通无阻地流淌在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经脉之中。 与此同时,陈景的手臂根处,一道比原先要粗壮不少的红色印记缓缓浮现,沿著手臂一路蔓延至手掌,印记之上,仿佛有气血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血河境,成! 第38章 让他爬过来磕头请罪 当陈景手臂上那道粗壮的红色印记彻底稳定时,整个断江拳院中院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一名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大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成了!陈师弟真的突破血河境了!”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陈景手臂上的印记,仿佛要將那印记刻进眼里。 “我的天!从血溪突破到血河,竟然一次就成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另一名弟子使劲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后,倒抽一口凉气到:“两个月突破血溪,一个月就晋阶血河,这速度……难道陈师弟的根骨其实是上等根骨?之前是我们看走眼了?” 这话瞬间引发了眾人的共鸣。 要知道,在断江拳院中,即便是天赋顶尖的大师兄蒲少杰、四师兄庄涛,当初突破血河境时,都经歷过一次失败,才在第二次衝击时勉强成功。 更关键的是,蒲少杰和庄涛都是家底殷实之辈,突破期间天天服用异兽肉滋养气血,才能有那样的成果。 可陈景呢? 大家都知道他是拉车出身,家境贫寒,连修炼资源都要靠自己拼命赚取,別说异兽肉了,以前连顿饱饭都未必能天天吃上。 如今却能在如此贫瘠的条件下,一次就突破血河境,这等天赋与毅力,怎能不让人震惊? 人群中,项凌飞看著陈景手臂上那道象徵著血河境的红色印记,脸色早已变得铁青如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此时他的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毒,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陈景不仅突破,还突破得如此耀眼,彻底將他的天赋光环碾压得粉碎。 与项凌飞的失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庄涛的欣喜。 只见庄涛快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气激动地说:“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行!果然没看错你!” 其他师兄弟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向陈景道贺。 “恭喜陈师弟突破血河!从此咱们拳院又多了一位血河境强者!” “陈师弟太厉害了!以后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这些师弟啊!” 眾人的热情几乎要將陈景淹没。 要知道,在此之前,断江拳院的血河境武者只有四位,大师兄蒲少杰、四师兄庄涛,还有两位资歷较老的师兄师姐。 如今陈景成功突破,拳院的血河境武者便增至五人,这对整个拳院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感受著周围灼热的目光和真诚的祝贺,陈景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谦虚地说道:“侥倖罢了,全靠各位师兄平日里的照拂,还有师父的指点。” “哼,说得倒轻巧。” 项凌飞在人群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酸意,却没敢大声说出来,只是死死盯著陈景,眼神里的怨意更浓了积分。 就在这时,费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陈景,跟我来。” 眾人闻言,纷纷让开一条通路。 陈景见状,再次对著庄涛等人拱了拱手,然后快步跟上费峰的脚步,朝著后院的房间走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项凌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躁与愤怒,双拳紧握,疯狂地练起了断江拳。 拳风呼啸,带著一股暴戾的气息,可仔细看去,拳势却有些散乱,明显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周围的师兄弟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摇了摇头,低声议论起来。 “现在知道著急了?早干嘛去了?以前天天偷懒,还嘲讽陈师弟死练没用,现在被超越了,又开始急了?” “天赋是好,可心性不行。陈师弟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可不是天赋,是日復一日的刻苦啊!” “算了,別管他了,咱们还是好好练自己的拳吧。” 议论声渐渐消散,只有项凌飞疯狂挥拳的声音,在拳院中显得格外突兀。 另一边,陈景跟著费峰走进了后院的房间。 费峰走到桌子旁坐下,对著陈景说道:“你过来,我再看看你的根骨。” 陈景点了点头,走上前。 费峰伸出手,如同上次一样,精准地按在了陈景胸口第三节骨头的位置。 第一次被费峰查验根骨时,陈景只感觉头皮发麻,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火辣刺痛,仿佛有一把烙铁按在上面。 但如今他已是血河境武者,肉身强度和气血底蕴都已得到质的提升,费峰的按压虽然依旧有些不適,却远没有上次那般痛苦,只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片刻后,费峰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疑惑地打量著陈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景的根骨和上次查验时一模一样,依旧是中等偏下的水准,並没有任何变化。 可就是这样一副普通的根骨,却能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从一个刚入门的新手,一路突破至血河境,凝聚气血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这让他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费峰也没有过多纠结。 毕竟武道之路本就充满了奇遇,或许陈景是悟性远超常人,才能弥补根骨的不足。 费峰摇了摇头,將心中的疑惑压下,继续说道:“现在你已经突破血河境,气血运转的速度和消耗量都会大幅增加,接下来若想更进一步,修炼资源必须跟上。” “之前给你的气血散,一份能支撑你半个月的修炼需求,但现在,一份恐怕只能撑五天了。” 费峰顿了顿,接著说道:“而且,你所需要的异兽肉品质也得提升才行,普通的异兽肉已经难以满足你气血增长的需求了。” “我这里能给你提供的资源有限,每个月可以给你一斤斑花狐肉。若是想要更多、更好的资源,就需要你自己花钱购买了。” 说完,费峰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拳谱,放在桌子上,然后站起身,亲自在陈景面前展示起了断江拳的进阶招式,以及配套的凝集气血的桩法。 此时费峰的动作缓慢而標准,每一个招式都拆解得极为细致,一字一句地讲解著发力技巧和气血运转的路线,语气耐心得远超之前教导其他弟子的时候。 显然,陈景的飞速成长,已经让费峰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將他当成了拳院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半个时辰后,费峰终於將所有招式和桩法讲解完毕,摆了摆手,示意陈景可以离开了。 陈景对著费峰深深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多谢师父指点。” 然后拿起桌上的拳谱,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门,陈景就看到庄涛正站在门口等候,脸上带著笑容。 显然,庄涛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师弟,恭喜突破!” 庄涛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陈景的肩膀,语气亲昵地说道:“你现在已经是血河境武者了,之前给你的待遇自然也要跟著提升!” “从这个月开始,我给你每个月八十两银子的俸禄,另外,每个月的绿皮角猪肉,也给你加到三十斤!” 庄涛拍了拍胸脯,认真地说道:“师兄这边不比刘家那般家大业大,能拿出的资源有限,但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高待遇了,算是拉满了!” 八十两银子,三十斤绿皮角猪肉! 这个待遇,已经远超一般的血河境武者了。 感受这庄涛的诚意,陈景笑著点了点头:“多谢庄师兄厚爱,陈景记下了。”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蒲少杰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追悔。 当初陈景刚入门时,自己因为高傲,没有主动拉拢,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指点都没有。 若是当初自己能像庄涛一样,主动向陈景伸出援手,给予他资源上的资助,想必陈景现在与自己的关係,也会像与庄涛这般亲近吧? 一个念头在蒲少杰心中冒了出来:要不,现在再主动上前示好,给陈景一些好处?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压了下去,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陈景羽翼已长成,二血武者的实力足以在赤岩县成就一番事业。 现在再上前,未免也太刻意了,只会惹人发笑,让陈景愈发反感。 这时,陈景转头对著庄涛问道:“对了,庄师兄,你知不知道城西的拉车车行?” 庄涛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道:“城西的拉车车行?我有点印象。” “那个车行的老板叫王驰,以前也是个武者,可惜资质不行,没能突破,所以就弃武从商,开了家车行。有来酒楼吃过饭。” “他有个弟弟叫王骋,是一血巔峰的武者,还是蓝巾帮的帮主,在城西一带有些势力。” 庄涛顿了顿,继续问道:“怎么,他惹到你了?师弟你现在可是血河境武者,身份地位不同了,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让他爬著过来给你磕头请罪!” 第39章 陈……陈大爷 “一句话就能让他过来磕头请罪?” 陈景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在陈景的认知里,车行老板王驰本身便练过武,而且亲弟弟还是一血武者,蓝巾帮的帮主。 自己虽然突破了二血,但直接让对方爬著来请罪,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 “夸张?” 庄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反问道:“这哪叫夸张?师弟,你怕是还没搞清楚,二血武者在咱们赤岩县外城,到底代表著什么!” 陈景点了点头,老实摇了摇头。 若不是当初被严鹏一拳打死,陈景现在恐怕还在拉著黄包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为了几文钱奔波。 而自从来练武之后,陈景一颗心思都扑在练武上,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武者层级的世界,自然无法理解二血武者所蕴含的势力与威慑力。 见陈景確实懵懂,庄涛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道:“咱们赤岩县外城,不算周边的村子,也不算內城,常住人口就有十万人!你知道这十万人里,有多少武者吗?” 陈景眨了眨眼,没说话,静待下文。 “一血武者,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不到两百人!” 庄涛伸出手指,一字一句道:“而二血武者,更是只有五六十號人!你好好想想,十万人里挑出五六十个,站在这十万人头顶的存在,这代表著什么?” 接著庄涛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代表著,只要你亮出二血武者的身份,在外城绝大多数地方,都能横著走!”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咱们自身的实力。二血武者隨手一拳就能打死一个普通人,真要是认真起来,百十个壮汉一拥而上,也不是对手!这便是二血武者的含金量!” “居然有五六十人?这么多?” 庄涛后面的话陈景並不在意,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了二血武者的人数上。 之前看周休突破二血三次失败,气血断裂,陈景还以为这外城的二血武者极为稀少,顶多十几號人,万万没想到竟有五六十人之多。 “这就是层次不同带来的错觉。” 庄涛笑了笑,用陈景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就像你以前拉车的时候,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半两银子到手,你身边的车夫们也都是这个价钱,你就会觉得所有人都挣这么多。” “可等你成为武者后,每个月俸禄二十多两,身边接触的也都是拿这个俸禄的武者,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活法。” “以前你是拉车的,接触的都是底层普通人,自然觉得武者稀少。” “但等你成长到二血这个层次,就会发现,武者其实遍地都是,只不过以前的你,根本没资格接触到这个圈子罢了。” 庄涛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景的思路,接著又想到刘楚舟出身的內城,於是又开口问道:“那內城呢?內城有多少人,又有多少武者?” 提到內城,庄涛的神色严肃了几分,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信息,轻声说道:“內城的人口,估计也有十万人上下吧。毕竟內城被三大家经营了上百年,早就形成了城中城的格局,除了三大家族的核心成员,外人根本说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想要进內城,要么得交一大笔入城费,要么得有三大家或者官方的通行证,普通人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能在里面定居的,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实力极强的武者。” “至於內城的武者数量……这就没人能说清了。” 说到这里,庄涛摇了摇头:“三大家底蕴深厚,肯定藏著不少高手,而且他们的武者从不对外大肆张扬实力,外人只能靠猜测。但可以肯定的是,內城的武者质量和数量,都不是外城能比的。” “原来如此。” 听完庄涛的解释,陈景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彻底消散。 二血武者,在外城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所代表的层次和威慑力,根本不是王驰这种靠著弟弟和帮派撑场面的车行老板能抗衡的。 別说只是討薪,就算是让王驰把车行直接交出来,对方恐怕都得点头答应。 想通二血武者的分量,陈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等处理完拳馆这边的琐事,便直接动身去城西车行,找王驰討回属於陈三五的血汗钱。 那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陈师弟,看你这神色,那王驰肯定没少惹你。” 这时庄涛见陈景眼底藏著冷意,当即拍了拍胸脯,语气豪迈的说道:“你跟师兄说,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本师兄一出马,保准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大气都不敢喘!” 庄涛本就性情豪爽,陈景已是血河境武者,又是他看重的兄弟。 如今陈景有事了,他自然要鼎力相助。 更何况在庄涛看来,收拾一个靠著弟弟和小帮派撑场面的车行老板,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別。 “也没什么大事。” 陈景闻言,摆了摆手说道:“就是他剋扣了我爹的工钱,我爹老实,不敢跟他硬要,所以我打算等下过去,帮我爹把工钱要回来。” “什么?!” 庄涛一听,眼睛一瞪,顿时怒气冲冲的说道:“居然连伯父的工钱都敢剋扣?这王驰是活腻歪了!” 话还没说完,庄涛便转身去叫人:“师弟你等著,我这就叫上几个手下,直接砸了他的车行,把他揪出来给伯父磕头赔罪,再让他把剋扣的工钱翻倍吐出来!” “多谢师兄关心。” 陈景见状,连忙拦住庄涛道:“这事我自己能处理,就不劳烦师兄了。等下我走一趟,把工钱要回来就行。” 对陈景而言,討回工钱只是小事,没必要兴师动眾。 庄涛见陈景態度坚决,知道他是不想麻烦自己,也只好收起了叫人的心思,认真叮嘱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不过要是那王驰不识抬举,敢跟你耍横,你直接跟师兄说一声,师兄立马带人大张旗鼓地过去,把他的车行拆了都没问题!” 陈景对著庄涛拱了拱手,诚恳地说道:“嗯,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隨后,两人又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关於断江拳修炼中的关窍。 庄涛言辞坦率,將自己在气血运转、发力衔接上的体会尽数说出,没有半点藏私。 陈景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对照自身,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收穫不小。 片刻后,陈景抱拳告辞,转身走出了断江拳馆。 陈景脚步不停,目光一转,已然朝著城西方向行去。 之前陈景也在那家车行拉过黄包车,所以对车行的位置可谓熟门熟路,根本不需要问路。 此时正值午后,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十分热闹。 陈景步伐沉稳,周身气血隱隱收敛,看上去与普通路人没什么区別,但只要有人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下意识地避开他。 不多时,陈景便来到了城西的车行门口。 这家车行挺大,门口停放著十几辆黄包车,几个车夫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抽菸閒聊,享受著这无比珍惜的休息时间。 而陈景刚一出现,车行门口原本嘈杂的閒聊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几个正蹲在墙根歇脚的车夫齐齐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怔,隨即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子,眼神里先是错愕,继而迅速化作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们当然认识陈景。 毕竟三个月之前,陈景还和他们一样,穿著打著补丁的短褂,弓著背、流著汗,在城里风里来雨里去地拉黄包车。 被客人呵斥、被管事剋扣工钱的时候,大家也都是忍气吞声,谁都没资格抬头说话。 可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陈景,腰背笔直,气息沉稳,一步踏出,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显然现在的陈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车夫了。 更何况,他们早就从陈三五口中听说,陈景进了断江拳馆,练武有成,已经正式踏入一血境,成了真正的武者。 武者在他们这些靠苦力討生活的底层车夫眼中,那已经是高高在上、只存在於传闻中的人物。 哪怕只是隨意站在那里,也足以让人下意识地低头避让。 因此,眾人看向陈景的目光里,除了敬畏,还有藏不住的羡慕。 羡慕陈景一步登天,跳出了他们这辈子都难以挣脱的泥潭。 更羡慕陈三五,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跟陈三五关係还算不错的车夫,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开口喊道:“陈……陈大爷!” 以前大家都喊陈景为小陈,可现在陈景已是武者,身份地位天差地別,他自然不敢再直呼其名,下意识地用上了敬称。 其他几个车夫也纷纷站起身,对著陈景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40章 你想动我家人! “林叔,別这么生分。” 听到对方一口一个陈大爷,陈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开口道:“跟以前一样喊我名字就行。” 眼前这林老头,跟陈三五是老交情了。 以前家里比较困难,那是大姐陈春禾和二姐陈春苗还没找到活计,自己还没办法拉车,全家就靠陈三五拉车勉强餬口,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林老头心肠热,偶尔会把自己带的乾粮分陈家半块,或是在父亲被其他车夫刁难时,帮著说几句公道话。 这份微薄的帮衬,陈景一直记在心里,对他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小……不、不……” 林老头听到陈景喊自己林叔,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光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方才他还担心陈景成了武者就翻脸不认人,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余光扫到周围其他车夫投来的敬畏目光,刚到嘴边的小景又咽了回去,腰杆下意识地弯了弯,依旧恭敬地说道:“您现在是武者了,身份不一样了,哪能再像以前那样直呼其名?该叫陈大爷才对,规矩不能乱。” 陈景见他態度坚决,知道是底层人骨子里的敬畏在作祟,也不再勉强,直接问道:“王老板在里面吗?” “王老板?” 林老头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瞬间想起了前几天陈三五来辞工,被王驰以中途毁约为由剋扣大半工钱的事。 “在!在里面呢!” 林老头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著急地提醒道:“陈大爷,您是来帮你爹要工钱的吧?那王驰不是好惹的,您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多谢林叔提醒。” 陈景点了点头,然后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三两碎银,直接塞到林老头手里:“这钱您拿著,买点肉补补身体,別总吃乾粮。” 说完,陈景不再多言,径直走进车行里。 而林老头捧著手中沉甸甸的银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愣愣地看著陈景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三两银子,对陈景这样的武者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这种拉车的底层人而言,足够一家人省吃俭用活上半个月了。 “林老头,你可真有福气!” 其他车夫见状,立马围了上来,眼神死死盯著林老头手中的银钱,满脸羡慕道:“陈大爷居然还记著你,一出手就是几两银子!” “可不是嘛!换了別人成了武者,哪还会认得我们这些穷拉车的?” 羡慕之余,有人忍不住担忧起来:“不过陈大爷这次来,肯定是为了陈老头被剋扣工钱的事吧?” “这王驰可不是善茬,他弟弟王骋可是蓝巾帮的老大,拥有一血巔峰的实力,手底下还有百十號帮眾,脾气暴得很,动不动就打人!” “是啊!陈大爷虽然也是武者,但王骋人多势眾,真要是闹起来,陈大爷怕是要遭难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担忧,目光紧紧盯著车行大门,心里暗暗替陈景捏了把汗。 而此时,陈景已经走进了车行的大院。 院子不算小,除了停放著几十辆黄包车,角落里还堆著些杂物,几个光著膀子的壮汉正坐在一旁抽菸打牌,看到陈景进来,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打量著他。 这时,一个穿著青色短褂、留著小鬍子的小廝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陈景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气血充沛,隱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不像是寻常人,於是连忙堆起笑容问道:“这位爷,您找谁?有什么事吗?” “我叫陈景,找你们老板王驰,有要事相谈。” 陈景语气平淡,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廝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陈景这个名字,他隱约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车行一个车夫的儿子,听说去学武了。 刚开始他还取笑过那个陈三五,觉得陈三五那番举动完全是白费功夫! 区区一个车夫的儿子,怎么可能成为武者。 可谁知道,才过两个月,就有消息传来,那个车夫的儿子还真成武者了。 这一下子就让他羡慕不已,直呼那车夫好运道。 看著眼前陈景气势逼人,小廝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道:“原来是陈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稟报老板!” 说罢,小廝一溜烟跑进了正堂,生怕慢了半拍就得罪陈景。 没过多久,小廝出来领著陈景往旁边的偏堂走:“陈爷,我们老板马上就来,您先在偏堂歇会儿,喝杯茶。” 陈景没说话,跟著小廝走进偏堂,找了个位置坐下,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喝,只是静静等候。 片刻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王驰带著四五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 王驰穿著一身绸缎衣裳,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堆著假笑,眼神却带著审视,在陈景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掂量他的斤两。 “你就是陈景?陈三五的儿子?” 王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仿佛在审问一般。 陈景缓缓站起身,对著王驰微微拱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王老板。我此次前来,不为別的,就是想討回我父亲被你剋扣的工钱。” 话音落下,偏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王驰身后的几个壮汉立马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凶狠地盯著陈景,仿佛只要王驰一声令下,就会扑上来把他撕碎。 王驰听到討工钱三个字,先是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偏堂里迴荡,油腻的肚皮跟著一颤一颤,脸上的肥肉堆成了一团,满是讥讽与轻蔑。 “討工钱?” 王驰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斜睨著陈景道:“你就是陈景吧?” 不等陈景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冷笑起来:“你爹陈三五,中途毁约,按我车行的规矩,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仅如此,还得赔我损失!我没找他要赔偿,就已经算我王驰心善了。” 说到这里,王驰语气陡然一转,满是嘲弄:“你倒好,还敢跑到我这儿来討工钱?” 话音落下,王驰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跟著哄堂大笑,笑声刺耳,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陈景身上来回扫视,仿佛他不是一名武者,而是个不知死活、自己送上门的笑话。 过了一会儿,王驰收敛了几分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再说了,你小子以前也在我车行干过。” “为了学武,说不干就不干,坏了我车行的规矩不说,还把其他车夫的心都带野了。” 王驰伸出一根肥粗的手指,点著陈景的方向,冷声道:“你还欠我十两银子的违约金!我没找你要,已经是给你脸了!” “十两银子?” 陈景当场怔了一下,眼底的错愕一闪而逝。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上门討薪不成,反倒被倒打一耙,平白无故多出了一笔欠帐。 王驰的厚顏无耻,已经完全突破了他的认知。 见陈景沉默,王驰反而愈发得意,双臂一抱,挺著肚子,语气囂张到了极点:“小子,识相点就赶紧滚!” “不然,別说你爹的工钱拿不到,你还得老老实实把那十两银子的违约金赔给我!” 在王驰眼里,陈景不过是花了两个月才踏入一血的底层武者,既没靠山,也没背景,翻不起半点浪花。 更何况,自己弟弟王骋,可是城西蓝巾帮的帮主! 手底下百十號人,刀棍齐全,在城西这片地界,向来是横著走。 区区一个没根没底的一血武者,也敢跑到自己的地盘撒野?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钱一旦给了陈景,明天那些车夫就会一个个学著上门討说法。 这种事情一开口子,他王驰还怎么继续吸血? 所以,不管陈景是不是武者,这一关,他都必须堵死! 陈景看著王驰这副嘴脸,拳头缓缓攥紧,轻声道:“我再问一遍,我爹的工钱,你给还是不给?” 王驰闻言,目光骤然阴冷下来,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声音压低,却满是恶意道:“怎么?不服?” “我告诉你,城西这片地盘,我说了算!” 接著王驰忽然凑近一步,语气森然道:“你要是不识抬举的话,信不信我让人把你那两个姐姐卖进青楼?” “让她们伺候客人抵债!” 话音落下,偏堂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几个壮汉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王驰却嫌火还不够,又冷笑著继续补刀道:“还有你爹陈三五。” “敢坏我的规矩,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打断他的腿,让他这辈子都拉不了车!” “到时候,只能跪在地上,求我赏他一口饭吃!” 隨著话音落下,整个偏堂一片死寂。 “也就是说……” 而这时,陈景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想动我家人。” 下一瞬,陈景体內的气血轰然翻涌,红色雾气自周身浮现,宛如流光炸裂。 陈景脚下一踏!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近在王驰身前。 第41章 杀你全家 王驰的狞笑声还没落下,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花。 原本还站在几步之外的陈景,竟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前,並且一只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什……” 王驰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向后急退,想要躲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可他的动作,在陈景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就在王驰脚步刚抬起来的瞬间,陈景的拳头已经带著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在了他的脸庞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偏堂內炸开,拳肉相撞的力道之强,直接让王驰的脸颊瞬间凹陷下去。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肥胖的身躯离地而起,像个破麻袋似的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木墙上。 轰隆! 木墙都被撞得凹陷出一个大坑,木屑飞溅,隨即王驰又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从陈景动手到王驰被砸飞,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一瞬之间。 没人能想到陈景会突然动手,更没人能想到他的速度会快到这种地步! 陈景站在原地,拳头缓缓收回,眼神冷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有他自己清楚,当王驰说出要把自己两个姐姐卖到青楼、要打断父亲双腿的时候,心中的最后一丝克制便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机。 这傢伙不仅剋扣工钱,还敢覬覦自己的家人、想要毁掉自己的家庭,此等败类,留著只会是祸患! 既然你想置我全家於死地,那我便先动手,永绝后患! “什么!你、你竟然敢动手!” 直到这时,旁边几个壮汉终於反应过来,一个个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说话都带著颤音。 他们原本以为陈景就算是武者,也顶多是来理论几句,就算闹僵了,也得顾忌王驰背后的蓝巾帮。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陈景竟然如此乾脆利落,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动手伤人! 可他们哪里知道,陈景之所以如此毫不犹豫,正是源於二血武者的绝对底气! 突破血河境后,陈景的气血、速度、力量都已发生质的飞跃,对付几个寻常壮汉,甚至是王驰那所谓的一血巔峰的弟弟,都有十足的把握。 更何况,自己如今已是断江拳院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费峰和庄涛都对自己颇为看重,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自然会为自己撑腰。 如今连家人都要被人威胁了,若是还畏首畏尾不敢动手,那自己突破二血境还有什么意义? 这二血,岂不是白突破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给我上!弄死他!” 王驰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死死捂著凹陷的脸颊,嘴里嗬嗬地喘著粗气,含糊不清地怒吼著。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绸缎衣裳,几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掉出来,滚落在地上,看著格外悽惨。 此时王驰心里又惊又怒又怕,若不是自己年轻时也曾练过几天粗浅的功夫,有几分底子,再加上身材肥胖,脂肪缓衝了一部分力道,陈景这一拳,恐怕直接就能把自己打死! 再加上身材肥胖,脂肪缓衝了一部分力道,陈景这一拳,恐怕直接就能把他打死! 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感觉半边脸都麻了,脑袋嗡嗡作响,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几个壮汉被王驰的怒吼惊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都是王驰花钱雇来的打手,平日里靠著王驰吃饭,此刻老板被打,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得出来,陈景虽然动手快,但只要他们一拥而上,瞄准要害攻击,未必没有胜算! “小子,敢在这儿撒野,找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嘶吼一声,率先挥著砂锅大的拳头,朝著陈景的太阳穴狠狠砸来。 其他几个壮汉也纷纷跟上,有的攻向陈景的胸口,踢腿、锁喉、掏襠,全是下死手的招式! 面对这漫天袭来的拳头和腿脚,陈景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眼神愈发冰冷。 当即心念一动,体內的气血瞬间奔腾起来,五害功运转至极致,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经脉涌遍全身。 “找死!” 陈景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著最前面的壮汉,同样一拳挥出。 这一拳看似平淡,却蕴含著二血武者凝练的气血,拳风炸裂,空气震盪! 嘭! 拳拳相撞的瞬间,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拳头倒灌而来,自己的骨骼仿佛被生生震裂一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像是被铁锤正面砸中,直接倒飞出去!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壮汉的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隨即重重摔落在地,手臂诡异地扭曲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疼得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当场失去战斗能力。 一招制敌! 其他几个壮汉瞳孔骤缩,攻势不由得一滯,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惊骇取代。 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三人咬牙低吼,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再次扑向陈景,拳脚齐出,依旧朝著要害招呼。 陈景眼神不变,脚步轻轻一错,如同閒庭信步般避开左侧袭来的一脚,同时手肘顺势向后一撞,精准顶在身后壮汉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的胸口瞬间塌陷,闷哼一声,胃里的酸水连同鲜血一起喷出,身体已经弓成煮熟的虾一般,双眼翻白,缓缓瘫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转眼,又倒一个! 解决掉身后的敌人,陈景转身,面对剩下两个已然慌神的壮汉,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右拳如电,直砸左侧壮汉面门,左手如钳,精准扣住挥来的手腕,五指微微一收! “啊……我的手!”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响彻偏堂。 壮汉的手腕当场变形,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疼得浑身抽搐。 陈景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一脚踏出,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膝骨断裂,壮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惨叫声戛然而止,当场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壮汉的拳头还未递到陈景近前,便被陈景抢先一步,一拳正中鼻樑。 砰! 闷响声中,鼻樑骨瞬间塌陷,鲜血狂喷。 这人踉蹌著后退几步,双目失焦,隨后扑通一声仰面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片刻,五个壮汉便被陈景全部解决,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非死即伤,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整个偏堂內,只剩下陈景挺拔的身影,周身气血微微流转,连气息都没乱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看到这一幕,王驰原本还捂著脸颊怒吼,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中的暴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死死盯著陈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之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景的实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五个常年打架的壮汉,在陈景手里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哪里是什么刚突破的一血武者,这分明是二血境的强者! 想到自己之前不仅剋扣工钱,威胁要把陈景的姐姐卖到青楼、打断陈三五的腿,王驰就嚇得魂飞魄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接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陈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我!” 王驰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牙齿,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工钱!我这就给您结!加倍给!我还欠您爹的钱,我也一併补上!求您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王驰现在哪里还敢有半分囂张,只想著赶紧求饶,保住自己的性命。 毕竟陈景连五个壮汉都能轻鬆解决,接下来杀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別! “现在知道怕了?” 陈景缓缓走到王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陈景的声音不大,却让王驰浑身一颤:“刚才你威胁我家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一刻?” “是是是!是我浑!是我猪油蒙了心!” 王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道:“陈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要多少钱我都给,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就行。” 陈景冷声问道:“我爹的工钱,加上你刚才说的违约金,一共多少?” “我爹……不,您爹的工钱是五两,我之前胡说的违约金不算数!不算数!” 王驰连忙说道:“我给您二十两!不,五十两!这五十两您拿著,就当是我给您和伯父赔罪的!” 说著,王驰挣扎著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捧著递到陈景面前,眼神里满是哀求。 陈景看了一眼王驰递过来的钱袋,隨手接过,掂了掂。 分量不轻。 “既然收了你的钱……” 听著陈景这番话,王驰顿时脸色一松,整个人几乎瘫下去,心中狂喜。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然而,还没等王驰把心中的气彻底吐出来。 陈景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那你就安心上路吧。” “什、什么?” 王驰闻言,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成难以置信的恐惧,张嘴还想辩解。 下一瞬! 陈景已然抬脚。 嘭!! 王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当场炸开,鲜血四溅,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偏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陈景隨手將钱袋收入怀中,语气冷漠至极。 “钱,是我爹的。” “命,是你自己作没的。” 对於这样一个想要伤害自己全家的傢伙。 陈景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而且不止是王驰,还有他的弟弟王骋,也要死! 毕竟对方都想杀自己全家了,那自己必须主动出击,先杀对方全家才行! 第42章 王骋 偏堂內,横七竖八的尸体散发著浓重的血腥味,王驰的无头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陈景站在尸体旁,衣衫未乱,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隨手踩死了一只挡路的虫子。 甚至没再看王驰一眼,毕竟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 隨后用目光扫过角落,看到一个嚇得浑身发抖、身体蜷缩在角落的小廝,当即开口道:“过来。” 对陈景而言,解决王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王骋才是大头。 今日既然见了血,那就没什么到此为止的说法。 要么不动手。 动手,就要灭乾净。 小廝嚇得一哆嗦,哪里敢违抗,手脚並用地爬了出来,额头嘭地一声砸在地上道:“陈、陈爷……您、您有什么吩咐?” “王骋在哪?” 陈景直接发问。 “王、王二爷……不!王骋!” 小廝连忙改口,生怕说错一个字惹来杀身之祸:“他、他说今天要跟漕帮的人商討事情,约在了城西的醉花楼,现在……现在应该还在醉花楼那边!” 小廝语速飞快,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甚至还主动补充了一句:“他们约的是醉花楼三楼的雅间,听说要谈和……” 陈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径直走出了偏堂。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后,小廝才猛地回过神来。 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喉咙滚动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 下一瞬,像是被什么追赶,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偏堂。 至於地上王驰等人身上的钱財,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毕竟陈景留下的凶威,早已把他的胆子嚇得粉碎。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离开这里。 陈景刚走出车行大门,便看到林老头和十几个车夫还站在门口,一个个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朝著车行里面张望,显然是被刚才里面的打斗声嚇坏了。 “陈、陈大爷!” 林老头最先看到陈景,连忙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落在陈景衣襟上沾染的血跡时,脸色瞬间一白,紧张地问道:“您没事吧?这血……” 其他车夫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却没人敢靠得太近。 此时他们都能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敢確定结果。 “我没事。” 陈景指了指身上的血跡:“这些都是王驰的。” “他已经死了!” 一句话落下,现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眾车夫齐齐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其实在看到陈景走出来的那一刻,他们心里就已经隱约有了猜测。 可当王驰死了这几个字真正落下时,仍旧让人头皮发麻。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毕竟王驰还有一个身为蓝巾帮帮主的王骋,而陈景就这样杀了,显然没把王骋放在眼里! 陈景没理会眾人的反应,转头对著林老头说道:“林叔,你帮我守在这里,看好这车行。若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去城西醉花楼找我。” 林老头连忙点头,拍著胸脯保证道:“好、好!陈大爷您放心!我一定看好这里!” 能被陈景託付事情,林老头心里既激动又荣幸。 陈景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城西醉花楼的方向走去。 看著陈景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林老头还愣在原地,心里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和他们一起拉车的穷小子,如今竟然成瞭望尘莫及的武者? 其他车夫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议论起来。 “王驰居然死了!陈大爷也太厉害了!” “这下好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剋扣我们的工钱了!” “看陈大爷的方向,显然是打算连王骋也收拾了!” 这时还有几个车夫懊恼地跺了跺脚,满脸懊恼的在心中想著:“刚才我怎么就没敢上前问问呢?要是刚才主动关心陈大爷,说不定就能被陈大爷记在心里,以后在这车行里也能好过些!” 在他们看来,陈景杀了王驰,又有武者身份,这车行从此以后就是陈景的產业了。 要是能巴结上陈景,对他们这些底层车夫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与此同时,城西醉花楼三楼的雅间內,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雅间中央,蓝巾帮帮主王骋和漕帮帮主计问相对而坐。 两人身后,各自站著五六个身材高大、气势凶悍的壮汉,一个个眼神警惕地盯著对方,手都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隨时准备动手。 王骋的身材比他哥哥王驰要魁梧太多。 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把黑色的劲装撑得鼓鼓囊囊,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周身气血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一血巔峰的修为,距离二血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坐在他对面的计问,身形虽略显消瘦,却坐得笔直如枪。 一双眸子锋锐如刀,目光扫过,便让人心头一紧。 周身同样瀰漫著淡淡的气血威压,却显得內敛而克制。 只是与王骋那种充盈、狂暴、几乎要溢出来的气血相比,竟还要弱上几分。 这一幕,反而让人心中生疑。 以计问二血武者的身份,这样的气血强度,完全不合常理。 王骋端著茶杯,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看著计问说道:“计帮主,你看咱们城西一带,足足有四万人靠著这里的营生混饭吃。我蓝巾帮和贵帮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的衝突不过是些小误会,没必要闹得太僵。” 王骋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而且我们两帮已经打了这么多天,互有损伤,始终无法分出胜负,继续打下去,也只是两败俱伤,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不如这样,我们握手言和,以后依旧各管各的地盘,如何?” 说罢,王骋举起手中的茶杯,对著计问拱了拱手,姿態看似恭敬,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屑。 旁人或许会被计问二血武者的身份嚇到,但王骋却一点都不怕。 他早就通过眼线摸清了计问的底细。 这傢伙早些年在一次火拼中受了重伤,伤到了修炼根基,虽然侥倖突破到了二血境,但实力大打折扣,顶多也就比普通的一血巔峰武者强上一点,根本发挥不出真正二血武者的实力。 所谓的二血武者身份,不过是用来唬人的罢了。 也正因为摸清了计问的底,王骋才敢放心大胆地过来赴宴谈判。 不然的话,就算给王骋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单独面对一个真正的二血武者。 面对王骋的示好,计问却没有丝毫动容,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里满是嘲讽道:“握手言和?王帮主说得倒是轻巧。” “当初是你们蓝巾帮先不守规矩,染指我漕帮的漕运生意,杀了我漕帮的兄弟。” “现在打不贏了,想握手言和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计问的声音越来越冷,周身的气血也开始微微波动:“想和解,可以。” 王骋眼神一凝,开口问道:“计帮主有话不妨直说。” 计问语气不容置疑,一字一句的说道:“把你们蓝巾帮的財源坊交出来,这事就算完。” “计帮主你莫非是在开玩笑?” 王骋闻言,先是一愣,隨后一脸笑意的说著。 財源坊,是蓝巾帮名下最赚钱的產业,本质上是一家大型赌坊,每天都能日进斗金,是蓝巾帮的主要財源之一。 “开玩笑?” 计问毫不客气的说著:“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王骋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透著压不住的寒意:“这不可能!” 计问神情不变,语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事就到此为止。” 说到这里,计问微微抬眼,目光直视王骋,毫不退让道:“继续打。” “就算打到两败俱伤,这一战,也必须打完。” 听著计问这毫不退让的话语,王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著浓烈的阴狠与杀意。 若不是知道自己在对方身上討不到半点好处,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哪里还会耐著性子在这里谈判! “计帮主,你別太过分!” 王骋咬著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真要逼得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我蓝巾帮就算拼光家底,也能拉著你漕帮垫背!” 计问冷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眼神里的嘲讽更甚:“鱼死网破?我漕帮还怕了你不成?真要打,我倒要看看,是你蓝巾帮先撑不住,还是我漕帮先倒下!” 双方的气势再次攀升,气血在狭小的雅间內疯狂碰撞,浓重的火药味几乎要凝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砰! 厚重的梨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雅间內的对峙僵局。 王骋本就被计问逼得满心烦躁,此刻还被这声巨响粗暴打断,怒火瞬间衝破了理智的防线,猛地转头朝著门口,厉声怒吼:“妈的!谁他妈活腻歪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王骋身后的蓝巾帮壮汉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激怒。 纷纷拔出腰间的钢刀、短棍,眼神凶狠地盯著门口,只等王骋一声令下,就衝上去將闯入者碎尸万段。 漕帮眾人也暂时收起了对蓝巾帮的敌意,警惕地看向门口,眉头紧锁,不知道这突然闯进来的人,是敌是友。 就在全场目光聚焦在门口的瞬间,陈景走了进来,目光先是地扫过屋內眾人,最终定格在王骋身上。 王骋与王驰乃是亲兄弟,虽然身形差异极大,但两人眉眼间的轮廓却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股骨子里的囂张狠戾,更是如出一辙。 陈景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王骋?” 陈景停下脚步,与王骋相隔三丈距离。 “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直呼老子的名字!” 王骋本就怒火中烧,见闯进来的是个陌生小子,年纪不大便敢如此放肆,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接著王骋根本懒得跟陈景废话,也没心思探究对方的来歷,扬手就將手中的茶杯朝著陈景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第43章 赤尾灵鱼 看著茶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自己面门,陈景眼底的寒意更甚。 就凭这一言不合便下狠手的做派,便知这王骋和他那死鬼兄长王驰一样,都是心胸狭隘、囂张跋扈的败类!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跟他废话,直接动手解决便是! 想到这里,陈景再无半分犹豫,五害功瞬间运转到极致! 霎时间,一层淡淡的红色血雾从周身蒸腾而起。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陈景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原本与王骋相隔三丈,竟一瞬间便衝到了他面前。 “死吧!” 陈景低喝一声,右拳裹挟著狂暴气血,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取王骋面门,拳势刚猛霸道,没有半分留手! “什么!” 看到这一幕,王骋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景不仅能轻鬆避开自己的茶杯,速度竟然还快到这种地步。 並且陈景身上红色血雾带给自己的压迫感,更是让他心头狂跳。 因为那是二血武者才有的气息! 惊骇之下,常年廝杀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拼尽全身气血抵挡。 这一刻,王骋的双眼瞪得极大,死死盯著陈景的一举一动,並且嘴上还嘶吼著:“你敢对我出手!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蓝巾帮帮主!你就不怕我蓝巾帮的兄弟们找你报仇?” 王骋试图用蓝巾帮的名头震慑对方,可陈景根本不为所动,拳头的速度丝毫不减。 就在拳头即將与王骋的手臂碰撞之际,陈景手腕突然一翻,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白色粉末,顺势朝著王骋的脸扬了过去! “这是?” 王骋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眼前一白,无数细小的石灰粉末钻进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里,刺得他眼泪直流,喉咙发痒,剧烈地咳嗽起来。 “石灰!” “你竟然用如此卑劣的偷袭手段!” 王骋疼得浑身发抖,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微眯著一条缝,凭藉听觉和直觉艰难抵挡,语气里满是悲愤和怒吼。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景一个二血武者,竟然会用这种市井无赖的招数! 可陈景根本不在乎什么手段卑劣与否。 要的就是速战速决,儘快解决王骋,永绝后患。 趁著王骋视线受阻、动作迟缓的间隙,陈景毫不留手,攻势陡然加快。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王骋的手臂、胸口和肩膀上,每一拳都蕴含著二血武者的狂暴力量。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在雅间內响起,王骋被打得连连后退,手臂上传来阵阵剧痛,气血都开始紊乱起来,嘴里不断发出闷哼。 一旁的计问和漕帮眾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计问反应最快,连忙带著身边的人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战场的距离,以免被波及。 隨后计问皱著眉头,盯著陈景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人问道:“这个傢伙到底是谁?怎么一上来就跟王骋死磕?看样子还跟王骋有深仇大恨?” “帮主,我认识他!” 就在这时,计问身边一个穿著青色劲装的汉子突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篤定道:“他叫陈景,是断江拳院的弟子,之前我还去拳院找过他,想招揽他来咱们漕帮做头目,结果被他拒绝了!” 说话的正是邹诚,之前奉命招揽陈景,所以对陈景的样貌印象极深,一眼就认了出来。 “断江拳院的人?” 计问心中一动,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断江拳院在赤岩县城西这边的势力不小,所以招惹不得。 接下来计问当即对著身边的漕帮眾人低喝道:“所有人退后!別掺和他们的事!另外,拦住那些蓝巾帮的人,別让他们给王骋帮忙!” “是!帮主!” 漕帮眾人齐声应道,纷纷挡在了蓝巾帮壮汉们的身前。 蓝巾帮的人本想上前帮王骋,却被漕帮眾人死死拦住,双方再次陷入对峙,只能眼睁睁看著王骋被陈景单方面碾压。 “断江拳院的?” 被打得晕头转向的王骋,隱约听到了断江拳院四个字,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一边艰难抵挡著陈景的拳头,一边悲愤地怒吼:“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偷袭我?难道断江拳院就这么不讲规矩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断江拳院的人。 可回应他的,只有陈景更加凌厉的攻势。 在陈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王骋渐渐支撑不住,身上的黑色劲装被打得破烂不堪。 原本挺拔的身形也变得佝僂,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顺著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视线被石灰烧得模糊不清,耳边全是拳头破空的呼啸声和自己骨骼的呻吟声,气血紊乱得如同失控的野马,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这时,陈景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红色血雾骤然暴涨,將全身力量与气血凝聚於右拳,对著王骋的胸口,猛地挥出最后一拳! 嘭! 咔嚓! 拳肉相撞的瞬间,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王骋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接著王骋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地,然后脑袋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至死,王骋心中都憋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鬱闷与憋屈。 他实在想不通。 陈景的实力明明远超自己,完全可以正面碾压,却偏偏不用正面对战,反而先用石灰这种卑劣的手段暗算自己,让自己一身一血巔峰的武力只能发挥出十之三四。 直到最后,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死法,对他这个蓝巾帮帮主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著王骋倒在地上没了动静,陈景缓缓收回拳头,周身的红色血雾渐渐消散。 接著陈景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稳。 解决了王驰和王骋这两个祸患,陈景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 接著,陈景的目光缓缓扫过雅间內的眾人,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所过之处,无论是蓝巾帮的人还是漕帮的人,都下意识地垂下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老、老大……老大死了!” 这时,一个蓝巾帮的小弟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手中的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接著整个人双腿一软,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的蹲在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其他蓝巾帮的壮汉们也反应过来,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一个个丟掉手中的武器,要么蹲在地上,要么直接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念叨著饶命,哪里还有之前半点凶悍的模样。 而漕帮的眾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紧盯著陈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时计问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惧意,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道:“这……陈……大爷,我们是漕帮的人,跟蓝巾帮不是一伙的。” “之前我还特意吩咐过邹诚,不收您家的治安费,不知您有没有印象?” 计问虽然也是二血武者,但早年受伤伤到了根基,实力大打折扣,顶多也就比王骋强上一线。 如今看到陈景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王骋,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惧意。 毕竟就算是自己,想要解决王骋,没有帮手帮忙牵制,也得费一番大力气,甚至可能会两败俱伤。 而陈景,却如此轻鬆就拿下了王骋,实力显然远在自己之上! “没错!陈大爷,您还记得我吗?” 一旁的邹诚也硬著头皮上前一步,陪著笑脸,跟陈景拉起了关係:“之前我请您来我们漕帮做头目,您当时拒绝了我。我们真的跟您没有过节,也跟蓝巾帮是死对头!” 听著两人的解释,陈景点了点脑袋。 自己此行的目標是王骋,跟漕帮无冤无仇,並且自己也不是滥杀之人,自然不会对他们出手。 不过他们要是敢对自己动手的话,那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 见陈景只是淡淡点头,並没有要血洗他们的意思,计问心口的石头也终於落肚,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在刚才巨大的压力下,计问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这种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隨后计问便顺著话茬,继续说道:“陈大爷您真是好身手!不愧是断江拳院的精英弟子,一招就解决了王骋这个恶贼,真是大快人心!” “王骋这廝平日里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压榨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了!只是苦於他实力强横,没人敢出头。” “今日若不是陈大爷您出手,为民除害,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继续遭殃!”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王骋之死全是天意,而陈景只是在行侠仗义一般。 周围的漕帮眾人也终於反应过来,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諂媚至极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对对!陈大爷真乃少年英雄!” “这一拳下去,真是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有陈大爷在,这一带总算能清净了!” 之后见气氛逐渐缓和,计问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语气放得极低道:“对了,陈大爷……不知您是否还缺银钱?” 话音落下,计问立刻补充,生怕慢了一步就惹得对方不快:“若是陈大爷您缺,我们漕帮愿意每个月上供一百五十两银子,绝不敢有半点拖欠。” “而我们也绝不会打著您的旗號做事!” “银钱?我自然不缺。” 陈景闻言,摇了摇脑袋。 如今庄涛那边每个月给自己百两银钱,已经足够自己花了,並且拿给家人们都花不完。 再说了,如今虽然杀了王骋,但陈景也不太想跟漕帮这群人扯上关係。 毕竟谁知道他们以后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见陈景不接受,计问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痛,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又补充道:“这……既然陈大爷您帮我们除掉了王骋这个心腹大患,我们漕帮也不能让您白白动手!” 隨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不瞒陈大爷。” “我们漕帮前两天在河道里,侥倖捕捉到一条赤纹灵鱼。” “这灵鱼乃是上好品质的异兽肉。” “您要是不嫌弃,这赤纹灵鱼我们就送给陈大爷,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第44章 陈景的急切 听著计问的话语,陈景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词顿时又咽了回去。 若是寻常银钱,陈景还真没什么兴趣,毕竟庄涛给的月例已经足够自己日常开销。 可计问说的赤纹灵鱼是异兽,这就让他有些心动了。 毕竟陈景短短一个月,就从血溪境突破到血河境,除了五害功的加持外,庄涛每月供给的绿皮角猪肉也功不可没。 而这赤纹灵鱼能被漕帮当成宝贝珍藏,想必比绿皮角猪肉的效果还要好上一些。 哪怕只能提升一点气血凝练的速度,对陈景而言都是不俗的助力。 想到这里,陈景乾脆利落地开口:“那就带路吧。” “好!” 计问闻言,顿时如蒙大赦,长长鬆了口气。 他不怕陈景收礼,就怕陈景油盐不进。 陈景肯收,就代表著愿意给漕帮一个结交的机会。 往后一来二去,说不定就能攀上这位断江拳院的高手,让漕帮在城西的地位再稳几分。 计问不敢怠慢,当即对著身旁的邹诚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你带些兄弟,去接收蓝巾帮的地盘和產业。” “记住,规矩点,別滥杀无辜。” 邹诚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带著人匆匆离去。 安排好后续事宜,计问脸上又堆起諂媚的笑容,对著陈景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大爷,这边请,咱们漕帮的船坞就在码头那边,赤纹灵鱼捕到后便一直养在活水舱里,保证鲜活!” 陈景頷首,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城西码头。 此时的码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扛著货物的苦工赤著膀子来回穿梭,商贾们站在货栈前討价还价,渔夫们则蹲在岸边修补渔网,吆喝声、號子声、船笛声交织在一起,喧囂无比。 陈景的目光扫过码头,却在一处空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里挤著数十个衣衫襤褸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著补丁,沾满了尘土和泥污。 他们佝僂著身子,围在几个管事模样的人面前,声音沙哑地哀求著,希望能寻一份搬货的活计,换一口吃的。 这些人的口音很杂,带著浓浓的外地腔调,不像是赤岩县本地人,反倒像是从远方逃难而来的流民。 陈景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生出一股疑惑。 三个月前,自己还在码头这边拉过黄包车。 那时候码头虽也有苦工,却从未见过这么多难民。 而如今短短三月,怎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陈景抬手指了指那群流民,转头看向身旁的计问。 计问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几分习以为常的神色,隨口解释道:“嗨,这些都是北边逃难过来的。” “北边?” 陈景追问。 “是啊。” 计问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听说北边闹了战事,五国联军合起伙来攻打咱们大乾朝。” “官府为了抵御外敌,到处徵兵拉夫,那些不想被抓去当兵送死的,就拖家带口往南边逃,一路逃到了咱们赤岩县。” 说到这里,计问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面还有些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溃兵,丟了兵器,没了编制,只能沦落到码头討口饭吃。” “五国联军?” 陈景瞳孔微微一缩,这个词让他心头的疑云更重了。他常年埋头修炼、討生活,竟没听过这么大的事。 “可不是嘛。” 计问说起这事,脸上顿时扬起几分自豪,语气也响亮了些:“听说那五国联军仗著手里有什么火器,叫囂著要踏平咱们大乾。” “结果您猜怎么著?咱们的镇北大將军,武道早已入圣!一人直接衝进联军阵中,横衝直撞,当场就屠了四万人!” “硬是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嚇得屁滚尿流,连北境的城门都不敢靠近了!” 陈景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继续追问:“既然咱们镇北大將军如此厉害,武道入圣,一开始怎么还会吃败仗?” 计问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左右扫视了一圈,见周围都是往来的苦工和漕帮弟兄,没有閒杂人等,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隱晦的不满:“嗨,还不是那些朝堂上的大人物搞的鬼!” “一开始压根没把五国联军当回事,觉得对方只是乌合之眾,隨便派了些閒散兵力过去应付,將领也是个草包,根本不会带兵,结果刚一交锋就溃不成军,吃了大亏。” 计问咬著牙,语气愤愤不平,“结果两军刚一交锋,咱们这边就溃不成军,死伤惨重,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说到这里,计问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更要命的是,那五国不知道从哪搞出了一种叫火器的邪门东西!” “那玩意儿不用动刀动枪,就一根铁管子,轻轻一按,就能射出一道堪比惊雷的火光,力道奇大无比,咱们这边的二血武者,猝不及防之下,当场就被射穿了身体,直接殞命!” “也就三血及以上的武者,气血凝练、感知敏锐,才能勉强提前感应到危险,用气血或兵器抵挡一二,但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原来如此。” 听著计问的解释,陈景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虽然身处底层,陈景却也明白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想来是那些权贵只顾著自身利益,才耽误了战事。 但此刻,陈景心中没有太多对朝堂权贵的愤慨,最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计问口中的火器! 从计问的描述来看,这所谓的火器,分明就是他前世再熟悉不过的枪械! 从之前见过的自行车,到如今出现的枪械,一个个熟悉的科技產物接连出现,让陈景心中的猜测逐渐清晰。 自己所处的这个武道世界,並非纯粹的冷兵器时代,而是存在著科技的发展,甚至可能是武道与科技並行的世界! 想到这里,陈景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瞬间涌上心头,让陈景想要变强的念头变得更加迫切! 计问、庄涛,甚至是赤岩县的其他武者,或许只觉得这火器能威胁二血武者,只要突破到三血境便能应对,却根本无法想像,枪械仅仅是科技发展的起点! 枪械之后,还会有威力更强的机关枪、火箭炮,乃至飞弹、核弹! 这些东西的威力,根本不是靠气血就能硬抗的,哪怕是武道入圣的强者,在核弹的毁灭性力量面前,恐怕也难逃一死! 而自己现在不过是二血初期,看似在赤岩县外城有了几分实力,可放眼整个世界,依旧是螻蚁般的存在。 想要在未来的科技洪流与武道纷爭中活下去,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就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应对一切威胁,强到就算面对核弹,也能有自保之力! 这份强烈的执念,让陈景周身的气血都不由自主地波动了几分,眼神变得愈发坚定锐利,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而此时身旁的计问感到陈景身上传来的气血波动,只以为陈景是在不满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於是连忙打了个哈哈,连忙岔开话题。 一边引著陈景往码头深处走,一边说道:“不过好在有镇北大將军撑著,仅此一战就打怕了五国联军,想来他们短时间內,是不敢再打咱们大乾的主意了。” 说到这里,计问语气又沉了几分,带著些许担忧:“就是这战后的日子不好过啊,听说再过一段时间,官府的税收就要往上加了,咱们外城的商户、帮派都得遭殃。” “尤其是內城那三大家族,向来借著收税的由头巧取豪夺,也不知道这次他们会多搜刮多少,咱们漕帮怕是也得出血。” 陈景默然不语,只是默默点头。 税收加重,受苦的终究是底层百姓和他们这些底层武者,內城的权贵却依旧能安享富贵,这便是现实。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到了漕帮的船坞深处。 穿过几排堆放货物的棚子,计问带著陈景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中央砌著一个丈许见方的活水水池,池水循环流动,清澈见底。 只见水池之中,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鱼正悠閒游动,通体银亮如月光,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唯有尾巴是浓烈的赤红色,摆动之时,宛若一团跳动的火焰,灵气十足。 “陈大爷您请看,这就是赤纹灵鱼。” 计问指著水池中的灵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却又刻意表现得大方道:“这灵鱼可不是寻常异兽能比的,肉质细嫩,蕴含的气血极为精纯,吃了之后能快速滋养气血,稳固境界可比一般的异兽肉好上数倍。” 计问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灵鱼极为稀少,咱们漕帮靠著漕运便利,在河道深处搜寻,差不多一个月才能侥倖捉到一条。” “这条原本是我留著给自己补充气血的,可您今天出手帮我们除掉了王骋这个心腹大患,解了漕帮的燃眉之急,这条灵鱼理应送给您,才算得上是报答。” 陈景的目光落在赤纹灵鱼身上,清晰感受到鱼身散发出的淡淡气血,心中微动。 “多谢。” 陈景收回目光,对著计问微微点头道:“此事就此两清,日后漕帮与我,互不相欠。” 说罢,陈景不再迟疑,纵身跃起,伸手在水池中一捞,精准扣住赤纹灵鱼的背鰭。 这灵鱼受惊,尾巴剧烈摆动,却根本挣脱不开陈景的力道。 陈景手腕一翻,便將灵鱼提在手中,灵鱼通体冰凉,鳞片光滑,挣扎的力道虽大,却对他造不成丝毫影响。 计问见陈景收下灵鱼,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只要陈景收了这份礼,往后就有了结交的由头,哪怕只是互不相欠,也比毫无关係要强上太多。 隨后计问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吩咐身后的漕帮弟子取来一个特製的活水袋。 这袋子是用坚韧的水牛皮製成,內里舖著一层防水油布,袋口还能扎紧锁死,专为存放活鱼而设。 弟子手脚麻利地將水池中的赤纹灵鱼捞起,小心翼翼地放进活水袋里,又灌了半袋池水,这才牢牢扎紧袋口。 计问亲自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双手递到陈景面前,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陈大爷,这灵鱼性子娇贵,离水太久容易殞命,您回去后儘快处理,效果才好。” 陈景接过袋子,入手冰凉,能清晰感受到袋中灵鱼游动的力道。 陈景微微頷首,没再多言,转身便朝著漕帮外走去。 计问一直將陈景送到码头门口,看著陈景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流之中,这才长长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能与这位实力强横的断江拳院弟子结下善缘,今日这番付出,值了。 第45章 豁免珠积攒过半 陈景提著装有赤纹灵鱼的水牛皮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转道往车行走去。 刚走到车行门口,远远就看到一群穿著皂衣、腰佩长刀的捕快围在门口。 为首的捕快双手叉腰,脸色阴沉。 而林老头则佝僂著身子,死死挡在大门前,虽然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脸色也嚇得发白,却依旧咬著牙不肯退让。 “林老头,你別给脸不要脸!” 捕头对著林老头恶狠狠呵斥:“里面死了人,我们是来查案办公的!你再敢挡在这儿妨碍公务,信不信我把你抓回衙门,重打三十大板,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林老头声音发颤,却依旧梗著脖子喊道:“陈大爷交代过,让我看好这车行,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进!” “陈大爷?” 捕头眉头瞬间皱成一团,脸上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身边的手下:“你们听过这附近有什么陈大爷?” 手下们纷纷摇头,显然都没听过这个名號。 捕快顿时不耐烦起来,语气更凶几分:“哪来的野路子大爷?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再不让开,我可真动手了!” “陈大爷是断江拳院的武者!” 林老头急了,连忙把陈景的身份报了出来:“你们要是敢硬闯,就是不给陈大爷面子!” “武者?!”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捕快们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蔫了大半。 捕头更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收敛了气势。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赤岩县看著是县令当家,实则是內城三大家族说了算。 而他们这些捕快,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真要是对上武者,那可就不值当了。 更別说他们只是些普通捕快,就算是县令,在武者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毕竟武者战力强横,真要是起了衝突,一拳把他们打死,县令也不敢多说什么,顶多是象徵性地赔点钱了事。 京城那边的武者或许还会给官员几分薄面,可在这县城里,县令就是个摆设。 毕竟官员再多,精通武艺的也没几个,根本管不住武者。 至於州郡层面,更是被各大武道势力瓜分殆尽,朝廷能掌控的,也就京城周边的几个州罢了。 所谓的大乾王朝,所谓的皇帝,说到底也只是一方势力的首领,根本號令不了天下,只是名义上的共主罢了。 捕头心里快速盘算著,既不敢得罪可能存在的武者,又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正在捕头纠结著该怎么办之时,林老头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陈景,当即激动地大喊:“陈大爷!您可来了!” “陈大爷?” 捕快们闻言,身体齐刷刷地一颤,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手提一个鼓鼓囊囊的水牛皮袋,正缓步走来。 年轻人一身劲装,周身隱隱散发著浓郁的气血波动,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敢小覷。 其中身上沾染的血跡,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凶意。 一路上,周围围观的车夫和路人,看到陈景过来,都连忙主动让开道路,眼神里满是敬畏。 在陈景离去期间,他一拳干掉王驰的事,已经在附近传开了。 陈景走到门口,目光扫过围在一旁的捕快,最后落在林老头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这里怎么回事?” “陈大爷,他们是捕快,非要闯进车行里去……” 林老头连忙上前,气喘吁吁地解释。 “等等!” 不等林老头说完,捕头就快步上前,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道:“陈大爷!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是来闯您的地方的,是听说这里出了人命,特意过来帮您处理尸体的!” 捕头连忙补充道:“我看这些车夫都是普通人,怕是不懂怎么处理尸体,万一把房子给弄臭那就不好了。” “所以特意带了手下过来,帮您把尸体收拾乾净,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噹噹的!” 这捕头早年也练过几年武,花了整整五年才勉强突破到一血境,也正是凭著这点实力,才在赵捕头死后坐上了捕头的位置。 而他刚才一靠近,就从陈景身上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的气血波动,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血武者都要强。 这绝对是二血境的强者! 捕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真动手硬闯,不然以陈景的实力,自己这群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拳打的。 “原来如此。” 陈景点了点头,没再多追究,转头看向林老头:“这期间还有其他人过来闹事吗?” “没有!” 林老头拍著胸脯保证:“有几个想趁机闯进去的,都被我拦下来了。不过之前有几个下人、管家,还有一些家眷,趁乱从后门跑了。” “无妨。” 陈景不以为意,对著林老头吩咐道:“你去通知一下其他车夫,明天都到这里来,这车行的规矩,该改改了。” “好嘞!陈大爷您放心!” 林老头连忙应下,转身去通知人了。 陈景不再多说,带著一眾捕快走进了车行,径直朝著偏堂走去。 捕头跟在身后,看到偏堂里横七竖八躺著的几具尸体,尤其是王驰那扭曲的死状,心臟忍不住颤了颤,更加庆幸自己刚才的识时务。 陈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些尸体,你们处理一下吧。” “没问题!保证处理乾净!” 捕头连忙应下来,转头就对著手下呵斥:“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尸体抬走,找个地方埋了!动作快点,別惊扰了陈大爷!” 手下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著尸体往外走。 看著捕快们熟练忙活的身影,陈景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开始在车行里搜颳起了战利品。 陈景先去了王驰的臥室,没一会便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银锭和铜钱,还有一些零散的首饰。 虽然有一部分钱財被逃跑的下人、管家和王驰的家眷带走了,但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都还留著,算下来足足有近百两银子。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车行的地契还留著。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这车行连带这栋房子,都彻底成了陈景的合法財產,再也没有任何爭议。 拿到地契,陈景心中彻底踏实下来,將財物和地契妥善收好后,便径直走进了车行的厨房。 隨后把装有赤纹灵鱼的水牛皮袋放在案板上,解开袋口,伸手探入水中,精准抓住灵鱼的背鰭。 灵鱼受惊挣扎,力道不小,陈景却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屈指成拳,轻轻在灵鱼头部一敲,灵鱼瞬间失去挣扎,晕了过去。 隨后,陈景手脚麻利地处理起灵鱼,刮去细密的银色鳞片,剖开鱼腹,清理掉內臟血线。 处理乾净后,陈景用清水將灵鱼冲洗乾净,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调味,只在鱼身上划了几刀,便放进了一口大铁锅中,加水没过鱼身,盖上锅盖,生火蒸製。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锅里便传来阵阵鲜香,顺著锅盖的缝隙溢了出来。 陈景掀开锅盖后也不讲究,直接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大块雪白的鱼肉,吹都没吹,便径直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一落肚,一股远比绿皮角猪肉浓郁数倍的精纯气血,便如同奔腾的溪流般从腹部涌出,快速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都被滋养得微微发胀,原本运转平稳的气血,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这赤纹灵鱼的效果,远超预期!” 感受著气血充斥的感觉,陈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一口鱼肉带来的气血,竟比自己之前吃一大块绿皮角猪肉还要浑厚,滋养效果更是天差地別。 更让陈景意外的是,隨著灵鱼气血的滋养,脑海中那枚沉寂的豁免珠,竟微微发烫,开始主动吸收这些精纯的气血能量,原本黯淡的珠身,渐渐泛起了一丝微光。 接著陈景不再耽搁,加快进食速度。 鱼肉入口即化,气血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豁免珠的能量也在飞速积攒。 没一会儿,整条半丈长的赤纹灵鱼便被吃得乾乾净净,连带著清亮的鱼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筷子,陈景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周身的气血奔腾流转,毛孔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並且脑海中的豁免珠,经过这条灵鱼的气血加持,所需要的能量已经积攒了足足一半。 要知道,自从陈景突破到血河境后,豁免珠所需的能量暴涨,之前吃一斤绿皮角猪肉也只能让能量增长一丝。 如今一条灵鱼,便让能量积攒过半,效率之高,远超想像。 陈景心中盘算著,照这个进度,要么再来一条赤纹灵鱼,要么再吃上五十斤绿皮角猪肉,就能將豁免珠的能量彻底充满,到时候又能获得一次豁免代价的机会! “趁著现在豁免珠还没满。” 陈景目光微动,心中已有决断。 “得去趟鬼市了。” “看看还能不能再捞到几门邪法,等豁免珠充满能量,就给修了。” 第46章 你居然还没死! 从车行离开后,陈景带著一些財物和地契回了家。 先將东西妥善收好,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静静等候陈三五归来。 傍晚时分,陈三五寻完房子回来,刚进门就看到陈景坐在院子里等自己。 陈景起身迎了上去,一边帮他擦汗,一边將车行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爹,王驰那傢伙作恶多端,被我解决了。” “现在车行已经归我了,您以后也別去开什么铺子了,明天跟我去车行,当车行老板。” “啥?!” 陈三五闻言,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毛巾隨之掉在地上,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解决了王驰?车行归咱们了?” 陈三五这半辈子都在拉黄包车,不仅被王驰剋扣工钱,还受尽了窝囊气,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转身一变,成为车行老板这么一天。 陈景耐心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再三確认无误后,陈三五才重重地鬆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道:“好,好小子!” 陈三五一辈子老实本分,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未想过自家能有这般境遇。 激动过后,陈三五又连忙拉著陈景,反覆叮嘱:“景儿,这事太大了,以后行事一定要谨慎,千万別太过张扬。树大招风,咱们平平安安的才好。” “爹,我心里有数。” “到时候你当了老板,千万別学王驰,该给车夫让利就让利。” 陈景点头应下,安抚陈三五的情绪。 陈三五连忙出声回应著:“那是自然,我以前就是车夫,现在当了老板我还能忘本?” 隨后父子俩简单吃了晚饭,陈三五心里高兴,喝了两盅小酒,早早便睡下了。 而陈景便在这段时间继续练起了拳。 待到亥时,陈景从床底下翻出了庄涛之前给自己的黑色面具。 隨后戴上面具,悄无声息地出门,朝著城外的鬼市走去。 鬼市依旧和上次来时一样,夜幕下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入口处还站著数名护卫。 陈景走到入口处,递给守门入市费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上一次来鬼市,陈景还只是个未入血溪境的普通人,只能感受到这里的陌生奇异,对周围人的气息毫无察觉。 可如今,陈景已是二血武者,气血稳固,感知敏锐,刚一走进鬼市,便將周围人的气血波动尽收眼底。 扫了一圈,发现来这里的大多是气血稀薄、尚未突破一血的准武者,偶尔有几个突破一血的武者,可气血也颇为驳杂,实力平平。 至於二血武者,除了自己,竟是一个都没有。 这种实力碾压的感觉,让陈景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在鬼市中逛了起来。 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大多是些兵器、丹药,还有不少来路不明的杂物,没什么能让他动心的东西。 不多时,陈景便来到了上次买五害功的那个摊位前。 摊主依旧是那个穿著破烂黑袍、戴著骷髏面具的老头,正缩在摊位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当摊主的目光落在陈景脸上的面具时,骷髏面具窟窿下的眼眶骤然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怪一般,连呼吸都停滯了几分。 “少、少侠?” 摊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著问道:“你……你练了五害功,这都过了两个月了,你居然还没死?” 摊主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向陈景。 毕竟鬼市的眾人,谁都知道五害功是邪功,修炼者大多活不过一个月,眼前这人竟然练了两个月还活著,实在神奇。 摊主此时一脸好奇的打量著陈景。 之前也不是没人贪求五害功快速凝聚气血的效果,来他这里买过功法,可那些人买走功法后,就再也没来过鬼市,不用想也知道是练功出了岔子,五臟尽毁死了。 可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活著,气息还比上次来的时候沉稳了不少,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陈景听出了摊主语气中的震惊,语气平淡地轻声回应:“我比较怕死,拿到功法后基本没怎么用,所以才侥倖活到现在。” “没怎么用?” 摊主愣了一下,隨即释然地点点头。 也是,这五害功反噬极强,不用的话,自然不会出事。 摊主鬆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更加热切起来,连忙问道:“那少侠这次过来,是还想要什么功法?” 说到这里,摊主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蛊惑的意味:“不过少侠,你既然已经练了五害功,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现在不用,功法的隱患也已经埋在了体內,迟早会发作,你已经命不久矣了。” “不如再练练其他的邪功?反正都快死了,不如趁活著的时候多提升点实力,也好过窝囊地死去,你说是不是?” 陈景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错愕的神色。 他本来还在琢磨,该用什么理由让摊主主动拿出邪功,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 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摊主就主动送上门来了,正好撞上了自己的心思。 但陈景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故作沉吟,眉头紧锁,像是在认真考虑摊主的提议,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答应。 摊主见陈景迟迟不说话,生怕他反悔不买,连忙又劝道:“少侠,你都是我的老主顾了,我也不坑你,要是你真想买,我给你算便宜点!” 他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少侠,你练了五害功,最快半个月,最慢一年,肯定会五臟尽毁而亡,根本活不长。” “钱財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著也是浪费,不如拿来找我这老头子换点保命的实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到最后,摊主面具下的嘴巴微微咧开,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算计。 看著老头这一幕,陈景心中冷笑,面上却缓缓鬆开眉头,开口问道:“邪功我可以考虑,但我现在更缺防御和身法功法。你这边有合適的吗?” “有!当然有!” 摊主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应道,一边说著,一边弯腰从摊位下面的木箱里掏出了六本泛黄的小册子,整齐地摆在陈景面前。 “少侠你看,这三本是防御功法,这三本是身法,都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绝对適合你!” 摊主搓著手,脸上的贪婪被刻意压下,换上一副热情的模样,指著面前的六本小册子,挨个给陈景介绍起来。 “少侠你瞧仔细了!这三本是防御功法,各有千秋!” 摊主先拿起最左边那本封面画著龟甲的册子,拍了拍封皮:“这本叫《龟蜕噬身功》,练至大成,皮肤上能凝出一层暗金色的龟甲纹路,寻常刀剑砍不动,一血武者便能硬抗二血武者的全力一击!” 说到这里,摊主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不过代价嘛……这功法练起来耗气血,而且练到深处,身子会变得跟玄龟一样笨重,身法速度会慢上三成,想再练快都难。” 陈景目光微动,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摊主又拿起中间那本,册子封面缠著一圈粗麻绳,摸起来糙手得很:“这本《黑铁炼皮经》,比《龟蜕噬身功》好练,见效也快!不出半个月,就能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而且不影响身法!” 他嘿嘿一笑,露出几分狡黠:“就是这功法霸道,得用铁砂混著药汤天天淬体,那滋味,跟剥皮抽筋似的,没几个人能扛住。更要命的是,练了这功,一辈子都得泡药汤,断了药,身上的铁布就会慢慢消散,还会落下气血亏空的病根。” 最后一本防御功法的封面最为陈旧,边角都磨破了:“这本《精血覆身功》,也是邪门路子!不用淬体,不用耗气血,只要以自身精血为引,就能凝出一面覆盖在身体上的血色气血,同样一血武者便能硬抗二血武者的全力一击!” 摊主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阴森:“至於代价?便是耗精血!用一次,就得亏空半旬的苦修,用多了,更是会伤及本源,折损寿元!而且这功法有癮,用得越多,能抗下的攻击也就越高。” 陈景听完,眉头微挑。 三本防御功法,果然是祸福相依,没有一个是白给的好处。 在这三门功法中,最让陈景有兴趣的,便是精血覆身功了。 摊主说得清楚,这功法是以精血为引,用得越多,对精血的掌控便越纯熟,能扛下的攻击也就越强。 旁人或许还忌惮耗损精血、折损寿元的代价。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有豁免珠在身,功法反噬的风险,尽可无视。 只要有足够的精血支撑,自己便能肆无忌惮地催动精血覆身功了,將这门邪功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想到这里,陈景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的摊主的另外三本功法,开口问道:“那这三本功法是什么?” 第47章 《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 “再看看这三本身法邪功!” 摊主一把將防御功法的册子推到一旁,指尖在剩下三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重重一点,语气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先抓起最厚的一本,封面上隱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乾涸的血跡:“第一本叫《血步燃魂法》,极其邪异霸道!” “以自身气血为引,一念间就能点燃气血之力,脚下瞬间爆发出远超同阶的速度与爆发力,哪怕是二血武者,也能被你暂时甩开!” 说到代价,摊主的声音骤然压低:“但这功法是在烧命!每次施展都会疯狂燃烧气血,还得耗损寿元!久练者气血早晚会被烧乾,年纪轻轻就满脸皱纹、头髮花白,未老先衰是轻的,重则修炼时气血熔断经脉,当场暴毙!” 说完,摊主隨手丟开小册子,又拿起第二本。 这本册子封面上画著几道扭曲的残影,残影边缘还勾勒著细碎的骨纹。 “这本《骨鸣疾行功》,比刚才那本快一倍不止!修炼时要强行震断骨骼与筋膜的桎梏,以骨节震颤的嗡鸣为节奏推进身体,不仅能长时间高速移动,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耐力更是远超同阶武者!” 摊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泛黄的牙齿,眼神里透著狠厉:“至於代价?自然是拿骨头换的!” “修炼过程中,骨骼会不断出现细微裂纹,全靠特製的骨续药吊著。一旦停药或者中断修炼,那些裂纹会瞬间恶化,从指尖骨一路崩到脊椎骨,最后全身骨骼粉碎性崩坏,死得比谁都惨!” 最后,摊主拿起最薄的那本,封面光禿禿的,只有一个漆黑的影字。 “这本《影蚀遁形经》,是最刁钻、最阴毒的!通过长期用违背人体本能的姿態行走、发力,强行扭曲身形结构与步伐节奏,让自身行动轨跡和光影变化完美贴合。” “修炼有成后,你能在阴影、暗角、背光区域里无声无息地高速移动,藉助视野死角彻底消失在对手的感知里。” “这不是真正的隱身,而是把视觉误导和身法欺骗玩到了极致,偷袭、跑路堪称无解!” “但这功法会一点点侵蚀你的关节和神经。” 这时摊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惊悚起来:“修炼到深处,你的空间感会越来越紊乱,对距离、方向的判断会出现致命偏差。” “到最后,还会染上影位错觉的怪病,明明自己的身体还在原地,却会误判自己的位置,要么一头撞在墙上,要么在对战时踏空露出破绽,死得不明不白!” 六本功法尽数介绍完毕,摊主得意地抱起胳膊,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景,语气带著引诱道:“少侠,怎么样?每本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吧?防御、身法任你挑!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一本只要十两银子,童叟无欺!” 陈景闻言,目光落在桌上的六本小册子上,久久没有离开。 不得不说,这些邪功的效果都足够诱人,无论是防御还是身法,都能精准弥补自己现在的短板。 可对应的代价,也一个比一个狠辣,换做任何一个普通武者,都得掂量掂量保命和短命之间的权衡。 陈景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自己有豁免珠在,这些看似致命的代价,对自己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陈景真正在意的,不是代价有多狠,而是这些功法的效果,能不能跟上他现在的实力。 陈景今晚练拳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事。 五害功对自己的增幅,已经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完全失效了。 简单来说,在陈景还不是武者的时候,普通挥拳只能凝聚三分气血,而运转五害功后,气血能直接翻倍到六分,增幅效果堪称恐怖。 可突破到一血境后,陈景不用五害功,单纯挥拳就能凝聚五分气血,运转功法后也只提升到六分,增幅直接缩水到一成。 如今陈景突破到二血境,光是肉身本能挥拳,凝聚的气血就已经达到了九分,再运转五害功,气血毫无波动。 简单来说,这门曾让陈景快速崛起的邪功,已经跟不上版本了。 也正因为如此,陈景这次冒险来鬼市,目的很明確:一是寻一门能匹配二血实力的防御功法和身法,提升生存与机动能力。 二是必须找到一门能继续加快气血凝聚、助力自己突破的功法,避免修炼陷入停滯。 一番权衡之下,陈景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效果最契合自身需求的两本,《精血覆身功》与《骨鸣疾行功》上。 前者能凝血为盾,硬抗二血武者的全力一击,后者能借骨鸣震颤提速,无论是追杀还是逃命都堪称利器,正好补上自己如今的短板。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犹豫,从钱袋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摊位的木板上,指尖轻轻一推,对著摊主淡声道:“五两银子,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我要了。” 在陈景看来,这两本邪功的实战价值,远超当初那本五害功,如今摊主喊价一本十两,也不算过分。 不过上次被宰的经歷陈景还歷歷在目,所以这次乾脆直接砍价砍了四分之三。 陈景料定这些邪功册子成本极低,摊主绝不会亏本。 “没问题!” 摊主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眼睛一亮,骷髏面具下的嘴角咧得老大,露出几分藏不住的贪婪笑意。 隨后他生怕陈景反悔似的,一把抓起桌上的五两银子,指尖在银锭上飞快摩挲著,確认无误后。 转身就从摊子底下的木箱里掏出四本小册子,一股脑塞进陈景手里。 看著摊主这毫不犹豫的模样,陈景的眼角不由得抽搐了几分。 他先前还觉得自己砍价够狠,可看摊主这反应,显然是还赚了不少。 看来下次砍价,自己得再狠上几分才行。 拿起册子,陈景隨手翻了翻,確认手中的两本正是自己要的《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的上篇,另外两本则是这两本功法的下篇。 接著陈景將册子揣进怀里,忽然想起一事,又开口问道:“对了,五害功催动气血的速度还是太慢,你这里还有更快的身法邪功吗?” “比五害功更快的邪功?那我这里真没有了。” 摊主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毕竟五害功就已经够快了,陈景居然还想要更快。 那种邪功,无一不是上午练完,晚上就暴毙的恐怖功法。 而这种级別的邪功,摊主这边自然是没有。 摊主收起银子,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像是透露什么机密似的补充道:“不过看在少侠你是我老主顾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看道前面那栋小房子没有,那里只接待一血以上的武者,里面的功法品质,可比我这小摊上的好上百倍!” 陈景顺著摊主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微微一凝。 那栋小房子灯火通明,门口守著两个气息凝练的武者,赫然正是上次庄涛进去的那间! “谢了。” 陈景淡淡应了一声,收下册子转身便走。 此时陈景並不打算现在就去那间房子,毕竟里面的水有多深还不清楚,等回去问清楚庄涛的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出了鬼市,夜色更浓,月光如水般洒在路面上。 陈景借著清辉快步赶路,不多时便回到了家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陈三五早已睡熟。 陈景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只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將怀中的四本小册子摊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在《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上。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最终陈景还是决定先修炼《骨鸣疾行功》。 防御功法固然重要,能让自己在对战中多扛几招,但身法却是保命的根本。 以后若是遇上打不过的强敌,学好了身法,还能趁早跑路,比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若是只练防御,顶多打不过时撑得久一点,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拿定主意,陈景不再迟疑,点亮一盏烛火,翻开骨鸣疾行功的册子,一字一句仔细研读起来。 烛火摇曳,映亮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不过半个时辰,陈景便將骨鸣疾行功的修炼法门读了个通透。 册子上明明白白写著,修炼此功需以特製骨续药吊命,可那是针对寻常武者。 毕竟修炼骨鸣疾行功时,骨骼会產生裂纹,不得不依赖药物压制反噬。 但陈景有豁免珠在手,只要积攒够能量,便能直接豁免功法带来的骨裂代价,届时根本无需什么骨续药。 隨著时间流逝,陈景已將骨鸣疾行功的口诀、运气法门、步伐诀窍彻底烙印在脑海中。 这时,陈景伸手摸了摸额头,清晰感知到脑海里豁免珠能量已积攒过半,接下来凭著每日食用绿皮角猪肉滋养气血,不出十天,便能將豁免珠的能量彻底充满。 一旦能量充盈,陈景便要第一时间著手修炼骨鸣疾行功! 至於加快凝集气血的功法,则等自己问完庄涛之后,再做考虑。 第48章 豁免珠,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翌日清晨,陈景叫醒陈三五,简单吃了点东西,父子二人並肩往车行赶去。 刚到车行门口,便见不少车夫已等候在此,皆是林老头按陈景的吩咐提前通知来的。 陈景迈步走上台阶,缓缓扫过下方眾人。 感受著陈景的注视,方才还有些吵闹的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里,陈景开口说道:“今日起,车行立三条新规。其一,所有人工钱上调两成,按月足额发放,严禁任何人剋扣盘剥,多劳多得;其二,实行轮班值守制,各司其职,不得偷懒耍滑;其三,凡勾结外人、损害车行利益者,一经查实,直接逐出车行,永不录用!” 话音一落,车夫们先是轰然炸开锅,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投向陈景的目光满是感激。 且不论那上调两成是真是假,光是按月足额发放这一条,就已比王驰强了太多! 以往王驰动輒找各种理由剋扣工钱,车夫们一个月下来,到手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陈景抬手压了压,待眾人安静后,又將林老头唤至跟前,当著所有人的面交代:“接下来,车行暂由我父亲陈三五与林老头共同打理,帐目每日核对,一式两份,若有重大事宜,隨时向我匯报。” 林老头连忙躬身应下,陈三五也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自豪。 將车行诸事安排妥当,陈景不再耽搁,转身便朝著断江拳院的方向走去。 如今车行有陈三五和林老头坐镇,暂时出不了乱子。 一进拳院,陈景便径直扎进中院,摒弃所有杂念,沉下心练起了断江拳。 拳风呼啸,拳脚与空气碰撞发出呼呼声响,气血在经脉中沉稳流转,每一招每一式都愈发纯熟精炼。 不知练了多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中院边,正是费峰。 此时费峰负手而立,目光紧锁陈景的动作,眉头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神色愈发凝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子先前可是个异类,一个月內就从血溪境一路衝到血河境,速度快得惊人,怎么突破二血后,进度反倒慢下来了?” 费峰心中暗自思忖,眼神里满是疑惑:“如今他气血凝练的速度,比我预期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难道说,他的潜力已经彻底用尽,这就到顶了?” 费峰盯著陈景看了许久,仔细观察著陈景的气血流转与出拳节奏,却始终找不出癥结所在。 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將目光从陈景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不远处的项凌飞身上。 自从上次被陈景赶超,项凌飞就受了极大的刺激,这段日子简直是豁出了性命在苦修。 每日天不亮就钻进演武场,直到深夜才肯离去,吃喝几乎都在拳院里,一颗心全扑在了练拳上。 这般极致的刻苦,也换来了肉眼可见的进步,项凌飞的气血愈发凝练浑厚,隱隱已触碰到二血境的瓶颈,看样子再过几天,就能尝试突破了。 就在这时,陈景收拳站定,吐纳调息间,一道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陈师弟,好一套刚猛的断江拳!” 陈景转身望去,只见庄涛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笑意:“之前你还没突破二血,我与你切磋时,总得收著几分力道,总觉得不尽兴。” “如今你也是血河境的武者了,咱们今日好好切磋一场,这次我可不会再让著你了!” 陈景这三个月来虽然也杀了不少人,但那些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和一血武者,正想找个同阶武者试试身手,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此时庄涛主动提出,於是陈景当即点头,拱手道:“正有此意,庄师兄,请指教!” 两人一同走到院子中央,周围练拳的弟子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驻足观望。 隨著两人相互抱拳行礼,切磋正式开始。 庄涛突破二血已有一年多,武道经验极为老练,气血雄浑厚重,一出手便带著刚猛霸道的气势,拳头裹挟著呼啸的劲风,招招直逼陈景的要害,攻势如潮。 而陈景的断江拳也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脚步沉稳如扎根的古松,出手乾脆利落,不掺杂半分花哨招式,每一招都精准地指向庄涛的破绽之处。 起初,陈景还能从容招架,与庄涛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庄涛的攻势愈发凌厉,將自身气血催动到了极致,拳势如同惊涛骇浪般层层叠叠压来,不给陈景丝毫喘息的机会。 陈景全神贯注,凝神应对,却还是在一次格挡中,因气血运转稍慢,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庄涛眼神一凝,瞬间抓住这个机会,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欺身而上,拳头径直朝著陈景的咽喉处递去。 就在拳尖即將触碰到陈景皮肤的瞬间,庄涛却猛地收住了力道,拳头堪堪停在陈景咽喉半寸之外,没有再往前分毫。 “承让了。” 庄涛缓缓收回拳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带著几分认可。 陈景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著庄涛拱手道:“还是师兄技高一筹。” “你这话就见外了。” 庄涛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不过是仗著突破二血的时间久,经验比你丰富些罢了。” “论拳法的灵动与实用性,你可比我有天赋多了。方才交手时,你那几招快拳,招招都卡在我的发力间隙,时机拿捏得极为精准,要不是我反应快,怕是早就败下阵来了。” 庄涛这番话倒不是恭维。 方才交手的过程中,庄涛就敏锐地察觉到,陈景的拳路极其刁钻务实,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击都奔著最直接的克敌目的而去,极具杀伤力。 若非自己浸淫二血境一年有余,气血底蕴和实战经验都更胜一筹,还真未必能稳稳压制住陈景。 陈景笑了笑,没有接话。 隨后见庄涛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休息,端起水壶喝了一口,心中忽然想起昨晚鬼市摊主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庄师兄。” 陈景在庄涛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状似隨意地开口说道:“昨晚我去了趟鬼市。” 庄涛抬眸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师弟是去淘换丹药或者是挑选功法了?” “是啊。” 陈景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语气带著几分苦恼:“我知道自己天赋平平,一直练著断江拳,近来总觉得前路越来越窄,很难再有寸进。” “於是就想著去鬼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品质好一些的丹药或者功法,帮著提升一下实力。” 说到这里,陈景话锋自然地一转,恰到好处地问道:“有个摊主跟我说,鬼市里有一间只接待一血以上武者的小房子,里面的东西比外麵摊子上的好上百倍。” “我记得师兄上次好像进去过,所以想问问你,那房子里有没有什么忌讳?要是下次我再去,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庄涛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那房子啊,哪有什么忌讳?就是门槛高了点,必须得有一血以上的实力才能进去。” “里面卖的確实都是些好东西,功法、丹药的品质都远超外面那些残篇劣品,值得一去。” “下次我再去鬼市的时候,就带你进去逛逛,正好我也想再去淘换点东西。” 说完,庄涛的目光便再次落在陈景身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深意,隨即伸出手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陈景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那就多谢庄师兄了。” 隨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关於修炼的琐事,便各自起身,重新回到演武场,继续练起了拳。 接下来的三天,陈景的生活过得极其规律。 每日清晨去拳院练拳,傍晚回家后,便大口大口地吃绿皮角猪肉滋养气血。 巧合的是,费峰见陈景修炼进度缓慢,便提前將属於陈景的一斤斑花狐肉给了他。 这斑花狐同样是异兽,不过其肉中蕴含的气血远比绿皮角猪醇厚精纯。 因此,靠著绿皮角猪肉和斑花狐肉的双重滋养,仅仅三天时间,陈景脑海中的豁免珠,便將剩下所需的能量彻底攒满了! 当天夜里,陈景回到家中,先是仔细检查门窗,確认紧闭无虞,这才回到房中。 点亮桌上油灯,捧起骨鸣疾行功,借著昏黄摇曳的豆焰,將册中口诀、运气法门与步伐诀窍反覆推敲、默诵。 指腹摩挲过书页,直到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烂熟於心,方谨慎收好册子。 陈景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节奏,按照骨鸣疾行功上记载的法门,缓缓运转起体內的气血。 功法刚一催动,陈景便感觉到双腿的骨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锋利的钢针在疯狂扎著骨髓。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骤然落在骨骼上,像是要將自己的腿骨生生压裂、碾碎一般!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陈景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牙关紧咬,强忍著剧痛,在心中默念。 “豁免珠,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伴隨著这道心念一动,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骤然从脑海深处流淌而出,如同山间清泉般,缓缓蔓延开来,將双腿彻底笼罩住。 下一刻,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双腿骨骼的酸胀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股无形的重压,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感受著双腿传来的轻盈舒畅,陈景不再迟疑,当即全力运转起骨鸣疾行功的心法口诀。 体內气血如奔腾的溪流,顺著功法脉络疯狂涌向双腿,骨骼深处隱隱传来一阵细密的嗡鸣,仿佛有无数骨节在共振。 下一刻,陈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包裹著四肢百骸。 心念一动,脚步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衝出去,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在狭小的院子里划过一道残影。 待停下脚步,陈景感受著远超往日的速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自己这骨鸣疾行功,算是练成了! 接下来只需每日勤加练习,將身法打磨得愈发纯熟,静待时机突破下一重境界便是。 第49章 三血武者! 接下来一整晚,陈景都待在房间里,全身心投入到骨鸣疾行功的修炼中。 如今陈景已是实打实的二血武者,有著雄浑的气血作为支撑,骨鸣疾行功的进展速度远超预期。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功法所需的气血便凝聚了近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节奏,再过几天,陈景便能將这门身法邪功修炼到一血。 翌日清晨,陈景按时来到断江拳院,如往常一般扎进中院场,沉心静气练起了断江拳。 拳动生风,內劲沉凝,招式淬炼得愈发纯粹。 不过最近这些天,费峰对陈景的关注度明显下降了几分。 起初,费峰还会时常驻足观望陈景练拳,试图找出他突破二血后进度放缓的癥结。 可连续观察数日,发现陈景的修炼速度始终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往日的惊艷,费峰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渐渐收回了目光。 如今,费峰对陈景的教导愈发稀少,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项凌飞身上。 毕竟项凌飞近来进步神速,气血凝练得越来越浑厚,距离突破二血只有一步之遥,显然更值得栽培。 对於费峰的转变,陈景也不在意。 毕竟自己进度缓慢,而项凌飞进步飞快,费峰偏向於他,本就是人之常情,也没必要为此介怀。 就在陈景气血奔腾之际,一道慌乱的身影猛地衝进拳院,瞬间打破了中院的寧静。 只见一名师兄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脚步踉蹌著跑来,嘴里还不停喊著“不好了”的话语。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费峰正在指导项凌飞练拳,见状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那名师兄跑到费峰跟前,扶著膝盖大口喘息了好几口,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师、师父!不好了!黑鸦门的那个严鹏……他、他突破三血武者了!” “什么?!” 费峰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严厉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你再说一遍?严鹏突破三血了?” 不远处的陈景听到这话,动作戛然而止,眉头紧紧皱起,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陈景原本还计划著,等自己彻底掌握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后,就找机会对严鹏下黑手,报当初被打死之仇。 可陈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將精血覆身功和骨鸣疾行功掌握,严鹏便突破到三血! 三血武者与二血武者之间,有著天壤之別,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並不是单纯的战斗经验与技巧能够相提並论的。 如今的严鹏,实力今非昔比,想要报仇,难度陡增数倍。 “是、是真的!” 那名师兄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地补充道:“现在黑鸦门那边已经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庆祝了,整个城东都传遍了,错不了!” 费峰听完,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沉默了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对著中院的弟子们沉声道:“你们各自继续修炼,不得懈怠!”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了拳院深处的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显然是在里面思索著严鹏的情况。 费峰一走,演武场的弟子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在一起,小声討论起来,神色各异。 “我的天!严鹏居然突破三血了?这可是能开办武馆的资格啊!” “咱们外城除了內城那些大家族的人,总共也就十三位三血武者,如今黑鸦门又多了一位,这实力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真羡慕啊……三血武者,这可是站在整个赤岩县武道顶端的存在了!” 这时,有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著:“你们有没有觉得,师父刚才的脸色不太对劲?” “这你都不知道?” 旁边一名资歷较老的弟子撇了撇嘴,同样压低声音解释起来:“早年师父有个极其看好的弟子,不知怎么得罪了严鹏。” “那严鹏本就乖张暴戾,直接出手废了咱们那位师兄的经脉!” “师父当时怒火中烧,直接找上门想废了严鹏报仇,结果被黑鸦门的门主拦下,两人差点就打了起来。” “从那以后,咱们断江拳院和黑鸦门就结下了梁子!” “原来还有这回事?可咱们在城西,黑鸦门在城东,平时也没什么衝突啊?” “那是因为之前两边都只有一位三血武者,实力均衡,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那名老弟子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黑鸦门有了两位三血武者,这平衡就被打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扩张,打压咱们这些武馆?” 听著眾人的议论,陈景心中的脉络也渐渐清晰。 原来断江拳院和黑鸦门早有旧怨,之前全靠实力平衡才相安无事。 如今严鹏突破,平衡被打破,断江拳院怕是要面临不小的压力。 想到这里,一股紧迫感瞬间涌上心头,陈景练拳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拳风也变得愈发凌厉。 陈景暗自思忖著,自己接下来必须儘快去鬼市那栋小房子里,找一门更加强大的邪功! 不然以现在的进度,別说报仇,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武馆纷爭中保全自己都难说。 至於想要找严鹏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师弟!” 陈景收拳转身,正好看见庄涛快步走来。 对方神色从容,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隨意却不失亲近:“陈师弟,最近可有空?” “暂时没什么事。” 陈景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汗水,顺势回道:“庄师兄找我,是有什么安排?” 庄涛闻言,笑意更盛,也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道:“陈师弟,如今你已是二血武者了,寻常的绿皮角猪肉,对你气血的滋养效果,怕是已经跟不上了吧?” 这话一出,陈景神色微动,却没有否认。 现在陈景吃过赤尾灵鱼和斑花狐肉,有了对比之下,明显感觉到绿皮角猪对自己的增益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迅速了。 庄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二血武者若想稳步精进,必须吸纳更精纯的气血。” “而高阶异兽肉中蕴含的气血,远非普通异兽可比,对修炼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上好补品。” 顿了顿,庄涛又补充道:“所以我琢磨著,现在你也是二血武者,正好凑上你、我,再加上桓叔,咱们三位二血武者坐镇。” “再带上之前合作过的那些猎人,足够深入寒山腹地,去寻找真正的高阶异兽了!” 话说到这里,庄涛也不遮掩,直接把分配方案摆在了明面上:“至於战果,我都已经盘算好了。” “猎到的高阶异兽,你、我,还有桓叔三人平分。” 庄涛笑了笑,语气坦然,没有半点藏私的意思:“那些猎人就不参与高阶异兽的分配了,给他们一些绿皮角猪肉当酬劳就行。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处。” “陈师弟,你看这个安排如何?” 陈景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高阶异兽肉对他而言,同样至关重要,不仅能加快豁免珠的能量积攒,还能为为后续的气血加快凝聚速度。 眼下庄涛主动相邀,几乎等同於把机缘送到眼前,陈景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见陈景答应,庄涛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盛,抬手重重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后天一早,你直接来我家集合,咱们一起出城。” 说完这些,庄涛也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练拳区域,重新沉下心来,一招一式地打磨起拳法。 气血起伏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陈景望著庄涛的背影,目光微凝,很快便收敛了思绪,接著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拳出手。 只是这一次,练拳的劲头明显更足了几分。 毕竟接下来要去寒山腹地狩猎高阶异兽,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这两天时间,陈景必须儘可能把骨鸣疾行功打磨得更纯熟一些,到时候在关键时刻,也能多一分脱身的把握。 时间在一次次吐纳、发力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便到了约定出猎的日子。 天色才刚蒙蒙亮,城中还未完全甦醒,陈景便已按照约定,准时来到了庄涛家门前。 刚一到门口,陈景便察觉到,这次的准备远比上次狩猎绿皮角猪时要充分得多。 庄涛和桓叔早已等候多时,两人都身著厚重的兽皮甲,腰间挎著锋利的长刀,背上还背著弓箭和特製的捕猎网,全副武装,神色肃穆。 旁边的十几名猎人也同样装备齐全,手中握著猎叉和砍刀,一个个精神抖擞,显然是做好了深入险境的准备。 “陈师弟,你来了!” 庄涛一眼看到陈景,连忙笑著迎了上来,手中还拎著一件泛著暗青色光泽的皮甲:“快来穿上这个!” 说著,庄涛便走上前,亲自帮陈景穿戴皮甲,一边整理系带,一边介绍道:“我跟你说,这皮甲可不是凡品,是从三眼白蛇身上剥下来的蛇皮製成的,质地极具韧性,寻常刀剑都划不破,用来当护身皮甲再好不过。” 此时庄涛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就这一张三眼白蛇皮,在市面上掛出去,至少能卖百两银子!” 第50章 惊变 见陈景穿好皮甲,庄桓这才开口说道:“小景,如今你虽是二血武者,但狩猎对你来说终究只是第二次,还算得上是新人。” “而这次我们要去的是寒山腹地,凶险远超上次的绿皮角猪棲息地,所以规矩照旧,全程听我和小涛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 陈景当即点头应下。 陈景向来不是那种取得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的人。 他清楚狩猎是庄桓和其他猎人的专长,自己贸然行事不仅可能耽误事,还可能连累整个队伍。 所以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听从指挥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见陈景这般沉稳懂事,没有丝毫年轻武者突破后的浮躁,庄桓顿时鬆了口气。 他之前还担心陈景会像其他年轻武者那样,一旦突破境界就飘得不知天高地厚,不把其他人的话放在耳中了。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之后眾人稍作休整,检查了一遍武器装备和乾粮饮水,便由庄桓带队,鱼贯走出庄家大门,十几人的猎队浩浩荡荡,朝著城南城门行进。 行进途中,庄涛特意放慢脚步,跟在陈景身边,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讲解寒山的情况,从地形地貌到可能遇到的异兽,事无巨细地告知,帮陈景提前熟悉狩猎环境。 陈景认真听著,忽然想起一个疑问,开口问道:“对了,庄师兄,我们武者有明確的境界之分,那异兽有没有类似的分类標准?” “自然是有的。” 庄涛点头回应:“不过目前咱们对异兽的了解还不够全面,只能大致划分个等级。” “像上次猎的绿皮角猪,就属於最基础的寻常异兽,它体內蕴含的气血只对普通人或一血武者有用,对二血武者来说,滋养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你身上这件皮甲的原主三眼白蛇,还有师父之前赏你的斑花狐肉,都属於珍稀异兽。” “这类异兽的气血精纯浑厚,不仅对二血武者有极佳的滋养效果,就算是三血武者服用,也能有所裨益。” 庄涛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些异兽的等级,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很多异兽长得不起眼,实则气血雄厚;也有些长得张牙舞爪,內里却是草包一个。” “只有亲自猎杀后品尝,感受其气血对修炼的助力,才能准確分辨等级,所以现在流传的异兽信息,大多是老一辈猎人的经验之谈。” “不过也有个简单的判断法子。” 庄涛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通俗道:“一般来说,异兽的身体越是奇异、越是古怪,比如多出来的眼睛、鳞片,就说明它体內蕴含的气血越充足,也就越珍稀。” 听完庄涛一番细致的讲解,陈景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先前对异兽的认知还停留在零散印象,此刻却已被理顺成清晰的脉络,哪怕只是粗略分级,也足以在狩猎时做出判断,不至於一头扎进必死的险境。 两人一边行进,一边低声交谈。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象已悄然发生变化。 脚下的官道渐渐消失,地势变得起伏不平。 原本还能见到的农田与村落,早已被甩在身后,视野中只剩下大片枯黄的杂草,以及零星散落的嶙峋乱石,荒凉气息扑面而来。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寒山外围。 陈景目光一扫,立刻认出了前方那条熟悉的小路,正是上次狩猎绿皮角猪时走过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队伍並未拐入旧路,而是朝著更为幽深的寒山腹地行进。 一路上,多亏了庄桓提前备好的驱兽药。 灰白色的药粉被不时撒在队伍四周,混合著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將那些嗅觉敏锐的低阶异兽远远逼开。 因此,行进过程出奇地顺利,连一次像样的骚扰都没有遇到。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陈景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寒山腹地旁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落在寒山连绵起伏的山体之上。 庄桓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天色不早了,就地扎营休息,明日再深入腹地。” “是!” 猎人们齐声应下,立刻各自散开,开始寻找合適的扎营地点。 很快,一处地势略高、周围稀疏生著低矮灌木的空地被选定。 此地四周开阔,没有高大的遮挡物,视野极佳,夜间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同时地面乾燥平整,便於生火与巡守,是野外扎营的上佳选择。 隨著暮色渐浓,几堆篝火相继点燃。 猎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啃著隨身携带的乾粮,低声交流著狩猎时的见闻与经验,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让一路紧绷的气氛鬆缓了不少。 与上次狩猎时那种生疏而克制的距离感不同,这一次,陈景身边明显热闹了许多。 不少猎人主动凑了过来,目光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与羡慕。 之前经过庄涛的解释,他们便清楚,眼前的陈景已经踏入了二血境。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速度,別说在猎人之中了,就算是在各个拳院中,也显得十分罕见。 因此眾人连忙凑到陈景身边,开口询问著:“陈兄弟,你当初从一血突破到二血,是怎么熬过来的?” “气血凝练的时候,有什么窍门没有?” 询问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陈景也不藏私,结合自身的修炼经歷,將凝练气血、衝击瓶颈时需要注意的要点,挑著关键之处简要讲了讲。 陈景说话不追求花哨辞藻,却句句落在实处,直指修行中的癥结所在,听得周围的猎人们频频点头,神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虽说陈景所修行的大多是邪功路子,但其中对气血运转、身体承受的理解可是实打实的二血理解,用来指点这些猎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陈小哥年纪轻轻就突破了二血,这心得果然实在!”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猎人率先拍起了巴掌,笑声爽朗豪迈道:“我卡在一血巔峰三年了,听你这么一说,真是茅塞顿开,回头一定得好好试试!”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身形精瘦的猎人也连连点头,跟著附和道:“换成別人,境界一高,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哪还肯耐著性子指点我们这些人?陈小哥这份气度,將来成就绝对低不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夸讚起陈景来。 篝火摇曳的光影下,一张张被风霜晒得黝黑的脸庞上,满是真诚与钦佩。 陈景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只能笑著摆了摆手:“诸位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的心得体会,若是能对大家有所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庄涛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原本就知道陈景性子沉稳內敛,却没想到与这些直来直去的糙汉子们相处起来,竟也这般自然融洽。 不知不觉间,心中对陈景的评价,又悄然高了几分。 另一边,庄桓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双臂抱胸,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是当耳边不时传来眾人的议论声时,他的眼皮还是轻轻动了动,微微睁开一线,目光落在陈景身上,停留片刻后,便重新合上。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山风毫无徵兆地自低矮的草丛深处掠来。 篝火被风一扑,火焰猛地一暗,火星四散飞溅,明灭不定。 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 猎人们脸色齐齐一变,几乎是本能般抄起手边的猎叉与砍刀,迅速围拢,目光死死盯向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草丛方向。 “什么东西?” 络腮鬍猎人低喝一声,五指收紧,猎刀在火光映照下泛起寒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起伏的草影。 下一瞬,庄桓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鬆弛的身形骤然绷紧,气血隱隱翻涌,沉声喝道:“戒备,是异兽!” 话音尚未落下,异变已生。 一道黑影骤然从草丛阴影中暴起,几乎贴著地面窜出,速度快得骇人,宛如离弦之箭,裹挟著浓烈的腥风,直扑篝火旁的人群!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轮廓,悽厉的惨叫声便猛地撕裂夜色, “啊!” 离得最近的一名猎人躲闪不及,被黑影正面扑中。 锋利的利爪狠狠撕过他的肩膀,鲜血瞬间飞溅开来。 那猎人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火光下,猎人的肩头赫然多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影狼!” 庄涛瞳孔骤缩,一眼就通过伤势认出了异兽,连忙厉声喝道:“这畜生速度极快,最爱从草丛里偷袭落单的人!” “別分散,抱团!” 影狼一击得手,却毫不恋战。 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身形一晃,便重新没入起伏的草影之中。 见此情形,眾人纷纷起身,手中武器齐齐对外,围成一圈。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一双双目光死死锁定著黑暗中的草丛深处,谁也不敢再有半分鬆懈。 第51章 兽神教 “陈师弟,小心!这是影狼,天生群居!只要出现一只,附近必然潜伏著一整群!” 庄涛死死盯著前方晃动的低矮草丛,眼神无比凝重,握著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边绷紧神经戒备,一边沉声给身旁的陈景提醒。 “明白。” 陈景低声应下,脚下悄然调整站姿,长刀横於身前,气血暗暗提起,目光在漆黑的草丛间来回扫视。 篝火的光亮终究有限,只能照亮营地周围数丈范围。 再往外,阴影层层叠叠,仿佛藏著无数窥伺的目光,让人不自觉地绷紧心弦。 就在这时,庄涛悄然侧身,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庄桓询问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安与疑惑:“桓叔,这不对劲。” “我们才刚到寒山腹地的入口,照往年的经验,这里只是普通异兽的过渡地带,不该出现影狼这种凶性极强的群居异兽才对……它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庄桓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黑暗,片刻后缓缓摇头,声音无比谨慎的说著:“说不准。可能是山林里的异兽活动范围发生了变化,也可能另有变故。现在別想那么多,先戒备,千万別大意。” 话音未落,他便转头看向那名肩膀被抓伤的猎人,语气陡然严厉:“你退到后面去,立刻包扎伤口!” “止血药多撒些,別心疼!血腥味一旦散开,引来更多异兽的话,咱们今晚谁都別想活著离开!” “是、是!” 那名猎人脸色煞白,强忍著肩头传来的剧痛,踉蹌著退到队伍后方,从行囊里翻出止血药,狠狠往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撒去。 剧痛让他齜牙咧嘴,却硬生生把闷哼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此时营地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猎人们纷纷握紧猎叉与砍刀,背靠背站成一圈,將篝火牢牢护在中央。 陈景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前方的草丛,耳尖微微一动,仔细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从方才的情况便可以看出来,影狼速度极快,又擅长藉助阴影发动突袭,稍有迟疑,便可能被撕开防线。 咻!咻! 这时,几声尖锐而短促的嘶鸣骤然从草丛中响起。 下一刻,数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裹挟著刺鼻的腥风,直扑篝火旁的猎人们! 这些影狼身形矫健,皮毛漆黑如墨,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双双泛著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凶戾的寒光。 “来得正好!师弟,一起上!” 庄涛怒吼一声,体內气血轰然运转,手臂青筋暴起,提刀迎著最前方的一只影狼狠狠斩下。 刀身破空,带起刺耳的呼啸声。 陈景同样不慢,脚下一错,身形骤然前窜,犹如出闸的猛兽。 手中长刀紧隨其后,裹挟著凌厉劲风,朝另一只扑来的影狼当头劈去。 这些影狼的速度,在普通猎人眼中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可在已经突破二血、又初步掌握骨鸣疾行功的陈景眼中,它们的扑杀轨跡却清晰可辨。 噗嗤。 刀锋切入血肉的闷响骤然响起。 陈景目光冷静而锋利,长刀精准落下,正中扑来的影狼前肢。 伴隨著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嘶鸣,那只影狼的前爪被生生斩断,鲜血狂喷而出。 失去支撑的身躯猛地一歪,影狼重重摔落在地,四肢胡乱抽动,拼命挣扎著想要重新站起。 陈景却没有给它任何机会,脚下一错,欺身而上,手腕翻转,长刀顺势再斩而下。 陈景对狼类异兽的弱点再清楚不过,铜头铁骨豆腐腰,在狼类整个身体中,唯独腰腹最为脆弱,与其强破要害,不如一刀毙命。 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寒光乍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影狼的腰身被生生斩断,內臟混著鲜血倾泻一地。 紧接著,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幽绿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侧,庄涛同样凶悍。 一声低喝中,手中的长刀横扫而出,刀光如电,直接將扑来的影狼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溅了庄涛满脸满身,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又是一刀劈出,硬生生逼退了旁侧蠢蠢欲动的另一只影狼。 两人各斩一头影狼,杀气瞬间铺开。 其余猎人趁势稳住阵脚,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猎叉与砍刀齐齐对准阴影深处。 即便影狼的攻势依旧凶狠,却再没能撕开防线。 激战的间隙,陈景目光一扫,落在地上的影狼尸体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只被陈景腰斩的影狼脖颈上,竟缠著一圈用细小异兽骸骨串成的项炼,骸骨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一丝妖异的光泽。 “庄叔,小心!” 陈景猛地出声,语气沉了几分:“这些影狼脖子上有古怪!” 庄桓顺著陈景的目光看去,在看清那串骸骨项炼与其上的纹路后,脸色瞬间大变,失声惊呼:“这是……兽神教的標记!” 兽神教!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旁陈景的瞳孔也骤然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曾听拳院的师兄提起过这个极其邪异的教派。 兽神教的傢伙们信奉异兽为神明,以活人血肉餵养异兽,甚至会用禁忌邪术將人与异兽强行融合,製造出半人半兽的恐怖怪物。 这个教派行事极其隱秘,手段狠辣到令人髮指,所过之处往往尸横遍野,是整个人族都谈之色变的噩梦。 “难怪这些影狼会出现在寒山腹地入口!” 庄涛也看清了项炼,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怒意:“原来是这群疯子搞的鬼!他们是想借这些被驯化的影狼,把所有进入寒山的猎人都斩尽杀绝!” 庄涛的话音刚落,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 这声音像是骨节相互摩擦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宛如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扭曲、拉伸自己的躯体,听得人心头髮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佝僂却异常魁梧的黑影,正从漆黑的山林深处一步步走出。 那人披著一件缀满异兽骸骨的破旧黑袍,骨片在行动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而脑袋上戴著一张狰狞的狼首面具,面具眼窝中,两点幽红光芒明灭不定,冷冷注视著营地。 这人的四肢比例极不协调,双臂比常人硬生生拉长了半截,垂落的指尖化作森然利爪,泛著寒光。 每向前一步,地面便被利爪划出数道深痕,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拖行一头人形凶兽。 並且在他的身后,还有七八名同样身披黑袍、头戴兽首面具的身影鱼贯而出。 “这是兽神教的教徒!” 庄桓的声音骤然绷紧,握著长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是他们在操控影狼……这些人,是兽神教的饲兽使!” 话音未落,为首的狼首面具人忽然抬起头。 隔著狰狞的面具,那双猩红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篝火旁的眾人,仿佛在打量即將献祭的祭品。 接下来,这人缓缓举起手中的骨哨,贴近唇边,吹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音。 下一刻。 山林深处响起密集而杂乱的窸窣声。 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现,將整片营地死死围拢。 篝火的光芒在夜风中剧烈摇曳,映照出去,只见一双双幽绿的眼珠在黑暗里明灭闪烁,宛如鬼火般层层逼近。 而在影狼群的后方,那些身披黑袍的教徒正一步步缓缓压来,利爪自然垂落,爪尖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起森然寒芒,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口上。 陈景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心头不由一沉。 粗略一数,包围圈內的影狼足足有十五只,而黑袍教徒则是八人,彼此错落分布在影狼群外围,隱隱形成一张层层叠叠的合围之网,几乎不给人留下任何空隙。 这等阵仗,远比他们事先预想的要凶险得多。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庄桓深吸一口气,將胸腔里的沉重强行压下,厉声喝道:“这些兽神教的疯子,从来不留活口!別想著投降,更別妄图逃跑。” 庄桓声音低沉却鏗鏘有力,在夜色中震盪开来:“我们的脚程,根本跑不过这些畜生!” 说到这里,庄桓长刀猛地往前一挺,刀锋直指那名狼首面具人,语气决绝而凌厉:“唯有死战!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退,只有死路一条!跟他们拼了!” “没错,我们一起上!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拼了!跟他们拼了!” 猎人们纷纷嘶吼回应,儘管声音中仍夹杂著难以掩饰的恐惧,底气並不充足,但在这等绝境之下,也只能硬著头皮搏命。 眾人握紧猎叉与砍刀,背靠背站得更紧,眼神里渐渐燃起一丝破釜沉舟的死志。 庄涛侧头看向身旁的陈景,脸色凝重如铁,握著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陈师弟,接下来必须全力以赴了!稍有差池,我们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我明白。” 陈景沉声应道,缓缓点头。 这时陈景体內的气血已然开始翻涌沸腾,骨鸣疾行功也在悄然运转,双腿传来一阵隱隱的轻盈感,犹如蓄势待发的弓弦,隨时准备衝出。 下一瞬,为首的狼首面具人猛地將骨哨凑到唇边。 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骤然炸响。 哨声落下的剎那,伏在地上的影狼齐齐抬头,发出嗜血的嘶吼。 只见身形骤然绷紧,隨即一跃而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营地猛扑而来,嘴巴里的腥臭味也伴隨著狂风扑面而至。 无数道黑影在篝火的映照下交错纵横,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第52章 杀 影狼如潮水般疯狂扑咬,腥臭的风裹挟著血雾扑面而来。 陈景、庄涛和庄桓三人並肩站在最前方,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锋与影狼的骨骼碰撞出咔嚓的闷响,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身后的猎人们也拼尽了全力,紧握猎叉、砍刀死死抵挡,可他们大多是普通的一血武者,哪里架得住被兽神教驯化的影狼猛攻? 没过多久,惨叫声便接连响起,几名猎人的手臂、肩膀被影狼利爪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浸透了衣衫。 浓烈的血腥味在营地中瀰漫开来,非但没让影狼退缩,反而刺激得它们愈发狂暴,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猛。 有个年轻猎人没稳住身形,被一只影狼趁机扑到在地,眼看就要被撕开喉咙,多亏庄桓及时回身补了一刀,才勉强救下他的性命,但那猎人的腿已经被啃得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战力。 陈景一刀斩断身前影狼的腰腹,借著挥刀的间隙飞快扫视四周。 此刻越来越多的猎人受伤倒地,防御阵型已经出现了缺口,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被这群疯狗般的影狼拖垮、撕碎! 看到这里,陈景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气血隨之一涌,对著身旁的庄桓和庄涛厉声喝道:“桓叔!庄师兄!不能再这么硬耗了!再拖下去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这些影狼,全靠兽神教徒用骨哨操控!” “只要把那群黑袍教徒解决掉,影狼群立刻就会群龙无首,攻势必然大乱!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硬生生衝过去,先斩他们!” 庄涛眼神骤然一凝,下意识顺著陈景方才锁定的方向望去。 只见影狼群外围,那名狼首面具人始终站在阴影之中,每隔片刻便吹动一次骨哨。 每一次哨声响起,影狼的动作便明显变得更加凶狠疯狂,仿佛被强行灌入了杀戮的意志。 並且伴隨著每一声哨声,便有三四条影狼从草丛之间冲了出来,加入战团。 这一幕,让庄涛瞬间想通了关键,狠狠一咬牙,低声沉喝道:“好!就这么办!我们一起冲!” 话音未落,庄涛体內气血轰然运转,周身隱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光泽,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庄涛五指紧扣刀柄,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长刀在前开路,刀光暴涨,硬生生在影狼群中劈出一条血路。 挡在最前方的两只影狼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刀锋拦腰斩断,尸体翻滚著倒飞出去,鲜血洒落一地。 陈景见状,再无半分迟疑,当即催动五害功。 体內气血疯狂奔涌,暗沉而凶戾的气血逐渐缠绕周身,並且陈景的身形也陡然提速,紧紧追在庄涛身后冲了出去。 长刀挥动之间,劲风呼啸,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凡是敢扑上来阻拦的影狼,不是被当场斩断肢体,便是直接毙命,根本无法拖慢他半分脚步。 “你们护好自己!” 庄桓高声对著身后的猎人们喝了一句,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我们去解决敌首!” 话音落下,庄桓同样运转气血,长刀横扫而出,逼退身前的影狼,隨即紧跟著两人冲了上去。 同时庄桓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游走在两侧,刀势沉稳凌厉,不断替陈景和庄涛挡下从侧面扑来的偷袭,为两人强行撕开通往狼首面具人的道路。 三人呈锋矢之势强行突进,庄涛居中在前,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劈落,必有影狼血溅当场。 庄桓殿后压阵,刀风严密如墙,將从背后与侧后方扑来的影狼尽数挡下。 陈景则游走在侧翼,身法灵动迅捷,出刀快准狠,专挑破绽补杀,三人配合得愈发默契。 挡在前方的影狼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接连倒下,可数量实在太多,刚清空一片,立刻又有新的影狼从两侧扑出,悍不畏死地缠住三人的去路。 这时,庄涛被三只影狼同时扑缠住,刀口在连斩之下竟被生生磕出豁口。 “碍事!” 庄涛眼中凶光一闪,索性怒喝一声,反手將长刀掷在地上。 下一瞬,庄涛双脚狠狠踏地,身形如桩钉入地面,体內气血轰然暴涨,双臂肌肉虬结隆起,竟以血肉之躯硬抗影狼的撕咬。 接著庄涛双拳骤然收紧,拳风呼啸炸裂,一拳猛的挥出。 这正是断江拳的核心杀招,怒涛破岸!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拳头正中最前方那只影狼的头颅,狼首当场塌陷,脑浆飞溅,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其余两只影狼尚未反应过来,庄涛已左右开弓,拳影连闪。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两只影狼的腰腹被硬生生砸碎,身形一软,当即瘫倒在地,彻底断了气。 就在庄涛刚解决缠身影狼的瞬间,一道黑影忽然自斜上方的树干猛扑而下。 这人戴著狰狞的熊首面具,指尖利爪泛著幽蓝寒芒,显然淬了剧毒,出手阴狠刁钻,直取庄涛后心。 “小心!” 庄桓见状,顿时失声惊喝,想要回援,却被数只影狼死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生死关头,陈景眼神骤然一凝,五害功与骨鸣疾行功同时全力运转。 气血如洪流般灌入双腿,骨骼发出细微却急促的嗡鸣声,身形骤然轻灵到极致,脚下步伐连变,宛如鬼魅掠影衝出。 只见陈景侧身滑出数尺,险险避开旁侧影狼的扑咬,隨即精准切入庄涛身侧。 这时熊首饲兽使的利爪已逼近至寸许,陈景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撞向庄涛,將他硬生生推开半尺。 下一刻,利爪擦著庄涛肩头掠过,爪尖深深嵌入一旁的山石之中,火星四射。 “找死!” 熊首饲兽使见自己一击落空,顿时发出一声尖锐嘶吼,再度暴起转身抓向陈景。 这一抓速度更快,爪风森冷,几乎封死了陈景所有退路。 可陈景却不慌不乱,骨鸣疾行功再度催动到极致。 双腿微屈,身形猛然下沉半尺,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杀招。 落地的瞬间,陈景顺势抄起地上庄涛丟弃的长刀,手腕翻转,双刀携著凌厉劲风,直斩熊首饲兽使的脚踝。 嗤啦! 刀锋精准命中,脚踝被生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该死!”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炸开,熊首饲兽使身形猛地一晃,踉蹌著连退数步。 头套下,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陈景,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翻涌而出。 陈景对这股杀意视若无睹。 没有多余的犹豫,更没有半分停顿,脚下一踏,气血骤然提至巔峰,长刀顺势扬起。 寒光一闪。 噗嗤! 刀锋如电,乾脆利落地掠过熊首饲兽使的颈项。 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落在地,鲜血四溅。 失去头颅的无头尸身踉蹌著向前扑出两步,隨即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庄桓终於斩断最后一只缠身影狼的喉咙,快步赶来,与两人並肩而立。 三人重新匯合,气机连成一线,目光齐齐锁向前方。 剩余的七名黑袍饲兽使已然围拢而来。 为首的狼首饲兽使骨哨低垂,猩红目光透过面具死死盯著三人,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失去骨哨直接操控的影狼群果然出现混乱,攻势明显迟滯,只是在四周低吼徘徊,不再如先前那般悍不畏死。 “杀!” 狼首饲兽使率先发难,手中骨哨猛地一挥,那骨哨尾部竟然钻出一根长刺,瞬间化作一柄尖锐的骨刃,带著妖异的红光朝著庄桓直刺而来。 其余六名饲兽使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 有人挥舞骨刃,有人催动利爪,从正面、侧翼、斜后同时扑杀而来,招式狠辣凌厉,完全是奔著一击毙命而来。 “小心!” 庄桓低喝一声,气血瞬间提起,长刀横扫而出,正面挡下狼首饲兽使的骨刃。 鐺! 刀刃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同时一麻。 接著庄桓一边精准格挡狼首饲兽使的攻势,一边死死盯著那张狰狞的面具,沉声喝问:“我们与你们兽神教无冤无仇,为何要在此截杀?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狼首饲兽使闻言,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怪笑,声音如同铁器摩擦,令人牙酸。 “无冤无仇?哈哈哈……凡夫俗子,能成为兽神大人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狼首饲兽使嘶声咆哮,骨刃挥舞得愈发疯狂:“这片寒山,早已被我兽神教划为圣地!” “你们这些闯入圣地的螻蚁,本就该死!將你们的血肉献祭给兽神大人,助祂降临世间,届时整个天下,都会匍匐在兽神大人的脚下!” “妖言惑眾!” 庄桓怒喝出声,体內气血陡然爆发。 鐺! 长刀猛然发力,將骨刃狠狠震开,隨即顺势前递,刀锋如电,直指狼首饲兽使的胸口:“想要我们的命,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另一侧,庄涛已与两名饲兽使缠斗在一起。 虽然没了长刀,但断江拳在他手中反而施展得愈发凶猛。 拳势一出,劲风呼啸,硬生生將一名鹿首饲兽使手中的骨刃震飞。 庄涛一步踏前,双拳连环砸落,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名羊首饲兽使悄然贴近,从侧面暴起偷袭,利爪寒光闪烁,直抓庄涛面门。 “小心偷袭!” 陈景眼观六路,第一时间察觉危险,骨鸣疾行功当即催动到极致。 身形一晃,几乎是贴著地面掠至庄涛身侧,长刀横斩而出,精准无比地挡下了羊首饲兽使的利爪。 叮! 刀锋与利爪碰撞,清脆的金铁声响起,火星四溅。 羊首饲兽使只觉手臂一麻,竟被震得连退两步。 “多谢师弟!” 庄涛抓住机会,一拳狠狠砸在鹿首饲兽使的肩膀上。 咔嚓! 骨裂声骤然响起,对方惨叫一声,捂著肩膀跪倒在地。 庄涛不依不饶,踏前一步,一脚踹向鹿首饲兽使的脑袋,全力之下,这一脚竟然直接踹爆了他的脑袋。 而一旁的陈景此刻正以一敌二,身形在两名饲兽使之间来回游走,凭藉灵动迅捷的身法不断化解攻势,同时寻找反击机会。 第53章 《操兽功》和《噬魂功》 羊首饲兽使的利爪虽快,但陈景有著骨鸣疾行功的加持,速度更快。 几次连扑落空后,羊首饲兽使的气息开始紊乱,情绪也逐渐焦躁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攻势反而变得凌乱而凶狠。 就在这一瞬间。 陈景目光一冷,捕捉到对方招式衔接中的空隙,猛地侧身前踏,长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向羊首饲兽使的脖颈。 嗤! 刀锋轻易破开黑袍,没入颈侧。 羊首饲兽使身体骤然一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整个人便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迅速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庄桓与狼首饲兽使的激战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狼首饲兽使的攻势愈发诡譎狠辣,骨刃与利爪交错而出,时而直刺要害,时而横斩封路,还不时夹杂阴险的偷袭,招招致命,逼得庄桓连连后退。 庄桓的应对逐渐力有不逮。 甚至一次格挡稍慢半拍,利爪便擦臂而过,瞬间就在手臂上撕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著手臂不断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桓叔,我们来帮你!” 这时,陈景和庄涛解决掉各自的对手,没有丝毫耽搁,当即並肩朝著庄桓这边衝来。 狼首饲兽使眼角余光扫到二人驰援,身形明显一滯。 即便隔著狰狞的狼首面具,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忌惮与慌乱。 狼首饲兽使十分清楚,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庄桓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一旦被三人合围,那自己绝无胜算。 想到这里,狼首饲兽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兽神啊!请赐福於我!” 狼首饲兽使突然仰天长啸,声音悽厉且狂热:“以我精血,换您神威!” 话音落下,狼首饲兽使体內的气血顿时疯狂燃烧起来。 黑袍之下,肌肉急剧膨胀,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声响。 原本佝僂的身形骤然拔高,转眼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魁梧,周身更是繚绕起一层粘稠翻涌的黑色血气,腥臭刺鼻,令人作呕。 “不好!” 庄桓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开口提醒著:“这是兽神教的献祭秘法!以燃烧自身精血,来换取短时间的气血暴涨!” 秘法完成的剎那,狼首饲兽使猛然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庄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瞬,他抬起暴涨一圈的巨拳,裹挟著呼啸的劲风,朝著庄桓狠狠砸下!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竟將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闷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庄桓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將长刀横在身前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庄桓手中的长刀竟当场被砸得弯曲变形,狂暴的力量顺著刀身倾泻而来。 庄桓只觉双臂一麻,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草地上。 砰! 闷响传来,庄桓一口鲜血当场喷出,隨后整个人便直接昏了过去。 “桓叔!” 陈景和庄涛同时惊呼,目眥欲裂。 狼首饲兽使却看都不看倒地的庄桓,巨拳一收,顺势横扫,直奔衝来的两人而去。 黑色气血隨拳风瀰漫,所过之处,草木便被拳风撕碎。 “师弟!” 庄涛当机立断,怒吼一声:“我正面扛住他!你找机会下手!” 话音未落,庄涛已將气血催动到极致,周身红光几乎凝成实质。 庄涛双拳紧握,迎著巨拳悍然砸出,正是断江拳的杀招,惊涛拍岸! 双拳与巨拳正面碰撞。 轰! 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庄涛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震得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嘴角溢出鲜血,却硬生生咬牙撑住,將狼首饲兽使的攻势挡了下来。 “好机会!” 陈景没有丝毫犹豫,全力催动骨鸣疾行功,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贴著地面疾掠而出,避开翻涌的黑色血气,绕到狼首饲兽使身后。 狼首饲兽使察觉身后异动,怒吼一声,另一只巨拳猛地向后挥砸。 陈景的身法实在太快,巨拳挥空的瞬间,已欺身而上,对著狼首饲兽使的腹部狠狠刺去。 嗤啦! 刀锋划破黑袍的声响清脆刺耳,可当刀刃真正触及狼首饲兽使的腹部时,却仿佛斩在了精铁之上。 狼首饲兽使那坚硬如铁的肌肉瞬间绷紧,將刀锋死死卡住! 陈景只觉手臂猛地一震,反震之力顺著刀柄传来,震得虎口发麻。 手中长刀仅刺入半寸,便再难推进分毫。 “桀桀桀……” 狼首饲兽使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怪笑。 黑袍下的腹部肌肉骤然收缩、隆起,竟凭著暴涨的肉身蛮力,將嵌入体內的刀身生生夹断。 一瞬间的金属脆响,令人生寒。 如此骇人的肉身强度,让陈景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可如今陈景廝杀经验早已淬炼得极为老到,心惊却不乱,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当即鬆开残刀,借著前冲的惯性,右拳猛然攥紧,气血灌臂,劲风呼啸,一记断江拳直取狼首饲兽使的头颅! 这是陈景此刻能打出的最快反击。 “可笑!” 狼首饲兽使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硕大的脑袋猛地前探,径直迎向陈景的拳头。 在他看来,自己此刻肉身堪比精钢,这一拳非但伤不了他,反而正好借势重创陈景的手臂。 然而…… “啊!!!!” 预想中的闷响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刺耳的破肉声,以及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狼首饲兽使猛地仰起脑袋,猩红的眸子因剧痛骤然收缩。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一枚寸许长的铁钉,正死死钉在狼首饲兽使的额头中央! 漆黑的血液混杂著淡黄色的脑浆,顺著伤口缝隙流下,將狰狞的狼首面具染得愈发诡譎骇人。 “该死!竟敢用暗器!” 额头上传来的剧痛让狼首饲兽使彻底失態,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景这一拳里,竟还藏著如此阴狠的杀招! 这正是陈景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在遇袭的时候,陈景特意在手指上绑了三枚生锈的铁钉,本是为了防备异兽近身突袭,此刻却成了撬开死局的关键一击。 就在狼首饲兽使因额头剧痛而短暂失神的剎那,身后的庄涛猛然踏前一步,右拳如重锤般砸出,精准命中狼首饲兽使的后脑! 嘭! 闷响炸开,狼首饲兽使的身形猛地一晃,脖颈处传来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你们……都该死!” 前后夹击的剧痛,彻底点燃了狼首饲兽使的凶性,竟全然不顾身后的庄涛,硕大的拳头骤然攥紧,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劲风,朝著陈景疯狂砸来! 显然,陈景拳中藏钉的手段,已彻底触及了他的逆鳞。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景眼神一凝,左手猛地一扬,一团白色粉末骤然从掌心飞出,如雾般迎面洒向狼首饲兽使。 狼首饲兽使正处於暴怒衝锋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白色粉末瞬间糊满双眼。 “唔!” 狼首饲兽使闷哼一声,只觉眼中火烧火燎般剧痛,视线顷刻间被彻底剥夺。 挥出的重拳顿时失了准头,擦著陈景的肩头砸空。 陈景早有预判,借著侧身闪避的惯性,身形如狸猫般向后滑出数尺,稳稳拉开距离。 “螻蚁!你在哪?!” 狼首饲兽使循著草叶摩擦的细微声响猛地转头,硕大的拳头朝著声响传来的方向疯狂砸下。 可他双目尽毁,视线全无,拳招更是毫无章法,只剩下野兽般的胡乱狂攻。 一拳接一拳落空,重拳砸在草地与泥土上,闷响不断,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却始终碰不到陈景的衣角。 庄涛见他彻底失去视野,眼神顿时一冷,当机转身奔向不远处倖存的猎人,从地上捡起两根尚算完好的钢叉,隨手拋了一根给赶来的陈景,沉声道:“用这个,找机会戳他要害!” 话音未落,庄涛已率先衝出,双手握紧钢叉,对准狼首饲兽使的大腿狠狠一刺! 噗嗤! 由於此时狼首饲兽使看不到,根本没有防备,所以钢叉毫无阻碍地没入皮肉,带起一股腥臭的黑血。 狼首饲兽使吃痛狂吼,猛地挥拳反击,可庄涛一击得手便迅速后撤,始终卡在对方够不著的距离上,让那狂暴的拳头一次次落空。 “给我出来!” 狼首饲兽使疯狂嘶吼,周身黑色血气翻滚,却始终无法触及陈景和庄涛。 反倒是庄涛抓住机会,又接连在他身上戳了数下。 隨著伤口不断增多,黑血滴落,迅速將脚下的草地染得湿黑一片。 就在此时,陈景也动了,趁著庄涛不断牵制狼首饲兽使的注意力,另一只手悄然探入腰间布袋,抓起一把石灰粉,毫不迟疑地朝对方身上扬去。 簌簌几声。 白色粉末漫天飞散,尽数洒落在黑袍与伤口之上,尤其是那些正在流血的地方,瞬间糊上厚厚一层。 “啊!!!!” 石灰与鲜血接触的瞬间,剧烈的灼烧感猛然爆发,如同烈火焚身般侵蚀著狼首饲兽使的皮肉。 狼首饲兽使发出悽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著身躯,想要甩掉身上的石灰粉。 可越是扭动,粉末越是被挤进伤口深处,灼烧感反而愈发剧烈。 陈景和庄涛抓住机会,轮番上前攻击。 庄涛正面牵制,不断用钢叉戳向狼首饲兽使的四肢,限制其行动。 而陈景则游走在侧面,寻找破绽,专挑腹部、后脑等防御薄弱处下手。 两人配合默契,始终与狼首饲兽使保持著安全距离,不让他有近身的机会。 隨著时间推移,狼首饲兽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血汩汩流淌,在草地上匯成一小片血渍。 身上的气血也越来越弱,挥拳的速度和力量明显下降。 “呃……” 突然,狼首饲兽使的身体猛地一僵,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周身縈绕的黑色血气飞速消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著这一幕,庄涛鬆了口气,刚想上前確认狼首饲兽使是否身死,却被陈景伸手拦住道:“別大意,这傢伙肉身强悍,说不定是在装死。” 话音未落,陈景已握著钢叉上前一步,对准狼首饲兽使的胸口狠狠刺下。 噗嗤! 钢叉径直刺入,穿透了黑袍和皮肉。 “我不甘心!” 感受著心臟被洞穿的剧烈疼痛,狼首饲兽使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嘶声怒吼道:“我竟然死在你们这种阴招之下!” 这一声怒吼,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话音刚落下,脑袋便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没了动静。 庄涛心头一凛,仍不敢放鬆,走上前去,又对著要害连戳数下,直到確认气息全无,这才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周围失去操控的影狼,见兽神教眾人尽数身死,顿时变得惶恐不安,纷纷夹著尾巴,朝著山林深处逃窜而去。 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爪印和血跡。 庄涛缓过劲后,快步跑到被撞晕的庄桓身边,轻轻將他扶起,探了探鼻息,发现气息还算平稳,心中稍稍安定,对著旁边的猎人喊道:“快,拿水来!” “是!” 一位猎人连忙掏出腰间的水囊递给了庄涛。 其余倖存的猎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神情间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有人抹著脸上的血污,重重朝陈景抱拳,语气发自肺腑道:“若不是庄少主和陈兄弟在前面顶著,我们今天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是啊!” 另一个猎人用力点头,看向陈景的目光里满是敬佩,“那狼首教徒凶成那样,换成我早就被一拳打碎了,陈兄弟却还能冷静应对,一步步把他拖死,这份胆识和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狗东西……恐怕已经是二血巔峰了,隨时可能破三血。” “陈兄弟年纪轻轻,就敢正面周旋,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一名猎人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沙哑:“可惜老方和小五没能撑下来……要是再多拖住一会儿,等陈兄弟和庄少主解决了首领,他们也许就不用死了。” 这时,气氛忽然一沉,周围眾人皆沉默下来,脸上闪过悲色,却也更多了一份对陈景的感激。 正因为陈景和庄涛的果断与冷静,才让剩下的人活了下来。 有人郑重其事地朝陈景深深一揖:“陈兄弟,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以后但凡用得著的地方,招呼一声,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其他猎户闻言,也纷纷出声回应著。 陈景面对这一片真诚的目光,只是微微点头,低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转身走到狼首饲兽使尸体前。 看著狼首饲兽使的尸体,陈景先是用钢叉挑开染血的黑袍,发现他的胸口除了藏著两本泛黄的小册子外,便再也没其他东西了。 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去,只见两本小册子的封面上,分別用暗红色的字跡写著《噬魂功》和《操兽功》。 陈景眼神一动,从怀中掏出一张布条,然后用布包著小册子將其拿了起来,然后装进腰间的小包里。 虽然陈景並不清楚这两门功法是什么,可既然是兽神教饲兽使贴身携带之物,那自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第54章五害功的上位功法 陈景趁著没人注意將册子装进口袋里,然后才走到庄涛身旁。 此时庄桓被餵了几口温水,喉结轻轻滚动,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幽幽转醒。 如今的庄桓脸色苍白,嘴角还凝著未乾的血跡,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虚弱的声音问道:“涛儿,小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庄涛见他甦醒,悬著的心顿时放下大半,连忙俯身扶住胳膊,轻声应道:“桓叔,您醒了就好!兽神教的人已经全被我们解决了,影狼也都溃散了。” “全死了……那就好,那就好……” 庄桓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庆幸道:“能从兽神教这群疯子手里活下来,已是万幸。” 可这时,庄涛的语气却陡然沉了下去,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只不过……老方和小五没能撑下来,被影狼那群畜生们给……” 听著庄涛的话语,庄桓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愣了足足片刻,才缓缓闭上眼,重重嘆了口气道:“生死有命,怨不得谁。我们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隨后庄桓顿了顿道:“回去之后,给他们两家多送些抚恤金,好生安顿后事,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嗯,我记下了。” 庄涛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扶著庄桓起身。 庄桓站稳身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 影狼与饲兽使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残肢断裂,血水浸透泥土,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庄桓眉头紧锁,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浓,容易引来山里的异兽。赶紧把老方和小五的遗体,还有那些影狼的尸体带上,立刻下山!” “好!” 倖存的猎人们齐声应道,儘管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体力几近透支,却还是强撑著站起身来,背起同伴的遗体,扛著影狼的尸体,朝著山脚的方向快步走去。 归途之上,影狼尸体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面留下蜿蜒的血痕。 好在眾人早有准备,沿途不断撒下驱兽散,即使血腥味无比刺鼻,也没有异兽敢轻易靠近。 一行人不敢停歇,一路疾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亮起微光,眾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接著眾人在一处避风的山坳中简单歇息一会儿,啃了几口乾粮,灌下冷水润喉,便再次启程,直奔赤岩县。 出了寒山地界,崎嶇的山路渐渐变得平坦,前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约莫午时过后,赤岩县的城门便遥遥在望。 看著近在咫尺的县城,眾人心中一直紧绷的心这才鬆懈下来。 回到庄家大院,眾人先將影狼的尸体交接清点,又各自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乾净的衣衫,一起吃了顿热乎饭。 吃完饭,陈景起身打算回家,可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庄涛快步叫住:“小景,你等一下!” 陈景转过身,就见庄涛快步走来,神色中仍残留著劫后余生的心悸,更多的却是真切的感激:“这趟狩猎,多亏有你。” “若不是你机警果断,数次出手相救,我和桓叔……恐怕真回不来了。” 一场生死与共,早已让两人的关係超越了普通的师兄弟。 之前庄涛还称呼他为陈师弟,而此刻语气里却满是亲近,直接叫起了小景。 “庄师兄,你言重了。” 陈景摆了摆手道:“我们同出一门,本就该互相照应。” “还叫什么庄师兄!” 庄涛闻言,顿时失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不满道:“都过命的交情了,直接叫我涛哥就行!” 陈景闻言,也不扭捏,当即便喊道:“涛哥。” “哎!” 庄涛应得响亮,隨即正色道:“小景,你救了我和桓叔的性命,这份恩情我庄家不能不报。” 说著,庄涛便对著一旁候著的下人招了招手。 那名下人见状,连忙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快步走了过来。 庄涛接过木盒,直接递到陈景面前:“打开看看,看看合不合心意。” 陈景依言打开木盒,只见里面静静躺著一张泛黄的地契。 拿起地契仔细一看,瞳孔不由一缩。 只因为地契上標註的宅子,就在庄家大院的隔壁。 “这是我们庄家旁边的宅子。” 庄涛笑著解释道:“以后你和家人就搬过来住,离得近,平日里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看。” “涛哥,这太贵重了!” 陈景连忙將地契放回木盒,推了回去。 陈景十分清楚,庄家所在的区域是城南的富人区,这里的宅子动輒数百上千两银子,绝非寻常人家能负担得起。 “你我兄弟,分什么贵重不贵重!” 庄涛又把木盒塞回他手里,语气坚决的说道:“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过两天搬新家的时候,记得请我和桓叔喝顿酒水,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景看著庄涛那毫不作假的神情,心中顿时一暖,知道他这是真心实意,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便点了点头,郑重地收下了木盒:“好,涛哥。等搬了家,一定请你喝酒。” 庄涛笑著点了点脑袋,出声说道:“好了,明天记得来我家一趟,到时候给你这影狼肉!” “我先给你透露一下,这影狼肉可是好东西!” 陈景当即应了下来。 隨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无非是叮嘱陈景搬家时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陈景谢过之后,便捧著木盒,转身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景知道,陈三五还在车行处理事务,尚未回来。 將木盒妥善收好,隨后从怀中掏出那两本从狼首饲兽使身上得来的小册子。 以防册子上有毒,陈景先找了个瓷碗,倒了些清水,將小册子的边角浸入水中。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见清水依旧乾乾净净,没有变色,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异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將册子取出擦乾,坐在桌前缓缓翻开。 先看的是《操兽功》。 顾名思义,这是一门操控异兽的邪功。 功法记载,需以自身精血餵养异兽,再喝下异兽的精血,以此建立血脉联繫,达到操控异兽的目的。 但此法代价极大,大量饮用异兽精血会导致自身气血驳杂不纯,日后修炼突破时,阻碍会比常人难上数倍,甚至可能终身停滯不前。 陈景眉头微皱,隨手將《操兽功》放在一旁。 这门功法对自己而言毫无用处,操控异兽固然能增添助力,但自己目前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凝集气血上。 並且要是修炼操兽功的话,必须带去寒山那边呆著才行。 要是有外人看到,那就是实打实的兽神教成员了。 陈景可不想因为一门功法就跟兽神教那群疯子惹上关係。 隨后,陈景拿起《噬魂功》看了起来。 这门功法的核心,是通过吞噬不同种类异兽的鲜血,快速提升自身的气血凝聚度。 但功法同样有严苛的要求,必须吞噬多种不同异兽的鲜血,且每吞噬一种,都要承受异兽精血中残留意志的反噬,稍有不慎便会心智被蚀,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陈景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著泛黄的书页,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著。 如今自己最缺的,便是能快速提升气血的功法,而这《噬魂功》提升气血的速度堪称迅猛,正好能弥补自己的短板。 至於那令人忌惮的反噬风险,自己身怀豁免珠,自然无需畏惧! 更关键的是,这《噬魂功》修炼起来较为隱蔽,平日里不用,根本看不出修炼过的痕跡,正好能作为《五害功》的上位功法,暗中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犹豫,逐字逐句地將噬魂功的內容牢记在脑海中。 待彻底记熟后,陈景將小册子重新贴身藏好,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开始修炼骨鸣疾行功。 这次寒山狩猎,若不是凭藉骨鸣疾行功的灵动身法,数次险中求胜,自己未必能打贏那施展了秘法的狼首饲兽使。 此刻修炼,既是巩固身法,也是舒缓战后紧绷的心神。 院子里,陈景的身影不断闪动,双腿气血流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脚步变幻间,竟带出几分残影。 傍晚时分,陈三五结束了车行的工作,推门回到家中。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陈景正在修炼身法,便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直到陈景收功停下,才走上前问道:“景儿,今天回来得挺早,狩猎那边都处理妥当了?” 陈景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將庄涛赠地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听完陈景的话,陈三五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感慨:“没想到你和庄涛竟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景儿,你比爹有本事,这事你拿主意就好。” “你说搬,我们就搬。要是不想搬,爹也找好了城西的一处房子,到时候搬去那边也成。” “还是搬到庄家旁边吧。” 陈景思索片刻后说道:“涛哥那边有不少僕人,平日里若真发生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至於车行,到时候我把车行的院子盘出去,再重新租一个靠近新家的地方,打理起来也方便。” 陈三五听完,点了点头道:“你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我把这事跟你大姐、二姐说一声,后天再请些亲朋好友吃桌酒席,算是暖房了。” “嗯。” 陈景应了一声,父子俩又閒聊了几句家常。 待到晚饭过后,陈三五奔波了一天,加之心中的事有了著落,便早早睡下。 而陈景则再次走到院子里,继续修炼骨鸣疾行功,直到夜色渐深,气血消耗大半,才停下歇息。 待到翌日,陈景睡醒之后,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朝著庄家走去。 第55章 修炼噬魂功的绝佳对象! 次日清晨,陈景带著父亲陈三五来到庄家大院门口。 两人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守在门口的奴僕便一眼认出了陈景,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陈少爷,您来了!快请进,我家少爷早就吩咐过了。” 说著,奴僕侧身引路,將两人请进了院子。 刚踏入院內,就见庄涛一身月白色绸缎长衫,面带笑意地快步迎了上来,步伐轻快,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庄涛的目光先落在陈三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即转向陈景,笑著问道:“小景,这位便是陈伯父吧?” “没错,涛哥,这是我爹。” 陈景点了点头,对著父亲介绍道:“爹,这位就是我庄师兄庄涛,涛哥。” 陈三五看著眼前衣著光鲜、气度不凡的庄涛,双手下意识地在自己的粗布衣衫上蹭了蹭,神色略显拘谨,语气带著几分侷促道:“庄少爷……” “哎,伯父您可別这么叫!” 庄涛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恳切道:“我和小景早已兄弟相称,您是他的父亲,就唤我一声小涛便好,庄少爷这称呼,反倒显得生分了。” 陈三五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搓了搓手说道:“这……这不太好吧?您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这么叫,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 庄涛当即笑著反问:“难道伯父不愿我和小景做兄弟?” “那自然不是,自然不是!” 陈三五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小景能跟您做兄弟,那是他的福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对了!” 庄涛哈哈一笑,语气愈发热络:“您就放心唤我小涛。” 陈三五见状,也不再推辞,深吸一口气,略显生硬地唤了一声:“小涛……” “哎!” 庄涛应得响亮,脸上笑意更盛。 隨即对著不远处候著的一个奴僕挥了挥手,吩咐道:“庄乙,你先带陈伯父去看看隔壁的宅子,再叫上几个人,去陈伯父原来的住处帮忙搬东西,手脚麻利点!” “是,少爷!” 名叫庄乙的奴僕连忙应下,转而对著陈三五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陈大爷,还请您跟我来。” 陈三五下意识地看向陈景,眼神中带著几分询问。 陈景对著他点了点头,示意放心。 陈三五这才放下心来,对著庄涛拱了拱手,跟著庄乙快步走了过去。 待两人走远,另一个奴僕捧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走了过来,將包裹递到庄涛手中。 庄涛接过包裹,在手中掂了掂,转身对著陈景晃了晃,脸上带著几分神秘的笑意道:“小景,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陈景看了看包裹的形状,又闻了闻空气中隱约传来的肉香,当即开口猜测:“是影狼肉做的肉乾?” “哟,可以啊,一猜就中!” 庄涛笑著点了点头,將包裹递了过去:“没错,就是影狼肉乾。这里面蕴含的气血,可不是绿皮角猪肉能比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这影狼肉的气血纯度,比不上师父赏赐的斑花狐肉,但也差不了太多。这次我们一共斩杀了十多只影狼,我分你三分之一,这么一大包,足够你吃上一个月了。” 陈景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掀开包裹一角看了看,里面果然是切得规整的暗红色肉乾,浓郁的肉香顺著缝隙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也不矫情,当即掰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肉乾入口紧实,嚼碎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精纯气血便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快速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 感受著这股气血,陈景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这股气血虽然比不上赤尾灵鱼和斑花狐肉那般醇厚,但比起绿皮角猪的气血,要精纯出色得多! 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气血,陈景深吸一口气,当即脚步一错,在院子里打起了断江拳。 他要借著这股气血之力,將其快速炼化,融入自身气血之中。 庄涛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笑吟吟地看著这一幕,神情颇为熟悉。 当初他第一次吃到影狼肉时,也是这般迫不及待地炼化气血,反应和陈景几乎如出一辙。 “喝!” 隨著最后一拳打出,拳风炸响,陈景缓缓收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增长缓慢的气血,在影狼肉气血的加持下,有了小幅度的增长。 虽然这增长距离突破到三血境还遥遥无期,但只要有增长,就有盼头。 更让陈景惊喜的是,脑海中的豁免珠因为吸收了影狼肉气血中的部分能量,变得比之前明亮了几分。 看到这里,陈景心中迅速盘算了起来。 若接下来两顿都食用影狼肉,今晚应当就能將豁免珠彻底充满。 “呼……”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对著庄涛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涛哥的厚赠,这份礼物太珍贵了。” “哎,你跟我客气什么!” 庄涛摆了摆手,语气自然道:“你我兄弟,有福同享。再说了,若不是有你在寒山出手相助,我们也搞不到这么多影狼肉,这份肉乾本就有你的一份。” 陈景点了点头,不再推辞,將包裹妥善收好。 隨后,陈景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涛哥,我们赤岩县附近,除了寒山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能猎杀异兽的地方?最好是比较近,能一日之內来回的。” 陈景之所以这么问,是打算等豁免珠的能量攒满后,第一时间外出狩猎异兽,用噬魂功炼化异兽血来提升自己的气血。 而寒山,一来一回耗时太久,並且太过凶险,不是最佳选择,所以他並不打算再去。 庄涛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隨即开口说道:“比较近的话,那就得是寒江上游了。寒江里有不少灵鱼,气血也还算精纯。” “另外,从上游再往外走三十里地,有一处沼泽地,里面也藏著不少异兽。” 庄涛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过那沼泽地的异兽比较凶险,一血境的武者根本对付不了。” “二血境的武者虽然能轻鬆应对,但那些异兽蕴含的气血,和普通异兽差不多,性价比不高。” “所以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愿意去那边狩猎。” 陈景闻言,眼神微动。 沼泽地的异兽虽然气血普通,但胜在距离近、能当日往返,正好適合自己现阶段狩猎练手。 想到这里,陈景对著庄涛拱了拱手,再次道谢:“多谢涛哥告知,我知道了。” 隨后,陈景与庄涛打了声招呼,言明自己打算先去沼泽地探一探情况。 离开庄家后,陈景来到隔壁的宅子,简单收拾了些乾粮和清水,穿上皮甲以及带上长刀便独自出了门,朝寒江上游的方向赶去。 出了赤岩县城,沿著寒江逆流而上,没多久,四周的景色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景渐渐察觉到空气变得潮湿黏腻,呼吸间带著水汽。 脚下的地面,也由原本结实的土路,逐渐变成鬆软的泥地,靴底每踏一步,都隱约往下陷去。 再往前行了半里,一片广袤的沼泽,终於出现在视野之中。 放眼望去,沼泽地內遍布深绿色的水藻与不知名的水生植物,浑浊的泥水在阳光照射下泛著暗沉的绿光,时不时有气泡从水面冒出,咕嘟一声破裂,然后飘散出淡淡的腥腐气息。 远处的芦苇盪在风中轻轻摇晃,將沼泽深处遮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其中究竟潜伏著什么。 陈景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沿著沼泽边缘小心前行。 脚下的泥泞被踩得咯吱作响,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其中。 陈景收敛气息,將感知提到极致,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在这种地方,贸然深入,无异於自寻死路。 就在陈景仔细辨认地形时,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从左侧芦苇盪旁传来。 陈景眼神骤然一凝,当即屏住呼吸,缓缓侧过身子,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在一处漂浮著水藻的泥水坑旁,一头异兽正低著脑袋,用粗壮的吻部拱动泥水中的猎物。 那异兽身形约莫半人高,通体覆盖著暗褐色鳞甲,鳞片缝隙间还黏著湿漉漉的泥浆,显得滑腻而厚重。 头颅宽大,额顶突兀生著一根短粗的暗金色独角,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一双细小的眼睛中,隱隱透出阴鷙与凶性。 这异兽四肢不长,却异常粗壮,利爪如鉤,踏在泥泞中稳稳噹噹,显然早已习惯在沼泽中活动。 “龙角鱷……” 陈景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猎人们曾提到过的这种沼泽异兽。 龙角鱷性情暴烈,头颅坚硬异常,尤其是头顶那根龙角,衝撞之下,连岩石都能撞裂。 而其利爪更是暗藏剧毒,一旦被抓伤,伤口便会迅速红肿溃烂,若不及时处理,甚至可能要人性命。 这种异兽,一血武者难以对付,二血武者能拿下但付出远远大於收益,因此基本上没有武者过来狩猎龙角鱷,使得沼泽这边的龙角鱷数量逐年增加。 然而这种龙角鱷对陈景而言,却是修炼噬魂功的绝佳对象! 第56章 成了! 此时沼泽地的腥腐味隨风飘散,芦苇盪在风中沙沙作响,陈景就躲在粗壮的芦苇丛后,目光死死注视著泥坑旁的那只龙角鱷。 如今经过两次狩猎,陈景早已明白异兽习性难测,危险从不在於表面,而在於你是否低估了它。 何况这沼泽地形复杂,贸然出手,一旦被拖入泥沼,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因此,当下最稳妥的,是先摸清这龙角鱷的习性。 陈景缓缓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龙角鱷的一举一动,將拱食泥水的频率、鳞甲的坚硬程度,还有移动时四肢发力的节奏,都一一记在心里。 观察间隙,陈景从怀中掏出影狼肉乾,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肉乾入口,温热的精纯气血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不仅能补充体力,还能让他的心神保持清明。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陈景对龙角鱷的状態,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 为了进一步试探龙角鱷的警觉性和速度,陈景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备好的乾粮,指尖微微用力,瞄准不远处一只正在缓慢移动的龙角鱷,轻轻丟了过去。 乾粮在空中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龙角鱷前不远处的泥地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泥水。 那只龙角鱷闻声猛地停下拱食的动作,宽大的脑袋微微抬起,头顶的暗金龙角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那双阴鷙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乾粮,先是愣了一瞬,似乎在分辨这不明物体是否存在著威胁。 片刻后,警惕似乎消散了大半,龙角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下一瞬,龙角鱷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猛衝而出! 泥水飞溅。 宽大的嘴巴一张,咔嚓一声便將乾粮死死咬入口中,隨即仰头吞下。 “警觉性比较一般,不过爆发速度倒是挺快。” 看著这一幕,陈景在心中迅速下了判断,眼神愈发锐利:“而且咬合力看起来也不弱,若是被正面撞上,怕是得吃些苦头。” 陈景暗自盘算,以自己二血境的实力,配合骨鸣疾行功的灵动身法,对付这样一只龙角鱷应该不成问题。 但沼泽里的龙角鱷显然不止这一只,后续狩猎还需更加谨慎,避免被多只龙角鱷同时围攻。 接下来的一整天,陈景都在不断啃食影狼肉乾以及观察龙角鱷的时间中度过。 从日中到日暮,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沼泽地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空气中的腥腐味愈发浓重。 当最后一小块影狼肉乾咽下肚,陈景忽然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豁免珠的能量,终於彻底积攒满了! 此时陈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等待了一整天的时机。 终於到了。 夜幕降临后,此时的沼泽地已然换了番景象,大多数龙角鱷纷纷潜入冰冷浑浊的泥沼中休憩,只留下零散四五只还在水边缓慢游弋,搜寻著最后的猎物。 经过一整天的细致观察,陈景心中早已选定了目標。 那是一只身形明显比同类瘦小的龙角鱷。 这一天里,陈景亲眼目睹这只龙角鱷数次捕获猎物后,都被其他体型壮硕的同类抢走,只能缩在角落啃食些残羹冷炙。 想来它的战斗力,定然比不上那些霸道的同类,正是绝佳的下手对象。 狩猎计划在脑海中快速成型。 核心便是藉助骨鸣疾行功的速度优势,避开龙角鱷势大力沉的正面撞击与带毒的锋利爪子,再用隨身带来的长刀,专攻它鳞甲最薄弱的腹部与眼部这两个要害。 打定主意,陈景轻轻收紧行囊,系好绳扣,確保行动时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接下来深吸一口气,双脚轻轻点地,身形如猫般悄无声息地从芦苇丛后探出,朝著目標龙角鱷的侧后方绕去。 骨鸣疾行功运转间,他的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只在泥泞的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 此时的龙角鱷刚吃完鱼虾,正懒洋洋地趴在泥水中,脑袋微微低垂,似乎在享受片刻的休憩,完全没察觉到死亡的逼近。 陈景借著芦苇丛的掩护,一步步拉近双方的距离,直到来到距离龙角鱷三丈开外的位置后才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突袭的突然性,也能在突发状况下及时后撤。 “就是现在!” 陈景眼神骤然一冷,体內气血轰然涌动,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龙角鱷扑去,直奔其左侧腹部而去。 “吼!” 直到陈景逼近身前丈许,龙角鱷才猛然察觉危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只见龙角鱷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暗金色的独角裹挟著腥臭的风声,狠狠撞向陈景! 面对龙角鱷的进攻,陈景早有预判,脚下步伐陡然变幻,骨鸣疾行功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侧滑出半尺,乾净利落的避开龙角鱷的衝撞。 咚! 龙角鱷直接撞在陈景方才所处位置的泥地上,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泥水,甚至地面都被撞出一个浅坑。 未等龙角鱷收回撞入泥中的头颅,陈景已是手腕一翻,腰间长刀出鞘,寒芒在暮色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陈景借著侧身的惯性欺身而上,左手按住粗糙的鳞甲脊背,右手长刀灌注全身气血,朝著早已锁定的腹部鳞甲缝隙狠狠刺下! “噗嗤!” 刀刃破开鳞甲缝隙,没入血肉的声响刺耳又清晰。 龙角鱷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粗壮的四肢疯狂蹬踏泥水,溅起大片浑浊的浆沫,庞大的身躯拼命扭动,想要將背上的陈景甩下去。 而陈景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扣住鳞甲缝隙,任凭龙角鱷如何挣扎都不肯鬆手,右手更是猛地发力,將长刀朝著更深的臟腑处搅动! 温热粘稠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景满身满脸。 隨著时间的流逝,龙角鱷的嘶吼声变得愈发悽厉,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去,那阴鷙的小眼睛里,光芒飞速黯淡下来。 陈景不敢大意,抽出长刀后,旋即反手一刀,精准刺入龙角鱷的右眼! 刀刃穿透眼球,直抵颅腔。 龙角鱷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两下,隨后四肢软软垂下,彻底瘫倒在泥水中,猩红的血液汩汩流淌,將周遭的泥水染成了暗褐色。 陈景喘著粗气,目光落在泥水中的龙角鱷尸体,直到確认身躯再无半点抽动,这才缓缓鬆开紧绷的肩背,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 “终於……可以尝试噬魂功了。” 陈景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不过陈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迅速扫视了一圈沼泽四周,確认附近没有其他龙角鱷被方才的动静吸引过来,这才快步走到尸体旁,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起一抹冷色。 陈景手腕一沉,刀刃精准地切入龙角鱷粗壮的脖颈,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下一刻,温热的鲜血汹涌而出,浓烈的腥气瞬间弥散开来。 而陈景早有准备,迅速从行囊中取出陶碗,稳稳地托在伤口下方。 暗红色的精血不断注入碗中,粘稠厚重,隱隱透出一股异於寻常血液的躁动气息。 很快,陶碗中便积起了小半碗。 陈景收刀入鞘,端著陶碗退到一处相对乾燥的土坡上,確定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和异兽后,这才盘膝坐下。 接著陈景闭目调息,將方才廝杀残留的躁动一点点压下,心神沉入体內,噬魂功的运功路线也在意识中逐渐清晰起来。 確认自身状態稳定后,陈景抬起陶碗,將龙角鱷的精血一口饮下。 精血入口,一股刺鼻腥膻味当即便涌了上来,並且还带著一股温热的灼感,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这时陈景立刻按照噬魂功的法门运转气血,自身的气血迅速匯聚,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网,朝那异兽的气血包裹而去。 可刚一接触,陈景便感觉到巨大的反震力传来,狂躁的气血骤然爆发,如脱韁野马般在体內横衝直撞,几乎要將陈景的经脉撕裂。 同时,一缕阴冷而混乱的意志悄然浮现,顺著气血涌动,试图侵入陈景的识海。 “果然没这么简单……” 陈景心头一沉,却並未慌乱。 虽然这龙角鱷精血中所蕴含的力量,远比预想得更加凶猛,可陈景也没有硬抗,而是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彻底集中到识海深处。 豁免珠,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几乎在陈景念头成形的瞬间,识海中的豁免珠微微一热,一股温和而稳定的力量缓缓扩散开来。 这力量如水般流淌而出,精准地包裹住那缕阴冷意志。 在力量覆盖之下,那缕混乱的意志迅速瓦解,如同薄冰遇热,悄无声息地消散开来。 同时识海中的不適感隨之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后顾之忧一除,陈景精神大振,当即全力运转噬魂功心法。 体內的气血大网再次收紧,稳稳缠住那股狂暴的异种气血,一点点牵引著它,按照噬魂功规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转。 隨著功法的持续运转,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龙角鱷气血正在被一点点驯服、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气血能量,不断融入自身气血之中。 更让陈景惊喜的是,原本有些停滯不前的气血,此刻竟再次开始飞快凝聚起来,运转也愈发顺畅。 噬魂功! 成了! 第57章 风头! 感受著体內气血飞速凝聚后的充盈感,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先前紧绷的心神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接著从行囊中取出水囊,拧开塞子,將里面剩下的清水一饮而尽。 隨后走到龙角鱷尸体旁,將水囊口对准先前割开的脖颈伤口,把残余的精血尽数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陈景这才转身,朝著赤岩县的方向快步离去。 此时天色刚暗,天边仍残留著一抹淡淡的霞光,晚风拂面而来,吹散了沼泽地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腐气息。 赤岩县的城门尚未关闭,进出往来的行人依旧不少。 陈景加快脚步,顺利进城,径直朝著庄家隔壁那座新置的宅子走去。 还未走近院门,便看见院中亮著昏黄的油灯,隱约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陈景推门而入,只见院子里,大姐陈春禾与二姐陈春苗正忙著收拾,两人都穿著家常的粗布衣裳,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景走上前,一脸欣喜的说道:“大姐,二姐,你们怎么还在收拾,快歇息歇息!”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过身来,见是陈景回来,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陈春禾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嗔怪地看了陈景一眼:“小景,你可算回来了!要不是爹今天去找我们,我们都还不知道已经搬家了呢。这两天我和你二姐特意请了假,过来帮著收拾收拾。” 陈景闻言,连忙解释道:“我也是昨天才拿到地契的,本想著今天去通知你们,结果一早又得出门,只能先让爹去叫你们了。” 正说著,陈三五从正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张纸,看到陈景,立刻走了过来道:“景儿回来了?” “嗯。” 陈景应了一声,目光隨即落在父亲手里的纸上,开口问道:“爹,这是?” “这是明天暖房宴要请的客人名单。” 陈三五扬了扬那张纸,语气里带著几分斟酌:“我正想著还有没有漏下谁。你之前说要请拳院的朋友和师父,都跟他们说妥了吗?” “我已经跟涛哥说过了,让他帮忙去请拳院的兄弟们。师父那边,涛哥也会亲自跑一趟告知。” 陈景笑著解释道:“涛哥人好办事稳当,交给他我放心。” 陈三五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庄少爷有心了,这样我也就踏实了。” 一旁的陈春苗见状,连忙补充道:“爹,景儿,我和大姐这边也请了两位客人。戏班的班主会过来,还有任东家,她听说我们搬家,特意说要来道贺。” “任东家?” 陈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任知寧,笑著点了点头:“好,人多些也热闹。” 陈春禾也跟著说道:“戏班班主听说是我们要暖房,还说要带两个徒弟过来唱几段助助兴。” 听到这话,陈春苗心里也明白过来,多半是因为陈景的身份,戏班那边才格外上心。 陈三五將这一切听在耳中,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好,好!这样一来,客人也就差不多齐了。明天我再去买些新鲜食材,好好准备一桌酒席,可不能怠慢了大家。” 陈景闻言,连忙开口说道:“爹,不用麻烦您了。涛哥今天也跟我说了,明天的酒席由他们庄裕楼的大厨全权安排,食材、菜式都不用我们操心。” “哦?还有这等事?” 陈三五愣了一下,隨即释然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庄少爷都安排妥当了,我也就不多费心了。” 陈三五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著陈景叮嘱道:“不过景儿,庄少爷这般待我们家,这份恩情你要记在心里,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涌泉相报。” “嗯,我知道了。” 陈景沉声应下,庄涛的仗义他一直记在心里,自然不会辜负这份情谊。 隨后一家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便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家常便饭。 饭桌上,陈春禾和陈春苗兴致勃勃地聊著新家的布置,陈三五则时不时叮嘱陈景日后要与庄涛好好相处,气氛温馨和睦。 饭后,陈景陪著大姐、二姐找到各自的房间,又帮著她们把隨身的木箱搬进去摆放好,待两人安顿妥当后,才转身回到了属於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木料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靠窗的位置还摆著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正好適合修炼。 陈景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皎洁的月色,心中颇为感慨。 如今有了属於自己的独立房间,日后修炼再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家人,確实方便了许多。 接著陈景不再耽搁,反手关上房门,从怀中掏出灌满龙角鱷精血的水囊。 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腥气夹杂著血气扑面而来。 陈景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精血滑入腹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紧接著,陈景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噬魂功法。 如今陈景本身已是二血武者,根基稳固。 再加上龙角鱷精血足足有一大袋,而且还有影狼肉乾可以隨时补充气血。 这三重加持之下,噬魂功的气血运转速度自然远超寻常。 精纯的气血在经脉中飞速流淌,原本因狩猎战斗消耗的气血快速恢復,甚至开始稳步增长。 不过片刻功夫,陈景便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充盈度再次攀升。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血,陈景深吸一口气,心神彻底沉浸其中,加快了噬魂功的运转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忽然感觉到功法运转受阻,一股无形的壁垒出现在经脉之中,正是噬魂功的瓶颈。 感受著这股瓶颈,陈景没有慌乱,先是从行囊里拿出一块影狼肉乾咬下,快速补充消耗的气血,隨即催动体內所有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朝著那道瓶颈猛衝而去! 轰! 在气血不断的衝击之下,陈景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响,那道阻碍功法运转的瓶颈应声而破。 没有了瓶颈的钳制,噬魂功的运转自然变得无比顺畅。 就在此时,陈景忽然感觉心口微微发烫,下意识低头望去。 只见心口处,正缓缓凝聚出一道淡黑色的印记,仿佛水墨晕染而成,线条模糊却深沉,隱隱散发出一丝诡譎的气息。 这一幕,意味著自己的噬魂功,已然踏入了一血境层次! 与此同时,陈景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气血的运转速度再度提升,流转之间更加顺畅自如,对气血的掌控也愈发细致入微,仿佛多出了一层无形的手感,隨心而动。 “呼……”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睁开的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如今自己身怀断江拳、五害功以及噬魂功三门功法加持,气血之浑厚,早已远远凌驾於寻常二血武者之上。 虽说自己尚未真正见识过三血武者的实力,但若是再与庄涛正面一战。 陈景心中有十足把握,十招之內,必能將其拿下! 想到这里,陈景抬手摸了摸心口的黑色印记,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自己身上的邪功印记越来越多,平日里穿著衣服倒也能遮掩,可一旦脱去衣物,这些印记便会暴露无遗。 若是被旁人看到,难免会引起怀疑,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才行。” 陈景低声自语,將水囊和影狼肉乾收好,心中暗下决心,短期內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身上的印记。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景便已醒来。 经过一夜修炼,体內的气血愈发浑厚。 简单洗漱后,陈景推门而出,只见父亲陈三五早已在院子里忙碌,正打扫著庭院,擦拭著桌椅,脸上满是期待。 “爹,我来帮您。” 陈景走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扫帚。 陈三五笑著点头:“好,你醒得正好。庄少爷安排的大厨应该快到了,我们把院子收拾乾净,也好让客人看著舒心。” 不多时,陈春禾和陈春苗也相继醒来,姐妹俩也主动加入打扫的行列。 一家人分工协作,不多时便將小院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伯父,小景,我来啦!” 庄涛一身喜庆的红色长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庄府的下人,抬著不少礼盒,还有两位穿著乾净布衣、带著厨具的大厨。 陈三五闻言,连忙迎上去,热情地招呼道:“庄少爷,辛苦你了!” 庄涛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伯父客气什么!今天是陈景的暖房宴,我自然要过来帮忙。” “这两位是我们庄裕楼的主厨,菜式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说著,庄涛转头对陈景挤了挤眼:“拳院的兄弟们和师父隨后就到,我先过来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景走上前,拍了拍庄涛的肩膀:“多谢涛哥,费心了。” 庄府的大厨手脚麻利,很快就在院子角落搭起了临时灶台,生火、备菜有条不紊地展开,阵阵香气很快就瀰漫在小院中。 没过多久,陈春禾和陈春苗所邀请的客人也陆续到了。 戏班班主带著两个徒弟一同前来,肩上还提著一坛封得严严实实的好酒,笑容满面,显然颇为上心。 而任知寧则一袭素雅的浅蓝色衣裙,衣料简洁却不失端庄,身后跟著一名丫鬟。丫鬟双手捧著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里面装著一副上好的药材。 “陈爷,恭喜您乔迁新居。” 任知寧走上前来,將木盒递出,唇角带著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温和而得体。 “多谢任东家,费心了。” 陈景伸手接过木盒,微微頷首,客气回礼。 虽然陈景跟任知寧不过有一面之缘罢了,但这段时间,任知寧也不少照顾二姐。 所以陈景对她的態度也算和善。 陈春禾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任知寧的手,笑著將她引到陈春苗身旁坐下。姐妹二人热情地招呼著,很快便聊了起来,气氛轻鬆而融洽。 另一边,戏班班主已经走到陈三五身旁,两人互相拱手寒暄,谈笑声不时传来,为院中又添了几分热闹。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拳院的十几名兄弟簇拥著费峰一同走了进来,並且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提著些贺礼,一时间院子里人声鼎沸。 “陈师兄,恭喜乔迁之喜!” “陈师弟,你这新宅子真不错啊!” 眾人纷纷开口道贺,喜气顿时在院中蔓延开来。 “陈师弟,你可真是了不起!” 一名身材高大的师兄看著陈景,语气里满是感慨与佩服道:“咱们拳院同辈里,你可是最快踏入二血境的,如今又早早置办了宅院,真是我辈楷模!” 费峰捋了捋鬍鬚,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落在陈景身上,笑著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成就,又能安家立业,確实难得。只是修行之路漫长,切记戒骄戒躁,日后更要勤勉不輟。” 周围的师兄弟们连连称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著陈景,气氛愈发热络。 站在人群中的项凌飞听著这些讚誉,目光闪了闪,向前凑了两步,状似隨意地接话道:“陈师弟確实厉害。不过说起来,我前段时间……也刚突破到二血境。” 项凌飞说话间,指尖悄然运转气血,一缕淡淡的红晕在指尖一闪而逝。 隨后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小得意:“没想到二血境也没想像中那么难,总算是没落后太多。”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讶声。 “凌飞,你也二血了?” “可以啊,这进度,好像比陈师弟还快一些吧!” 被这么一夸,项凌飞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却还是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侥倖,侥倖而已。” 可这番话一出口,场中眾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费峰也顺势走到项凌飞身旁,关切地询问起他突破二血境的经过,言语间颇为重视。 看著项凌飞藉机將风头揽到自己身上的模样,庄涛眉头微微一皱,凑到陈景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这傢伙也太会找时候了,今天可是你的喜日子,他跑出来出什么风头。” 陈景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静,並未多说什么。 虽然项凌飞现在也是二血武者了。 但真刀真枪干上一架的话,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第58章 打一顿就好了 眾人谈笑间,庄府的僕从们端著热气腾腾的酒菜陆续上前,稳稳摆在院中两张大桌上。 “大家都別客气,快尝尝!庄裕楼的大厨手艺可不一般!” 这时陈景站起身,脸上掛著爽朗的笑意,抬手招呼著眾人。 桌上的菜餚琳琅满目,糖醋鱼色泽鲜亮,酱肘子油光鋥亮……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点缀其间,刚端上桌就引得人食指大动。 眾人闻言,纷纷落座动筷。 一时间,小院里便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夸讚声。 “这鱼做得真嫩!入口即化,酸甜刚好!” “这酱肘子绝了!燉得软烂不腻,香料味也入得透,好吃!” 拳院的师兄弟们吃得兴起,纷纷拿起酒杯,要么起身敬陈景,要么互相碰杯,推杯换盏间,气氛越发热烈。 此时项凌飞被师门几个师弟围著敬酒,几杯烈酒下肚,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眼神也渐渐飘了几分。 听著耳边的夸讚,项凌飞下意识地朝主位望去。 只见陈景正被庄涛、费峰以及眾人围在中间交谈,言笑晏晏。 周围眾人看向陈景的目光里,满是认可与敬重,儼然已成了全场的中心。 看到这里,一股莫名的酸味陡然从心底升起。 自己如今也突破了二血境,本以为能引来更多关注。 可到头来,眾人的目光牢牢落在陈景身上,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陪衬一般。 就连自己刚才宣扬突破为二血武者的事情,也像是一个小插曲,直接被旁人给忽略过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温和的笑声,恰好打破了院內的热闹。 “陈贤弟,恭喜乔迁新居!如此大喜之事,怎么能少了我?” 眾人闻声皆是一愣,纷纷放下碗筷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著青色锦袍的高瘦青年,带著两名精干的隨从,缓步走进院中。 来人面容俊朗,眉眼间自带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气度,笑容得体而疏离。 这人正是刘楚舟。 內城刘家子弟的名头,在赤岩县分量极重。 即便有人不认得刘楚舟的具体身份,仅凭那一身锦袍与隨行的排场,院中的喧闹声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此时周围眾人的目光在陈景和刘楚舟的身上来回扫视著。 在眾人注视之时,费峰的眉头却在这一刻悄然皱紧。 旁人不知,他却清楚得很。 刘楚舟早已拜入八荒院,而八荒院如今的立场,几乎等同於刘家。 再加上项凌飞近来明显向刘家靠拢,此刻刘楚舟又主动上门接触陈景,让他不得不生出几分警惕,猜想刘家是不是要吞併自己的断江拳院了。 此时陈景面对刘楚舟登门的举动,同样十分意外。 毕竟自己並未邀请刘楚舟,而对方却主动登门。 不过这惊讶只是一闪而逝,隨即起身拱手,面带笑意道:“原来是刘兄,失敬失敬。今日寒舍暖房,琐事繁多,未能提前知会,还望刘兄海涵。” 刘楚舟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淡淡扫过满桌菜餚和院內眾人,笑容依旧温和道:“贤弟客气了,我也是偶然听闻今日是你乔迁之日,特意过来道贺。” 刘楚舟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陈景身上,带著几分明显的欣赏道:“当初我曾邀贤弟到我刘家掛职,虽未能如愿,但我一直很看好你的天赋。” “如今贤弟不仅突破二血,还置下宅院,果然没让我失望。” 一旁的费峰闻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脸色也隨之缓和了几分。他起身拱手,语气沉稳而不失分寸地说道:“刘公子亲自登门,是小徒的荣幸。只是陈景如今正值修行要紧关头,根基未稳,费某还想再多磨他几年。” “费师父言重了。” 刘楚舟微微一笑,向费峰頷首示意,態度谦和,並未在此事上多作纠缠。 隨即,目光一转,再次落到陈景身上,笑意反而比先前更盛了几分:“今日前来,一来是为贤弟道贺,二来……也是想再问一句。” 刘楚舟语气放缓,像是在閒谈般继续道:“贤弟可愿再考虑一次,到我刘家掛个职位?” “以贤弟的天赋,继续留在庄家,未免有些屈才。” 刘楚舟神色诚恳,缓缓补充道:“若能到我刘家掛职,不仅月例丰厚,修行所需的丹药、功法资源也可优先调配。有人扶持,武道之路,自然会走得更顺一些。” 这一番话说得温和从容,既不强逼,也不显倨傲,却偏偏让席间的庄涛和费峰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刘楚舟究竟看中了陈景什么,竟如此鍥而不捨,还一再拋出这般优厚的条件。 而另一桌的项凌飞,听得更是心里五味杂陈。 想当初自己为了攀附刘楚舟这等內城世家子弟,前前后后跑了不知多少趟,说了不知多少好话,费尽心思才勉强在刘家掛了个閒职。 可即便如此,刘楚舟始终对自己不冷不热,平日里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几次。 可现在。 刘楚舟不仅亲自上门为陈景道贺,还姿態放低、言辞恳切地邀请陈景加入刘家,给出的条件更是让人眼红。 这般天差地別的態度,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项凌飞心里。 对比之下,项凌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莫名的火气直衝头顶。 再加上刚才喝的几杯烈酒,脑子更是热得发昏,理智被一点点衝散。 隨即项凌飞猛地站起身,看向陈景道:“对了陈师弟,你前几天不是刚突破二血吗?巧了,这两天我也突破了!” “不如我们搭把手切磋切磋,也好互相印证一下拳法?”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拳院的师兄弟们都愣住了,没想到项凌飞会在陈景的暖房宴上提出切磋,纷纷开口劝道:“项师弟,別衝动!今天是陈师弟的暖房宴,切磋的事日后再说不迟!” 可项凌飞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始终锁在陈景身上,继续说道:“陈师弟,你怎么看?” “毕竟我们这练武之道,唯有不断切磋才能进步。一味练死拳,就算突破了境界,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刘楚舟抱臂立在一旁,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意,並未出声阻拦,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 显然,他也想藉此看看,这两人之间究竟谁更胜一筹。 待项凌飞话音落下,刘楚舟才刻意顿了顿,仿佛隨口一提般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两位贤弟有意切磋,不如这样。谁若胜出,我刘家便送上一份修炼资源,就当助兴。” “修炼资源!” 这四个字,仿佛火星落入乾柴之中,瞬间点燃了项凌飞的斗志,目光灼灼地盯著陈景,只等陈景点头应下。 陈景看著项凌飞那有些泛红的眼眶,心中有所瞭然。 项凌飞的那点心思,陈景看得通透:无非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习惯把所有好事、所有关注都攥在自己手里。 如今见自己成了全场焦点,引得眾人夸讚,心里便失衡,非要找机会爭个高下。 对付这种失衡的攀比心思,陈景也有应对方法。 说再多道理都没用,打一顿就好了。 而且在大庭广眾之下,自己练的那些邪功绝不能动用,只能依靠拳院所学的断江拳应对,这对自己而言,也算是一次实战印证。 想到这里,陈景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切磋可以,但点到为止,別伤了和气。” 陈景本想低调收尾,安安稳稳办完暖房宴。 可事到如今,项凌飞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不接招,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好!” 项凌飞大喜过望,当即便准备动手。 “等等。” 费峰轻嘆一声,起身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严肃道:“既然切磋,就要守规矩。就在院子里,不许用兵器,只论拳脚。一旦分出胜负,立刻停手,不得纠缠。”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退到院子四周,自觉让出一片空地。 这时庄涛快步走到陈景身旁,低声提醒道:“小心些。项凌飞这段时间得师父指点,拳法愈发扎实,气血运转也稳,不可大意。” 陈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隨即迈步走到院子中央,双脚站定,缓缓摆出断江拳的起手式,声音沉稳:“请指教。” 项凌飞也快步上前,同样起势,体內气血飞速运转,周身隱隱泛起一层淡红色光晕,气势陡然拔高:“陈师弟,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蹬地而起,双拳齐出,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取陈景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招式规整、力道十足,正是拳院的核心路数。 寻常二血武者遇上,也得暂避锋芒。 “小心!” “项师弟这一上来就拿出真本事了啊!” 围观的师兄弟们看到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陈景却神色不变,脚下步伐沉稳,不闪不避。 就在拳风逼近的一瞬,腰身微微一侧,右拳隨势而出,循著断江拳以巧破拙的要义,精准撞在项凌飞拳势的薄弱之处。 嘭! 一声闷响。 项凌飞只觉拳上传来的力道骤然被卸去大半,身形一个踉蹌,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脸色微沉,心中暗惊。 这断江拳,竟被陈景练得如此老辣? “反应倒挺快!” 项凌飞冷哼一声,再次扑上。 拳影翻飞,攻势如雨,招招朝著陈景要害落下,显然是打算用连绵攻势强行压制。 可陈景的断江拳却愈发沉稳。 招式大开大合,却进退有度,每一次格挡、卸力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看穿对方的出手节奏。 项凌飞忙活半天,拳头次次擦身而过,连陈景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自己渐渐气息紊乱,额角沁出细汗。 “你只会躲吗?!” 见自己出了数招都未能拿下陈景,项凌飞彻底被激怒,怒吼一声,猛然催动全身气血。 淡红色光晕骤然暴涨,项凌飞双拳合拢,凝聚全部力气,朝著陈景面门狠狠砸下。 这是他打磨最久的杀招。 陈景见状,眼神一凝,气血尽数贯入双拳,断江拳的气势瞬间攀升,拳锋之上隱隱泛起淡淡血光。 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惊涛! 轰! 沉闷的巨响在小院中迴荡。 拳势相撞的瞬间,项凌飞只觉一股刚猛而绵密的力道涌入体內,气血瞬间逆行,喉头一甜,整个人接连倒退数步,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一刻,项凌飞脸色惨白如纸,手臂微微颤抖。 反观陈景,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未退半分,只是呼吸略微急促,神色依旧平静。 这一刻,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谁也没想到,陈景仅凭一套断江拳,便將受过费峰悉心指点的项凌飞正面击败。 而费峰看著这一幕,顿时目光一亮,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讚许。 项凌飞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低头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拳头,又抬眼望向那站得笔直、气息沉稳的陈景,脸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震骇与深深的挫败。 自己……竟然输了。 而且还输得如此彻底。 输给的,还是那个自己一向来不放在眼里的陈景。 出身卑微、根骨平平,不过是个给人赶车的下等人手上。 这个事实,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砸在项凌飞的心口上。 而此时的陈景没有理会项凌飞的想法,简单拱了拱手,语气平淡道:“承让。” 看著这一幕,刘楚舟的脸色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他原以为两人的实力至多伯仲之间。 却没想到,陈景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项凌飞。 隨后刘楚舟快步上前,神色郑重道:“陈贤弟实力,远超我所料。断江拳能练到这般境界,实在难得。” 刘楚舟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前之言依旧作数。我刘家愿以最优厚的待遇相邀,修炼资源优先供给,助贤弟早日踏入三血。” 陈景拱手回礼,笑意温和,態度却坚定无比:“多谢刘兄厚爱,只是我暂无掛职之意,还望见谅。” 刘楚舟见状,也不再勉强,重新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今日能见贤弟真正实力,也算不虚此行。日后若有需要,儘管来刘家。” 说罢,刘楚舟转身离去。 “陈师弟,你这断江拳练得也太深了吧,要是跟你切磋,怕是连我都未必討得到好处!” “是啊是啊,陈师弟以后可得多带带我们,大家一起探討拳法才是正道!” 刘楚舟离去之后,院中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拳院的师兄弟们纷纷围到陈景身边,言语间满是由衷的佩服与讚嘆。 可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时,陈景却目光一转,注意到项凌飞神情阴沉,独自一人悄然走出院子,径直朝著刘楚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著这一幕,陈景脸上仍掛著笑意,从容地应付著周围师兄弟的恭贺与寒暄。 至於项凌飞这个人,陈景谈不上喜欢。 对方偶尔的针对,他心里都看得明白,只是那些小心思还不至於让他放在心上。 可若有一天,项凌飞真的敢把手伸到他身上,或者牵连到家人身上…… 这时陈景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那他也绝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第59章 暗流涌动 夜色渐深,暖房宴也渐渐到了尾声。 宾客们酒足饭饱,纷纷起身向陈景父子告辞,言辞之间,对陈景今日展现出的实力不吝讚许。 陈景与父亲陈三五一同將眾人送到院门外,一一寒暄送別,礼数周全。 待院外的人影渐渐稀疏,庄涛却並未急著离开,而是有意放慢脚步,落在了最后。 陈景见状,心中已有几分明了。 等陈三五转身回院收拾残局,便和庄涛走到院旁一处偏僻的角落,低声笑道:“涛哥,是不是有话要说?” 庄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凝重。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小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往后,儘量別和內城三家走得太近,尤其是今天来的刘家。” 陈景眉梢微挑,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今日刘楚舟主动登门,言辞客气,几次三番拋出橄欖枝,虽说被自己拒绝了,却並未显露出明显的恶意。 难道说这刘家其实是个笑面虎,当面不说,暗地里却会报復自己? 想到这里,陈景沉声问道:“涛哥,这话怎么说?” 此时庄涛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透著几分谨慎道:“你也知道,我们庄家和內城几家有生意往来,消息比寻常人灵通些。” “最近赤岩县不太平,有人要对內城三家动手。” “对三家动手?” 陈景心头一震,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內城三家在赤岩县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势力错综复杂,敢打他们主意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没错,而且绝不是空穴来风。” 庄涛点了点头,语气篤定道:“你想想,刘楚舟今日为何对你如此殷勤?按理说,你不过是刚突破二血的拳院弟子,就算有些名声,也未必值得他这种內城世家子弟如此上心。” 话说到这里,陈景心中已然明白。 难怪刘楚舟给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丰厚,姿態放得极低。 显然,刘家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急著收拢有潜力、有实力的人手,为家族增添筹码。 陈景先前只觉得对方热情得过头,如今想来,分明是別有所图。 “我明白了。” 陈景缓缓点头,眼神沉了几分道:“涛哥,多谢提醒。” “跟我客气什么。” 庄涛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气放缓下来道:“你我兄弟一场,本就该互相照应。而且你天赋出眾,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但现在还不是掺和世家纷爭的时候。” 庄涛顿了顿,语气郑重道:“记住,安心修炼、提升实力,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別被这些浑水拖住了脚步。” “嗯,我记住了。” 陈景郑重点头,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好了,能说的我都说了。” 庄涛重新露出笑容道:“我也该回去了,免得我爹担心。你刚搬新家,还有一堆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好,我送你。” 陈景陪著庄涛走出院门,目送他的身影走进旁边的院子里。 隨后陈景望著被夜幕笼罩的街道,目光幽深。 原本陈景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暖房宴,却没想到看到赤岩县暗流下的一角。 內城三家的危机、未知势力的覬覦、刘楚舟的刻意拉拢。 这一切都让陈景清楚地意识到,这赤岩县,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压下。 不论外界风浪如何,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这波诡云譎的局势中站稳脚跟,护住自己与家人。 转身回到院中,陈三五和两位姐姐还在忙著收拾残局。 陈景走上前,挽起袖子:“爹,姐,我来帮忙。” 陈三五闻言,笑著摆手道:“不用不用,你忙了一整天,也累了,去歇著吧。这些活我们来就行。” 陈景见状,也没有继续坚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自己確实需要好好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更要趁热打铁,巩固今日切磋时运转气血的感悟。 至於內城三家的纷爭,於陈景而言不过是旁人的博弈,掀翻了天也与他无关。 陈景眼下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严鹏! 接下来的几日,陈景的生活回归了规律。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练拳,断江拳的招式打磨得愈发炉火纯青,拳风呼啸间,隱隱带著江河奔涌的气势。 这期间每日影狼肉的滋补加上龙角鱷精血的淬炼,双管齐下,让陈景的噬魂功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二血境。 这期间,每当水囊里的龙角鱷精血见了底,陈景就揣上兵刃,往寒江上游的沼泽深处去,专挑那些盘踞在浅滩的龙角鱷下手。 刀锋起落间,换来一袋袋温热浓稠的龙角鱷精血。 自从噬魂功踏入二血,陈景体內的气血便如同注入了活水的江河,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按照这般势头推算,最多再过半个月,便能触摸到三血境的门槛。 这天,陈景將最后一袋温热的龙角鱷精血塞进背囊,抬手擦了擦长刀上残留的血跡。 今日收穫颇丰,足足猎杀了三头成年龙角鱷,这些精血足够支撑他未来三四天的修炼所需。 陈景利落收起长刀,转身踏上了返程的林间小路。 这条路偏僻少人,平日里只有樵夫和猎户偶尔穿行,也是陈景往返寒江上游猎杀龙角鱷的必经之路。 陈景脚步轻快,体內气血循著噬魂功的法门缓缓运转。 自噬魂功突破二血境后,陈景不仅气血愈发浑厚绵长,五感也敏锐了数倍,林间落叶簌簌、虫鸣唧唧,皆清晰入耳,周遭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就在他走到一处林间岔路口时,一阵压抑的呻吟声,顺著微凉的风飘了过来。 陈景脚步骤然一顿,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陈景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侧身贴近一棵粗壮的古树,借著树干与枝叶的遮掩,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六个人。 这些人个个衣衫染血、狼狈不堪,身上都带著深浅不一的伤口,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惨烈的廝杀。 其中最惨的一个,大腿被生生劈开,森白的腿骨外露,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眼看已是强弩之末。 而在眾人的身旁,还有好几具尸体躺在一旁。 陈景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隨后落在他们腰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腰间都繫著一块青色玉佩,玉佩上清晰刻著一个刘字。 是刘家的人! 剎那间,暖房宴结束时庄涛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最近赤岩县不太平,有人要对內城三家动手,你往后儘量別掺和。” 此前他还对这话半信半疑。 此刻亲眼见到刘家弟子这般惨状,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看到这里,陈景没有贸然现身,反而从背囊里摸出提前备好的黑色面罩,迅速戴在脸上,遮住一整张脸。 做完这一切,陈景屏住呼吸,继续仔细观察四周。 岔路两侧的灌木被踩踏得凌乱不堪,地上脚印交错,有的深、有的浅,显然人数不少,几处血跡已然发黑凝固,顺著泥土拖出长长的痕跡。 这里显然刚发生过一场有预谋的伏击。 “咳……咳咳……” 就在这时,倒在最外侧的一名刘家弟子艰难抬起头,恰好透过树影,看见了陈景藏身的方向。 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生机。 他拼命想撑起身体,却牵动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只能用嘶哑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道:“前……前面的兄弟……救……救命……” 他这一喊,立刻惊动了其他几个还有意识的刘家弟子。 眾人纷纷艰难地转头,看向陈景藏身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陈景站在树影中听到呼救声,神情无比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他本就不想掺和刘家的任何事,更何况庄涛的叮嘱还言犹在耳。 再说了,眼前这些人,显然是被针对內城三家的势力所重创。 对方能在这等偏僻地段伏击刘家队伍,出手狠辣,想必势力也绝不简单。 至於救人? 陈景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连刘家弟子都对付不了的敌人,自己贸然出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拖进这浑水里,得不偿失。 念及此,陈景没有再多看一眼。 当即运转骨鸣疾行功,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几个起落便隱入了茂密的林间,朝著与空地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去。 身后的哀求声渐渐被林风吞没,陈景却始终没有放慢脚步,身形在林间飞速穿梭。 直到確认四周再无异动,甩开所有可能的尾巴后,才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地方停下身形,背靠著粗壮的树干。 “呼……”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起伏不定,心跳仍未完全平復。 陈景闭了闭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空地上那一幕,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没想到,涛哥的提醒才过去没多久,刘家就真的出事了……” “也不知道涛哥那边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陈景喃喃自语。 前段时间庄涛是真心为自己著想才特意提醒,如今危机已然降临,自己若是知情不报,心里必然过意不去。 更重要的是,庄家与三家有牵扯,若不提前防备,说不定也会被神秘势力波及。 一念及此,陈景不再犹豫,隨即朝著赤岩县的方向快步走去。 抵达赤岩县后,陈景径直朝著庄家的方向走去。 第60章 寿福膏 陈景刚到庄府门前,门房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忙迎了上来。 这段时间陈景与庄涛往来频繁,关係好的像是亲兄弟一般,因此庄府上下早已对陈景熟得不能再熟。 如今陈景到来,门房无需通报,便直接將陈景引向偏堂。 陈景刚在偏堂落座,还未坐热,外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景弟?” 庄涛从內院走出,见陈景坐在椅子上,隨即露出笑容,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涛哥,出事了。” 陈景站起身来,直接说著:“刘家……死人了。” 这句话一落,庄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明显一震。 接著庄涛没有再多问一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景的手腕,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话音刚落,不等陈景回应,庄涛便拉著他径直朝府內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庄涛反手关上房门,亲自给陈景倒了杯热茶,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此时陈景也没绕弯子,放下茶杯,直接出声说道:“涛哥,你之前提醒我的事,应验了。” “今天我刚从寒江上游回来,在林间岔路口,撞见刘家的人被伏击。” “刘家的人被伏击了?” 庄涛闻言,身子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迅速收敛,沉声道:“看来是有人先动手了。” 此时陈景敏锐捕捉到庄涛话里的关键信息,眉头不由得拧紧,直截了当地问道:“涛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付刘家?” 庄涛见陈景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也不再隱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我也不瞒你。” “內城三家垄断城外修炼资源,处处欺压我们外城武者,所以我就联合了一批外城兄弟,准备给他们添点麻烦,” 庄涛语气一顿,又补充道:“不过今天这次伏击,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还在筹备阶段,没安排任何行动,多半是其他同样对三家不满的势力抢先出手了。” 说到这里,庄涛抬眼看向陈景,目光变得无比恳切道:“景弟,你天赋出眾,年纪轻轻便踏入二血境,实力在暖房宴上大家有目共睹。”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人多势眾,拧成一股绳,才有资格和內城三家掰掰手腕,否则,只会被他们一点点碾死。” 听著庄涛的解释,陈景心中一震,没想到庄涛竟在暗中谋划这么大的事。 一时间,陈景沉默下来,思绪飞转。 原本陈景只想专心修炼,等待时机找严鹏报仇,不愿捲入是非。 可內城三家盘根错节,严家背后可能也有三家影子,单凭自己,想撼动他们几乎不可能。 可若加入庄涛这边,便等於彻底站在內城三家的对立面,风险同样不小。 见陈景没有立刻表態,庄涛也不催促,只是缓声道:“景弟,我知道这不是小事,你不用现在就答覆我。” “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用有任何压力。” 庄涛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想清楚了,愿意加入我们,晚上亥时就到你小院门口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倘若你不想掺和这事,也没关係,毕竟我们兄弟情分不变。” 陈景抬眼看向庄涛,见他神色真诚,没有丝毫逼迫之意,心中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好,涛哥,我回去好好想想,晚上给你答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琐事,陈景便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庄涛把陈景送到书房门口,又郑重叮嘱了一句道:“切记,路上小心,別被人盯上,也別把这事泄露出去。” 辞別庄涛,陈景转身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庄涛的话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思绪翻涌不休。 庄涛曾提到,如今赤岩县的武馆格局,已然在悄然生变。 表面看去,赤岩县依旧风平浪静。 可暗地里,却已暗流汹涌。 最明显的变化,便在武馆的站队上。 刘家刘楚舟拜入八荒院,更是一跃成为核心弟子。 这几乎等同於宣告,外城五大武馆之一的八荒院,已然彻底倒向了內城。 而项凌飞与刘楚舟,言行之间早已以刘楚舟马首是瞻,说是依附刘家,也不为过。 再往深处看,黑鸦门门主屈湛之子,迎娶了內城林家的女儿。 姻亲一成,黑鸦门的立场,也隨之落入三家的阵营之中。 如此算来,外城五大武馆里,真正还未与內城三家牵扯上的,便只剩下开山馆、朴刀会,以及自己所在的断江拳馆。 朴刀会走的是半军伍、半鏢局的路子,並且与官府有一定的联繫,与垄断资源、欺压外城武者的三家,天生就走不到一路。 至於开山馆,更是一贯独来独往,对这些纷爭避之不及,能不掺和,便绝不掺和。 念头转到这里,陈景的心不由得一沉。 內城三家的势力,已然在外城悄然合拢成网。 断江拳馆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可一旦三家彻底掌控外城,这张网收紧之时,断江拳馆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至於不管庄涛转而投向內城? 陈景心中冷笑一声,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且不说自己与庄涛之间的情分,单单从现实来看,一旦倒向內城三家,他日自己想要报仇,只会变得更加遥遥无期。 內城三家之间的关係,本就盘根错节、稳固如铁。 严鹏又是屈湛极为看重的弟子,一旦自己对严鹏动手,屈湛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屈湛背后,还有林家。 到那时,严家、黑鸦门、林家三方联手,自己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被死死压住,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局势走到这一步,退让,只会让敌人越站越高。 想到这里,陈景眼神一凝,心中再无犹豫。 与此同时,內城刘家府邸的偏厅內,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被伏击的刘家子弟,凡是尚有一口气的,皆已被同伴拼死救回,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担架上,衣衫染血,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浓重的血腥味在偏厅中瀰漫开来,令人心头髮寒。 刘楚舟一身锦袍立於厅中,衣冠整肃,却掩不住眉眼间翻涌的寒意。 他才刚从八荒院返回,便听闻手下在城外遭伏、药材被尽数劫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损失,而是赤裸裸地打刘家的脸。 “说清楚。” 刘楚舟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伏击你们的人,是什么来头?一共多少人?” 其中一名子弟艰难地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声响,几乎是拼著命挤出话来道:“是……一群黑衣人……蒙著脸……人数有二十个……下手……狠毒……” “除了他们,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刘楚舟眉头微动,语气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比如路过的武者,或是可疑的身影。” 子弟的目光渐渐涣散,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片刻后才断断续续道:“有……有个身影……躲在树后……看不清脸……不確定……是不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咳嗽起来,黑血顺著嘴角溢出,身躯剧烈抽搐,气息瞬间衰弱下去。 听到这里,刘楚舟的眉头彻底拧紧。 一个模糊的旁观者?是敌方的眼线,还是恰好路过的閒人? 接著刘楚舟又追问了几句,可那名子弟已然油尽灯枯,只能徒劳地张著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其余几名伤势稍轻的子弟,当时也被黑衣人冲得阵脚大乱,只知对方人多势眾、出手狠毒,其余细节一概不清。 “够了。” 刘楚舟面色阴沉,抬手一挥。 “先把人带下去,请最好的医师,全力医治。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道:“另外,给我查!” “城外这些黑衣人的来歷,不论是谁,有任何线索,立刻回报。” “是!” 隨从们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抬著担架退了出去,偏厅內这才恢復了几分死寂。 就在此时,一名一直候在旁侧的小廝上前一步,躬身低声道:“公子,属下还有一事稟报。” “说。” 刘楚舟的目光仍停留在地面那摊尚未乾涸的血跡上,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是关於断江拳馆陈景的。” 小廝压低声音道:“此前您让属下传话,邀他近日来府中一敘,可直到今日,那陈景既未登门,也未派人回话。” “看样子,是根本没打算投靠咱们刘家。” 小廝察言观色,见刘楚舟心绪不佳,立刻顺势煽风点火:“此人仗著有点身手,便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我们刘家遭人伏击,正是立威之时,不如將他直接拿下,杀鸡儆猴,让外城那些武者看看,得罪刘家的下场!” 刘楚舟却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算计。 “杀了他?” “太便宜了。” 刘楚舟淡淡说道:“死人,只能解一时之气,却起不到真正的作用。” 说话间,他冲一旁的隨从使了个眼色。 隨从立刻上前,奉上一只小巧精致的锦盒。 刘楚舟打开锦盒,几块棕褐色的膏状物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一股甜腻而诡异的香气。 “这是寿福膏。” 刘楚舟捻起其中一块,语气里透著几分玩味与自得。 “听说是靖岩郡那群商人从洋人那儿弄来的好东西,威力可比寻常毒物强得多。只要染上癮,终身都离不开它。” 说到这里,刘楚舟轻笑一声,语气却愈发森冷:“项凌飞,你应该听说过吧?两个月突破二血的天才,如今不也被这东西攥得死死的,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小廝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声附和道:“公子高明!用寿福膏控制陈景,既不脏手,又能多一枚好用的棋子,比杀了他强百倍!” “哼。” 刘楚舟合上锦盒,继续道:“陈景……既然敢不给我面子,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身不由己。” “去查清他的行踪,想办法把寿福膏送到他身边。” “记住,事情要做得乾净。我要他自己跌进泥潭,而不是让人一眼看出是刘家动的手。” “是!” 小廝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第61章 时代变了 隨著夜色渐深,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家人熟睡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陈景独坐窗前,静静听著这份难得的安稳,目光却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 无论是报仇,还是护住家人,都不可能只靠忍耐。 想要真正掌控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爭取力量。 內城三家盘踞赤岩县已逾百年,势力早已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躲,是躲不开的。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承受,不如顺势而为,借庄涛聚拢外城之力,打破如今的僵局。 这样一来,既能为自己爭取到急需的修炼资源,也能为將来的清算,铺好基石。 思绪既定,陈景便不再犹豫。 当亥时的梆子声刚在远处响起,便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衫,將身形隱於夜色之中。 院门外,庄涛早已等候多时。 他同样换下了白日的青衫,改穿深色劲装,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日更显锋利。 见陈景现身,庄涛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迎上前来,低声问道:“景弟,想清楚了?” 陈景点了点头:“涛哥,我加入。” “好兄弟!” 庄涛脸上顿时露出爽朗的笑容,重重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力道里满是认可道:“有你加入,咱们这股力量才算真正有了底气!走,我带你去见其他兄弟。” “走。” 陈景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跟上庄涛,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城外鬼市的方向走去。 刚出县城大门,庄涛忽然放缓脚步,侧头对陈景低声叮嘱道:“景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今天你说在林间撞见刘家子弟被伏击的事,到了那边千万別提。” 陈景心头一动,瞬间明白过来,庄涛这是怕其他兄弟知晓后,將自己与伏击事件关联,或是给有心人留下针对自己的把柄,当即点头道:“我明白。” 庄涛见陈景领会,讚许地点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鬼市区域。 这里的夜色比城內更显幽深,只有零星几处摊位还亮著昏黄的油灯,空气中混杂著药材、旧物的气息。 交了入市费后,庄涛熟门熟路地领著陈景拐进一条隱蔽的小巷中。 最终,两人停在一间不起眼的青砖小屋前。 陈景定睛一看,认出这正是之前他问起时,庄涛说过段时间再带自己来的地方。 庄涛抬手敲了敲门,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片刻后,门內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谁?” “是我。” 庄涛应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股混杂著汗味与淡淡硫磺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景跟著庄涛走进屋內,抬眼望去,只见屋內摆放著几张简陋的木桌,十几个汉子分坐其间。 这些汉子个个身形彪悍,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凝练厚重,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武者。 察觉到生人进来,眾人的目光齐齐投来,落在陈景身上,带著审视与戒备,却无人出声。 此刻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隱隱透著压迫感。 庄涛见状,走到屋中央,率先打破沉默,朗声道:“兄弟们,这位是陈景,是我亲自邀请来的兄弟,是过命的兄弟!” 说完,庄涛转向陈景,笑著介绍:“景弟,我给你挨个说说咱们的核心兄弟。” 他首先指向屋中一个手持朴刀、站姿如松的青年。 这青年腰间束著宽宽的牛皮腰带,朴刀斜挎在身后,刀刃在昏暗的油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整个人透著一股军伍出身的干练与肃杀。 “这位是李休,朴刀会的大弟子。” 庄涛开口解释道:“朴刀会半军伍、半鏢局,一边授徒,一边护送商队,在城外极有名声。” “李兄弟二血巔峰修为,一手朴刀凌厉狠准,寻常三血初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庄涛语气低沉下来:“可他们这些年,被內城三家压得最狠。高额保护费、强抢单子,甚至还有弟子因此丧命。” 李休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陈景身上,抬手抱拳道:“陈兄弟的名声我听过,暖房宴上一战,断江拳打得很漂亮。” “李兄过奖。” 陈景同样抱拳回礼。 隨后,庄涛又接连介绍赵铁、钱豹、孙磊、计问……等人。 陈景依次看向眾人,拱手抱拳,语气谦和:“陈景,见过各位兄弟。” 人群中,计问一眼认出了陈景,脸上率先绽开笑意,主动抬手朝陈景拱了拱:“陈景的名声我早就听说过了,一个月內从一血连破关隘,踏入二血,这等天赋,放眼整个外城也是凤毛麟角。” 计问一带头,屋內的气氛顿时鬆动了几分。 其他人也纷纷回应,李休微微頷首,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赵铁咧嘴一笑,嗓门洪亮道:“陈兄弟年轻有为,能加入咱们,是大好事!” 此时钱豹、孙磊等人也纷纷点头示意,有人低声附和,有人拱手寒暄,原本隱约紧绷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陈景感受著眾人的回应,心中愈发清晰。 眼前这些人,来自外城的铁匠、猎户、粮行、漕帮等各行各业,看似身份各异,却都背负著被內城三家长期压榨、掠夺的血帐。 正是这份共同的苦难,才让他们聚在了一起,彼此倚靠。 简单的相识问候过后,庄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带景弟来相认是一方面。” 庄涛沉声道:“还有一件事,必须郑重提醒各位。”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纷纷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起来。 “我收到消息,就在今天下午,刘家的人在城外林间遭遇了伏击,具体是谁下的手,目前还不清楚。” 庄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说明,对咱们內城三家不满的,不止我们一股势力。” “这看似是多了潜在的助力,但更意味著,赤岩县的水,更浑了。” 眾人闻言,神情也隨之凝重起来。 接著庄涛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语气愈发郑重道:“如今三家遭了袭,必然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在城里城外到处排查,找替罪羊立威。” “咱们这处聚集地,是他们最想挖出来的目標。” “从现在开始,各位兄弟行事务必更加谨慎。” “私下往来一律减少,有消息只走暗线传递,任何人、任何时间,都不能暴露半点行踪!” “明白!” 眾人齐声应下,神色肃然,没有一丝轻慢。 他们都清楚,一旦暴露,面对的就是內城三家的联合绞杀,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就连背后的家人、產业也会被彻底覆灭,后果不堪设想。 庄涛见眾人都领会了其中轻重,点了点头道:“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分头回去,路上务必小心。” 话音刚落,眾人便纷纷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依次从后门悄然离开,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显然是早有默契。 等最后一人离开,屋內彻底清静下来,庄涛才对陈景道:“景弟,我们也走,我送你回去。” “好。” 陈景应了一声,跟著庄涛走出小屋。 只见庄涛走出来后,仔细关好房门,又抬手拂去门上的指纹,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转身朝著城內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很快便回到了庄家门口。 就在陈景准备告辞时,庄涛突然叫住陈景:“景弟,稍等。” 陈景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涛哥,还有事?” “跟我去书房。” 庄涛的语气带著几分神秘道:“有样东西,想给你。” 陈景心中虽有疑惑,却並未多想,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进庄府,借著夜色掩护,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 庄涛反手关上房门,又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不大的房间。 不等陈景开口询问,庄涛便转身走到书架旁,伸手在书架后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然后在陈景的注视下,庄涛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样通体漆黑的物件。 陈景探头望去。 只见这物件造型奇特,长约半尺,前端是一个金属管口,后端带著扳机和握把,样式古朴却又透著一股陌生感,绝非中原常见的兵器。 看到这里,陈景瞳孔顿时微缩。 “这是火枪,从西洋那边辗转搞来的火器。” 庄涛拿起火枪,演示了一下握持的姿势,语气凝重道:“这东西不用耗费半点气血,只要提前装填好火药和铁弹,扣动扳机就能射出,威力极大。” “就算是三血境的武者,被正面击中也得重伤。” “稍有不慎便是殞命的下场。” “竟有如此利器?” 听到这里,陈景还是忍不住低声惊嘆了一句。 前世的记忆早已让陈景明白,这类兵器一旦成熟,便是改变战局的存在。 可真正让陈景心中震动的,並不是新奇,而是对比。 这一世,陈景亲身踏入气血武道之路,才更清楚修炼之艰难。 三血境,在赤岩县已是实打实的顶尖战力,足以横行內外城、令无数武者仰望。 而这火枪,却能在不消耗半点气血的情况下,正面重创三血境武者。 这意味著什么,陈景再清楚不过。 庄涛將陈景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缓缓將火枪放回木盒,合上盒盖,隨后抬起头,將木盒推到陈景手中。 “景弟。” “我把你叫到书房来看这火枪,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想把它,交给你。” “交给我?” 陈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涛哥,这等宝物,理应留在你身边自保,或者作为同盟的底牌使用,给我……不合適。” “正因为它珍贵,才更该交给你。” 庄涛直接开口说道:“你天赋出眾,一月破境二血,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而且你还是我的生死之交!” 说到这里,庄涛顿了顿,开口反问到:“前段时间刘楚舟那个傢伙邀请你,你没去吧?” 陈景闻言,摇了摇脑袋。 庄涛见状,轻声说道:“你现在修为尚浅,还得罪了刘家。接下来不管你愿不愿意,盯上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你若独自行动,一旦被三血境盯上,光靠修为,很难全身而退。” 庄涛抬手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木盒。 “这火枪在你身上,便是多一条命。” “而且。” 庄涛目光变得愈发冷静:“同盟现在,反而不適合暴露这等火器。” “一旦让內城三家知道我们手里有这种东西,他们绝不会只想著防范,而是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查来源、斩草除根。”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庄涛重新看向陈景,眼中不再只是兄长般的关照,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你行事稳重,不张扬,心思也足够縝密。” “由你保管、由你使用,我最放心。” 听著庄涛的话语,陈景看了看手中的木盒,点了点脑袋。 如今火器在手,自己接下来无论是面对內城三家,又或者是严鹏他们,都有了底气! 万一到时候打起来了。 自己也有信心说一句…… 时代变了! 第62章 刘家出手! 陈景收下火枪,便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经庄涛提点,陈景清楚意识到,如今的赤岩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因此,自那晚起,西洋火器便被陈景贴身携藏,从不离身。 哪怕是在拳馆练武之时,也只是以衣物遮掩,始终贴在腰侧。 毕竟这东西不耗半点气血,却足以致命,是生死关头翻盘的底牌,由不得半分疏忽。 接下来的几日,陈景依旧如常在拳馆潜修,表面一切照旧,暗中却愈发留心周遭变化。 很快,陈景察觉到一丝异样。 庄涛与项凌飞登门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便偶尔现身,也多是匆匆而来、匆匆离去,像是被什么要紧事务缠住了手脚。 更让陈景在意的是项凌飞。 那傢伙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眉宇间常带著挥之不去的倦意,像是气血损耗过度,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拖累著精气神,与往日判若两人。 这日清晨,陈景刚结束晨练,汗水浸透了上身劲装。 陈家的僕从便急匆匆奔来,神色慌张地稟报:“陈爷,府上有位自称刘家管事的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刘家的人?” 陈景闻言,眉头当即一紧。 刘家前不久在城外遭伏击,如今正是风声最紧的时候,此刻却突然派人登门,怎么看都不寻常。 陈景心中升起浓烈的警惕,沉声道:“我这就过去。” 说罢,陈景隨手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拭了汗渍,便朝著住处方向快步走去。 刚到门前,便见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立在台阶下。此人面色圆润、体態微丰,一双眼睛却精明有神,目光流转间带著管家特有的算计意味。 见陈景走来,对方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快步迎上前道:“陈爷,久仰大名!在下刘忠,如今在刘家担任大房管事一职。” 陈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刘忠,又瞥了眼他身后站著的两名精悍隨从,微微頷首,侧身抬手:“刘管事请进。” 眾人移步偏堂落座,侍女奉上茶水后便悄然退下。 如今陈三五有了车行后,陈家的日子也过得愈发红火起来。 府上一些该有的僕从也逐渐配齐。 陈景端起茶盏,指尖摩挲著杯沿,开门见山的问道:“刘管事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刘忠笑著摆手,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拉拢之意:“陈爷,此次前来,是替我家少爷来问您一句准话。” “先前我家少爷曾有意邀您入府掛职,辅佐左右,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 陈景浅抿一口茶水,缓缓放下茶盏,轻轻摇头:“多谢刘府抬爱,只是我自忖实力低微,难当此任,实在不敢应允。” 见陈景拒绝得乾脆,没有半分犹豫,刘忠眉头微微蹙起,又往前凑了凑,加重语气劝道:“陈爷若是觉得待遇不够,尽可开口!” “庄家能给您的,我们刘家加倍奉上。庄家给不了的修炼资源、人脉扶持,我们刘家也能一一满足!” “以陈爷的天赋,实不该局限於外城一隅。” “並非待遇之事。” 陈景再次摇头道:“当初我声名不显、无人看好之时,是涛哥主动向我伸出援手,这份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 “如今他正值用人之际,我自然不能弃他而去,背信弃义之事,我做不出来。” 刘忠见状,心中已然明了,知道再多劝说也是徒劳。 接著刘忠脸上的笑容不变抬手示意,身后的隨从便端上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 刘忠將盒子轻轻推到陈景面前,开口道:“陈爷重情重义,刘某佩服。既然您不愿入府,那这便是我们刘家的一番心意,还望陈爷务必收下。” 说著,刘忠亲自打开漆盒,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三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雕刻著繁复的云纹,釉色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刘忠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少许暗红色的膏状物体,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在堂內瀰漫开来,闻之让人精神一振,连气血都似有轻微涌动。 “此乃寿福膏,是我家主公耗费重金从西域搜罗来的珍品。” 刘忠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指尖捻著那点膏体示意道:“这寿福膏功效奇特,武者服用后能快速缓解修炼带来的气血滯涩,甚至能辅助衝击瓶颈,比寻常的气血丹效果好上十倍不止。” “我家少爷知晓陈爷一心向武,特意挑选了三瓶送来,聊表心意。” 话音微顿,刘忠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道:“陈爷先用著,若是觉得好用,日后隨时可来刘府拿。” “当然,只要您哪天改变心意,愿意加入刘家,这寿福膏我们自然无限供应,保您修炼无忧!” “这般珍品太过贵重,我愧不敢收。” 陈景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拒绝。 可刘忠却执意要留,笑著说道:“陈爷切莫推辞,这只是我们刘家的一点心意,与是否入府无关。您若是不收,那少爷知道后,就要责罚刘某了。” “所以还请陈爷收下吧。” 说罢,不等陈景再开口,刘忠便起身拱手道:“时候不早,刘某还有要务在身,先行告辞,陈爷留步。” 话音落,刘忠带著隨从转身就走,步履轻快,根本不给陈景退还的机会。 陈景见状,也不再多言,送刘忠出府后,便转身回到偏堂。 看著桌上的漆盒,陈景眉头紧锁,伸手將盒盖重重合上,隨即起身將盒子带进內室,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床底的暗格之中,又用石板压实。 这来歷不明的东西,他可不敢轻易动用。 更何况,“寿福膏”这三个字,瞬间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些致人成癮、毁人根基的毒药,心中更是警惕万分,绝无半分服用的可能。 再者,府里的杂役每日都会来打扫房间,將东西藏进暗格,也能避免被误拿,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陈景心中的警惕才稍稍放下,回到拳院里继续练拳。 此时晨练的弟子早已散去大半,偌大的院落显得空旷冷清,只剩下零星几人分散在边角处打磨拳脚。 拳影起落间,破空声呼呼作响,在空荡的院中迴荡,更添几分寂静。 陈景走到自己平日修炼的那片空地,沉下心神,摆开断江拳的起手式,一拳一脚地演练起来。 出拳不急不躁,力道却沉稳內敛,气血沿著经脉缓缓流转,运转间如同水行暗渠。 腰间贴身藏著的火枪隔著衣料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让他心中多出几分踏实。 练到兴起,陈景额角再次沁出汗珠,呼吸却依旧绵长平稳。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踉蹌的脚步声从拳院门口传来。 陈景余光扫去,只见项凌飞走了进来。 如今项凌飞的身形比往日更消瘦了不少,肩背微塌,脸色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 项凌飞走进来后,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陈景身上。 此时项凌飞的目光无比复杂,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拖著虚浮的步子朝陈景走了过去。 “陈……陈景。” 项凌飞走到近前,目光躲闪著,不敢直视陈景道:“你……你现在有空吗?” 陈景收拳而立,视线在项凌飞虚浮的脚步上与苍白的面色间停留了一瞬,心中疑云更重。 二血武者,气血应当凝练浑厚,如今这副模样,別说二血,连寻常一血的精气神都不如。 看著面前的项凌飞,陈景点头道:“刚练完拳,有什么事?” 项凌飞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低声开口:“我……我想跟你借点银钱,周转一下。” 话音落下,项凌飞的头垂得更低,耳根与脸颊都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色。 显然借钱这事让他极为难堪。 “借钱?” 听到这里,陈景心中疑惑更深。 项凌飞好歹是刘楚舟身边的得力之人,並且还在多家掛职,不说像其他高门大户那般富裕,也断不至於窘迫到向同门借钱。 想到这里,陈景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道:“要多少?” 项凌飞闻言,连忙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道:“五……五十两。” “五十两?” 陈景眉梢微挑。 这个数目已经不算小数,寻常武者几个月的用度也未必花得出去。 陈景沉吟片刻,坦然道:“车行的帐还没结清,我手头也不宽裕,现在只有十两碎银。你要是急,就先拿去。” 说著,陈景从腰间钱袋中取出十两碎银,递了过去。 项凌飞看到银子,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急切,下意识伸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了。” 此时项凌飞的声音发紧,带著难以掩饰的羞愧:“这钱,我一定还你。” “无妨,先把事周转开。” 陈景点头。 项凌飞又匆匆说了几句,连忙转身离去。 脚步依旧虚浮,甚至比来时更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催促著他一般。 项凌飞前脚刚走,角落里练拳的几名师弟便靠了过来。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陈师兄,刚才……项师兄是不是找你借钱了?” 陈景看了他们一眼,点头承认:“借了十两。怎么,他也找你们借过?” 几人闻言,脸上露出早已预料到的无奈神色。 “何止我们。” 一名师弟嘆了口气道:“拳院里凡是到了二血的师兄,他几乎都借遍了。有的二三十两,有的十两八两,没人敢不借,毕竟他可是师父的心头好。” 另一人也开口说道:“二血借完了,他最近连我们这些一血的都开始找了。” “每次三两五两不多,但来得频。我们问他银子用在哪儿,他一句都不肯说,只求我们先借他周转。” “借遍二血,又向一血借……” 听到这里,陈景眉头瞬间拧紧。 项凌飞苍白的脸色、虚浮的步伐、对银钱近乎迫切的需求,一个极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项凌飞的情况绝不是单纯的气血损耗。 唯有成癮之物,才会將一名二血武者拖垮至此,让他不惜放下顏面,四处拆借,只为填补那无底深渊。 也就是说,刘忠那个傢伙送来的寿福膏,很有可能就是前世的毒品! 想到这里,陈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63章 项凌飞的希望 十两碎银被项凌飞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却熨帖不了他烧灼般的五臟六腑。 他几乎是踉蹌著衝出断江拳馆,脚下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要靠意志强行支撑,才没当场栽倒。 並且每走一步,视线时而发黑,时而发白,耳边嗡鸣不断,天地仿佛都在轻微旋转。 这半个月,对项凌飞而言,简直像是被生生拖进了地狱。 曾经的自己,是刘楚舟身边最得力的臂膀,是外城年轻一辈中数得上名號的二血武者。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旁人客气相待、主动结交的对象。 可如今,却沦落到四处低头借钱、看人脸色的地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那该死的寿福膏! 半个月前的那天。 刘楚舟带他去参加一个秘密聚会。 聚会上有个自称李爷的神秘人,拿出了一种暗红色的膏状物体,说这是能让人突破修炼瓶颈的神药。 起初项凌飞是警惕的,可在刘楚舟的暗示和眾人的怂恿下,他终究没能守住底线,只尝了一点点。 最开始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鼻腔,瞬间让他浑身燥热起来,气血不断翻涌,仿佛所有的经脉都被打通了一般,修炼时的滯涩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这种极致的舒爽,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可他没想到,这所谓的神药竟是害人的毒物! 仅仅服用了两次,他就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东西了。 一旦断了供应,浑身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奇痒难耐,四肢无力,连站立都成了奢望,更別说修炼了。 接著为了获取寿福膏,项凌飞开始变卖家產。 从最初的几十两银子,到后来的上百两,短短半个月,他就將这几个月积攒的积蓄挥霍一空。 可那李爷的胃口却越来越大,寿福膏的价格一涨再涨,仿佛永无止境,让他根本无力承担。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向拳馆的师弟们开口借钱。 起初,大家念及同门情谊,还会多多少少借给他一些。 可隨著借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数额越来越大,师弟们也开始避之不及。 项凌飞心里明白,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每一次毒癮发作,那种撕裂骨髓的痛苦,如附骨之蛆一般,都会把他仅存的理智碾得粉碎。 他也曾想过向刘楚舟求助,可每次看到刘楚舟那冷冽的眼神以及对自己日渐冷淡的態度,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刘楚舟向来只重有用之人,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早已被他视作弃子,去求助只会自取其辱。 “再忍忍,只要拿到寿福膏,一切就都好了。” 项凌飞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脚步却越来越快,朝著內城走去。 拐进通往內城的一条僻静小巷时,项凌飞的脚步再次踉蹌了一下。 此次他要去的地方,是內城最有名的青楼,醉春楼。 外人只知那里是销金窟,夜夜做新郎的地方。 却不知在后院的偏僻厢房里,藏著他获取寿福膏的唯一渠道。 穿过外城与內城的关卡时,项凌飞刻意压低了帽檐,缩著脖子,儘量不引人注意。 好在守卫们此刻正忙著盘查可疑人员,没太留意他这副狼狈模样。 这让一向在乎脸面的项凌飞鬆了口气。 走进內城,这里的街道远比外城繁华,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可这些繁华在项凌飞眼中,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直奔醉春楼,刚到门口,穿著暴露的丫鬟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位爷,里面请呀!” 项凌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道:“找红姨。” 那丫鬟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显然是认出了他这副专门来后院“办事”的模样,不再多纠缠,转身引著他往后院走去。 醉春楼前院歌舞昇平,丝竹声不绝於耳,后院却安静得可怕,只有几间孤零零的厢房立在那里,空气中隱约飘著一股与前院脂粉香截然不同的臭味。 丫鬟將项凌飞领到最靠里的一间厢房前,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项凌飞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节奏是他与对方约定好的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內传来一个娇媚又带著几分警惕的声音:“谁呀?” “是我,项凌飞。” 项凌飞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著红色旗袍、妆容艷丽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正是红姨。 她上下打量了项凌飞一眼,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屋:“又是来拿货的?钱带来了吗?” 屋內光线昏暗,燃著淡淡的薰香,试图掩盖那股寿福膏的臭味。 一张红木桌上放著几个油纸包,旁边还摆著几杆精致的烟枪。 项凌飞迫不及待地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十两碎银,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发颤:“就这些,能换多少?” 红姨拿起银子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项爷如今倒是越来越寒酸了。” “就这点钱,也就够买一小包了。想当初,你可是动輒几十上百两地买呢。” 听著红姨这番毫不客气的话,项凌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却偏偏无力反驳。 接著红姨也没再羞辱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最小的油纸包,扔了过去:“拿去吧。下次再这么点钱,可就別怪我不卖给你了。” 项凌飞连忙接住油纸包,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膏状物体,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寿福膏。 闻到那股熟悉的甜香,项凌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接著他顾不上红姨在场,直接拿起桌上的烟枪,將寿福膏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点放进去,点燃火摺子就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奇异的甜香再次充满他的胸腔,隨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先前那种奇痒难耐、四肢无力的感觉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舒爽和满足。 项凌飞闭著眼睛,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置身於仙境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慵懒和愜意,之前的疲惫和痛苦一扫而空。 “爽!太爽了!” 项凌飞喃喃自语道,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可这种舒爽並没有持续太久,仅仅过了一刻钟,那种奇痒难耐、四肢无力的感觉就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项凌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够,这根本不够!” 项凌飞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朝著红姨冲了过去,大声嘶吼著:“再给我一点,我还要!” 红姨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的扑击,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想要更多?拿钱来!没钱就滚蛋!別在这里耽误老娘做生意!” 项凌飞被她闪开,一个趔趄失去重心,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咚! 闷响在狭小的厢房里迴荡,后脑磕在地面的剧痛让项凌飞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下,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可还没等疼痛蔓延开来,那股从骨髓深处翻涌而上的药癮便已彻底压了上来。 奇痒、灼烧、空虚……三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瞬间吞没了所有理智。 项凌飞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眼中仅存的清明被撕得粉碎,只剩下一抹近乎疯狂的凶光。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桌上那仅剩的油纸包上,喉咙里发出压抑而低沉的嘶吼。 几乎是本能地,项凌飞强行运转起体內的气血,手脚並用,挣扎著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拿到寿福膏。 只要能拿到它,別说动手,就算当场杀人,也顾不上了。 然而,项凌飞才刚撑起半个身子,一股冷冽而浑厚的气血波动便骤然从红姨身上迸发出来。 这並非狂暴的衝击,而是一种老练而压迫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重锤当头落下,狠狠砸在他身上。 项凌飞只觉胸口一滯,气血瞬间紊乱,刚刚升起的凶性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这股气血凝实而沉稳,带著久经打磨、见过血的锋芒。 这红姨分明也是二血武者,而且修为远比他全盛时还要扎实。 可如今的项凌飞,被毒癮生生掏空了根基,气血虚浮如絮。 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之下,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刚支撑起来的手臂一软,又噗通一声摔回地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红姨居高临下地看著项凌飞,目光冰冷而漠然,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娇媚柔和。 “想抢?”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道:“就凭你现在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项凌飞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又忍不住瞥向桌上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天堑的油纸包。 这一瞬间,心底刚刚燃起的凶狠彻底崩塌,被恐惧与绝望取而代之。 没钱。 没实力。 今天,別说多拿一包,连半点福寿膏都不可能再得到。 项凌飞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砖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嗓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仍旧带著近乎偏执的疯狂,一遍遍地低声喃喃道:“钱……我会有钱的……” “我一定会弄到钱的……” “……一定会。” 接著项凌飞撑著地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爬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厢房。 穿过醉春楼寂静的后院时,他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逃离了这座销金窟。 外面的阳光刺眼,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他觉得浑身冰冷,连骨髓里都透著寒气。 此时的项凌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被那该死的寿福膏牢牢地困住了,想要挣脱,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项凌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景! 陈景刚刚借给自己十两银子,说不定自己还能再从陈景那里借到更多的钱! 而且最近这段时日,陈景不仅换了宅子,还顺势拿下了一家车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在拳馆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那样的家底,怎么可能只有十两银子? 想到这里,项凌飞浑浊的眼神里,终於闪过一丝近乎病態的亮光。 希望,或者说贪念。 此时项凌飞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原本虚浮的脚步竟也硬生生稳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住了心神。 猛地转过身,朝著陈家所在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巷道里显得又急又偏执。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搞钱。 只要能弄到钱,就能买到寿福膏。 只要能买到寿福膏,身上这生不如死的折磨就能暂时停下。 至於借又或者…… 不借? 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拋诸脑后。 如果陈景不肯借…… 那就偷。 哪怕撕破脸,哪怕越过最后一点底线,也要把钱弄到手。 第64章 下套 夕阳西斜,余暉將拳院的青砖地染上一层暖黄。 此时拳院的眾多弟子也陆续停手,收拾起隨身物件,三三两两地准备回家。 “陈师弟,你还真是刻苦啊。” 一名年纪略长的弟子路过陈景,笑著打趣道:“这都快天黑了,还不打算歇歇?” “可不是嘛!” 另一人接口,语气里满是敬佩道:“陈师兄突破二血之后,反倒比以前更拼了。照这个势头,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衝击三血境了!” “要是真让陈师兄迈入三血,咱们断江拳馆在外城,腰杆子都能硬上几分,说不定到时候不再是五大武馆了,而是两大武馆!” 弟子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对陈景的认可与期待。 听著眾人的议论,陈景並未分神,依旧沉心静气地练著拳。 如今断江拳在手中愈发嫻熟,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气血在经脉中稳健流转,尽显二血武者的扎实根基。 又练了近一个时辰,待到拳院的弟子们全都散尽,周遭彻底安静下来,陈景这才收拳站定。 吐纳调息片刻,將翻涌的气血缓缓平復,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陈景抬手抹去汗珠,隨手將搭在一旁的毛巾披在肩上,下意识地拔开水囊的塞子,想喝几口龙角鱷精血补充气血。 可他倒了两下,水囊连一滴精血都没流出来后,才反应过来,之前猎杀龙角鱷所得的精血,已经消耗殆尽。 “看来明天得再去一趟沼泽那边,看看能不能再猎些妖兽补充气血。” 陈景低声自语,將水囊收好,迈开脚步朝著家中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陈景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安静的院门处,此刻围了几个人影。 其中两人身著捕快的青色公服,腰间挎著长刀,神色肃穆。 另外一人则是庄府的僕从,正凑在捕快身旁低声交谈著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陈三五,正站在院门一侧,脸色发白,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眼神焦灼地在院门口来回张望,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爹,出什么事了?” 陈景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沉声问道。 听到陈景的声音,陈三五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猛地转过身,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道:“景儿,你可算回来了!家里……家里遭贼了!” “遭贼了?” 陈景闻言,语气急切地追问道:“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跟贼撞上?” “我没事,我没事,没跟贼遇上。” 陈三五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道:“我想著你练拳辛苦,出去给你买些肉回来补补身子,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 “可回来一看,发现院门是虚掩著的。我心里一慌,赶紧进屋查看,结果就发现你给我的银子少了二十两!” “我嚇得魂都快没了,赶紧让人去庄府告知了一声,庄府便派了这位小哥过来看看情况,然后又去衙门报了官。” 陈景闻言,確认父亲並未受伤,悬著的心才落下几分,语气隨之放缓道:“钱少了就少了,不过是身外之物,您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虽然让陈三五紧绷的情绪稍稍舒缓,可隨即又垮下脸,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著心疼道:“可那是二十两银子啊!” “是你一拳一脚挣来的血汗钱,我平日连一文都捨不得乱花……” 陈景深知父亲虽然管著车行,但骨子里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劳苦人。 一辈子省吃俭用,二十两银子对他而言,无疑是笔巨款,丟了钱自然心疼万分。 想到这里,陈景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语气愈发温和道:“爹,您別自责,这不怪您。钱財本就是用来周转的,丟了咱们再赚便是。” 说罢,陈景转向一旁的两名捕快,微微拱手,语气沉稳:“两位,辛苦你们特意跑一趟。不知勘察下来,可有什么发现?” 那两名捕快见陈景上前打招呼,连忙露出一丝討好之色。 其中那名年长的捕快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了一礼,语气客气道:“陈爷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內之事。” “我们方才已经在院內和堂屋仔细勘察过了,发现了一些清晰的脚印。” “从脚印的深浅和排布来看,这盗贼的脚印十分凌乱,深浅不一,不像是惯犯的手法,反倒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连走路都不稳当。” “喝醉的人?” 这话落下,陈景心中微微一动。 白日里项凌飞来找自己借钱时那虚浮的脚步,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但陈景並未表露,只是点头致谢:“多谢两位告知。这二十两银子虽不算天价,但也是辛苦所得,还请两位大人务必儘快捉拿归案。” “陈爷放心!” 年长的捕快立刻应道,语气郑重道:“我们定会加紧追查,一旦有了线索,第一时间来向您稟报。” 说罢,捕快又转向陈三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叮嘱道:“老丈,您近期可得把院门看好,夜里多留意些动静,若是有任何异常,直接去衙门报信。” 陈三五连忙点头应下:“哎,好,好,多谢大人提醒。” 两名捕快又客气地跟陈景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去。 庄府的僕从见事情有了眉目,也上前向陈景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陈爷,那小的就先回府了,把这里的情况回稟给我家少爷。” “有劳了。” 陈景微微頷首。 待庄府僕从也离开后,院门口终於恢復了安静。 陈景再次安抚了父亲几句,让他去厨房先做点吃的,自己则转身走进了院內。 陈景没有先去堂屋查看,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里。 推开房门,屋內的陈设已然乱作一团,桌椅被挪动,抽屉也被拉开,显然是被盗贼仔细翻动过。 陈景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很快便注意到,靠墙的木架边缘,夹著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 布料的边缘毛糙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后,硬生生扯下来的。 陈景见状,快步走上前,先用布包著手,然后再伸手把那块布料取了下来。 布料的质地粗糙厚实,正是寻常武者劲装常用的料子。 陈景捻著布料,眉头渐渐皱起。 今日项凌飞所穿的,正是这种深蓝色的劲装! 结合捕快所说的脚步凌乱,再联想到项凌飞白天那虚浮的脚步、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四处向同门借钱的窘迫模样,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且篤定。 偷钱的人,就是项凌飞! 他之所以如此急著用钱,甚至不惜鋌而走险,跑到自己家里偷窃,定然是为了购买寿福膏! 这个想法一出,陈景更加確定。 项凌飞染上的,就是寿福膏的毒癮! 想到这里,陈景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掀开了床底的石板。 只见里面的木盒安然无恙,打开木盒,三瓶寿福膏整齐地摆放在里面,並未被人动过。 看到寿福膏还在,陈景心中的担忧也隨之消散。 將暗格重新合上后,陈景直起身来,目光微敛,心思却在飞快运转。 眼下虽已基本確定盗窃之人,但仅凭这一块布料,还不足以坐实项凌飞盗窃的罪名。 想要让对方无从抵赖,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抓个现行。 念头至此,一个计策,悄然在心中成形。 打定主意后,陈景走出房间,见父亲陈三五还在厨房忙前忙后,便上前低声叮嘱了几句,让他这两日去车行住一段时间。 陈三五虽心中担忧,却一向信任儿子,点头应下:“你放心,爹心里有数。” 次日清晨,陈景照常前往拳馆修炼。 刚踏进拳馆,便见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陈景则与相熟的几人攀谈起来。 聊到一半,陈景忽然嘆了口气,面露懊恼之色:“唉,真是家门不顺。前几日家里遭了贼,被偷了二十两银子。” “捕快来瞧过,说脚印凌乱,不像是外贼,反倒怀疑是熟人作案,这事想想就让人心里发毛。” 话音一落,周围弟子顿时围了上来,纷纷追问细节。 陈景一边应付著眾人,一边却用余光牢牢锁定不远处的项凌飞。 果不其然,熟人作案四个字一出口,项凌飞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五指下意识攥紧,目光游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一般。 这一切尽收眼底,陈景心中愈发篤定。 这项凌飞,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贼。 不多时,陈景藉口有事相商,找到了恰好来拳馆走动的庄涛,將他拉到拳馆后院一处僻静角落。 “涛哥,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陈景开门见山,语气刻意放得凝重道:“前些日子,刘家的管事刘忠来找过我,送了我一瓶说是能迅速补充气血、助人突破瓶颈的药膏,好像叫什么『寿福』……名字我也记不太清了,你可听说过?” 陈景说话时,特意將声音抬高了几分,確保不远处装作练拳的项凌飞能听得清清楚楚。 庄涛眉头当即一皱,沉吟片刻道:“寿福?你说的该不会是寿福膏吧?这东西我倒是听过一点。” “据说是从西域流传过来的,初用时確实见效极快,但也有人说它邪性得很,副作用不小,具体来歷我也不甚清楚。刘府怎么会平白无故送你这个?”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陈景眼角的余光清楚地捕捉到。 项凌飞身子猛地一僵,原本还算完整的拳势顿时乱了套,目光骤然变得炽热而急切,死死盯著他们这边,呼吸都明显急促了几分。 显然,项凌飞不仅听过寿福膏,而且对这东西极度渴望。 陈景不动声色地与庄涛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隨即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说道:“涛哥,我私下也打听过,这寿福膏恐怕不是正经东西。我怀疑,项凌飞如今这副模样,就是被它害的。” “他这段时间十分不对劲,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身子一般。” 庄涛神色一凛,目光继续看著陈景,用余光瞥了一眼项凌飞,轻轻点头示意。 隨即,陈景又刻意退开半步,提高音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真叫寿福膏。” “刘忠当时想拉我进刘家,我没答应,那瓶东西我也一直没敢用,丟在家里。既然你也说它邪性,我回去得收紧些,免得惹出麻烦来。” 两人又隨意聊了几句旁的事情,便各自分开。 接著陈景重新投入修炼,却清晰地察觉到,项凌飞的目光一次次偷偷落在自己身上,眼神中的焦躁与贪婪几乎掩饰不住。 显然是被寿福膏这三个字勾住了心神。 第65章 自作自受 夜幕很快降临,月色朦朧,给整个外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陈景故意比往日早一些回了家,进屋后如同往常一般作息,过了一会儿,便將灯火熄灭,自己则藏在门后,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鉤。 到了深夜,果然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陈景家的院墙外。 此人正是项凌飞! 此刻他的脸上带著毒癮发作的痛苦与对寿福膏的极度渴望,眼神涣散却又透著一丝疯狂。 项凌飞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片刻,见院內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便熟练地翻过院墙,躡手躡脚地朝著陈景的房间走去。 对他而言,家里的银子已经难以满足购买寿福膏的需求,更何况偷银子还要去换成寿福膏,那还不如直接偷寿福膏来得直接。 只要拿到寿福膏,自己就能暂时缓解毒癮的折磨。 至於后果,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项凌飞走到陈景的房门前,轻轻推了推,发现房门竟是虚掩著的,顿时心中一喜,以为是陈景疏忽大意,没多想便闪身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如今项凌飞一颗心思都放在了寿福膏上,根本没空去想那些细枝末节。 刚进房间,他便迫不及待地摸索著,嘴里还喃喃自语著:“寿福膏……要快点找到寿福膏……” 就在他刚摸到床边,准备弯腰去开床边的柜子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项师弟,你果然来了。” 项凌飞闻言,浑身一僵,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对寿福膏的渴求中惊醒。 他猛地转过身,惊恐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门后缓缓走出,正是陈景! 黑暗中,陈景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项凌飞。 虽然此刻屋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零星月色。 可这点光芒,也勾勒出两人的轮廓来。 项凌飞惊恐地看著陈景,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踉蹌差点摔倒。 接著项凌飞强装镇定,可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道:“陈……陈师弟?你怎么没睡?” “我要是睡了,岂不是正好让你得手?” 陈景冷哼一声,语气冰冷道:“我家失窃的二十两银子,是你偷的吧?还有我房里这小块深蓝色布料,是你衣服上扯下来的,没错吧?” 说著,陈景从腰间钱袋里掏出那块布料,借著月色举了起来。 布料的顏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正是项凌飞常穿的劲装料子。 看到布料的瞬间,项凌飞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再无狡辩的可能。 可下一秒,他眼中的惊恐便被疯狂取代。 “是又怎么样?那二十两银子根本不够!我只要寿福膏,你只要把寿福膏给我,今晚这事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寿福膏?” 陈景听得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几分讥讽道:“你果然是染上了寿福膏的毒癮。” “看来是刘楚舟用寿福膏控制了你吧?” “刘楚舟……” 项凌飞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隨即又被疯狂所取代:“就是他把我拉进这泥潭的!” “可他现在不管我了,我不偷不抢,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听到这里,陈景无奈嘆了口气:“偷银子不够,还想偷寿福膏。” “你已经尝到寿福膏给你的危害了,现在不想戒了它,居然还想继续用?” “我管不了那么多!” 此时毒癮发作的瘙痒感再次袭来,让项凌飞浑身难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陈景吼道:“就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陈景回道:“我要是说不给呢!” 项凌飞闻言,猛地攥紧拳头,体內的气血胡乱翻涌起来:“既然不给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今天这寿福膏,我必须拿到手!” 话音未落,项凌飞便嘶吼著冲向陈景,拳头带著一股劲风砸了过来。 项凌飞虽是二血武者,实力不俗,可如今这半个月已经被寿福膏掏空了根基,气血紊乱。 这一拳看似凶猛,实则毫无章法,连寻常一血巔峰武者的力道都不如。 陈景眼神一凝,脚下轻轻一错,轻鬆躲过了项凌飞的拳头。 拳风擦著肩头掠过,打在身后的木架上。 咔嚓一声。 木架应声断裂,上面的杂物散落一地。 “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想跟我动手?” 项凌飞如今的情况,比在暖房宴时还要远远不如。 陈景反手一掌拍向项凌飞的后背。 项凌飞察觉背后袭来的劲风,心中一惊,急忙侧身躲闪。 可他脚步虚浮,动作迟缓,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陈景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浑厚的气血之力涌入体內,瞬间將他紊乱的气血压制下去。 噗的一声,项凌飞喷出一口浊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几步,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著项凌飞连忙捂著肩膀,脸色痛苦地扭曲起来,毒癮发作的痛苦与身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你不是我的对手,束手就擒吧。” 陈景一步步走向项凌飞,出声说道:“告诉我,寿福膏是从哪里买的,背后还有谁在操控,我可以帮你戒毒,救你一命!” 以前不知道有寿福膏这东西,陈景自然可以不管不顾。 可如今知道了,若陈景还不做些什么,继续放任寿福膏害人的话。 那陈景也不会原谅自己! “救我?” 项凌飞惨笑一声,眼神疯狂道:“我落到这步田地,根本没人能救我!今天要么我拿到寿福膏,要么我们同归於尽!” 话音落下的瞬间,项凌飞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 唰! 刀身出鞘,寒光乍现,在月色映照下泛著森森冷意,像是夜里忽然露出獠牙的毒蛇。 项凌飞死死咬著牙,牙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脸上的肌肉因为强行催动气血而扭曲起来,体內残存的气血也被毫无保留地榨取出来,沿著经脉疯狂涌动。 “给我……让开!!” 项凌飞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带著不计后果的狠劲扑向陈景! 刀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声,角度刁钻而阴毒,几乎每一刀都奔著咽喉、心口、肋下这些致命要害而去,完全是一副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的拼命打法。 可陈景只是眯了眯眼。 “冥顽不灵。” 低低的一声冷哼响起。 下一瞬间,陈景体內的气血轰然运转,仿佛沉睡的猛兽睁开了双眼。 二血武者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浑厚、凝练、稳如山岳,直接压倒了项凌飞那紊乱躁动的气血。 面对那看似凶猛的刀势,陈景不退反进。 脚步一错,一转,一贴。 身形在狭窄的屋內游走开来,步伐沉稳而精准,每一次挪动都恰到好处。 刀锋几乎是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分毫。 项凌飞越砍越急,呼吸急促,双眼赤红。 而陈景,却越躲越稳。 就在项凌飞一刀横扫,力道用尽、旧力未消新力难续的剎那。 陈景动了。 砰! 一声沉闷声骤然响起! 陈景抬手如电,五指猛地一合,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项凌飞持刀的手腕。 这一瞬间,项凌飞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铁箍死死套住,手腕传来一阵几乎要被捏碎的剧痛。 “不……” 项凌飞本能地想要挣扎,可无论他如何用力,手腕都纹丝不动。 陈景的手指如同真正的铁钳,稳得令人绝望。 紧接著,一股更加浑厚、更加霸道的气血之力顺著手掌猛然涌入项凌飞体內! 这股气血如同洪流灌入破败的堤坝,瞬间衝散了他本就紊乱不堪的运转节奏。 项凌飞只觉得手臂一麻,五指彻底失去知觉。 噹啷…… 短刀脱手坠地,在地砖上弹跳了两下,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刻,项凌飞脸上的凶狠与疯狂,终於彻底凝固。 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可能……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项凌飞喉咙发紧,死死盯著陈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同为二血武者,如今真正交手的这一刻,他才骇然发现。 自己在陈景面前,竟连半点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差一招。 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两个层面上。 “你早就不是二血武者了。” 陈景的手指微微一收,气血隨之压下。 “寿福膏,把你的根基掏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啊!” 项凌飞猛地惨叫出声,手腕像是被生生拧断,剧痛顺著经络一路炸开,接著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下一秒,一股熟悉而又恐惧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爬出来的折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啃噬、撕扯。 项凌飞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看著这一幕,陈景后退半步,眼神沉了下来,低声道:“告诉我,寿福膏的来源。” “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帮你想戒毒的办法。” 项凌飞伏在地上,喘得像条离水的鱼。 屋內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 没一会儿,汗水混著泪水从额头滑落,砸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痕。 “戒毒?” 项凌飞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哪有什么戒毒的办法……” 接著项凌飞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陈景:“陈景,你知道吗?我恨你。” 陈景眉头轻皱,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站著。 “论天赋,我哪点不如你?!” 项凌飞的声音陡然拔高道:“虽然我进门比你晚,可我进境比你快!师父每次教完我,却总要嘆气,说我心浮气躁,让我多学学你。学你那副什么都不爭的样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划破掌心,鲜血渗出,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像是在告诉我……不管我多拼命,都不如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接著项凌飞的声音开始发抖,却越说越快。 “我不甘心!我拼了命练拳,就是想证明我比你强!可你呢?” “你突破二血的消息传遍外城,所有人围著你道贺,连刘楚舟,都三番两次派人请你,把你当成宝!” “而我呢?” 这句话一出口,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住。 “我想进刘家,想要一个机会,要付出多少东西?” “替他跑腿、替他清理人、替他背锅……脏活累活全是我在干。” “他是给了我一个掛职的名头……” 项凌飞忽然笑了,笑得近乎癲狂。 “可转头,就把我推进了这滩烂泥里。”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断断续续。 “你以为我想碰那东西吗?” “第一次,是他在聚会上好心劝我,说能破瓶颈,我信了……可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去找他要办法,他却告诉我……想要继续,就得替他做更多事。” “我退不了了。” “不甘心啊……” “凭什么你就能一路顺风?” “凭什么你被所有人看重,而我就得像条狗一样,仰人鼻息,最后落成这样?” 项凌飞死死盯著陈景,眼中的怨懟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要是我没去刘家掛职,会不会现在躺在地下的是你!” 话说完,项凌飞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识一点点涣散,只剩下本能的呻吟。 陈景站在原地,眼神毫无波动。 他从未想过,项凌飞这个人心里,竟积压了这么多扭曲与不甘。 师父当年的嘆息,刘楚舟的招揽…… 那些自己未曾在意的细节。 在项凌飞心里,却一步步堆成了压垮他的山。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 毕竟说到底,还是项凌飞自己心志不坚! 害得项凌飞成这样,也是他自己! 自作自受罢了。 陈景向前一步,蹲下身道:“你的不甘,不是你墮落的理由。” “师父是想磨练你,而刘楚舟,是把你当棋子。” “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我寿福膏的渠道,还有刘楚舟控制了多少外城武者。” “这样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第66章 內城三家 听到陈景的话,项凌飞剧烈抽搐的身体忽然一顿。 这一瞬间,他涣散的目光里,竟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在彻底沉没前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枯枝一般。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声音发出,就被一阵剧烈的抽搐打断,整个人蜷缩著晃了晃,一阵更猛烈的痉挛席捲而来。 药癮的反噬,像是涨潮的黑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股令人发狂的瘙痒感从骨缝深处蔓延出来,顺著血脉钻进五臟六腑,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近乎本能的渴望…… “寿福膏……” 项凌飞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隨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疯狂。 下一秒,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项凌飞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疯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迅速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与茫然。 “嗬……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陈景……” 项凌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剧烈起伏著:“寿福膏……是从內城醉春楼的红姨那里买的……她……她就是刘楚舟的人……” 此时项凌飞的话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刘楚舟用这东西……控制了好多外城武者……” “八荒院、黑鸦门……都有他们的人……他本来还想让我……卖一些给拳院里的人……但我还没有……还没有来得及……” 这几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话音落下,他的头重重垂了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陈景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认已经没了气息,眼神复杂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曾经的同门,最终却因贪念与药癮落得这般下场,不免让人唏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庄涛的声音:“小景,事情解决了吗?” 陈景起身拉开房门。 庄涛正站在门外,目光扫过陈景凝重的神色,又瞥见屋內地上的尸体,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还真是……项凌飞?” “嗯。” 陈景点了点头,侧身让庄涛进屋,隨后开口道:“他药癮发作,最终遭到反噬。” “临死前,他交代了寿福膏的来源,是从內城醉春楼的红姨那里搞来的,而她也是刘楚舟的人。” 陈景继续补充道:“更关键的是,外城的八荒院和黑鸦门,已经被刘楚舟用寿福膏控制,成了他的爪牙。” “他还打算让项凌飞把寿福膏卖到我们断江拳馆来,好在项凌飞还没来得及动手。” 庄涛走进屋內,扫了一眼项凌飞的尸体,咬牙道:“刘楚舟果然在背后搞这种阴毒的勾当,用寿福膏控制武者,其心可诛!” “这是想慢慢蚕食整个外城的势力啊!” “我打算这两天就去內城醉春楼探查一下情况,摸清红姨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找到刘楚舟贩卖寿福膏的实证。” 陈景隨后看向庄涛,语气诚恳说道:“只是这尸体,我不方便公开处理,想请涛哥帮个忙。” 庄涛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就行。我让人来把尸体处理乾净,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跡,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多谢涛哥。” 陈景拱手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庄涛摆了摆手,隨即叮嘱道:“不过你要去內城可得多加小心,刘楚舟在城內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而且经过前些天那事,现在內城管控极严,不是隨便能进的。” “要么有內城权贵的引荐信,要么有三家发放的通行令牌才行。” 说到这里,庄涛继续补充道:“至於那引荐信,也不是那么好弄的,得去官府那边报备购买,还得有担保人,流程繁琐得很。” “本来以我们庄家的实力,去內城是轻轻鬆鬆的,但如今出了那么一档事,我们想要进內城也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如此。” 陈景点头应下,和庄涛一起把项凌飞的尸体送出门去。 待庄涛带著尸体离开后,陈景便回到屋內,开始收拾现场的痕跡。 做完一切后,他又走到床边掀开石板,检查了一遍藏在暗格中的寿福膏,確认完好无损后,才安心上床休息。 次日一早,陈景简单吃过早饭,便带上那几瓶寿福膏动身了。 这寿福膏乃是烫手山芋,寻常的销毁方式根本行不通。 即便用桐油焚毁,膏体的残余也会渗入地下,那些癮君子若是疯起来,掘地取土,仍能提取出十之二三的药效。 不过陈景也想好对策,打算效仿前人的办法。 先用盐水將寿福膏浸泡半日,再投入石灰,石灰遇水便会沸腾,彻底破坏膏体的药性,最后再將混合物倒入大河中溶解,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陈景本想先去內城关卡处打探醉春楼的情况,再处理掉寿福膏。 可刚来到內城的关卡前,陈景便看到一群人被拦住入口,像是在检查著什么。 看到这一幕,陈景顿时放慢了脚步,远远站在一旁观察。 只见此时的內城守卫们神色肃穆,对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人都仔细审查,连通行令牌的纹路都要反覆核对。 並且,陈景还隱约听到守卫们压低却冷硬的声音,不断从关卡处传来。 那些试图套近乎、说好话、甚至暗中递上银两的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便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为首的守卫神情漠然,语气没有半分迴旋余地,像是在重复早已背熟的命令一般,一字一句地说道:“近期內城严查外来人员。” “没有合规令牌,谁来说情都没用。” “想进去,门都没有。” 这话落下,周围的气氛顿时一沉,几名被拦下的人脸色僵硬,却也不敢再纠缠,只能悻悻退开。 眼下入城无望,陈景便放弃了先探查醉春楼的想法,心中盘算著:“醉春楼暂时去不了,不如先去沼泽看看,补充些异兽精血,顺便也处理一下寿福膏的事情。” 打定主意后,陈景改变方向,朝著城外的沼泽走去。 半个时辰后,陈景便抵达了沼泽边缘。 可他刚一靠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只有零星猎户出入的沼泽入口,此刻竟被一群身著黑色劲装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人胸口的劲装上绣著一个醒目的“刘”字,正是刘家子弟。 更让陈景意外的是,在刘家手下的身旁,还站著不少人,他们的衣服上分別绣著“林”字和“方”字。 “內城的林家和方家,竟然也派人来了?” 看到这一幕,陈景心中一惊,悄悄躲到远处的大树后,屏住气息仔细观察。 他发现围堵沼泽的人手不少,足足有二三十人,其中不乏二血武者,每个人都手持武器,神色警惕地守在入口处,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刘、林、方三家怎么会联手围堵沼泽?” 陈景心中疑惑丛生,不断思索著:“难道是上次刘家在沼泽里折了人手,这次是联合另外两家来调查此事?” “还是说,这沼泽里藏著什么三家都覬覦的东西?” 陈景躲在远处的大树后,屏住气息观察了好一阵子。 见刘、林、方三家的人手各司其职,守在沼泽入口处,神色肃穆,丝毫没有要撤离的意思。 看著这一幕,陈景不由得在心中暗嘆一声。 接下来一段时间,沼泽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原本打算猎杀龙角鱷,用其精血来补充气血的计划,也只能无奈搁置。 毕竟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正面闯三家联手布下的封锁,无异於自投罗网。 “沼泽走不通,要想继续提升气血,就只剩寒山那条路了。” 陈景眉头微蹙,在心中盘算著。 一想到神出鬼没、行事狠辣的兽神教,陈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次遭遇兽神教的人已是侥倖脱身,若是再在寒山遇上,未必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可转念一想,陈景又鬆了口气。 如今自己身怀噬魂功,若是真遇上兽神教的人,凭噬魂功的特殊性,说不定还能在教內谋个头目噹噹。 心中拿定主意,陈景不再犹豫,悄悄退离了大树,转身朝著赤岩县的方向走去。 陈景得先回去跟陈三五交代一声,免得他担心。 来到车行,陈景找到正在核对帐目的陈三五,將自己打算前往寒山狩猎异兽、磨炼实力的想法如实说了。 陈三五听完,明显一怔,隨即露出担忧之色,却终究没有阻拦。 他很清楚,武者这条路,从来不是关起门来就能走远的。 “多留个心眼,真遇到不对劲的情况,第一时间抽身。” 陈三五反覆叮嘱,语气郑重。 陈景点头应下。 安抚好父亲后,陈景便回到家里。 如今这段时间,陈景通过龙角鱷的精血以及影狼肉,也將豁免珠的能量积攒充足了。 如今自己要独自前往寒山,陈景也不犹豫,直接练起精血覆身功,用豁免珠豁免掉功法的代价。 一切准备就绪,陈景带上行囊与武器,跟庄涛说了一声,便朝著寒山走去。 第67章本座陈景,兽神教执事 寒山之中,云雾如轻纱般瀰漫在林间。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著腐叶的腥气与草木的清香,吸入口中,让人感到一丝沁凉的寒意。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异兽的嘶吼,更添了几分深山的幽寂与危险。 陈景的身形在骨鸣疾行功的加持下,如同灵猫般穿梭在密林中,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唯有脚下踩著厚厚的落叶时,才发出沙沙的轻响。 如今陈景一身劲装,腰间挎著猎刀,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动静,既在搜寻异兽的踪跡,也在防备著可能出现的兽神教教徒。 如今陈景进入寒山已有两日。 凭藉二血武者扎实的根基与嫻熟的搏杀技巧,陈景已经顺利猎杀了几头普通异兽。 更重要的是,上一次狩猎时,庄涛给陈景梳理过寒山异兽的常见特徵与习性,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这让那些原本陌生的异兽,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有跡可循,省去了大量无谓的试探。 比如那毛色青亮、耳尖带红的青毛兔,不仅兔肉鲜嫩能补气血,其兔毛还能编织成轻便的御寒衣物。 还有拖著蓬鬆红尾、动作迅捷的赤尾狐,狐裘质地柔软,是外城武者颇为青睞的服饰。 至於那皮糙肉厚的绿皮角猪,虽性情暴躁,但肉质紧实,蕴含的气血比青毛兔、赤尾狐还要浓郁几分。 这些异兽的尸体被陈景简单处理后,便装进了行囊之中。 而它们的精血,则被灌进水囊之中,成为陈景修炼噬魂功的材料。 这时,陈景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心中暗自思忖著。 “普通异兽的气血还是太少,即便猎杀三五头,提炼出的气血精华也仅够日常修炼所需。”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的话,还得是找一些高阶异兽才行。” 庄涛曾跟陈景提过,在寒山腹地深处,异兽分布更为密集,像影狼、裂山熊这类高阶异兽都棲息在那里。 並且那里的异兽实力强悍,蕴含的气血精华也远比普通异兽浓郁,若是能猎杀一头,抵得上十几头普通异兽的收穫。 打定主意,陈景不再犹豫,脚步加快了几分,朝著寒山腹地走去。 忽然。 远处林间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 先是一声低沉而暴躁的兽吼,紧接著,是枝干被撞断的脆响、枯叶被践踏的沙沙声,还有夹杂其间的急促喘息与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显得凌乱而仓皇。 陈景脚步猛地一顿。 下一瞬,没有半分迟疑,陈景当即收敛周身气息,身形一纵,脚尖在树干上轻点两下,如灵猿般攀上旁侧一棵古木。 此时陈景屈膝伏在粗壮的枝椏间,借著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掩身形,整个人仿佛与树影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冷静审视的眼睛,朝著声响来源望去。 只见百余米外的林间空地上,一幕惊心动魄的追逐映入眼帘。 一头体型魁梧的小型开山猪正低著头狂奔,獠牙外翻,嘴角掛著涎水,粗壮的四蹄每一次踏地,都震得地面轻颤。 开山猪浑身棕黑色的鬃毛根根竖起,皮肉厚实如铁,显然已彻底被激怒,凶性全开。 而在它前方不远处,一道灰色身影正狼狈逃窜。 那人穿著兽神教制式灰袍,头上套著狰狞的兽头套,早已被树枝荆棘颳得破烂不堪,衣摆沾满泥水。 他一边拼命奔跑,一边频频回头,动作慌乱失序,显然已经被恐惧彻底吞没。 “吼!” 开山猪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加速,距离迅速拉近。 那教徒呼吸紊乱,脚步虚浮,显然早已到了体力极限。 慌乱间,脚下一滑,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住,身形猛地一个踉蹌,险些直接栽倒在地,惊得他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惨叫。 陈景目光微凝,暗中以气血感知一扫,立刻做出判断。 一血境。 而且气血虚浮紊乱,明显经过长时间奔逃消耗,早已油尽灯枯。 反观那头开山猪,气血浑厚,凶性正盛,若真被追上,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眼看那教徒慌不择路,竟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身后的蹄声如闷雷般逼近,陈景心念一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静静潜伏。 待一人一兽冲入数十米范围之內…… 陈景动了。 从树上纵身而下,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旋,卸去下坠之力,落地时轻若无声,仿佛一片枯叶飘落林间。 下一瞬,猎刀已然出鞘,刀锋嗡鸣,寒光乍现。 几乎就在同时,那头开山猪也察觉到了突兀出现的阻拦者,眼中的怒意更盛,发出一声狂吼,四蹄齐踏,带著腥风与衝击力朝著陈景正面撞去! 陈景脚步微错,身形向侧前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衝撞,几乎贴著开山猪庞大的身躯擦身而过。 就在两者交错的瞬间…… 刀光一闪! 噗嗤! 猎刀精准无比地切入开山猪颈侧最薄弱的位置,气血之力隨之爆发。 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洒落在枯叶与泥土之上,迅速染红一片。 开山猪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蹌衝出数步,最终轰然倒地,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林间重新归於寂静。 那兽神教教徒终於停下脚步,整个人几乎虚脱般扶著树干,大口喘息著,胸口起伏如风箱一般。 足足缓了十几息,他才勉强直起身来,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陈景,手却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短刀上,眼神里满是惊疑与戒备。 “你……你是谁?” 他声音沙哑,带著尚未散去的惊惧:“为何要救我?” 陈景收刀入鞘,神色淡然,没有急著回应,而是目光平静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不必紧张,我也是兽神教的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景抬手解开劲装领口,露出胸口那枚暗紫色的兽头印记。 印记之上,两道清晰纹路宛如活物般隱隱流转。 看到陈景露出印记后,教徒的目光瞬间凝固下来。 紧接著,脸上的警惕顷刻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狂喜与近乎本能的敬畏。 噗通! 只见这教徒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道:“属下孙六,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驾临,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孙六连连叩首,语速飞快,生怕慢上一分就会惹得陈景不高兴:“属下乃赤岩县分舵普通教徒,奉舵主之命进山搜罗血祭祭品,途中不慎惊扰凶兽,险些丧命,多亏大人出手相救!” 陈景看著他恭顺无比的模样,心中有所瞭然。 果然,噬魂功的印记,足以让这些低阶教徒將自己视作教內高阶成员。 这样的情况,跟自己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接著陈景神色不变,微微頷首道:“起来吧。” 孙六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却仍旧垂首站立,不敢与他对视。 陈景目光一扫,淡淡开口:“本座陈景,自北边总坛而来,奉命巡查赤岩县分舵事务。你方才说,这里便是赤岩县分舵地界?” 陈景语气一顿,继续说道:“如今分舵之中,有多少教眾?” “而你们的舵主呢?” 孙六连忙应声回话道:“回大人的话,分舵內如今算上舵主,共有教眾三十七人。” “其中像属下这样的一血境普通教徒有二十九人,负责在外搜罗祭品、打探消息;还有六名二血境的执事,协助舵主处理分舵事务;舵主大人则是三血的修为,是咱们分舵的主事人。” 陈景继续追问,语气依旧沉稳,眼神却在暗中留意孙六的反应:“舵主姓甚名谁?分舵的据点设在何处?” “回大人,咱们舵主姓周,名为周敛。” 提到舵主,孙六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我们分舵的据点设在寒山南侧的一处隱秘山洞里,洞口有藤蔓遮掩,还有教眾轮流值守,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听著孙六的回答,陈景点了点脑袋,接著想起自己先前和庄涛以及桓叔遭遇的围剿,顿时心神一动,顺势问道:“那最近可有血祭仪式?具体何时举行?所需祭品都筹备得如何了?” “回大人,血祭仪式定在三日后的子时!” 此时陈景问什么,孙六回答什么,一丁点额外的想法都没有。 毕竟陈景胸口上的二血噬魂功印记做不了假。 再说了,能修炼噬魂功的,哪个不是全身心信仰兽神教的狂信徒? 就连孙六他想修炼噬魂功都不够格,也就那些二血境的执事能够修炼。 此时的孙六继续回答著陈景的问题:“祭品主要是气血充沛的武者,祭品都关在据点的囚牢里,由两名执事看管。” “舵主说,还差三人左右就能凑齐所需数量,让我们这几日加紧搜寻。” “属下就是出来搜寻祭品时,不小心闯入了这头开山猪的领地,才被它追杀。” 听著孙六的回答,陈景点了点脑袋。 对於孙六口中的囚牢,陈景可没有啥想法。 毕竟方才孙六也说了,那个周舵主可是三血武者。 自己不过一个二血武者,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是贸然踏入据点深处,只怕不是探查,而是自投罗网。 念头一闪而过,陈景已经做出取捨。 接著陈景抬眼看向孙六,语气恢復了方才那副不容置疑的威严道:“行了。” “接下来,带我去你们的据点。” “本座有些事,要当面与周舵主说清楚。” “你在前面带路。” 孙六闻言,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是!” 他不敢多问一句,当即转身,朝著密林深处、据点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显得格外恭顺。 然而。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剎那。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自背后袭来。 孙六只觉心口猛地一痛,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贯穿了身体,整个人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视线中,一截染血的刀锋,正从自己胸前缓缓探出。 鲜血顺著刀锋滴落,在地面绽开暗红色的花。 “怎……怎么会……” 孙六喉咙发乾,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回头,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身后,陈景握刀而立,神色无比冷漠。 第68章 锻骨境 孙六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圆睁,神情凝固在临死前的惊愕之中。 陈景走上前,在他身旁蹲下身来,动作熟练的在灰袍內外迅速摸索起来。 如今杀了这么多人,摸尸这动作,陈景也愈发熟练起来。 没过多久,陈景便从孙六的衣襟暗袋中摸出几两零散碎银,外加一小包干硬发黑的异兽肉乾。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值钱的物件。 “嘖。” 陈景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碎银,忍不住轻嗤一声:“堂堂兽神教,底层教徒居然穷成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毕竟这兽神教教徒都是一群疯子,满脑子都想著血祭,平时也与异兽为伍,基本上用不到银钱的地方。 陈景隨手將碎银收起,然后拖著尸体走到一旁的密林深处,將其推进茂密的灌木丛中,又扯来厚厚一层枯叶草草就地掩埋。 做完这一切,这才转身走向倒地的开山猪。 陈景解下腰间水囊,用猎刀再次划开开山猪颈部的大动脉。 温热而粘稠的精血立刻汩汩涌出,稳稳接入水囊之中。 直到水囊涨满之后,陈景这才拧紧塞口,抹去手上的血跡。 这两日猎杀的异兽,已经足够支撑陈景修炼半个月。 此时再继续深入寒山腹地的话,说不定会遇上一些危险异兽,甚至遇到兽神教舵主也不是没可能。 如今的风险与收益已不成正比。 所以陈景也没有贪恋,背起行囊,转身便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沿著来路迅速下山,朝赤岩县方向而去。 刚踏入赤岩县地界,还未进自家院门,隔壁庄府的一名奴僕便早已候在路旁。 见陈景归来,那奴僕立刻快步迎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陈爷,我家少爷吩咐过,您一回来便立刻去庄府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 陈景应了一声,將背上的行囊与装满精血的水囊放回屋內,转身便往庄府走去。 庄府门外早有下人候著,引陈景穿过前院,径直往偏堂而去。 还未坐热,庄涛便已神色凝重地赶来,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將他带进后院一处僻静书房。 书房门一合,气氛立刻沉了下来。 两人落座,庄涛率先开口道:“项凌飞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乾净了。” “尸体埋在城外乱葬岗,那地方常年野狗成群,就算被翻出来了,也会被啃得乾乾净净。” “要是他有留下些什么,也查不到你我头上。” 陈景闻言,微微点头,语气真诚道:“辛苦涛哥了。” 话音刚落,陈景却话锋一转,直入主题道:“寿福膏那边,查得如何?” 听到寿福膏三个字,庄涛的脸色沉了下来,嘆了口气,隨后摇头道:“比我预想的,还要糟。” “我托同盟会的关係多方查证,已经可以確定,寿福膏的货源,是刘家从郡州那边秘密运来的,专门倾销外城的武者。” “更棘手的是,现在外城有不少武者已经染上了癮,彻底被这寿福膏控制,成了刘家驱使的爪牙,对其言听计从。” 陈景心头一紧,眉头隨之收拢:“那能不能毁掉那些寿福膏?” “难。” 庄涛重重吐出一个字,脸色忧愁的说道:“寿福膏如今已是刘家掌控外城武者的核心手段,靠它收拢人心、扩张势力,他们绝不可能主动放手。” “想要根除这东西,归根结底,只有一条路,便是先扳倒刘家。” 说到这里,庄涛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无奈的补充道:“可刘家在赤岩县势大根深,背后还有林家和方家两家联姻守望。” “三家牢牢把持著內城的资源和权力,我们这些外城武者根本无从下手。除非……” 说到这里,庄涛的话锋陡然顿住,眼神黯淡下来,轻轻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除非什么?” 陈景敏锐地察觉到庄涛话里有话,心中一动,继续询问著。 庄涛抬眼看陈景,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道:“除非我们当中能出现一位锻骨境强者!” “只有锻骨境的实力,才能打破三家的垄断,与刘家正面抗衡。” “锻骨境?” 陈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自己在外城修炼了这么久,听过的最高境界便是气血境,从未接触过锻骨境这个说法。 见陈景不解,庄涛耐心解释起来:“锻骨境,是气血境之上的正式境界。” “到了这一步,修炼重心不再是简单的滋养气血,而是將气血极限压缩、凝炼,再尽数灌入全身骨骼。” “凡骨蜕变为铁骨,肉身强度会发生质变,这才算是真正踏入中阶武者的行列。” “原来如此。” 陈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紧接著追问道,“那我们赤岩县,现在有锻骨境强者吗?” “没有。” 庄涛回答得十分乾脆:“一个都没有。” “锻骨境每日所需的气血滋养,根本不是小小赤岩县这种地方能承受的。只有那些资源充沛的大州郡,才养得起这种级別的强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赤岩县上一次出现锻骨境强者,还是刘、林、方三家的先祖,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 “也正是靠著那份武道遗泽,三家才能牢牢掌控內城,延续至今。” 陈景心头微沉,继续问道:“那锻骨境,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庄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沉声道:“真正的一拳碎石,一脚裂地!” “別说你我这样的二血武者,就算是五位三血境巔峰的武者一同围攻,在锻骨境强者面前也不堪一击,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听完庄涛对锻骨境的细致讲解,陈景缓缓点头,脑海中原本模糊的修炼路线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接著陈景略微沉吟,隨即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修炼的断江拳,能支撑武者突破到锻骨境吗?” “应该可以。” 庄涛沉吟片刻,接著开口回应道:“我以前听桓叔提过,师父早年是从州郡那边来的。” “州郡武道鼎盛,能在那里立足的功法,绝不可能只是气血境的小打小闹。” “所以我们修炼的断江拳,多半是完整功法,只是师父自己卡在瓶颈上,才没能继续走下去。” 说到这里,庄涛语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不然,以师父的性子,也不会甘心窝在赤岩县开拳馆度日。” “至於具体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你得亲自去问师父才行。” 陈景目光微动,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断江拳,上限不低。 缺的,只是一个真正能把路走通的人。 “明白了。” 接下来,两人又围绕寿福膏和刘家的事閒聊了几句,確认了后续的留意方向后,陈景便起身告辞,返回了自己家中。 翌日清晨。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断江拳馆的院子里却已经人影攒动。 陈景如往常一般准时到场,没有多言,直接找了处空旷位置,沉下心来练拳。 断江拳一展开,气势顿时不同。 拳出如崩浪,脚踏如镇山。 砰!砰!砰! 拳锋落在木桩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气血运转间,带动周身气流震盪,隱隱有压迫感扩散开来。 几名修为较浅的弟子不自觉地避开了些距离,看向陈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院子中央,费峰负手而立,正耐心指点眾弟子修炼,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冷峻。 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弟子神色慌张地从拳馆门口冲了进来,脚步踉蹌著跑到费峰面前,急声说道:“师父!门外来了个人,自称名叫刘忠,说是刘家的人,有要事要跟您相商!” “刘家的人?” “刘忠?” 费峰眉头猛地一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刘家的人,突然登门,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接著费峰下意识地扫视院子一圈,想要找项凌飞的身影。 毕竟项凌飞之前跟刘家可是有不少接触,费峰打算先问下项凌飞,从他那里探一下口风。 可这一眼看过去,却连人影都没见著。 不对劲。 费峰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也来不及细想,只能轻轻点了点脑袋,沉声道:“知道了,去请他到正堂等候。” 那名弟子连忙应声退下。 费峰隨即转身,看向陈景、庄涛等几名亲传弟子,语气低沉而有力:“你们几个,跟我来。” 被点到的,清一色都是二血境以上的弟子。 陈景收拳而立,与庄涛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 几人不再迟疑,立刻跟上费峰的步伐。 正堂门口。 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神情倨傲,目光在堂內肆意打量。 而这中年男子身后还站著两名气息沉稳的隨从,一看便是练家子。 此人,便是陈景上次见到的刘忠。 隨著脚步声响起,刘忠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落在费峰身上,隨即又看向了身后的陈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69章 刘家的拉拢 费峰带著陈景、庄涛等几名二血亲传弟子步入正堂,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主位稳稳落座。 隨后费峰抬手抚了抚衣襟,目光淡淡扫过堂中身著锦袍的刘忠,语气不疾不徐,却自带三血武者久居上位的威严道:“刘管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刘忠原本腰背挺直,正准备端起內城刘家管事的架子。 可在费峰目光落下的一瞬间,整个人却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血气高墙。 这便是三血境强者对气血彻底掌控后,自然而然外放的威压。 刘忠心头猛地一紧,后颈汗毛根根竖起,胸口气血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感受著这股阻力,刘忠下意识收敛了周身刚要外放的气势,脚步上前两步,躬身一礼,语气比预想中谦和了不止一分道:“费馆主客气了。在下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拜访,贸然登门,確有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这番客套话出口,內城权贵下人的倨傲已然收敛乾净,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恭维。 刘忠心里很清楚。 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三血武者。 哪怕自己背后站著刘家,也绝不能在这里摆谱。 毕竟真要撕破脸,自己今日也別想完好无损地离开断江拳馆。 费峰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地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刘管家请坐。” “內城刘家的威名,在下也早有耳闻。只是刘管家身在內城,事务繁忙,今日特意跑一趟外城,想必不是单纯来敘旧的吧?” 说话间,费峰体內三血气血不经意间再散出几分。 无形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正堂。 刘忠带来的两名隨从脸色齐齐一变,身体骤然绷紧,下意识將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额角冷汗渗出。 而刘忠本人也只觉胸口一沉,呼吸微滯,心中暗暗心惊:“这费峰的三血境果然扎实。“ ”难怪能在外城站稳脚跟,还把断江拳馆经营成赤岩县五大武馆之一。” 刘忠强压下心头的不適感,在侧位落座后,端起身旁弟子奉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定了定神,开门见山道:“费馆主快人快语,在下便不绕圈子了。” “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登门拜访,二是受我家老爷所託,想要邀请费馆主加入我们刘家。” “加入刘家?”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正堂中炸开。 陈景、庄涛以及身后的几名亲传弟子顿时脸色一变,反应各不相同。 陈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 毕竟他刚得知刘家用寿福膏控制武者的阴谋,此刻来拉拢费峰,绝非善意。 庄涛也神色沉凝,悄悄瞥了一眼陈景,显然也察觉到此事蹊蹺。 而其他几名弟子则是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互相交换著激动的眼神。 在这些弟子看来,刘家是內城三大世家之一,权势滔天。 只要师父能加入刘家,那他们这些亲传弟子便能借著师父的关係,与刘家攀上交情。 日后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身份地位,都能更上一层楼。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主位上的费峰闻言,深邃的目光在刘忠脸上不断打量,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与此同时,费峰心中念头急转。 如今外城武馆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內城的刘、林、方三家又对外城武馆虎视眈眈,处处打压。 在这种局势下,刘家突然拋出橄欖枝,若是答应,断江拳馆便能藉助刘家的势力,彻底摆脱在外城的困境,不仅自己,就连弟子们也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可若是不答应,难免会得罪刘家,日后怕是麻烦不断。 这般想著,费峰心中確实有些意动。 但费峰身为三血武者,在外城经营拳馆多年,自有一身傲骨。 如今刘家只是派来一个小小刘忠,自己就依附了刘家,以后这事传出去,其他武者还怎么看待自己? 想到这里,费峰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刘管家一番美意,费某心领了。” “只是,此时关乎数十名弟子的生计与前程,牵连甚广,绝非一言一语便能定夺。” 费峰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忠,语气多了几分委婉:“再者,刘某的诚意,费某已然知晓。” “只是此事重大,容我好生斟酌一番,也需与馆內核心弟子商议一二。” “刘管家不妨先回,改日若有定论,费某自会让人登门回復刘家。” 刘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瞭然的笑容,心中悬著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费峰没有直接拒绝,便是最好的结果。 於是刘忠起身拱手,笑容真切了几分道:“费馆主所言极是,此事確实关乎重大,理应从长计议。”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扰费馆主斟酌,先行告辞。” 说罢,刘忠转头对身后的隨从递了个眼色。 那隨从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提著的一个精致木盒放在桌案上。 “费馆主,这盒中是些许寿福膏,不知您可有听说过,乃是我家老爷特意让在下带来的。” 刘忠抬手示意木盒,笑著解释道:“此物品性特殊,能极大加快武者的修行速度,助力气血凝练。” “这就当是我们刘家的一点心意,还望费馆主笑纳,也让弟子们尝尝甜头。” 费峰目光落在木盒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刚要开口推辞,刘忠便抢先说道:“费馆主不必客气,这只是一点薄礼,与结盟之事无关,还请务必收下。” 话音落,刘忠也不等费峰再回应,便带著隨从后退两步,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在下告辞,静候费馆主的佳音。” 说完,刘忠不再停留,转身带著两名隨从快步走出正堂,径直离开了断江拳馆。 看著这一幕,陈景微微皱起了眉头。 毕竟之前刘忠给自己送寿福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做派。 隨著刘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拳馆门口,正堂內的凝重气氛稍稍缓和,却依旧带著几分压抑。 费峰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桌案上那只精致的木盒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 片刻后,费峰抬眼看向堂下的陈景、庄涛等人,语气平静地开口:“刘忠的来意,你们都听清了。关於加入刘家一事,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话音刚落,站在人群中的蒲少杰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语气急切又兴奋道:“师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刘家是內城三大家之一,权势滔天,要是我们能加入刘家,以后再也不用受外城其他势力的排挤,修炼资源也能得到保障,弟子们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 蒲少杰的话瞬间点燃了其他几名弟子的情绪,纷纷附和起来:“是啊师父!蒲师兄说得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有刘家撑腰,我们断江拳馆说不定能成为外城第一武馆,甚至进军內城!” “刘管家还送了寿福膏,听说能加快修炼速度,这就是刘家的诚意啊!” 这些弟子满脸憧憬,眼神发亮,显然都被加入刘家带来的好处冲昏了头脑,丝毫没察觉到其中的蹊蹺。 费峰看著他们兴奋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將目光转向陈景和庄涛。 与其他弟子的兴奋不同,陈景和庄涛始终神色沉凝,听到眾人的附和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庄涛率先上前一步,对著费峰躬身说道:“师父,弟子觉得此事需仔细思量,不可贸然应允。” “哦?说说你的看法。” 费峰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师父,您也知道,这些年刘家虽对外城武者有所拉拢,却从未如此郑重地邀请一位外城武馆馆主加入。” 庄涛语气凝重地分析道:“內城三家向来同气连枝又互相制衡,刘家突然拋出如此丰厚的橄欖枝,实在太过反常。” 陈景也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补充道:“师父,庄师兄说得在理,弟子近日听闻了些不太好的风声。” “说是有势力在暗中用一种特殊的膏剂拉拢武者,不少人用了之后,性子都变得有些古怪,对那势力言听计从。” 陈景顿了顿,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木盒上,话锋一转:“至於这寿福膏,弟子也略有耳闻,说能助益修炼,但世间哪有凭空而来的好处?” “越是见效快的东西,往往越要多加提防。刘管家只说其利,不提其弊,难免让人心中生疑。” “弟子担心,这份好意背后,或许藏著我们没看清的门道。” 陈景的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让原本兴奋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而蒲少杰则皱著眉头反驳道:“陈景师弟,你是不是想多了?刘家要是想害我们,直接动手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直接动手自然简单,但代价太大。” 陈景扫了眼蒲少杰,顿时想起来之前项凌飞巴结刘楚舟的时候,蒲少杰好像也在场,於是语气平静道:“师父是三血强者,我们断江拳馆在外城也有根基。” “刘家若是强来,就算能得手,也必定元气大伤,还会让其他外城武馆心生戒备,甚至联合起来对抗他们。” “相比之下,用好处慢慢拉拢,让我们放下戒心,才是更稳妥的法子。” “弟子只是觉得,此事需多留个心眼,免得落入別人的算计。” 费峰听完眾人的话,指尖摩挲桌面的动作愈发频繁,心中的疑虑也愈发深重。 过了好一会儿,费峰这才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沉声道:“陈景和庄涛的顾虑很有道理。刘家此举確实反常,这条件看著诱人,却未必没有隱患。” “这寿福膏,暂且先收起来,任何人都不许动用。” “至於加入刘家一事,容我再好好斟酌一番。” 听著费峰这番话,蒲少杰顿时急了,刚想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费峰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后,顿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70章 沧澜宗 “师父!刘家到底打什么算盘我们猜不透,但他们要针对我们断江拳馆,简直易如反掌!” 蒲少杰脸色涨红,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焦虑压下去。 先是对著主位的费峰躬身一礼,然后语气急切又带著几分哀求道:“还请师父务必三思,別为了一时意气,毁了拳馆和我们这些弟子的前程!” 说完这话,蒲少杰也不等费峰迴应,又补了一句道:“师父,我先去练拳了。” 说完蒲少杰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大堂,脚步匆匆,看上去像是费峰不接受自己的提议而心里憋得难受一般。 隨著蒲少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大堂里剩下的几名弟子瞬间陷入尷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兴奋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原本还盼著师父能答应加入刘家,跟著沾光。 可蒲少杰的话和陈景、庄涛的顾虑,又让他们心里发慌。 沉默了片刻,几名弟子纷纷对著费峰拱手行礼,喏喏地说了句:“师父我们先去练拳了。”便也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 没一会儿,偌大的大堂里就只剩下费峰、陈景和庄涛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费峰指尖摩挲著桌案边缘,目光落在那盒刘家送来的寿福膏上,眉头紧锁。 接著抬眼看向身前静静佇立的两人,沉声道:“你们两个没走,想必还有话要说吧?” 庄涛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父!弟子怀疑,刘家留下的这寿福膏,根本就是毒药!” “哦?” 费峰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你这话可有依据?” “绝对有!” 庄涛用力点头,神情少有地冷硬下来,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道:“师父,这事绝非捕风捉影。” “弟子开酒楼,往来的是三教九流、黑白两道,消息比常人快得多。” “早在半月前,就有人私下议论,刘家靠著这寿福膏,已经把外城不少武者牢牢攥在手里了。” 庄涛目光一抬,语气骤然加重:“城南的血帮,城北的青松鏢局,表面上还掛著自己的旗號,可私底下早就换了主子。” “您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打听,这两家现在做事,十有八九都绕不开刘家的脸色。” 庄涛深吸一口气,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显然这些话在心里憋了不短的时日:“我那些混江湖的朋友说得很清楚。那些人一开始服用寿福膏时,气血凝练的速度確实快得嚇人,修炼更是一帆风顺。”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不对劲。” “停药凝聚气血的速度,比原先要慢了不少,甚至开始衰退!” “到最后……” 庄涛猛地抬头道:“別说反抗了,刘家让他们往东,他们连犹豫都不敢犹豫一下;让他们往西,哪怕是送死,也不敢回头。” “这已经不是武者了。” “是被拴上绳的狗。” “什么?竟有这种事!” 听到这里,费峰猛地一拍桌案,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常年沉浸在修炼和指导弟子中,每日不是练拳就是指导弟子,有空还会饲养一下斑花狐。 至於赤岩县这些齷齪事,了解得还真不如庄涛透彻。 “师父,庄师兄说的是真的。” 陈景也沉声附和道:“之前刘家也派人给我送过类似的药膏,说是能助我突破境界。” “但我总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担心有问题,就一直没敢服用,现在想来,也一阵后怕!” 费峰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用力掐住桌沿,指节都泛了白。 过了好一会儿,费峰才缓缓点头,语气凝重道:“若真是如此,那加入刘家之事,確实要慎之又慎,绝不能掉以轻心!” 看到费峰终於彻底重视起来,陈景心中稍定,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道:“对了师父,我想问一句,我们断江拳,除了现在修炼的这些,还有更深层次的功法吗?” 费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隨即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悠远:“自然是有的。” “我们断江拳,並非野路子功法,而是出自南山州三大宗门之一的沧澜宗!” “沧澜宗?” 陈景和庄涛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只知道断江拳威力不凡,却从没想过,自家拳馆竟然还有如此深厚的背景,竟然和州郡级別的大宗门掛鉤。 费峰看著两人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又带著几分落寞:“没错,沧澜宗的镇宗功法之一沧澜功,便是我们断江拳的上位功法。” “只要能修炼沧澜功,气血运转速度、凝练程度都会远超常人,修炼之路会顺畅太多。” “只是这沧澜功有个硬性要求,必须突破至锻骨境才能修炼。” “若是修为不够强行修炼,只会导致气血紊乱,经脉受损,反而適得其反。” “原来如此!” 陈景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 难怪师父一直强调要稳扎稳打,原来自家拳馆背后真有靠山,只是这靠山的门槛,需要锻骨境才能摸到。 接著陈景心中一动,继续追问道:“师父,既然我们是沧澜宗的人,现在刘家如此咄咄相逼,我们何不上报宗门,请宗门的长辈出手相助?” “有大宗门撑腰,刘家再囂张,也绝不敢放肆!” 一旁的庄涛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期待地看向费峰。 这个问题,他也同样好奇,甚至隱隱有些激动。 若是能搭上沧澜宗这条线,他们还用怕什么刘家?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费峰却突然苦笑一声,脸上的自豪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落寞。 “上报宗门?谈何容易啊!” 费峰摇了摇头,语气苦涩地解释道:“我天赋平平,在沧澜宗修炼了整整十年,始终卡在三血境无法寸进。” “最后没办法,才被派到这偏远的赤岩县开拳馆,美其名曰扩大宗门影响力,实则就是被边缘化了。” “像我这种被外派的人,在宗门眼里根本无足轻重。每年除了能领到一点维持修炼的异兽肉,再无任何宗门资源倾斜。想要让宗门派人来帮我?更是痴人说梦!” 费峰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更何况,这里距离南山州的宗门本部,足足有一个月的路程。” “谁会愿意浪费一个月的时间,来帮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外派弟子?” “就算宗门真的来了人,解决了刘、林、方三家,那又如何?以后还会有新的势力冒出来,我们总不能一直指望宗门吧?” 说到最后,费峰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愁和不甘。 接著费峰抬眼看向陈景和庄涛,目光变得无比郑重道:“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修炼!只有儘快突破,尤其是突破到锻骨境,你们才能摆脱这赤岩县的束缚,去往南山州,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这赤岩县……终究还是太小了!” 听到费峰这番话,陈景和庄涛同时沉默了下来。 大堂里的气氛愈发沉闷,两人都能感受到师父话语里的无奈与期许,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费峰缓了缓神,目光落在陈景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道:“说实话,陈景,你的根骨不算出眾,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但你的修炼天赋,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弟子里数一数二的。” “不然,你也不可能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就从初入气血境突破到血河境,这等速度,就算是在宗门里也算是异类。” 费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许道:“像你这样的天赋,只要稳扎稳打,將来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到锻骨境。” “真到了那一天,你就能去南山州的沧澜宗本部看看,领略一下大宗门的风采,那才是武者该待的地方。” 被师父如此夸讚,陈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道:“师父过奖了,弟子只是运气好,刚好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炼节奏。” 费峰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提起了项凌飞:“至於项凌飞,那小子的根骨和天赋都是绝佳的,要是能出身在宗门里,得到系统性的精心教导,將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可惜啊,他的心性太浮躁,沉不住气,还需要好好磨练一番。以后你们多帮我看著点他,別让他走上歪路。” 听到项凌飞三个字,陈景和庄涛不由得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复杂。 陈景心里清楚,项凌飞早就没机会再磨练心性了,而庄涛则是想起了两人处理项凌飞尸体的事,生怕露出破绽。 但两人都没表露分毫,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微微頷首应下。 费峰没注意到两人眼神里的异样,转头看向庄涛,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至於你,庄涛。” “你的天赋本就一般,如今气血也已经定型,这辈子大概率都要卡在血河境了。除非日后能得到天材地宝的滋养,或者撞上什么天大的奇遇,否则想要突破到血江境,难如登天。” “师父,徒儿知道。” 庄涛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回应著。 对於自己的情况,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心中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知道自己不是修炼的料,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算是幸运。 费峰看著庄涛坦然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你能明白就好。”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说罢,费峰对著两人挥了挥手,神色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了桌案上那盒寿福膏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是!” 陈景和庄涛齐声应道,对著费峰躬身行了一礼,隨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大堂,顺手带上了房门。 第71章 血帮 陈景和庄涛刚走出大堂,便默契地对视一眼,脚步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拳馆后院的僻静角落。 刚才在大堂里,师父神色凝重,两人碍於场合,都没敢多提项凌飞的事,更没来得及私下交流对刘家后续动作的猜测,此刻总算寻到了说话的机会。 “涛哥,你觉得师父会怎么应对刘家?” 陈景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难掩的凝重。 如今陈景对赤岩县的情况也算是有了新的了解。 师父虽有三血境实力,是赤岩县数得著的强者。 但面对刘家这等底蕴深厚、人手眾多的家族,再加上宗门那边根本指望不上,处境其实十分艰难。 庄涛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声道:“师父心思縝密,向来有自己的考量,如今有了我们的提醒,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加入刘家。但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刘家拿捏。” “不过话说回来,刘家势大,手下高手眾多,还有八荒院那群狠角色,我们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想个办法牵制他们,才能为拳馆爭取喘息之机。”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片刻,越聊越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摸清刘家的底细,比如刘家近期频繁动作的真正目的、手上掌握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只有掌握了这些,才能制定出靠谱的应对之策。 商议妥当后,两人便就此分开,庄涛打算先回自己的酒楼,动用那边的人脉打探消息。 陈景则径直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刚推开自家院门,陈景就见两道身影焦急地守在门口,正是二姐陈春苗,以及任知寧身边的婢女绿珠。 两人皆是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陈春苗一见到陈景,眼眶瞬间更红了,脚步却下意识顿住,神色格外纠结。 她攥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又动,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旁的绿珠急得直跺脚,想上前开口,却被她用眼神悄悄制止了。 “二姐,怎么了?” 陈景见状心中一沉,主动走上前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儘管说。” 被陈景追问,陈春苗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任知寧对自己的种种行为。 这三四个月,任知寧不仅没把自己当下人使唤,还提拔自己做任府管事,教自己读书识字,平日里有好吃好用的也总想著自己,两人的关係早已亲如姐妹。 可一想到任知寧的情况,她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毕竟血帮的人个个凶神恶煞,那所谓的石帮主可是二血武者,就算陈景也是二血武者,去了也未必安全。 她实在不想开口请求陈景。 可纠结半晌,陈春苗终究没能放下任知寧,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声音带著哭腔和愧疚道:“小景……任小姐出事了!” “半个时辰前,城南血帮的人突然闯进回春堂,二话不说就把她掳走了,还放话说要是敢报信,就拆了回春堂!” 陈春苗的话音刚落,绿珠就噗通一声想跪下,朝陈景磕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恳切道:“陈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只要您能救回小姐,我和小姐就算给您做牛做马,也绝无二话!” 陈景扶住绿珠,又拍了拍陈春苗的肩膀安抚她,开口问道:“血帮?他们为什么要抓任知寧?” “我们也不清楚!” 陈春苗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焦急道:“任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出事。可我也知道,血帮不好惹……小景,要是太危险的话……” 陈景心中暖流涌动,明白二姐是既想救恩人,又怕自己遇险。 於是继续安抚道:“二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此时陈景脑海中瞬间闪过庄涛先前的话语,城南血帮早已被刘家用寿福膏控制,成了刘家的走狗。 刘家近期频频向自己和师父施压,如今又让血帮抓走任知寧…… 刘家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要弄清楚情况的话,也就只有去血帮那边探探情况了。 而如今任知寧被掳走这件事,正好给自己一个接触血帮的理由。 想到这里,陈景沉声道:“你们先在我这儿等著,我这就去血帮看看。” “真的吗?多谢陈爷!” 陈春苗和绿珠闻言,同时眼前一亮,脸上满是惊喜与感激。 陈景嘱咐两人安心等候,转身便朝著城南血帮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时陈景便抵达了血帮地盘。 此时大院门口站著两名手持砍刀的壮汉,神色凶悍。 “站住!什么人?敢闯血帮地盘!” 两名壮汉看到陈景走来,当即厉声呵斥,手中砍刀横了起来,拦住了陈景的去路。 陈景停下脚步,眼神地扫过两人,声音清晰有力道:“断江拳馆,陈景。让你们帮主出来见我。” “断江拳馆?陈景?” 两名壮汉闻言,脸色骤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名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震惊。 陈景。 这个名字,在外城的帮派圈子里,早已不算陌生。 仅仅用了一个月,便从一血境连破关隘,踏入二血境。 这等修炼速度,放眼整个赤岩县,都称得上骇人听闻。 在外人看来,断江拳馆內,陈景已是公认最出挑的亲传弟子。 就算是放到整个赤岩县年轻一辈里,也是稳稳站在第一梯队的人物。 而他们的帮主石铁山,修为也不过二血境而已,背后也没啥势力能够撑腰。 更何况,陈景背后站著的,不只是个人实力。 断江拳馆可是赤岩县五大武馆之一,拥有著三血境的费峰馆主。 这几个名头叠在一起,本身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外城势力心生忌惮。 两名壮汉心里都清楚得很,陈景不是他们这种底层打手能隨意议论、隨意得罪的人。 这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 而是他们,根本没资格站在同一个层级上。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收起砍刀,其中一人更是躬身道:“原来是陈爷,失敬失敬!” “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帮主!” 说罢,那人急匆匆地跑进了大院。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就快步迎了出来。 这汉子身上的粗布短褂被结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正是血帮帮主石铁山。 此时石铁山脸上堆著笑容,脚步急切地走到陈景面前,抬手就拱了拱手道:“陈公子大驾光临,鄙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景目光扫过面前的石铁山,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眼前的石铁山虽然身形依旧强悍,身上的气血也还算充沛,但眼窝已经微微凹陷了进去,眼底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浑浊,那是气血耗损的典型跡象。 果然这石铁山已经被刘家牢牢控制住了。 陈景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石帮主不必多礼。我今日来,只为一件事,任知寧,任堂主。” “听说,她被你们血帮请来了?” 话出口的瞬间,石铁山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可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乾笑两声,搓著手解释道:“陈公子果然消息灵通……实不相瞒,任堂主確实在我这里。” “不过您放心,我们绝无半点为难她的意思,只是请她来帮忙研究一样东西,真没有別的想法。” “研究东西?” 陈景眉头轻轻一皱,继续说道:“研究什么东西,需要强行掳人?” “又要研究到什么时候?” 陈景缓缓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道:“两三天?还是十天半个月?” 石铁山被陈景看得心头髮虚,下意识移开视线,连连摆手,语气愈发含糊,一边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一边打著圆场道:“这东西確实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顺利的话,两三天也就有结果;要是慢些……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接著石铁山再次挤出一个笑容道:“陈公子,外头风大,不如先进屋坐坐?我让人给您沏壶好茶,咱们慢慢说。” 看著石铁山这副刻意周旋的姿態,陈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迈步跟著石铁山走进大院。 陈景同样清楚,这里虽是血帮的地盘,石铁山就算背后投靠了刘家,也绝不敢在明面上对自己动手。 毕竟断江拳馆的名头摆在这里,真要撕破脸,师父绝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自己怀中,还藏著火器,即便局势失控,也足以让自己全身而退。 刚踏入院內,几道隱晦而警惕的目光便从院墙、厢房的阴影中投射过来。 进屋落座后,石铁山还没来得及让人奉茶,便抢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的安抚意味:“陈公子儘管放心,任堂主在我这里绝对安全。” “只要她把东西研究明白,我们立刻放人,保证不动她一根汗毛。” “我不信你。” 陈景甚至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道:“我现在就要见任堂主,亲眼確认她的安危。” “否则,我今天就住在这血帮大院里。” “哪儿也不去。” 这句话一出,屋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石铁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麵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陈景今日登门,根本不是来谈条件的,核心目的就是见到任知寧,確保她安然无恙。 一边,是陈景寸步不让的强硬態度,背后站著断江拳馆这座大山。 另一边,是刘家的命令,若是办砸了,刘家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石铁山只觉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不自觉地死死攥住桌沿。 此刻,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石铁山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重重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的妥协,朝门外吩咐道:“去……” “把任堂主请过来。” “就说……有故人来找她。” 第72章 我配不上他 石铁山的话音落下不久,一阵脚步声响起。 过了一会儿,几名身著短打,神色肃穆的血帮弟子簇拥著任知寧走了进来。 这些血帮弟子们虽面带凶相,却並未对任知寧有拖拽之举。 而此时的任知寧,一身素雅的衣裙沾了些尘土,略显凌乱,脸色也带著几分掩不住的苍白,显然在被关押期间没少受惊嚇。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身上並无任何外伤,显然血帮碍於某种顾忌,並没对她动手。 任知寧的目光在屋內缓缓扫过。 当她的视线落在陈景身上时,瞳孔明显一缩,眼中先是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纤长的睫毛不由自主地急促颤动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救自己的,竟会是陈景。 这一瞬间的错愕很快被强烈的情绪淹没,惊讶迅速化作浓重的感激。 原本绷紧的肩膀不自觉地鬆了下来,紧攥在袖中的指尖也一点点放开,整个人仿佛终於从悬崖边被人拉了回来。 石铁山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权衡了一瞬,隨即对著陈景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道:“陈公子,你也亲眼看到了,任堂主安然无恙,身上连点擦伤都没有。” “我们血帮请她过来,確实是有件事情需要她出手相助,並非刻意为难。” 接著石铁山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道:“只要事情办妥,我们自然会放人,绝不多留。” 陈景对石铁山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却並未接话。 接著陈景起身来到任知寧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確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才沉声开口道:“任堂主,我姐托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適?” 这一句询问,让任知寧心头猛地一颤,望著陈景那毫不作偽的关切目光,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同时翻涌而起。 此刻任知寧在心中无比庆幸,还好自己这段时日对陈春苗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不仅提拔她做任府管事,还教她读书识字。 平日里有好吃好用的也总想著她,两人的关係也处得亲如姐妹。 也正因为如此,如今才能换来陈景的倾力相救,若是当初待陈春苗有半分差池,恐怕自己今日就要陷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了。 任知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仍带著些许余颤,却已恢復了往日的镇定道:“我暂时没事,多谢陈公子掛心。” 得到任知寧肯定的答覆,陈景点了点头,隨即转身,看向石铁山,开口道:“既然任堂主安好,那人我就先带走了。” “这……不太妥当。” 石铁山闻言,脸色一沉,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却仍竭力保持克制道:“陈公子,任堂主牵涉到我血帮一件要紧事,现在还不能走!若是就这么让你把人带走,我血帮的事没法收场,后续麻烦无穷!” 石铁山说这话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一边,是刘家的命令,毕竟寿福膏的供应捏在对方手里,完不成任务的话,自己绝对要承受生刘家的惩罚。 而另一边,则是陈景的强硬態度。 同为二血武者,对方背后还站著断江拳馆与费峰。 真要撕破脸,就算血帮能贏,也必然元气大伤。 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此刻石铁山只觉头皮发麻,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陈景看著石铁山的模样,知道他此时在顾虑什么,於是开口道:“无妨。” “前段时间,刘家的刘忠管家,也曾亲自登门拜访,邀请我去刘家掛职。” 说完,陈景抬眼看向石铁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是刘家的同僚了。” “什么?!” 石铁山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连忙出声问道:“刘管家……邀请过陈公子?” “没错。” 陈景点头,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上一句道:“而且刘管家为了表示诚意,前段时间,还专门给我送过寿福膏。” 寿福膏三个字落下。 石铁山心中的最后一丝迟疑,瞬间崩塌。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刘忠既然把寿福膏送给陈景,那说明要不了多久,陈景就会变得跟自己一样。 既然如此,那陈景今日带走任知寧,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个送人情、结善缘的绝佳机会。 与其强行阻拦,得罪一位未来同僚,不如顺水推舟,日后在刘家內部也好互相照应。 念头转过,石铁山心中的纠结彻底散去,脸色缓和下来,对著陈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拦著了。” “陈公子只管带任堂主离开便是。” “多谢石帮主。” 陈景拱手致谢,乾脆利落,隨即转身朝大院门口走去。 任知寧见状,也连忙在陈景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血帮大院,直到拐过两条街,彻底脱离血帮的势力范围,確认身后再无动静后,任知寧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方才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鬆懈,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鬢边的髮丝。 隨后任知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面前的陈景,眼眶微红,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色。 任知寧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陈景深深一躬,声音坚定道:“陈公子。” “今日救命之恩,知寧铭记在心。” “日后但凡有所差遣……”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著任知寧恳切的道谢,陈景轻轻摆了摆手,带著安抚之意道:“差遣就不必了,我问你件事。” 陈景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並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后,压低声音,直截了当问道:“这次血帮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提及此事,任知寧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接著任知寧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也小声回应道:“他们抓我,是为了让我种植一种特殊的作物。” “那作物气味微甜,叶片呈暗红色,看著就很诡异,绝对不是我们赤岩县会有的东西。” “气味微甜?” 陈景听到这四个字,心头猛地一沉。 结合此前刘家的种种动作,寿福膏同样的气味,陈景瞬间就將这作物和寿福膏联繫到了一起。 血帮让任知寧种植的,十有八九就是製作寿福膏的核心原料! 想到这里,陈景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追问道:“那你知道这作物叫什么名字吗?” 任知寧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道:“我隱约听到血帮的人私下议论,好像叫摄魂花,说是从州郡那边特意弄过来的。” “这种作物极其娇贵难活,我被关押的那半天,试著摆弄了好几次,都没能摸透它的生长习性。” “摄魂花……” 陈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而且不止我一个!” 这时,任知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陡然急促道:“这次跟我一起被抓来的,还有其他几家药房的掌柜和药师。” “依我看,恐怕整个城南的药师都被血帮掳走了!” 说到这里,任知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眼底的后怕更浓了。 血帮如此大费周章地抓捕药师,还特意从州郡弄来这种诡异的摄魂花,显然这东西绝非寻常作物。 此时任知寧在心中无比庆幸,若不是陈景及时赶来相救,等自己真研究出种植方法,恐怕就是被血帮灭口之时了。 听到这里,陈景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 接著便沉声叮嘱道:“原来如此。你先跟我回住处,春苗还在那边等你。” “回去之后不管遇到谁询问,你都直接说什么都不知道,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叮嘱完,陈景突然想到了关键,又追问了一句:“对了,你在里面有没有听到,他们准备把摄魂花种在什么地方?” 任知寧仔细回想了片刻,继续说道:“好像是寒江下游的那片滩涂地,离寒山不远。” “有几个被抓得早的药师聊天时提过一嘴,说那边的土壤和气候,好像比较適合这种花生长。” “寒江下游?” 陈景眼神一凝,心中彻底有了定论。 结合刘家之前封锁寒江上游的举动,再加上如今这摄魂花的线索,几乎可以肯定,这摄魂花就是製作寿福膏的核心原料! 刘家这显然是要在赤岩县大规模种植摄魂花,批量製作寿福膏,以此控制更多的武者!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陈景的小院。 刚推开院门,守在院內的陈春苗和绿珠就立刻迎了上来。 陈春苗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陈景身后的任知寧,眼眶瞬间一红,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道:“任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绿珠也围了上来,看著任知寧安然无恙的模样,悬著的心彻底放下,隨即对著陈景就要跪下,可被陈景再次伸手扶住。 “陈公子,多谢您救回我家小姐!这份大恩,我们真的无以为报!” 绿珠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任知寧也上前一步,对著陈景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陈公子,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我恐怕凶多吉少。这份恩情,我任知寧记在心里,日后无论何时,只要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陈景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我也是受二姐所託。你们刚经歷变故,先歇歇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著,陈景示意陈春苗带任知寧进屋休整。 而陈景自己,则出门朝著隔壁的庄家走去。 绿珠跟著两人进屋,见任知寧状態渐渐平復,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性子也活络了些。 她先是看了看任知寧,又瞥了眼屋外陈景的背影,凑到任知寧耳边,压低声音打趣道:“小姐,陈公子又厉害又靠谱,还愿意冒著风险救您,这般好的人可不好找。” “您看……要不要考虑嫁给陈公子,也好报这份恩情呀?” 听到这话,任知寧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像是熟透的苹果,连忙轻轻拍了下绿珠的胳膊,眼神里带著几分羞赧和慌乱,小声嗔道:“別胡说!” 绿珠却不肯罢休,眨了眨眼道:“我可没胡说!您看陈公子年轻有为,又是二血武者,对您也上心,哪里不好呀?” 任知寧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黯淡了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道:“我配不上他。” 陈景是断江拳馆的核心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而自己如今虽为回春堂东家,却在武道之途上毫无建树,哪里有资格与陈景相配。 第73章 在下项凌飞! 陈景快步来到庄府,向门房询问庄涛的情况。 不多时,门房折返回来,恭敬地回稟道:“陈少爷,我家少爷今日一早就出门了,至今尚未回府。” “知道了。” 陈景闻言,神色如常,没有多问,隨口嘱託一句道:“烦请转告涛哥,待他回来后,劳烦抽空到我住处一趟,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门房连忙应下,接著陈景也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一回到家,陈景便开始收拾行囊,醃製好的异兽肉,再加上水囊和擦拭兵器的油布,他都一一归置妥当。 收拾完毕,陈景对陈三五和陈春苗沉声叮嘱道:“爹,二姐,我接下来要去一趟寒山,少则几日,多则十来天才能回来。家中诸事就劳烦你们多加照看了。” 陈三五和陈春苗对视一眼,眼中虽有担忧,却也清楚陈景向来行事稳妥,当即齐声应道:“放心吧,小景!” 陈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背起行囊朝著城外寒山的方向而去。 从任知寧口中得知,刘家极有可能在寒江下游一带种植摄魂草。 这件事陈景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必须亲自走上一遭,探一探刘家的底细才行。 更何况,此刻赤岩县內风雨欲来的压抑感,让陈景原本稍显鬆懈的內心再度紧绷起来。 至於去寒江下游会不会有危险,陈景心中並非没有衡量。 如今自己身怀骨鸣疾行功,又藏著火器傍身,就算真遇上三血境武者,未必能胜,却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再者,自己突破二血境已有大半个月。 此前从寒山猎杀异兽所得的精血也消耗了大半。 而在噬魂功的加持下,自己的气血凝练速度远超同阶武者,照此进度,最多再过一个半月,便能衝击三血境! 此番前往寒山,即便没能找到刘家开闢的种植地,也能趁机猎杀些异兽补充精血,为后续突破积累资本。 念头落定,陈景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悄然运转,骨鸣疾行功瞬间催动。 如今陈景的骨鸣疾行功已修炼至二血境的层次,周身骨骼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寒山方向疾驰而去。 相较於此前,速度已然提升了数成。 原先需要大半天才能抵达的寒山,此刻不过半日功夫,熟悉的山峦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呼……” 陈景放缓脚步,站在寒山脚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微微起伏。 抬眼望向眼前连绵起伏、古木参天的寒山,陈景隨即身形一闪,钻进了山林之中,开始在周边仔细搜寻起来。 然而在寒山外围仔细搜寻了整整一圈,翻遍了附近的山谷、溪流与平缓地带,却始终没能找到任何人工开闢的痕跡,更別提摄魂草的种植地了。 “难道是任知寧记错了位置?” “还是说,刘家因为摄魂草的培育尚未成功,暂时还没开始种植?” “亦或是……我搜寻的范围还不够广?” 陈景眉头微蹙,心中闪过数个猜测。 接著思索片刻,也不再纠结。 既然已经进山,那在寒山中一边深入搜寻种植地,一边猎杀落单的异兽,两不耽误。 接下来的数日,陈景彻底扎进了寒山。 白日里,陈景循著山林脉络不断深入,目光扫过每一处適合作物生长的区域,同时留意著异兽的踪跡,遇上落单的普通异兽便果断出手。 到了晚上,便找一处隱蔽的山洞或大树枝干休整,运转噬魂功凝练气血,將猎杀异兽所得的精血炼化吸收。 一晃数日过去。 刘家的种植地依旧毫无头绪,但陈景的收穫却颇为丰厚。 先后猎杀了七头异兽,提炼出的精血满满当当装了三个水囊,足够支撑自己接下来一个半月的修行,直至衝击三血境。 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水囊,陈景知道,此次寒山之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再继续耗下去,未必还能有新的发现。 这时,陈景正准备转身离开寒山之时,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林间有异动。 一头体型堪比黄牛的开山猪,正迈著沉重的步伐,追得几只小型异兽四处逃窜,蹄子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看到这一幕,陈景眼前骤然一亮,脑中灵光乍现。 “对啊!我怎么把兽神教的人给忘了!” 陈景抬手拍了下额头,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寒山向来是兽神教的活动范围,刘家若真敢在这里开闢种植地,无论合作还是忌惮,都不可能绕开兽神教。 就算自己没找到,那些常年盘踞寒山的兽神教成员,也极有可能早已察觉刘家的动作。 刘家若不蠢,必然会派出实力不弱的人手镇守种植地,毕竟寒山凶险,强大异兽不在少数,更別提还有兽神教这股地头蛇。 就算兽神教发现了端倪,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直接找兽神教的人问一问,不就行了!” 念头落下,陈景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想通这一点,陈景当即改变主意,转身在寒山里搜寻起兽神教的踪跡。 以往陈景在寒山行走,都想著能不碰上兽神教成员就不碰上。 而此刻,却巴不得早点撞上。 不过即便如此,陈景心里也有分寸。 如果遇到的只是一些小嘍囉的话,那还行。 可要是遇到舵主级別的人物,以自己的实力,便是掉头就跑。 陈景收敛气息,在山林中仔细搜寻了好一会儿,眼看夜幕即將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在前方的山道旁,看到一个身披兽袍的身影。 那道身影头上戴著一顶狼首兽袍,獠牙与鬃毛栩栩如生,与上次遇到的孙六所穿的普通兽袍截然不同。 陈景心中一凛,瞬间就判断出此人在兽神教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这下可不能像上次那样隨隨便便糊弄过去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警惕,脸上迅速换上一副近乎狂热的神情,隨即快步朝那名兽神教成员跑了过去。 “居然还有祭品主动送上门来!” 那身披狼头兽袍的男子瞥见朝自己疾奔而来的陈景,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森然狞笑。 在他看来,敢主动靠近兽神教之人的,不是蠢到不知死活,便是自投罗网的祭品。 可让他意外的是,陈景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跑越快。 尚隔著三丈远,陈景便扬声高喊,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与恭敬道:“这位可是兽神教的大人?在下赤岩县项凌飞,特来求见!” “嗯?” 狼头兽袍男子闻言,神情明显一滯,阴沉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纵横多年,凡是见到自己这身装束的人,要么转身就逃、哭爹喊娘,要么被逼急了抄起傢伙拼命。 哪像眼前这般不仅不逃,反而一脸狂热、態度恭顺地凑上来的,还是头一遭。 察觉到对方审视与狐疑的目光,陈景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脸上的狂热愈发浓烈,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道:“大人!在下仰慕兽神大人已久,早就想投身圣教,为兽神大人效力!今日能在寒山遇到大人,实乃天赐机缘!还请大人垂怜,引荐一二,让在下得偿所愿!” 陈景说话时刻意压低姿態,语气卑微而急切,同时暗暗留意著对方的反应。 狼头兽袍男子盯著陈景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神情真挚,眼底的狂热不像作偽,心中的疑云却不减反增。 於是狼头兽袍男子缓步逼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隨之扩散开来,语气森冷而逼人道:“你一个赤岩县的武者,如何得知我教在寒山活动?又凭什么敢孤身一人前来求见?” 陈景早有腹稿,闻言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副激动中夹杂著后怕的神情,声音微微哽咽:“大人有所不知!在下家中祖辈曾留下一部残缺功法,名为噬魂功!” “功法开篇便提及兽神教,称圣教乃是承载兽神意志的正统传承,还记载圣教常年活动於寒山一带!” 此言一出,狼头兽袍男子的目光骤然一凝。 噬魂功虽非兽神教核心秘传,却也是旁支传承之一,寻常武者绝无可能知晓其名,更不可能修炼! 陈景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神色的变化,心中暗喜,立刻顺势继续说道:“在下耗费数年心血,凭藉这本残缺功法,侥倖突破至二血境!” “可功法残缺,前路已断,修为再难寸进……在下这才想起祖训中提及的兽神教,知道唯有加入圣教,才能得见完整传承,追隨兽神大人,成就更强之身!” 陈景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多了几分愤懣与悲愤道:“更何况,在下在赤岩县屡遭打压,还被內城三家之一的刘家追杀,无奈之下才孤身闯入寒山!” “一路躲躲藏藏,数次险些丧命於异兽之口,本已心生绝望,谁知竟能遇到大人您……这必然是兽神大人对我的指引与庇佑!” 话音落下,陈景一把扯开衣襟,挺直胸膛,將胸口那道噬魂功修炼留下的印记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看到那熟悉的噬魂功印记,狼头兽袍男子眼中的警惕之色,终於消散了大半。 毕竟,只要修炼过噬魂功,无论是否正式入教,在外人眼中,便已与兽神教脱不开干係。 第74章 我对圣教忠心耿耿! 第74章 我对圣教忠心耿耿! 陈景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认可之色,心中不由暗暗鬆了口气o 这一步,自己走对了。 至少在噬魂功这一点上,对方已经不再將自己当作外人,原本紧绷的戒备也明显鬆动了大半。 果然,在陈景的注视中,狼头兽袍男子的神情隨之缓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既然你已修炼噬魂功,便算与我圣教有缘,自然有资格入我教。” 说到这里,他目光在陈景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道:“接下来,你隨我一同去见舵主。到时候由舵主亲自为你举行入教仪式。” “见舵主?” 陈景心头猛地一沉,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几分。 自己对兽神教的了解本就停留在皮毛层面,连外围成员的规矩都还在靠猜。 真要被带去见舵主那种层级的人物,恐怕对方只需隨口问上几句,自己的身份就会露馅。 不行,绝不能跟著去! 必须立刻想办法,把这一关绕过去。 就在狼头兽袍男子转身欲行的瞬间,陈景猛地向前凑了半步,动作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挡在对方视线边缘。 脸上依旧维持著近乎偏执的狂热与虔诚表情,声音带著一种私密匯报的急切感道:“大人且慢!” 陈景语速极快,语气中透著不安与郑重:“在下还有一事稟报————此事事关圣教安危,或许牵涉重大,不敢擅自隱瞒。不知————当讲不当讲?” 狼头兽袍男子闻言,迈出的脚步骤然一顿,眉头隨之挑起,目光冷冷地落在陈景脸上。 之前那股刚刚放鬆下来的阴冷气息再度浮现,显然对这种临时插话颇为不耐。 “有话就说。” 狼头兽袍男子用著不耐烦的语气道:“別磨磨蹭蹭。” 陈景深吸一口气,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宇间儘是为圣教忧心的沉痛之色,接著语速放缓道:“大人,实不相瞒,在下此次遁入寒山,绝非偶然,而是被赤岩县內城刘家一路追杀至此。” 陈景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权衡利害,隨后才继续压低声音道:“若在下此刻贸然隨大人去见舵主,一旦刘家的追兵循跡而来,暴露了圣教在寒山的落脚之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到那时,非但在下一条性命不足惜,甚至还会连累分舵,殃及圣教根基!” “刘家?” 狼头兽袍男子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原本冷硬的神情骤然下沉。 接著他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陈景身上,审视之意毫不掩饰:“你既一心归附圣教,又怎会招惹上內城刘家?” 狼头兽袍男子常年盘踞寒山,对赤岩县內城三家的名头自然並不陌生。 刘家势力庞大,族中高手如云,单论底蕴,远非他们寒山分舵可比。 真要被刘家盯上的话,那接下来分舵的处境,可就变得凶险起来。 陈景抬起头来,眼眶微红,神情中悲愤与狂热交织在一起,像是被触碰到了最不可容忍的底线,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道:“大人有所不知!前些时日,在下在赤岩县外行事,无意间撞破了刘家的齷齪勾当!” “刘家竟暗中炼製並使用一种名为寿福膏的邪物,用来控制我圣教弟子!” “那些被控制的弟子纷纷眼神空洞,神志涣散,宛如行尸走肉,被刘家之人隨意驱使、打骂,连尊严都不剩半分!” “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狼头兽袍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凛冽的杀意瞬间席捲开来。 狼头兽袍男子死死盯著陈景,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刘家————竟敢用邪物染指我教弟子?” 身为兽神教执事,他最容不得的便是外人欺辱教中弟子。 而刘家的这番举动,恰恰触及到他的逆鳞。 感受到对方汹涌的杀气,陈景故意表现得浑身一颤,像是被嚇得不轻一般,依旧硬著头皮点头,语气愈发肯定道:“千真万確!” “大人,我看得清清楚楚,绝无半句虚言!后来我被刘家的人发现,他们要杀我灭口,我拼尽全身力气,才侥倖逃进寒山避难!” 陈景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在逃亡途中,我还偷偷听到刘家的人商议,说要在寒江下游找一处沃土开垦,专门种植一种叫摄魂草的诡异作物!他们说这摄魂草便是用来製作寿福膏的材料!” “等他们种植成功,到时候不仅能控制更多人,还要用这东西对付咱们圣教!” “摄魂草?” 狼头兽袍男子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用来对付圣教这几个字,让他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 刘家既敢控制圣教弟子,又要种植诡异作物炼製邪物,显然是没把圣教放在眼里。 可念头刚闪过,一个更疯狂的想法便在脑海中升起。 倘若这摄魂草真能控制他人,那自己若是能將其掌控,岂不是能藉此控制更多武者,从而壮大兽神教的势力? 到时候別说抗衡刘家,就算称霸赤岩县周边,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狼头兽袍男子死死盯著陈景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跡。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满满的悲愤以及对圣教的赤诚,根本不似作偽。 再联想到陈景能將噬魂功修炼至二血境,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你既知晓噬魂功,又对圣教忠心耿耿,还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倒也算有些机缘。” 狼头兽袍男子的语气稍稍缓和道:“你说的此事至关重要,我即刻派人去寒江下游核实。至於你————” “接下来就跟我一起去见舵主吧,有我出面作证,说不定你也能跟我一样成为执事!” 陈景闻言,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於是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略带犹豫的模样道:“多谢大人收留!” “只是————刘家的追兵恐怕还在附近搜寻,我怕他们看到我与大人同行,会顺藤摸瓜找到圣教的据点,万一到时候连累了圣教,我万死难辞其咎!” 陈景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道:“大人能否告知,出了这寒山地界,还有何处有圣教的活动据点?我愿即刻动身前往投奔,绝不在这里给圣教添麻烦!” 狼头兽袍男子瞥了一眼陈景,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既然陈景的武道已经来到二血境,足以证明其天赋与对圣教的忠心,绝非寻常之人,值得拉拢。 可內城刘家的势力远非自己这些人能比。 倘若真因为陈景而暴露分舵,从而导致分舵覆灭,那便是得不偿失。 思索妥当,狼头兽袍男子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枚刻著狰狞兽头的小型扳指,扔给陈景道:“这是我的信物。” “出了寒山地界后,你径直前往北边的雍城,找一家名为龙凤堂的酒楼,將这枚扳指交给掌柜,他自会与你接头,安排你的去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陈景伸手接住扳指,连忙对著狼头兽袍男子深深躬身,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情道:“大人放心,我即刻便离开寒山,绝不给圣教招来半分麻烦!” 狼头兽袍男子不再多言,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哨子,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在寂静的山林中迴荡。 不多时,便有两名身著普通兽袍的教徒从林间窜出,单膝跪地,恭敬地躬身听令。 “你们即刻带人,火速赶往寒江下游搜查!” 狼头兽袍男子沉声吩咐道:“重点找准备开垦的沃土,核查是否有人要种植摄魂草!” “若有发现,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先暗中监视,速速回来向我匯报!另外,顺带查探一番,是否真有教中弟子被刘家控制!” “是!” 两名教徒齐声应下,隨即起身,转身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看著两名教徒的身影彻底消失,陈景再次对著狼头兽袍男子拱了拱手,恭敬地说了一句:“大人,在下这就动身前往雍城,日后定当为圣教效犬马之劳!” 狼头兽袍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陈景赶紧离开。 陈景见状,当即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寒山地界外快步而去。 最初脚步还算沉稳,但行至山道深处,步伐已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几分。 並且骨鸣疾行功也运转开来,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一路疾行,只用了半日工夫,便已重新踏入赤岩县城。 回到赤岩县,陈景未作停留,径直回到自家小院。 院门方才推开,一道身影便映入眼帘,只见一名身著庄府服饰的小廝早已候在门口,来回踱步,神色间难掩焦急。 那小廝一眼看到陈景,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之色,连忙迎上前来,躬身行礼道:“陈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我家少爷有要紧之事相召,特地吩咐小的在此等候。此刻少爷正在府中书房,嘱咐您一回来便立刻过去。” “知道了。” 陈景点头应下,心中却微微一动。 庄涛专门派人守在自家门口,显然事情非同小可。 於是陈景也来不及回房歇息,转身便隨小廝直奔庄府而去。 不多时,两人已来到庄府书房外。 小廝上前低声通报了一句,隨即便转身离开。 没过片刻,庄涛便亲自快步从书房迎了出来,脸上带著难掩的凝重,见到陈景后连忙走上前:“小景,你可算回来了!” “涛哥。” 陈景上前,见庄涛神色如此郑重,心中猜测大概率有急事。 “先进屋说,事情紧急。” 庄涛也不废话,抬手引著陈景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陈景一眼便看到桌面上摊开著一张赤岩县地图,显然庄涛之前正在研究局势。 待两人进屋坐下,陈景便率先开口问道:“涛哥,你这么焦急地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庄涛重新坐回案后,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得漕帮的帮主计问吗?就是上次在那间小屋里见过的那位漕帮兄弟。” 庄涛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又扫向地图上的码头位置,才继续说道:“昨晚,他在码头巡查时,意外撞见內城三家的人,正在暗中转运一批货物。” “那些货包裹得极为严密,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说到这里,庄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可计问嗅觉极灵,隔著包裹,还是闻到了寿福膏那股特有的味道。” 第75章 三血境! 第75章 三血境! “也就是说,刘家牵头的內城三家,是悄悄运了一批寿福膏进来,眼下还囤积在码头的隱秘货仓里?” 陈景眉头微蹙,缓缓出声確认著。 “没错!” 庄涛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本来我打算这两天就联繫计帮主,带一批人手连夜找到存放寿福膏的地方,把这批寿福膏连同货仓一起烧了!” 说到这里,庄涛话音一转,目光紧紧注视著陈景道:“如今你回来了正好,不如这次就由我们两人联手,再让计帮主派几个熟悉码头地形的漕帮兄弟配合,胜算能更大些!” 陈景闻言,深吸一口气,隨后说道:“涛哥,此事急不得。在此之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前段时间,回春堂的任堂主被血帮的人抓走了。” 隨后陈景便將任知寧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出来。 “摄魂草?!” 庄涛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震惊:“难怪最近赤岩县城南一带的医师都销声匿跡了,想来是被刘家抓去研究如何培育摄魂草了!” 庄涛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庄涛这才停下脚步,转头对著陈景道:“寿福膏已然祸乱民生,若是再让他们成功种出摄魂草,那接下来整个赤岩县都要遭殃!” “我们的计划得改一改了,不能只盯叮著码头的这批寿福膏,必须將重心放在摄魂草上!” “小景,我现在就出门一趟,把这些消息同步给计帮主他们,重新商议应对之策。” 说完,庄涛又转头看向陈景,放缓了语气道:“你刚从寒山歷练回来,一路奔波劳累,也赶紧回去休息。” 陈景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嗯,涛哥你多加小心。 辞別庄涛,陈景径直返回自家小院。 院门合上的一刻,陈景脸上的平静彻底褪去,回想著这段时间刘家步步紧逼的手段,指节不自觉地攥紧,发出轻微的骨响。 归根结底。 刘家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用寿福膏害人,只因一个原因。 自己,还不够强。 若自己足够强大,又何须暗中谋划? 一拳之下,整个刘家都得化作齏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住。 接著陈景转身从屋內取出水囊,里面装著从寒山带回的异兽精血。 拧开水囊,陈景猛地灌下一大口。 温热的精血入喉,瞬间化作炽烈洪流,在体內轰然炸开! 陈景当即盘膝而坐,运转噬魂功,引导这股狂暴能量开始凝聚气血。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景彻底进入了疯狂修炼的状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天,他准时前往断江拳馆,一套断江拳练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出拳都力求极致,打磨著肉身与气血的契合度。 夜晚,陈景便闭门不出,在家中潜心修炼噬魂功。 如果是一般人,按照陈景这种修炼方式,早就气血衰败,整个人昏死过去了o 但陈景每日都有影狼肉以及其他异兽进补,而且还有异兽精血的加持,为他提供了充足的能量支撑,无需担心气血耗竭。 日復一日的苦修之下,陈景的身形愈发挺拔高大,一身腱子肉如虬龙般盘结,线条硬朗充满爆发力。 周身縈绕的气血愈发浓郁,旁人远远瞥见,便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心生敬畏与忌惮。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便悄然逝去。 这一个月里,赤岩县的局势愈发动盪。 內城三家势力急速扩张,诸多中小势力在重压之下纷纷依附,一张庞大的势力网络逐渐成形。 而刘家自然也没放过断江拳馆,多次派人上门游说,邀请费峰加入刘家。 起初,费峰还想拖延周旋,可刘家的招揽次数越来越频繁,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也愈发露骨。 再加上拳馆內有蒲少杰等人的刻意煽动,不断向弟子们渲染加入刘家能获得更多资源、更快突破的好处,使得拳馆內人心浮动。 除了陈景、庄涛等少数几人始终坚守立场,其余弟子大多已开始支持费峰依附刘家。 在蒲少杰等人眼中,这种选择並非背叛,而是顺势而为。 反倒是陈景与庄涛的坚持,被他们视作阻碍前途、断人机缘的绊脚石,是挡在自己获取更多资源路上的恶人。 也正因如此,这段时间以来,蒲少杰等人开始有意无意地针对二人。 言语挤兑、暗中排挤,训练时的刁难与冷眼,层出不穷。 而陈景和庄涛则因为蒲少杰身后站著刘家的缘故,选择无视他们的排挤。 隨著时间推移,拳馆內的风向逐渐倾斜,越来越多的弟子站到了蒲少杰那一边。 甚至已有部分意志不坚定者,暗中触碰禁线,偷偷使用起寿福膏修炼。 表面上,断江拳馆依旧运转如常。 可暗流之下,人心已然腐蚀,裂痕悄然蔓延。 在內忧外患之下,费峰终於顶不住压力,最终选择在刘家掛职,表面上依附於刘家势力,与之虚与委蛇。 不过费峰加入刘家后,有了陈景和庄涛的提醒,也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严令拳馆弟子禁止使用寿福膏,直言谁敢触碰此线,立刻逐出拳馆,永不收录。 在费峰强硬的態度震慑下,拳馆內的弟子们虽有心动摇,却也不敢公然违抗,暂时遏制了寿福膏在拳馆內的蔓延。 这晚,陈景在小院中打完最后一套断江拳,收拳站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此时陈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已然充盈到了极致,仿佛一锅即將沸腾的开水,不断衝击著一层无形的壁垒。 而这层壁垒,便是二血境巔峰迈向三血境的瓶颈。 得益於每日异兽肉与精血的滋养,陈景的气血根基无比扎实,远比同境界的武者浑厚数倍。 陈景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即便有噬魂功加持,再加上每日异兽肉的补充,还是用了一个多月才走到这一步。” 陈景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血,隨即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著噬魂功。 磅礴的气血在经脉中呼啸奔腾,如同奔腾的江河,一次次狠狠撞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可这层壁垒却坚固得超乎想像,宛如厚不见底的铜墙铁壁,任凭气血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只是微微震颤,便將气血的衝击力化解大半。 连续衝击数次无果,陈景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燃起狠色。 既然如此,焚脉破境功,给我运转! 下一瞬,焚脉破境功轰然运转。 伴隨著功法运转,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经脉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同时切割经脉。 陈景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强忍著剧痛,將潜藏在经脉深处的气血,尽数压榨出来! 气血被淬炼、被点燃,由淡红化作赤红,狂暴如怒龙出海! 轰! 这一次,狂暴的气血如同一柄开天闢地的巨锤,狠狠砸在壁垒之上。 那层坚固无比的无形壁垒,终於再也无法抵挡,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瞬间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壁垒破碎的剎那,一股奇异的贯通感瞬间席捲全身,经脉仿佛被拓宽了数倍,气血奔腾的阻力骤然消失。 陈景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变得更加凝练,更具爆发力。 胸口上也再次浮现出噬魂功的印记。 三血境,成! 感受著自身状况,陈景並未沉溺於突破的喜悦之中,反而眼神骤然一亮。 他很清楚,自己刚刚踏入三血境,周身气血正处於最为活跃、最易驾驭的巔峰状態,对功法与武道的感悟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这种时机稍纵即逝,正是打磨拳意、衝破自身桎梏的最佳节点! 当下,陈景没有选择盘膝稳固境界,而是直接在院中站定,双脚分开,脊背挺直,沉声一喝。 断江拳,起! 一拳轰出,空气骤然炸响,拳风呼啸而至。 三血境凝练而成的气血顺著拳势奔涌而出,厚重磅礴,仿佛真有江水决堤、 奔流不息之势。 陈景拳隨心动,步伐稳如磐石,一招一式衔接愈发圆融。 断江拳本就以刚猛厚重著称,此刻在他手中,却多了一股连绵不绝的气势。 前一拳未尽,后一拳已至,宛若江河奔涌,一浪接一浪,压迫感层层叠加。 隨著拳势不断展开,陈景体內的气血愈发高涨,原本刚刚平復的气息再度变得狂暴起来。 淡红色的气血自体表浮现,隱约化作一层光晕,將陈景整个人笼罩其中,宛如披著血色战甲。 不知打出了多少拳。 就在气血运转到极致的那一刻———— 嗡! 陈景体內骤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震鸣。 原本已臻圆满的气血,竟再次攀升,衝破了一层无形的桎梏,跃迁至一个全新的层次! 紧接著,一股灼热的洪流自丹田涌出,沿著经脉直衝右臂。 陈景心神一震,只觉整条右臂仿佛化作了气血通道,那股热流在经脉中奔腾呼啸,最终在手臂表面凝聚成形———— 一道宛如大江奔流的赤色印记,自手肘一路延伸至掌心。 印记之中,气血流转不息,隱约可闻奔腾之声,散发出雄浑而霸道的气息。 “血江境————竟然也成了!” 陈景缓缓收拳,低头看著右臂上的赤色印记,眼中难掩惊喜之色。 三血境本就已是质变,如今自己还將断江拳也修炼至血江境。 別的不说,光是自己凝聚的气血,已经比普通的三血武者要高出不少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愈发雄浑、如江河般绵长不绝的气血,心绪逐渐沉稳下来,缓缓收敛气息,气血回归体內,赤色印记也隨之隱没於皮肤之下,不显分毫。 “原来达到三血后,这些印记便可以主动隱去。” “怪不得当时没在师父的手臂上看到印记。” 看著自己的双手,陈景轻声说著。 待一切归於平静时,东方天际,已然泛起鱼肚白。 翌日清晨。 陈景简单洗漱一番,便动身前往断江拳馆。 刚踏入拳馆大门,陈景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往日清晨练拳的弟子本就不少,可今日演武场上却显得格外冷清,仅有寥寥数人,而且一个个神色萎靡、精神涣散,与往日的朝气蓬勃判若两馆。 更令人在意的是,演武场正中央,蒲少杰正负手而立,身旁跟著几名心腹弟子,目光阴沉,明显是在刻意等人。 “陈师弟,你可算来了。” 蒲少杰一见陈景,眼底掠过一抹阴鷙,隨即迈步上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听说你最近一直闭门苦修?” 蒲少杰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道:“不知道修为,可有长进?” 话音一顿,蒲少杰刻意提高了声音,確保在场的每一名弟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今拳馆已经依附刘家,按规矩,馆內弟子自然要重新排定名次。强者才能获得更多资源,也才能跟著刘家走得更远。” “你想说什么?” 听著蒲少杰的长篇大论,陈景直接问了起来。 蒲少杰目光直直盯著陈景,语气陡然变得锋利起来:“我看,不如你我切磋一场。” “也好让大家看看,你这个一直阻拦大家获取资源的人,到底有几分实力,配不配,继续在拳馆里占著这个位置!” “说得好!” “陈师兄,跟大师兄过过招吧!” “也让我们看看,是跟著大师兄依附刘家有前途,还是跟著你硬扛更有出路!” 蒲少杰身后的几名心腹立刻接连附和,言语之间极尽煽动之能,目光中满是挑衅与逼迫。 陈景眉头微蹙,心中却瞬间瞭然。 这是一次精心准备的立威。 借排定名次之名,行当眾打压之实。 一旦自己像之前那样无视,不仅会被扣上实力不济不配占位的帽子,更会彻底失去拳馆內尚未完全倒向刘家的那部分人心。 若是在突破之前,陈景或许还会权衡利,顾忌对方身后的刘家选择无视。 可现在。 自己已是三血境,更踏入血江境。 要是还是选择退让的话。 那自己这三血岂不是白突破了? > 第76章 断江拳的上位功法 第76章 断江拳的上位功法 ”既然你想比,那我便成全你。” 陈景语气平淡,隨后又补了一句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拳脚无眼。待会儿若是输了,可別怪我下手无情。”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记无形的巴掌,狼狠扇在蒲少杰脸上。 “哼!大言不惭!” 蒲少杰脸色骤沉,眼底翻涌著阴鷙与怒火,狞笑出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这闭关苦修一个多月,到底练出了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蒲少杰脚下猛地一跺! 咚! 青砖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蒲少杰体內气血轰然催动,淡红色的气血光晕自体表升腾而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右臂抬起,拳头中几乎凝聚著身体中全部气血,凶狠、霸道,带著一股要將人正面轰碎的压迫感,直取陈景面门! 作为二血境巔峰的武者,蒲少杰的气血本就浑厚,这一拳更是凝聚了他大半的力量,显然是想凭藉境界优势一击制胜,在眾弟子面前彻底碾压陈景,从而立稳自己的威势。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摧枯拉朽的一拳,陈景却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注视著袭来的拳头。 直到拳头距离鼻尖不过寸许之时,陈景才微微侧身。 动作不快,却恰到好处。 如清风拂柳,似流水避石。 蒲少杰这倾尽全力的一拳,擦著陈景的衣角呼啸而过,重重轰在空处。 就在旧力尽去、新力未生的剎那,陈景出拳了。 手腕翻转,拳势推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声势浩大的前摇,也没有夸张的气血爆发,却精准得如同鬼魅。 后发,先至! 砰!! 沉闷的巨响在演武场中央炸开,空气仿佛都隨之一震。 扩散开的声浪震得不少弟子耳膜嗡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此刻,蒲少杰脸色狂变。 一股远超他想像的恐怖力量,自陈景的拳头上汹涌而来。 不是单纯的爆发力,而是一种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的碾压之势,宛如江河决堤,奔流不息! 这股力量顺著拳骨、经脉,瞬间席捲整条手臂! 咔嚓! 蒲少杰的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接著便感觉到整条右臂彻底失去知觉,体內气血被这一拳硬生生震得逆流而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接著喉咙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 紧接著,蒲少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硬生生轰飞出去,划过一道拋物线,轰的一声重重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蒲少杰趴伏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四肢微微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弟子都呆住了,瞪大双眼,张著嘴,仿佛忘记了呼吸。 蒲少杰,断江拳馆里公认的顶尖高手,二血境巔峰的实力足以稳压绝大多数弟子。 可这一战,他连陈景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拳击飞重伤! 这实力差距,简直大到令人绝望! “这————这怎么可能————” “连衣角都没碰到————” “看起来就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低低的惊呼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一个字,都透著难以掩饰的震撼。 “你————你是三血境?!” 蒲少杰勉强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而颤抖,眼中既有无法掩饰的恐惧,也有近乎疯狂的不甘。 他对那一拳的感觉太清楚了,陈景拳头上的气血,不仅比自己的更强,而且更厚重,完全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这不是技巧上的差距,而是境界本身的碾压。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招便被正面击溃。 三血境果然恐怖至极! 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一股极度的嫉妒与羡慕当即便从心中涌了出来。 蒲少杰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景,嘶声怒吼道:“这怎么可能!” “你修炼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五个月而已!” “就算是天才,也绝不可能这么快踏入三血境!” 蒲少杰的声音越说越尖锐,最后几乎带上了歇斯底里的意味:“你一定是用了邪功!” 而陈景懒得理会蒲少杰的失態,转身用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眾人,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自带三血境武者的威压道:“拳馆是否依附刘家,是师父的决定,我不插手。” “但谁若是想借刘家的势,在拳馆內作威作福、打压同门————” 陈景目光一冷。 “那就先问问我陈景的拳头,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院子內顿时鸦雀无声。 方才还起鬨附和的弟子们,一个个低下了头,心头髮紧,连与陈景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这就是陈师兄如今的实力吗————” 一名弟子喃喃出声,语气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一个多月的时间,从二血境踏入三血境,还一拳击败蒲师兄————这已经不是努力能解释的了。 " “之前还觉得依附刘家才有前途————” 另一人低声开口,看向陈景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现在看来,真正有希望的,或许是跟著陈师兄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一道沉厚如钟的嗓音:“何事在此喧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费峰大步流星走来,一身青色劲装勾勒出沉稳的身形,眉宇间带著几分威严。 费峰刚踏入演武场,目光一扫,便瞧见了摔在青石板上、嘴角掛血的蒲少杰,以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气息內敛的陈景。 再看周围弟子们满脸震撼、窃窃私语的模样,费峰心中已然明了,猜到此处刚发生过一场较量。 “师父!” 蒲少杰看到费峰,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著想要起身。 可刚一用力,胸口的气血一乱,剧痛便再次涌了上来,又重重跌坐回去,哭丧著脸哭诉道:“师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陈景他————他不知练了什么邪功,竟突破到了三血境,还故意下重手重伤我!” 费峰眉头微,对蒲少杰的哭诉置若罔闻,目光径直落在陈景身上,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兴奋,快步走上前问道:“小景,少杰所言当真?你真的突破到三血境了?” 陈景微微頷首,出声回应道:“回师父,弟子確实刚突破三血境不久。” “至於蒲师兄,是他主动向我发起挑战,拳脚无眼,他落败受伤实属正常切磋的结果,並非弟子故意为之。” “好!好!” 听著陈景肯定,费峰连说两个好字,看著陈景的眼神愈发灼热起来,当即吩咐道:“既然如此,你打一套拳法我看看,让我瞧瞧你的境界稳固。 陈景闻言,也不扭捏,当即頷首应下。 接著陈景在院子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隨即催动体內气血,挥拳打出了一套断江拳。 拳风呼啸间,气血隨之流转,每一招每一式都圆融自然,刚柔並济,带著三血境独有的凝练厚重之感。 尤其是打到酣处,手臂上隱约有赤色江涛印记一闪而逝,正是血江境的徵兆。 一套拳法打完,陈景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不见丝毫紊乱。 看著这一幕,费峰脸上的表情化为狂喜,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好!好! 好!实打实的三血境!” “气血凝练厚重,根基扎实无比,招式圆融如意,这绝非邪功所能造就!” 这三声好鏗鏘有力,瞬间击碎了蒲少杰所有的污衊,也让在场的弟子们彻底信服。 蒲少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囁嚅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心中对陈景的恨意与嫉妒则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接著费峰转身走到蒲少杰面前,神色瞬间冷冽下来,语气威严道:“少杰,你主动挑战同门,落败后非但不反思自身不足,反而污衊同门修炼邪功,扰乱拳馆秩序,此风绝不可长!” “现在罚你面壁思过一月,期间扣除所有修炼资源,好好反省!” “师父!我————” 蒲少杰闻言,连忙抬头还想辩解,可迎上费峰冰冷锐利的眼神,剩下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里,只能不甘地低下头,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处理完蒲少杰,费峰转头看向陈景,语气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著几分温和:“小景,你突破三血境,是我拳馆天大的喜事。隨我去书房一趟,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陈景点点头,紧隨费峰的脚步朝著书房走去。 身后的弟子们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彻底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我的天!陈师兄真的突破三血境了,还领悟了血江境,太厉害了!” “五个月从入门修炼到三血境,这天赋简直逆天!以后陈师兄怕是要稳压蒲师兄一头,成为咱们拳馆的新標杆了!” 弟子们看向陈景背影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谁都清楚,从今天起,陈景在拳馆里的地位,已经排在首位了! 进入书房,费峰示意陈景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笑著说道:“小景,你短短五个月便突破三血境,还领悟了血江境,这样的天赋,就算是在州郡的大宗门里也极为罕见。” “之前拳馆迫於压力依附刘家,只能委屈你和庄涛了。” 陈景双手接过茶杯,谦逊回应道:“师父言重了,弟子明白师父的难处,拳馆存续为重。” 接著费峰轻轻嘆了口气,眼神中泛起一丝悵然道:“之前我听到凌飞失踪的消息,可是伤心了好一会儿。” “他本是我最看好的弟子,天赋卓绝,本以为能接我的班,回宗门修炼,却没想到竟然失踪了。” “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拳馆就要后继无人,败在我的手里了。” 说到这里,费峰再次看向陈景,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带著几分欣慰与意外道:“却没想到,你当初入门时根骨不算出眾,却能凭藉自身努力后来居上,短短五个月便突破三血境,著实让我惊喜不已。” 费峰说完,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袋子,递到陈景面前:“这是我私人珍藏的一些修炼资源,里面有十颗补血丹,你刚突破境界,气血尚未完全稳固,正好用得上。” 费峰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这补血丹乃是用稀有的三血境异兽精血炼製而成,药效醇厚,一颗所蕴含的精纯气血,便相当於十斤异兽肉所蕴含的精血,对你现阶段修炼大有裨益。” 陈景心中一震,连忙起身接过袋子,躬身行礼道:“多谢师父厚爱!弟子定当勤勉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十颗如此珍贵的补血丹,对自己稳固三血境修为有著极大的帮助,这份厚礼著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重新落座后,陈景略作迟疑,还是开口问道:“回师父,弟子的断江拳已修炼圆满,並借突破之机领悟血江境。之前师父曾说过,断江拳並非拳馆最高传承————” 听到陈景询问上位功法,费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断江拳確实只是我馆的基础入门功法,上位功法名为怒涛拳。” “这怒涛拳威力远超断江拳,拳势如怒涛拍岸,刚猛无儔,乃是宗门的核心功法。” “只是这怒涛拳传承极为严格,並非所有弟子都有资格修炼。” 费峰话锋一转,隨即又放缓了语气:“不过你已满足修为达到三血境的条件,完全有资格修炼此功。” 话音刚落,费峰便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的空地上,对陈景道:“来,我现在便教你怒涛拳的基础招式与运气法门,仔细看好了!” 说罢,费峰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缓缓催动。 剎那间,一股远超陈景的强悍气息扩散开来,费峰双脚稳稳扎根,隨即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竟真有几分怒涛奔涌的气势,口中沉声喝道:“第一式,江涛初起!” 陈景连忙起身,凝神屏息,目光紧紧锁定费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气血流转的痕跡,不敢有丝毫遗漏。 第77章 夜袭 第77章 夜袭 陈景凝神屏息,目光死死锁定费峰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丝毫遗漏。 只见费峰脚步辗转腾挪,进退有据,时而如江涛初起,沉稳舒缓,气血层层推进。 时而如怒涛拍岸,刚猛迅疾,一拳轰出,劲风呼啸。 拳峰之上,气血光芒愈发浓郁,隨著拳势起伏,竟隱隱伴隨著水流奔涌般的低沉轰鸣声。 一套拳法施展开来,刚柔並济,连绵不绝,起势如潮生,落势似浪卷,將怒涛二字的神髓演绎得淋漓尽致,看得陈景心神激盪,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几分。 收拳而立,费峰气息略显急促,却依旧目光如炬,沉声看向陈景道:“这套拳的招式变化,以及气血流转的节奏,全都记牢了。” 接著费峰语气一顿,隨即缓缓说道:“等你將怒涛拳练熟,稳固好三血境修为,我便带你回宗门一趟,看看能否藉助宗门资源,助你衝击锻骨境。” “多谢师父!” 陈景连忙开口应下,眼中难掩振奋之色。 虽然陈景对於费峰口中的沧澜宗並不是多么了解,但他也知晓,沧澜宗既然能成为南山州三大宗门之一,实力必然不俗。 若是能进入宗门,届时能获得的资源与功法,绝非一个小小的赤岩县拳馆可比。 费峰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期许道:“现在,你把整套拳法打一遍我看看,让我瞧瞧你领悟了多少。” “是!” 陈景应声上前,在书房空地上站定。 深吸一口气,隨即缓缓催动体內气血,开始演练怒涛拳。 起初,陈景的动作仍显生疏,气血运转略有滯涩,尤其是在江涛初起衔接怒涛拍岸之时,节奏明显紊乱了几分。 费峰负手立於一旁,目光如刀,隨即沉声点破:“不对!这里气血要缓转蓄势,不是硬冲,要借势而发!” “脚步再稳一些,腰胯没跟上,力量全散了!” “收尾时气息要沉住,急著收拳,后续劲力自然接不上!” 在费峰的不断指点下,陈景迅速调整动作,一边修正拳势,一边校准气血运转的节奏。 一套拳打完,虽仍算不上纯熟,却已明显顺畅许多,招式衔接不再生硬,拳风也比起最初时浑厚了不少。 陈景收拳而立,额头微微见汗。 看到这里,费峰转身从书桌抽屉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走上前来,递到陈景手中道:“这是《怒涛拳》配套的气血运转心法。” 接著费峰的语气放缓了几分道:“之前没传给你,是怕你境界未到,强行修炼反而伤了经脉。如今你已踏入三血境,正好可以修炼,这心法以后便归你了。” 陈景双手接过小册子,只见小册子的封面朴素无字,却自有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分量。 见陈景收下册子,费峰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道:“你已入三血境,怒涛拳的招式与心法也都传给你了,接下来,我能教你的核心东西,已经不多了。” “以后修炼,便以你自己为主,有什么疑惑,隨时来问我便是。只是我资质有限,困於三血境多年,能给你的经验,恐怕也不多。” “师父言重了!” 陈景郑重地將小册子收入怀中,转身对著费峰深深一揖,语气诚恳道:“若非师父悉心教导,弟子绝无今日。此恩此情,弟子铭记在心!” 费峰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去吧,好好修炼。莫负了你的天赋,也莫负了我的期望。” “是,弟子告退!” 陈景再次躬身行礼,隨即转身离开书房。 离开拳馆后,陈景径直回到自家小院。 刚踏进院门,便迫不及待地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翻开封面,入眼儘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详细记载著怒涛拳的气血运转路线以及心法要诀,其间还夹杂著数处费峰亲笔所书的批註,皆是多年修炼所得的心得体会。 陈景逐字逐句地研读,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兴奋。 这怒涛拳的气血运转心法之精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景一边默记,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推演,不知不觉间,册中內容已被他牢牢记入心底。 心法记熟之后,陈景当即走到院中站定,再次演练起怒涛拳来。 这一次,有了完整心法的加持,气血运转顺畅无比,拳势愈发圆融自然。 拳风呼啸之间,竟真有几分江涛奔涌、浪涌不休的气势在小院中迴荡。 就在他练得正入神时———— 咚咚咚!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著,庄涛的声音传了进来:“小景,在家吗?” “在!” 陈景闻言,出声回应著。 话音落下,庄涛已推门快步而入。 一眼便看见院子中正收拳的陈景,脸上瞬间堆满了兴奋之色,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来,大声笑道:“小景!我都听说了!” “你竟然突破到三血境了,还一拳把蒲少杰那傢伙给干翻了?这也太猛了吧!” 陈景闻言收拳而立,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对著庄涛頷首道:“刚突破不久,正好借著比试稳固境界。” 庄涛快步走到陈景身边,上下打量著他,感受周身凝练沉稳的气血,眼中的兴奋更甚忍不住嘖嘖称奇道:“不愧是五个月就突破三血的天才!” “以前蒲少杰仗著自己二血巔峰,又顶著个大师兄的名头,在拳馆里横行霸道、欺压同门,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被你一拳教做人,真是痛快!” 陈景只是笑了笑,神色无比平静。 在他看来,蒲少杰不过是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於是陈景话锋一转,看向庄涛问道:“涛哥,你特意找我,不单单是为了蒲少杰的事吧?” “还是你懂我!” 庄涛咧嘴一笑,隨即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下意识地朝院门外望了一眼,快步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我找你是为了正事。” “这段时间,我一直跟著计帮主暗中打探刘家的动静。” “就在昨天,计帮主那边终於传来消息,刘家存放寿福膏的仓库位置,已经被摸清了。” 听到这里,陈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眉梢微挑:“哦?居然没放在他们內城的据点之中?” 在他看来,內城是刘家的核心地盘,防守严密,將寿福膏放在內城才符合常理。 “他们內城三家,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实则各怀鬼胎,根本不是铁板一块。” 庄涛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低声说道:“而且还有个关键信息。” “刘家这批寿福膏,抢了不少原本属於方家的利益,已经把方家得罪了。” “听说方家最近私下动作频频,正琢磨著找机会敲打刘家。” 听到这里,陈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內城三家分庭抗礼,互相制衡本就是常態,刘家贸然扩张利益,触碰到其他两家的底线也不足为奇。 而且这对他们这些人而言,也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接著,庄涛將最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至於刘家寿福膏的具体存放地点,就在码头西侧的废弃粮仓里。” “那地方地处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往来,刘家特意派了人手乔装成搬运工把守,偽装得极为隱蔽,若不是计帮主的眼线盯得紧,根本发现不了。” 庄涛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道:“本来我和计帮主摸清楚位置后,还在犯愁怎么动手。” “那仓库的守卫虽然不算太多,但里面肯定有刘家的核心弟子坐镇。我和计帮主都是二血境,真要贸然偷袭,胜算最多也就五成,一个不慎还会打草惊蛇,让刘家提前转移寿福膏。” 说到这里,庄涛目光一转,重新落在陈景身上,眼中燃起压不住的光芒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景,你突破到三血境,有你坐镇,我们的胜算至少能提升到八成!” “到时候,你出手牵制住对方的高手,我就带著漕帮的兄弟趁机衝进去,把那些祸害人的寿福膏全部烧乾净,彻底断了刘家这波財路!” 陈景闻言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用指尖轻轻敲著掌心,目光沉静,心中迅速推演著各种可能。 片刻后,陈景抬起头,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到:“涛哥,刘家明面上到底有多少三血武者,你摸清了吗?” 庄涛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眉头微蹙,沉吟著说道:“关於这点,我也跟计帮主仔细核对过。根据漕帮眼线以及其他弟兄们匯总的消息来看,刘家的三血武者数量,肯定不止三位,但绝对不到六位。” 庄涛顿了顿,又补充解释道:“你仔细想想,赤岩县就这么大,內城三家僵持这么多年。” “要是刘家真有六位以上的三血武者,早就碾压方家和林家了,染指外城了,哪还会跟他们平分利益?直到现在搞到寿福膏后才出手?” 陈景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三位到五位的三血武者,这个数量虽不容小覷,但只要计划周密,並非毫无应对之法。 陈景低头思索片刻,又进一步追问道:“既然刘家有这么多三血武者,那这次负责守护寿福膏仓库的人手,必然有三血武者坐镇吧?” 庄涛眼神一凝,重重点头道:“这是必然的!” “寿福膏是刘家的命根子,仓库更是重中之重,不可能只派些杂鱼看门。” “依我判断,至少会有一名三血武者坐镇指挥,专门应对突发状况。” 陈景瞭然地点了点头,隨即沉声问道:“涛哥,你和计帮主那边,行动时间定下了吗?” “这次不能有半点疏漏。必须提前把计划拆清楚,每个人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动手,都要明確。尤其是仓库里那名三血武者,必须单独制定应对方案,否则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陈景语气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神色凝重地强调道:“毕竟那可是三血武者,绝不能临场仓促应变,必须提前规划周全。” 之前陈景尚未突破三血境时,对这个境界的强者还没什么直观感受。 可如今自己也踏入三血境后,自然能清晰感受到三血武者的强大。 这等境界的武者,气血凝练厚重,战力远超二血境,可不是靠二血武者的数量就能轻易压制的存在。 “已经定好了。” 庄涛立刻回应,神情同样严肃道:“行动时间在后天凌晨三更。那个时候人最疲惫,码头巡逻队刚换班,会有將近半柱香的空窗期,是最合適的动手时机。” 庄涛说著,隨手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迅速勾勒出粮仓的简略结构:“正门四个明哨,侧门两个暗哨,寿福膏存放在最里面的隔间。” “至於分工也已经安排好,到时候你负责正门的明哨,以及仓库內那名三血武者。我和计帮主带十名兄弟,分成两组,一组守住侧门,防止外援,另一组跟我直接衝进去,把寿福膏全部毁了。” 庄涛顿了顿,又补充道:“原本我的打算,是带上火器,直接用火器对付那名三血武者。” “现在你已经突破三血,就由你正面牵制他,我就带著火器在侧翼配合,压制他的行动,替你分担压力。 陈景听完,缓缓点头,神色已然平静下来:“明白了。” “后天凌晨动手,这两天我会稳固境界,彻底吃透怒涛拳,確保到时候不出任何差错。”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 庄涛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去,开始逐一落实各项准备。 而陈景则重新摆开架势,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怒涛拳。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著码头的湿冷水汽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三更將近。 陈景与庄涛早已蛰伏在码头西侧的一座废弃货仓內,借著层层堆叠的木箱遮掩身形,目光如钉,死死锁定著不远处那座同样沉寂的废弃粮仓。 那正是刘家存放寿福膏的核心之地。 而庄涛带来的十名精锐弟子已全部按计划就位,分成两组,潜伏在货仓两侧的阴影之中。 眾人皆身著深色短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腰间別著火摺子与煤油壶,手中紧握制式长刀,刀柄被汗水浸得微湿。 所有人都刻意压低呼吸,四周静得可怕,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泄露出那份绷紧到极致的警惕。 陈景靠在木箱旁,双目微闔,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体內气血正沿著怒涛拳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 凝练厚重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却被他牢牢束住,没有泄露出丝毫动静,只为將自身状態维持在最巔峰的一刻。 这两日的苦修並非虚功。 三血境的修为已彻底稳固,怒涛拳也被打磨得愈发圆融。 如今的陈景甚至能在出拳瞬间,精准掌控气血爆发的强弱与走向,在不惊动旁人的前提下,一击毙命。 “小景,都准备妥当了吧?” 庄涛悄然凑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仍不可避免地带著一丝紧绷。 他腰间悬著一个特製布囊,里面装著早已备好的火器,指尖不自觉地在布囊边缘摩挲,显然对此行即为紧张。 陈景缓缓睁开眼,隨即轻轻点头道:“放心。我的气血已经调整到巔峰状態。” “正门那四个明哨,我能在五息之內解决,绝不会惊动任何人。”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规律的梆子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丑时已到。 庄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漏,目光一凝,沉声道:“再有一个时辰,巡逻队就要换班了。” “计帮主那边刚传来信號,侧门附近的暗哨位置没有变动,一切如常。 风声呼啸,夜色愈发深沉。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真正动手的一刻。 第78章 三血武者? 死! 第78章 三血武者? 死!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著码头的湿冷水汽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带著刺骨的凉意。 陈景与庄涛蛰伏在码头西侧的废弃货仓內,借著层层堆叠的木箱遮掩身形,目光注视著不远处那座死寂的废弃粮仓。 那便是刘家存放寿福膏的地方。 而庄涛带来的十多名精锐弟子也已按计划就位,分成两组,潜伏在货仓两侧的阴影之中。 眾人皆身著深色短打,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呼吸被刻意压到极低,静静等待著动手的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清晰而短促的换班哨音,忽然从粮仓方向传来,像一把利刃划破夜色的死寂。 庄涛瞬间绷紧神经,抬手在陈景肩头轻轻一拍,隨即比出一个准备的手势。 陈景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最后一丝惺忪在瞬间消散。 下一刻,骨鸣疾行功悄然运转。 陈景的身形骤然一晃,仿佛夜色中掠过的一道残影,整个人已无声无息地窜出货仓,如离弦之箭般直扑粮仓正门。 如今在三血境的气血加持下,脚步踏在潮湿的青石板上,竟连一丝回声都未曾激起。 陈景与那些哨位之间的距离正迅速拉近著。 正门前,四名明哨刚完成换班,正低声交谈著,语气里满是对寒夜的抱怨。 至於警惕? 早就隨著交接的完成而鬆懈下来。 此时陈景的目光,精准锁定了最外侧那名明哨。 此人背对著粮仓方向,正缩著脖子搓手取暖,站位最外,视野死角最多,是完美的突破口。 气血在体內悄然运转,凝练的气血逐渐匯聚於右拳之上,指节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红光泽。 五丈。 四丈。 就在距离不足三丈的剎那———— 陈景骤然加速! 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掠出,仅带起一缕几不可察的微风。 那名明哨心中刚生出一丝异样,还未来得及回头,后颈便传来一阵骤然炸开的剧痛! 陈景並未正面出拳,而是以拳侧精准击中对方颈侧大动脉,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瞬间断绝意识,又不会引发任何骨骼碎裂的声响。 接著明哨身子一软,直接瘫倒下去。 陈景顺势伸手托住对方身体,將其轻轻拖入墙角阴影,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前后不过一息。 “嗯?狗哥,你咋不说话了?” 不远处,另一名明哨察觉异常,皱眉转头望来。 就在他视线刚刚偏移的一瞬间———— 陈景再度动身。 黑影一闪,便已贴身逼近,对方甚至还没看清来人,嘴巴刚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便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 紧接著,陈景膝盖猛然上顶,狠狠撞在对方小腹。 闷响被强行压在喉咙里。 那名明哨身体瞬间蜷缩,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如同煮熟的虾一般蜷缩起来。 接著陈景手腕微动,乾脆利落地一拧。 咔。 颈骨断裂的细微声音发出来,便被夜风彻底吞没。 第二人倒地。 陈景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已然锁定剩余的两名明哨。 那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足尖轻点,陈景再度融入阴影之中。 距离来到一丈之內,便骤然发难! 身形如猛虎扑食般窜出,左右手同时动作。 左手如铁钳般捂住左侧明哨的口鼻,右拳拳侧精准砸落在其颈后大椎穴上,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人见状,顿时瞪大双眼,下意识去拔腰间长刀。 可此刻陈景已侧身欺近,一拳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 砰!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对方双眼翻白,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数息,四名明哨,便被陈景尽数解决。 陈景顺手將两人拖入阴影,確认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异样痕跡,这才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隨即,他推开粮仓侧门,身形一闪,悄然钻入其中。 而废弃货仓內,庄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振奋,连忙对身旁两名精锐弟子轻声吩咐道:“跟我走,解决侧门暗哨,动作要轻,別出声。” 接著三人如夜行鬼影般掠出货仓,贴著阴影潜向粮仓侧门。 侧门处,两名暗哨背靠背倚墙而立,看似戒备,实则早已被寒夜与疲惫磨去了大半警觉,脑袋一点一点,打起盹来。 庄涛抬手示意弟子左右包抄,自己则猫著腰绕到左侧暗哨身后,右手缓缓抬起,五指併拢如刀,一丝气血悄然凝聚於指尖。 就在暗哨翻身的瞬间,庄涛猛然出手。 指尖精准点落在其颈侧昏睡穴上,那人连哼声都未发出,便软软倒下。 庄涛顺势托住,將其轻轻放倒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右侧的弟子也以同样的手法解决了另一名暗哨。 乾净、利落、无声。 解决完侧门暗哨,庄涛立刻朝货仓方向挥了挥手。 其余漕帮弟子迅速行动:一组留守侧门,防备可能出现的援兵。 另一组则跟隨庄涛,借著阴影掩护,迅速向粮仓深处逼近。 此时粮仓內部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霉味,以及寿福膏特有的腥甜气息。 陈景刚踏入其中,眉头便微微一动。 一股凝练而凶悍的气血波动,自粮仓深处毫不掩饰地扩散而来。 三血境! “外面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道魁梧身影缓步走出,手中握著一柄宽背大刀,刀锋寒光闪烁,周身气血翻滚如潮。 正是刘家坐镇此地的三血武者,刘猛。 刘猛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陈景,杀意毫不掩饰的说道:“居然敢来我们刘家的地盘撒野,找死!” 话音未落。 刘猛已然挥刀斩下! 刀风呼啸,裹挟著三血境武者的恐怖气势,狠狠压向陈景,直取面门! 陈景神色丝毫未变,非但不避,反倒不退反进。 右手掌心的铁钉悄然滑出,指尖一握,铁钉便稳稳嵌在拳缝之间。 与此同时,陈景体內凝练至极的气血疯狂涌向拳峰,暗红光晕骤然暴涨,將拳头映照得如同烧红的铁块。 面对呼啸而至的刀锋,陈景脚步轻轻一错,身形如柳絮般向侧方滑出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风的笼罩范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景蓄势已久的右拳带著尖锐的破风锐响,径直朝著刘猛胸前悍然挥出! 砰! 拳锋结结实实砸在刘猛胸前,却听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粮仓內炸开。 原来刘猛胸前竟佩戴著一面玄铁护心镜。 护心镜瞬间被砸得凹陷变形,边缘裂开细密的纹路,而陈景拳缝中的铁钉更是死死镶入护心镜內,只差半寸便能穿透而入! 巨力反噬之下,刘猛跟蹌著向后滑出五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蹭出两道长长的印痕。 手中的宽背大刀也因身形不稳而剧烈晃动,险些脱手飞出。 此刻刘猛惊怒交加,胸口传来阵阵剧痛,气血翻涌不止。 他本以为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能直接把陈景劈成两半,却没料到陈景不仅从容躲过,还能主动反击,这就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感受著胸口传来的剧痛,刘猛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面前的陈景说道:“三血境!你这小子竟然也是三血境?” “怪不得敢孤身闯来!” 陈景甩了甩髮麻的右臂,刚才那一拳硬撼护心镜,手臂经脉也被震得微微发麻。 不过凭藉精准的气血掌控,也强行压下了翻涌的內息。 面对刘猛的话语,陈景没有多余废话,脚下再次发力,身形如猎豹般迅猛窜出,同时袖中又摸出三根铁钉握在左拳,双拳交替挥舞,怒涛拳的招式接连打出。 凝练的气血化作道道暗红外溢的拳影,如奔腾江水般朝著刘猛席捲而去。 拳风呼啸间,竟隱隱夹杂著水流涌动的哗哗声,將刘猛的所有退路尽数笼罩o “狂妄小辈,找死!” 刘猛怒吼一声,强压下胸口的剧痛,双手死死攥住刀柄,周身气血疯狂运转。 只见刘猛大刀横劈竖砍,招招狠辣致命,刀风凛冽如寒冬暴雪,將陈景席捲而来的拳影尽数笼罩。 这正是刘家刀法的核心招式,裂山斩! 刀光如练,拳影似涛。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缝中的铁钉与刀锋碰撞的鐺鐺声此起彼伏,清脆刺耳。 刘猛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刀都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陈景。 而陈景的怒涛拳则尽显以柔克刚之妙,气血流转连绵不绝,拳锋时而如细流绕石,巧妙避开刀势破绽。 时而如惊涛拍岸,借著对方刀势转换的短暂间隙悍然反击,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锋,陈景借势向后飘退三尺,脚尖轻点地面,稳稳卸去身上的力道,目光死死盯著刘猛。 经过数十招的缠斗,陈景已然摸清了刘猛的路数。 此人刀法虽刚猛,但其气血运转过於滯涩,每次全力挥刀后,都会有一丝极其短暂的换气间隙,这正是他最大的破绽所在! 摸清破绽,陈景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运转骨鸣疾行功,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绕著刘猛快速游走。 陈景双拳交替挥舞,拳缝中的生锈铁钉寒光闪烁,招招都往刘猛刀势转换的间隙招呼,同时左袖微微晃动,悄然捏了一把白色石灰在掌心。 “只会躲吗?懦夫!” 刘猛被陈景绕得心烦意乱,怒吼著挥刀横扫,刀风將周遭的灰尘都卷得四散开来。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力道,刀势刚猛无匹,却也彻底暴露了换气的破绽。 就是现在! 陈景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停下,非但不避,反而迎著刀风上前半步。 下一刻,陈景左手猛地一扬,掌心的石灰粉末借著刀风的气流,径直朝著刘猛的双眼撒去。 刘猛正全力挥刀,猝不及防被石灰撒中双眼,瞬间感到刺痛难忍,视线一片模糊,隨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收回大刀,另一只手去揉眼睛,气血的运转也带上一丝滯涩感。 陈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拳紧握,生锈铁钉朝外,狠狠朝著刘猛未被护心镜覆盖的腰侧砸去! 噗嗤一声,生锈铁钉直接刺入刘猛的皮肉,让他浑身一颤,气血瞬间紊乱。 “卑鄙小人!” 刘猛疼得怒吼,可双目无法视物,只能凭藉气血感应胡乱挥刀,刀法已然没了章法。 陈景却不给他调整的机会,身形再次游走,接连几拳都砸在刘猛的薄弱部位,生锈铁钉不断在其身上留下伤口。 但刘猛毕竟是三血境武者,底蕴深厚,即便双眼被石灰灼得刺痛难忍、视线受阻,气血也因之前的伤势紊乱不堪,依旧凭藉多年的战斗本能格挡反击。 只见刘猛大刀横扫,刀锋带著呼啸的劲风,擦著陈景的肩头掠过,险些將其肩头劈开,衣料被刀风割出一道整齐的裂口。 一击落空,刘猛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得寸进尺,借著横扫的余势,硬生生稳住身形,紧接著凝聚起残余的气血,挥出一记全力斩击,声如惊雷般道:“裂山斩!” 这一刀起手速度迟缓,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可落下之时却快如闪电,刀锋寒光暴涨,瞬间锁定陈景的胸口要害,避无可避! 看著这快慢刀,陈景瞳孔微缩,暗道一声棘手。 他知道此时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硬抗,於是口中低喝出声:“精血覆身功! ” 话音刚落,陈景体內精血骤然翻腾,一股温热的腥甜气息从周身毛孔散出。 陈景这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將凝练的气血强行逼出体外,瞬间凝出一面厚重的血色气血护盾,紧紧贴合在身体表面。 这护盾泛著妖异的红光,刚一成型,便散发出强悍的防御气息,正是能硬抗刀锋的精血覆身功! 精血覆身功原本只能硬抗二血武者的攻击,可如今在陈景不断修炼之下,已经达到硬抗三血武者全力一击的程度了! 鐺! 刀锋狠狠劈在血色气血护盾上,发出一声震耳的沉闷巨响。 血色护盾剧烈波动,红光瞬间黯淡了大半,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却终究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陈景只觉体內精血如潮水般疯狂消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重锤砸过,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强咬牙关咽了回去。 借著这一挡的间隙,陈景脚下发力,身形如狸猫般瞬间贴近刘猛身前,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竟然是精血覆身功!” 刘猛感受到刀锋传来的阻滯感,再看到那层血色护盾,顿时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道:“居然还练了如此邪门的功法!” 惊怒之下,刘猛眼中杀意更盛,狞声道:“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邪功能抗我几刀!” 话音落下,刘猛不再留手,双手紧握刀柄,接连挥出数刀,每一刀都带著他的全部力气。 刀风呼啸,接连朝著陈景身上劈落。 砰! “精血覆身功!” 陈景低喝一声,体內精血再次调动,黯淡的血色护盾瞬间恢復几分红光,硬接下这一刀。 砰! “精血覆身功!” 砰! “精血覆身功!”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粮仓內接连响起,刀锋一次次落在陈景的血色护盾上,却始终无法突破防御。 陈景的衣服被刀风撕裂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泛著红光的护盾边缘,身体却依旧完好无损。 “什么!” 看著这一幕,刘猛那被石灰烧得微眯的眼睛骤然瞪大,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眼眶的刺痛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压过。 “你连续用了这么多次精血覆身功,早该气血亏空、油尽灯枯才对!怎么可能还撑得住?” 他哪里知道,陈景身怀豁免珠,每次使用精血覆身功的代价,早就被豁免过去了。 面对刘猛脸上难以掩饰的惊骇,陈景目光冷冽如冰,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此时陈景精准捕捉到刘猛挥刀回气的瞬间破绽,体內气血骤然一转,骨鸣疾行功全力催动。 只听咔咔数声细不可闻的骨鸣炸响,陈景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残影,贴地暴掠而出,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已逼至刘猛身前! 拳锋收紧,拳缝之间,那枚生锈的铁钉悄然探出,寒芒一闪,已经蓄势待发。 如此近的距离,让刘猛心头猛然一沉,浑身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三血境武者,竟会被一名同境对手逼到这般毫无退路的境地! “啊!” 在如此绝境之下,刘猛喉咙里爆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再无半点犹豫,猛地催动了压箱底的秘法:“破限功!!” 隨著低吼声落下,刘猛体內气血轰然炸开,原本已然浑厚的三血气息再次暴涨,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 只见刘猛的身形硬生生拔高了半截,筋肉鼓胀虬结,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整个人宛如披上了一层血色鎧甲! 手中宽背大刀嗡鸣震颤,刀速骤然暴增,狂暴的劲风席捲四周。 此时的刘猛彻底疯魔,不再顾及任何防守,完全捨弃退路,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风呼啸著將陈景周身的退路尽数封锁,如疯魔般朝著他狂劈滥砍而来。 看著这悍不畏死的一幕,陈景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运转骨鸣疾行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接连后退好几步,强行拉开与刘猛之间的距离。 他虽不清楚刘猛口中“破限功”的具体效果,但光看对方这捨弃一切的狂暴姿態,就知道绝不能硬抗,否则即便有精血覆身功护持,也难免受伤。 可即便陈景將骨鸣疾行功的速度运转到极致,刘猛凭藉秘法加持的爆发力,依旧如影隨形地追了上来,刀锋始终锁定著他的要害。 “给我————去死吧!” 刘猛双目赤红,嘶吼声中带著破釜沉舟的疯狂,手中长刀凝聚起最后一丝气血,猛地朝著陈景的头颅悍然劈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景眼神一凝,再无半分迟疑。 左手猛地扯开腰间布囊,动作乾脆利落,几乎是在抬手的同时,黑黝黝的火统已然入手。 接著陈景手腕一抖,枪口稳稳对准刘猛的头颅,指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响在空旷的粮仓內骤然炸开,回音层层叠叠。 火统內激射而出的铁砂裹挟著狂暴无匹的衝击力,近距离轰然贯穿刘猛的头颅。 只见刘猛的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疯狂、杀意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周身方才还如沸腾江河般暴涨的气血,仿佛被一刀斩断源头,顷刻间溃散成虚无。 魁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重重向后仰倒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迴荡在粮仓之中。 刘猛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圆睁,却再无半点生机,彻底没了声息。 三血武者? 死! 第79章 任堂主,直接住我们家吧! 第79章 任堂主,直接住我们家吧! 火銃巨响的余音在空旷的粮仓內久久迴荡,飞扬的尘埃渐渐落定。 陈景望著刘猛倒在地上的魁梧尸体,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身上覆盖的血色气血也失去支撑,轰然消散成点点红芒。 如今连续动用数次精血覆身功,陈景体內的大半精血,早已消耗殆尽。 此时陈景只觉得自己浑身乏力,內息紊乱得如同乱麻一般,脸色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 但这点代价,倒也能够接受。 感受著体內的情况,陈景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心中暗幸。 若非豁免珠能豁免精血覆身功的部分代价,否则以自己这般频繁动用精血覆身功,早就精血亏空殆尽,被抽乾血液跟著刘猛死在这里了。 稍作调息稳住翻涌的內息,陈景缓步走向刘猛的尸体。 他先是抬脚踢开对方紧攥的宽背大刀,隨后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毕竟刘猛是刘家镇守粮仓的核心武者,身上说不定带著一些关键线索。 掀开衣服后,引入眼帘的便是刘猛胸前的玄铁护心镜。 这块护心镜早已在之前的打斗中凹陷变形,边缘裂开细密的纹路。 隨后陈景在他腰间的布囊里翻找片刻,除了几两碎银和一个空了的疗伤药瓶外,再无其他值钱物件。 “嗯?” 就在这时,指尖触碰到刘猛胸口內侧的衣物时,陈景眉头微蹙,明显感觉到底下藏著硬物。 陈景当即伸手扯开对方染血的衣襟,发现在其胸口贴著一块用油布紧密包裹的物件。 这油布防水防潮,將里面的东西保护得极好,即便沾染了血跡,也未渗透进去。 陈景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里面並非预想中关於刘家的一些线索,而是一本泛黄髮脆的线装小册子。 册子封面上,用猩红的硃砂写著三个狰狞的大字,透著一股阴邪之气一《破限功》。 看到这三个字,陈景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与刘猛打斗的画面,对方那疯魔般的狂暴姿態,显然是动用了这门功法。 隨即陈景翻开小册子开始瀏览起来。 隨著目光不断扫过,陈景脸上的笑容越开越盛。 这《破限功》乃是一门邪功,功法核心竟是通过逆转经脉、自残躯体的极端方式,短时间內强行激发体內潜能,让功力暴增数倍。 但这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使用后必然遭受恐怖反噬,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气绝身亡。 刘猛之前那般悍不畏死的举动,正是动用这门邪功的缘故。 “以命换力,果然是邪功的作风。” 陈景低声嗤笑一句,隨手將破限功塞进自己的怀中。 这门邪功虽阴毒无比,但对旁人是同归於尽的拼命功法,对自己而言却另有妙用。 毕竟自己有豁免珠在身,能够豁免这门功法的反噬代价,届时对自己而言,这便是一门能隨时开启的增幅秘术。 就在陈景收好功法准备起身时,粮仓外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有序的脚步声。 紧接著,庄涛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小景!你怎么样?” 陈景抬头望去,只见庄涛带著几名漕帮弟子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著计问。 眾人一眼便看到了地上刘猛的尸体,再瞧见陈景苍白的脸色和破烂不堪的衣衫,皆是一惊。 “这————这居然是刘猛!” 这时,一名漕帮弟子认出了尸体,惊得声音都发颤,“刘家十年前就突破三血的老牌武者!” “没错!” 另一名弟子附和著,语气中满是感慨道:“当初我还跟他一起学过几天武,没想到他都突破三血十年了,我还在一血踏步。” “陈爷竟然能把他干掉,实力著实恐怖了!” “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全靠陈爷干掉了刘猛这个硬茬!” 眾人纷纷开口,看向陈景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钦佩。 而庄涛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陈景,眼中满是真切的关心道:“小景,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消耗过大。” 陈景摆了摆手,缓声说道。 “太好了!” 此时计问的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连忙对著陈景拱手道:“此次行动才能如此顺利,多谢陈爷出手相助!” 目光在陈景身上打量了好一番,见陈景只是气血使用过度后,庄涛也鬆了口气,隨即出声说道:“我们这边已经处理妥当了!” “所有寿福膏都用石灰充分浸泡过,摧毁了药性,之后全部倒进了码头的河道里,被水冲得一乾二净。” 陈景点点头,寿福膏被彻底处理,此次行动的核心目的已然达成。 接著陈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庄涛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递到自己面前。 “对了小景。” 庄涛的语气带著几分郑重道:“我们在销毁寿福膏的时候,在粮仓最里面的隔间发现了这个东西。看著不像凡物,我就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认不认识。” 陈景心中疑惑,伸手接过布包缓缓打开。 里面装著一株通体漆黑的小草,草叶细长如丝,顶端绽放著一朵暗红色的小花,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奇异香气。 陈景刚將小草凑近鼻尖,便感觉到体內紊乱的气血竟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原本滯涩的內息也顺畅了少许。 “这是————应该是摄魂草?” 感受著此时的气血状况,陈景心中骤然一动,瞬间反应过来。 这株草,极有可能就是任知寧之前研究的摄魂草! 庄涛见陈景似是认出了这株草,连忙追问道:“小景,这就是摄魂草吗?” “大概率是,但究竟是不是,还需要专业医师鑑定一下。” 陈景沉声回应,隨即看向庄涛说道:“我认识一位医师,之前曾被血帮的人抓去研究摄魂草,对这东西颇为了解。” “涛哥,不如把这株草交给我,我拿去让她辨认確认一下。” 庄涛闻言,当即点头,將布包递到陈景手中道:“嗯,你拿好!” 就在这时,一旁的计问神色一凝,开口提醒著眾人:“庄少爷,陈爷,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动静虽小,但刘猛身死的消息未必能瞒多久,等下次换班之际,刘家可能就会发现此地的异样,所以我们必须儘快撤离!” “好!” 庄涛和陈景齐声应道。 当下,庄涛当机立断,安排两名漕帮弟子处理刘猛的尸体,避免留下更多痕跡。 而其他人则围在陈景身旁,护送他沿著预定的撤退路线,快速朝著粮仓外走去。 接著陈景在漕帮弟子的护送下,沿著僻静的街巷悄然返回住处。 此时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街巷中只有零星的犬吠声迴荡,愈发显得寂静冷清。 回到小院,陈景反手关紧院门,又顺手落下一道门閂,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然后陈景从屋內取出水囊,拧开壶塞,仰头喝下一口异兽精血。 精血入口微腥,却迅速化作一股炽热的暖流,在体內缓缓散开。 陈景隨即盘膝坐到床上,运转噬魂功,开始炼化精血之力,修復今日连番廝杀带来的消耗。 一夜无话。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院墙洒下斑驳光影,陈景才缓缓收功。 此刻,陈景体內的气血虽仍有几分滯涩,却已能够顺畅运转,苍白的脸色也恢復了些许血色,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陈景起身简单洗漱,將装著摄魂草的小布包贴身收好,又取出怀中的破限功功法册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重新藏好,这才推门而出,朝回春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脚步声、车马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陈景穿梭在人群中,步伐不疾不徐,很快便来到回春堂门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往常这个时辰,回春堂早该敞门接诊,可今日店门却只是虚掩著,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堂內听不到半点问诊声,安静得有些反常。 陈景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伸手推开店门。 刚踏入堂內,便看到绿珠正蹲在柜檯旁,低头清点草药。 “啊!”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嚇得绿珠一跳。 隨后猛地抬头,待看清来人是陈景,才明显鬆了口气,连忙起身行礼道:“原来是陈爷!您————您怎么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陈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诊堂,沉声问道:“为何不开门接诊?” 绿珠脸上闪过一抹为难之色,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陈爷,最近城南不太平,出了大事,小姐吩咐暂时不要开门,免得惹祸上身。” 接著绿珠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说道:“对了,您是来找苗管事的吧?她和任堂主在后院,我带您过去。” 说完,绿珠便引著陈景穿过诊堂,朝后院走去。 推开后院房门,只见院中药圃旁,任知寧正耐心地教陈春苗辨认草药。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映得这一幕格外安寧。 “二姐,任堂主。” 陈景走上前,轻声唤道。 两人同时抬头,见是陈景,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隨后陈春苗放下手中的药草,笑著迎了上来:“小景,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 任知寧也停下讲解,朝陈景点头行礼:“陈爷。” 接著,任知寧的目光在陈景和陈春苗的身上来回扫视一番,隨即会意道:“陈爷是来找春苗的吧?那我和绿珠先迴避————” 话还没说完,陈景便开口打断道:“任堂主,不必迴避,我这次来,是找你的。” 此话一出,陈春苗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目光在陈景与任知寧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而绿珠也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满脸好奇。 “哦?原来是找任堂主呀。” 陈春苗反应极快,笑眯眯地拉住绿珠的袖子,连忙说道:“那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去前堂忙活。” 说完,便拖著还有些恋恋不捨的绿珠快步离开,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合上院门。 庭院里顿时只剩下陈景与任知寧二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香,一时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道:“任堂主,回春堂出了什么事? 为何连门都不敢开了?” 提起此事,任知寧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快步走近陈景,声音压得极低,却仍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惧道:“陈爷,您知道吗?城南的那些被血帮带走的医师们————全都被杀了!” “什么?” 听著任知寧的话语,陈景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是真的!” 见陈景有些不信,任知寧用力点头,声音微微发颤道:“今早我刚出门,就听街坊议论,说昨夜血帮把之前抓走的医师全都处置了,连学徒、帮工都没放过,无一活口!” “现在那些家属,正堵在县衙外头討说法呢。” 说到这里,任知寧抬手捂住脸,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道:“若不是之前陈爷您把我从血帮手里救出来,我————我恐怕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血帮的那些傢伙,根本就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疯子!” 陈景没有立刻开口,眉头却越皱越紧。 血帮突然大规模屠戮城南医师,绝不是什么小事。 此时陈景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血帮抓任知寧研究摄魂草的旧事,再联想到自己昨夜从刘家粮仓中得到的那株摄魂草,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念头迅速成形。 “难道————” 陈景自言自语道:“刘家已经研究出了培育摄魂草的方法?” 如今的血帮已成刘家的爪牙。 若摄魂草的培育已有突破,那这些医师自然再无利用价值。 如果那些医师被放走的话,说不定会透露摄魂草的消息,所以刘家索性安排血帮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迟疑,从怀中取出贴身藏著的小布包,递到她面前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当初在血帮那里研究的摄魂草。” 任知寧带著满腹疑惑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当那株通体漆黑、顶端绽放著暗红小花的草药映入眼帘时,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轻轻触碰那冰凉的叶片,又凑近嗅了嗅那股独特而诡异的香气,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是它————” “没错,这就是摄魂草。” 任知寧语气篤定,却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猛地抬头看向陈景道:“陈爷,这株摄魂草————” 听到任知寧的確认,陈景心中的猜测终於落定,胸口不由一沉,轻轻嘆了口气,神色愈发凝重道:“最近城里不太平,血帮行事狠辣毫无底线。回春堂这阵子最好先关了,你也別再留在城南,换个地方避避风头。” “什么?” 任知寧闻言,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也许是不捨得苦心经营多年的回春堂,也许是对前路茫然,不知还能去往何处。 可话到嘴边,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血帮屠戮医师的惨状,又想到自己与陈景接触后从未骗过自己,还救过自己的命。 於是便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艰涩道:“好————我听陈爷的。” “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忽然从旁边响起。 陈春苗拉著绿珠快步跑了出来,显然两人根本没去前堂,而是躲在房门后偷听,將方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景!” 陈春苗跑到陈景身边,语气急切道:“既然事情已经这么危险了,回春堂不能待,任堂主又没地方去,不如直接住我们家吧!” 陈春苗说这话时不假思索,眼神乾净而真诚,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这怎么行?” 陈景一听,立刻开口拒绝。 这个十杰也重男女之防,任知寧尚未婚配,贸然住进陈家小院,传出去必然流言四起,到时候反倒更麻烦。 “这————” 任知寧也露出迟疑之色,低下头去,指尖微微收紧,显然同样顾虑重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有什么不行的!” 陈春苗却语气乾脆利落道:“你们想那么多做什么?任堂主现在孤身一人,继续住在外面,隨时可能被血帮盯上,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接著陈春苗目光一转,看向陈景,语气更重了几分道:“住在我们家,有你在,好歹多一层保障,总比让她一个人冒险强吧?” 这话说完,她根本不给两人继续推辞的机会,直接拍板道:“就这么定了! ” 说完,陈春苗转身拉住任知寧的手腕道:“任堂主,走,我们去收拾你的衣物和重要东西,儘快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接著陈春苗拽著任知寧就朝著后院的房间走去,脚步轻快,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篤定。 陈景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站著、眼神好奇的绿珠,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陈春苗说得在理,如今城南这边血帮横行,留任知寧孤身一人在这里確实危险,住在自家小院確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绿珠见陈景没有反对,也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帮忙收拾东西。 不多时,陈春苗便带著收拾好简单行囊的任知寧和绿珠走了出来。 陈景见状,率先走向回春堂侧门,確认街头没有血帮的踪跡后,才示意三人跟上。 四人沿著僻静的街巷一路穿行,避开热闹的人群,顺利返回了陈家小院。 刚进院门,陈春苗便热情地拉著任知寧和绿珠,熟门熟路地收拾出两间閒置的房间,忙活著重铺被褥、摆放物件,招呼两人住下。 任知寧和绿珠连连道谢,脸上的紧张神色也渐渐舒缓了几分。 而陈景则没有参与收拾,交代了一句你们先安顿,有需要隨时叫我,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后,陈景取出破限功的小册,在桌前翻开书页,逐字研读起来。 这门功法,於旁人而言无异於饮鴆止渴的催命符,一旦施展便是以命换力。 可对於手握豁免珠的陈景来说,却是一门实打实、没有后顾之忧的爆发秘术。 毕竟代价可以被豁免,那剩下的,便只剩下纯粹的增幅。 这种力量,没理由不用。 自然要儘快掌握才行! > 第80章 破限功与刘楚舟的安排 第80章 破限功与刘楚舟的安排 隨著不断研读,陈景对於破限功的情况有了清晰的了解。 此前在粮仓只是匆匆瀏览,仅知晓这是门需逆转经脉、自残躯体的邪功,此刻沉下心细品,才真正领略到它的霸道之处。 册子上的字跡潦草却透著股狠劲,开篇便直言不讳:“功成之日,力破万钧,然需以命换力,非绝境勿用。” 越往下读,陈景的眉头皱得越紧。 破限功的核心法门,是一套诡异的经脉运转路线,通过强行逆转体內气血流向,以此剧烈刺激周身血肉筋骨,逼迫潜能尽数爆发,从而让功力在短时间內暴增数倍。 可这种逆转完全违背人体常理,每一次运转,都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撕裂损伤,稍有差池便会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更可怕的是,激发潜能的代价是消耗自身本源精血,轻则修为倒退十年,重则当场精血耗竭而死。 “以经脉崩毁、精血耗竭换短期增幅,难怪刘猛动用后会那般疯魔不顾一切。” 陈景低声自语,指尖在图谱上逆转经脉的关键节点划过。 换做寻常武者,即便侥倖得到这门功法,也绝不敢轻易尝试,顶多在生死绝境时拼死一搏。 但自己不同。 自己可是拥有豁免珠。 想到这里,陈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清晰感受到豁免珠传来的温润触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芒。 这一个月来陈景不断补充异兽精血,食用异兽肉,豁免珠所需的能量早已充盈饱满,正是动用它的最佳时机。 这一刻,陈景不再迟疑,直接翻到破限功入门的经脉运转图谱,凝神仔细看了起来,將每一条逆转的经脉路线、每一处气血匯聚的节点都牢牢刻在脑海中。 反覆確认没有遗漏后,陈景合上小册子,盘膝坐到床榻上,缓缓调整呼吸,让体內稍显滯涩的內息逐渐平稳下来。 接著陈景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按照破限功的法门,开始催动体內气血。 起初一切顺畅,可当气血行至第一条需要逆转的经脉时,一股强劲的阻力骤然浮现。 感受著这股异样,陈景咬了咬牙,强行催动气血逆流,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便从经脉中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一般,疼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对於这种情况,陈景也清楚,这正是经脉本能抗拒逆转的反应,也是功法反噬的开端感受著经脉传来的剧痛,陈景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厉声喝道:“豁免珠!” “给我豁免!” 话音刚落,脑海里的豁免珠骤然微微发烫,一道温润的气流瞬间涌出,顺著经脉缓缓流淌,精准地包裹住那股逆流的气血。 在暖流的包裹下,原本尖锐刺骨的疼痛感瞬间减轻了大半,经脉的抗拒之意也隨之缓和了不少。 感受著疼痛的减少,陈景心中一喜,继续引导气血,沿著破限功的路线不断推进。 此后每一次逆转经脉,豁免珠都会及时散发出温润气流,將反噬带来的痛苦和经脉损伤抵消大半。 气血在逆转的经脉中流淌,陈景清晰感觉到,体內沉睡的潜能正被逐步唤醒,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四肢百骸中涌出,顺著气血匯聚到丹田。 原本滯涩的內息瞬间变得狂暴澎湃,周身的气血波动也在飞速攀升,这正是功力开始增幅的明显跡象! 按照破限功的记载,此刻陈景的经脉本该已经出现破损,本源精血也该加速消耗。 可如今在豁免珠的豁免下,陈景除了感受到力量暴涨带来的轻微胀痛外,经脉完好无损,精血也只是正常消耗,並未出现本源亏空的跡象。 此时陈景清晰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陈景本就已是三血境修为,此刻在破限功的加持下,竟隱隱有朝著三血境巔峰逼近的趋势,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感觉,远比修炼寻常功法要强烈数倍。 又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周天,陈景才缓缓收功。 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陈景抬手一拳挥出,拳风呼啸作响,带著远超平时的强悍力量砸在空气中,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气血至少提升了三倍。” 陈景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中瞭然。 没有了代价的破限功,陈景完全可以將其当成常规增幅手段来使用,无需再担心任何代价。 “有了这门破限功,日后再遇上三血境武者,即便不用火器,也能稳稳一战!” 陈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將破限功放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春苗清脆的声音:“小景,收拾好了,出来吃点东西吧!” 陈景应了一声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走了出去。 院中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简单却温热的饭菜,陈春苗、任知寧和绿珠正坐在一旁等候。 任知寧看到陈景,连忙起身,眼神中带著几分感激,轻声说道:“陈爷,今日多谢你收留。” “不必客气。” 陈景摆了摆手,在石桌旁坐下,语气平和地说道:“如今城里不太平,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一旁的陈春苗笑著给任知寧和绿珠夹了菜,又给陈景盛了一碗热粥,热情地说道:“快吃吧,吃完好好休息。任堂主,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有小景在,肯定不会有事的!” 接下来的几日里,任知寧与绿珠便在陈家小院中安稳住了下来。 陈春苗性子本就热络,与两人相处得极为融洽,几乎日日谈天说地。 閒暇之时,她还跟著任知寧学习辨识草药,院中时常传来轻声笑语,倒也显得平和寧静,仿佛外头的风波与这里无关。 然而,小院之外的赤岩县,却远没有这般安稳。 刘家囤积多时的寿福膏在一夜之间被尽数销毁,损失之惨重,几乎动了根基。 近来刘家子弟在城中四处盘查、反覆追问,闹得整个赤岩县都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 只可惜,当日陈景与漕帮动手极为乾净利落,不仅现场痕跡清理得滴水不漏,连撤退路线都规划得极为刁钻。 刘家折腾了数日,终究一无所获,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能摸到。 期间,刘家也曾数次派人上门试探询问,却尽数被陈景与费峰联手挡了回去。 费峰身为断江拳馆馆主,如今好不容易见到门下有人踏入三血境,自是百般维护,恨不得替陈景挡下所有风雨,为他扫清一切潜在麻烦。 更何况,陈景如今在赤岩县內,已然立於强者之巔,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 刘家派来的人即便心中不甘,也不敢有半点造次,只能灰溜溜地退走。 而相较於刘家的焦躁失態,血帮的动静却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这些天里,血帮帮主石铁山竟亲自登门,携厚礼前来恭贺陈景突破三血境。 他的態度之恭敬,言辞之殷勤,几乎到了低声下气的地步。 並且自始至终,他对任知寧只字未提,仿佛此前抓捕她、逼迫其研究摄魂草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陈景心里也十分清楚,石铁山並非真的放下,而是不敢再提。 说到底,不过是忌惮自己如今的实力,不愿为了一个任知寧,与一位三血境强者撕破脸皮罢了。 与此同时。 內城,刘家府邸的议事堂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骤然炸开,惊得堂外的护卫纷纷低头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时的刘楚舟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刘家下人,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道:“七天!整整七天了!” “粮仓被毁,寿福膏被毁得一乾二净,连猛叔都死在了那里!可结果呢?你们这群饭桶,到现在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 码头粮仓,是刘家敛財的命脉。如今不仅货物尽毁,连镇守粮仓的核心战力刘猛也横死当场,这样的紕漏,足以动摇家族根基,自然也让主事的刘楚舟怒火中烧。 想到这里,刘楚舟胸口怒火翻涌,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將手中的青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一声脆响,茶盏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甚至溅到了跪地下人的衣袍上。 下人们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即便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也不敢动弹分毫,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声音发颤地哀求道:“三公子息怒!” “我们————我们排查了所有可疑势力,可对方行事极为隱蔽,实在————实在查不到半点线索啊!” “查不到?” 刘楚舟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对方肩头,將人踹得蜷缩在地,语气狠戾如刀般道:“那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寿福膏没了,你知道家族要损失多少银子吗?” “要不是摄魂草已经培育成功,能补上部分亏空,我今天就把你们一个个活剐了!” “够了。” 一道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堂外传来,打断了刘楚舟的暴怒。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刘家家主刘无咎缓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刘无咎虽已年过花甲,但身形依旧雄武挺拔,精气神堪比三四十岁的壮年人,周身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刚一出现,议事堂內的气氛便陡然凝滯。 刘无咎扫了一眼堂內满地狼藉,最终目光定格在刘楚舟身上,语气里满是失望与不满道:“楚舟,事已至此,发怒有什么用?” “七天时间,连一点头绪都没理出来,你办事越来越毛躁了!” 刘楚舟心头一紧,瞬间收敛了怒火,连忙躬身行礼道:“父亲,是儿子无能,让家族蒙羞了。” “无能就是无能,不必辩解。” 刘无咎冷哼一声,走到主位坐下,沉声道:“寿福膏被毁,尚可再谋。可猛弟隨我征战多年,是家族的柱石,他死得不明不白,这才是重中之重!” “你身为主事之人,难辞其咎!” 就在这时,一道戏謔的笑声响起:“父亲说得没错,三弟啊,你这心思还是太杂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锦袍、气势沉稳的男子缓步走入。 这正是刘家二房的核心人物,已是三血武者的刘行舟! 刘行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下人,最终落在刘楚舟身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道:“三弟,打理这点家族琐事都能出这么大紕漏,可见你不太適合管理家族事务。” “与其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些俗务上,耽误了武道修行。” “还不如选择自己擅长的事情,就比如专心练武。” 说到这里,刘行舟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说教,实则暗含讥讽道:“如今赤岩县强者辈出。连你之前想拉拢的那个陈景,都已经突破了三血。” “我们刘家子弟,当以武道为根本。家族未来,终究要靠实力说话。你总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务,又如何扛得起家主之位?” 刘楚舟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他自然听出了刘行舟话里的弦外之音,无非是嘲笑自己能力不足,不配爭夺下任家主之位。 早年间,刘无咎的正妻与嫡子在帮派衝突中意外身死,家主之位的继承便落到了二房的刘行舟和三房的刘楚舟身上。 此前,刘行舟一心醉心武道,对家族事务並不上心,刘家的大小俗务便大多落到了刘楚舟头上。 可半年前,刘行舟突破为三血武者后,局势便彻底变了。 刘行舟开始主动染指家族事务,这让刘楚舟瞬间升起危机感。 为了稳固自己的话语权,刘楚舟才特意从郡州搞来寿福膏,想靠创收夯实自己的地位,並且以此来掌控外城的武者们,却没料到如今出了这般紕漏。 “二哥这话未免太过武断。” 刘楚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回应道:“家族琐事亦是根基,若是连这些都打理不好,家族如何能安稳发展?” “武道修行固然重要,但能为家族创收、稳固根基,也是重中之重。” “哦?稳固根基?” 刘行舟挑眉,嗤笑一声道:“我只看到你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不仅让家族损失惨重,还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换做我来,绝不会让事情闹到这步田地。” “你————” 刘楚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 毕竟事情確实是在自己手中出的紕漏,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好了,都闭嘴!” 刘无咎猛地一拍桌案,实木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两人的爭执。 接著刘无咎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现在不是你们內斗的时候!” 隨即刘无咎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回刘楚舟身上,语气严肃说道:“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查到是谁毁了粮仓、杀了刘猛!” “这段时间你不是在外城经营得风生水起吗?就让你在外城的人手全力配合你!若是三天后还查不到————” 说到这里,刘无咎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道:“这事就交给行舟来查!” “是,儿子遵命!” 刘楚舟咬牙应道,心中又怒又急。 他很清楚,这是刘无咎给自己的最后机会。 若是抓不住,不仅三房在家族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自己爭夺家主之位的希望,也会彻底破灭。 隨即刘无咎又看向刘行舟,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道:“行舟,你也別閒著。近期赤岩县不太平,林家、方家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你多带些人手巡查家族產业,谨防再出意外。” “是,父亲。” 刘行舟躬身应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瞥了刘楚舟一眼,那目光带著几分胜利者的姿態,气得刘楚舟险些再次发作。 刘无咎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议事堂內很快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刘无咎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刘无咎望著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暗忖:內有子嗣爭储,为了家主之位互不相让。 外有林家、方家虎视眈眈,无时无刻不在凯覦刘家的產业与地盘。 更让他忧心的是,南边的红莲教已然竖起反旗,势力日渐壮大,四处攻城略地,谁也说不准哪天战火就会蔓延到赤岩县。 偏偏在这內忧外患的节骨眼上,粮仓被毁、寿福膏尽失,连刘猛这样的得力臂膀都折损了———— 只怕是————刘家的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另一边。 走出议事堂的刘楚舟脸色阴沉得嚇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寒意翻涌,在心中道:“毁仓的人————还有刘行舟,你们最好祈祷別落到我手里。” 隨即刘楚舟猛地转身,看向一旁仍在瑟瑟发抖的下人,语气刺骨道:“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就算把赤岩县翻过来,也要把凶手找出来!若是办不到————” “就提头来见我!” “是!属下遵命!” 下人连忙磕头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爬起来匆匆退下去安排人手。 吩咐下去之后,刘楚舟的怒火併没有平息,脸色阴沉著拂袖而起,快步走出刘家府邸,径直朝外城的八荒院而去。 踏入八荒院大门,院內弟子见到刘楚舟现身,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齐齐躬身行礼,神色间满是敬畏与恭顺。 这份態度並非无由。 自从刘楚舟搞到寿福膏,便第一时间將这寿福膏给八荒院的弟子们使用,从而通过这寿福膏控制了八荒院的诸多弟子们。 如今的八荒院,表面上院主仍是胡段灼,但真正的话事人,却已经变成了刘楚舟。 毕竟寿福膏在手,刘楚舟便等於掐住了八荒院的命脉。 刘楚舟径直穿过庭院,边走边冷声吩咐道:“去,把所有弟子都叫来。” “是!” 一名弟子心头一凛,连忙应声,不敢有半点迟疑,转身便快步奔去传令。 接著刘楚舟继续前行,推门踏入主殿。 殿中,胡段灼正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肃冷。 刘楚舟上前一步,姿態恭谨,拱手行礼道:“见过院主。” “不必多礼。” 胡段灼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温度,目光落在刘楚舟身上,隱隱带著几分复杂与压抑,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如今的胡段灼心中憋屈至极。 当初收下刘楚舟,本是想借刘家的资源衝击更高境界,顺势壮大八荒院。 却万万没想到,刘楚舟手段狠辣老练,仅凭一味寿福膏,便將满院弟子牢牢收拢,硬生生將他这个院主架空,变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再加上刘楚舟背后站著的刘家,让他不好出手。 不然以胡段灼的性格,早就出手斩杀刘楚舟了。 刘楚舟自然察觉到胡段灼语气中的冷淡,却毫不在意,神色依旧从容,缓缓开口道:“师父,七天前,我刘家在码头的粮仓被毁,寿福膏尽数焚毁,我族叔刘猛,也死在了那里。” 说到这里,刘楚舟语气微顿,眼底寒光一闪,继续道:“所以,我想请八荒院眾弟子出手相助。” “全力调查此事。” 听到刘楚舟的话,胡段灼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但很快便被他生生压了下去,神色重新恢復平静,缓缓开口道:“这是刘家的私事。八荒院若贸然插手,难免会引起林家与方家的注意,到时候牵扯过大,恐怕不妥吧?” 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在讲规矩、守分寸,实则字里行间却藏著几分明显的抗拒。 显然胡段灼不愿再像以往那般,被刘楚舟隨意使唤,试图借林家、方家的名头,替自己爭回一丝可怜的主动权。 刘楚舟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淡,语气缓缓说道:“师父说笑了。” “这些日子,弟子给八荒院送来的寿福膏,恐怕比您当院主这么多年,给弟子们的修行资源加起来都要多吧?” “弟子们得了实惠,替弟子办点事,难道不合情、不合理?” 话音落下,刘楚舟微微一顿,隨即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却更显森寒道:“更何况,若是此事查不清,我在家族中的地位受损————” “那日后,八荒院的寿福膏供应,恐怕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师父觉得,到那时候,八荒院的弟子们——没了寿福膏,还能安心练武吗?” 这句话,如同一根尖针,狠狠扎进胡段灼心底。 胡段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唇微微绷紧,却偏偏无从反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楚舟掐住的,正是他与整座八荒院的命脉。 寿福膏一断,別说继续修行,许多弟子连站都未必站得稳,更別说练武了。 殿內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胡段灼才缓缓开口,语气中的冷硬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压抑与无奈道:“———— 你想怎么做?” 见胡段灼终於服软,刘楚舟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语气也隨之缓和了几分,缓缓出声说道:“很简单。” “动用一切关係,把这件事给我查清楚。” 隨著刘楚舟话音落下,胡段灼也只好点了点脑袋。 就当刘楚舟准备出门安排八荒院弟子们之时,一名弟子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刘公子!” “外面有个叫蒲少杰的人,说有急事要见您—— ,” 第81章 一拳轰杀刘家护卫 第81章 一拳轰杀刘家护卫 “蒲少杰?” 刘楚舟闻言先是一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他自然记得蒲少杰与陈景同属断江拳馆,此刻登门,倒正好可以从他嘴里撬出些消息。 当即点头吩咐:“让他进来。” 片刻后,蒲少杰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衣衫略显凌乱,额角还带著些微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一见到刘楚舟,蒲少杰立刻收敛了急切神色,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见过刘兄!” 刘楚舟目光淡淡扫过他,眉头微挑,开门见山问道:“你不在断江拳馆待著,专程跑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 听著刘楚舟的询问,蒲少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隨即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眼殿內侍立的弟子,紧接著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刘兄,我此次前来,是有要紧事向您稟报,此事关乎您的大计!” 刘楚舟见蒲少杰这般谨慎模样,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都退下。” 殿內弟子齐声应喏,很快便退得乾乾净净,殿门也被轻轻带上,將內外隔绝开来。 刘楚舟这才抬眼看向蒲少杰,语气缓和了些许道:“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这般郑重,还要屏退左右?” 蒲少杰深吸一口气,往前又凑了凑,语气急促地开口:“刘兄,不知您可听闻,陈景那小子,已经突破三血境了?” “自然听说了。” 刘楚舟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中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恼怒。 提及陈景,刘楚舟心中便火冒三丈。 先前他数次拋出橄欖枝,给出的条件在赤岩县年轻一辈中已属顶尖,可陈景却次次拒绝,半点面子都不给。 若不是如今突破三血,成为了赤岩县数得著的强者,刘楚舟早就派人收拾陈景了。 毕竟被陈景屡次拒绝,简直是在当眾打他的脸! 蒲少杰敏锐地捕捉到刘楚舟脸上的恼怒,眼底悄然闪过一丝窃喜,连忙趁热打铁道:“刘兄,您先前吩咐我在拳馆里推广寿福膏,我一直尽心尽力去办。” “可谁知那个陈景,竟然从中作梗,不仅严令禁止拳馆弟子沾染寿福膏,还当著一眾师兄弟的面,狠狠打了我一顿!” 蒲少杰说著,还故意挺了挺胸,拉开衣领,露出里面隱约可见的淤青,语气愈发委屈道:“现在拳馆里的人都以陈景马首是瞻,他一句话,寿福膏在拳馆里根本推不下去!” “您的计划,全被他给搅黄了!” “居然有这种事!” 刘楚舟猛地一拍桌案,实木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在武馆推广寿福膏,是他逐步掌控外城武馆,夯实自身势力的关键一步。 而陈景这番举动,无疑是公然与自己作对,硬生生阻断了自己的计划! “千真万確!” 蒲少杰连连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道:“而且刘兄您有所不知,陈景还跟庄涛走得极近,如今两人在拳馆里已然说一不二,根本没人敢违抗他们!” 听著蒲少杰的这番话,刘楚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脑中飞速思索起来。 如今陈景已是三血武者,现在动他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反而得不偿失。 可这口气不出,刘楚舟心难平,计划被毁,更是绝不能忍。 片刻后,刘楚舟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缓缓开口道:“陈景是三血武者,暂时动不了,那就先拿庄涛开刀!” 刘楚舟抬眼看向蒲少杰,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个庄涛,是做酒楼生意的吧?” “既然他敢跟著陈景阻碍我的计划,那我倒要看看,他们庄家的酒楼,还能不能安稳开下去!” 蒲少杰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连忙附和道:“刘兄英明!庄涛那傢伙现在仗著有陈景撑腰,在拳馆里也颇为囂张,早就该教训教训他了!” 与此同时,陈家小院。 陈景望著院外阴沉的天色,眉头微蹙。 如今刘家可能已经找到培育摄魂草的方法了。 自己也不能继续在家里待下去,必须去寒山那边一趟,看看那边的兽神教成员有没有找到刘家的培育地。 心中打定主意,陈景抬眼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陈春苗,又瞥了眼一旁钻研草药的任知寧和绿珠,开口道:“二姐,我出去一趟。你们在院里安心待著,门户锁好,不要轻易外出。” 陈春苗闻言一愣,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满是担忧:“小景,现在外面又乱又危险,你出去做什么? “有些事要弄清楚。” 陈景摇了摇头道:“我自有分寸,很快就回来。任堂主,院里的安全就拜託你多留意些。” 任知寧放下手中的草药,点了点头,眼中带著几分凝重:“陈爷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春苗姑娘出事。你此行多加小心,最近赤岩县越来越乱了,不仅仅是血帮,就连刘家的动作都大起来。” “我知道。” 陈景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將火器贴身藏好,隨即转身走出了小院,朝著城外寒山的方向快步而去。 路上,陈景一边走著,一边在心中暗自思索。 之前自己曾让那个兽神教执事也追查摄魂草。 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有没有找到刘家的培育地? 若是找到了培育基地,那自己这趟出门倒是省了不少事。 如今的陈景已是三血武者,体內气血充盈,运转速度更是远超二血时期。 在骨鸣疾行功的加持下脚步轻快,身形如电,一路疾驰。 原本需要大半天的路程,不到半天便已抵达寒山脚下。 看著眼前的寒山,陈景放缓脚步,收敛自身的气血波动,悄然潜入山林。 陈景沿著山间小径仔细搜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隱蔽的山谷、洞穴,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成为培育地的地方。 然而,陈景在寒山深处搜寻了近两个时辰,翻遍了几处疑似区域,却依旧没有找到刘家培育摄魂草的踪跡。 “难道是我找的方向错了?” 陈景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稍作歇息,正准备重新规划路线时,耳边却忽然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夹杂其中的呵斥。 “小子,別跑!能够为兽神大人献上生命,是你的福气!” “放你娘的屁!既然这是福气,你们自己怎么不献!” 陈景眼神一凝,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一名身著兽皮的男子,正提著长刀追砍一名背著猎物的年轻猎人。 那兽皮男子气息凶悍,招式狠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显然是衝著猎人的性命来的。 “兽神教的人?” 通过对方的衣著以及狂热的话语,陈景一眼便认出对方的身份。 陈景心中一动,没有立刻现身,打算先看看情况。 眼看那猎人脚下一绊,身形踉蹌,兽皮男子抓住机会,长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猎人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景身形骤然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猎人身后,抬手一记掌刀,精准地拍在那柄长刀的刀背上。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兽皮男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刀险些脱手飞出,手臂更是震得发麻。 兽皮男子跟蹌著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陈景,当即咧嘴大笑了起来:“又来一个傢伙,看来今天能给兽神大人献上两名祭品了!” 而陈景挡在猎人身前,目光扫过对方道:“你是这寒山舵的兽神教成员?” 陈景身后的年轻猎人见状,趁机对陈景拱手一礼,转身便朝山下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林间。 见猎人跑远,兽皮男子脸色愈发阴沉,语气狠戾道:“你敢坏我的事,今天別想活著离开寒山!” 陈景闻言,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刻有狰狞兽头的扳指,正是此前狼头兽袍男子给自己的那个扳指。 兽皮男子看到扳指,脸色骤然剧变,失声惊呼道:“这————这是季白执事的扳指!你怎么会有这个?” 听兽皮男子的回答,陈景瞬间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季白,便是自己上次遇到的那个兽神教执事。 想到这里,陈景嘴角扬起,体內气血也同时运转起来。 隨后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悄然散发出来,这正是噬魂功的专属气息。 接著陈景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上位者的威严道:“本座乃是雍城分舵新晋执事。” 气息、扳指、身份,三者合一。 兽皮男子心中最后一丝怀疑瞬间消散,连忙收刀,躬身行礼,態度骤变道:“属下见过执事大人!不知执事驾临寒山,有何吩咐?” 看著兽皮男子的反应,陈景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扳指,沉声道:“赤岩县刘家炼製的寿福膏流通到了雍城,数次坏了教中的好事。” “本座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查探此事,同时寻找刘家摄魂草的培育地点。” “你们在此地活动多日,可知晓刘家的情况?” 面对陈景的询问,兽皮男子不敢隱瞒,连忙答道:“回稟执事,属下等人追查多日,在前两天找到了刘家的培育地,就在寒山深处的一处隱秘山口內!” “哦?找到了?” 陈景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详细说说。” “是!” 兽皮男子连忙回道:“那处山口外有藤蔓遮挡,极为隱蔽,外面还有刘家的人严密看守。” “我们不敢打草惊蛇,只敢远远探查,最终確认里面的山洞里,的確种植著大量摄魂草。” “而且,季白执事还打算明日与刘家商谈摄魂草的合作事宜!” 陈景闻言,眼神骤然一沉,语气隨之冷硬下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入口如何隱藏?刘家布置了多少护卫,实力都在什么层次?” 陈景的问题简短而直接,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这些细节,关乎生死,容不得半点模糊。 兽皮男子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震得心头一紧,哪还敢隱瞒,连忙躬身回道:“回稟执事,在寒山西部的黑风谷最深处!” “那处山口藏在一道瀑布后面,外面藤蔓密布,不刻意拨开,根本发现不了入口。” 兽皮男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看守的刘家护卫大约十几人,多数是一血武者为首的是个二血巔峰,据说已经隱约摸到三血门槛。” “黑风谷————瀑布后。” 陈景微微頷首。 现在该问的,已经问清了。 陈景抬眼看向兽皮男子,方才那点刻意收敛的气息彻底散去,目光也变得无比冰冷起来。 听著陈景这番话语,兽皮男子心头猛地一沉,终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知道的,倒是挺详细。” 兽皮男子心头狂跳,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长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竟动弹不得。 下一瞬。 陈景的身影骤然前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衝出。 一只手直接扣住兽皮男子的后颈。 咔嚓! 清脆而短促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格外刺耳。 兽皮男子眼中的惊骇尚未完全绽开,脖颈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折,整个人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陈景收回手掌,隨意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些许尘土,目光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种双手沾满平民鲜血的狂信徒,本就不配活著。 更何况,自己假冒执事的身份本就破洞百出,若放任此人离开,稍有异样就会暴露自身。 风险,必须在源头掐灭。 確认四周无人窥探后,陈景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寒山西部的黑风谷方向疾行而去。 寒山西部的山路比预想中更为崎嶇,越往深处走,山林愈发茂密。 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缠绕,將阳光遮蔽得严严实实,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叶气息。 陈景收敛周身气血,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狸猫般在林间穿梭。 陈景一边前行,一边暗自记下沿途的岔路、溪流与地形起伏,將整片区域牢牢记在心中。 按照兽皮男子的描述,陈景一路向北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耳边渐渐传来隱约的水流声。 听到声音,陈景心中一动,隨即放缓脚步,循著水声悄然靠近。 又走了百余步,水流声愈发清晰,夹杂著山石碰撞的轰鸣。 接著拨开身前浓密的灌木丛,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道宽约三丈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山崖上倾泻而下,水流撞击在下方的水潭中,溅起漫天水雾。 “这应该就是那个兽神教徒所说的瀑布了。” 陈景心中暗道,目光迅速扫过瀑布周边。 瀑布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层层叠叠,几乎將岩壁完全覆盖。 陈景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到一侧的山坡上,找了个隱蔽的树权藏身,远远观察著瀑布附近的动静。 果然,在瀑布左侧的藤蔓下方,隱约能看到几道人影在来回渡步,正是刘家的护卫。 这些护卫身著统一的灰布劲装,腰间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换一次岗,巡逻节奏十分规律。 陈景凝神细查,发现护卫共有十三人,其中干二人气息平稳,正是兽皮男子所说的一血武者,而领头的那名壮汉,气息沉凝厚重,隱隱有气血外放的跡象,显然是二血巔峰的修为。 除了巡逻的护卫,陈景还注意到,瀑布下方的水潭边缘设有两处暗哨,护卫藏身於岩石缝隙中,若非陈景已经抵达三血,眼神锐利的话,都未能察觉出来。 “防守倒是颇为严密。” 陈景暗自思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藤蔓,试图从中找到入口的痕跡。 陈景观察了许久,终於在瀑布左侧靠近水潭的位置发现一处异常。 这个位置有一片藤蔓的长势与其他区域不同,藤蔓下方的岩壁似乎更为平整,而且偶尔会有微弱的气流从藤蔓缝隙中溢出,与周边的气流形成细微的反差。 “入口应该就在那里。” 看到这里,陈景心中有了定论。 入口、护卫数量、巡逻节奏————一切信息在脑中迅速拼合。 陈景没有急著行动,而是再次扫过两处暗哨与巡逻队伍,眸中寒光一闪。 与其之后被发现引发正面衝突,不如先行剪除爪牙,削弱防守。 念头落定,陈景缓缓挪动身体,从树权上悄无声息地跃下,朝著最近的一处暗哨摸去。 那名暗哨藏身於岩石缝隙中,注意力全放在瀑布入口方向,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 距离暗哨还有三丈距离时,陈景身形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窜至岩石缝隙旁。 不等暗哨反应过来,陈景的左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成拳,带著凌厉的气血之力,精准地砸在暗哨的后脑上。 噗! 闷响被水声瞬间吞没。 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陈景顺势接住暗哨的尸体,將其轻轻拖入岩石后方阴影中,动作乾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解决掉第一个暗哨后,陈景没有停留,继续朝著另一处暗哨摸去。 这处暗哨藏身於水潭边的灌木丛后,位置更为隱蔽。 但陈景凭藉著三血武者敏锐的感知,轻鬆锁定了他的位置。 他绕到暗哨的侧后方,利用灌木丛的遮挡,缓缓靠近。 此时恰逢巡逻队伍走到瀑布另一侧,注意力被那边的环境吸引。 陈景抓住这个时机,身形一闪,来到暗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尖锐的钉子,直接刺进暗哨的脖颈动脉。 暗哨身体猛地一僵,刚要挣扎,陈景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拖进灌木丛深处。 片刻后,暗哨便没了气息。 陈景將尸体与之前那名暗哨放在一起,隨后悄然退至一旁,继续观察著巡逻护卫的动向。 此时巡逻队伍刚完成一轮巡查,正沿著山道朝著陈景藏身的方向靠近。 领头的二血巔峰护卫身形魁梧,步伐沉稳,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陈景眼神一凝,深知夜长梦多,既然已经动手,与其等著被这些护卫发现,那不如先发制人。 趁著巡逻队伍尚未完全逼近,陈景身形骤然从树后衝出,如同捕猎的猎豹般,直扑队伍末尾的两名一血武者。 那两名一血武者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的路线上,根本没料到侧方会突然杀出敌人。 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便已扑面而来,两人刚要惊呼示警,陈景已然近身。 陈景出手毫不留情,左右手同时成掌,裹挟著三血武者的强悍气血,精准地劈向两人的脖颈。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被瀑布轰鸣的水流声掩盖了大半。 那两名一血武者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脑袋便无力地歪向一侧,身体软倒在地,当场殞命。 “什么人!” 领头的二血巔峰护卫反应极快,身后的异响刚起,便猛地转身,恰好瞥见两名手下倒地的惨状。 领头护卫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暴怒的火焰瞬间涌上眼底,厉声喝问的同时,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著陈景扑来。 腰间的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刀锋裹挟著凛冽的劲风,直劈陈景面门。 “来得正好。” 陈景眼神平静无波,丝毫不惧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闪避,直接避开刀锋。 长刀劈空,重重砍在地面的岩石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你竟敢杀我刘家的人!找死!” 二血巔峰护卫见一刀落空,怒意更盛,反手又是一记横斩,刀势迅猛如电,封锁了陈景所有闪避的路线,显然是想將陈景逼入绝境。 陈景冷哼一声,体內气血全速运转,右拳猛地紧握铁钉,拳头上縈绕起一层浓郁的气血光华。 这次陈景不再闪避,迎著刀势径直轰出。 鐺!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在山谷间迴荡,二血巔峰护卫只觉一股远超预料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跟蹌著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陈景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血武者?!” 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突然杀出的敌人,竟然是一位三血强者,武道远在自己之上。 震惊之余,一丝惧意悄然爬上心头,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守护的是刘家培育摄魂草的核心之地,若是退缩逃窜,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当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提刀冲了上来。 “拼了!” 这次他彻底不再留手,全身气血不断翻涌,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绝技。 “给我死!” 护卫嘶吼一声,长刀猛地劈出,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取陈景要害。 陈景面对这全力一击,依旧不闪不避,体內气血飞速运转,气血之力尽数凝聚於右掌,隨后猛地拍出。 掌风呼啸如雷,硬生生將护卫手中的长刀震成碎片! 不等护卫从长刀被碎的震惊中回过神,陈景身形一闪,已然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手掌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呃啊!” 护卫只觉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气血运转瞬间滯涩,刀柄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接著护卫刚要张口呼喊求援,陈景的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你是谁?为何要与我刘家为敌?” 护卫脸色涨得通红,呼吸困难,语气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著。 陈景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脖骨断裂。 二血巔峰护卫的脖颈便被硬生生捏断,眼中的惊恐凝固,身体软软地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陈景隨手將尸体扔在地上,目光转向巡逻队伍中剩余的三名一血武者。 这三名护卫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如同大山般的二血巔峰队长,在陈景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轰杀。 此刻见陈景的目光扫来,三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双腿发软,哪里还敢上前。 “跑!”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三人尖叫著转身就跑,只想儘快逃离这尊杀神,连兵器都顾不上。 看著三人逃窜的身影,陈景眼神一冷,当即提气追了上去。 这些人若是活著逃回刘家报信,必然会打草惊蛇,让后续的计划泡汤。 既然已经动手,便没有留手的道理! 陈景的速度远超这些一血武者,身形如同追风逐电般,顷刻追上落在最后的一人。 不等对方回头,陈景一拳轰出,正中对方后心。 “噗!” 护卫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解决掉一人,陈景毫不停留,继续追击。 片刻间,又有两名护卫先后倒在陈景的拳头之下,没一个能逃出生天。 確认所有巡逻护卫都已被斩杀后,陈景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接著將所有尸体拖入山谷深处的灌木丛中,用落叶与尘土掩埋血跡。 做完这一切,陈景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刚要转身继续探查培育地入口。 目光无意间扫向瀑布方向,瞳孔却骤然一缩。 只见那道轰鸣的瀑布水流中,一道身材高大的身影竟缓缓走了出来,水流顺著他的衣衫滑落,在脚下匯聚成一小滩水渍。 这个身影周身气息沉凝,显然全程目睹了方才的廝杀。 第82章 你的破限功为什么没代价? 第82章 你的破限功为什么没代价? 看著这个身影,陈景顿时心头骤然一紧,神经瞬间绷到极致。 体內气血悄然加速运转,右手几乎是本能地贴上腰间火器,眼神死死锁定那道从瀑布中走出的身影。 能在瀑布轰鸣之下隱匿行踪,且在如此近的距离內仍未被自己察觉,对方的实力绝不简单,最低也是三血层次。 那身影走出瀑布后,在水渍中稳稳停下,缓缓抬起头。 陈景这才看清对方全貌,一身玄色劲装紧贴身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扫过陈景时,满是审视与不加掩饰的轻蔑。 更让陈景心头一沉的是,对方腰间悬掛著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牌,上面清晰刻著一个刘字。 毫无疑问,这也是刘家的人。 “胆子不小,敢在刘家的地盘上杀人。” 玄衣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道:“吾名刘梟。给你个机会,报上名来,是谁指使你,为何要与刘家为敌?” 陈景没有回应,而是凝神感知对方的气息。 这刘梟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刘猛浑厚数倍,气血內敛如深潭,却又隱隱透著锋锐如刀的锋芒,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至少是三血巔峰————” 陈景在心中暗自判断,脸上的神色也愈发凝重,全身肌肉悄然紧绷,做好了隨时应战的准备。 “问你话呢,聋了?” 刘梟见陈景沉默不语,眉头骤然蹙起,周身气势猛地爆发开来! 无形气浪席捲而出,如潮水般碾压而来。 感受著这股压迫感,陈景神色丝毫未变,五害功悄然运转起来,体內的气血此时也奔涌如江河,硬生生顶住这股威压。 接著陈景迎上刘梟的目光,冷冷开口道:“刘家暗中培育摄魂草,炼製寿福膏残害百姓,这笔帐,自然有人要算。” “哦?算帐?” 刘梟嗤笑一声,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就凭你一个三血武者,也配跟刘家算帐?” “刚才那些废物死在你手里,不过是他们无能罢了。今天你既然闯进来,就別想活著离开黑风谷。” 话音未落,刘梟的身形骤然一动!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陈景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眨眼之间,在原地留下一道玄色残影,便已欺至近前。 这刘梟並未动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右掌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直取陈景面门。 掌风掠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显然蕴含著极其恐怖的气血之力。 陈景见状,心头一震,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步伐急速变幻,身形辗转腾挪,同时右拳紧握,全身气血尽数凝聚於拳锋,迎著刘梟的手掌悍然轰出。 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沿著手臂狂涌而来,陈景只觉全身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刘梟,仅仅是身形微晃了一下,便稳稳站定,脸上依旧掛著那抹轻蔑的笑容。 “力气倒是不小,可惜,境界还是差了点。” 刘梟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语气不屑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幕后主使,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陈景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跡,眼神愈发冰冷刺骨。 刚才一击已然试探出对方的实力,绝对是三血巔峰。 硬拼之下,自己毫无胜算。 “我的幕后主使?” 陈景冷笑一声,声音带著几分嘲讽道:“对付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傢伙们,人人有责,还用不著谁在背后撑腰!” 话音刚落,陈景反而主动发起攻势。 身形借退势一转,脚步骤然变幻,围绕刘梟游走不定,如孤狼试探猎物,不断寻找破绽。 同时,左手悄然探入怀中,冰冷的火器已然扣在指间,只待最佳时机。 刘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知死活的东西!” 接著刘梟身形猛地一转,如同影隨形般跟了上来,手掌挥舞间,招招狠辣刁钻,封锁了陈景所有的进攻与闪避路线。 两人的身形在山谷间快速交错,拳风、掌风呼啸作响,周围的树木也被交手產生的的气流扫过,断枝残叶漫天飞舞。 久攻不下,陈景深知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刘梟找到破绽。 他眼神一凝,不再保留,心中低喝一声:“破限功,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景体內的气血骤然狂暴起来,周身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般猛地攀升! 原本略显侷促的步伐变得愈发迅捷,拳锋上凝聚的气血之力也暴涨数倍,每一次挥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竟硬生生逼得刘梟后退了半步。 看著眼前陈景的异样,刘梟脸色骤然一变,原本轻蔑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凝重。 刘梟的双眼死死盯著陈景周身翻滚的气血,失声惊呼到:“这————这是破限功?!你怎么会我们刘家的功法?” 破限功乃是刘家不传之秘,只有核心族人才能修习,刘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与刘家为敌的小子,竟然会施展这门功法。 陈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边继续挥拳压制刘梟,一边淡淡开口道:“当然是从刘猛的手上搞来的!” “哦对了,那个刘猛好像是你们刘家的三血武者吧,就是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关係!” “找死!” 听到刘猛的死讯,再加上陈景的嘲讽,刘梟勃然大怒,目眥欲裂,双目瞬间染红道:“刘猛乃我二弟!” “你杀了他,还敢窃取我刘家功法,今天我必让你碎尸万段!” 怒火攻心之下,刘梟彻底失去理智,攻势骤然狂暴起来。 掌风裹挟著更加浓烈的气血之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带著不计后果的凶狠杀意,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然而此刻的陈景,在破限功的加持下,气血翻涌得像是沸腾起来,实力已然稳稳踏入三血巔峰,甚至隱隱逼近更高层次。 面对刘梟近乎疯狂的猛攻,陈景神情冷静,脚下步伐变幻莫测,精准避开每一次致命攻击的同时,拳锋也在不断反击。 此时陈景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每一次落下都带著巨力,逼得刘梟不得不分心格挡。 砰!砰!砰! 拳掌相撞的闷响接连炸开,起初,刘梟还能凭藉深厚底蕴强行支撑,可隨著时间推移,开始感到吃力起来。 陈景的攻势不仅力道惊人,速度更是快得可怕,每一次交锋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数息之后,刘梟已被逼得节节后退,防守愈发凌乱,破绽频现,彻底落入下风。 看著刘梟的反应,陈景眼神冰冷,攻势丝毫未减,拳锋直指刘梟的破绽。 他能清晰感觉到,刘梟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原本凝练的气血出现了明显的断续。 他,撑不了多久了。 而刘梟此时心中也愈发惊惶,深知再这样硬拼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陈景击溃。 隨后怒火被求生的本能压过,眼神骤然一闪,猛地虚晃一掌逼退陈景半步,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拖著身形朝瀑布后的山谷外面跑去。 “想跑?” 陈景眼神一厉,杀机骤现,岂会给刘梟逃脱的机会。 左脚猛然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火器抬起,指尖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山谷间迴荡,子弹裹挟著凌厉的劲风,径直射向刘梟的后心。 可刘梟毕竟是三血巔峰武者,感知极为敏锐,听到枪声的瞬间,下意识地侧身翻滚。 噗嗤! 铅弹擦著他的后心掠过,狠狠射中了他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刘梟闷哼一声,身形失衡,踉蹌著摔在地上。 右腿的裤管瞬间被鲜血浸透,汩汩鲜血顺著伤口往外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感受著大腿传来的剧痛,刘梟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右腿已经彻底失去支撑力,每动一下,都如刀割一般。 刘梟低头看著不断流血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陈景的速度本就不慢,如今自己负伤,根本不可能逃掉。 “既然逃不掉,那就同归於尽!” 刘梟猛地抬头,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死死盯著快步追上来的陈景,咬牙低喝,语气中带著几分恶毒的篤定道:“你破限功开得这么早,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用不了一刻的时间,你就会因为被破限功的反噬撕裂经脉,暴毙在我面前!” “破限功,给我运转!”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梟周身的气血骤然暴涨,原本紊乱的气息竟瞬间变得凝练狂暴,甚至比他巔峰时期还要强盛几分! 接著刘梟不顾大腿的剧痛,强行撑起身体,周身气血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翻腾跳跃,拖著负伤的右腿,朝著陈景悍然冲了过来。 此刻的刘梟,已然彻底放弃了防守,每一招都带著玉石俱焚的狠戾,拳锋裹挟著气血之力,直取陈景的要害。 显然是想在自己倒下前,拉著陈景同归於尽。 面对刘梟这孤注一掷的反扑,陈景神色依旧无比冷静。 脚下步伐从容不迫,依旧是那套变幻莫测的闪避身法,如同閒庭信步般精准避开刘梟每一次带著绝杀之意的猛攻。 与此同时,陈景的拳锋也凝聚起浑厚的气血,有条不紊地展开反击。 此时陈景的反击看似不追求致命,却招招精准打在刘梟发力的关键节点上。 每一次拳掌相撞,都能震得刘梟气血翻腾,本就狂暴失控的攻势愈发紊乱。 砰!轰! 碰撞声在山谷间接连迴荡,气血余波席捲开来,地面的碎石也被震得四处飞溅。 时间在激烈的廝杀中悄然流逝,转眼间,陈景开启破限功已过了一刻的时间。 看著此时还完好无损的陈景,刘梟心中的疯狂渐渐被深入骨髓的惊恐取代。 他越打越是心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按照他对破限功的了解,別说陈景只是个三血武者,就算是踏入淬骨境的强者,开启破限功这么久,也该被反噬之力侵蚀经脉,实力大幅下滑,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眼前的陈景,不仅没有丝毫不適,气息依旧平稳沉凝,攻势反倒比之前更加凌厉刁钻! 反观刘梟自己,强行催动破限功的后遗症已然全面爆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正以恐怖的速度飞速流逝,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每一次挥拳都要承受钻心的痛苦,像是在自残一般,身形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脚下步伐越来越踉蹌。 刘梟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站在崩溃的边缘。 再强行维持破限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反噬之力彻底撕裂经脉,暴毙当场。 又是一记正面碰撞,刘梟被陈景一拳震退数步,跟蹌著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他抬眼望著依旧完好无损的陈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终於忍不住嘶吼出声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开启破限功这么久,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破限功的反噬呢?你到底是人是鬼?” 陈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攻势微微放缓,出声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只不过是天赋异稟,比常人能多撑一段时间罢了。 “天赋异稟?” 刘梟猛地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与否认,显然不相信这个荒诞的说法。 刘梟死死盯著陈景,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骗我!” “破限功的特性我们刘家研究了上百年!以命换力,必遭反噬,绝不可能靠什么狗屁天赋改变!” 刘梟越说越急,呼吸紊乱,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一个三血武者,不惜冒著暴毙的风险跟我同归於尽?” “背后指使?好处?” 陈景嗤笑一声,眼神中的嘲讽更浓几分:“刘家人的眼界,果然也就这样了。对付你们刘家,何须別人指使?至於风险————你觉得我现在像是有风险的样子吗?” 话音未落,陈景主动发起攻势,脚下步法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欺至刘梟身前。 右拳裹挟著高度凝练的气血,毫无花哨,直取面门! 刘梟心中警兆狂鸣,哪怕意识已经被惊怒与恐惧侵蚀,武者的本能仍让他拼命抬臂格挡。 砰! 拳臂相撞的剎那,刘梟只觉一股难以抵御的巨力顺著手臂疯狂涌入,整条手臂仿佛被铁锤正面砸中,瞬间失去知觉。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凌乱,当场摔倒在地。 陈景却丝毫不给刘梟调整的机会,身形如影隨形,左掌横切而出,掌缘如刀,直奔刘梟脖颈要害。 刘梟心头大骇,强行侧身闪避,可体內气血早已枯竭,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掌风擦著肩头扫过,狂暴的劲力瞬间炸开,他只觉肩骨剧痛欲裂,整个人被掀得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接著刘梟连忙从地上爬起,咬著牙挥拳反击。 可拳头刚出,便被陈景精准无比地扣住手腕。 五指如铁钳般合拢,猛然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刘梟的手腕竟被生生拧断。 “啊!” 剧烈的疼痛让刘梟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鬢角。 剧痛如同电流般席捲全身,让他的意识一阵发黑。 陈景眼神冰冷,一脚踏前,重重踹在刘梟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刘梟整个人倒飞出去,连退数步,脚下一软,终於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就在这一刻,破限功的反噬彻底爆发。 刘梟体內的气血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倒流,经脉寸寸撕裂,剧痛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猛地弯下腰,嘴角溢出浓稠发黑的血液,一滴一滴砸落在地。 此时刘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流逝。 即便如此,刘梟仍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死死盯著陈景。 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声音嘶哑道:“为————为什么————” “你————你为什么还没死?!” “破限功的反噬————为什么————对你没用?!” 看著刘梟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陈景脸上的嘲讽化为笑意。 隨后陈景没有再回答,只是心念一动,体內狂暴的气血便逐渐平復下来,周身的气息也恢復到正常状態。 陈景直接关闭了破限功。 关闭破限功后,陈景的气息平稳,甚至连一丝疲惫的神色都没有,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一般。 看到这一幕,刘梟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怨毒与不甘在剎那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不————不可能————” 刘梟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万万没想到,陈景不仅能长时间开启破限功不受反噬,还能如此轻鬆地关闭,这彻底顛覆了他对破限功的认知。 巨大的震惊与绝望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神彻底失守。 “你————你————” 刘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刻,刘梟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双眼依旧死死盯著陈景,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生机断绝。 刘梟这个三血武者,竟被陈景活活气死。 看著这一幕,陈景摇了摇脑袋,確认其彻底死亡后,將他的尸体与之前被斩杀的护卫尸体一同拖到山谷深处的隱蔽处,用乱石和落叶掩盖好,避免被后续来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陈景才转身朝著瀑布方向走去。 此时瀑布的水流依旧轰鸣,水雾瀰漫。 陈景走到瀑布左侧,按照之前的观察,伸手拨开层层叠叠的墨绿色藤蔓,然后一道隱蔽的洞口隨之显露。 看著面前的洞口,陈景直接走了进去。 山洞內部比想像中宽阔,通道蜿蜒向下,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布满了苔蘚o 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顶部悬掛著许多晶莹剔透的钟乳石,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滴答作响,在洞內形成回声。 溶洞两侧的石壁上镶嵌著不少发光的萤石,將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溶洞的中央区域,整齐地开垦出数片规整的苗床,苗床里覆盖著肥沃的黑色腐殖土,数千株通体漆黑、叶片呈锯齿状的摄魂草就直接栽种在土里。 阳光透过顶部洞口洒在摄魂草的叶片上,让原本暗沉的叶片隱约泛著一层诡异的光泽。 並且苗床的周围还摆放著不少散发著诡异气息的陶罐,罐內装著呈暗红色的粘稠养料。 再往溶洞深处望去,便看到一座用石块垒砌的石屋,石屋旁隨意铺著几张破旧蓆子。 更让陈景眼神一冷的是,苗床之中,有好几个农户正脸色麻木地打理著摄魂草,动作机械迟缓。 在不远处,还一名身著灰布短褂、手持皮鞭的汉子正站在苗床边,时不时扬起鞭子抽打那些农户,鞭子落在身上的啪嗒声与农户压抑的痛哼声,在溶洞內清晰迴荡。 看著这一幕,陈景眉头一皱,尚未真正踏入摄魂草的培育区域,溶洞深处那间石屋旁,便骤然传来几道凌厉而警惕的喝问声。 “谁在那里?” 声音在溶洞中迴荡,带著明显的戒备与杀意。 下一刻,石屋木门被猛地推开,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冲了出来。 四名手持长刀的护卫快步逼近,步伐沉稳,显然是长期在此值守的內层护卫。 从这四人身上的气血波动便可以看出来,这四人皆是一血武者。 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时,眉头先是一皱,隨即又迅速绷紧,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陈景,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其中一人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確认洞內没有其他同伴后,脸色微沉,语气带著几分压迫道:“你是什么人?” 接著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溶洞入口的方向,眉头紧锁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梟爷呢?” 陈景脚步未停,踩著溶洞潮湿的地面缓缓走来,出声说道:“刘梟?” 此时陈景的语气淡得像是在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已经死了。” 陈景抬起眼帘,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冰冷如霜:“我这就送你们去见他。” 隨著陈景话音落下,整个石洞里瞬间就变得安静下来。 四名护卫先是一愣,仿佛没反应过来,下一瞬,脸上便同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梟爷死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满是嘲弄道:“小子,你编瞎话也得分地方吧?梟爷可是三血武者,在寒山这一带横著走的存在!” “就凭你这副模样,也敢说杀了梟爷?” 他啐了一口,眼神中满是轻蔑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自己跑来送死!” 话音未落,四人彼此对视一眼,杀意同时浮现。 下一瞬,长刀齐齐出鞘,寒光乍现! “杀了他!” 伴隨著一声低喝,四人同时扑出,刀风呼啸,封死了陈景所有退路,显然打算一击毙命。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一血武者胆寒的合围,陈景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体內气血悄然运转,身形在瞬间变得飘忽起来,宛如一道游走在刀光中的幽影。 不闪、不退。 而是迎著刀锋向前! 接著,陈景抬起拳头,体內气血瞬间凝聚於一处,拳锋之上隱隱传来低沉的轰鸣。 下一瞬,陈景猛然挥拳而出! 拳势简洁却凶狠,毫无花哨,宛如一记蓄势已久的重炮,精准无比地轰在最前方那名护卫的胸口。 “砰!” 沉闷的爆响在溶洞中炸开。 那名护卫只觉胸口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凶兽正面撞中,护体气血瞬间崩散,胸骨当场塌陷,內臟在巨力挤压下齐齐碎裂。 他的双眼骤然瞪大,喉咙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岩壁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名护卫身体顺著岩壁滑落,头颅无力地垂下,当场毙命。 一招! 秒杀! 剩余三名护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不屑与轻视瞬间凝固,隨即被难以掩饰的惊骇所取代。 他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能如此轻鬆碾杀一血武者———— 他刚才说的话,未必是假的!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人下意识地后退,脚步慌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然而———— 太迟了。 陈景眼神中的杀意一闪而逝,身形骤然加速,仿佛瞬移一般,瞬间欺至最近一名护卫身前。 右掌並指成刀,乾脆利落地斩落。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那名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眼翻白,身体便软软倒下。 剩余两人彻底魂飞魄散,丟下长刀转身便逃,脚步踉蹌,几乎是连滚带爬。 可他们的速度,在陈景眼中慢得可笑。 一步踏出,身影掠空,双拳接连轰出!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拳劲透体而入,两名护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扑倒,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隨著四名护卫死亡,溶洞內,再次恢復死寂。 苗床中,那些负责培育摄魂草的几名护工早已被陈景的动静嚇得面无人色。 当他们看到陈景转身望来时,只觉腿脚一软,几人几乎同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 咚、咚、咚———— 磕头声杂乱而急促。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我们吧!” 哭喊声在溶洞內此起彼伏,几人浑身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当场斩杀。 其中磕得最为厉害的,便是之前那个用鞭子不断抽打农户的傢伙。 陈景目光扫过几人,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何会在这里,替刘家培育摄魂草?”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护工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与泥污,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成句:“大人————我们都是赤岩县的农户,真的不是刘家的人!” “是刘家强行把我们抓来的————” 他说到这里,喉咙哽咽,眼中满是绝望道:“他们用我们家人的性命威胁我们,过来培育这东西,就杀人灭口————我们也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啊!” 旁边一名年轻护工也连忙磕头,哭著补充道:“是啊,大人,我们都是苦命人,求您————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第87章 黄雀在后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7章 黄雀在后 第87章 黄雀在后 “屈湛!严鹏!你们黑鸦门的杂碎!也敢过来趁火打劫!” 胡段灼刚一斧劈倒一名方家残兵,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挥刀砍向一名刘家年轻子弟,当即怒吼出声。 他与屈湛、严鹏都是外城武馆的头面人物,早年为了爭夺外城的弟子,彼此间打过数次硬仗,对这对师徒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胡段灼身形魁梧如铁塔,手中一柄玄铁重斧泛著冷冽寒光,三血武者的厚重气息骤然爆发,周遭空气都似被压得凝滯。 下一秒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如奔雷般扑出,斧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著屈湛的后背狠狠劈去。 胡段灼乃八荒院院主,三血修为早已稳固多年,这一斧势大力沉,尽显强者威势,根本没给屈湛留任何闪避的余地。 屈湛同样是三血武者,听觉敏锐如鹰,瞬间察觉到身后袭来的恐怖劲风,心中一惊,脚下步法急变,如同狸猫般侧身急闪。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玄铁重斧狠狠劈在青石板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道半尺深的坑洞,碎石飞溅四射,周围的残破桌椅也都被震得摇晃不已。 屈湛稳住身形,转头看向胡段灼,眼中闪过一丝阴与忌惮,却也带著几分狠厉道:“胡段灼?你八荒院何时成了刘家的走狗?也配管我黑鸦门的事?” 话音刚落,手中长刀一挽,刀花流转间寒气森森,手腕一抖,长刀如毒蛇出洞,朝著胡段灼的脖颈削去。 屈湛的招式刁钻狠辣,每一处都精准锁向要害,尽显三血武者的精湛造诣。 “走狗?你如今不也成了林家的爪牙,帮著他们屠戮外城同道!” 胡段灼冷哼一声,语气满是讥讽道:“你们此刻现身,难道说林家已经彻底下场了?” 说话间,胡段灼手腕翻转,玄铁重斧横扫开来。 噹啷!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疼,火星四溅中,二人各自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后退三步。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微麻感觉,胡段灼在心中暗忖:“这屈湛的刀功又精进了,硬拼之下竟能接下我一斧。” 屈湛则被重斧传来的磅礴钝力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发闷,握著刀柄的手指都微微发白。 他很清楚,胡段灼的重斧势大力沉,硬拼绝非上策,只能以巧取胜,最好拖延到与严鹏匯合,到时候再一举拿下这胡段灼! 另一边,屈湛的徒弟严鹏早已盯上了正在喘息的石铁山。 石铁山是血帮帮主,虽有二血武者的修为,但方才与方家护卫缠斗时被划伤左臂,此刻气息紊乱,正靠在墙角勉强调息,战力已然折损大半。 而严鹏如今为三血武者,见石铁山受伤实力大降,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狞笑,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朝著石铁山衝去。 等到了跟前,严鹏这才突然出手道:“石铁山,好久不见。当年你血帮压我的仇,今日正好一併清算!” 话音未落,严鹏的身形骤然提速,双刺如闪电般直取石铁山的丹田要害,招招致命。 三血武者的气血威压瞬间铺展开来,石铁山只觉得浑身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原本就紊乱的气息更是雪上加霜。 感受著死亡的逼近,石铁山瞳孔骤缩,强忍著左臂剧痛,腰间短刀瞬间出鞘,仓促格挡。 叮!叮!叮! 双刺与短刀接连碰撞,火花不断,但每一次碰撞,石铁山的手臂都要剧烈颤抖一番。 严鹏的攻势又快又密,如同狂风暴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三血对二血的绝对压制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数息,石铁山的胳膊、肩头就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狗娘养的!想杀老子,你也得付出代价!” 石铁山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严鹏的对手,与其被慢慢耗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下一秒,石铁山猛地催动全身剩余的气血,短刀突然变招,放弃所有防御,直扑严鹏的面门,竟是要以命换命的同归於尽打法。 严鹏见石铁山竟爆发血气衝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不屑的冷笑:“垂死挣扎罢了!二血武者的血气爆发,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严鹏手中的双刺再次抬起,幽蓝的毒刺在血雾中泛著诡异的光泽,迎著石铁山冲了上去。 石铁山的速度因血气爆发快了几分,短刀带著决绝的劲风直劈严鹏面门。 但爆发的血气终究是迴光返照,他的招式已然失了章法,全凭一股狠劲支撑o 严鹏侧身避开刀锋,手腕一抖,双刺如同两道毒蛇,精准地刺穿了石铁山的胸膛! 噗嗤! 毒刺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幽蓝的毒液瞬间侵入石铁山的经脉。 石铁山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短刀噹啷掉在地上,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甘。 他低头看著胸前的双刺,嘴角溢出黑血,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废物终究是废物,再挣扎也改变不了结局。” 严鹏拔出双刺,甩了甩上面的血跡,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石铁山的尸体,隨即转头看向屈湛与胡段灼的战场。 此刻屈湛已然负伤,正被胡段灼死死压制,处境岌岌可危。 “师父莫慌,我来帮你!” 严鹏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带著残余的气血,手持双刺朝著胡段灼的侧后方杀去。 “严鹏!” 屈湛瞥见徒弟击杀石铁山后赶来支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强忍肩头剧痛,长刀虽已脱手,却依旧挥拳朝著胡段灼砸去,试图为严鹏创造机会。 他很清楚,只要师徒二人匯合夹击,未必没有与胡段灼一战的胜算。 胡段灼正欲一斧劈向屈湛后心,忽觉侧后方劲风袭来,心中一惊,不得不放弃追击,玄铁重斧横扫,稳稳挡住严鹏的双刺。 噹啷! 金铁交鸣的脆响再次响起,火星四溅。 胡段灼被二人夹击,身形微微一滯,心中暗忖:这严鹏解决石铁山倒是挺快,如今腹背受敌,倒是有些麻烦。 接著胡段灼暗自盘算起来。 自己虽已是三血武者,但屈湛、严鹏二人也都是三血修为,以一敌二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反而容易栽在这里———— 並且自己本是受刘家邀约来助拳,如今力也出了,石铁山也折在了这里,没必要为了刘家彻底卖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想到这里,胡段灼心中已然升起退意,握著重斧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攻势也放缓了些许。 严鹏一击被挡,却也成功缓解了屈湛的危机。 二人稳住身形,依旧保持著夹击之势,死死盯著胡段灼。 屈湛喘著粗气,肩膀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捂著伤口,眼神阴鷙地沉声道:“胡段灼,今日你孤身一人,还想拦住我们师徒?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別怪我们师徒二人联手,让你有来无回!” 胡段灼闻言,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找个台阶顺势退走,却见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林万山带著林家主力,已然杀了过来! 不远处,正缠斗在一起的刘无咎和方鹤瞥见林万山亲率人马杀到,皆是心头一震,隨即瞬间便明白过来。 从茶博士偷袭到双方火併,全是林家设下的圈套!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厉,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调转矛头,一同朝著林万山的方向杀去。 “林万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设计挑拨我两家火併!” 刘无咎怒吼一声,长刀挥舞间,劈开两名拦路的林家子弟,朝著林万山直扑而去。 “今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方鹤也红著眼睛,捡起地上的一柄长刀,紧隨其后,心中的怒火尽数倾泻向林家之人。 “就凭你们两个伤残?也敢说这种大话?” 林万山嗤笑一声,脚下未动,眼神轻蔑地扫过二人身上的伤口。 此时刘无咎肩头被剑风划破,锦袍染血,方鹤更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气息紊乱不堪。 林万山抬了抬右手,身后两名三血修为的林家武者立刻上前一步,形成掎角之势,挡在他身前。 “伤兵之勇,不值一提。” 林万山声音冷冽,带著三血巔峰的气血威压道:“既然你们非要凑上来送死,那我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 “给我上,废了他们的修为,留著性命让他们亲眼看著,我如何覆灭刘、方两家!” “是!” 两名林家武者齐声应和,身形同时窜出,一人挥拳直取刘无咎面门,一人提刀拦向方鹤,招式狠辣,显然没打算留手。 刘无咎见状,怒喝一声,长刀横劈,硬生生逼退身前的武者,却也被对方拳风震得气血翻涌:“林万山,你不敢亲自出手,只会躲在手下身后当缩头乌龟吗?” “对付你们,还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林万山负手而立,语气淡然道:“好好享受最后的挣扎吧,用你们的败亡,给我林家的崛起铺路,是你们的荣幸。” 说话间,那名拦著方鹤的林家武者已找准破绽,长刀直劈方鹤受伤的肩头。 方鹤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扛。 隨著噗嗤一声,方鹤身上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 林万山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转头对身后的亲信下令:“传令下去,分兵包抄!別让任何一个刘、方余孽跑了!今日,赤岩县的天,该变了!” 亲信领命离去,林万山则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掌控全局的猎手,冷漠地注视著刘无咎、方鹤在两名武者的夹击下苦苦支撑。 “刘家的弟兄,跟他们拼了!” 刘无咎见林家精锐涌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转身对著身后残余的刘家武者嘶吼起来:“今日要么杀出去,要么战死在这里,绝不让林家看笑话!” “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此时残余的刘家武者虽只剩十几人,且个个带伤,却在刘无咎的感召下爆发出最后的血性,纷纷挥舞兵器,跟著刘无咎朝著林家精锐衝去。 一名断了胳膊的刘家汉子,用仅剩的单手死死抱住一名林家子弟的腰,任凭对方的长刀刺穿自己的胸膛,也不肯鬆手,只为给身旁的同伴创造出刀机会。 方鹤也转头对身后的方家武者大喝:“方家的人,並肩作战!就算死,也要拉上足够的垫背!” 方家的残兵同样嘶吼著响应,跟刘家的人靠在一起,形成一道单薄却坚韧的防线,与林家子弟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刘、方两家的人倒下,林家这边也没能討到好,几名精锐被刘、方子弟的拼命打法拖入绝境,同归於尽。 就在三方杀得难解难分、尸横遍野之际,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后巷衝出,直奔刘家残兵而去。 这正是陈景与费峰! 刚才陈景和费峰已经在外围解决了不少刘家和方家的弟子。 此时只剩刘无咎和方鹤身旁的这些核心弟子还未能解决了。 此时费峰手持长刀,刀势迅猛,一名刘家武者刚解决掉眼前的林家子弟,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费峰从身后一刀劈中,惨叫著倒地。 而陈景则更为精准狠辣,手中大刀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直取要害,转瞬之间,就有三名刘家武者倒在刀下。 即便鲜血溅满了衣袖,可陈景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在战局中搜寻著刘家的核心人物。 毕竟只有除掉刘家的主事者,才能彻底瓦解刘家的抵抗。 很快,陈景的目光锁定了正在指挥刘家残兵抵抗的刘楚舟。 此时的刘楚舟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淌到刀柄上,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正拼尽全力抵挡一名林家子弟的进攻,根本没察觉到身后有陈景在注视。 此时陈景脚步轻缓,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直到距离刘楚舟不足三尺,才骤然提速,大刀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刺刘楚舟后心。 “谁?” 刘楚舟惊觉身后的寒意,猛地转身,看清来人是陈景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忙后退两步,语气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道:“陈景!你是受林家所託来杀我们刘家的?!”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为何赶尽杀绝?” 陈景脚步未停,大刀直指刘楚舟,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道:“当初你在拳馆里推广寿福膏的时候,可有想过会落到这种地步?” 可陈景话音未落,刘楚舟猛地蹬地,身形带著一股决绝的劲风扑向陈景,手中长刀横劈而出,竟比全盛时期还要迅猛几分,显然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全力一击。 陈景眼神淡漠,脚步微错,轻鬆避开刀锋,手中大刀顺势横扫,刀风呼啸,直指刘楚舟的破绽。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中,二人瞬间交手三招,刘楚舟竟被陈景的刀势死死压制,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好快的刀!” 刘楚舟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又染上几分惋惜道:“说实话,你突破二血后,我就有留意过你,你在武道上的天赋,远超同辈。” “我一直好奇,若我当初早些开口招揽你,许你刘家供奉之位,你会不会选择加入刘家?” 陈景的大刀停在半空,眼神依旧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道:“不会。” “为何?” 刘楚舟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道:“我刘家的资源、地位,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 “与资源地位无关。” 陈景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鄙夷道:“就凭刘家纵容子弟、驱使护院使用寿福膏这种阴毒之物,祸乱赤岩县,我便绝不会与刘家为伍。” “寿福膏————” 刘楚舟闻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 “原来如此,是我忽略了这一点。”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算死在你手里,我刘楚舟也不算输得不明不白!” 说罢,刘楚舟再次催动全身气血,长刀挥舞出漫天刀影,拼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陈景衝去。 陈景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手中大刀骤然提速,刀光如同流光般穿透了刀影的缝隙。 噗嗤! 大刀精准无误地刺入刘楚舟的心臟。 刘楚舟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眼中的好胜与惋惜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片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此时的战场,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刘家这边,在林家和黑鸦门的双重绞杀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三四名伤残的武者在苟延残喘,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方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子弟折损大半,方鹤自己也被一名林家武者重创,胸口凹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战力十不存一。 此时林家虽占据上风,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两名三血武者一死一伤,普通子弟死伤过半,活著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气息紊乱,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满地都是尸体和残肢,鲜血匯聚成小溪,顺著青石板路的缝隙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刘无咎靠著墙壁,长刀拄在地上,浑身浴血,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看著身边倒下的族人,眼中满是绝望。 林万山也被一名拼死反扑的刘家武者在身上添加了不少伤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他对这样惨重的伤亡也颇为不满。 至於方鹤,则趴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林万山沉著眼,死死盯著刘无咎和方鹤的方向,接著心中的不满渐渐被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取代。 就算伤亡惨重又如何? 刘、方两家已然垮了,赤岩县的掌控权,终究落到了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林万山扫了一眼身旁同样疲惫却难掩兴奋的林家子弟,又看了看遍地横臥的刘、方两家尸骸,之前因伤亡產生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血沫和尘土,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却反倒让林万山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烦躁,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復下来。 这时,林万山抬手抹去身上伤口渗出的血跡,目光扫过战场,看著遍地的刘、方两家尸体,以及自家疲惫不堪却仍在喘息的子弟,脸上渐渐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接著林万山向前踏出两步,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战场残余的呻吟声,朝著所有林家子弟高声道:“今日一战,我林家大破刘、方两家!” “赤岩县的天,从今日起,便由我林家说了算!” “林家威武!家主威武!” 残存的林家子弟虽已精疲力竭,却还是强撑著发出欢呼,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胜利的渴望。 林万山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刘、方两家精锐尽丧,已成丧家之犬!” “后续我会亲自带人清剿他们的余孽,接收他们的產业!从今往后,赤岩县的资源、地盘,皆归我林家所有!” “你们都是林家崛起的功臣,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听著林万山发表的胜利宣言,刘无咎和方鹤即便心中无比怨恨,可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大势已去,他们刘家和方家带来的人,已经死光了,接下来想做些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战场边缘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欢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景、费峰二人並肩走在最前,身后跟著罗千帆、李休等同盟会眾人,这些身影步伐一致,神色冷漠,正缓缓朝著林万山这边走来。 其中陈景手中的大刀还在滴著血,刀身的寒光在血腥气中愈发凛冽。 罗千帆负手而行,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战场时没有半分波澜。 其余几人也个个气息沉稳,虽刚经歷廝杀,却不见半分疲惫,显然都留有后手。 看著这一幕,林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升起强烈的警惕,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厉声喝问:“陈景、费峰?你们不是受我所託肃清刘家余孽吗?” “为何带著这些人过来?想干什么?” 此时林万山能清楚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形成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绝非善意。 第86章 螳螂捕蝉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螳螂捕蝉 第86章 螳螂捕蝉 次日巳时,赤岩县城西的清风茶馆已然被无形的压抑笼罩。 茶馆门口掛著今日歇业的木牌,周围却散落著几个看以閒散的商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茶馆大门,这便是刘家、方家以及林家的暗线,各自潜伏窥探。 茶馆二楼的雅间內,门窗紧闭。 刘无咎端坐主位一侧,身著深色锦袍,神色沉凝,身旁站著面色不耐的刘行舟,以及冷静观察局势的刘楚舟,身后还跟著四名气息彪悍的二血护院。 对面,方鹤一身青衫,眉头紧锁的看著刘家眾人。 他身旁的方家大长老同样神色阴沉,身后的护卫也都紧绷著神经,手按在兵器柄上,隨时准备动手。 “刘无咎,明人不说暗话,我两家商铺被砸、伙计被打,是不是你乾的?” 方鹤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带著浓浓的质问语气。 刘无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著嘲讽道:“方鹤,你这话问得可笑。” “你方家商铺被砸,凭什么赖在我刘家头上?我看,是你自己得罪了人,想嫁祸给我吧?” “你胡说!” 方鹤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出,厉声道:“除了你刘家,还有谁有胆子动我方家的產业?別以为有寿福膏撑腰,就能无法无天!”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旁的刘行舟这时一脸怒视道:“我父亲说了,此事与刘家无关。” “若你方家执意寻衅,我刘家也不惧你!” 隨著刘行舟的这番话落下,雅间內,双方的怒火已然濒临临界点,谈判刚开个头便彻底陷入僵局。 刘无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藏著冷意。 方鹤侧双手抵在下巴上看著眾人,显然也在强压怒火。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凝固,连呼吸都带著灼痛感。 就在这时,雅间外的走廊里,一名身著茶博士服饰的青年端著托盘走来,托盘上放著几杯刚沏好的茶水。 他脚步放得极轻,神色看似恭谨,眼神却隱晦地扫过雅间內的眾人,將每个人的站位都记在心里。 “各位客官,您的茶水。” 青年推门而入,语气谦卑,依次將茶杯放在刘无咎、方鹤等人面前。 与此同时,茶馆对面的杂货铺內,费峰正死死贴著墙壁,通过窗缝的一道窄缝密切观察著二楼雅间的动静。 他身旁的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死死盯著雅间门口那道茶博士的身影。 在茶馆东侧的巷子里,李休紧握腰间朴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將二血巔峰的气息彻底收敛,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身后的五名好手也学著他的模样,蛰伏在墙角,目光精准锁定茶馆后门,只要前方有信號,便能第一时间封堵退路。 西侧巷口,孙焱负手而立,三血武者的厚重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周围数十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耳中。 而孙磊则斜靠在墙根,目光死死盯著远处刘家府邸的方向,防备对方的援兵突袭。 杂货铺后方的屋顶上,庄涛与陈景並肩潜伏在那里。 陈景將雅间外那名茶博士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低声对身旁的庄涛道:“林家的人,要动手了。” 庄涛微微頷首,回应著:“就等他们点燃导火索,我们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下一秒,雅间內突然响起哐当一声脆响。 那名茶博士猛地扔掉手中的托盘,茶杯摔得粉碎。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他已从裤腰后侧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脚步如同狸猫般迅捷,直扑离自己最近的刘楚舟,刀锋带著凛冽的寒意,朝著刘楚舟的脖颈砍去! “家主!我们动手!” 青年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大喝,声音直指方鹤的方向,意图再明显不过。 “放肆!” 刘家护院反应极快,几乎在青年拔刀的瞬间便怒吼著抽出腰间长刀。 噹啷。 一声脆响,长刀精准格挡在短刀之上,火星四溅。 那茶博士本就只是林家培养的死士,修为不过一血,哪里是刘家精锐护院的对手? 突袭未中,瞬间落入下风,被长刀逼得连连后退。 “你是谁?受何人指使?为何要冒充方家之人偷袭?” 看著这一幕,刘楚舟眉头紧锁,连忙出声喝问起来。 对於这个茶博士,刘楚舟一眼就看穿他不是方家的人。 毕竟方家若真要动手,绝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这更像是有人故意挑拨。 可茶博士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名护卫的长刀便深深劈中他的后心,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一地。 茶博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临死前还朝著方鹤的方向挤出一句:“家主——我失败了——” 看著这一幕,刘行舟脸色瞬间沉如锅底,目光如同利刃般扫向方鹤,冷声道:“方鹤,你这是什么意思?谈判桌上,竟派人行刺我刘家之人?” “你根本就没打算好好谈,从头到尾就是想藉机寻衅滋事,对不对?” “刘行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方鹤也是一脸错愕,看著地上茶博士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道:“这根本不是我方家的人!” “我看是有人故意冒充我方家的人,想挑拨我们两家的关係,坐收渔翁之利“不是你方家的人?” 刘行舟怒目圆睁,猛地上前一步,长刀直指方鹤的鼻尖怒吼道:“他刚刚还喊你家主,要动手杀我们,你敢说不是你安排的?別以为装疯卖傻就能矇混过关!”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人!” “刘行舟,別以为你三血了,我就不敢动你!” 方鹤也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得满桌都是,怒吼道:“这说不定是你刘家自己安排的苦肉计,想反咬我方家一口,为你们吞併我方家產业找藉口!” 双方爭执不休,怒火越烧越旺,雅间內的气氛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就在这时,茶馆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杀!给我往死里打!敢动我们方家的人,找死!” “別让刘家的狗跑了!为刚刚被偷袭的兄弟报仇!”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潜伏在茶馆周围的刘家、方家子弟,不知何时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几名刘家子弟挥舞著长刀,红著眼晴朝著方家的人砍去。 另一边,几名方家子弟也不甘示弱,手持兵器对著刘家的人下死手。 混战中,八荒院的胡段灼与血帮的石铁山也裹挟其中,二人气息凶悍,手中兵器挥舞间,不断有方家子弟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被茶馆斜后方屋顶上的陈景和庄涛看得真真切切。 陈景眼神一凝,低声道:“这就是林家的手笔么。” “他们居然在两家安插了死士!” “方家那边的死士主动袭杀胡段灼、石铁山一眾刘家之人,刘家这边的死士也同步朝著方家子弟发难,就是要彻底点燃战火。” 庄涛微微頜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好狠的手段,借刀杀人,还能让两家彻底结死仇。” 混乱如同潮水般蔓延,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將清风茶馆包围。 雅间內的眾人再也坐不住了,双方的护卫都纷纷拔出兵器,眼神凶狠地盯著对方。 更要命的是,混乱中,一名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家子弟,竟一刀砍向了一名躲在一旁的方家少年。 那少年正是方鹤最疼爱的孙子方小宝! 方小宝年纪尚小,修为不过一血境,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当时就被嚇得浑身发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长刀朝著自己劈来。 噗嗤! 长刀狠狠砍中了方小宝的肩膀,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方小宝疼得浑身痉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爷爷!救我!” “小宝!” 方鹤看到这一幕,童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滔天怒火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辩解,怒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不顾一切地朝著刘无咎扑了过去:“刘无咎!我跟你拼了!” “你敢伤我孙子,要是我孙子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刘家所有人给我陪葬!” 刘无咎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抬手挥刀格挡,口中还在急切地解释:“方鹤,你冷静点!” “这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两家!你別中了別人的计!” 但此刻的方鹤早已被怒火吞噬,哪里听得进任何话? 只见方鹤剑招狠辣决绝,招招直指刘无咎的要害,全是拼命打法。 噹啷!噹啷! 刀剑碰撞的脆响不断响起,刘无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锦袍被剑风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险象环生。 接连被方鹤的疯狂攻势逼到绝境,刘无咎心中的火气也被彻底打了出来。 刘无咎怒骂一声:“既然你不讲理,那我也没必要再留手。” 接著刘无咎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长刀挥舞间,气血全力爆发,招式也变得凌厉无比,开始全力反击。 “杀!” 隨著刘无咎的反击,雅间內的战火彻底点燃! 刘行舟一声令下,指挥著刘家护院形成阵型,朝著方家的人衝杀过去。 方家的护卫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刀迎敌。 瞬间,雅间內刀剑交击声、怒喝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满了墙壁和地面,原本雅致的房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其中刘行舟如同疯虎般冲入战局,长刀挥舞间,已经砍倒两名方傢伙计,身上溅满了鲜血,眼神凶狠得如同野兽。 方家的护卫也悍不畏死,死死缠住刘家的人,哪怕被砍中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砰! 一声巨响,雅间的木门被双方的打斗撞得粉碎。 混战的人群从雅间涌入走廊,又从走廊衝杀到一楼大堂。 桌椅被撞得粉碎,茶具摔得稀烂,茶水、血跡混在一起,將地面染成了暗红,原本雅致的清风茶馆彻底变得狼藉不堪。 周围的百姓早已嚇得四散奔逃,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空无一人,只剩下廝杀的人群和满地狼藉。 不远处的阁楼之上,林万山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下方的混乱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隨后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通知下去,我们等著断江拳馆的人动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后方的屋顶上,庄涛紧盯著下方的战局,低声对身旁的陈景道:“双方已经杀红了眼,我们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吧?” “再等等。” 陈景轻轻摇头回答道:“还没到时候。等他们双方实力再损耗一些,等林家忍不住先出手,我们再趁机发动,才能一举掌控局势。” 说罢,他转头看向东侧巷子的方向,抬手比出一个稍等的暗號。 巷子內的李休看到暗號,缓缓鬆开了紧握朴刀的手,继续蛰伏待命。 而下方的廝杀愈发惨烈。 刘家凭藉人数优势,一时占据了上风,招式之间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但方家的人也被逼到了绝境,个个悍不畏死,拼杀间不断有人倒下,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刘行舟一刀劈开一名方傢伙计的胸膛,正欲追击,却被另一名方家二血武者趁机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吃痛怒吼,反手一刀將对方劈倒,眼神却愈发凶狠。 而方鹤的佩剑早已被刘无咎震飞,此刻正赤手空拳与刘无咎缠斗,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死死缠住刘无咎,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一名林家子弟悄然爬上屋顶,来到庄涛与陈景身旁,低声催促道:“陈爷,庄老板,我家主让我来问一句,为何还不动手?如今双方已然杀红了眼,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陈景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急什么?还没到最佳时机。你回去告诉林家主,再等一等,时机成熟我们自然会动手。” 林家子弟见状,刚想催促,但想到陈景的三血实力,只能咬牙应下,转身悄然退去,回去復命。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下方的战局已然到了白热化阶段。 刘家和方家的人马都死伤惨重,原本的精锐护卫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气息紊乱。 双方都已经杀到了强弩之末,几乎要分出胜负。 阁楼之上,林万山看著下方的战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对著身旁的眾人问道:“怎么?费峰他们还不愿意动手?” “嗯,叔父,断江拳馆那边还是说要再等等。” 林勉点了点头,沉声回应。 林万山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若是让刘无咎和方鹤有一个活著回去復盘此事的话,必然会察觉到是我们搞的鬼!” “更何况,这次为了煽动双方火併,我安插在两家的內应已经全部暴露,他们一旦反应过来,定会联手对付我们林家!” 说到这里,林万山转头对身旁的亲信下令:“传我命令!所有暗线全部出动,让黑鸦门的屈湛和严鹏也动手” “目標是刘无咎和方鹤!务必將二人留在今日!” “同时,调动林家主力,进攻刘家和方家的人马,趁他们虚弱,一举將其覆灭!” “是!家主!” 亲信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下一刻,原本潜伏在周围的林家暗线纷纷现身,手持兵器朝著混战的人群衝杀过去。 而黑鸦门的屈湛和严鹏则將目標精准锁定刘无咎和方鹤。 不远处,大批林家子弟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朝著清风茶馆赶来。 第85章 谋划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5章 谋划 第85章 谋划 看著亲信离开之后,林勉指尖按在密信上,眼神中带著几分跃跃欲试,向主位上的林万山问道:“叔父,如今刘家和方家要在清风茶馆谈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要不要趁机让他们直接打起来?” 林万山端著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沉吟片刻,將茶杯放在案几上,隨即缓缓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既然愿意坐下来谈,说明彼此还有顾忌,可这份顾忌,恰恰是我们要打破的。” 说到这里,林万山抬眼看向林勉,出声道:“他们谈判之时,你立刻去跟断江拳馆通个气。 “告诉费峰和陈景,等刘、方两家真正打起来、拼个两败俱伤后,我们再顺势出手。” “到时候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叔父英明!” 林勉眼中精光大盛,重重点了点头道:“有断江拳馆在一旁牵制,再加上我们的暗线动手,刘家和方家必败无疑!” “到时候赤岩县的局势,就由我们林家说了算!” “去吧,切记行事谨慎,不可暴露我们的意图。” 林万山叮嘱道:“跟断江拳馆沟通时,只说让他们配合收尾,不必透露太多细节。” “到时候让他们先动手,说不定我们还可以顺带將他们也解决了!” “是!侄儿明白!” 林勉再次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收起案几上的密信,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府中。 林万山独自留在书房,望著窗外沉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 刘家势大,方家顽固,唯有让他们互相损耗,林家才能从中渔利。 与此同时,断江拳馆內。 弟子们的练功声刚刚停歇,后院的议事厅里,费峰、陈景与庄涛正围坐在一起,商议著近日的防备事宜。 “师父,刘家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估计还在全力寻找摄魂草培育地。” 庄涛沉声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放鬆警惕,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突然对我们发难。” 费峰点了点头,正欲开口,一名拳馆弟子匆匆跑了进来,躬身稟报导:“师父,陈师兄,庄师兄,林勉过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哦?林勉?” 费峰眼中闪过一丝迷惑,眉头微微蹙起,转头对陈景与庄涛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 “这才刚分开没多久,他又来做什么?” 庄涛沉吟道:“怕是与內城的局势有关,说不定是刘家或方家有了新动静。” 费峰收回目光,对弟子吩咐道:“让他到后院议事厅来。” “是!” 弟子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林勉便跟著弟子走进了议事厅。 与前些天会面时的从容不同,他今日神色多了几分凝重,额间甚至带著一丝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路匆忙。 “林公子,一路辛苦。” 费峰抬手示意他落座,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公子此次到访,又有何要事?” 林勉没有落座,先是对著三人拱了拱手,隨后直接开口说道:“费馆主,陈公子,庄老板,方鹤已向刘无咎递了拜帖,明日巳时,两家將在城西清风茶馆谈判。” “居然有这事!” 费峰闻言,顿时一脸惊愕,隨即眉头紧锁道:“刘方两家近日衝突不断,怎么突然要谈判了?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陈景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注视著林勉,显然也在等待他的下文。 一旁的庄涛则脸色凝重,低声道:“这谈判来得蹊蹺,怕是没那么简单。” 费峰转头看向林勉,頷首道:“林公子此时特意前来通报,怕是不止为了告知我们这件事吧?” “费馆主明鑑。” 林勉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凝重道:“不瞒诸位,从商铺被砸,到流言四起,这一切————皆是我林家暗中推动。” 接著林勉继续说道:“我家主的意思是,明日谈判之时,我们会派暗线暗中动手,让刘家和方家彻底撕破脸,拼个两败俱伤。” “到时候,我们便联手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费峰与陈景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同。 如今刘、方两家又矛盾激化,正是借力打力、削弱內城势力的好时机。 林勉的提议,恰好与他们的利益诉求不谋而合。 “可以。” 费峰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明日我们跟你们过去,不过到时候得最好完全准备!” “费馆主放心!” 林勉连忙保证,“我们的暗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行事隱蔽,绝不会出任何紕漏。” “明日巳时,清风茶馆附近便可见分晓。” 说罢,林勉再次躬身行礼道:“事不宜迟,我还要回去復命,提前部署暗线的事宜。” “今日便先告辞了!” “不送。” 费峰挥了挥手。 林勉的身影刚消失在拳馆门外,庄涛便忍不住皱紧眉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道:“师傅,小景,林家这一手也太险了吧?” “直接在谈判时动手,一旦被刘家或方家发现,我们作为同盟,岂不是要被一併牵连进去?” 他说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桌沿,二血武者的气息不自觉地紧绷,显然对林家如此激进的做法颇为不安。 毕竟断江拳馆刚与林家达成同盟意向,根基未稳,若是过早捲入无法收拾的乱局,不仅拳馆危矣,他们这些跟著林家的人也会万劫不復。 “牵连是必然的,但也是可控的。” 陈景缓缓出声说道:“林家主动找我们结盟,核心是需要我们的力量牵制刘家、弥补他们在战力上的不足。” “而我们,恰好需要借林家的手消耗刘、方两家的实力。 “这是一场互相利用的合作,从结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 陈景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更何况,只要衝突真的爆发,刘、方两家必然会被怒火冲昏头脑,一门心思扑在彼此身上,根本没精力去追查背后的黑手。” “届时局势会彻底失控,不再由林家单方面掌控,我们反而能借著乱局,顺势达成自己的目的。” 费峰缓缓頷首,显然是认同了陈景的判断,然后补充道:“小景说得对。” “眼下赤岩县的局势本就错综复杂,刘家急於找摄魂草培育地,方家被挑拨得怒火中烧,双方本就有燎原之势的矛盾,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林家不过是添了把火,就算没有他们,刘、方两家迟早也会彻底撕破脸。” 隨后费峰看向庄涛,吩咐道:“我们不必纠结於是否会被牵连,只需按计划行事,静观其变即可。” “庄涛,你接下来继续盯著刘家和方家的动向,务必確认他们明日会按时赴约,同时留意两家的兵力调动,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回报。” “是,师父!弟子明白!” 庄涛连忙躬身应道。 他知道师傅和陈景的判断一向精准,既然二人都觉得可行,便没有再犹豫的道理。 “对了,师父。” 这时,庄涛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说道:“那蒲师兄呢?” 蒲少杰跟刘家过从甚密,这是拳馆上下有目共睹的。 如今计划在即,若是放任蒲少杰自由行动,万一他察觉端倪,给刘家通风报信,整个计划都可能付诸东流。 “你放心,我等下就去处理。” 听到庄涛提及蒲少杰,费峰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隨即又恢復坚定,开口道:“我会打晕他,让他睡上三天,等事情结束再做处置。” 话音落,费峰便直接起身走出了房间。 蒲少杰是他招收的第一个弟子,师徒情谊本就不浅。 可在如今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立场不同便是仇敌,他绝不能放任蒲少杰坏了大局。 夜色渐浓,赤岩县內城的喧囂渐渐褪去,唯有各处府邸的灯火在沉沉夜幕中摇曳,如同蛰伏的猛兽,暗藏著汹涌的暗流。 鬼市的小房间中,此刻却亮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的光线微弱,却足以照亮围坐桌旁的十几张脸庞。 这些人都是庄涛、陈景与费峰精心挑选的同盟会核心成员,个个都是赤岩县外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朴刀会大弟子李休,一身腱子肉紧绷,腰间挎著朴刀,已是二血巔峰修为。 在他身旁端坐的正是朴刀会会长罗千帆,气息沉稳內敛,周身縈绕著三血武者独有的厚重威压,乃是实打实的三血武者。 鏢局的孙焱与孙磊兄弟並肩而坐,孙磊眼神锐利,二血修为已稳固多年。 孙焱则气势更强,周身气血凝实如岳,同为三血武者,一举一动都带著强者的沉稳。 还有身形彪悍的钱豹,以及漕帮的计问,二人皆是二血修为,也是外城响噹噹的好手。 这些人都曾因刘家或方家的压迫,与內城势力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怨。 其中罗千帆与孙焱,更是因为自家弟子、亲弟遭內城势力欺压,又早已对內城三家独霸利益的行径积怨已久,后来见自家弟子、亲弟加入同盟会,便也毅然牵头加入,誓要打破如今內城独霸的格局。 庄涛坐在主位侧方的次位上,並未僭越,主位本是为费峰预留,也方便应对罗千帆、孙焱两位三血前辈。 庄涛抬头扫视一圈,见眾人都已到齐,便点了点脑袋,示意会议开始。 如今这密室本就隔音,庄涛仍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稳,同时带著几分对前辈的谦逊道:“今日召集各位前辈、兄弟,是有一件关乎整个赤岩县外城安危的大事要商议。” 庄涛顿了顿,先对著罗千帆、孙焱二人微微頷首示意,才拋出重磅消息:“据可靠消息,明日巳时,刘无咎和方鹤会在城西的清风茶馆谈判。” “而林家那边,已经决定在谈判现场暗中动手,然后嫁祸给对方,让刘家和方家彻底火併,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什么?!” “太好了!这可是收拾他们的好机会!” 话音刚落,密室里便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眾人眼中瞬间闪过兴奋与期待的光芒,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对他们而言,刘家和方家都是心腹大患,能看到两家反目,自然乐见其成。 “诸位前辈、兄弟!” 看著眾人的反应,庄涛满意的点了点脑袋,隨后提高了些许音量,待眾人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林家想坐收渔翁之利,但我们同盟会,也不能完全跟著他们的节奏走。” 说罢,他转头看向罗千帆与孙焱,轻声说道:“罗会长、孙前辈,晚辈有个想法,还请二位前辈指点一二。” 罗千帆微微頷首,语气平淡道:“庄小子,你儘管说你的完整计划,我们听著。” 一旁的孙焱也点头附和:“无需多礼,眼下以大事为重,有计划便直说。” 得到两位三血前辈的认可,庄涛心中大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坚定地说道:“多谢二位前辈。” “在下的完整计划是,到时候我们表面上联合林家,实则潜伏待机,等刘、 方两家打得两败俱伤,再跟林家一同杀出,將两家彻底覆灭!” 说到这里,庄涛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愈发激昂道:“等刘、方两家倒了,內城的三大势力就只剩下林家!” “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来个黄雀在后,击溃林家,由我们同盟会的人平分赤岩县!”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眾人瞬间豁然开朗。 並且密室里的气氛愈发热烈,眾人眼中都燃起了斗志,纷纷点头附和:“庄小子说得对!” “就按这个计划来!” 罗千帆与孙焱对视一眼,也都頷首认可道:“此计可行,既借了林家的力,又能让我们自己掌控主动权。” “好!” 庄涛见状,心中彻底安定,沉声道:“既然各位前辈、兄弟都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分工部署!” 他先指向身边的一名亲信:“你带三个人,明日已时前乔装成商贩,潜伏在清风茶馆正门对面的杂货铺,密切关注谈判现场的动静,一旦看到刘、方两家动手、双方缠斗起来,立刻发信號。” 隨后他转向李休,语气沉稳:“李休兄弟,你带五名好手,潜伏在茶馆东侧的巷子里,凭藉你的二血巔峰修为,负责截断方家的退路。” 最后,他看向孙焱兄弟,主动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至极:“孙前辈,还有孙磊兄弟,劳烦二位带剩下的兄弟,潜伏在西侧巷口。” “放心,交给我们兄弟便是。” 孙焱沉声应道,语气中带著三血武者的自信。 “还有计兄弟你们———— 待到布置全部完毕之后,庄涛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凝重道:“所有人都要乔装到位,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必须等刘家与方家彻底陷入缠斗,我们再按信號发动攻击,不可过早暴露!” “毕竟我们的首要目標是让林家出手解决他们,不是跟他们硬拼!” “是!” 眾人齐声应道,语气中带著十足的决心。 部署完毕,眾人不再耽搁,纷纷起身离开。 第86章 螳螂捕蝉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螳螂捕蝉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螳螂捕蝉 第86章 螳螂捕蝉 次日巳时,赤岩县城西的清风茶馆已然被无形的压抑笼罩。 茶馆门口掛著今日歇业的木牌,周围却散落著几个看以閒散的商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茶馆大门,这便是刘家、方家以及林家的暗线,各自潜伏窥探。 茶馆二楼的雅间內,门窗紧闭。 刘无咎端坐主位一侧,身著深色锦袍,神色沉凝,身旁站著面色不耐的刘行舟,以及冷静观察局势的刘楚舟,身后还跟著四名气息彪悍的二血护院。 对面,方鹤一身青衫,眉头紧锁的看著刘家眾人。 他身旁的方家大长老同样神色阴沉,身后的护卫也都紧绷著神经,手按在兵器柄上,隨时准备动手。 “刘无咎,明人不说暗话,我两家商铺被砸、伙计被打,是不是你乾的?” 方鹤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带著浓浓的质问语气。 刘无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著嘲讽道:“方鹤,你这话问得可笑。” “你方家商铺被砸,凭什么赖在我刘家头上?我看,是你自己得罪了人,想嫁祸给我吧?” “你胡说!” 方鹤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出,厉声道:“除了你刘家,还有谁有胆子动我方家的產业?別以为有寿福膏撑腰,就能无法无天!”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旁的刘行舟这时一脸怒视道:“我父亲说了,此事与刘家无关。” “若你方家执意寻衅,我刘家也不惧你!” 隨著刘行舟的这番话落下,雅间內,双方的怒火已然濒临临界点,谈判刚开个头便彻底陷入僵局。 刘无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藏著冷意。 方鹤侧双手抵在下巴上看著眾人,显然也在强压怒火。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凝固,连呼吸都带著灼痛感。 就在这时,雅间外的走廊里,一名身著茶博士服饰的青年端著托盘走来,托盘上放著几杯刚沏好的茶水。 他脚步放得极轻,神色看似恭谨,眼神却隱晦地扫过雅间內的眾人,將每个人的站位都记在心里。 “各位客官,您的茶水。” 青年推门而入,语气谦卑,依次將茶杯放在刘无咎、方鹤等人面前。 与此同时,茶馆对面的杂货铺內,费峰正死死贴著墙壁,通过窗缝的一道窄缝密切观察著二楼雅间的动静。 他身旁的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死死盯著雅间门口那道茶博士的身影。 在茶馆东侧的巷子里,李休紧握腰间朴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將二血巔峰的气息彻底收敛,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身后的五名好手也学著他的模样,蛰伏在墙角,目光精准锁定茶馆后门,只要前方有信號,便能第一时间封堵退路。 西侧巷口,孙焱负手而立,三血武者的厚重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周围数十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耳中。 而孙磊则斜靠在墙根,目光死死盯著远处刘家府邸的方向,防备对方的援兵突袭。 杂货铺后方的屋顶上,庄涛与陈景並肩潜伏在那里。 陈景將雅间外那名茶博士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低声对身旁的庄涛道:“林家的人,要动手了。” 庄涛微微頷首,回应著:“就等他们点燃导火索,我们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下一秒,雅间內突然响起哐当一声脆响。 那名茶博士猛地扔掉手中的托盘,茶杯摔得粉碎。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他已从裤腰后侧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脚步如同狸猫般迅捷,直扑离自己最近的刘楚舟,刀锋带著凛冽的寒意,朝著刘楚舟的脖颈砍去! “家主!我们动手!” 青年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大喝,声音直指方鹤的方向,意图再明显不过。 “放肆!” 刘家护院反应极快,几乎在青年拔刀的瞬间便怒吼著抽出腰间长刀。 噹啷。 一声脆响,长刀精准格挡在短刀之上,火星四溅。 那茶博士本就只是林家培养的死士,修为不过一血,哪里是刘家精锐护院的对手? 突袭未中,瞬间落入下风,被长刀逼得连连后退。 “你是谁?受何人指使?为何要冒充方家之人偷袭?” 看著这一幕,刘楚舟眉头紧锁,连忙出声喝问起来。 对於这个茶博士,刘楚舟一眼就看穿他不是方家的人。 毕竟方家若真要动手,绝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这更像是有人故意挑拨。 可茶博士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名护卫的长刀便深深劈中他的后心,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一地。 茶博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临死前还朝著方鹤的方向挤出一句:“家主——我失败了——” 看著这一幕,刘行舟脸色瞬间沉如锅底,目光如同利刃般扫向方鹤,冷声道:“方鹤,你这是什么意思?谈判桌上,竟派人行刺我刘家之人?” “你根本就没打算好好谈,从头到尾就是想藉机寻衅滋事,对不对?” “刘行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方鹤也是一脸错愕,看著地上茶博士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道:“这根本不是我方家的人!” “我看是有人故意冒充我方家的人,想挑拨我们两家的关係,坐收渔翁之利“不是你方家的人?” 刘行舟怒目圆睁,猛地上前一步,长刀直指方鹤的鼻尖怒吼道:“他刚刚还喊你家主,要动手杀我们,你敢说不是你安排的?別以为装疯卖傻就能矇混过关!”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人!” “刘行舟,別以为你三血了,我就不敢动你!” 方鹤也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得满桌都是,怒吼道:“这说不定是你刘家自己安排的苦肉计,想反咬我方家一口,为你们吞併我方家產业找藉口!” 双方爭执不休,怒火越烧越旺,雅间內的气氛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就在这时,茶馆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杀!给我往死里打!敢动我们方家的人,找死!” “別让刘家的狗跑了!为刚刚被偷袭的兄弟报仇!”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潜伏在茶馆周围的刘家、方家子弟,不知何时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几名刘家子弟挥舞著长刀,红著眼晴朝著方家的人砍去。 另一边,几名方家子弟也不甘示弱,手持兵器对著刘家的人下死手。 混战中,八荒院的胡段灼与血帮的石铁山也裹挟其中,二人气息凶悍,手中兵器挥舞间,不断有方家子弟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被茶馆斜后方屋顶上的陈景和庄涛看得真真切切。 陈景眼神一凝,低声道:“这就是林家的手笔么。” “他们居然在两家安插了死士!” “方家那边的死士主动袭杀胡段灼、石铁山一眾刘家之人,刘家这边的死士也同步朝著方家子弟发难,就是要彻底点燃战火。” 庄涛微微頜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好狠的手段,借刀杀人,还能让两家彻底结死仇。” 混乱如同潮水般蔓延,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將清风茶馆包围。 雅间內的眾人再也坐不住了,双方的护卫都纷纷拔出兵器,眼神凶狠地盯著对方。 更要命的是,混乱中,一名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家子弟,竟一刀砍向了一名躲在一旁的方家少年。 那少年正是方鹤最疼爱的孙子方小宝! 方小宝年纪尚小,修为不过一血境,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当时就被嚇得浑身发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长刀朝著自己劈来。 噗嗤! 长刀狠狠砍中了方小宝的肩膀,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方小宝疼得浑身痉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爷爷!救我!” “小宝!” 方鹤看到这一幕,童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滔天怒火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辩解,怒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不顾一切地朝著刘无咎扑了过去:“刘无咎!我跟你拼了!” “你敢伤我孙子,要是我孙子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刘家所有人给我陪葬!” 刘无咎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抬手挥刀格挡,口中还在急切地解释:“方鹤,你冷静点!” “这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两家!你別中了別人的计!” 但此刻的方鹤早已被怒火吞噬,哪里听得进任何话? 只见方鹤剑招狠辣决绝,招招直指刘无咎的要害,全是拼命打法。 噹啷!噹啷! 刀剑碰撞的脆响不断响起,刘无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锦袍被剑风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险象环生。 接连被方鹤的疯狂攻势逼到绝境,刘无咎心中的火气也被彻底打了出来。 刘无咎怒骂一声:“既然你不讲理,那我也没必要再留手。” 接著刘无咎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长刀挥舞间,气血全力爆发,招式也变得凌厉无比,开始全力反击。 “杀!” 隨著刘无咎的反击,雅间內的战火彻底点燃! 刘行舟一声令下,指挥著刘家护院形成阵型,朝著方家的人衝杀过去。 方家的护卫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刀迎敌。 瞬间,雅间內刀剑交击声、怒喝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满了墙壁和地面,原本雅致的房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其中刘行舟如同疯虎般冲入战局,长刀挥舞间,已经砍倒两名方傢伙计,身上溅满了鲜血,眼神凶狠得如同野兽。 方家的护卫也悍不畏死,死死缠住刘家的人,哪怕被砍中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砰! 一声巨响,雅间的木门被双方的打斗撞得粉碎。 混战的人群从雅间涌入走廊,又从走廊衝杀到一楼大堂。 桌椅被撞得粉碎,茶具摔得稀烂,茶水、血跡混在一起,將地面染成了暗红,原本雅致的清风茶馆彻底变得狼藉不堪。 周围的百姓早已嚇得四散奔逃,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空无一人,只剩下廝杀的人群和满地狼藉。 不远处的阁楼之上,林万山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下方的混乱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隨后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通知下去,我们等著断江拳馆的人动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后方的屋顶上,庄涛紧盯著下方的战局,低声对身旁的陈景道:“双方已经杀红了眼,我们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吧?” “再等等。” 陈景轻轻摇头回答道:“还没到时候。等他们双方实力再损耗一些,等林家忍不住先出手,我们再趁机发动,才能一举掌控局势。” 说罢,他转头看向东侧巷子的方向,抬手比出一个稍等的暗號。 巷子內的李休看到暗號,缓缓鬆开了紧握朴刀的手,继续蛰伏待命。 而下方的廝杀愈发惨烈。 刘家凭藉人数优势,一时占据了上风,招式之间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但方家的人也被逼到了绝境,个个悍不畏死,拼杀间不断有人倒下,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刘行舟一刀劈开一名方傢伙计的胸膛,正欲追击,却被另一名方家二血武者趁机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吃痛怒吼,反手一刀將对方劈倒,眼神却愈发凶狠。 而方鹤的佩剑早已被刘无咎震飞,此刻正赤手空拳与刘无咎缠斗,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死死缠住刘无咎,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一名林家子弟悄然爬上屋顶,来到庄涛与陈景身旁,低声催促道:“陈爷,庄老板,我家主让我来问一句,为何还不动手?如今双方已然杀红了眼,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陈景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急什么?还没到最佳时机。你回去告诉林家主,再等一等,时机成熟我们自然会动手。” 林家子弟见状,刚想催促,但想到陈景的三血实力,只能咬牙应下,转身悄然退去,回去復命。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下方的战局已然到了白热化阶段。 刘家和方家的人马都死伤惨重,原本的精锐护卫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气息紊乱。 双方都已经杀到了强弩之末,几乎要分出胜负。 阁楼之上,林万山看著下方的战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对著身旁的眾人问道:“怎么?费峰他们还不愿意动手?” “嗯,叔父,断江拳馆那边还是说要再等等。” 林勉点了点头,沉声回应。 林万山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若是让刘无咎和方鹤有一个活著回去復盘此事的话,必然会察觉到是我们搞的鬼!” “更何况,这次为了煽动双方火併,我安插在两家的內应已经全部暴露,他们一旦反应过来,定会联手对付我们林家!” 说到这里,林万山转头对身旁的亲信下令:“传我命令!所有暗线全部出动,让黑鸦门的屈湛和严鹏也动手” “目標是刘无咎和方鹤!务必將二人留在今日!” “同时,调动林家主力,进攻刘家和方家的人马,趁他们虚弱,一举將其覆灭!” “是!家主!” 亲信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下一刻,原本潜伏在周围的林家暗线纷纷现身,手持兵器朝著混战的人群衝杀过去。 而黑鸦门的屈湛和严鹏则將目標精准锁定刘无咎和方鹤。 不远处,大批林家子弟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朝著清风茶馆赶来。 第87章 黄雀在后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7章 黄雀在后 第87章 黄雀在后 “屈湛!严鹏!你们黑鸦门的杂碎!也敢过来趁火打劫!” 胡段灼刚一斧劈倒一名方家残兵,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挥刀砍向一名刘家年轻子弟,当即怒吼出声。 他与屈湛、严鹏都是外城武馆的头面人物,早年为了爭夺外城的弟子,彼此间打过数次硬仗,对这对师徒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胡段灼身形魁梧如铁塔,手中一柄玄铁重斧泛著冷冽寒光,三血武者的厚重气息骤然爆发,周遭空气都似被压得凝滯。 下一秒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如奔雷般扑出,斧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著屈湛的后背狠狠劈去。 胡段灼乃八荒院院主,三血修为早已稳固多年,这一斧势大力沉,尽显强者威势,根本没给屈湛留任何闪避的余地。 屈湛同样是三血武者,听觉敏锐如鹰,瞬间察觉到身后袭来的恐怖劲风,心中一惊,脚下步法急变,如同狸猫般侧身急闪。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玄铁重斧狠狠劈在青石板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道半尺深的坑洞,碎石飞溅四射,周围的残破桌椅也都被震得摇晃不已。 屈湛稳住身形,转头看向胡段灼,眼中闪过一丝阴与忌惮,却也带著几分狠厉道:“胡段灼?你八荒院何时成了刘家的走狗?也配管我黑鸦门的事?” 话音刚落,手中长刀一挽,刀花流转间寒气森森,手腕一抖,长刀如毒蛇出洞,朝著胡段灼的脖颈削去。 屈湛的招式刁钻狠辣,每一处都精准锁向要害,尽显三血武者的精湛造诣。 “走狗?你如今不也成了林家的爪牙,帮著他们屠戮外城同道!” 胡段灼冷哼一声,语气满是讥讽道:“你们此刻现身,难道说林家已经彻底下场了?” 说话间,胡段灼手腕翻转,玄铁重斧横扫开来。 噹啷!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疼,火星四溅中,二人各自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后退三步。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微麻感觉,胡段灼在心中暗忖:“这屈湛的刀功又精进了,硬拼之下竟能接下我一斧。” 屈湛则被重斧传来的磅礴钝力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发闷,握著刀柄的手指都微微发白。 他很清楚,胡段灼的重斧势大力沉,硬拼绝非上策,只能以巧取胜,最好拖延到与严鹏匯合,到时候再一举拿下这胡段灼! 另一边,屈湛的徒弟严鹏早已盯上了正在喘息的石铁山。 石铁山是血帮帮主,虽有二血武者的修为,但方才与方家护卫缠斗时被划伤左臂,此刻气息紊乱,正靠在墙角勉强调息,战力已然折损大半。 而严鹏如今为三血武者,见石铁山受伤实力大降,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狞笑,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朝著石铁山衝去。 等到了跟前,严鹏这才突然出手道:“石铁山,好久不见。当年你血帮压我的仇,今日正好一併清算!” 话音未落,严鹏的身形骤然提速,双刺如闪电般直取石铁山的丹田要害,招招致命。 三血武者的气血威压瞬间铺展开来,石铁山只觉得浑身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原本就紊乱的气息更是雪上加霜。 感受著死亡的逼近,石铁山瞳孔骤缩,强忍著左臂剧痛,腰间短刀瞬间出鞘,仓促格挡。 叮!叮!叮! 双刺与短刀接连碰撞,火花不断,但每一次碰撞,石铁山的手臂都要剧烈颤抖一番。 严鹏的攻势又快又密,如同狂风暴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三血对二血的绝对压制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数息,石铁山的胳膊、肩头就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狗娘养的!想杀老子,你也得付出代价!” 石铁山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严鹏的对手,与其被慢慢耗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下一秒,石铁山猛地催动全身剩余的气血,短刀突然变招,放弃所有防御,直扑严鹏的面门,竟是要以命换命的同归於尽打法。 严鹏见石铁山竟爆发血气衝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不屑的冷笑:“垂死挣扎罢了!二血武者的血气爆发,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严鹏手中的双刺再次抬起,幽蓝的毒刺在血雾中泛著诡异的光泽,迎著石铁山冲了上去。 石铁山的速度因血气爆发快了几分,短刀带著决绝的劲风直劈严鹏面门。 但爆发的血气终究是迴光返照,他的招式已然失了章法,全凭一股狠劲支撑o 严鹏侧身避开刀锋,手腕一抖,双刺如同两道毒蛇,精准地刺穿了石铁山的胸膛! 噗嗤! 毒刺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幽蓝的毒液瞬间侵入石铁山的经脉。 石铁山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短刀噹啷掉在地上,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甘。 他低头看著胸前的双刺,嘴角溢出黑血,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废物终究是废物,再挣扎也改变不了结局。” 严鹏拔出双刺,甩了甩上面的血跡,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石铁山的尸体,隨即转头看向屈湛与胡段灼的战场。 此刻屈湛已然负伤,正被胡段灼死死压制,处境岌岌可危。 “师父莫慌,我来帮你!” 严鹏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带著残余的气血,手持双刺朝著胡段灼的侧后方杀去。 “严鹏!” 屈湛瞥见徒弟击杀石铁山后赶来支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强忍肩头剧痛,长刀虽已脱手,却依旧挥拳朝著胡段灼砸去,试图为严鹏创造机会。 他很清楚,只要师徒二人匯合夹击,未必没有与胡段灼一战的胜算。 胡段灼正欲一斧劈向屈湛后心,忽觉侧后方劲风袭来,心中一惊,不得不放弃追击,玄铁重斧横扫,稳稳挡住严鹏的双刺。 噹啷! 金铁交鸣的脆响再次响起,火星四溅。 胡段灼被二人夹击,身形微微一滯,心中暗忖:这严鹏解决石铁山倒是挺快,如今腹背受敌,倒是有些麻烦。 接著胡段灼暗自盘算起来。 自己虽已是三血武者,但屈湛、严鹏二人也都是三血修为,以一敌二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反而容易栽在这里———— 並且自己本是受刘家邀约来助拳,如今力也出了,石铁山也折在了这里,没必要为了刘家彻底卖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想到这里,胡段灼心中已然升起退意,握著重斧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攻势也放缓了些许。 严鹏一击被挡,却也成功缓解了屈湛的危机。 二人稳住身形,依旧保持著夹击之势,死死盯著胡段灼。 屈湛喘著粗气,肩膀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捂著伤口,眼神阴鷙地沉声道:“胡段灼,今日你孤身一人,还想拦住我们师徒?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別怪我们师徒二人联手,让你有来无回!” 胡段灼闻言,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找个台阶顺势退走,却见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林万山带著林家主力,已然杀了过来! 不远处,正缠斗在一起的刘无咎和方鹤瞥见林万山亲率人马杀到,皆是心头一震,隨即瞬间便明白过来。 从茶博士偷袭到双方火併,全是林家设下的圈套!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厉,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调转矛头,一同朝著林万山的方向杀去。 “林万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设计挑拨我两家火併!” 刘无咎怒吼一声,长刀挥舞间,劈开两名拦路的林家子弟,朝著林万山直扑而去。 “今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方鹤也红著眼睛,捡起地上的一柄长刀,紧隨其后,心中的怒火尽数倾泻向林家之人。 “就凭你们两个伤残?也敢说这种大话?” 林万山嗤笑一声,脚下未动,眼神轻蔑地扫过二人身上的伤口。 此时刘无咎肩头被剑风划破,锦袍染血,方鹤更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气息紊乱不堪。 林万山抬了抬右手,身后两名三血修为的林家武者立刻上前一步,形成掎角之势,挡在他身前。 “伤兵之勇,不值一提。” 林万山声音冷冽,带著三血巔峰的气血威压道:“既然你们非要凑上来送死,那我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 “给我上,废了他们的修为,留著性命让他们亲眼看著,我如何覆灭刘、方两家!” “是!” 两名林家武者齐声应和,身形同时窜出,一人挥拳直取刘无咎面门,一人提刀拦向方鹤,招式狠辣,显然没打算留手。 刘无咎见状,怒喝一声,长刀横劈,硬生生逼退身前的武者,却也被对方拳风震得气血翻涌:“林万山,你不敢亲自出手,只会躲在手下身后当缩头乌龟吗?” “对付你们,还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林万山负手而立,语气淡然道:“好好享受最后的挣扎吧,用你们的败亡,给我林家的崛起铺路,是你们的荣幸。” 说话间,那名拦著方鹤的林家武者已找准破绽,长刀直劈方鹤受伤的肩头。 方鹤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扛。 隨著噗嗤一声,方鹤身上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 林万山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转头对身后的亲信下令:“传令下去,分兵包抄!別让任何一个刘、方余孽跑了!今日,赤岩县的天,该变了!” 亲信领命离去,林万山则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掌控全局的猎手,冷漠地注视著刘无咎、方鹤在两名武者的夹击下苦苦支撑。 “刘家的弟兄,跟他们拼了!” 刘无咎见林家精锐涌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转身对著身后残余的刘家武者嘶吼起来:“今日要么杀出去,要么战死在这里,绝不让林家看笑话!” “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此时残余的刘家武者虽只剩十几人,且个个带伤,却在刘无咎的感召下爆发出最后的血性,纷纷挥舞兵器,跟著刘无咎朝著林家精锐衝去。 一名断了胳膊的刘家汉子,用仅剩的单手死死抱住一名林家子弟的腰,任凭对方的长刀刺穿自己的胸膛,也不肯鬆手,只为给身旁的同伴创造出刀机会。 方鹤也转头对身后的方家武者大喝:“方家的人,並肩作战!就算死,也要拉上足够的垫背!” 方家的残兵同样嘶吼著响应,跟刘家的人靠在一起,形成一道单薄却坚韧的防线,与林家子弟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刘、方两家的人倒下,林家这边也没能討到好,几名精锐被刘、方子弟的拼命打法拖入绝境,同归於尽。 就在三方杀得难解难分、尸横遍野之际,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后巷衝出,直奔刘家残兵而去。 这正是陈景与费峰! 刚才陈景和费峰已经在外围解决了不少刘家和方家的弟子。 此时只剩刘无咎和方鹤身旁的这些核心弟子还未能解决了。 此时费峰手持长刀,刀势迅猛,一名刘家武者刚解决掉眼前的林家子弟,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费峰从身后一刀劈中,惨叫著倒地。 而陈景则更为精准狠辣,手中大刀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直取要害,转瞬之间,就有三名刘家武者倒在刀下。 即便鲜血溅满了衣袖,可陈景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在战局中搜寻著刘家的核心人物。 毕竟只有除掉刘家的主事者,才能彻底瓦解刘家的抵抗。 很快,陈景的目光锁定了正在指挥刘家残兵抵抗的刘楚舟。 此时的刘楚舟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淌到刀柄上,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正拼尽全力抵挡一名林家子弟的进攻,根本没察觉到身后有陈景在注视。 此时陈景脚步轻缓,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直到距离刘楚舟不足三尺,才骤然提速,大刀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刺刘楚舟后心。 “谁?” 刘楚舟惊觉身后的寒意,猛地转身,看清来人是陈景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忙后退两步,语气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道:“陈景!你是受林家所託来杀我们刘家的?!”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为何赶尽杀绝?” 陈景脚步未停,大刀直指刘楚舟,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道:“当初你在拳馆里推广寿福膏的时候,可有想过会落到这种地步?” 可陈景话音未落,刘楚舟猛地蹬地,身形带著一股决绝的劲风扑向陈景,手中长刀横劈而出,竟比全盛时期还要迅猛几分,显然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全力一击。 陈景眼神淡漠,脚步微错,轻鬆避开刀锋,手中大刀顺势横扫,刀风呼啸,直指刘楚舟的破绽。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中,二人瞬间交手三招,刘楚舟竟被陈景的刀势死死压制,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好快的刀!” 刘楚舟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又染上几分惋惜道:“说实话,你突破二血后,我就有留意过你,你在武道上的天赋,远超同辈。” “我一直好奇,若我当初早些开口招揽你,许你刘家供奉之位,你会不会选择加入刘家?” 陈景的大刀停在半空,眼神依旧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道:“不会。” “为何?” 刘楚舟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道:“我刘家的资源、地位,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 “与资源地位无关。” 陈景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鄙夷道:“就凭刘家纵容子弟、驱使护院使用寿福膏这种阴毒之物,祸乱赤岩县,我便绝不会与刘家为伍。” “寿福膏————” 刘楚舟闻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 “原来如此,是我忽略了这一点。”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算死在你手里,我刘楚舟也不算输得不明不白!” 说罢,刘楚舟再次催动全身气血,长刀挥舞出漫天刀影,拼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陈景衝去。 陈景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手中大刀骤然提速,刀光如同流光般穿透了刀影的缝隙。 噗嗤! 大刀精准无误地刺入刘楚舟的心臟。 刘楚舟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眼中的好胜与惋惜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片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此时的战场,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刘家这边,在林家和黑鸦门的双重绞杀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三四名伤残的武者在苟延残喘,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方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子弟折损大半,方鹤自己也被一名林家武者重创,胸口凹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战力十不存一。 此时林家虽占据上风,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两名三血武者一死一伤,普通子弟死伤过半,活著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气息紊乱,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满地都是尸体和残肢,鲜血匯聚成小溪,顺著青石板路的缝隙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刘无咎靠著墙壁,长刀拄在地上,浑身浴血,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看著身边倒下的族人,眼中满是绝望。 林万山也被一名拼死反扑的刘家武者在身上添加了不少伤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他对这样惨重的伤亡也颇为不满。 至於方鹤,则趴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林万山沉著眼,死死盯著刘无咎和方鹤的方向,接著心中的不满渐渐被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取代。 就算伤亡惨重又如何? 刘、方两家已然垮了,赤岩县的掌控权,终究落到了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林万山扫了一眼身旁同样疲惫却难掩兴奋的林家子弟,又看了看遍地横臥的刘、方两家尸骸,之前因伤亡產生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血沫和尘土,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却反倒让林万山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烦躁,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復下来。 这时,林万山抬手抹去身上伤口渗出的血跡,目光扫过战场,看著遍地的刘、方两家尸体,以及自家疲惫不堪却仍在喘息的子弟,脸上渐渐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接著林万山向前踏出两步,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战场残余的呻吟声,朝著所有林家子弟高声道:“今日一战,我林家大破刘、方两家!” “赤岩县的天,从今日起,便由我林家说了算!” “林家威武!家主威武!” 残存的林家子弟虽已精疲力竭,却还是强撑著发出欢呼,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胜利的渴望。 林万山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刘、方两家精锐尽丧,已成丧家之犬!” “后续我会亲自带人清剿他们的余孽,接收他们的產业!从今往后,赤岩县的资源、地盘,皆归我林家所有!” “你们都是林家崛起的功臣,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听著林万山发表的胜利宣言,刘无咎和方鹤即便心中无比怨恨,可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大势已去,他们刘家和方家带来的人,已经死光了,接下来想做些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战场边缘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欢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景、费峰二人並肩走在最前,身后跟著罗千帆、李休等同盟会眾人,这些身影步伐一致,神色冷漠,正缓缓朝著林万山这边走来。 其中陈景手中的大刀还在滴著血,刀身的寒光在血腥气中愈发凛冽。 罗千帆负手而行,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战场时没有半分波澜。 其余几人也个个气息沉稳,虽刚经歷廝杀,却不见半分疲惫,显然都留有后手。 看著这一幕,林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升起强烈的警惕,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厉声喝问:“陈景、费峰?你们不是受我所託肃清刘家余孽吗?” “为何带著这些人过来?想干什么?” 此时林万山能清楚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形成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绝非善意。 第86章 螳螂捕蝉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螳螂捕蝉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螳螂捕蝉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螳螂捕蝉 第86章 螳螂捕蝉 次日巳时,赤岩县城西的清风茶馆已然被无形的压抑笼罩。 茶馆门口掛著今日歇业的木牌,周围却散落著几个看以閒散的商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茶馆大门,这便是刘家、方家以及林家的暗线,各自潜伏窥探。 茶馆二楼的雅间內,门窗紧闭。 刘无咎端坐主位一侧,身著深色锦袍,神色沉凝,身旁站著面色不耐的刘行舟,以及冷静观察局势的刘楚舟,身后还跟著四名气息彪悍的二血护院。 对面,方鹤一身青衫,眉头紧锁的看著刘家眾人。 他身旁的方家大长老同样神色阴沉,身后的护卫也都紧绷著神经,手按在兵器柄上,隨时准备动手。 “刘无咎,明人不说暗话,我两家商铺被砸、伙计被打,是不是你乾的?” 方鹤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带著浓浓的质问语气。 刘无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著嘲讽道:“方鹤,你这话问得可笑。” “你方家商铺被砸,凭什么赖在我刘家头上?我看,是你自己得罪了人,想嫁祸给我吧?” “你胡说!” 方鹤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出,厉声道:“除了你刘家,还有谁有胆子动我方家的產业?別以为有寿福膏撑腰,就能无法无天!”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旁的刘行舟这时一脸怒视道:“我父亲说了,此事与刘家无关。” “若你方家执意寻衅,我刘家也不惧你!” 隨著刘行舟的这番话落下,雅间內,双方的怒火已然濒临临界点,谈判刚开个头便彻底陷入僵局。 刘无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藏著冷意。 方鹤侧双手抵在下巴上看著眾人,显然也在强压怒火。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凝固,连呼吸都带著灼痛感。 就在这时,雅间外的走廊里,一名身著茶博士服饰的青年端著托盘走来,托盘上放著几杯刚沏好的茶水。 他脚步放得极轻,神色看似恭谨,眼神却隱晦地扫过雅间內的眾人,將每个人的站位都记在心里。 “各位客官,您的茶水。” 青年推门而入,语气谦卑,依次將茶杯放在刘无咎、方鹤等人面前。 与此同时,茶馆对面的杂货铺內,费峰正死死贴著墙壁,通过窗缝的一道窄缝密切观察著二楼雅间的动静。 他身旁的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死死盯著雅间门口那道茶博士的身影。 在茶馆东侧的巷子里,李休紧握腰间朴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將二血巔峰的气息彻底收敛,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身后的五名好手也学著他的模样,蛰伏在墙角,目光精准锁定茶馆后门,只要前方有信號,便能第一时间封堵退路。 西侧巷口,孙焱负手而立,三血武者的厚重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周围数十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耳中。 而孙磊则斜靠在墙根,目光死死盯著远处刘家府邸的方向,防备对方的援兵突袭。 杂货铺后方的屋顶上,庄涛与陈景並肩潜伏在那里。 陈景將雅间外那名茶博士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低声对身旁的庄涛道:“林家的人,要动手了。” 庄涛微微頷首,回应著:“就等他们点燃导火索,我们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下一秒,雅间內突然响起哐当一声脆响。 那名茶博士猛地扔掉手中的托盘,茶杯摔得粉碎。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他已从裤腰后侧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脚步如同狸猫般迅捷,直扑离自己最近的刘楚舟,刀锋带著凛冽的寒意,朝著刘楚舟的脖颈砍去! “家主!我们动手!” 青年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大喝,声音直指方鹤的方向,意图再明显不过。 “放肆!” 刘家护院反应极快,几乎在青年拔刀的瞬间便怒吼著抽出腰间长刀。 噹啷。 一声脆响,长刀精准格挡在短刀之上,火星四溅。 那茶博士本就只是林家培养的死士,修为不过一血,哪里是刘家精锐护院的对手? 突袭未中,瞬间落入下风,被长刀逼得连连后退。 “你是谁?受何人指使?为何要冒充方家之人偷袭?” 看著这一幕,刘楚舟眉头紧锁,连忙出声喝问起来。 对於这个茶博士,刘楚舟一眼就看穿他不是方家的人。 毕竟方家若真要动手,绝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这更像是有人故意挑拨。 可茶博士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名护卫的长刀便深深劈中他的后心,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一地。 茶博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临死前还朝著方鹤的方向挤出一句:“家主——我失败了——” 看著这一幕,刘行舟脸色瞬间沉如锅底,目光如同利刃般扫向方鹤,冷声道:“方鹤,你这是什么意思?谈判桌上,竟派人行刺我刘家之人?” “你根本就没打算好好谈,从头到尾就是想藉机寻衅滋事,对不对?” “刘行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方鹤也是一脸错愕,看著地上茶博士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道:“这根本不是我方家的人!” “我看是有人故意冒充我方家的人,想挑拨我们两家的关係,坐收渔翁之利“不是你方家的人?” 刘行舟怒目圆睁,猛地上前一步,长刀直指方鹤的鼻尖怒吼道:“他刚刚还喊你家主,要动手杀我们,你敢说不是你安排的?別以为装疯卖傻就能矇混过关!”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人!” “刘行舟,別以为你三血了,我就不敢动你!” 方鹤也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得满桌都是,怒吼道:“这说不定是你刘家自己安排的苦肉计,想反咬我方家一口,为你们吞併我方家產业找藉口!” 双方爭执不休,怒火越烧越旺,雅间內的气氛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就在这时,茶馆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杀!给我往死里打!敢动我们方家的人,找死!” “別让刘家的狗跑了!为刚刚被偷袭的兄弟报仇!”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潜伏在茶馆周围的刘家、方家子弟,不知何时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几名刘家子弟挥舞著长刀,红著眼晴朝著方家的人砍去。 另一边,几名方家子弟也不甘示弱,手持兵器对著刘家的人下死手。 混战中,八荒院的胡段灼与血帮的石铁山也裹挟其中,二人气息凶悍,手中兵器挥舞间,不断有方家子弟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被茶馆斜后方屋顶上的陈景和庄涛看得真真切切。 陈景眼神一凝,低声道:“这就是林家的手笔么。” “他们居然在两家安插了死士!” “方家那边的死士主动袭杀胡段灼、石铁山一眾刘家之人,刘家这边的死士也同步朝著方家子弟发难,就是要彻底点燃战火。” 庄涛微微頜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好狠的手段,借刀杀人,还能让两家彻底结死仇。” 混乱如同潮水般蔓延,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將清风茶馆包围。 雅间內的眾人再也坐不住了,双方的护卫都纷纷拔出兵器,眼神凶狠地盯著对方。 更要命的是,混乱中,一名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家子弟,竟一刀砍向了一名躲在一旁的方家少年。 那少年正是方鹤最疼爱的孙子方小宝! 方小宝年纪尚小,修为不过一血境,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当时就被嚇得浑身发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长刀朝著自己劈来。 噗嗤! 长刀狠狠砍中了方小宝的肩膀,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方小宝疼得浑身痉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爷爷!救我!” “小宝!” 方鹤看到这一幕,童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滔天怒火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辩解,怒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不顾一切地朝著刘无咎扑了过去:“刘无咎!我跟你拼了!” “你敢伤我孙子,要是我孙子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刘家所有人给我陪葬!” 刘无咎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抬手挥刀格挡,口中还在急切地解释:“方鹤,你冷静点!” “这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两家!你別中了別人的计!” 但此刻的方鹤早已被怒火吞噬,哪里听得进任何话? 只见方鹤剑招狠辣决绝,招招直指刘无咎的要害,全是拼命打法。 噹啷!噹啷! 刀剑碰撞的脆响不断响起,刘无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锦袍被剑风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险象环生。 接连被方鹤的疯狂攻势逼到绝境,刘无咎心中的火气也被彻底打了出来。 刘无咎怒骂一声:“既然你不讲理,那我也没必要再留手。” 接著刘无咎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长刀挥舞间,气血全力爆发,招式也变得凌厉无比,开始全力反击。 “杀!” 隨著刘无咎的反击,雅间內的战火彻底点燃! 刘行舟一声令下,指挥著刘家护院形成阵型,朝著方家的人衝杀过去。 方家的护卫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刀迎敌。 瞬间,雅间內刀剑交击声、怒喝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满了墙壁和地面,原本雅致的房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其中刘行舟如同疯虎般冲入战局,长刀挥舞间,已经砍倒两名方傢伙计,身上溅满了鲜血,眼神凶狠得如同野兽。 方家的护卫也悍不畏死,死死缠住刘家的人,哪怕被砍中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砰! 一声巨响,雅间的木门被双方的打斗撞得粉碎。 混战的人群从雅间涌入走廊,又从走廊衝杀到一楼大堂。 桌椅被撞得粉碎,茶具摔得稀烂,茶水、血跡混在一起,將地面染成了暗红,原本雅致的清风茶馆彻底变得狼藉不堪。 周围的百姓早已嚇得四散奔逃,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空无一人,只剩下廝杀的人群和满地狼藉。 不远处的阁楼之上,林万山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下方的混乱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隨后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通知下去,我们等著断江拳馆的人动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后方的屋顶上,庄涛紧盯著下方的战局,低声对身旁的陈景道:“双方已经杀红了眼,我们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吧?” “再等等。” 陈景轻轻摇头回答道:“还没到时候。等他们双方实力再损耗一些,等林家忍不住先出手,我们再趁机发动,才能一举掌控局势。” 说罢,他转头看向东侧巷子的方向,抬手比出一个稍等的暗號。 巷子內的李休看到暗號,缓缓鬆开了紧握朴刀的手,继续蛰伏待命。 而下方的廝杀愈发惨烈。 刘家凭藉人数优势,一时占据了上风,招式之间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但方家的人也被逼到了绝境,个个悍不畏死,拼杀间不断有人倒下,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刘行舟一刀劈开一名方傢伙计的胸膛,正欲追击,却被另一名方家二血武者趁机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吃痛怒吼,反手一刀將对方劈倒,眼神却愈发凶狠。 而方鹤的佩剑早已被刘无咎震飞,此刻正赤手空拳与刘无咎缠斗,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死死缠住刘无咎,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一名林家子弟悄然爬上屋顶,来到庄涛与陈景身旁,低声催促道:“陈爷,庄老板,我家主让我来问一句,为何还不动手?如今双方已然杀红了眼,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陈景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急什么?还没到最佳时机。你回去告诉林家主,再等一等,时机成熟我们自然会动手。” 林家子弟见状,刚想催促,但想到陈景的三血实力,只能咬牙应下,转身悄然退去,回去復命。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下方的战局已然到了白热化阶段。 刘家和方家的人马都死伤惨重,原本的精锐护卫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气息紊乱。 双方都已经杀到了强弩之末,几乎要分出胜负。 阁楼之上,林万山看著下方的战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对著身旁的眾人问道:“怎么?费峰他们还不愿意动手?” “嗯,叔父,断江拳馆那边还是说要再等等。” 林勉点了点头,沉声回应。 林万山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若是让刘无咎和方鹤有一个活著回去復盘此事的话,必然会察觉到是我们搞的鬼!” “更何况,这次为了煽动双方火併,我安插在两家的內应已经全部暴露,他们一旦反应过来,定会联手对付我们林家!” 说到这里,林万山转头对身旁的亲信下令:“传我命令!所有暗线全部出动,让黑鸦门的屈湛和严鹏也动手” “目標是刘无咎和方鹤!务必將二人留在今日!” “同时,调动林家主力,进攻刘家和方家的人马,趁他们虚弱,一举將其覆灭!” “是!家主!” 亲信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下一刻,原本潜伏在周围的林家暗线纷纷现身,手持兵器朝著混战的人群衝杀过去。 而黑鸦门的屈湛和严鹏则將目標精准锁定刘无咎和方鹤。 不远处,大批林家子弟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朝著清风茶馆赶来。 第87章 黄雀在后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 作者:佚名 第87章 黄雀在后 第87章 黄雀在后 “屈湛!严鹏!你们黑鸦门的杂碎!也敢过来趁火打劫!” 胡段灼刚一斧劈倒一名方家残兵,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挥刀砍向一名刘家年轻子弟,当即怒吼出声。 他与屈湛、严鹏都是外城武馆的头面人物,早年为了爭夺外城的弟子,彼此间打过数次硬仗,对这对师徒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胡段灼身形魁梧如铁塔,手中一柄玄铁重斧泛著冷冽寒光,三血武者的厚重气息骤然爆发,周遭空气都似被压得凝滯。 下一秒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如奔雷般扑出,斧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著屈湛的后背狠狠劈去。 胡段灼乃八荒院院主,三血修为早已稳固多年,这一斧势大力沉,尽显强者威势,根本没给屈湛留任何闪避的余地。 屈湛同样是三血武者,听觉敏锐如鹰,瞬间察觉到身后袭来的恐怖劲风,心中一惊,脚下步法急变,如同狸猫般侧身急闪。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玄铁重斧狠狠劈在青石板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道半尺深的坑洞,碎石飞溅四射,周围的残破桌椅也都被震得摇晃不已。 屈湛稳住身形,转头看向胡段灼,眼中闪过一丝阴与忌惮,却也带著几分狠厉道:“胡段灼?你八荒院何时成了刘家的走狗?也配管我黑鸦门的事?” 话音刚落,手中长刀一挽,刀花流转间寒气森森,手腕一抖,长刀如毒蛇出洞,朝著胡段灼的脖颈削去。 屈湛的招式刁钻狠辣,每一处都精准锁向要害,尽显三血武者的精湛造诣。 “走狗?你如今不也成了林家的爪牙,帮著他们屠戮外城同道!” 胡段灼冷哼一声,语气满是讥讽道:“你们此刻现身,难道说林家已经彻底下场了?” 说话间,胡段灼手腕翻转,玄铁重斧横扫开来。 噹啷!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疼,火星四溅中,二人各自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后退三步。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微麻感觉,胡段灼在心中暗忖:“这屈湛的刀功又精进了,硬拼之下竟能接下我一斧。” 屈湛则被重斧传来的磅礴钝力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发闷,握著刀柄的手指都微微发白。 他很清楚,胡段灼的重斧势大力沉,硬拼绝非上策,只能以巧取胜,最好拖延到与严鹏匯合,到时候再一举拿下这胡段灼! 另一边,屈湛的徒弟严鹏早已盯上了正在喘息的石铁山。 石铁山是血帮帮主,虽有二血武者的修为,但方才与方家护卫缠斗时被划伤左臂,此刻气息紊乱,正靠在墙角勉强调息,战力已然折损大半。 而严鹏如今为三血武者,见石铁山受伤实力大降,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狞笑,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朝著石铁山衝去。 等到了跟前,严鹏这才突然出手道:“石铁山,好久不见。当年你血帮压我的仇,今日正好一併清算!” 话音未落,严鹏的身形骤然提速,双刺如闪电般直取石铁山的丹田要害,招招致命。 三血武者的气血威压瞬间铺展开来,石铁山只觉得浑身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原本就紊乱的气息更是雪上加霜。 感受著死亡的逼近,石铁山瞳孔骤缩,强忍著左臂剧痛,腰间短刀瞬间出鞘,仓促格挡。 叮!叮!叮! 双刺与短刀接连碰撞,火花不断,但每一次碰撞,石铁山的手臂都要剧烈颤抖一番。 严鹏的攻势又快又密,如同狂风暴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三血对二血的绝对压制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数息,石铁山的胳膊、肩头就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狗娘养的!想杀老子,你也得付出代价!” 石铁山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严鹏的对手,与其被慢慢耗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下一秒,石铁山猛地催动全身剩余的气血,短刀突然变招,放弃所有防御,直扑严鹏的面门,竟是要以命换命的同归於尽打法。 严鹏见石铁山竟爆发血气衝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不屑的冷笑:“垂死挣扎罢了!二血武者的血气爆发,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严鹏手中的双刺再次抬起,幽蓝的毒刺在血雾中泛著诡异的光泽,迎著石铁山冲了上去。 石铁山的速度因血气爆发快了几分,短刀带著决绝的劲风直劈严鹏面门。 但爆发的血气终究是迴光返照,他的招式已然失了章法,全凭一股狠劲支撑o 严鹏侧身避开刀锋,手腕一抖,双刺如同两道毒蛇,精准地刺穿了石铁山的胸膛! 噗嗤! 毒刺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幽蓝的毒液瞬间侵入石铁山的经脉。 石铁山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短刀噹啷掉在地上,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甘。 他低头看著胸前的双刺,嘴角溢出黑血,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废物终究是废物,再挣扎也改变不了结局。” 严鹏拔出双刺,甩了甩上面的血跡,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石铁山的尸体,隨即转头看向屈湛与胡段灼的战场。 此刻屈湛已然负伤,正被胡段灼死死压制,处境岌岌可危。 “师父莫慌,我来帮你!” 严鹏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带著残余的气血,手持双刺朝著胡段灼的侧后方杀去。 “严鹏!” 屈湛瞥见徒弟击杀石铁山后赶来支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强忍肩头剧痛,长刀虽已脱手,却依旧挥拳朝著胡段灼砸去,试图为严鹏创造机会。 他很清楚,只要师徒二人匯合夹击,未必没有与胡段灼一战的胜算。 胡段灼正欲一斧劈向屈湛后心,忽觉侧后方劲风袭来,心中一惊,不得不放弃追击,玄铁重斧横扫,稳稳挡住严鹏的双刺。 噹啷! 金铁交鸣的脆响再次响起,火星四溅。 胡段灼被二人夹击,身形微微一滯,心中暗忖:这严鹏解决石铁山倒是挺快,如今腹背受敌,倒是有些麻烦。 接著胡段灼暗自盘算起来。 自己虽已是三血武者,但屈湛、严鹏二人也都是三血修为,以一敌二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反而容易栽在这里———— 並且自己本是受刘家邀约来助拳,如今力也出了,石铁山也折在了这里,没必要为了刘家彻底卖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想到这里,胡段灼心中已然升起退意,握著重斧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攻势也放缓了些许。 严鹏一击被挡,却也成功缓解了屈湛的危机。 二人稳住身形,依旧保持著夹击之势,死死盯著胡段灼。 屈湛喘著粗气,肩膀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捂著伤口,眼神阴鷙地沉声道:“胡段灼,今日你孤身一人,还想拦住我们师徒?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別怪我们师徒二人联手,让你有来无回!” 胡段灼闻言,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找个台阶顺势退走,却见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林万山带著林家主力,已然杀了过来! 不远处,正缠斗在一起的刘无咎和方鹤瞥见林万山亲率人马杀到,皆是心头一震,隨即瞬间便明白过来。 从茶博士偷袭到双方火併,全是林家设下的圈套!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厉,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调转矛头,一同朝著林万山的方向杀去。 “林万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设计挑拨我两家火併!” 刘无咎怒吼一声,长刀挥舞间,劈开两名拦路的林家子弟,朝著林万山直扑而去。 “今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方鹤也红著眼睛,捡起地上的一柄长刀,紧隨其后,心中的怒火尽数倾泻向林家之人。 “就凭你们两个伤残?也敢说这种大话?” 林万山嗤笑一声,脚下未动,眼神轻蔑地扫过二人身上的伤口。 此时刘无咎肩头被剑风划破,锦袍染血,方鹤更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气息紊乱不堪。 林万山抬了抬右手,身后两名三血修为的林家武者立刻上前一步,形成掎角之势,挡在他身前。 “伤兵之勇,不值一提。” 林万山声音冷冽,带著三血巔峰的气血威压道:“既然你们非要凑上来送死,那我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 “给我上,废了他们的修为,留著性命让他们亲眼看著,我如何覆灭刘、方两家!” “是!” 两名林家武者齐声应和,身形同时窜出,一人挥拳直取刘无咎面门,一人提刀拦向方鹤,招式狠辣,显然没打算留手。 刘无咎见状,怒喝一声,长刀横劈,硬生生逼退身前的武者,却也被对方拳风震得气血翻涌:“林万山,你不敢亲自出手,只会躲在手下身后当缩头乌龟吗?” “对付你们,还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林万山负手而立,语气淡然道:“好好享受最后的挣扎吧,用你们的败亡,给我林家的崛起铺路,是你们的荣幸。” 说话间,那名拦著方鹤的林家武者已找准破绽,长刀直劈方鹤受伤的肩头。 方鹤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扛。 隨著噗嗤一声,方鹤身上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 林万山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转头对身后的亲信下令:“传令下去,分兵包抄!別让任何一个刘、方余孽跑了!今日,赤岩县的天,该变了!” 亲信领命离去,林万山则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掌控全局的猎手,冷漠地注视著刘无咎、方鹤在两名武者的夹击下苦苦支撑。 “刘家的弟兄,跟他们拼了!” 刘无咎见林家精锐涌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转身对著身后残余的刘家武者嘶吼起来:“今日要么杀出去,要么战死在这里,绝不让林家看笑话!” “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此时残余的刘家武者虽只剩十几人,且个个带伤,却在刘无咎的感召下爆发出最后的血性,纷纷挥舞兵器,跟著刘无咎朝著林家精锐衝去。 一名断了胳膊的刘家汉子,用仅剩的单手死死抱住一名林家子弟的腰,任凭对方的长刀刺穿自己的胸膛,也不肯鬆手,只为给身旁的同伴创造出刀机会。 方鹤也转头对身后的方家武者大喝:“方家的人,並肩作战!就算死,也要拉上足够的垫背!” 方家的残兵同样嘶吼著响应,跟刘家的人靠在一起,形成一道单薄却坚韧的防线,与林家子弟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刘、方两家的人倒下,林家这边也没能討到好,几名精锐被刘、方子弟的拼命打法拖入绝境,同归於尽。 就在三方杀得难解难分、尸横遍野之际,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后巷衝出,直奔刘家残兵而去。 这正是陈景与费峰! 刚才陈景和费峰已经在外围解决了不少刘家和方家的弟子。 此时只剩刘无咎和方鹤身旁的这些核心弟子还未能解决了。 此时费峰手持长刀,刀势迅猛,一名刘家武者刚解决掉眼前的林家子弟,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费峰从身后一刀劈中,惨叫著倒地。 而陈景则更为精准狠辣,手中大刀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直取要害,转瞬之间,就有三名刘家武者倒在刀下。 即便鲜血溅满了衣袖,可陈景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在战局中搜寻著刘家的核心人物。 毕竟只有除掉刘家的主事者,才能彻底瓦解刘家的抵抗。 很快,陈景的目光锁定了正在指挥刘家残兵抵抗的刘楚舟。 此时的刘楚舟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淌到刀柄上,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正拼尽全力抵挡一名林家子弟的进攻,根本没察觉到身后有陈景在注视。 此时陈景脚步轻缓,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直到距离刘楚舟不足三尺,才骤然提速,大刀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刺刘楚舟后心。 “谁?” 刘楚舟惊觉身后的寒意,猛地转身,看清来人是陈景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忙后退两步,语气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道:“陈景!你是受林家所託来杀我们刘家的?!”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为何赶尽杀绝?” 陈景脚步未停,大刀直指刘楚舟,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道:“当初你在拳馆里推广寿福膏的时候,可有想过会落到这种地步?” 可陈景话音未落,刘楚舟猛地蹬地,身形带著一股决绝的劲风扑向陈景,手中长刀横劈而出,竟比全盛时期还要迅猛几分,显然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全力一击。 陈景眼神淡漠,脚步微错,轻鬆避开刀锋,手中大刀顺势横扫,刀风呼啸,直指刘楚舟的破绽。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中,二人瞬间交手三招,刘楚舟竟被陈景的刀势死死压制,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好快的刀!” 刘楚舟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又染上几分惋惜道:“说实话,你突破二血后,我就有留意过你,你在武道上的天赋,远超同辈。” “我一直好奇,若我当初早些开口招揽你,许你刘家供奉之位,你会不会选择加入刘家?” 陈景的大刀停在半空,眼神依旧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道:“不会。” “为何?” 刘楚舟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道:“我刘家的资源、地位,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 “与资源地位无关。” 陈景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鄙夷道:“就凭刘家纵容子弟、驱使护院使用寿福膏这种阴毒之物,祸乱赤岩县,我便绝不会与刘家为伍。” “寿福膏————” 刘楚舟闻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 “原来如此,是我忽略了这一点。”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算死在你手里,我刘楚舟也不算输得不明不白!” 说罢,刘楚舟再次催动全身气血,长刀挥舞出漫天刀影,拼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陈景衝去。 陈景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手中大刀骤然提速,刀光如同流光般穿透了刀影的缝隙。 噗嗤! 大刀精准无误地刺入刘楚舟的心臟。 刘楚舟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眼中的好胜与惋惜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片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此时的战场,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刘家这边,在林家和黑鸦门的双重绞杀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三四名伤残的武者在苟延残喘,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方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子弟折损大半,方鹤自己也被一名林家武者重创,胸口凹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战力十不存一。 此时林家虽占据上风,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两名三血武者一死一伤,普通子弟死伤过半,活著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气息紊乱,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满地都是尸体和残肢,鲜血匯聚成小溪,顺著青石板路的缝隙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刘无咎靠著墙壁,长刀拄在地上,浑身浴血,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看著身边倒下的族人,眼中满是绝望。 林万山也被一名拼死反扑的刘家武者在身上添加了不少伤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他对这样惨重的伤亡也颇为不满。 至於方鹤,则趴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林万山沉著眼,死死盯著刘无咎和方鹤的方向,接著心中的不满渐渐被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取代。 就算伤亡惨重又如何? 刘、方两家已然垮了,赤岩县的掌控权,终究落到了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林万山扫了一眼身旁同样疲惫却难掩兴奋的林家子弟,又看了看遍地横臥的刘、方两家尸骸,之前因伤亡產生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血沫和尘土,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却反倒让林万山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烦躁,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復下来。 这时,林万山抬手抹去身上伤口渗出的血跡,目光扫过战场,看著遍地的刘、方两家尸体,以及自家疲惫不堪却仍在喘息的子弟,脸上渐渐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接著林万山向前踏出两步,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战场残余的呻吟声,朝著所有林家子弟高声道:“今日一战,我林家大破刘、方两家!” “赤岩县的天,从今日起,便由我林家说了算!” “林家威武!家主威武!” 残存的林家子弟虽已精疲力竭,却还是强撑著发出欢呼,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胜利的渴望。 林万山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刘、方两家精锐尽丧,已成丧家之犬!” “后续我会亲自带人清剿他们的余孽,接收他们的產业!从今往后,赤岩县的资源、地盘,皆归我林家所有!” “你们都是林家崛起的功臣,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听著林万山发表的胜利宣言,刘无咎和方鹤即便心中无比怨恨,可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大势已去,他们刘家和方家带来的人,已经死光了,接下来想做些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战场边缘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欢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景、费峰二人並肩走在最前,身后跟著罗千帆、李休等同盟会眾人,这些身影步伐一致,神色冷漠,正缓缓朝著林万山这边走来。 其中陈景手中的大刀还在滴著血,刀身的寒光在血腥气中愈发凛冽。 罗千帆负手而行,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战场时没有半分波澜。 其余几人也个个气息沉稳,虽刚经歷廝杀,却不见半分疲惫,显然都留有后手。 看著这一幕,林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升起强烈的警惕,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厉声喝问:“陈景、费峰?你们不是受我所託肃清刘家余孽吗?” “为何带著这些人过来?想干什么?” 此时林万山能清楚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形成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绝非善意。 第88章 严鹏?死! 第88章 严鹏?死! 看著眾人的动作,一旁的林家子弟也终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原本瀰漫在空气中的胜利喜悦瞬间冻结,他们纷纷握紧兵器,警惕地盯著步步逼近的同盟会眾人,战场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凝重、压抑的氛围。 这时,费峰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直视林万山,一字一句道:“受你所託?林当家怕是搞错了。我们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人。” 林万山脸色猛地一沉,心头狂跳,但还是厉声说道:“不是我的人?那你们刚才为何要帮我诛杀刘家余孽?” “帮你?”费峰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满地残肢断臂,缓缓出声道:“我们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你们三方疯狗互咬,拼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罢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林万山,你刚才的胜利感言说得太早了。” “今日这场局,你自以为是那只捕蝉的螳螂,殊不知,我们才是那藏在身后、更有耐心的黄雀。” “黄雀在后————” 林万山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一股被人戏耍的屈辱感直衝天灵盖,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送我们林家下黄泉的实力!” 费峰没有再废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斩切的手势。 陈景、罗千帆等人立刻身形一动,呈扇形散开,將林万山及残存的林家子弟隱隱包围起来。 霎时间,长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森然的杀意让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面对绝境,林万山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黑鸦门眾人,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希望,怒吼道:“屈湛!亲家!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別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隨即林万山又看向屈湛身旁的严鹏:“严鹏!带著你的人跟我一起上!” “只要解决掉这群杂碎,赤岩县的利益我林家愿与黑鸦门平分!”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诡异的死寂。 林万山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在长街上迴荡,却並未换来预想中的支援。 站在不远处的黑鸦门门主屈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他目光闪烁几下,不仅没有上前,反而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带著手下向后退了几步,与林家划清了界限。 他是拿钱办事的僱佣兵,虽与林家结了亲,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这点姻亲关係薄如蝉翼。 如今刘、方两家已灭,林家残废,而对面的同盟会却是全盛状態、气势如虹。 更何况,那个一直没出手的陈景,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屈湛,你个背信弃义的老匹夫!” 林万山目眥欲裂,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透骨的寒意,那是被至亲盟友背叛的绝望。 “林家主,大势已去,莫要怪我。” 屈湛乾笑一声,手中的大刀垂下,甚至將刀刃归鞘三分,摆明了要作壁上观:“我要为黑鸦门百十號兄弟的性命考虑,这趟浑水,我不蹚了。” “师父————” 人群中,严鹏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平日里对自己颇为倚重的师父。 连亲家都能卖,何况徒弟? 想到这里,严鹏刚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一道冰冷如刀锋般的目光,便死死锁定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陈景缓缓走出队列,並未看向咆哮的林万山,而是径直走向了严鹏。 “严鹏,还记得几个月前,那辆被你踢翻的黄包车吗?” 陈景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隨著他每一步踏出,浑身的骨骼都开始发出啪作响的爆鸣声。 这乃骨鸣疾行功被催动到极致的徵兆,宛如虎豹雷音。 严鹏看著陈景这张依稀有些熟悉、但气质已由卑微变得如武者般的脸庞,记忆深处的画面终於重叠。 下一秒,严鹏一脸不敢置信的喊著:“是你!那个拉车的贱民————你怎么可能————” “那时候我就说过,这笔帐,我会算的。” “死!” 话音未落,陈景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並没有花哨的招式,完全是凭藉破限功爆发出的恐怖速度与蛮力。 这一刻,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严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泛著青黑色金属光泽的铁拳,裹挟著三血武者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他眼中极速放大,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竟敢动手!!” 严鹏当即运转气血,架起双臂格挡,试图施展黑鸦门的卸力法门。 但这在陈景如今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怪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严鹏的双臂瞬间被硬生生砸断,白骨刺破皮肉。 可陈景的拳势未减分毫,长驱直入,重重轰在他的胸膛之上。 “砰————” 噗!! 严鹏后背的衣衫瞬间炸裂,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而出,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夹杂著破碎的內臟块。 他重重摔落在屈湛脚边,身体抽搐了两下,眼神涣散地看著无动於衷的师父,隨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一拳,秒杀三血武者! 全场死寂。 原本还想哪怕不动手也要保下徒弟一命的屈湛,此刻眼皮狂跳,握著刀的手心全是冷汗,硬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等怪力,若是打在他身上————这老骨头怕是也扛不住! 就连正在与林万山对峙的费峰,眼角也是微微一跳。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强,但没想到爆发力竟如此恐怖,那种一往无前的杀伐气势,连他都感到心惊。 “好!好手段!好一个黄雀!” 林万山看著瞬间毙命的严鹏,又看了看畏缩不前的亲家屈湛,知道今日已无幸理。 绝望之下,这位林家家主反而被激发出了一股困兽之斗的凶戾。 “既然你们想要林某的命,那就拿命来换吧!” 林万山狂吼一声,浑身气血如烈火烹油般燃烧起来,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显然是动用了某种透支生命潜能的拼命秘法。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费峰,双掌挥动间,竟打出了破空的气爆声,掌风如刀,笼罩费峰周身要害。 “困兽犹斗,徒劳而已。” 费峰冷哼一声,並未硬接这拼命的攻势,脚下步伐灵活变幻,採用了游斗战术,如同戏耍蛮牛的斗牛士一般。 同时身旁还有罗千帆等人在一旁助阵。 三招,五招,十招。 林万山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衰落下去。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后方。 是陈景。 他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柄从地上尸体旁捡来的鑌铁重锤,藉助骨鸣疾行功的极速,在这个最为刁钻的角度,裹挟著风雷之声,狠狠砸向林万山的后心脊椎。 “卑鄙!!” 林万山感应到身后的恶风,惊怒交加,勉强扭身想要抵挡。 但正面的费峰此刻却不再闪避,眼中精光暴涨,断江拳最强的一计杀招断流崩轰然击出,封死了林万山所有的闪避空间。 前有断江拳馆主,后有怪力无双的陈景。 这一刻,林万山避无可避。 砰! 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震得周围眾人耳膜生疼。 费峰一拳结结实实印在林万山胸口,震断其心脉。 陈景的重锤砸中其后背脊骨,恐怖的力量爆发,直接將其整个人砸得跪倒在地,膝盖下的青砖寸寸龟裂。 噗———— 林万山双目圆睁,口中鲜血如喷泉般狂涌,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一老一少,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接著林万山看向不远处袖手旁观的屈湛,嘴角露出一丝惨笑,最后目光定格在陈景身上。 “赤岩县————终究是————变天了————” 隨著林万山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內城三家最后的辉煌也隨之烟消云散。 战场上,剩余的林家子弟再无战意,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面如死灰,跪地乞降。 陈景隨手扔掉手中染血变形的重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內城的方向,那里曾是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跨越的阶级壁垒,而今,这壁垒已在脚下化为废墟。 费峰收起架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最后落在陈景身上,眼中满是讚赏与欣慰。 接著费峰深吸一口气,运足气血,高声喝道:“清理残敌!今日之后,赤岩县,唯我同盟会独尊!” “是!!!” 隨著林万山倒下,这场决定赤岩县命运的廝杀终於画上了句號。 长街之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同盟会的帮眾在罗千帆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捆绑俘虏。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气氛却並未因此而变得轻鬆。 屈湛看了一眼脚边严鹏那具胸膛塌陷的尸体,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选定的衣钵传人,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意与杀机,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与不远处的费峰、陈景对视。 没有任何言语,屈湛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隨即手腕一翻,大刀归鞘。 “我们走。” 屈湛低喝一声,转身便欲带著黑鸦门剩余的帮眾离开。 “屈门主,这就走了?” 一道年轻却冷硬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落在屈湛的耳边。 屈湛脚步一顿,並未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沙哑而低沉:“林家已灭,刘家已亡。” “这场戏已经唱完了,怎么,陈————少侠还想留老夫吃顿庆功酒不成?” 陈景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迈步上前,身上那股刚刚斩杀同阶强者的煞气並未收敛,反而如潮水般向屈湛压去,开口道:“庆功酒不急。” “只是这戏虽然唱完了,但这看戏的票钱,屈门主是不是该结一下?” 隨著陈景的逼近,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屈湛猛地转过身,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死死盯著陈景,属於三血武者的气势轰然爆发,竟硬生生顶住了陈景的威压。 “陈景,做人留一线。” 屈湛面色阴沉,右手缓缓搭在了刀柄之上,拇指推开刀一寸,露出一抹森寒的寒光。 “严鹏技不如人,死在你手里,那是他学艺不精,老夫认了。刚才林万山求援,老夫未出一刀一卒,这份人情,难道还不够抵这张票钱?” 屈湛这番话说得硬气,但也透著一种老江湖的精明。 他將“见死不救”说成是给同盟会的“人情”,既保全了面子,又点出了自己的立场。 这时,费峰也走了上来,与陈景並肩而立。 两位三血高手,一老一少,气机锁定之下,即便强如屈湛,额角也隱隱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屈湛,明人不说暗话。” 费峰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道:“今日若非我们技高一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和陈景。到时候,你这把大刀,恐怕早就砍在我们的脖子上了吧?” 屈湛冷笑一声道:“世上没有如果。” “费馆主,如今赤岩县你们一家独大,老夫承认。但若是想把我也留下————” 说到这里,他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身上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惨烈的气息瀰漫开来。 “虽然我这把老骨头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气血旺盛,但若是拼了这条命,拉你们其中一人垫背,或是废了你们一身功夫,老夫自问还是做得到的。” 说罢。屈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视线在陈景和费峰之间来回扫视道:“而且你们同盟会刚拿下赤岩县,根基未稳,我想二位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折损一位顶尖战力吧?”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僵住。 这就是三血武者的底气。 哪怕处於下风,只要有一搏之力,就能让人投鼠忌器。 陈景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確实有把握杀屈湛,但正如对方所说,困兽之斗最为凶险,一旦受伤,对接下来的计划不利。 但他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这只老狐狸。 “屈门主好算计。” 陈景突然笑了,缓缓出声说道:“既然屈门主不想拼命,我们也不想两败俱伤。那就谈谈生意吧。” “什么生意?” 屈湛皱眉。 “赤岩县虽大,但容不下两个声音。” 陈景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骤然转冷道:“黑鸦门退出內城,交出南街所有的药铺和码头份额。以此,换屈门主安然离去。” “不可能!” 屈湛勃然变色,厉声道:“南街是我黑鸦门的立身之本,若是交出去,我去喝西北风吗?陈景,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就没得谈了。” 陈景不再废话,脚下的青砖骤然炸裂,身形如猎豹般微微弓起,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並且骨鸣疾行功也在蓄势待发,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屈湛。 “既然不想给钱,那就留命!” “你!” 屈湛闻言,瞳孔顿时猛缩。 他万万没想到,陈景竟然如此强势,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看著那双充满杀意、毫无迟疑的眼睛,屈湛心中那根名为拼命的弦,终究是动摇了。 他老了。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年老,就越惜命。 刚才的硬气是谈判的筹码,但真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他赌不起。 “慢著!” 就在陈景即將暴起的瞬间,屈湛大喝一声。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陈景,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良久,他身上的气势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散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五岁。 “好————好一个后生可畏。” 屈湛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內城的盘口,给你们。南街的药铺,也给你们。” “但我黑鸦门要在外城保留三成份额,这是老夫最后的底线。否则,今日就算血溅五步,我也必杀你!” 陈景身上的气势並未收回,转头看向费峰。 费峰微微点头。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预期。 而且把狗逼急了会跳墙,留给黑鸦门一点残羹冷炙,让他们在外城苟延残喘,反而更利於同盟会的统治。 “成交。” 陈景收敛气息,淡淡道:“屈门主,请吧。” 屈湛深深看了陈景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严鹏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知道,隨著今日的妥协,黑鸦门在赤岩县將彻底沦为二流势力。 属於他的时代,结束了。 “把严鹏的尸体带上。” 屈湛声音萧索地吩咐手下,隨后不再停留,带著黑鸦门眾人,如丧家之犬般快步离去。 看著屈湛离去的背影,庄涛凑了上来,低声问道:“小景,就这么放他走了?这老傢伙是个隱患啊。” “一只拔了牙的老虎,成不了气候。” 陈景目光幽深,转身看向这片刚刚易主的城区,语气平静道:“更何况,留著他,正好给那些还想蠢蠢欲动的小势力提个醒。” “连屈湛都要低头,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费峰讚许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说得好。从今往后,这赤岩县,是我们说了算了。” “走吧,去看看林家的宝库。” 陈景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道:“打了这么久,也该到了收穫的时候了。 “” 林府,这座曾经象徵著赤岩县最高权力的深宅大院,此刻大门洞开。 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林家僕从早已逃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断江拳馆弟子忙碌搬运的身影。 如今断江拳馆的人占据了林家,至於刘家和方家,则由同盟会的其他人去搜查。 隨著一箱箱贴著封条的財物被抬出,堆积在庭院中,金银珠宝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费峰看著满院的財宝,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呼吸也不禁急促了几分。 这些財富,足以让同盟会在短时间內扩充数倍,让断江拳馆真正坐稳赤岩县的江山。 但陈景对这些黄白之物只是匆匆一瞥,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林府后院的一座独立石室。 那是林万山的私人库房,也是林家真正的底蕴所在。 “除了我,谁也不许靠近这里。” 陈景对守在门口的庄涛说了一句,隨即推开厚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库房內並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反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药香和血腥气。 陈景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见靠墙的货架上,整齐摆放著一个个玉盒与陶罐。 他隨手打开一个陶罐,里面是用秘法醃製的暗红色肉乾,即便已经风乾,依旧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异兽肉!而且是二阶异兽铁背蛮牛的精肉!” 陈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体內的气血都隨著这股香气而躁动起来。 这种级別的异兽肉,平日里在黑市上有价无市,哪怕是一小块都能让武者抢破头,而这里,竟然足足有十几罐!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数十株年份十足的老山参、鹿茸、灵芝,以及林家垄断全城的特產,提纯后的“回气丹”。 “这才是真正的財富。” 陈景眼中精光爆闪。 就在陈景搜寻货物之时,他的目光被货架最深处的一个紫檀木盒吸引。 木盒並没有上锁,但表面却刻著从未见过的诡异花纹,给人一种阴冷不祥的感觉。 陈景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块残缺的兽骨,以及一封泛黄的信件。 他拿起那块兽骨,入手沉重异常,仿佛拿著一块铅块。 兽骨表面密密麻麻刻著蝇头小字,开篇四个大字瞬间击中了陈景的心臟。 《蛮牛锻骨劲》 “锻骨境的功法?!” 陈景瞳孔猛地一缩。 气血三关之后,便是如龙如虎的锻骨境。 到了那个境界,骨骼坚如精铁,气血生生不息,寿元大增,在这赤岩县百年歷史上,还从未有人踏足过! 没想到林万山竟然藏著这种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內城三家之前都出过锻骨境强者,如今林家有踏入锻骨境的功法也实属正常。 陈景迅速扫过兽骨上的內容,眉头微皱。 这功法残缺得厉害,而且修炼条件极其苛刻,需要配合特殊的“兽血秘药”来软化骨骼,否则极易练得瘫痪。 难怪林万山实力如此强横,看来是强行修炼了这上面的皮毛。 但显然,因为功法残缺,他卡在了瓶颈,不得寸进。 陈景放下兽骨,拿起了那些封信,展开仔细阅读了起来。 可陈景越看脸色越凝重。 信封上写著“呈血鸦使者亲启”,落款竟然是一个猩红的、如同眼睛般的怪异印记,正是兽神教的印记! 陈景抽出信纸,仅仅扫了几眼,一股寒气便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 信中的內容触目惊心:“尊贵的血鸦使者————赤岩县一统在即。刘家那帮蠢货只知道用寿福膏敛財,搞得民怨沸腾,正好为我所用。待我覆灭刘、方二家,彻底掌控全城防务,便將於月圆之夜开启城门,配合圣教进行大祭”。” “届时,赤岩县十万生灵之精血,皆为圣教祭品————唯求使者履行承诺,赐下《蛮牛锻骨劲》的完整功法,助属下突破桎梏,重塑根骨————” 啪! 陈景猛地合上信纸,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疯子————这林万山简直是个疯子!” 陈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震动。 这林家,原来要把整个赤岩县的人当成猪狗,全部宰了献祭给那个所谓的兽神教! 如果今天同盟会输了,或者再晚动手几个月,等林家真的吞併了另外两家,那时候赤岩县的十万百姓,恐怕真的会在睡梦中迎来灭顶之灾。 “林家不仅是毒瘤,更是要命的恶鬼。” 陈景看著手中的信件,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林万山做梦都想得到的完整功法,为此不惜拿全城人的命去换。可惜啊,他机关算尽,最后却死在了今天。” 这封信一旦流传出去,林家剩下的族人恐怕会被愤怒的百姓活活撕碎。 但这也给陈景敲响了警钟。 林家既然和兽神教有联繫,那个所谓的血鸦使者肯定就在附近,甚至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准备接收祭品了。 如今林家覆灭,祭品没了,那个使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更强!强到足以应对即將到来的反扑!” 想到这里,陈景重新看向手中的兽骨,又看了看脑海中光芒大盛的豁免珠。 林万山哪怕献祭全城也求而不得的完整功法,对於拥有豁免代价的陈景来说,或许並非无法触及。 “残篇又如何?副作用又如何?” 陈景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 自己身怀豁免珠,即便是再大的代价,自己也能豁免! 想到这里,陈景当即开始將蛮牛锻骨劲的运转路线记在了脑海里。 第89章 赤岩事了,前路沧澜。 第89章 赤岩事了,前路沧澜。 待將残篇口诀默背至滚瓜烂熟,陈景盘膝而坐,引导气血依循蛮牛锻骨劲的路线悍然衝击。 “嗡————” 功法运转的剎那,陈景只觉体內仿佛闯入了一头蛮牛,全身骨骼在劲力的裹挟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有无形的磨盘在寸寸碾压他的骨头,痛彻骨髓。 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陈景面色狰狞,意念死死锁定识海:“豁免珠,给我豁免!” 话音未落,脑海中那枚神秘的珠子光芒大作,流淌出宛如甘霖般的温润白光,迅速將那一股股暴虐的劲力包裹、抚平。 瞬息间,地狱变天堂。 那足以摧毁常人的恐怖副作用,在白光下荡然无存。 “果然有效。” 陈景感受著体內纯粹的力量,再一次沉浸到了修炼之中。 若是寻常武者敢修习这门残篇,此刻早已是大祸临头。 陈景內视己身,即便代价已被豁免,他依然能感受到这门功法的霸道与诡异。 原本流淌在体內的气血,此刻仿佛被点燃的滚油,疯狂地向著全身骨骼渗透。 “咔嚓————咔·————” 寂静的密室中,竟然传出了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骨骼爆鸣声。 恍惚间,陈景的识海中似乎闯入了一头来自荒古的蛮牛。它双目赤红,仰天咆哮,裹挟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野性,试图衝垮陈景的理智,將他同化为只知杀戮的半兽怪物。 这就是蛮牛锻骨劲残篇最大的弊端——兽性侵蚀。 若是没有豁免珠,此刻陈景的体表应当已经生出寸长的黑硬兽毛,头顶更是会钻出两根扭曲的骨角,最终沦为林万山想做却不敢做的“人形兵器”。 但现在,局势完全不同。 豁免珠悬於识海之上,轻轻一颤。 那不可一世的蛮牛虚影仿佛遇到了天敌,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被那温润的白光瞬间绞碎,剔除了一切暴虐、疯狂的兽性意志,只留下了最纯粹、最本源的力量法则,化作点点金光,洒落入陈景的四肢百骸。 “好精纯的劲力!” 陈景心中大喜。 没有了兽化的风险,这门邪功此刻在陈景手中,已然变成了足以媲美大宗门核心传承的无上秘典! 隨著修炼的深入,陈景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 原本凡人的骨骼在吸收了这股纯粹的蛮牛劲力后,密度急剧增加,甚至隱隱泛起了一层淡灰色的金属光泽。 气血如汞,骨重如山。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內的骨鸣声渐渐平息。 陈景缓缓睁开双眼,昏暗的密室中仿佛打过一道厉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凝而不散,如同一支利箭射出三尺有余,击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就是————锻骨境的门槛吗?” 陈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外表看去,除了皮肤更加紧致、线条更加流畅外,似乎与之前並无太大区別。 但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皮囊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此时在数种邪功的加持下,陈景已经触摸到了锻骨境的门槛,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不出半个月,陈景便能突破至锻骨境! 为了验证猜想,陈景站起身,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堆放著几把从林家宝库中搜罗来的兵器,其中有一把百炼精铁打造的朴刀,刀背厚重,乃是二血武者才能挥舞的重兵。 陈景走上前,这一次,他没有调动丹田內的一丝气血,甚至连五害功的爆发技巧都未动用。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厚重的刀背。 “断。” 陈景口中轻吐一字,指尖发力。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坚硬无比的百炼精铁,在陈景纯粹的指力碾压下,竟如酥脆的饼乾一般,直接崩断了一角! 断口处,有著清晰可见的指印扭曲痕跡。 看著指尖洒落的铁屑,陈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单凭这肉身指力,便足以捏碎普通二血武者的喉骨。若是气血全开,配合怒涛拳————” 陈景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再对上严鹏的话,根本不需要一拳。 只要一指,严鹏那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和骨骼,就会像这把朴刀一样,瞬间崩碎。 这便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晌午时分,林家主宅。 如今这里已经掛上了同盟会的旗帜。 议事厅內,气氛虽然热烈,但却透著一丝微妙的紧张。 罗千帆以及其他几位外城势力的头目齐聚一堂。 如今三家已灭,现在的赤岩县,就是一块无主的巨大蛋糕。 怎么分?谁坐主位?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门外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噠、噠、噠。” —— 声音並不响,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节点上,让原本嘈杂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陈景走了进来。 如今的陈景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衫,身上没有任何血腥气,也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 但在场的都是老江湖,尤其是实力最强的费峰和罗千帆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在费峰的感知中,走进来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猛兽。 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沉重感和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景,你————”费峰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一夜不见,陈景给他的感觉,竟然已经有了几分当初在沧澜宗面对內门师兄时的心悸感。 “略有所得。” 陈景对著费峰微微頷首,隨后走到庄涛身旁的空位坐下。 隨著他落座,原本微妙的气氛瞬间有了主心骨。 庄涛率先打破沉默,將一张赤岩县的地图摊开,指著內城最核心的区域说道:“陈师弟,林万山已死。” “大家商议过了,这內城林家的宅邸,还有城东的三条主街、最大的粮行和码头,理应归你。以后这赤岩县的话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景。 这一战,陈景斩严鹏、杀刘家三血、最后更是与费峰联手镇杀林万山。 战绩之彪炳,已是无可爭议的赤岩第一人。 只要他点头,赤岩县的土皇帝就是他。 然而,在眾人紧张与期盼的目光中,陈景却轻轻摆了摆手。 “我对这些没兴趣。” 陈景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道:“地盘、商铺、人口,哪怕是县令的位置,我一概不要。” 此言一出,罗千帆等人面面相覷,眼中既有震惊也有狂喜。 不要地盘?那岂不是都归他们了? 庄涛却是眉头一皱,急道:“小景,这是你应得的!若是没有你————” “听我说完。” 陈景打断了庄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音沉闷如鼓,“我不留恋俗务,是因为我志不在此。”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费峰身上:“馆主说过,赤岩县太小,困不住真龙。”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陈景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林家、刘家、方家三族宝库中,所有的异兽肉乾、五十年份以上的老药,以及所有现银,我要拿走六成。” “第二,搜刮到的所有武学孤本、手札,我要优先拓印一份。” “第三————” 陈景看向庄涛,眼神柔和了几分:“我走之后,陈家和回春堂,需要同盟会的绝对庇护。” 厅內一片死寂。 片刻后,费峰长嘆一声,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好!好一个志不在此!” “小景,老夫果然没看错你。这赤岩县的池水,確实养不了你这条蛟龙了。” 罗千帆等人更是长鬆一口气,陈景要的虽然是这一时的巨额財富,但相比於能够源源不断生蛋的“地盘”和“权势”,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陈少侠放心!” 罗千帆立刻拍著胸脯表態道:“只要我们还在赤岩县一天,陈家少一根头髮,您拿我的脑袋试问!” “没错!陈爷高义!” 听著眾人的恭维,陈景神色平静。 有了这批海量的资源,再加上已经入门的蛮牛锻骨劲以及其他功法———— 自己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数日后,赤岩县的局势已定,同盟会掌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权力交割。 断江拳馆內室。 费峰负手而立,看著面前已经收拾好行囊的陈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景,此去南山州府,路途遥远,且沧澜宗————並非你想像中的仙家福地” 。 费峰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陈景恭敬拱手:“请师父指点。” 费峰嘆了口气,缓缓道:“沧澜宗作为南山州大宗,等级森严。” “宗门分外门”与內门”两层。所有新晋弟子,无论你在地方上是何等天才,入宗后皆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数以千计,竞爭极其残酷,宛如养蛊。” “只有在外门大比中脱颖而出,或者对宗门有重大贡献者,方可晋升內门。” 说到“內门”二字,费峰的腰杆不由得挺直了几分,但隨即又佝僂了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落寞。 “为师当年,只是沧澜宗的外门弟子。后来无望锻骨境,这才心灰意冷,申请外放回乡,建了这断江拳馆。” 费峰看向陈景,正色道:“景儿,我观你气血雄厚,隨时都有可能突破至锻骨境,但切记不可自满。” “沧澜宗內藏龙臥虎,世家子弟底蕴深厚,到了那里,万事小心,在未站稳脚跟前,切以此身安危为重。” “弟子谨记。” 陈景点头应下。 费峰摆了摆手:“去吧,去跟你那几个朋友道个別。等忙完之后,我们就出发。” 夜幕降临,庄家宅邸。 庄涛早已备好了一桌上好的酒席,但两人都未动筷。 听到陈景明日就要离开的消息,庄涛沉默了许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重重地將酒杯顿在桌上。 “小景,你放心去闯!” 庄涛红著眼眶,声音洪亮道:“赤岩县有我庄涛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陈家叔伯和两位姐姐,绝不会少一根汗毛!断江拳馆这块招牌,我也一定给师父守住!” 陈景看著这位相识於微末的师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兄的情义,我自然信得过。” 陈景从怀中掏出一本早已默写好的册子,推到了庄涛面前。 “这是?” 庄涛一愣。 “焚脉破境功。” 陈景平静地说道。 庄涛闻言,脸色顿时骤变。 毕竟江湖上对於邪功一向是谈之色变,如今被陈景拿出来,著实让庄涛有些摸不著头脑。 陈景按住庄涛的手,解释道:“师兄,这门功法最大的作用,不是爆发,而是强行冲关。” “它可以点燃气血,焚烧经脉中的杂质,强行打破境界的壁垒。但代价是—— ” 陈景顿了顿,直视庄涛的双眼,继续解释道:“经脉固化,潜力耗尽。一旦用了,这辈子恐怕只能止步於此,再无寸进的可能。” 庄涛看著那本册子,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了渴望,最后化为释然。 接著庄涛苦笑一声,自嘲道:“小景,你也知道我的天赋。” “若是按部就班,我这辈子哪怕练到死,撑死也就是个二血巔峰。至於三血————那是奢望。” 接著庄涛一把抓起册子,眼中闪烁著精光:“用未来的绝路换现在的三血”,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对於他这样一个赤岩县的土著武者来说,三血,已经是原本不敢想像的顶层战力,足以称霸赤岩县,守护两家和断江拳馆了。 “好。” 陈景不再多言,当即起身,示意庄涛盘膝坐下。 “师兄,我现在传你口诀,並助你运功。” “这门功法的关键在於焚字,你要忍住痛,不可在此刻退缩!” 陈景站在庄涛身后,一只手抵住他的后心。 隨著庄涛开始运转焚脉破境功,他体內的气血瞬间沸腾,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烙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凝神!守住心脉!” 陈景低喝一声,同时將自己对这门功法的感悟,通过言语引导传入庄涛耳中。 “气血如火,经脉如柴,不要抗拒这股火,要引导它去衝击那道关隘!” 陈景当初是用豁免珠直接豁免了代价,但他对功法的运行路线和发力技巧早已烂熟於心。 此刻有陈景这位准锻骨境的高手亲自护法指点,庄涛的突破几乎是有惊无险。 半个时辰后。 “吼!” 庄涛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如猛兽般的低吼。 原本在他体內奔涌的血河,此刻轰然匯聚,化作了更加磅礴厚重的血江! 一股属於三血武者的强大气息,从庄涛身上爆发开来,震得屋內桌椅嗡嗡作响。 庄涛看著自己双手上涌动的浓郁红光,感受著体內那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抖。 “三血————我真的成三血武者了!” 庄涛转过身,噗通一声就要给陈景跪下,却被陈景一把托住。 “师兄,你我兄弟一场,不必如此。” 陈景看著气息稳固的庄涛,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庄涛成了三血武者,再加上同盟会的势力和自己留下的资源,赤岩县的大后方,便算是彻底稳固了。 “明日我就不送你了。” 庄涛擦了擦眼角,大笑道:“等你哪天成了那传说中的武道宗师,记得回赤岩县看看,到时候,我再请你喝最好的酒!” “一言为定。” 陈景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庄家,回到陈家小院。 小院內灯火通明。 显然,家里人虽然没说,但都隱约猜到了什么,谁也没有去睡。 堂屋內,父亲陈三五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旱菸杆,却没有点火。 大姐陈春禾和二姐陈春苗正在默默地整理著一个行囊,往里面塞著最好的肉乾、缝製最细密的衣裳。 至於任知寧则在一旁静静地配著药粉,神情专注。 看到陈景推门进来,屋內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回来了?” 陈三五放下烟杆,声音有些乾涩。 “嗯。” 陈景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看著桌上丰盛却未动几口的饭菜,心中微酸o 他没有绕弯子,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平静地说道:“爹,大姐,二姐,任小姐。明日一早,我就要隨师父前往南山州府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落地,二姐陈春苗的眼圈还是瞬间红了,手中的衣裳攥得紧紧的。 “这么急?” 大姐陈春禾强笑著,声音却带著一丝颤抖道:“不多待两天吗?你的新鞋还没纳好底————” “大姐,不必忙了。” 陈景轻声打断,伸手握住大姐粗糙的手道:“我是去学艺,去求长生久视的武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著,陈景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以及几块雕刻著特殊纹路的玉牌,放在桌上。 “这些银两,足够家里舒舒服服过上几辈子。这几块玉牌,是同盟会的信物。” “以后若是遇到麻烦,拿著玉牌去庄家酒楼找庄师兄,或者去漕帮找计问,他们见牌如见我。” 陈景转头看向父亲陈三五,语气郑重:“爹,庄师兄如今已突破三血,是这赤岩县名副其实的高手。” “我已经託付於他,只要他在一天,这赤岩县就没人敢动咱们陈家分毫。” 陈三五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但他硬是忍住了。 接著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景儿,你是干大事的人。爹是个拉车的粗人,不懂什么武道,但爹知道,这赤岩县的水太浅,养不住你这条龙。” 陈三五挺直了脊樑,大声道:“去吧!別惦记家里。家里有你姐姐,还有知寧姑娘,好著呢!” “你在外面,只有一点要记住,保命第一!活著,比什么都强!” “儿子记住了。” 陈景重重点头。 这时,一直沉默的任知寧走了过来。 这位曾经的回春堂东家,如今早已融入了这个家庭。 她將几个精致的瓷瓶塞进陈景的行囊中,目光盈盈如水道:“这里面是回元散”和止血丹”,都是我用林家宝库里那几味百年老药特製的,药效比市面上的好一些。” 任知寧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却坚定道:“陈大哥,家里有————姐姐照顾,你儘管放心。我们————等你回来。” 陈景看著任知寧,看著这个聪慧温婉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道:“辛苦你了。若遇不可解之危,保全性命为上,去南山州府寻我。” “我们知道。” 任知寧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夜,陈景没有修炼,而是陪著家人说了半宿的话。 从儿时的趣事说到未来的打算,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陈景背起行囊,没有让家人相送,独自一人推开院门。 巷子口,两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费峰一身劲装,显得精神矍鑠。 “走吧。”费峰看了一眼陈景,沉声道:“我们这次出发要经过寒山那边,那是去往州府的必经之路,不过那里如今瘴气瀰漫,也是兽神教活跃的地界,需得一路小心。” 听到寒山二字,陈景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 接著陈景停下脚步,看向前方那隱约可见的阴沉山峦,缓缓开口道:“师父,既然顺路,那就不必小心了。” 费峰眉梢一挑:“哦?你的意思是?” “林万山虽死,但他勾结的兽神教寒山分舵还在。那是一颗毒瘤。” 陈景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手指一边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刀柄,一边道:“若留著他们,我怕日后赤岩县不寧,陈家不安。” “况且————徒儿初窥锻骨境门径,正好缺些磨刀石,也缺些路上的盘缠”。” 费峰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放声大笑,眼中满是讚赏的精光。 “好!好一个磨刀石!既然要走,那就把这最后一点灰尘扫乾净,给赤岩县留个真正的太平!” 费峰大手一挥,豪气顿生道:“那就先灭分舵,再入沧澜!” 定下计划,陈景的心境愈发通透。 接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巷弄,看了一眼晨雾中静謐的陈家小院。 在心中默念:斩草除根,方能无后顾之忧。爹,大姐二姐,任掌柜,待我扫清障碍,修成金身玉骨,再回来接你们去看不一样的天地。 隨即,陈景猛地转身,目光变得如刀般锋利,大步向前。 “师父,我们出发!” 赤岩事了,前路沧澜。 第90章 锻骨境! 第90章 锻骨境! 离开赤岩县地界数十里地,便是凶名赫赫的寒山。 此地古木参天,枝叶层叠遮蔽了天光,林间常年繚绕著灰白色的瘴气。 此时林间寂静得可怕,除了陈景和费峰二人脚下踩碎枯叶的“沙沙”声,便再无动静。 “嗖!” 就在此时,头顶枯枝微颤,一道鬼祟的身影借著瘴气掩护,如猿猴般在树梢间急速腾挪,意图无声远遁。 这是一名兽神教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早在陈景和费峰二人踏入山口的瞬间,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既然撞见了,就下来吧。” 陈景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林间响起,並未见他如何蓄势,手腕却已隨声而动。 一颗石子裹挟著劲风激射而出,发出悽厉的破空声,啪地一声精准击碎了那暗哨即將借力的树干。 暗哨脚下一空,身形顿时失去平衡,惊恐间正欲调整身形,却觉眼前一花。 陈景不知何时已至树下,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扣住了他下坠的脚踝。 “给我下来!” 陈景手臂发力,猛地向下一拽。 砰! 那暗哨被生生从四五米高的半空拽下,重重砸在满是腐叶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刚张嘴想要惨叫示警,喉咙便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卡住,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回了嗓子眼,只能发出咯咯的濒死气音。 “不想受碎骨的苦头话,就给我们指路。” “说出你们分舵的位置!” 陈景居高临下,说话间,手指微微收紧,暗哨的颈骨便发出的脆响,痛得那暗哨眼球暴突,几乎要炸裂开来。 暗哨的意志在陈景这股恐怖的杀意下瞬间崩溃,拼命点头,颤抖著手指向山坳深处那片最浓郁的瘴气方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確认了方位,陈景眼中寒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手指顺势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暗哨的脖子被乾脆利落地扭断,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隨手扔在路边。 费峰站在一旁,看著徒弟这般行云流水的杀伐手段,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讚许地点了点头。 对付这种以活人祭兽的邪教徒,任何一丝仁慈都是多余的。 “师父,我们走吧。” 陈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著指引的方向,再次没入瘴气之中。 隨著两人不断深入,兽骨图腾也隨之变得隨处可见起来。 路上,陈景看著四周隨处可见的兽骨图腾,不由得开口问道:“师父,此处距离赤岩县不过数十里地。”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为何这么多年,內城三大家族从未联手剿灭这处分舵?” 按理说,以林、刘、方三家的实力,若真想动真格的,这处分舵早就灰飞烟灭了才对0 费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摇了摇头道:“小景,你把那些世家想得太好了。” 他一边用刀鞘拨开挡路的荆棘,一边解释道:“对於世家而言,行事的准则只有两个字,利益。” “剿灭兽神教有什么好处?” “这群疯子穷得叮噹响,只有一身烂骨头和令人头疼的尸毒。打贏了,没什么油水可捞,打输了,还得折损自家的护院武师,甚至可能染上瘴毒,可谓是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费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便继续道:“更何况,留著这颗毒瘤,对某些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比如说林万山那个傢伙,这几年城里失踪了不少人口,官府查不到,百姓只当是被野兽叼了。如今看来,怕是有不少都是被林家暗中送到了这里,替他们处理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陈景闻言,点了点脑袋一脸默然。 这就是这个世道的逻辑,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哪怕是除魔卫道这种事,也无人问津。 甚至正如费峰所言,所谓的正邪,在利益面前往往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不过现在不同了。” 费峰看向前方逐渐清晰的黑石寨轮廓,语气变得激昂起来道:“如今赤岩县是我们外城武者的天下。他们不杀,我们杀;他们不除,我们除!” 说话间,两人已穿破瘴气,那座依山而建、掛满尸骨的黑石寨赫然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比起外围浓烈了十倍不止。 “那就是兽神教的寒山分舵。” 费峰指著寨子道。 陈景抬头看去,只见寨门上掛著的人骨在风中晃荡,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冤屈。 看到这里,陈景眼中的杀意瞬间凝聚到了顶点。 “师父,既然是要斩草除根,就不必讲究什么战术了。” 陈景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距离寨门还有三丈之时,陈景猛地一脚踏在地面。 轰! 泥土炸裂,陈景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恐怖的破风声,合身撞在了那扇足以抵御野象衝击的寨门上。 一声巨响过后,木屑纷飞,半扇寨门直接被轰塌!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寨內的邪教徒。 “什么人!敢闯神教圣地!” 数十名身穿兽皮、面容扭曲的邪教徒挥舞著兵器冲了出来———— 这些人都修炼过低阶邪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异兽的特徵,有的生著鳞片,有的嘴角裂开露出獠牙。 可陈景面无表情,甚至连腰间的刀都没有拔。 面对迎面砍来的两把鬼头刀,他不闪不避,只是隨手探出双掌。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二血境界的邪教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喉骨便已被陈景生生捏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费峰此时也已跟上,隨即施展怒涛拳將侧翼袭来的敌人轰飞,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关注著陈景。 只见如今的陈景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凭藉著那一身如同钢铁浇筑般的恐怖肉身以及精血覆身功在横推。 兵器砍在陈景身上,只能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而陈景隨手一拳一脚,便能让那些邪教徒骨断筋折,当场暴毙。 “这就是————半步踏入锻骨境的威力?” “怎么感觉比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师兄还要凶残?” 看著眼前这一幕,费峰只感觉自己的心头在狂跳。 他能感觉到,陈景此刻散发出的那股沉重如山的气息,简直比真正的异兽还要凶残。 就在寨內嘍囉即將崩溃之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啸声陡然从寨子深处的石殿传出。 “好大的胆子!敢杀我圣教之人!” 腥风乍起。 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石殿顶端俯衝而下,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直扑冲在最前面的陈景。 “小景小心!这是黑风舵主!” 费峰大声示警。 而那黑影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便欺身至陈景面前。 来人正是这寒山分舵的周舵主。 只见周舵主身形瘦削如猴,双臂却长过膝盖,十指早已异化成泛著幽光的利爪,指尖甚至能看到绿色的尸毒缠绕。 “死!”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尖啸,周舵主面容扭曲如鬼魅,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残影。 那双异化的利爪泛著幽绿的毒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直取陈景的双眼与咽喉这一击快若闪电,周围的邪教徒们甚至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见自家舵主的利爪已触及了那少年的皮肤。 “完了!” 不远处的费峰瞳孔骤缩,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死!” 周舵主面容狰狞,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景的双眼和咽喉。 这一击若是抓实了,便是铁板也能抓出五个窟窿。不远处的费峰看得心惊肉跳,他深知这黑风爪的阴毒,刚想出声示警,却已来不及了。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陈景没有退,没有躲,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就在利爪临身的剎那,陈景心念电转,体內的精血覆身功悄然运转。 但他並没有让这门邪功凝结成显眼的血色护盾,而是凭藉强大的精神力,硬生生將那股沸腾的精血之力压制在皮膜之下,使其与自身磅礴的气血完美融合。 一瞬间,陈景的额头与肩膀处皮肤瞬间充血,呈现出一种宛如古铜浇筑般的深红之色。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气血运转到了极致、肉身防御全开的正常表现,绝无半点邪气外露。 陈景就这样微微低头,用最脆弱的额骨和肩膀,硬生生迎了上去! 当!!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闷响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仿佛利刃狠狠刮过了粗糙的老牛皮。 火星四溅! 周舵主只觉自己这一爪仿佛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万年精金之上,恐怖的反震力顺著指尖传导,震得他指骨欲裂,指甲更是险些崩断。 “这怎么可能?!” 周舵主踉蹌后退,满脸惊骇。 而反观陈景,隨著皮膜下那股暗藏的精血之力缓缓散去,皮肤恢復常色,仅仅是在额头和肩膀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连血皮都没蹭破多少。 身后的费峰见状,原本悬著的心终於放下,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惊嘆:“將气血凝练进皮膜,练就铜皮铁骨?小景这身根基,当真是恐怖如斯!” “什么?!” 听著这番话,周舵主原本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作了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四周原本准备叫好的邪教徒们,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你————你练的是什么横练硬功?!” 周舵主惊骇欲绝,本能地想要抽身暴退。 但,晚了。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停滯中,陈景动了。 只见陈景缓缓探出一只大手。 这只手看似动作不快,但在周舵主眼中,却仿佛一座倾塌的山岳,封锁了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把精准地扣住了他那细长的脖颈。 铁钳合拢,逃无可逃。 陈景看著手中拼命挣扎的周舵主,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弱鸡。 “你的爪子,太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景五指骤然发力。 嗡! 一股源自太古蛮牛的狂暴劲力在他体內轰然爆发,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如虬龙般隆起,撑爆了衣袖。 “不!!” 周舵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整个人便觉天旋地转,被陈景像抢破布袋一样狠狠抡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暴的弧线,隨后———— 轰!!!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坚硬的黑石地面瞬间龟裂,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 周舵主浑身骨骼在这一砸之下碎了大半,胸腔塌陷,口中鲜血狂喷,那双引以为傲的异化利爪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再无半点威风。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惊恐地看著居高临下的陈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在寒山称霸多年,凭藉绝顶的速度和利爪,连內城三家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今日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招秒杀? “下辈子,別练这种把自己练成鸟人的武功。” 陈景声音冰冷,没有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抬起右脚,如巨象践踏,重重落下。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碎声响起,周舵主的心臟瞬间被踩成肉泥。 一代凶人黑风舵主,甚至没能逼出陈景的第二招,就此气绝。 死寂。 整个寨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鬼————他是鬼啊!!” 周围倖存的邪教徒见到平日里如神魔般的舵主被如此残暴地虐杀,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一个个嚇得肝胆俱裂,发一声喊,如鸟兽散。 “想跑?” 一旁的费峰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著陈景那巍峨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与激昂。 费峰当即施展身法追了上去:“小景,我们上!一个都別放过!” 没一会儿,战斗落幕,尘埃落定。 看著一地的兽神教成员尸体,陈景面色平静走到周舵主身旁,熟练地弯下腰,在尸体上一阵摸索。 片刻后,陈景的手中多了几样东西:几张染血的银票、一本名为《黑风爪》的孤本秘籍,以及一个泛著陈旧血沁色的兽皮囊。 看著兽皮囊,陈景不紧不慢地拉开繫绳,隨后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药香夹杂著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皮囊深处,静静躺著数枚色泽暗红、表面隱约有著云纹的丹药。 陈景虽如今战力强横,但毕竟出身赤岩县这等偏远之地,见识有限,不由得转头看向费峰,疑惑道:“师父,这是何物?气息竟如此暴躁。” 费峰凑近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道:“好运道!这是赤血锻骨丹。看来这周舵主为了衝击锻骨境,当真是下了血本。” “这丹药药性霸道,寻常人不敢多吃,但对你这般气血深厚之人来说,却是大补之物,正好用来稳固你的根基。” “原来如此。” 陈景点了点头,嘴角微扬。 既然师父说是好东西,那便是豁免珠目前最渴望的能量源泉了,当即毫不客气地收入怀中。 隨后,陈景又下意识的拿起那本黑风爪秘籍,正准备翻开看一下。 “慢著!” 一旁的费峰见状,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按住了陈景的手沉声道:“小景,这本邪功,你收著可以,但在宗门內,切记不可修习,更不可在人前显露。” 感受著陈景有些疑惑的目光,费峰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沧澜宗毕竟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 “外门之中虽也有爭斗,但若是被执法堂发现你身怀这种一眼便知的阴毒邪功,定会將你视为魔道奸细。” “到时候,不仅是你,连为师也保不住你,甚至会被一同问罪。” “弟子明白。” 陈景心中凛然,不动声色地將秘籍揣入最贴身的衣兜深处。 自己不练,不代表不能用推演其中的发力技巧。 一刻钟后。 隨著一把火炬被扔进了黑石寨的深处。 乾燥的兽骨与腐朽的木樑遇火即燃,转瞬间,冲天的火光在寒山深处肆虐而起,滚滚浓烟如黑龙般直衝云霄,將这盘踞多年的罪恶与污秽尽数吞噬。 寨门外,陈景与费峰並肩而立,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明灭不定。 “师父,我们走吧。” 陈景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行囊上沾染的灰尘,隨后毅然转身,朝著看向通往南山州府蜿蜒的山道前进。 离开寒山地界后,原本以为能看到些许烟火气,岂料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陈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说赤岩县是群狼环伺的斗兽场,那这外面的世界,便是一片死寂的坟塋。 沿途经过的几个村落,大多破败不堪,十室九空。 田垄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萧瑟的风中摇曳,显然已许久无人耕种。 路边的沟壑里,隨处可见饿毙的流民尸骨,无人收敛,曝尸荒野。 甚至陈景还看到几只眼睛发红的野狗正在啃食一具刚刚倒下的尸体。 可听到马蹄声响,它们不仅没有惊逃,反而护食般地呲起染血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在它们眼中,活人与死人,不过是会动的肉与不动的肉的区別。 “这就是大乾的世道。” 费峰勒马驻足,看著这一幕,神色漠然中透著一丝深深的无奈道:“赤岩县虽然乱,帮派割据,但毕竟还有三大家族维持著最基本的秩序,百姓尚有一口饭吃,有个盼头。” “而这里————秩序早已崩坏,人命贱如草芥。” 陈景握紧了手中的韁绳,沉默不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寧做盛世犬,不做乱世人这句老话背后,那淋漓的血色与残酷。 正午时分,两人路过一个规模尚可的村庄。 此时日头毒辣,两人水囊已空,便想著进村討口水喝,顺便歇歇脚。 然而刚一靠近村口,陈景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理说正午时分,村中当有炊烟鸡鸣,但这村子死寂得可怕。 这种安静不是空无一人的荒凉,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般的压抑感。 陈景猛地勒住脚步,示意费峰噤声。 两人翻身下马,將身形隱入路旁的密林,透过枝叶缝隙向村內的打穀场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陈景瞳孔微缩。 只见打穀场上,乌压压跪满了数百號村民。 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眼神呆滯而狂热地盯著高台上的一名白袍人。 那白袍人手持柳枝,正从一个贴著红纸的大缸中蘸取符水,挥洒向下方的人群,口中高呼:“红莲降世,万劫皆空!” “饮我圣水,刀枪不入,极乐往生!” 隨著符水洒下,那些原本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村民瞬间如同疯魔了一般。 他们推搡著、嘶吼著爭抢那点滴圣水,抢到的人满脸潮红,仿佛瞬间忘却了飢饿与痛苦,发出野兽般满足的低吼。 “是红莲教。” 费峰脸色骤变,一把按住陈景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急切道:“走!立刻绕路!別惊动他们!” 陈景闻言,没有多问,跟著费峰悄无声息地退走。 直到一口气走出十里开外,確认身后无人追踪,费峰才鬆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地解释道:“小景,记住。” “在外面如果遇到兽神教的话,或许还能凭本事杀出去。” “但若是遇到红莲教,则能躲多远躲多远。” 见陈景不解,费峰继续解释道:“兽神教虽然残暴,但他们修的是兽身,吃的是人肉,是明面上的恶鬼。” “而这红莲教————他们修的是邪神,吃的是人心!” 费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道:“那些喝了符水的村民,神智已被药物和邪术彻底控制。” “一旦红莲教起事,他们就是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死士炮灰。” “哪怕是三血武者,陷进这种由疯子组成的尸海里,也得被活活耗死。 陈景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相比於刀剑相向的杀戮,这种蛊惑人心、將活生生的百姓化为行尸走肉的手段,確实更加令人胆寒。 为了避开红莲教的耳目,师徒二人绕了一大圈路,最终没能赶在天黑前抵达城镇,只能在荒野中寻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落脚。 此时夜色如墨,风雨大作。 庙外,狂风裹挟著冷雨拍打在残破的窗欞上,发出呜鸣的声响,宛如鬼哭。 庙內,一堆篝火燃起,跳动的橘红色火光碟机散了荒野的寒意,也照亮了山神像斑驳的面容。 费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柴,看著啪作响的火焰,打破了良久的沉默。 “小景,今日你也看到了。这天下,要大乱了。” 费峰长嘆一口气,捡起一根树枝,在布满灰尘的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如今北方五国结盟,数百万铁骑扣关南下。” “虽说大乾边军悍勇,杀得那五国胆寒,但这群豺狼贼心不死,依旧在边境疯狂撕咬。朝廷为了抗敌,正在疯狂抽调各州兵力北上。” 说到这,费峰手中的树枝重重一点地图的南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南边的反抗军又揭竿而起。” “而这所谓的义军背后,便全是那红莲教的影子。如今大乾內忧外患,这把火,迟早要烧到南山州来。” 陈景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师父,那沧澜宗作为南山州三大宗门之一,又是何立场?” “立场?” 费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手中的树枝折断扔进火里,出声说道:“宗门的立场,永远只有宗门的延续。” “沧澜宗虽然势大,平日里听调不听宣,但毕竟根基扎在南山州。” “若是南山州沦陷,宗门也无法独善其身。所以这次宗门內部恐怕会有大动作,既要应付朝廷的徵召,又要防备南边红莲教的渗透,甚至————还要提防另外两大宗门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火光映照下,费峰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看向陈景语重心长地告诫道:“小景,你天资过人,如今又要突破至锻骨境,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到了州府,切记四个字,低调行事。” “南山州府可不是赤岩县那个小地方。在那里,一块砖头砸下来,可能都砸到一个世家的旁支,或者某个权贵的私生子。” “在没有彻底站稳脚跟前,哪怕受了点委屈,也要忍。除非————” 费峰浑浊的老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声音变得森寒:“除非你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像灭黑风分舵那样,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陈景心中凛然,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隨著时间流逝,夜渐深,风雨也渐歇。 费峰主动承担了守夜的任务,盘膝坐在门口闭目养神。 陈景则从怀中掏出那个兽皮袋,倒出了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赤血锻骨丹。 丹药刚一入手,一股灼热暴躁的药力便透过掌心传来,仿佛握著一块烧红的炭火。 这丹药乃是黑风舵主用无数高阶异兽精血,混合著不知名的猛药强行炼製而成。 虽然药效惊人,但其中蕴含的尸毒与丹毒也极为猛烈。 寻常武者若是得到此丹,需得將其研磨成粉,每日只敢吞服十分之一,还得配合昂贵的化毒水慢慢化解,耗时数月才能勉强吸收一颗。 陈景看著手中的丹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丹毒?” “副作用?” 既然自己的豁免珠能够豁免功法的代价,那么这丹药的丹毒,岂不是也能豁免! 下一刻,陈景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將整颗丹药直接吞入腹中! 轰! 丹药刚入腹,瞬间化作一道滚烫的岩浆,顺著喉咙冲入胃袋,紧接著在体內轰然爆发。 狂暴的药力如脱韁野马,疯狂衝击著陈景的经脉,似要將他的血管撑爆一般。 而那阴毒的黑色丹毒,更是如附骨之疽般开始腐蚀陈景的五臟六腑。 感受到剧痛袭来,陈景面色不变,心中默念:“豁免珠,给我豁免!” 嗡! 识海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豁免珠猛地一颤,那熟悉的温润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白光所过之处,奇蹟顿生。 那足以让普通武者经脉尽断的狂暴衝击力被瞬间抚平,变得温顺无比。 而那漆黑如墨的致命丹毒,更是如冰雪消融般被直接抹除,消散於无形。 原本致命的毒丹,顷刻间化作了最纯粹、最磅礴的气血能量。 这股能量在豁免珠的引导下,没有一丝浪费,贪婪地钻入陈景的全身骨骼之中。 咔咔咔———— 一连串细微却密集的骨骼爆鸣声在陈景体內响起。 在蛮牛锻骨劲的运转下,陈景的全身骨骼正如乾枯的海绵吸水般,疯狂吞噬著这股庞大的药力。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在药力的滋养下密度急剧增加,顏色从浅淡迅速加深,最终彻底转化为一种深沉、厚重且泛著金属质感的古铜色! 嗡!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鸣,那是骨骼强度达到临界点后的质变。 锻骨境,成! 隨著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殆尽,陈景只觉浑身燥热,毛孔舒张。 一层腥臭无比的黑色油腻物质从他体內排出,那是深藏在骨髓与经脉深处的杂质。 这便是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陈景缓缓睁开双眼,昏暗的破庙角落里仿佛亮起了两道冷电。 接著陈景用力握了握拳,指节间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恐怖力量,眼中满是自信。 “这就————突破了?” 陈景看著自己的双手,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一枚毒丹,竟助自己直接跨越了无数武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真正踏足了锻骨境。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精光迅速收敛。 陈景想起了费峰的告诫:“沧澜宗毕竟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若是被执法堂发现身怀阴毒邪功,定会將视为魔道奸细。” 念及此处,陈景深吸一口气,利用强大的精神力和对肉身的极致掌控,缓缓压制住体內躁动的气血。 只见陈景皮肤下隱隱透出的古铜色光泽逐渐隱去,那股摄人的威压也被完美收敛入骨髓深处。 从外表看,陈景现在的气息虽依旧浑厚,但顶多也就是个气血充盈的三血巔峰武者。 “这样,就稳妥多了。 ,,陈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在去往沧澜宗的路上不断练习怒涛拳,將怒涛拳也提升至锻骨境后o 自己便是光明正大的锻骨境强者了! 第91章 沧澜宗 第91章 沧澜宗 清晨,破庙外的溪流边。 陈景赤裸著上身,站在冰冷的溪水中,正用粗布巾擦拭著身体。 隨著那一层腥臭无比的黑色油腻杂质被溪水冲刷乾净,陈景原本的肌肤显露了出来。 如今陈景的身材並没有想像中那种夸张的肌肉賁张,反而显得有些內敛。 此时陈景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线条流畅自然。 但若是有眼尖的高手在此,便能发现那皮膜之下,隱隱透著一股坚韧如牛皮般的质感。 这便是铜骨初成带来的变化,神莹內敛,返璞归真。 “呼————” 陈景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感受著体內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气血,以及骨骼深处那坚不可摧的力量感,嘴角微微上扬。 接著陈景心念一动,只见皮肤下那层淡淡的古铜色金属光泽缓缓隱去,属於锻骨境的恐怖威压也被他完美地锁入骨髓深处。 转瞬间,陈景身上的气息便跌落下来,维持在了三血巔峰的水准。 “小景?” 身后传来了费峰惊讶的声音。 此时费峰刚醒,一睁眼便看到站在溪水中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来那枚毒丹的效果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一夜之间,你体內的杂质竟排出了这么多?这气血强度,怕是距离锻骨境的门槛也不远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景转身,穿上衣衫,神色平静地半真半假道:“多亏了师父辨识出那丹药” 。 “徒儿侥倖,借著药力洗筋伐髓,气血確实精进了不少,感觉已经摸到了那层膜,但距离真正突破,恐怕还需要一些契机。” “好!好!好!” 费峰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满是欣慰道:“能在入宗前达到三血巔峰,这般资质,即便是在州府外门,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走!今日我们便入城!” 半日后,正午时分。 当师徒二人翻过最后一座山岭,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纵然是陈景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瞳孔微缩。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宛如太古巨兽般的黑色巨城,横臥在苍茫大地之上。 那城墙高达三十丈,通体由黑玄岩浇筑铁汁而成,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城墙之上,並没有大乾王朝的龙旗,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青色大旗,上书“沧澜”二字,气势磅礴。 在这南山州,没有官府。 三宗之一的沧澜宗,便是天! “这就是南山州府,也是沧澜宗的外门驻地所在。” 费峰指著远处的巨城,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道:“在这方圆千里,大乾律法管不到这里,唯有宗门铁律才是唯一的规矩。” 然而,隨著两人策马靠近,陈景眼中的震撼逐渐被一种沉重所取代。 在两尊高达十丈的石狮子镇守的城门外,聚集著连绵数里的难民营。 数以万计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衣衫槛褸,面黄肌瘦,被拒之门外。 他们渴望进入这座坚不可摧的巨城寻求庇护,但那两扇包裹著铜钉的城门,却像是一道天堑,將他们无情地隔绝在生存之外。 城门口,两队身穿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的年轻武者正在巡视。 他们个个气血饱满,神情冷峻,赫然都是实力不错的武者。 “站住!干什么的?” 当陈景与费峰牵马来到城门前时,一名守卫弟子立刻横剑拦路,目光审视道:“州府重地,无令不得入內。” 周围的流民见状,纷纷投来麻木的目光。 他们在这里求了几天几夜都进不去,这一老一少怕是也要吃闭门羹。 费峰面色不变,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已摩挲得有些发亮的青铜令牌,隨手递了过去。 那守卫弟子接过一看,令牌上刻著“沧澜外门”四个字。 虽然只是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且看著有些年头了,但在这南山州,这块牌子就代表著特权。 “原来是外门的师兄回山。” 守卫弟子的態度间缓和,虽然不至於卑躬屈膝,但也双手將令牌递还,侧身让开道路道:“师兄请进。” “嗯。” ” 费峰收回令牌,带著陈景大摇大摆地穿过那厚重的城门洞。 在经过那些流民身边时,陈景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渴望、嫉妒,以及深深的敬畏。 一块小小的外门令牌,在这一刻,便划分出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人间。 “看到了吗?小景。” 费峰骑在马上,声音传入陈景耳中道:“在这南山州,没有什么入城费,也没有官府盘查。只要你是沧澜宗的人,哪怕只是外门弟子,这扇门也会为你敞开。而若是没有这层身份,哪怕你是家財万贯的富商,也得在外面老老实实排队,看人脸色。” 陈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弟子明白。” 穿过城门,喧囂声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两侧商铺林立,售卖兵器、丹药、异兽肉的招牌隨处可见。 街上行走的,大半都是身带兵刃的武者,甚至偶尔能看到气息深厚的三血高手匆匆路过。 这里的繁华与尚武之风,远非赤岩县可比。 费峰带著陈景,轻车熟路地穿过闹市,径直来到了城北。 那里,依山而建著一片宏伟的建筑群,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 一条长达数千级的白玉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至云端。 石阶之下,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沧澜宗。 费峰站在石碑前,停下脚步,仰望著那熟悉的山门,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小景,到了。” “这里,便是南山州的龙门。跨过去,便是鱼跃化龙;跨不过去,便只能做那池底的泥鰍。” 陈景站在费峰身侧,目光越过石碑,看向那隱藏在云雾深处的宗门大殿,体內的铜骨轻轻震颤,似乎在渴望著这更高处的风景。 陈景心中默念:“龙门吗?” “我来了。” 沿著那数千级的白玉石阶一路向上,空气中的空气似乎都比山下好了几分。 越过那座巍峨的山门,便是沧澜宗外门的杂务堂。 这里人声鼎沸,无数身穿青灰道袍的外门弟子进进出出,有的神色匆匆去交接任务,有的满脸愁容来领取罚俸。 费峰带著陈景走进大堂,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似乎微微佝僂了几分。 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负责新弟子登记的柜檯后。 那里坐著一个身形富態、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中年执事,此刻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品著茶,对面前排队的弟子爱答不理。 看到此人,费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换上了一副久违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孙师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那中年执事闻言,慢悠悠地放下茶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拉长了声音道:“谁啊?乱攀交情————” 待他看清费峰的面容时,动作猛地一顿,隨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夸张且充满讥讽的笑容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年的断江手费师弟吗?” 孙长贵故意提高了嗓门,引得周围不少弟子纷纷侧目。 “听说你当年爭夺內门失利,还突破不了锻骨境,灰溜溜回了乡下老家。怎么?在乡下待不下去,又回来了?” 这番话刻薄至极,听得费峰藏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泛白。 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景,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將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孙师兄说笑了。” 费峰赔著笑脸,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顺著柜檯悄无声息地推了过去:“小弟这次回来,是带了个不成器的徒弟来入门。还望孙师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行个方便。” 孙长贵瞥了一眼那锦囊的份量,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接著他不动声色地將锦囊收入袖中,脸上的讥讽虽然没变,但语气总算是鬆动了几分。 “行吧,既然是你带来的,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孙长贵懒洋洋地拿起一支毛笔,斜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景:“这就是你徒弟?看著呆头呆脑的,乡下地方能出什么好苗子?別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面对如此讥讽,陈景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对方的羞辱,只是恭敬地拱手:“弟子陈景,见过孙执事。” 虽然表面平静,但在心中,陈景默默给这个名字画了个圈。 孙长贵是吗? 我记下了。 “哼,是不是好苗子,摸过才知道。” 孙长贵冷哼一声,伸出一只油腻的大手:“过来,伸出手腕。” 这是入门第一关,摸骨测龄。 纵使陈景是费峰自断江拳馆带来的弟子,到了这沧澜宗地界,也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外围弟子罢了。 宗门择徒,最忌气血衰败。若年岁超限,生机已然颓靡,沧澜宗又岂会做这不偿失的赔本买卖。 陈景依言上前,伸出右腕。 孙长贵的手指搭在陈景的脉门上,一股探查的劲力顺著经脉钻入,顺著骨骼游走。 他本意是想挑点毛病,比如骨龄超標、或者根骨低劣,好以此为由將人拒之门外,再敲诈费峰一笔。 然而,这一摸,孙长贵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嗯?” 他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骨骼反馈,虽然不似那些世家天才的上等根骨那般晶莹剔透,但却极其紧密、坚韧,气血更是充盈得有些嚇人。 “骨龄十有八九,根骨————上品凡骨?” 孙长贵有些不信邪地又捏了捏陈景的肩膀,结果依旧如此。 此时的陈景,早已利用锻骨境对身体的极致掌控,人为地將骨骼间的缝隙微调,並收敛了那股金属质感。 在孙长贵看来,这就是一个天赋极佳、只差一步就能摸到锻骨门槛的好苗子o “怎么样,孙师兄?” 费峰適时问道,眼中带著一丝自豪。 “也就那样吧,马马虎虎。” 孙长贵收回手,撇了撇嘴。 虽然心里有些嫉妒费峰走了狗屎运,捡到这么个徒弟,但收了钱也不好直接赖帐。 孙长贵隨手將一块木牌扔在柜檯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下巴朝著大堂后方那条幽深的甬道扬了扬:“拿著牌子去铜人巷。” “规矩不用我多说吧?坚持一炷香算合格,闯过半程评乙等,闯过全程即为甲等。若是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戏謔:“那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听闻铜人巷三字,费峰的面色骤然一变,连忙拱手急道:“孙师兄,这———— 是否有些不妥?” “往日新晋弟子考核,多是测气血或试举石锁。这铜人巷乃是给资深外门弟子磨炼实战之地,內中机关铜人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让一个还没入门的新人去闯,会有性命之忧啊!可否换个————” 作为曾在沧澜宗摸爬滚打过的老人,费峰太清楚那铜人巷的恐怖了。 那是十八尊不知疲倦的精铜傀儡,每一拳都有千钧之力,稍有不慎便是骨断筋折。 用来考核新人,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然而,孙长贵根本没打算听费峰解释。 眼皮一翻,一脸不耐地打断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今年的考核规矩就是这个。” “你若是不满,儘管去找长老投诉,只要长老发话,我立刻给他换!” 找长老? 费峰心中苦笑。 自己离宗多年,人走茶凉,哪还有面子去惊动长老? 看著孙长贵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费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拍了拍陈景的肩膀,低声道:“没办法了,走吧。” 师徒二人转身,朝著那条散发著冷冽金属气息的幽深巷道走去。 前往铜人巷的路上,费峰的脸色一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眼看著那幽深的巷口越来越近,费峰突然伸手拉住了陈景,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急促地叮嘱道:“小景,你听师父说。” “这铜人巷里的十八尊铜人,皆是由精铜铸造,內刻阵法,不仅力大无穷,更是刀枪不入。” “你进去之后,切记一件事,千万不要硬拼!” 费峰看著陈景,眼中满是担忧道:“这些铜人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你打它们一拳,可能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它们打你一拳,那就是伤筋动骨。” “当年为师年轻气盛,仗著拳法猛,考核时妄图一路打过去。” “结果呢?” 说到这里,费峰苦笑一声,掀开衣襟指了指肋下的一处旧伤:“刚衝到第三个铜人面前就被轰了回来。” “拼了半条命,最后也只不过是勉强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刚刚够格而已,甚至还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说到这里,费峰紧紧抓著陈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你进去之后,一定要利用身法游走,拖延时间。” “只要拖过一炷香,哪怕一步不进,也是合格!千万別为了爭那什么乙等、 甲等去玩命,明白吗?” 看著师父那满是关切与担忧的眼神,陈景心中一暖。 於是陈景一脸郑重地点头应下:“师父放心,弟子省得,保全自己为上。” “好,去吧!” 说话间,两人已至巷口。 一股冷冽的金属寒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条长达百米的青石甬道,两侧立著十八尊由精铜铸造的机关傀儡。 这些铜人虽无灵智,但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且体內刻有阵法,此时正散发著森森寒光。 此刻,甬道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 “又有新人闯巷了?” “看这打扮,乡下来的吧?估计悬。”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陈景深吸一口气,踏入巷中。 “咔咔咔————” 隨著陈景的进入,机关隨之启动。 只见其中两尊铜人眼中红光一闪,挥舞著铜拳,带著呼啸的风声便砸了过来。 若是陈景愿意,只需一拳,便能將这两尊铜人轰成废铁。 但此时不能。 “要藏拙,但也不能太弱。若是表现太差,到时候可能会被人看低,若是太强,说不定会引来內门注意,到时候自己身怀邪功的事情很有可能被发现————” 陈景心念电转,瞬间定下了策略,险胜。 面对砸来的铜拳,陈景没有硬抗,而是脚下步伐一乱,看似狼狈地侧身一滚,堪堪避开,顺势一掌拍在铜人的关节处,將其击退。 砰!砰! 巷道內,拳影交错。 陈景展现出了极其老辣的战斗经验。 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在十八尊铜人的围攻下左支右絀,好几次都像是要被击中,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勉强化解。 “这小子————好顽强的意志!” “虽然力量不够,但这身法和反应,绝对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周围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弟子们,看到陈景一次又一次的躲开铜人的攻击,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走到后半程时,陈景故意挨了一记铜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苍白。 不过下一刻陈景怒吼一声,气血爆发,硬生生撞开了其中三尊铜人的封锁。 啪嗒。 这时,陈景跌跌撞撞地衝出甬道半路,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汗如雨下。 整个过程,演得天衣无缝。 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看了一眼燃尽的香,又看了看陈景,高声喝道:“闯过半程!用时四炷香!评级,乙下!” 听著执事弟子的宣布,场外一片譁然。 “乙下?!这乡巴佬竟然拿了乙等评价?” “乖乖,虽然是乙等里最低的,但只要是乙等,就能得到內门的关注啊!” 而人群后方,孙长贵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陈景能拿个丙等就不错了,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个硬骨头。 给费峰的徒弟乙等待遇? 这让他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哼,蛮力过人罢了。” 孙长贵阴著脸走了过来,从执事弟子手中抢过记录册,提笔在上面勾画了几下。 “陈景是吧?既然你体魄如此强健,又拿了乙等评价————” 孙长贵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正好,宗门最近有个肥缺一直没人胜任。我看你气血雄浑,最適合不过了。” 费峰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孙师兄,按照规矩,乙等弟子应该分配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孙长贵直接打断了费峰,將一块刻著兽首的腰牌扔到了陈景怀里,大声宣布道:“外门弟子陈景,评级乙下,分配至灵兽苑!任饲兽弟子,即刻上任!”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羡慕陈景的弟子们,瞬间投来了怜悯,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灵兽苑? 那哪里是肥缺,分明是外门弟子的火坑! 那里负责餵养的可都是暴躁的异兽,不仅又脏又累,还极度危险,每年都有饲兽弟子被异兽咬死吃掉。 最关键的是,那里远离宗门核心灵脉,灵气稀薄,去了那里,基本上就等於断了修行的路。 “孙长贵!你————” 费峰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陈景从地上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脸上看不出一丝愤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灵兽苑?异兽? 听到这个安排,陈景先是一怔,隨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感。 对於旁人来说,那里是避之不及的苦差,是葬送前程的火坑。 但对於拥有噬魂功、正愁加入沧澜宗后,无处寻找高阶精血来餵养自身的陈景来说————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把一只饿极了的老鼠,直接扔进了堆满白米的大缸里! 然而,一旁的费峰並不知情。 听到“灵兽苑”三个字,费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隨即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著一脸得色的孙长贵,胸膛剧烈起伏,好几次想要当场发作,最终却只能咬牙忍住,一把拉住陈景的手臂,將其带到角落。 “小景,这件事————是师父连累了你。” 费峰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愧疚:“那个孙长贵是衝著我来的,这报应,却落到了你头上。” 接著费峰指著远处那片终年被阴云笼罩的山坳,语气焦急万分:“你別被这个肥缺的幌子给骗了!” “这灵兽苑看著是个閒差,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坑!” “那里阴煞之气极重,杂务繁重,根本不適合修炼。况且那些饲养的异兽凶残暴虐,稍有不慎便会发狂伤人。往年死在那里的弟子不知凡几!” 费峰紧紧抓著陈景的肩膀,眼中满是痛惜:“你才刚入门,若是在那里蹉跎个三年五载,这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天赋,可就彻底废了!” “听师父一句劝,这差事咱们不接!大不了————大不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以前的那些关係。” “哪怕是把你安排去矿山挖矿,那也是凭力气吃饭,好歹能保住性命,总比在灵兽苑送死强!” 看著满脸愧疚、甚至准备为了自己去低声下气求人的师父,陈景顿时深吸一口气。 但陈景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反手扶住费峰颤抖的手臂,温声宽慰道:“师父,您多虑了。” “弟子生性喜静,本就不喜与人爭勇斗狠。灵兽苑虽然偏僻,但这恰恰遂了弟子的心愿。无人打扰,正好可以安心修炼。” “可是————” 费峰还想再劝。 “没有什么可是。” 陈景打断了费峰,眼神清澈而坚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道:“所谓境由心生,福祸相依。” “环境如何,终究看的是人。对別人来说那是死地,但对弟子而言,或许正是潜龙在渊的福地。师父,您了解我,弟子从不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见陈景心意已决,且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似作偽,费峰长嘆一口气,挺直的脊背似乎都弯了几分,只能无奈作罢。 “罢了,你这孩子向来有主见,心智远超同龄人。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千万小心。” 费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带唏嘘:“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为师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记住,唯有实力才是根本。你在那里认真修炼,只要能突破至锻骨境,便可申请进入內门,到时候,宗门定会重用你!” “弟子明白。” 安抚好费峰后,陈景缓缓转过身。 面对那抱著双臂、嘴角掛著戏謔冷笑,正等著看自己哭丧著脸求饶的孙长贵,陈景面上非但没有丝毫愤懣,反而毕恭毕敬地长揖到底,朗声道:“多谢孙执事————栽培!” 这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孙长贵明显的愣了一下。 隨即,他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嚯,还谢我?真把自个儿当盘菜了?” 接著孙长贵摇了摇头,似乎对陈景的无知无畏感到好笑,隨即不耐烦地像驱赶苍蝇般衝著费峰挥了挥手道:“行了,既然这小子愿意去,那就隨你去吧。” “费峰,那鬼地方的路你应该还没忘吧?自己领你徒弟过去交接,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孙长贵连正眼都懒得再瞧两人一眼,转身便哼著小曲回了柜檯,继续品他的灵茶去了。 “————是。” 费峰藏在袖中的拳头鬆了又紧,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便拉著陈景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萧瑟。 走出杂务堂,四周渐渐冷清下来。 远离了那充满嘲讽与恶意的视线,费峰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鬆,却又显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堂口,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自嘲,隨后压低声音问道:“小景,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身为执事,他会如此针对我一个早已离开宗门的废人?” 第92章 灵兽苑 第92章 灵兽苑 听著费峰的话语,陈景放慢脚步,轻声道:“弟子確实不解。若只是因为师父当年比他强,为了这点嫉妒记恨二十年,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嫉妒?呵,若只是嫉妒倒好了,哪怕打一架也能解。” 费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苦涩:“这世上最难解的仇,往往不是杀父夺妻,而是挡人財路与站错队。” 费峰停下脚步,看向远处云雾繚绕、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內门方向,继续解释道:“二十年前,外门远比现在混乱,弟子之间派系林立,主要分为两股势力。” “一股是以几大世家旁系子弟为首的锦衣盟,他们背后站著的,是当时內门风头正劲的一位林姓真传师兄。而孙长贵,因为擅长溜须拍马,早早便跪在了锦衣盟的门下,当了一条最听话的狗。” 陈景目光微动:“那师父您呢?” “我?” 费峰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仗著一手断江拳打遍外门无敌手,看不惯他们欺压寒门弟子。於是,我加入了一个由寒门弟子组成的互助盟。” “互助盟虽然看似是一群穷小子抱团取暖,但实际上,我们背后也站著一位同样出身寒门、惊才绝艷的真传师兄。” “那位师兄志向高远,想要打破世家对宗门资源的垄断,给寒门弟子爭一条出路。而我,便是那位师兄在外门最锋利的一把刀。 “ 说到这里,费峰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惋惜:“那时候我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有那位师兄撑腰,只要我们够团结,就能改变这宗门的风气。” “可惜,我们都输了。” “那一年,为了爭夺唯一的首席弟子之位,两位真传师兄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博弈。” “最终————站在锦衣盟背后的那位林师兄胜了,而我们要追隨的那位师兄,在爭锋中败下阵来,重伤远遁,从此销声匿跡。” 说到这里,费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大树一倒,我们这些底下的猢自然就遭了殃。” “锦衣盟得势后,开始了疯狂的清算。” “互助盟被打散,核心成员被逐个针对。孙长贵为了向那位获胜的林师兄,也就是如今宗门內权势滔天的林长老表忠心,设计让我在一次任务中孤立无援,被那头高阶异兽————废了根骨,再也无法提升。” 陈景闻言,心中变得凛然起来。 原来这其中,竟牵扯到了宗门的权力更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残酷的清洗。 “小景,为师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明白。” 费峰转过身,死死盯著陈景,语重心长道:“在这沧澜宗,除了实力,儘量不要去沾染那些派系之爭,更不要轻易站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成为棋手之前,我们连做棋子的资格都要被人挑拣。” “別像为师当年那样,满腔热血地衝进去,最后却落得个淒凉收场。” 陈景看著师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中的小本本上,孙长贵的名字又添了一笔。 而在孙长贵的名字上方,又默默记下了一个更具分量的林长老。 陈景点了点头,出声回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走吧。” 费峰嘆了口气,似乎吐出了多年的鬱气,继续道:“前面就是灵兽苑了,不管怎么说,先安顿下来要紧。” 穿过几条幽静的山道,空气中的血腥气逐渐浓重。 一座巨大的石拱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刻著三个被风雨侵蚀的大字,灵兽苑。 还未进门,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兽吼,震得人心神激盪。 门口的石阶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衣衫不整的老头。 他手里拎著个酒葫芦,正眯著眼晒太阳,那副慵懒的模样与这凶险的灵兽苑格格不入。 “马师兄。” 费峰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老头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浑浊的目光在费峰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身后的陈景,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沙哑道:“是费峰啊。” “怎么,这就是孙长贵塞进来的人?” “正是劣徒陈景。” 费峰苦笑一声,从怀中摸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壶好酒和一包滷肉,轻轻放在马执事身边。 “马师兄,这孩子刚入门,不懂规矩。” “到了您的地界,还望您多费心,稍微照拂一二,別让他————別让他折在那些畜生嘴里。” 马执事瞥了一眼地上的酒肉,轻哼一声:“照拂?费峰,你之前也在宗门里待了十多年了,这灵兽苑的规矩你懂。” “进了这道门,命就是別在裤腰带上的。若是他自己没本事,被异兽吃了,我也救不了。” 话虽难听,但马执事还是伸出枯瘦的手,將酒肉收了起来,淡淡道:“行了,人留下,你走吧。” “孙长贵正盯著这边呢,你待久了,对这小子没好处。” 费峰闻言,神色一黯。 他知道马执事说的是实话,自己现在就是个瘟神,离陈景越远,陈景反而越安全。 接著费峰转身看向陈景,千言万语化作重重的一拍肩膀:“小景,记住师父路上跟你说的话。万事小心,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保重。” 陈景郑重行礼。 目送费峰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陈景收回目光,转过身,发现那马执事正用一种审视牲口般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三血巔峰?气血倒是挺足。” 马执事晃了晃酒葫芦,站起身来,扔给陈景一串钥匙和一块腰牌:“跟我来吧。既入了灵兽苑,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接著马执事带著陈景走进苑內,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介绍道:“灵兽苑分甲乙丙丁四区。” “甲区养的是內门长老的坐骑,那是祖宗,得供著。” “丁区是潜力幼兽,得细心。 “ “丙区是杂兽,谁都能干。” “而孙安排你去的乙区————” 马执事指了指最深处那片阴森的区域,继续说道:“那里养的都是成年战兽,脾气最暴,也最危险。” “你的活儿很简单:每日未时餵食,申时清扫兽栏。剩下的时间,隨你干什么,只要別让异兽饿瘦了,也別让它们跑出来就行。” 说到这里,马执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景,似笑非笑道:“当然,最重要的一条规矩是————別死在里面。” “上一个乙区的弟子,就是因为餵食的时候走神,少了一条胳膊。” “我不希望过两天还得去给你收尸,麻烦。” 陈景神色平静,拱手道:“弟子记住了。” 马执事见陈景神色从容,並未被自己的恐嚇嚇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接著沉吟片刻,突然问道:“费峰那老小子,把他的怒涛拳传给你了吧?” 陈景点头,神色恭敬:“回执事,师父上月便已经传授於弟子。” “上月便已传授?” 马执事那浑浊的老眼顿时一亮,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番,语气中多了几分惊嘆:“看你年纪轻轻,气血竟已如此凝练,隱隱有种要溢出来的感觉————你这是已经摸到锻骨境的门槛了啊!” 马执事嘖嘖称奇,抓著酒葫芦的手都紧了几分:“没想到我还走了这等狗屎运,还能给我送一个天才来!” 说著,马执事將酒葫芦往腰间一掛,衝著陈景勾了勾手,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来,打一套给我看看。” “既然是天才,我倒要瞧瞧,你学了几成火候。” 陈景心中微动,知道眼前这位看似颓废的前辈是在有意考校指点。 而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自然不能错过。 “那弟子便献丑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拉开架势。 但陈景並没有动用锻骨境的修为,甚至刻意利用精神力压制了体內那股躁动的气血,只表现出三血巔峰该有的水准。 喝! 陈景低喝一声,脊背如大龙抖动,双拳如风,按照费峰教导的招式演练起来。 虽未动用全力,但这套拳法在他手中使来,依旧虎虎生风。 拳风呼啸间,竟真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扑面而来,且招式工整严谨,发力沉稳有力,挑不出半点错处。 一套拳打完,陈景收势站立,额头微微见汗,静候点评。 “花架子。” 马执事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接著马执事直接走到陈景面前,隨手从路边折了一根枯枝,在陈景的手臂和腰腹间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怒涛,怒涛,何为怒涛?” “你这拳打得太硬了!就像是一块石头狠狠砸进水里,动静是挺大,但也只有那一声响,没有后劲。” 马执事一边说著,一边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 那根脆弱的枯枝竟如一条灵蛇般探出,看似轻飘飘地在空气中一点。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骤然炸响! 空气竟被这一根枯枝抽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涟漪层层叠叠,经久不息。 “看懂了吗?” 马执事收回枯枝,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沉声道:“费峰当年是用断江拳那种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去练这拳法,所以他只能断江,成不了怒涛。” “真正的怒涛拳,发力要像海浪一样,前浪未平,后浪已生!” 然后马执事用枯枝点了点陈景的丹田,继续解释道:“你的气血很足,这是你的优势。” “但你在出拳时,不要把力气一次性用尽,要留三分力在腰腹。待拳锋接触敌人的瞬间,再將这三分力顶上去,这才是第一重暗劲!” 说著,马执事扔掉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行了,道理就这么多,能不能悟透看你自己。” “这乙区虽然危险,但那些皮糙肉厚的铁甲犀,正好是练这门拳法最好的沙包。” “你若是能练出三重暗劲,这乙区就没人————哦不,没兽能伤得了你。” 陈景听著马执事的指点,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丝明悟。 这马执事看似毒舌,但每一句都直指要害,比费峰当年的教导更加清晰,直指怒涛拳的本源。 “多谢马执事指点!” 陈景真心实意地长揖一礼。 马执事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別谢我,我只是不想过几天还得重新招人————” “那九號笼的赤焰虎饿了两天了,小心点,別把自己餵给它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至於那些铁甲犀,性格温和,每次都会把自己吃撑,皮可厚著呢,別用蛮力傻打,多用暗劲震它的內臟。” “什么时候你能把它们打吐了,你这拳法就算入门了。” 说完,马执事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陈景站在原地,看著马执事离去的方向,握了握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有人指点迷津,同时还有高阶兽肉滋补,又有铁甲犀当免费陪练。 这別人眼中的火坑灵兽苑,对自己而言,当真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啊! 时间一晃,便过了一个月。 灵兽苑乙区,依旧是那副阴森恐怖、兽吼震天的模样。 对於外人而言,这里是隨时可能丧命的禁地,但对於陈景来说,这里却是从未享受过的洞天福地。 饲料房內。 陈景盘膝坐在一堆刚刚运来的新鲜肉糜前。 这些肉糜中混杂著大量的血精草,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膻味,但陈景却面色如常,抓起一大块生肉便塞入口中。 “咕咚。” 生肉入腹,那股足以让常人腹泻三日的阴寒与细菌尚未爆发,便被脑海中的豁免珠瞬间抹去。 紧接著,一股比赤岩县任何丹药都要纯粹、都要狂暴的热流,在陈景腹中轰然炸开! 这几日,除了修炼拳法,陈景对於脑海中的豁免珠,也摸索出了全新的门道。 閒暇时陈景常想:既然连修炼邪功那般透支生命、损伤根基的惨痛代价都能被完美豁免。 那么,吞噬未经处理的异兽生肉所带来的狂暴煞气,亦或是丹药中难以剔除的沉积丹毒,是否也算作代价的一种? 念及此处,陈景当即大著胆子尝试了一番。 而结果也让他喜出望外。 隨著豁免珠的白光一闪,那些对常人而言剧毒无比的副作用瞬间消散,只留下了最纯粹的精华。 这果然可行!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啊————” 陈景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气血,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口肉下去,抵得上他苦修数日。 而在这里,这样的肉,堆积如山,任自己予取予求。 “吃!狠狠地吃!” 陈景不再犹豫,开启了疯狂的进食模式。 隨著海量的高阶血食被转化为能量,陈景体內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密如炒豆般的爆鸣声。 原本初入锻骨境、呈现出古铜色的骨骼,在这些庞大能量的滋养下,色泽越发深邃,甚至隱隱透出了一丝坚不可摧的黑铁光泽。 借著这股磅礴的能量,陈景心念一动,开始运转从黑风舵主那里得来的邪功一黑风爪。 这门功法本是修炼双爪,以阴狠毒辣著称。 如今陈景踏入锻骨境,对肉身的掌控力达到了极致,再加上步入锻骨境后,功法產生的印记也会隨著心神隱去。 这就使得陈景能够放心大胆的修炼这门邪功。 只见陈景的双手十指,在气血的灌注下,指尖竟微微泛起一层诡异的乌光。 指骨在不断的破碎与重组中,变得愈发尖锐、坚硬,宛如精铁铸造的兽爪。 咔嚓! 陈景隨手抓向旁边的一块坚硬的黑玄石。 没有任何阻碍,五指如入豆腐般深深插入石中,留下五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黑风爪,二血境,成!” 陈景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如今这一爪下去,便是同阶武者的兵器,怕是也能硬生生抓碎! 在这海量高阶异兽精血的疯狂浇灌下,陈景並未厚此薄彼,而是藉机將一身所学的邪道功法统统推演至了极致! 如今陈景的噬魂功早已位列锻骨境,对於骨骼的淬炼可谓轻车熟路,一通百通。 在这种高境界的经验加持下,配合脉破境功无视关隘、暴力破境的神效。 陈景將体內其余的诸多邪功一一推升。 短短数日,那一身驳杂阴狠的邪门武学,竟是势如破竹,尽数迈入锻骨层次i 此刻,灵兽苑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沿著山道悄然摸上来。 那是一个身穿灰衣的杂役弟子,手里提著一篮子发霉的糠咽菜,脸上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嘖嘖,都一个月了。那陈景被分到乙区,估计不死也脱层皮了吧?” 这杂役正是孙长贵派来的眼线,名为赵四。 孙长贵让他来看看,陈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跪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如果死了,就顺便收个尸。 如果没死,就回去匯报惨状,好让孙执事乐呵乐呵。 赵四走到乙区大门口,捂著鼻子,生怕闻到里面的尸臭味。 接著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兽栏前,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张望。 这一看,他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手中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如今吃饱喝足,邪功突破,体內积蓄的燥热气血无处宣泄。 陈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房间,来到兽栏前,不断打量著眾多关押异兽的笼子。 “该消食了。” 陈景推开兽栏的大门,走进了铁甲犀的领地。 那些平日里脾气暴躁的铁甲犀,此刻看到陈景进来,竟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在这一个月中,它们可是遭了老罪了。 “就你了,出来。” 陈景指了指那头最壮硕的刺头犀牛。 那犀牛虽然满眼委屈,但碍於陈景的淫威,只能不情不愿地挪了出来,摆好架势充当沙包。 “马执事说过,怒涛拳的精髓在於前浪未平,后浪已生,在於暗劲的穿透。” 陈景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著那一根枯枝点碎空气的画面。 陈景没有动用刚刚练成的黑风爪,而是摆出了怒涛拳的架势。 “喝!” 陈景一步踏出,地面微震。 腰腹发力,脊背如大龙翻身,一股劲力顺著腿部传导至腰间,再节节贯穿至手臂。 这一拳,看似並不快,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但在拳锋接触到铁甲犀那厚重皮甲的瞬间———— 嗡! 陈景一直含在腰间的那三分力,猛地爆发而出! 正如海浪拍击礁石,第一重浪刚至,第二重更猛烈的暗劲已然透过皮肉,钻入了犀牛的体內。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出。 那头重达数千斤的铁甲犀,体表的皮甲毫髮无伤,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然而,下一瞬。 “哞!!!” 铁甲犀猛地瞪大了牛眼,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紧接著,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哇!” 一大口酸水夹杂著些未消化完的草料,便从它口中喷了出来。 陈景收拳而立,看著这一幕,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就是暗劲吗?果然霸道。” 这一拳,若是打在人身上,恐怕瞬间就能震碎对方的心脉,而外表却看不出丝毫伤痕。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凭藉著锻骨境的经验,以及铁甲犀这个完美的沙包,陈景硬是將这门需要数年苦功的怒涛拳,练到了锻骨境的层次,更掌握了第一重暗劲! “吼————” 不远处,九號笼的那头赤焰虎目睹了全过程,嚇得把脑袋埋进了两只前爪里,瑟瑟发抖,生怕这个煞星没打过癮,拿它来练第二拳。 陈景瞥了它一眼,心情大好,隨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吃剩的赤血牛肉乾扔了过去:“赏你的。” 赤焰虎如蒙大赦,连忙叼起肉乾,感激涕零地摇起了尾巴。 这哪里还有半点百兽之王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只乖巧的大猫。 第93章 內门考核 第93章 內门考核 啪嗒。 装满发霉糠咽菜的竹篮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只有兽吼声的灵兽苑丙区,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景抚摸著虎头的手微微一顿,隨后转过头,双眼越过兽栏的缝隙,准確无误地落在了门外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上。 四目相对。 赵四浑身僵硬,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原本是来看陈景笑话的,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凶残的赤焰虎温顺如猫,陈景红光满面宛如度假。 这强烈的反差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更让他恐惧的是陈景的眼神。 不是被撞破秘密的慌乱,而是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跑!!!” 赵四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赵四转身手脚並用地朝著外面狂奔出去。 他知道,若是这消息传出去,陈景固然要倒霉,但自己这个撞破秘密的人,绝对活不过今晚! 看著赵四仓皇逃窜的背影,陈景依旧坐在草堆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陈景轻轻拍了拍脚边赤焰虎那硕大的脑袋,就像是在吩咐家养的大猫去抓耗子一样隨意:“去吧,豆豆。给你加个餐。” “吼!!” 早已在陈景淫威下憋屈了一个月的赤焰虎,听到这声命令,那一双猩红的兽瞳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属於三血巔峰凶兽的残暴本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它低吼一声,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带著令人室息的腥风,轻鬆越过三米高的柵栏,朝著赵四扑去。 赵四不过是个勉强突破二血、平日里只干杂活的杂役弟子,哪里跑得过以速度见长的赤焰虎? 还没跑出百米,他便感觉身后一阵恶风袭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不!!!”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咔嚓!” 惨叫声戛然而止。 赤焰虎那血盆大口精准地咬断了赵四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山道的青石。 接著赤焰虎兴奋地按住猎物,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开始享受这顿久违的食物。 片刻后,陈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残肢断臂,然后蹲下身,神色淡然地在赵四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几两碎银子和一块杂役弟子的腰牌。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景收起碎银,指了指剩下的残骸,对正吃得起劲的赤焰虎说道:“吃乾净点,別浪费。骨头也嚼碎了咽下去。” 隨后,又將掉落的竹篮和被撕碎的破烂衣物隨手扔进不远处堆积兽粪的化粪池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此地关於赵四存在过的痕跡,便被抹去了。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味,很快也被灵兽苑原本浓重的腥臭所掩盖。 处理完一切,陈景拍了拍手,继续在灵兽苑里练起了怒涛拳。 三日后,午后时分。 陈景正如往常一样,在兽栏內借著铁甲犀打磨自己的怒涛拳。 “砰!砰!砰!” 每一拳轰出,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那是暗劲透体、震盪臟腑的声音。 那头充当沙包的铁甲犀此刻早已四肢瘫软,口吐白沫,眼神中满是求求你杀了我吧的绝望。 “嘖,不错嘛。”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陈景收拳,转身看去。 只见马执事提著酒葫芦,正倚著门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个月没见,你小子不仅没缺胳膊少腿,反而把这群畜生治得服服帖帖。” “看来费峰那是瞎操心了。” 陈景连忙拱手道:“见过马执事。” 马执事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目光在陈景身上扫过,突然轻咦了一声:“咦?你的气血————” 接著他又看了看那头瘫软在地的铁甲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光靠蛮力可打不服这铁甲犀。来,別藏著掖著了,用全力打我一拳。让我看看你这个月长进了多少。” 陈景心中一动。 他知道,自己在灵兽苑的安逸日子虽然舒服,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在沧澜宗获得更多的资源,想要不再被孙长贵这种小人隨意拿捏,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获得眼前这位马执事的认可。 “那弟子便得罪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不再压抑。 轰! 体內蛰伏已久的庞大气血瞬间爆发,如大江决堤般奔涌而出。 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里啪啦声从体內传出,是骨骼摩擦爆鸣的脆响。 陈景一步踏出,地面微陷。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下,陡然泛起一层深沉的、仿佛金属浇筑般的幽光。 喝!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压缩、炸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马执事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瞳孔猛缩,手中酒葫芦差点没拿稳。 面对这凶猛的一拳,他不敢托大,连忙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掌,变掌为爪,覆盖著浑厚的內劲,正面迎了上去。 咚!!! 拳掌相交,竟发出如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袭来,马执事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 而陈景则连退三步,稳住身形,面色红润,气息绵长。 死一般的寂静。 马执事缓缓收回手,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掌心,又看了看陈景那泛著金属光泽的拳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骨鸣如雷,肤如坚铜————” “你————你突破锻骨境了?!” 陈景收敛气息,皮肤上的光泽隱去,再次变回那个恭顺的模样,抱拳道:“多亏灵兽苑肉食充足,弟子侥倖,於昨夜突破。” “侥倖?这能是侥倖能解释的?” 马执事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景。 一个月前这小子还是三血巔峰,可一个月后就锻骨了? 这速度,简直跟內门那些吞金食玉的世家天才差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马执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重新审视著陈景道:“好小子,看来你不仅天赋异稟,还是个有大机缘的人。” 马执事没有追问陈景是如何做到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需要確保陈景不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就行了。 不过其他势力再怎么大手笔,也不可能把陈景这恐怖突破速度的天才派过来当奸细。 於是马执事喝了一口酒压压惊,正色道:“你既已突破,有些事情我也该告诉你了。” “锻骨境,乃是武道筑基的重要一步。” “在这一境,根据骨骼淬炼的程度,又细分为三境:铜骨、铁骨、钢骨。” 马执事伸出三根手指:“初入锻骨,骨骼密度大增,肤色泛铜,刀枪难入,是为铜骨。” “你现在,便是处於这个阶段,且根基极为扎实。” “待你將全身骨骼淬炼至极致,色泽转黑,重若玄铁,便是铁骨。” “到了这一步,寻常刀剑已难伤你分毫,力量更是铜骨的数倍。” “而钢骨————” 马执事眼中露出一丝自得道:“骨如百炼精钢,坚不可摧,且骨髓生灵,气血生生不息。哪怕在內门,能修成钢骨的也是凤毛麟角。” 陈景认真聆听,心中暗暗记下。 没想到锻骨境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既然你已修成铜骨,这灵兽苑的一方浅滩,便再也困不住你这条蛟龙了。” 马执事看著陈景,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燃起了一丝期待,沉声道:“陈景,你的运道来了。” “半个月后,便是沧澜宗半年一度的內门选拔。” “原本我是想让你沉淀一年再试,但以你如今的进境,只要不运气太差撞上那几个不世出的变態,这外门————已无人能挡你锋芒。” 说到这里,马执事重重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气凝重道:“去吧!去把那个名额拿回来!” “只有进了內门,你才能接触到真正通天的武学,才能————真正挺直腰杆,为你师父爭回一口气!” 陈景闻言,双拳猛地握紧,眼底深处精芒爆射。 內门选拔? 这一天,他確实等得太久了。 半个月的时间,对於沉浸在武道中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半个月,对於灵兽苑丙区的异兽们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直至选拔之日清晨。 当陈景换上一身乾净衣衫,踏出丙区大门的那一刻,原本喧囂吵闹、兽吼震天的灵兽苑,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头铁甲犀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那头不可一世的赤焰虎更是把脑袋埋进稻草里装死,只敢透过缝隙偷偷目送那个煞星离去。 直到陈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整个乙区才响起了一阵仿佛如释重负般的低鸣。 这个吃肉不吐骨头、打兽不看日子的魔王,终於走了! 陈景来到灵兽苑在院门口静静等待。 吱呀。 身后那间常年充斥著酒臭味的房屋门开了。 陈景转身,刚想行礼,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平日里那个头髮蓬乱、衣衫不整、总是醉醺醺的马执事,今日竟像是变了个人。 他刮去了那乱糟糟的鬍鬚,露出一张虽有风霜却稜角分明的脸庞。 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袍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浆洗得乾乾净净、绣著云纹的执事长袍。 腰间的酒葫芦被擦得鋥亮,掛在腰侧,不再是为了买醉,更像是一种装饰。 “怎么?不认识了?” 马执事瞥了陈景一眼,声音虽依旧带著几分沙哑,却多了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稳。 “马执事,您这是————” 陈景惊讶道。 马执事伸手理了理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淡淡道:“既然要带你去参加选拔,总不能丟了灵兽苑的脸。” “再说了,我也是从內门走出来的,今日去见那些故人,总得体面些。 “9 说著,他背负双手,率先迈下石阶:“走吧。记住我的名字,马昭武。” “別到了擂台上,连带你的人是谁都说不出来。” “是,马老!” 陈景心中一暖,快步跟了上去。 去往演武广场的山道上,人流如织。 马昭武走在前方,虽然跛了一只脚,但步履稳健,自有一股不可轻视的气场。 “陈景,关於內门选拔的规矩,你了解多少?” 路上,马昭武突然开口询问起来。 陈景摇头:“弟子不知,还请马老解惑。” 马昭武沉声道:“沧澜宗的內门选拔,並非一成不变。” “宗门为了选拔全才,每年的考核题目都不尽相同。 “往年里,有时候是將所有参选弟子扔进后山,规定时间內猎杀异兽多者胜。” “有时候是分组派往矿山或凡俗城池,执行任务,优胜劣汰。” 说到这里,马昭武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陈景,目光炯炯:“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的考核题目只有一个字,打!” “打?” 陈景一怔。 “没错,就是实战擂台!” 马昭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继续解释道:“没有任何花哨,所有报名弟子抽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直至决出最后的五十个名额!” 听到实战二字,陈景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鬆了一口气。 如果是去执行什么搜集情报的任务,他或许还没底。 但若是打架———— 自己在灵兽苑这半个月,每天都在和异兽搏杀,练的就是最直接、最凶残的杀人技! “这题目,倒是正合我意。” 陈景轻笑道。 “別高兴得太早。” 看著陈景的动作,马昭武直接泼了盆冷水道:“实战考核最为残酷,也是最容易被暗箱操作的。” “那些世家子弟手段繁多,丹药、兵器皆是顶尖,你可要小心。 17 半个时辰后,演武广场。 此时的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彩旗飘飘。 数千名外门弟子聚集於此,喧囂声震天。 在这广场上,人群涇渭分明。 广场东侧最好的观赛区,摆放著太师椅和遮阳伞,这便是锦衣盟以及世家子弟的地盘。 他们衣著光鲜,谈笑风生,看向其他弟子的目光充满了优越感。 而广场西侧,则是像陈景这样的普通弟子,挤在烈日下,眼神中既有渴望也有畏惧。 马昭武带著陈景,没有去排那条长龙般的队伍,而是径直走向了最前方的执事核验处。 好巧不巧,坐在那里负责登记核验的,正是满脸阴沉的孙长贵。 孙长贵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赵四失踪了整整半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心里总笼罩著一层阴霾。 “下一个!” 孙长贵不耐烦地敲著桌子,头也不抬地喊道。 啪! 一只修长的手掌,將一块身份腰牌轻轻拍在了桌案上。 “灵兽苑乙区,陈景,来报名內门考核。” 熟悉的声音传来,孙长贵猛地抬头。 当他看到这个身体完好无损,甚至气色红润、精神饱满的陈景站在面前时,手中的毛笔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你————你没死?!” 看著这一幕,孙长贵脱口而出。 陈景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大声道:“孙执事这是何意?” “弟子在灵兽苑深受马老照顾,吃得好睡得香,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会死呢?” “对了,孙执事这几天怎么没派赵师兄来送物资了?弟子还怪想念他的。” 听到赵师兄三个字,孙长贵麵皮猛地一抽,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果然! 赵四那蠢货折在这小子手里了! 但他没有证据,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惊疑,阴惻惻地冷笑道:“哼,活著就好。 不过————你想报名?” 孙长贵把玩著断笔,斜著眼看著陈景,满脸戏謔:“不好意思,报名时间已过,名额满了。你明年再来吧!” 说著,他伸手就要把陈景的腰牌扫落。 就在这时。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横空探出,一把按住了孙长贵的手腕。 手劲之大,捏得孙长贵手腕骨骼咔咔作响。 “啊!疼疼疼————” 孙长贵惨叫一声,抬头怒视,“谁敢在————”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了马昭武那双冰冷的眸子。 “孙胖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马昭武隨手一甩,將一块刻著“特”字的黑色铁令拍在桌上,震得墨汁四溅。 “灵兽苑执事马昭武,动用举荐名额,保举陈景参赛。” 马昭武俯视著脸色惨白的孙长贵,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宗门规矩,凡各苑执事举荐之人,无视名额限制,直接入围。” “怎么?孙长贵,你是要公然违抗宗规,还是要跟我马昭武过两招?” 隨著话音落下,周围的目光瞬间匯聚过来。 孙长贵看著那块铁令,又看了看气势逼人的马昭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早已没了心气的酒鬼,竟然为了一个杂役弟子,连多年未动用的举荐令牌都拿出来了! “好————好你个马昭武!” 孙长贵咬著牙,颤抖著拿起陈景的腰牌,在名册上重重地画了一笔。 “既然你要举荐他去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孙长贵在写下陈景名字的时候,笔锋极其阴毒地一转,將其划入了一个特殊的区域。 隨后,扔出一块號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拿去!陈景,你也別怪我不给你机会。” “你在丁组。希望你能活过第一轮。” 陈景接过號牌,看都没看孙长贵一眼,转身便走,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接过了去食堂的饭票。 唯有马昭武,在看到丁组二字,又瞥见孙长贵那副阴谋得逞的表情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走出人群后,马昭武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拉著陈景在角落停下。 “孙长贵这人我是知道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把你分进丁组笑得那么开心,这丁组里面绝对有鬼。” 马昭武低声道:“你在这等著,我去探探口风。” 说著,马昭武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位负责排榜的灰衣执事,这是他当年的旧识。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马昭武还隱晦地塞了一小锭银子过去。 片刻后,马昭武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刚才难看了数倍,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孙长贵,果然是要借刀杀人!” 马昭武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道:“我打听清楚了。这次的丁组,被称为修罗场。” “修罗场?” 陈景眉梢微挑。 “没错。据说外门最近出了个风头正劲的狂人,出身寒微却在入围赛的时候一路连胜,没给世家面子,甚至放话要夺魁。” “那锦衣盟为了阻击他,特意安排了三名早已踏入锻骨境的顶尖好手,將他们全部塞进了丁组!” 马昭武看著陈景,眼中满是担忧:“那三人,是锦衣盟专门培养的清道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他们的任务是围猎那个狂人,但对於同组的其他参赛者————他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孙长贵把你扔进去,就是想让你在这个围猎场里,做那只被殃及的池鱼!” 听完这番话,陈景的脚步微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坐在桌后,一脸怨毒盯著自己的孙长贵,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冰冷的號牌。 “围猎场吗?” 陈景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原本他还担心对手太弱,不够自己练拳的。 现在看来,倒是有趣了。 “那样正好。” 陈景收起號牌,声音平静道:“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 “既然都在一个锅里,就——————一锅端了吧!” 演武广场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但在这喧囂之中,位於西北角的丁组擂台区域,气氛却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欢呼,只有压抑的死寂和浓重的血腥味。 与其他组那点到为止、互相切磋的氛围不同,被孙长贵刻意安排了大量亡命徒和高手的丁组,正如马昭武所言,是一个真正的修罗场。 擂台下,陈景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打量著四周。 在他左侧不远处,盘坐著一个身背斩马刀的魁梧青年。 这人乱发遮面,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煞气,正是马昭武口中的那位寒门狂人,路殊。 而在擂台的另一侧,三名衣著华贵的锦衣盟弟子聚在一起。 他们甚至没有正眼看擂台上的比斗,只是用一种看著待宰猪羊般的目光,扫视著其他的参赛者。 “陈景,记住了。” 马昭武站在陈景身旁,压低声音叮嘱道:“前几轮保留实力,別让锦衣盟的人太早摸清你的底细。只用怒涛拳即可,铜骨境的防御力能藏则藏。” 陈景微微頷首:“弟子明白。” “砰!” 就在这时,擂台上一声闷响。 只见一名锦衣盟的清道夫狞笑著一脚踢出,直接將对手的小腿骨踩断,隨后像踢垃圾一样將其踢下了擂台。 “丁组不需要废物。” 那清道夫擦了擦鞋面上的血跡,囂张地环视全场道:“不想死的,现在滚还来得及。” 这一刻,全场一片死寂,无人敢应。 远处的高台上。 孙长贵手里端著茶盏,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定格在了陈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陈景啊陈景,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盛宴。” 接著他轻轻吹开茶沫,心中满是期待的想著:“赵四死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活下来。” 半个时辰后,血腥的淘汰赛还在继续。 负责丁组的裁判执事,面无表情地翻开了手中的名册,高声喊道:“下一场!” “灵兽苑,陈景!” “对阵。” “矿区,蔚白!” 听到这个名字,孙长贵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蔚白虽然修为可是锻骨境强者,並且天生神力,修炼了一身横练功夫,寻常刀剑难伤。 用来收拾一个养兽的杂役,简直再简单不过。 第94章 晋级! 第94章 晋级! 咚!咚!咚! 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浑身肌肉虬结,宛如半截黑铁塔般的壮汉跃上擂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蔚白赤裸著上身,轻蔑地看著走上台的陈景,咧开大嘴乐了:“灵兽苑?你是那个餵猪————哦不,餵异兽的?” 接著他拍了拍自己坚硬如铁的胸膛,发出邦邦的金铁之声,嘲弄道:“哈哈哈,孙执事真是送了我一场好运。” “小子,你是自己滚下去,还是让爷爷把你打成猪头,再把你扔下去?” 隨著话音落下,台下一阵鬨笑。 几个锦衣盟的弟子更是连看都懒得看,继续聊著天。 面对全场的嘲讽,陈景神色未变,並没有摆出防御架势,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一丝灰尘,然后才抬起头,用一种商量今晚吃什么的平淡语气说道:“打完还要回去餵老虎,麻烦快一点。” “真是大言不惭!” 蔚白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色。 “既然你这么想回去,那我这就送你下去!” 蔚白怒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陈景狼狼撞来! 在两人即將碰撞的剎那,陈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花哨的步法。 只是向前迈了半步,腰腹猛地一缩一弹,右拳看似轻飘飘地递了出去。 马昭武教导的话语在他脑海中闪过:前浪未平,后浪已生。 下一秒,陈景的拳头,便印在了蔚白那引以为傲的胸膛上。 接触的瞬间,蔚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软绵绵的拳头,连给自己挠痒痒都不配———— 然而,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仿佛是在密闭的牛皮鼓內炸开。 蔚白那狞笑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眼珠子猛地向外暴突,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那坚不可摧的铁布衫,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摆设。 一股如海浪般层层叠叠的劲力,透过他的皮肉,直接在他胸腔內轰然炸开! “噗!!” 蔚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脚虾一般,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陈景面前。 紧接著,他大嘴一张,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便喷了出来,隨后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一拳。 甚至连第二招都没用。 身材高大的蔚白便直接倒了下来。 隨著蔚白的倒地,原本喧闹的丁组区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隔壁丙组正在打斗的弟子,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得停下了手。 远处的高台上。 孙长贵看到这一幕,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噗地一声直接喷了出来,溅了前面执事一身。 可他顾不得擦拭嘴角的水渍,双手死死抓著栏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失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练了铁布衫的蔚白啊! 就算是同级別的锻骨境武者,想破他的防都难,怎么可能被一拳打废了? 擂台下。 那三个一直漫不经心的锦衣盟高手,此刻终於停止了交谈。 他们微微眯起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台上这个身穿青衫,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 而一旁独自盘坐的狂人路殊,也缓缓抬起头,透过乱发,深深看了陈景一眼。 万眾瞩目中。 陈景缓缓收拳,视线未曾在跪倒於地,生死不知的蔚白身上停留半分。 只见陈景漠然转身,对著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裁判执事微微拱手,口中淡淡吐出二字道:“承让。” 山风掠过擂台,吹得他青衫衣摆猎猎作响。 此时此刻,满场死寂,再无一人敢將餵猪的这三个字掛在嘴边。 片刻后,几名杂役弟子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衝上台,手忙脚乱地將如同一滩烂泥般的蔚白抬了下去。 虽然人还在昏迷中抽搐,但好在內门选拔有长老坐镇,及时救治下倒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只不过这身铁布衫的功夫,怕是要修养个一年半载才能缓过劲来了。 隨著蔚白的退场,丁组原本那种视陈景为待宰猪羊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眼神戏謔的参赛者,此刻看向陈景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与忌惮。 一拳轰废以防御著称的蔚白,这等爆发力,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丁组,也绝对排得上號。 高台上。 孙长贵屁股下的椅子仿佛长了钉子,让他坐立难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台下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青衫少年,心中的惊恐逐渐压过了愤怒。 蔚白可是他精挑细选的拦路虎,本以为能稳稳压制陈景,谁曾想竟是个送菜的?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孙长贵深吸一口气,借著喝茶掩饰,眼神隱晦地飘向了丁组休息区的那三名锦衣盟弟子。 虽然宗门规定大比严禁取人性命,但————若是失手打断了手脚,废了丹田,那也只能怪技不如人,不是吗? 接收到孙长贵的眼神,那三名锦衣盟弟子中,一个身形瘦削,眼神阴的青年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对於陈景而言,波澜不惊。 或许是蔚白的惨状太过深入人心,接下来的两个对手,一个试图游走消耗,结果被陈景预判了走位,一脚踢下了擂台。 另一个更是乾脆,刚上台被陈景看了一眼,便心虚地告饶认输。 短短半个时辰,陈景连胜三场,势如破竹。 此时的丁组,已经隱隱形成了两股令人侧目的泥石流。 一边是那狂人路殊,一手狂澜拳大开大合,所过之处对手皆是骨断筋折,惨烈无比。 另一边则是陈景,神色温吞,出手却简洁高效,往往一招制敌。 两人一黑一白,一狂一静,被周围的观战弟子戏称为丁组的黑白双煞。 “第四场!” 裁判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孙长贵看著手中的签文,嘴角终於露出了那熟悉的、阴毒的笑容。 “灵兽苑,陈景!” “对阵————” “执事堂,张青!” 哗! 此言一出,丁组瞬间骚动起来。 “张青?那个把流水拳练到大成,號称无骨莽蛇的张青?” “完了,这陈景虽然拳头硬,但最怕的就是这种敏捷型的对手。” “刚猛遇上阴柔,有力没处使啊!” 马昭武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是猛地一沉,快步走到陈景身边,语速极快地叮嘱道:“陈景,小心了。这张青就是锦衣盟专门培养用来拦路的刺客。” “蔚白输在硬碰硬,但这张青却是专门克制刚猛拳法的软刀子。” “他的身法很快,且出手极为刁钻,专攻人体软肋关节。” “切记,千万別被他的节奏带进去,若是情况不对,立刻认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景闻言,目光投向擂台对面。 只见那名叫张青的青年,双手空空,但十指修长,双臂自然下垂,竟隱隱透著一种如蛇般诡异的柔软感。 隨后张青姿態优雅地跃上擂台,看著陈景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多谢马老提醒。” 陈景淡淡一笑,转身上台:“不过,我这人————偏偏就不怕软刀子。” “能打败蔚白那个蠢货,说明你確实有点蛮力。” 看著陈景上台,张青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微曲,宛如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眼神轻蔑,压低声音冷笑道:“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在我的身法下,你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虽然规矩不让杀人,但今日————我会一寸寸捏碎你的手骨脚骨,让你这辈子只能爬著回灵兽苑餵猪!” 听著张青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陈景一言不发。 他心里门儿清,这种时候口舌之爭皆是空谈,唯有拳脚上见真章。 “好了,比试开始!” 执事官的声音刚落,张青已是身形暴起。 快! 如鬼魅般的快!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张青便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绕到了陈景的侧后方,五指併拢如刀,带著阴毒的劲风,刁钻地插向陈景的后腰软肋! 陈景似乎反应慢了半拍,回身一拳轰出。 唰! 拳头打在了空处。 张青早已借力滑开,身形如无骨之蛇般扭曲,反手一掌拍在陈景的手臂上,留下五道青紫的指印。 “太慢了!太慢了!” 张青身形如风,围著陈景高速游走。 此刻他並不急著从正面进攻,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地在陈景身上的关节、穴位处进行点杀。 一时间,擂台上掌影重重。 陈景仿佛陷入了泥潭,空有一身怒涛拳的爆发力,却根本捕捉不到对手的身影,身上更是多了数处淤青。 “好!” 高台上,孙长贵忍不住拍案叫绝,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蛮力终究是蛮力。” “遇到这种技巧型的高手,就只能当个活靶子!” 擂台上,张青也觉得时机成熟了。 经过十几招的试探,他確定陈景跟不上他的速度,且已经被自己绕得晕头转向。 “是时候了————结束吧!” 张青眼中寒芒一闪,身形陡然一折。 这一次,他没有再游走,而是瞬间欺身而上! 只见张青右手五指併拢,指尖泛起一股幽黑的劲气,化作最锋利的蛇牙,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插陈景的右肩琵琶骨! 这一记攻击若是插实了,即便不死,陈景的右臂骨头也会被当场戳碎,从此武道尽毁! “死吧!” 张青狞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笨拙闪避的陈景,突然停下了脚步,看著那直插而来的毒手,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 只见陈景主动迎著记毒手,向前踏了一步,挺起了肩膀! “他在找死吗?!” 台下有人惊呼。 张青也是一愣,但隨即心中大喜: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噗! 张青的指尖刺破了陈景肩头的青衫,嘴角的笑容刚刚绽放,下一瞬,却猛地僵在了脸上。 咚!!! 一声沉闷无比、宛如重锤敲击铜钟的巨响,瞬间震彻全场! 张青感觉自己的手指根本不是戳在了肉体上,而是狠狠撞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厚重黄铜之上! 咔嚓! 紧接著,骨裂声响起直接响起。 此刻,断的不是陈景的琵琶骨,而是张青的手指!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指尖传来,疼得他钻心剜骨。 “这————这怎么可能?!” 张青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后退。 “现在想走?” “晚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张青耳边炸响。 透过被指劲戳破的衣衫可以看到,陈景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下,隱隱泛起一层深邃的金属光泽。 在那凌厉的指力下,竟只是留下了一个白点,连皮都没破! 这便是铜骨境的金身难破! 下一秒,陈景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张青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收紧。 “你————你是铜骨————” 张青疼得冷汗直流,惊恐尖叫。 陈景右手握拳,对著张青那张惊恐惨白的脸,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抓到你了。” 轰! 一记势大力沉的怒涛拳,毫无花哨地轰在了张青的小腹上。 “呕!” 张青整个人如煮熟的虾米般瞬间弓起,眼珠暴突。 张青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直接跌出擂台范围,重重砸在十几米开外的硬地上。 张青摔落在地,死死捂著小腹,身躯痛苦痉挛,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再也没能爬起。 反观台上,陈景只是神色漠然地隨手拍了拍肩头破损的衣衫,仿佛拂去灰尘般轻鬆。 然后陈景环视四周一片死寂的人群,淡淡吐出三个字:“下一个。” 几名面色惨白的杂役弟子慌忙上前,將张青抬了下去。 这位在丁组不可一世的无骨蟒蛇,此刻却软得像一滩烂泥,右手五指扭曲变形,小腹更是塌陷下去一块,显然是彻底废了。 隨著张青的离场,丁组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 在那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唯有陈景那平淡如水、却又霸道至极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气中不断迴荡:“下一个。” 丁组休息区,锦衣盟最后一名高手,也是丁组三煞中的老三王虎,此刻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了看生死不知的蔚白,又看了看惨遭废黜的张青,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陈景,简直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凶兽! “怎么?锦衣盟没人了?” 陈景站在擂台中央,自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王虎身上。 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有一种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我不信你不知疲倦!连战四场,你也该是强弩之末了!” 王虎咬了咬牙,发出一声给自己壮胆的怒吼,握紧那一双砂锅大的拳头,重重跃上擂台。 “给我趴下!” 王虎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 只见他双臂肌肉坟起,整个人如同一头疯牛般衝撞而来,右拳裹挟著千钧之力,带著呼啸的恶风,狠命砸向陈景的太阳穴。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陈景向前跨了一步。 一步,便已近身。 在重拳落下之前,陈景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竟直接无视了那狂暴的拳风,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一把包住了王虎那硕大的拳头。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王虎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就这样生生停在了半空,仿佛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声息。 王虎只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打进了一座铁山之中,任凭他如何涨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地想要挣脱或推进,对方的手掌都纹丝不动。 “太弱了。” 陈景摇了摇头,五指骤然收紧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瞬间响起。 王虎那坚硬的指骨与腕骨,竟被陈景单手硬生生捏得粉碎! “啊!!” 王虎瞳孔地震,悽厉的惨叫声刚刚衝出喉咙,陈景的一记鞭腿已经如战斧般横扫到了他的胸口。 砰! 王虎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直接从擂台上滚了下去,一直滚到高台脚下才停住,张口便是一滩夹杂著內臟碎片的苦胆水,当场昏死过去。 至此,孙长贵精心布置在丁组的锦衣三煞,全军覆没! 陈景隨意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环视四周早已噤若寒蝉的丁组眾弟子,淡淡道:“还有谁?”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剩下的那些普通弟子,一个个低著头,生怕被这个煞星点到名。 “既然没人————” 裁判执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宣布结果。 “慢著。” 一道雄浑如闷雷般的声音,突然在角落里炸响。 一直盘坐在地、闭目养神的狂人路殊,缓缓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如同猛兽般的狂暴气血,瞬间席捲全场。 路殊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上擂台。 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跟著颤抖一下。 他在陈景面前三米处站定,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著陈景,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著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战意。 “刚才那几场,我看了。” 路殊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笑容狰狞而兴奋:“那些锦衣盟的废物,只配给娘们绣花,不配做你的对手。” 他抬起那双比常人大了一圈的铁拳,互相碰撞了一下,发出噹噹的金石之音道:“我练的是搬山拳,走的也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在外门,能接我拳头的人不多。” “你,算一个。” 陈景看著眼前这个宛如铁塔般的壮汉,感受著对方体內那澎湃如火炉般的气血,眼中的淡漠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兴奋。 同类。 这是他在外门第一次遇到,同样將肉身打磨到如此境界的同类。 “灵兽苑,陈景。” 陈景微微抱拳,那是对强者的尊重。 “矿区,路殊!” 路殊大笑一声,浑身骨骼爆鸣道:“来战!” 轰!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阴毒的试探。 两人就像是两头在那史前荒原上相遇的霸王龙,选择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对冲一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擂台中央狠狠撞击在一起。 这一瞬间爆发出的闷响,竟震得台下不少离得近的弟子耳膜生疼,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脚下的青石地板瞬间龟裂,烟尘四起。 “好力气!” 路殊大吼一声,不退反进,左拳如重锤般轰向陈景的太阳穴。 “你也一样!” 陈景眼中红光闪烁,铜骨境全开,皮肤泛起深邃的幽光,抬臂硬扛这一拳的同时,一记怒涛拳直捣路殊心窝。 咚!咚!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密集如雨点般响起。 两人的战斗没有任何观赏性可言,就是纯粹的拳对拳,肉对肉。 路殊的搬山拳势大力沉,每一拳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而陈景的怒涛拳暗劲重重,每一击都透体而入,直震臟腑。 短短几十息,两人已经互换了数十拳。 此时陈景的衣衫早已破碎,露出精壮的上身,虽然有多处淤青,但在铜骨的防御下並无大碍。 而路殊更是越打越狂,嘴角溢血却浑然不觉,反而笑得越来越大声。 “痛快!痛快啊!” 路殊嘶吼著,全身气血燃烧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红色的战神:“最后一拳!定胜负!” “如你所愿!” 陈景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如江河奔涌,尽数匯聚於右臂。 怒涛拳,叠浪! 搬山拳,崩山! 两只蕴含著两人巔峰力量的拳头,再次毫无花哨地轰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將擂台上的烟尘尽数吹散。 两人脚下的擂台终於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彻底崩塌,碎石飞溅。 很快,尘埃落定。 只见陈景与路殊依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两人的拳头死死抵在一起,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但仅仅是一息之后。 “哼!” 路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將误这他只觉一股阴狠霸道的暗劲,透过拳锋直钻骨髓,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下一刻,路殊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反观陈景,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身形如松。 高下立判! “够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负责內门选拔的一位白髮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台上。 他看著下方那一地狼藉的擂台,目光在神色淡然的陈景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 “丁组预选,至此结束。” 白髮长老大袖一挥,朗声道:“陈景,夺得丁组头名!” “路殊,位列次席!” “二人双双晋级內门正赛!” 听到这话,路殊紧绷的肌肉终於放鬆下来,隨后收起拳头,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衝著陈景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陈景,你很硬!老子服你!” 陈景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看著这个豪爽的狂人,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你也不差。”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而高台上。 看著这一幕將相和的画面,孙长贵手中的茶盏早已被捏成了粉末,滚烫的茶水烫红了手心,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完了。 全完了。 丁组围猎计划彻底破產,反而成了陈景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不能让他进內门————绝不能让他进內门!” 孙长贵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他很清楚,一旦陈景真正崛起,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自己这个曾经百般刁难的杂务执事。 想到这里,孙长贵猛地起身,看都没看一眼台下那些还在哀嚎的锦衣盟弟子,转身便匆匆离开了擂台区,朝著內城西侧那片被黑色铁栏重重包围的阴森公馆赶去。 那里是执法堂的权力腹地,戒备森严,住著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林长老,也就是当初废了费峰,与这一脉有死仇的那位大人物。 “陈景,这是你逼我的————” 孙长贵咬牙切齿,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之中。 第95章 赤阳堂 第95章 赤阳堂 隨著白髮长老宣布结果,丁组的喧囂也隨之尘埃落定。 在回灵兽苑的路上,夕阳西下,將这一老一少的身影在山道上拉得老长。 马昭武走在前面,手里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忍了一路,终於在走到半山腰的那棵歪脖子老松下,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著陈景。 “好小子————你藏得是真深啊。” 马昭武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 那双仿佛永远都睡不醒的老眼中,此刻却是精光四溢,满是毫不掩饰的讚嘆道:“原本我以为,你刚修成铜骨,顶多能在丁组保个前十,別被人打废在台上就算烧高香了。” “没成想,你不仅把锦衣盟那三个小崽子废了个乾净,连路殊那个天生神力的疯子都被你正面轰退了!” 说到这里,马昭武用力拍了拍陈景的肩膀,手劲大得惊人,仿佛是在確认陈景这副身板是不是铁打的:“痛快!真是痛快!” “你是没看到,孙长贵最后那张脸,绿得跟发霉的糠咽菜似的!老夫我在灵兽苑呆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看到孙长贵这幅模样。”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著马昭武的话语,陈景微微一笑,谦逊道:“都是马老教导有方,若非这一个月您把铁甲犀给我餵招,我也练不出这身铜皮铁骨。” “少给老头子我戴高帽子。” 马昭武笑骂了一句,隨即神色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陈景,过了今日,你便是板上钉钉的內门弟子了。” 接著他指了指山顶那座巍峨如云,象徵著宗门核心权力的主峰,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嚮往道:“你可知,为何外门数千弟子,哪怕爭得头破血流,也要挤进那內门之中?” 陈景摇头:“弟子不知,还请马老解惑。” 马昭武深吸一口气,竖起三根粗糙的手指,—一细数道:“其一,身份。” “入了內门,你的名字便入了宗门祖祠的金册”。有了这层皮,你便受宗门规矩庇护。” “除非犯下叛宗大罪,否则无论是执事还是长老,都不得隨意对你动用私刑。像孙长贵以往那种给你穿小鞋、剋扣物资的下作手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用在你身上。” 陈景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芒。 如今自己有了这层身份,那自己接下来在宗门內的行事便可大胆许多,不必再像以前那般如履薄冰。 “其二,资源。” 马昭武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加重了语气道:“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五十两银自,还要干杂活累得像条狗。” “但內门弟子,不用干杂活,每月还可领取百两纹银,虎骨养血丹三瓶,以及三阶异兽肉三十斤!” “这些俸禄在內门,只能算是个安慰,毕竟每一个进入內门的人,总会有自己的赚钱手段。” “而且內门的弟子,每月还有一次进入药堂浸泡锻体秘药的机会!” “所谓的锻体秘药,便是用百种毒虫猛兽的精血熬製而成的汤药,能把你骨头里的杂质都给烫出来!” “丹药能壮大体魄,异兽肉和秘药能让你气血如龙。” “这些东西,在外门有钱都买不到!” 听到这里,陈景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虎骨丹! 还有高阶异兽肉和药浴! 这些对於拥有豁免珠的自己来说,就是源源不断的经验值啊! 在外门,自己只能吃那些边角料的肉食来补充豁免珠所需的资源。 如今到了內门,有了这些高阶资源,那自己接下来的修炼速度怕是要起飞!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真功!” 马昭武看著陈景,沉声道:“你现在修炼的怒涛拳,虽然不错,但也只是奠基拳法摆了,练到锻骨境已是极限,纯粹是靠蛮力伤人。” “但入了內门,你便有资格拜师,学习真正的入阶真功!” “真功者,修內劲,炼五臟,洗骨髓!” “能让你脱胎换骨,甚至窥探到那传说中气血化罡的宗师之境!” 说到最后,马昭武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唏嘘:“当年费峰————也就是你师父,一心想要进入內门。” “如今,也就由你去领略一番內门的风采了。” 听著马昭武的解释,陈景站在山道上,遥望著那座象徵著权力和力量的主峰,双拳紧握,胸中激盪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更好的身份、海量的血食资源、更高深的真功秘籍。 这內门,才是自己真正化龙腾飞的地方! “多谢马老指点。” 陈景深吸一口气,朝著马昭武深深一拜,出声道:“弟子定不负所望。” 马昭武欣慰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扔给陈景:“別急著谢。” “內门虽好,却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是老夫当年在內门混跡时总结的一些生存心得和各峰势力分布,你拿回去看看,免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陈景接过小册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本册子,更是这位老人对自己的一份沉甸甸的关照。 “行了,回去吧。” 马昭武摆了摆手,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晃著酒葫芦往回走,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沧桑:“我也得回去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哈哈哈,孙长贵啊孙长贵,今晚你怕是要睡不著觉嘍!” 目送马昭武那跛著脚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陈景收回目光,神色郑重地翻开了手中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不仅是一份手册,更是一份內门生存的保命符。 根据册上所载,如今的沧澜宗內门等级森严,共分设六大堂口。 这六堂各司其职,宛如一台精密而暴力的战爭机器: 居中调度、地位最为尊崇的,乃是沧澜堂。 是宗主的嫡系所在,匯聚了宗门最顶尖的资源与世家子弟,是权力的中枢。 执掌刑罚、令人闻风丧胆的,是执法堂。 由林长老一脉把持,负责肃清叛徒、执行家法,手握生杀大权,是宗门內最锋利的爪牙。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对外攻坚、充当先锋死士的赤阳堂; 崇尚一力降十会、宛如重型推土机的巨灵堂; 专司斩首暗杀、追求极致速度的天剑堂; 以及掌握宗门钱粮医药、被称为钱袋子的青木堂**。 “执法堂————林长老————” 陈景的手指在执法堂三个字上轻轻摩挲,感受著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肃杀之气,眼眸微眯:“看来,这以后就是我要面对的阎王殿了。 內门深处,执法堂后山有一座雅致的庭院。 这里松柏常青,灵气盎然,与外门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身锦袍的执法堂林长老,正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玉勺,慢条斯理地给笼中的一只金丝雀餵食。 而在他身后的台阶下,孙长贵正跪伏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青石板,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长贵啊。” 林长老逗弄著金丝雀,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急匆匆地跑来,说是有关於宗门安危的大事要稟报?” “是!长老,確实是大事!” 孙长贵浑身一颤,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与急切,添油加醋地说道:“今日內门选拔,那夺得丁组头名的陈景,用的拳路虽然是怒涛拳,但那股狠辣的劲头,像极了当年的费峰!” —— “这陈景年纪不满二十,入宗不过才一个多月,竟然就突破至锻骨境!” 说到这里,孙长贵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声音悽厉道:“长老!” “若是不趁他羽翼未丰將其扼杀,日后定成大患!” 说完,孙长贵重重叩首,等待著林长老的雷霆震怒。 在他看来,只要提到费峰这个死对头,林长老一定会斩草除根。 然而,庭院中却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金丝雀清脆的啼鸣声。 良久,林长老才放下了手中的玉勺,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手,转过身,用一种极其淡漠的眼神看著孙长贵。 这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跳樑小丑。 “復仇?” 林长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並未掩饰的嘲弄道:“长贵啊,你在杂务执事那个位置上坐久了,是不是把胆子都坐没了?” “当年的互助盟早就散了,至於费峰————那个被打断了脊梁骨,灰溜溜滚回乡下教拳的废人,也值得老夫去在意?” “可是————” 孙长贵急了,连忙出声说道:“那陈景天赋异稟————” “天赋异稟?” 林长老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冷淡道:“沧澜宗立宗百年,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年纪不过二十就修成铜骨虽然不错,但在內门,比他快的也不是没有。” 林长老挥了挥袖子,毫不在意的说道:“老虎是不会因为一只绵羊的所谓仇恨而睡不著觉的。” “一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就算他是费峰的亲儿子,在这庞大的宗门机器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 “行了,退下吧。” “做好你的分內事,別整天神神叨叨的。只要他不触犯门规,宗门养个閒人又如何?” 听到这番话,孙长贵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要通过林长老的势来解决陈景的想法,竟然就此破灭了。 这个林长老,居然不接招! “是————弟子告退。” 孙长贵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庭院。 过了一会儿。 孙长贵走在山道上,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林长老不在意————那是因他高高在上,陈景咬不到他。” 孙长贵咬著牙,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疯狂:“但我只是个小执事!陈景如果要报仇,第一个来找的就是我!” “既然借不到刀,那我就自己想办法————陈景,我就不信,这內门还没人治得了你! “” 此时的陈景,已经来到了內门杂务处。 当陈景將那一身代表著外门杂役的灰衣脱下,换上那一袭绣著沧澜宗云纹的锦衣黑袍时,周围办事弟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 恭敬,羡慕,畏惧,眾多弟子看向陈景的目光满是复杂的感情。 “陈师兄,这是您本月的例钱和物资,请点收。” 一名年轻的弟子双手捧著一个托盘,恭敬地递了过来。 陈景接过托盘,看著上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一百两雪花纹银,三个精致的虎骨养血丹玉瓶,以及一叠厚厚的异兽肉票。 “这就是內门————” 陈景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在外门拼死拼活一个月,还要靠吃异兽肉糜才能维持修炼。 而如今,这一盘物资,足以抵得上普通外门弟子一年的积蓄! 毕竟这一叠厚厚的异兽肉票,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有了这些,再加上豁免珠的豁免————” 陈景眼中精芒爆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实力井喷式增长的未来。 次日清晨,沧澜宗內门,演武大校场。 这里是內门最庄严的地方,四周矗立著十八般兵器的巨大铜像,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数十名新晋內门弟子列队站立。 今日是择师会。 內门六大堂口的堂主,將亲自前来挑选亲传弟子。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六道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带著令人窒息的气血威压,大步走入校场。 为首一人,身穿锦绣长袍,面容儒雅,气度超然,这便是沧澜堂堂主。 左侧一人,身披青袍,手里盘著两颗铁胆,气息绵长,乃是青木堂堂主。 而在队伍的最右侧,有一位身材极其魁梧的巨汉。 他身高足有两米开外,並未像其他人那样穿著宽大的长袍,而是穿著一身紧致的黑色练功服,双臂裸露在外,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上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伤疤。 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寸头如钢针般竖立,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如同一座正在燃烧的人形洪炉,散发著炽热,刚猛,霸道绝伦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赤阳堂堂主,雷烈。 择师开始。 这並非选秀,而是双向的博弈。 “路殊!天生神力,气血如牛!” 巨灵堂主大步上前,满意地拍了拍路殊的肩膀笑到:“是个练硬功的好苗子!来我巨灵堂,老子教你在这个乱世怎么横著走!” 听著巨灵堂堂主的话语,路殊眼中露出狂热之色,当即单膝跪地道:“弟子遵命!”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叫到,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终於,执事官高声念道:“丁组魁首,陈景!入宗一月,练脏未成,却已修成铜骨,拳法凶悍。” 全场安静了一瞬。 台上的几位堂主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皱眉。 天剑堂主淡淡瞥了陈景一眼,摇头道:“拳法太野,全是市井搏杀的路子,没有章法。我天剑堂修的是君子剑,他不適合我们堂。” 青木堂主也慢悠悠道:“戾气太重,不符合我们青木堂。” 隨著这两位堂主话音的落下,剩下的堂主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之前也有听说过了陈景的情况,也知道陈景是个好苗子,但身上也有点麻烦。 毕竟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弟子,去得罪林长老的执法堂,不划算。 远处,躲在人群后的孙长贵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来:“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势!没人敢收你!” 感受著眾人的注视,陈景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周围的议论与他无关一般。 就在执事官面露难色,准备宣布陈景流局时。 “一群只会算计得失的软蛋。” 一道洪亮如铜钟般的声音,骤然在校场上空炸响。 一直沉默不语的雷烈,猛地踏前一步。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逼得周围几位堂主都皱眉后退半步。 雷烈一双如猛虎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景,声音威严而霸道:“小子,他们嫌你戾气重,嫌你是惹祸精。” “但我雷烈看来,习武之人,若是没点血性,没点戾气,那还叫什么武者?不如回家绣花去!” 说到这里,雷烈指了指陈景,沉声道:“我赤阳堂,修的是沧澜宗最苦、最累、最痛的硬功。”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要在烈火中锻骨,在沸水中淬皮。千锤百炼,方能成器。” “我不问你出身,也不管你惹了谁。” “我就问你一句话————” “这种把骨头渣子嚼碎了咽下去的苦,你吃得消吗?” 陈景看著雷烈那堂堂正正,如山岳般的身影,重重点了下脑袋。 “弟子出身贫寒,命如草芥。” 陈景声音鏗鏘有力道:“这世上,只有不够强的苦,没有练武的苦!只要能变强,刀山火海,弟子也吃得消!” “好!好一个刀山火海!” 雷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大手一挥,声如雷霆道:“跟我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赤阳堂的人!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著!” 第96章 大日金刚身 第96章 大日金刚身 离开演武大校场后,雷烈领著陈景往自家的赤阳堂走去。 隨著地势不断升高,周围的草木逐渐稀疏,空气中那股燥热感也愈发强烈。 不同於天剑堂的亭台楼阁,优雅精致,也不同於沧澜堂的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这赤阳堂的建筑风格,简直就是一座坐落在火山口上的钢铁要塞。 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成高墙,墙体上浇筑著厚重的铁汁,在烈日的暴晒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热浪。 甚至连地面铺设的都不是青石板,而是耐高温的赤铁矿石,踩上去脚底板都隱隱发烫。 “到了。” 雷烈在一座粗獷的演武场前停下脚步。 场中,正有五个光著膀子的汉子顶著正午最毒辣的日头,在滚烫的铁砂地上做著极其怪异的伸展动作。 他们每动一下,浑身的肌肉便如钢丝绞合般蠕动,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汗水刚滴落在地,瞬间便被蒸发成白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见雷烈归来,五人同时收势,动作整齐划一,带起一阵狂暴的热浪。 “见过师父!” 五人齐声大喝,声音如平地惊雷,震得演武场边的兵器架都嗡嗡作响。 看著眼前五人的身材以及散发出来的气势,陈景顿时瞳孔微缩。 这五人个个太阳穴高鼓,浑身皮肤在阳光下並没有呈现出正常的肉色,而是透著一种经年累月被药液浸泡、被烈火淬炼后的暗青铜色。 尤其是为首那名汉子,身高足有两米二,比雷烈还要壮硕几分,光是站在这里就像是一尊黑铁浇筑的铁塔,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沉重感。 这时,雷烈指了指身后的陈景,大声道:“这是老子刚收的弟子,陈景。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了。” 隨即,雷烈又转向陈景,指著那五名汉子一一介绍道:“如今我们赤阳堂人丁稀薄,除了你,便只有这五个不成器的东西。” “这是你大师兄,洪山。练的是一身蛮横的横练功夫,脑子不太好使,但为人最是忠厚。” “二师兄,魏锐。別看他瘦,那是把肉都练紧实了,他是咱们堂口手最黑的。” “还有你三师兄张铁、四师兄赵刚和五师兄王力。” 听完雷烈的介绍,陈景立刻上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道:“陈景,见过各位师兄!” 这五名汉子看向陈景的眼神並无排斥,反而因为陈景同样壮硕的身材而带著一股亲近。 大师兄洪山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这一巴掌沉重得宛如磨盘砸下,若是普通铜骨境怕是直接要跪,但陈景只是身形微晃,便稳稳站住。 “好!骨头够硬!” 洪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憨厚的声音瓮声瓮气道:“小师弟,如今你进了赤阳堂,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以后在內门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要是报名字不管用,师兄我就去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这时二师兄魏锐也走了过来。 这位魏师兄身材精瘦,直接从口袋中抹出一块牌子丟给陈景道:“拿著,这是后山澡堂的钥匙。咱们练硬功的,身上火气大,每天得去泡泡药澡,不然容易把自己烧乾了。” 简单的寒暄后,雷烈挥退了眾弟子,领著陈景走进了赤阳堂这座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大殿。 “是不是觉得咱们赤阳堂太冷清了?” 雷烈一屁股坐在主位那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隨手从桌下摸出一坛酒,拍开泥封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 陈景老实点头:“確实比其他堂口少了些人气。 “人气?人气有个屁用!能当饭吃吗?” 雷烈嗤笑一声,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陈景:“去把侧殿的仓库门打开,你就知道咱们赤阳堂到底穷不穷了。” 陈景依言走过去,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轰!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气和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陈景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巨大的仓库內,堆积如山的特贡兽肉被冰封在寒玉台上,每一块肉都散发著惊人的能量波动————三阶铁背苍熊的前掌、三阶火鳞蟒的精肉、甚至是四阶撼地象的肉排———— 而在另一侧,整整齐齐码放著上百个贴著封条的药缸,上面写著烈阳秘药特供的字样。 “这————” 看著这一幕,陈景的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雷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倚著门框,一脸得意道:“我们赤阳堂虽然人少,可还是內门六大堂口之一,祖宗定下的编制还在。” “那群管后勤的杂碎敢扣別人的物资,但从来不敢扣老子的。” “以前赤阳堂人多的时候,这批物资是一百个人分。可现在就咱们爷师徒七个人。” “在別的堂口,那些弟子为了抢一块三阶兽肉能把狗脑子打出来。但在咱们这,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 “吃!” 雷烈拍了拍陈景的后脑勺,恶狠狠地说道:“给老子往死里吃!” “吃到吐,吐完了继续吃!把这些能量全给我塞进肌肉里,变成你的气血,变成你的力量!” 陈景看著这满屋子的资源,眼中的震撼逐渐化为狂喜。 有了这些无限量供应的高阶血食,再配合豁免珠,自己完全可以开启十二时辰不间断的极速修炼模式! 到时候就算自己没有新的邪功,光凭这些资源硬抬,也能把自己抬到钢骨境。 参观完家底后,雷烈带著陈景来到了內殿的密室中。 此时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只见雷烈从神龕上取下一个黑沉沉的铁匣,打开后,里面存放著一卷不知用什么金属铸造的古老铁卷。 “跪下。” 陈景神色一肃,恭敬跪地。 “陈景,你既入我门下,今日为师便传你我们赤阳一脉的立身之本大日金刚身。” 雷烈將铁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微小符文,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高温,让人不敢直视。 “此功法,乃是正道硬功的巔峰。” “引太阳真火淬体,內练一口浩然气,外练一副金刚骨。” “此功共分九层境界。” “前三重锻骨,筋骨如披百炼玄甲,刀枪难入。 99 “中三重炼脏,臟腑雄浑自生巨力,撼山裂石。” “后三重凝罡,罡气护体自成壁垒,水火不侵。” 说到这里,雷烈的神色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著一丝严厉道:“但你要记住,正道之法,重在根基,最忌贪功冒进!” “这门功法太正了。想要小成,需每日在烈日下暴晒三个时辰,浸泡烈阳药液四个时辰,寒暑不輟苦练一年,方能修成铁皮护体。” “想要大成,更需十年水磨工夫,方能金刚不坏。” “如今这世道乱了,人心浮躁。很多人为了追求一时的杀伤力,去练那些透支生命的邪功。” “但我赤阳一脉,必须守住本心!” “只要你熬得住这份寂寞,十年之后,同阶之中,你便是无敌的!” “当然,若你天资出眾,一年功夫也有可能抵得上他人十年。” 说到这里,雷烈將沉甸甸的铁卷交到陈景手中,目光如炬般道:“陈景,这把磨了十年的钝刀,你愿意接吗?” 陈景双手接过铁卷,只觉重若千钧,接著抬起头,迎著师父的目光,声音洪亮道:“弟子愿意!定不负师父厚望,修成这金刚不坏身!” 深夜。 陈景回到了分配给自己的独立石屋。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一桶还在冒著热气的药浴。 桌上,摆著刚从仓库领回来的十斤火鳞蟒精肉,以及正气凛然的大日金刚身。 陈景大口咀嚼著鲜嫩多汁的兽肉,感受著滚滚热流在腹中炸开,隨后迅速被身体吸收。 “师父说得对。这大日金刚身是立身之本,是我现在最好的功法。” 陈景抚摸著铁卷,眼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 “只要练成此功,我就有了最强的防御和耐力,无论是抗击打能力还是生存能力,都將达到极致。” “但是————” 陈景放下铁卷,从怀里掏出了马昭武临別时给的那本小册子,翻到了標註著山下地形的那一页。 手指停留在了一个用硃砂笔圈出来的红点上,黑水镇。 “十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孙长贵那个傢伙隨时会像毒蛇一样咬过来。” “若是我按部就班地练这正道硬功,恐怕还没等我神功小成,骨头渣子都已经被他们扬了。” “我需要防御,但我更需要杀伐手段!” “需要那种能瞬间爆发,不管不顾,甚至是不要命的杀人技!” “现在除了破限功和焚脉破境功以外,其他邪功对於我的帮助也越来越小了———— ,想到这里,陈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师父,您的正道我要练,但这邪道的手段————弟子也得去寻!” “如今宗门里的功法都是正功,那我就去见不得光的地方,淘一本能让我化身修罗的邪功!” 打定主意,陈景一口吞下最后一块兽肉,开始修炼起了大日金刚身。 次日清晨。 赤阳峰的天似乎亮得比別处更早一些,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独特的燥热,以及————浓烈刺鼻的中药味和肉香。 陈景推开石屋的门,刚来到演武坪,眼前的景象就让他这个刚入內门的新人眼皮猛地一跳。 只见演武坪上架起了五口巨大的黑铁大缸,底下烧著通红的炭火,缸內的褐色药液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显然已经被烧得沸腾起来。 而五位师兄,此刻正光著膀子,双目紧闭,神色痛苦又坚毅地盘坐在充满药水的大缸之中! 这不是在泡澡,这分明是在铁锅燉自己! 哗啦! 隨著一声水响,大师兄洪山率先从大缸里跳了出来。 此时洪山的皮肤赤红如血,冒著腾腾白气,宛如一只刚出锅的熟蟹。 而他那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此刻更是充血膨胀了一圈,每一块肌肉都硬得像花岗岩,隨著呼吸起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热浪。 洪山长吐一口浊气,气流竟在空中吹出一道白线。 看到陈景站在一旁发愣,洪山咧开大嘴,隨手扯过一条粗麻布巾擦了擦身上的药液,憨笑道:“小师弟,醒了,被嚇到了吧?” “这是咱们赤阳堂的独门早课————沸血汤。” “咱们练的是最硬的横练功夫,光靠晒太阳太慢,得用猛药煮,把药力硬生生逼进骨髓里。虽然疼了点,但效果霸道。” 陈景看著那还在沸腾的药液,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疼了点,简直是酷刑! 没想到这赤阳一脉,是一群对自己狠到极致的疯子。 “走,把衣服穿上。” 洪山套上一件宽大的黑色劲装,拍了拍陈景的肩膀道:“师父还在闭关修炼,今天师兄带你去认认门,顺便给你讲讲这內门的规矩。” 接著,两人走出赤阳堂那粗獷的铁门,沿著一条宽阔的石阶向下走去。 当视线越过高墙,整个沧澜宗內门的全貌顿时展现在陈景眼前。 “呼————” 这哪里是什么清修的山门,分明就是一座等级森严、繁华与狰狞並存的城中之城! 巨大的黑色城墙將內外隔绝,城內並没有云雾繚绕的仙气,而是错落有致的楼阁、公馆、碉堡和烟囱。 无数身穿各色劲装的弟子穿梭在宽阔的青石长街上,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兵器的碰撞声,以及远处锅炉房的排气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气腾腾的奇怪画卷。 洪山一边走,一边指著下方那片风格迥异的建筑群,语气中带著几分赤阳堂特有的傲气与自嘲道:“小师弟,你刚来,得把这眼睛擦亮了。” “如今这沧澜宗內门六大堂口,就像城里的六大势力,各有各的活法。” 他抬手指向內城最中央,那一座高耸入云、融合了古典飞檐与西洋风格的宏伟公馆群:“那是沧澜堂,也是咱们宗门的皇宫”。 “7 “住在里面的,要么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要么是各大世家的少爷小姐。人家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练的是《翻云手》,出入坐的是轿车马车,穿的是綾罗绸缎,將来是要接班掌权的。” “咱们惹不起,不过人家也瞧不上咱们这些粗人。” 陈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城西角落,那里矗立著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生铁浇筑而成的巨大碉堡,周围甚至还围著一圈带刺的铁网,透著股阴森森的死气。 “那是执法堂,或者叫它“阎王殿”。” 提到这个名字,洪山的脸色沉了几分,压低声音道:“那是林长老的地盘,养了一群黑皮狗。他们整天不想著怎么练功,就琢磨著怎么抓人把柄,立威整人。” “地下的水牢里不知道关了多少不听话的弟子。你得罪了林长老,以后在城里行走,千万得小心他们下黑手。这帮人,阴著呢。” 接著,他又指了指另外几个方向:“北边那座白色的尖塔,是天剑堂。” “这群人最爱装,整天背著把剑在塔顶吹风,觉得自己是剑仙下凡,其实就是群拿钱办事的刺客,专门干斩首的活儿。” “东边那片冒著药香、烟囱林立的回春楼,是青木堂。” “他们在六门中最富,掌握著全城的药房和钱庄。咱们吃的肉、喝的药都得指望他们,千万別得罪那帮大夫,不然给你药里掺点沙子,你都没处说理。” “至於南边那个整天传来打铁声和重物落地声的大石仓————” 洪山笑了笑,眼神柔和了几分道:“那是巨灵堂。咱们的兄弟堂口,都是群练力气的实诚人,整天搬山填海的,和你那个一同进门的路殊一样,能处。” 听完洪山的解释,陈景俯瞰著这座充满了欲望与力量的钢铁城市,心中对內门的势力分布,也算是有了个清晰的轮廓。 这哪里是宗门,分明就是一个等级森严,派系林立的小型军阀割据地。 说话间,两人穿过喧闹的街道,来到了一座掛著总务处牌匾的宏大建筑前。 大厅外侧,立著一面长达数十米的巨大红木公告墙,上面充满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用浆糊贴满了各种白纸黑字的告示,通缉令以及加盖了鲜红印章的调令。 並且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劣质菸草味和油墨香。 无数內门弟子手里夹著香菸,正围在墙前,对那些告示指指点点。 “这就是咱们內门的派活儿墙。” 洪山仗著体格子壮,像推土机一样带著陈景挤进人群,指著那些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告示说道:“內门不养閒人。” “除了每月的例钱,想要搞到更多的丹药、趁手的兵器,甚至更高深的功法,就得来这揭榜干活,赚功勋。” 陈景抬头看去。 只见墙上的告示五花八门,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乱世特有的血腥与冷酷: 【乙级·镇暴令】:北部第三蒸汽矿区发生矿工暴动,疑似有外敌煽动。需前往武力镇压,斩杀带头闹事者。赏大洋二百,功勋五十。 【丙级·护鏢令】:护送聚宝洋行”的商队穿过野狼岭,需抵御流寇与异兽。赏大洋一百,功勋二十。 【甲级·通缉令】:追杀叛逃弟子血手”张强,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看到没?” 洪山指著那些泛著油墨香的任务单,有些自嘲地说道:“这就是咱们赤阳堂的活法。” “天剑堂接的是斩首刺杀,青木堂接的是坐诊炼药,沧澜堂接的是巡视视察。” “而咱们赤阳堂,乾的是清道夫和肉盾的脏活。哪里暴动了,哪里帮派火拼了,哪里需要拿命去填线了,就是咱们上。” “因为咱们练的是硬功,皮糙肉厚,最耐操。” “而我们赤阳堂现在之所以人丁稀少,就是因为上一次去镇压暴动时,死了太多的人手。” 听著洪山的解释,陈景点了点脑袋,心中的些许疑惑,也隨之消散。 怪不得其他內门堂口都人数眾多,就自己所在的赤阳堂没啥人,原来根子在这里。 “师兄,最近咱们堂口主要负责哪一块?” 陈景问道。 洪山伸手將墙角处一张不起眼的灰色告示按住:“最近不太平。山脚下的黑水镇那边,几股帮派势力为了爭夺码头和烟土生意打得不可开交,甚至影响到了宗门的矿车运输线。” “上面发了话,让咱们赤阳堂负责黑水镇的治安震慑。” “黑水镇?” 陈景心中一动,想起了马昭武小册子上的记载。 根据小册子记载,这黑水镇是宗门势力与其他两大宗门交错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混乱不堪。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洪山点了点脑袋,瓮声提醒道:“那里三教九流匯聚,有亡命徒,甚至还有在那边销赃的江洋大盗。特別是晚上的鬼市,连咱们宗门的规矩在那都不好使。” 听到鬼市这两个词,陈景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精芒。 毕竟自己第一本邪功就是在鬼市弄到的。 现在黑水镇这里也有鬼市,那自己接下来岂不是也能去那里逛逛,看看有没有啥適合自己的邪功? 到时候要是能够搞到更好的邪功,那自己修炼的速度將会提升一大截! “不过————” 洪山话锋一转,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眼下那边两大帮派杀红了眼,为了爭地盘,甚至动用了土炮和火器。” “这里虽然危险,容易挨黑枪,但油水也足。那些怕死的帮派头子为了求咱们保命,送上来的孝敬,够你吃半年的肉。” 陈景目光下移,落在墙角那张染著血色,透著森森寒意的暗红色告示上。 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巡逻,而是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加急令:黑水镇武装镇暴】 下方还有一行备註:黑蛇帮失控,允许动用极刑,死伤不论。 陈景看著告示上代表著杀戮与暴乱的红字,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把將其撕了下来。 “刺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眾人的耳中响了起来。 “师兄,既然我想把硬功练快点,光在山上煮汤可不行。” 陈景手里攥著皱巴巴的镇暴令,眼中闪烁著野性的光芒道:“得去见见血。 ,7 “这活儿,我接了。” 洪山看著陈景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拍了拍陈景的后背,大笑道:“好!有种!” “这股子疯劲儿,就像咱们赤阳堂的人!” “行!今天师兄就带你下山,去那黑水镇转转!” “带你见识见识! “9 第97章 强杀 第97章 强杀 夜幕降临,暴雨如注。 黑水镇,这个位於沧澜宗边界的三不管地带,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与混乱之中。 雨水冲刷著满是煤渣的青石板路,混合著阴沟里翻涌的恶臭和————浓烈的血腥味。 街道两旁悬掛的煤气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燃烧声,將昏黄的光晕洒在那些贴满香菸gg和通缉令的砖墙上。 砰!砰! 轰! 沉闷的土製喷子声、火枪的啸叫声、以及煤油瓶炸裂的爆响,彻底撕碎了黑水镇的寧静。 黑水码头。 这里堆满了巨大的桐油木箱和用草绳綑扎的货物,几架笨重的蒸汽吊臂像钢铁巨兽般耸立在雨夜中,喷吐著黑烟。 两股势力正如疯狗般在这些货堆间绞杀在一起。 一方手持短柄板斧,杀气腾腾,是本地的老牌势力铁斧帮。 而另一方,则是清一色黑绸短打,手臂上缠著红布,不仅人数眾多,手里竟然还拿著几杆不知从哪弄来的长管火统和蒸汽步枪,火力凶猛异常。 这便是黑蛇帮。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铁斧帮的帮主浑身是血,躲在一堆麻袋后咆哮道:“黑蛇帮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吃了沧澜宗这么多年的饭,现在竟然敢勾结外人反水!” “今天要是让这群叛徒占了码头,沧澜宗的大人们饶不了我们!” “嘿嘿,沧澜宗?” 对面,黑蛇帮的老大阴惻惻地笑了一声,手中转著一把做工精致的盒子炮道:“沧澜宗已经是昨日黄花啦!” “阴山派的大人们许诺了,只要拿下这黑水镇,以后这里的烟土和军火生意,全是咱们黑蛇帮的!” “给我杀!一个不留!” 隨著一声令下,黑蛇帮的枪手们纷纷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的火舌和蒸汽在雨夜中格外刺眼,铁斧帮的帮眾在热武器面前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就在铁斧帮绝望之际。 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从高空的蒸汽吊臂上坠落,狠狠砸在了战场中央的一堆原木上。 原本綑扎结实的原木瞬间崩断,滚落一地。 看著这一幕,正如潮水般涌向铁斧帮的黑蛇帮眾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暴雨之中,两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正矗立在高高的货堆之上。 为首一人,身如铁塔,浑身肌肉在雨水的冲刷下泛著黑铁般的光泽。 这人赤裸著上身,胸口纹著一轮狰狞的赤日,雨水落在他的皮肤上,竟被那恐怖的体温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白雾。 正是洪山。 而在洪山身旁,则是稍显年轻,但身姿挺拔如松的陈景。 雨水顺著陈景冷冽的脸庞滑落,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脚下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 看著那些黑蛇帮眾手中喷吐著火舌的火器,以及在雨幕中交织成网的致命弹道,陈景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这就是南山州么————” 陈景心中暗自凛然。 “果然是大地方啊。” 回想起自己出身的赤岩县,平日里帮派械斗,几十號人拿著大刀长矛互砍就算是大场面了。 而自己身怀的火器,便是三血武者的大杀器了! 可如今,在这南山州下辖的一个小小黑水镇,哪怕只是两个帮派之间抢地盘,竟然都动用了成建制的火器! “还好————” 看著一颗流弹击碎了身旁的木箱,木屑四溅,陈景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我已经踏入锻骨境,骨骼坚硬如铁,反应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若我还是那个只练了皮肉的三血武者,贸然闯进这种级別的绞肉机里,恐怕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要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冷枪打成筛子了!” 如今在这个热武器泛滥的乱世,低阶武者的生存空间正在被无限压缩。 唯有更强,更硬,更快,才能肉身扛子弹,在这钢铁洪流中杀出一条血路! “黑蛇帮————” 洪山居高临下,声音在暴雨中如闷雷滚过,震得人耳膜生疼道:“吃著我们沧澜宗的饭,如今却来砸我们沧澜宗的锅。” “怎么,攀上阴山派的高枝,就觉得翅膀硬了?” 看著这一幕,黑蛇帮老大脸色大变。 但当他看著身后这群手持火器的弟兄,顿时恶向胆边生,厉声吼道:“少他妈装神弄鬼!沧澜宗早就没落了!” “兄弟们,给我开火!打死这两个练武的傻大个!” 砰砰砰砰! 隨著话音落下,数十桿长管火统和蒸汽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铁砂和铅弹混合著白色的蒸汽,瞬间將货堆上的两人覆盖。 “不知死活。” 洪山冷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直接从三米高的货堆上跳了下来,迎著弹雨发动了衝锋! 叮叮噹噹!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些足以打穿厚木板的铅弹,打在洪山那暗青色的皮肤上,竟然溅起了一串串耀眼的火星,然后如同撞上钢板的泥丸般被弹飞! “这————这是什么怪物?” 黑蛇帮眾嚇得手里的枪都差点拿不稳。 “这叫大日金刚身!一群没见识的土狗!” 洪山狂笑著冲入人群,就像一辆重型蒸汽列车撞进了羊群一般。 他隨手抓起一个帮派枪手,当做兵器横扫一圈,瞬间砸飞了一片人。 与此同时,陈景也动了。 虽然陈景还未修成金刚身,但在铜骨大成以及精血覆身功的加持下,防御力同样惊人。 这时,一名黑蛇帮的精英打手趁乱摸到他身后,手中淬了毒的精钢匕首狠狠扎向陈景的后心。 “死吧!” 当! 匕首刺破了陈景的粗布长衫,却在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发出一声脆响,仿佛刺在了坚韧的老牛皮上,再难寸进分毫。 陈景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人脸上。 啪! 那打手的脑袋直接在那恐怖的怪力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真的不破防————” 陈景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爽快感。 这种无视攻击,直接碾压对手的感觉,確实让人著迷。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黑蛇帮是有备而来,其中还混杂著几个阴山派派来助阵的高手。 “点子扎手!別跟这两个铁疙瘩硬碰硬!” 这时,一个身形瘦削,手持双刺的阴山派高手看出了门道,立刻大喊。 几名身法灵活的好手瞬间散开,围著陈景转圈。 他们不正面进攻,而是利用复杂的码头地形,在堆积如山的木箱、煤堆和废弃的锅炉之间来回穿梭。 突然,那名阴山派高手手腕一抖,一包惨白的石灰粉迎面洒来,紧接著便是一枚餵毒的袖箭直奔咽喉。 若是旁人,怕是立刻就要中招。 但陈景看著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丝行家看外行的讥讽。 “跟我玩阴的?” 陈景冷笑一声,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他对於这种下三滥手段的起手式太熟悉了,撒粉必定伴隨袖箭,当初陈景在赤岩县,要不是搞不到袖箭,肯定也会给自己搞一套。 陈景仅仅是微微侧头,便避开了袖箭,同时双腿发力,体內骨骼发出一阵嗡嗡的震颤低鸣。 骨鸣疾行功! 这门让陈景引以为傲的身法瞬间爆发,整个人如猎豹般穿过石灰粉雾,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早已预判了对方的落脚点,带著呼啸的风声轰然砸下! “给老子死!” 这一拳,无论是预判还是发力,都已至臻化境。 然而———— 就在拳风即將触碰到对方鼻尖的瞬间,那阴山派高手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然像一条滑腻的泥鰍,在毫釐之间硬生生利用诡异的身法滑了出去! 陈景的拳头擦著他的衣角砸在了空处。 不仅如此,对方还在闪避的同时,反手一记阴毒的背刺,在陈景的大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虽然因为铜骨的防御,匕首只是划破了一层油皮,连血都没出多少。 但这让陈景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 “该死!” 陈景一拳砸在旁边的煤堆上,轰得一声,碎煤块四处飞溅,烟尘滚滚。 这种憋屈,不是因为不够快,而是因为—不够爆! “看来骨鸣疾行功的上限就在这里————已经跟不上锻骨境的速度了。” 陈景喘著粗气,眼神阴鬱看著面前的敌人。 隨著陈景开始修炼大日金刚身,他的骨骼密度、肌肉重量都在成倍增加。 这具强悍的躯体就像是一辆装甲战车,而骨鸣疾行功这个老旧的引擎,已经带不动这辆战车了! 此时陈景的意识跟得上,预判也跟得上,但这门低阶身法提供的爆发力,在面对同阶甚至更高阶的敏捷型对手时,已经显得捉襟见肘。 “太慢了!” “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成了个只能挨打还不了手的铁王八!” “如果今天是林长老派来的顶尖刺客,我这老掉牙的身法,早就被人家风箏死了!” 看著不远处洪山已经凭藉恐怖的体力將黑蛇帮杀得溃不成军,无暇顾及自己,陈景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正道硬功虽好,但让身躯变得沉重。 旧的身法已废,新的动力何在? 我需要更强的引擎! 需要燃烧气血换取极致爆发! 需要那种能瞬间驱动这具金刚之躯,把敌人撞成肉泥的手段! 想到这里,陈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再保留,心臟猛地剧烈收缩,直接催动破限功! 咚!咚!咚! 剎那间,陈景体內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奔涌,发出如擂鼓般的闷响。 陈景原本就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竟在气血的充盈下再次硬生生拔高、膨胀了几分,浑身肌肉將衣衫撑裂,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热浪,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现在,看你往哪跑!” 借著这股突破人体极限的恐怖爆发力,陈景脚下的青石地面骤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红色残影,瞬间撕裂雨幕,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撞入了阴山派高手的怀中! 那高手只觉眼前一花,一座肉山已然压顶而来,惊骇欲绝之下根本来不及闪避。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挟裹著万钧之力的一记直拳,如攻城重锤般轰然砸下!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阴山派高手的脑袋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瞬间爆裂开来,红的白的四散飞溅,无头尸体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入煤堆之中。 半个时辰后。 此时码头的战斗结束。 黑蛇帮老大被洪山捏碎了颈椎,像死狗一样扔进了黑水河。 剩下的帮眾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铁斧帮的人正在忙著打扫战场,从尸体上扒下枪枝和大洋。 “哈哈!杀得痛快!小师弟,你下手也够黑的啊!” —— 隨著战斗平息,洪山大步走了过来。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景肩头,震得骨骼嗡嗡作响,隨即將一个沉甸甸,沾著血污的油布袋塞进陈景怀里。 看著手中的油布袋,陈景的眼中顿时露出了疑惑之色。 “师兄这是?” “拿著!这是从黑蛇帮金库里抄出来的买命钱。” 洪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狰狞道:“这帮叛徒平日里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这一袋足有三百块现大洋。按照咱们赤阳堂的规矩,见者有份,这是你该得的红利!” “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陈景也没矫情,隨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油布袋,听著里面银元碰撞发出的脆响,顺手將其揣入怀中。 隨即,陈景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师兄,接下来还有別的公干吗?” “有个屁的公干。” 洪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污,长吐一口热气,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道:“人杀完了,威立住了,钱也到手了。” “剩下的洗地活儿让铁斧帮这群狗腿子干就行。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去喝酒吃肉了。” 听到这话,陈景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混乱的码头,投向了黑水镇深处那片在雨夜中闪烁著昏黄灯火的幽暗街区。 此时陈景可没忘记自己来黑水镇的目的是什么。 “师兄,那你先带队回去復命吧。” 此时陈景语气中透著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好奇道:“若是无事,我想一个人在这黑水镇转转。” “毕竟第一次来这里————我想见识见识。” “想逛逛?” 洪山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正处理尸体的帮派分子们,咧嘴一笑道:“行啊,年轻人嘛,爱玩是好事。” 他根本不担心陈景的安全,大手一挥,指著这满目疮痍的黑水镇说道:“放心大胆地逛!” “现在的黑水镇,刚被咱俩犁了一遍。现在你穿著这身皮,就是这里的活祖宗。” “借这帮杂碎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动咱沧澜宗的人一根汗毛!” “別玩太晚,明早还得煮肉呢!” 说完,洪山大笑著转身朝著沧澜宗的方向走去。 目送洪山那如铁塔般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陈景没有片刻耽搁,伸手压低了被雨水浸透的帽檐,隨即身形一闪,避开正在洗地的铁斧帮眾,径直朝著黑水镇深处走去。 陈景的目的地是一条掛著破旧红灯笼,散发著陈腐气息的幽暗巷道。 那里,便是黑水镇鬼市的入口。 第98章 七煞燃血功 第98章 七煞燃血功 告別了洪山,陈景压低帽檐,身形隱入雨幕,径直穿过了幽暗巷道。 在巷子的尽头,是一片荒废的乱葬岗。 几棵枯死的老槐树在雨夜中张牙舞爪,树下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 而在不远处,两名身穿黑色对襟短褂,腰间鼓囊囊,脸色惨白如纸的汉子守在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前。 当他们看到戴著黑铁面具的陈景走过来时,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拦住陈景,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铁皮箱子。 陈景当即会意,摸出两块大洋扔了过去。 其中一名汉子伸手接住,感受了下大洋的触感便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陈景见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甬道,一股混合著陈年腐尸、劣质檀香、以及血腥气的复杂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黑水镇的鬼市,根据小册子上的描述,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地下黑牢改建而成的销金窟。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著长明灯,昏黄的火光照亮了这条拥挤而阴森的地下长街。 陈景踩在湿滑的青砖地上,目光冷冷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的摊位千奇百怪,透著股邪性。 左边的摊位上,一个满脸横肉的牙人正在兜售几个神情呆滯、肌肉却如岩石般隆起的“药奴”。 这些人被秘药烧坏了脑子,不知疼痛,力大无穷,是各大帮派最喜欢的死士和肉盾。 右边的特製铁笼里,关著几只从深山老林抓来的低阶异兽。 有浑身长满黑鳞,爪牙如刀的铁甲豹,也有双眼赤红,口流毒涎的嗜血猿,这些异兽每看到一个人过来,便疯狂地撞击栏杆,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更远处,甚至有人在公然叫卖能让人瞬间透支潜力却折寿的虎狼红丸,以及一些涂抹了剧毒的绝户暗器。 目光扫过周围,陈景没有在这些杂项上浪费时间,而是放在一个个功法摊位上。 隨著不断前进,陈景穿过几条拥挤的甬道,来到鬼市深处,一个紧挨著地下阴河的偏僻角落。 这里坐著一个身穿破烂道袍,只有一只眼珠子,另一只眼眶空荡荡的老叟。 老叟身后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线装古籍,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死人墓土味。 陈景蹲下身,目光在一堆旧书中快速扫过。 《养尸秘录》、《五鬼搬运术》、《铁砂掌残篇》———— 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一本封皮焦黑,仿佛被乾涸鲜血浸透的薄册子时,动作停了下来。 《七煞燃血功》。 陈景翻开第一页,借著昏黄的灯光,看到了那行用猩红硃砂写就、触目惊心的批註:“此乃魔道弃法。逆转经脉,以心血为薪,燃一身煞气。一步跨出,如厉鬼缩地,瞬息百步。然,血肉之躯难承其爆,凡修此法者,多因心窍崩裂、经脉寸断而亡。慎之!慎之!” 居然是爆发型身法! 而且还是那种通过压榨肉体潜能,换取瞬间极速的拼命邪术。 这正是陈景所欠缺的功法。 如今,自己的骨鸣疾行功即便运转到极致,也难以带动这具经赤阳药浴淬炼,日益雄浑沉厚的金刚之躯。 只有这种把血液当火油点,把身体当炮弹射出去的邪法,才能让自己在瞬间爆发出追上,甚至碾压敏捷型对手的速度。 “后生————” 独眼老叟眼皮微抬,那只浑浊的眼珠在陈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发出如夜梟般沙哑的笑声道:“看你这身板和气血,练的是正道硬功吧?” “听老头子一句劝,这玩意儿可是绝户法。” 说著,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本残卷:“这是昔日血魔教的拼命招数。” “原理跟传说中的天魔解体”差不多,都是拿命换速度。” “上一任主人是个江洋大盗,为了躲避追杀连踏九步,人是逃掉了,但这胸膛里的心脉————直接炸成了一滩烂泥。” 说到这里,老叟咧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黑牙,阴惻惻地说道:“不过我看你跟我有缘,五十块现大洋,不二价。” 陈景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心脉炸裂? 那是因为他们的心脉不够坚韧罢了! 而自己,身怀豁免珠,心脉足够坚韧! “这世道,要想活得久,有时候就得比谁更不要命。” 陈景没有废话,在独眼老叟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从怀里掏出一袋还带著血腥气的油布包,数出五十枚大洋,哗啦一声拍在摊位上。 对於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陈景而言,区区五十块大洋不过是九牛一毛。 为了这点小钱跟一个江湖老油条扯皮浪费时间,才是最大的不智。 “行了,別藏著掖著。” 陈景扫了一眼摊位,冷冷道:“把下半部也拿出来吧!” 独眼老叟一愣,隨即乾笑一声,连忙从屁股底下的蒲团里摸出了另一本残卷。 陈景一把抓起两本《七煞燃血功》,將其揣入怀中,然后转身便走。 没一会儿,陈景的身影便消失在阴森甬道的尽头。 半个时辰后。 黑水镇外围,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中。 外面雷雨交加,庙內只有神像前的一堆篝火在啪作响。 这神像早已掉了漆,缺了半边脑袋,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此时的陈景盘膝坐在乾草堆上,神色肃穆。 他先是取出那瓶雷烈给的赤阳补血丹,像吃炒豆一样一口气吞了大半瓶,直到感觉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浑身气血充盈到了极致,才缓缓翻开了那本邪功。 “开始吧。” 隨著晦涩的口诀在心中流淌,陈景猛地一提气,强行逆转了体內的气血运行路线。 咚!咚!咚! 剎那间,陈景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频率快得惊人,仿佛一面被疯狂敲击的牛皮战鼓一般,在如今这寂静的破庙中都清晰可闻。 隨著功法的运转,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剧痛顺著血管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痛苦,就如同往血管里注入了滚烫的水银一般! 在剧烈的痛苦之下,陈景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如同蜿蜒的红蛇,皮肤更是因为充血而变成了骇人的紫红色,周身隱隱有一层红色的煞气蒸腾而起。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如果是普通武者,此刻血管早就爆裂了,心窍也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负荷而当场碎裂。 但就在这致命的临界点之时。 “豁免珠!” “给我豁免!” 陈景脑海中的豁免珠微微一颤。 一股清凉,柔和的能量,瞬间涌遍全身。 这股力量霸道地抹平了一切不合理的代价。 血管即將爆裂的肿胀感,豁免! 心臟即將衰竭的绞痛感,豁免! 经脉逆行的撕裂损伤,也豁免! 转瞬间,濒死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纯粹、狂暴、隨时准备喷薄而出的恐怖动能! 陈景猛地睁开双眼,然后站起身,看著自己的双腿。 只见皮肤下的血管隱隱呈现出岩浆般的暗红色,这便是气血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这就是————点火的感觉。” 感受著自己身体的状况,陈景缓缓攥紧了拳头。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接下来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自己沉重的身躯就能化作一道血影,瞬间撕裂空气。 隨著雨势渐歇。 陈景灭掉篝火,推开破庙腐朽的木门,准备回沧澜宗。 然而,就在陈景刚刚踏出庙门的一瞬间,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漆黑的树林中,三道鬼鬼祟祟的黑影缓缓走了出来,呈品字形將他包围。 这三人皆是一身玄色夜行衣,手中握著匕首与淬毒短刀,眼底翻涌著贪婪与阴狠,分明是常年蹲守在鬼市附近,专挑落单肥羊下手的狠辣蟊贼。 “嘿嘿,朋友,在鬼市露了富就想走?” 为首的一个瘦高个转著手里的匕首,阴惻惻地笑道:“朋友你能五十块现大洋买本破书,看来是个不差钱的主。” “识相的,把剩下的钱都交出来,哥几个或许还能发发善心,给你留条活路。” 陈景看著这三个傢伙,面具下的脸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自己正愁没人试刀,这就送上门来了? “如果不交呢?” 陈景淡淡道。 “不交?” 瘦高个狞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景魁梧的身板:“看你这块头,练的是笨重的硬功吧?” “哥几个最喜欢杀的就是你这种铁王八!老三,动手!別跟他硬碰硬,耗死他!” 话音未落,左侧一名身材矮小的蟊贼瞬间窜出。 这人显然练过某种旁门左道的轻身功法,速度极快,像一只灵活的山魈,绕著陈景忽左忽右,手中的匕首专门往陈景的眼睛,下阴等软肋招呼。 “大个子,打不到我吧?气不气?” 那矮小蟊贼一边辗转腾挪,一边发出刺耳的嘲笑道:“空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等你血流干了,也就是一坨死肉!” 若是半个时辰前,陈景面对这种敏捷型对手,確实会感到憋屈。 但现在———— “打不到你?” 陈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上躥下跳的身影,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道:“你是不是对速度有什么误解?” 下一秒。 陈景心念一动。 七煞燃血———— 开! 轰! 仿佛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陈景体內沉寂的气血瞬间被点燃! 那矮小蟊贼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原地那个笨重如熊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热浪和腥风扑面而来,甚至连地上的枯叶都被这股劲风捲起。 “什————”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张冰冷的黑铁面具就已经贴到了他的鼻尖。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这哪里是铁王八,这分明是一头披著重甲的凶兽! 嘭!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质量带来的毁灭性动能。 陈景一记铁山靠,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矮小蟊贼的胸口。 伴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碎声,那蟊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胸膛瞬间塌陷下去。 隨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撞中的破布口袋,瞬间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砸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树上。 咔嚓! 老树被拦腰折断,落叶纷飞。 而那人,则成了一摊烂泥,顺著树木滑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刻,整个破庙前一片死寂。 剩下的两名蟊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手中的兵器差点嚇得掉在地上。 “这————这是硬功?” 瘦高个声音颤抖,看著这个在雨夜中浑身散发著血色煞气的恐怖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谁家练硬功的能跑这么快? 这他妈是什么妖法! 陈景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双眼泛著幽幽红光,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太脆了,不够试。” 他看著剩下两人,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鸡仔,轻声道:“你们两个————希望能耐揍一点。” 轰! 脚下的泥土炸裂,一道猩红的残影再次撕裂了雨幕。 “点子扎手!都別藏著掖著了,给老子爆!” 瘦高个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猛地催动体內沉寂的气血,三血境的气息轰然爆发,只见浑身皮肤瞬间充血泛红,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凶悍的匪气。 接著瘦高个对著身旁同样在爆发气血、手持短刀的同伙吼道:“老二!跟他拼了!这小子用了爆发秘术,撑不了多久!” “我们左右夹击,攻他下三路!实在不行就动傢伙!” 这两个傢伙腰间鼓囊囊的,显然揣著短枪之类的火器,这也是他们敢在鬼市门口截杀武者的最大底气。 毕竟只要不是锻骨境,就算武道再强,也是一枪撂倒。 听到老大的吼声,那个名叫“老二”的蟊贼虽然心中恐惧,但也知道此刻不拼就是死。 於是他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三血境的气血疯狂灌注双臂,手中的短刀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朝著陈景的膝盖狠狠斩去! “杀!” 然而,就在老二衝出去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 刚才还在喊著一起拼命的老大,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脚下抹油,朝著反方向的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老大,你————” 看著这一幕,老二顿时目眥欲裂,但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因为他的刀已经斩出去了。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雨夜中炸响。 陈景根本没有躲闪,甚至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那柄灌注了三血境武者全部爆发力的短刀,狠狠砍在陈景的脛骨上,却像是砍在了百炼精钢铸造的铁柱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老二虎口崩裂,短刀的刀刃更是直接崩出了一个大缺口。 “力度不错,而且还是三血境。” 陈景低头看著一脸呆滯、握刀的手还在颤抖的老二,面具下的声音缓缓说道:“可惜,对我没用。” 老二惊恐地抬头,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腰间的火统,但一切都太晚了。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盖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下辈子,招子放亮一点。” 咔嚓! 陈景五指骤然发力。 哪怕是爆发了气血的三血境武者,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也脆弱不堪。 就像是捏碎一颗熟透的柿子,红白之物瞬间在雨夜中绽放。 老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便像没了骨头的软泥一样瘫软下去,至死都没能摸到自己的枪。 解决完这个弃子,陈景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已经在几十米开外,即將钻入密林的瘦高个身影。 “想跑?” 陈景扭了扭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若是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一心想跑的轻功高手,自己或许只能望洋兴嘆。 但现在———— “正好拿你试试这门邪功的极限。” 陈景深吸一口气,当即全力运转功法。 七煞燃血———— 二档! 咚!咚! 陈景的心臟再次剧烈收缩,泵出的气血仿佛滚油般在血管中奔涌。 下一秒,陈景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泥水炸开,两个深深的脚印坑陷下去。 轰! 陈景的身影骤然模糊,拉出一道令人目眩的猩红残影,瞬间就撕裂了雨幕。 几十米外。 瘦高个此时已经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三血境的气血完全用於催动脚下的草上飞轻功。 “该死!该死!黑水镇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硬功练到刀枪不入也就罢了,爆发力还这么恐怖?肯定是吃了什么透支生命的禁药!” 瘦高个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道:“这种爆发不能持久,只要我逃进前面的迷魂林,利用地形和他周旋,找机会给他一冷枪————” 突然。 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浪,毫无徵兆地从背后袭来,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瘦高个浑身汗毛炸立,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可这一眼,成了他此生最后的噩梦。 只见那个戴著黑铁面具的魁梧身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 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自己的后颈。 “怎么可能这么快?!” “二弟连几息的时间都挡不了?” 看著这一幕,瘦高个顿时嚇得亡魂大冒。 “既然跑不掉了————” 此时瘦高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拔出一柄短管的火器,回身就要扣动扳机! “去死吧!怪物!”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就在瘦高个手指即將扣下扳机的剎那,陈景借著衝刺的惯性,並没有出拳,而是像一头狂奔的披甲犀牛,直接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夹杂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瘦高个手中的猎枪脱手飞出,他的身体刚飞到半空中便已严重变形,胸骨尽碎,脊椎骨寸寸断裂,整个人如同被踢飞的皮球,横飞出二十多米,最后狠狼地掛在了一棵带刺的酸枣树上。 “咳————咳咳————” 瘦高个掛在树上,口中鲜血狂喷,內臟碎片顺著嘴角溢出。 此时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也逐渐模糊。 就在弥留之际,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那个缓缓走来的恐怖身影。 雨水冲刷掉了陈景外衣上的泥泞,露出了他胸口处一个不起眼的刺绣標誌。 瘦高个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涌现出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颤抖著嘴唇,用尽最后一口气,发出微弱的嘶鸣道:“这是————沧澜宗————內门赤阳堂的————火云纹————” “若早看到这身皮————我十个胆子————也绝不敢————” 话音未落,瘦高个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看到瘦高个彻底断气,陈景便走到树下,扫了一眼尸体,然后便伸手在对方怀里摸索了起来。 没一会儿,陈景便从瘦高个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那把掉落在地的短枪。 陈景仔细打量了一下短枪,见这个短枪不如庄涛给自己的长枪后,便稍微用力一握。 咔嚓。 枪管直接被陈景捏扁废掉,隨手扔进了草丛。 “加上那个矮子的,这一趟倒是把买书的钱赚回来了。” 陈景掂了掂钱袋,將其揣入怀中,隨后看都没看三具尸体一眼,转身大步走入雨幕,朝著沧澜宗的方向走去。 伴隨著陈景的离开,雨夜也隨之重归寂静。 第99章 七煞燃血功的正確打开方式! 第99章 七煞燃血功的正確打开方式! 雨渐渐停了。 此时的陈景一边朝著宗门的方向走去,一边在脑海中復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蟊贼————” 陈景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从那瘦高个身上搜出来的钱袋。 “这三个蟊贼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我刚从鬼市出来,就被精准截杀。” “而且那个瘦高个死前看到了我衣服上的火云纹,一眼就认出来了,显然是知道赤阳堂的份量。” “这说明,有人把我的行踪卖给了他们,但这人没敢告诉蟊贼我是赤阳堂的人,怕蟊贼不敢接单。” 想到这里,陈景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在这个黑水镇,能这么清楚自己行踪,又对自己有这么大恶意的。 除了那个一直针对自己的孙长贵以外,还能有谁? 至於执法堂的林长老? 如果他真的想针对自己的话,可能自己已经活不到离开鬼市了。 “孙长贵————” 陈景不断念叨著这个名字,眼神逐渐阴沉了下来。 “你是怕我把之前你一直针对我的事情告诉师父吧?” “师父那个暴脾气,要是知道你在背后搞鬼,绝对会拆了你的一身骨头。” “所以————你想借刀杀人,让我死在外面?” 想通了这一点,陈景没有愤怒,只有一股纯粹的杀意在胸膛涌动。 既然你想对我下手,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了。 沧澜宗山脚,黑松林。 这是一条通往赤阳堂的偏僻小路,平日除了赤阳堂的人来往以外,鲜有人 跡。 此刻,一道穿著夜行衣,身形略显佝僂的身影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紧紧攥著一把泛著银光的异国造连发手枪。 而这人正是孙长贵。 此时的他,满头冷汗,拿著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原本不想来的。 但他没办法。 今天那三个蟊贼是他花重金找来的亡命徒,本以为截杀一个锻骨境的陈景绰绰有余。 但他越想越怕。 万一那三人失手了呢? 万一那个陈景活著回来,並且將真相告知了雷烈呢? 以雷烈那个疯子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敢买凶杀他的徒弟,绝对会当著宗主的面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不能活————他绝对不能活著回去————” “现在林长老不管我————” 孙长贵双眼布满血丝,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只要他死在外面,就没人知道是我乾的。” “死无对证————对,只要死无对证,雷烈就没有藉口动我!” 想到这里,孙长贵顿时攥紧了手中的银色手枪。 如果今晚陈景死在了那三个蟊贼的手中,自然一切大吉。 可要是陈景没死的话,那自己也只能送陈景上路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踏、踏、踏———— 听著这阵脚步声,孙长贵心臟猛地一缩,悄悄探出头去。 借著云层中透出的月光,孙长贵看清楚了来人的身影,正是陈景! “没死?那三个废物竟然失手了?!” 看著这一幕,孙长贵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脑门,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办? 跑? 不行,跑了就等於不打自招! 杀了他! 必须现在就杀了他! 极度的恐惧让他恶向胆边生。 孙长贵颤抖著举起手中的盒子炮,对准了正在走近的高大身影。 “別怪我————陈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是费峰的徒弟!” 很快,陈景和孙长贵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米。 这个距离,对於手里这把花大价钱买来的洋枪来说,百发百中! “去死吧!!” 孙长贵面容扭曲,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道火舌,特製的子弹呼啸而出,直奔陈景的心臟! 然而就在枪响的那一瞬间。 远处那个原本还在慢吞吞走路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躲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凭空消失! 看著这一幕,孙长贵扣著扳机的手指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人————人呢?” 还没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一股带著浓烈血腥气和雨水潮气的热浪,已经毫无徵兆地扑打在他的后脖颈上。 紧接著,一个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孙管事,这大晚上的,在等谁呢?” “啊!!!!” 听著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孙长贵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接著,孙长贵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再次开枪。 但当他感觉到身后这如火炉般炙热的气血时,作为锻骨境武者的本能让他瞬间明白———— 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竖子敢尔!!” 孙长贵厉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他毕竟也是青木堂下放在外门的管事,即便多年养尊处优,但一身锻骨境的修为还在。 只见孙长贵索性丟掉手枪,双手成爪,指尖泛起幽绿色的光泽,带著一股腥甜的劲风,狠辣无比地抓向陈景的双眼和咽喉。 这便是青木堂绝学,枯木毒爪! 这一下若是抓实了,就算是石头也能抓出个窟窿。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陈景竟然不闪不避,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胸膛如同一面铜墙铁壁,迎著孙长贵的利爪撞了上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孙长贵的毒爪结结实实地抓在陈景的胸口,却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这一刻,孙长贵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仿佛抓在了一块烧红的钢板上,不仅指甲崩裂,连手指骨都被那恐怖的反震力震得生疼。 “怎————怎么可能?!” 感受著手掌传来的剧烈疼痛,孙长贵大骇。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连陈景的皮膜都破不开? “软绵无力。” 陈景低头看著一脸惊恐的孙长贵,面具下的声音冷漠如冰:“孙管事,你的骨头,是被酒色泡酥了吗?” 话音未落,陈景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孙长贵大惊,连忙架起双臂格挡,体內骨骼嗡鸣,试图卸力。 咔嚓! 但並没有什么卸力的机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景裹挟著气血的巴掌,直接蛮横地砸断了孙长贵的小臂骨,余势不减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噗!” 孙长贵半嘴牙齿混合著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 然而,就在这生死关头,孙长贵眼中闪过一丝绝厉的怨毒。 毕竟他在沧澜宗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即便如今身陷绝境,也有最后的保命底牌。 “要死一起死!!” 借著被打飞的惯性,孙长贵並没有坐以待毙,剩下的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抖,袖口中竟射出一枚泛著幽蓝光芒的透骨毒钉,直取陈景的咽喉要害! 这一击,匯聚了他全身仅剩的气血,快若闪电,距离如此之近,神仙难躲。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陈景竟然根本没躲,甚至连下巴都没抬一下。 那枚足以洞穿金石,淬了剧毒的透骨钉扎在他的喉结上,却像是扎在了百炼精钢之上,直接被弹飞了出去,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 孙长贵看著这一幕,瞳孔巨震,心中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你的气血,太虚了。” 陈景摇了摇头,看向孙长贵的眼中满是轻蔑,冷冷地点评道:“你显然因为早年突破锻骨境耗尽了潜力,这些年又沉迷酒色敛財,疏於战斗。” “现在你这一身骨血早就衰败得像根朽木。” “除了境界还在,你现在的爆发力,甚至连个壮年的三血武者都不如。” 话音未落,还没等孙长贵从绝望中回过神来,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破开他的防御,一把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唔————呃————” 悬空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孙长贵。 他的双手死死扳著陈景的手指,试图挣脱,但陈景的手指宛如浇筑的钢铁,即便孙长贵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依然纹丝不动。 此时陈景单手掐著孙长贵的脖子,將他提在半空,面具下的双眼泛著幽幽红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弱鸡。 “陈————陈景————我是青木·管事————你————你不能杀我————” “不能杀你?” “我在这里杀了你,又有谁能知道?” 听著孙长贵的话语,陈景顿时笑了起来,缓缓出声说著。 听著陈景毫不掩饰的杀意,感受著死亡的逐步降临,孙长贵的眼中也隨之露出了极度的恐惧:“这是误会————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面对孙长贵的求饶,陈景没有多言,而是加大了手指的力量。 此时的孙长贵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但依然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不符合规矩!我是宗门执事,你杀了我,执法堂不会放过你————” “规矩?” 陈景歪了歪头,看著手里这只瑟瑟发抖的臭虫,轻声说道:“刚才那一枪,还有那枚毒钉,也是规矩?” 接著陈景收紧五指。 “孙管事,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陈景凑到孙长贵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在这里,没什么执事,也没什么弟子。” “只有活人,和死人。” “而死人————是最守规矩的。” 话音未落。 陈景眼神骤冷,五指猛地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黑松林中迴荡。 哪怕是锻骨境的颈骨,在陈景的怪力下也並不比枯枝坚硬多少。 只见孙长贵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凸出的眼球里还残留著生前最后的极度惊恐,彻底断了气。 陈景隨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將孙长贵的尸体扔进旁边的灌木丛。 接著陈景弯腰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盒子炮,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异国造的手枪,好东西,以后倒是可以当个底牌。” 陈景先是將枪揣进怀里,然后熟练地在孙长贵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一沓厚厚的银票外,便再无他物。 接著陈景处理好现场,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回到赤阳堂的石屋,点上煤油灯,久违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收起战利品,陈景的目光投向了桌上堆积如山的异兽肉乾与补血丹。 虽说入了赤阳堂,修行资粮已不再是奢望,但此刻陈景却面临著一个更为棘手的瓶颈,那便是效率。 《大日金刚身》强横无匹,却也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想要快速精进,就必须用海量的气血去堆砌。 然而,肉体凡胎终有极限。 人的肠胃並非熔炉,消化速度远远跟不上这门硬功的恐怖消耗。 哪怕陈景身为武者,想要將眼前这些高能血食彻底消化转化,少说也得耗费数日之功。 “太慢了。” 陈景一边思索著,一边翻看著手里的《七煞燃血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这门邪功的原理,是通过燃烧气血,让全身血液流速加快数倍,从而获得爆发力。” “既然血液流速能加快,代谢能加快————那能不能用来加速肠胃蠕动和营养吸收?”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点疯狂。 但陈景是个行动派,直接抓起桌上的赤阳丹和异兽肉乾,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疯狂地往嘴里塞。 正常人吃这么多,早就撑死了。 不一会儿,陈景的肚子就鼓得像个皮球,胃部传来了胀痛感。 “就是现在!” 陈景当即盘膝而坐,心念沉入胸口。 七煞燃血,內循环,开! 嗡! 伴隨著一声低鸣,陈景体內的气血瞬间如开闸洪水般沸腾。 在豁免珠神秘光泽的笼罩下,本该撕裂血管、穿透胃壁的恐怖反噬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炼化速度。 陈景只觉得自己的胃部瞬间化作了一座高温熔炉! 原本极难消化的异兽肉乾,在沸腾气血的疯狂冲刷下,以惊人的速度被瓦解、气化,最终化作滚滚热流,咆哮著涌入四肢百骸。 滋滋滋———— 此刻,陈景周身皮肤赤红如虾,头顶更是蒸腾起滚滚白雾,这便是体內能量满溢的表现。 原本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消化的积食,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內,就被自己的熔炉榨给得乾乾净净! 在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陈景的骨骼不断爆鸣,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中变得愈发紧密、坚韧。 1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破开云层照进石屋,陈景缓缓睁开双眼,接著站起身,浑身骨节竟如炒豆般啪作响。 原本两米的身形竟然再次拔高一寸,直逼两米一。 一身肌肉稜角分明,宛如黑铁浇筑的雕塑,充斥著令人窒息的爆炸性力量感o “这也行?” 陈景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巨力,眼中满是狂喜。 找到了! 这才是《七煞燃血功》的正確打开方式! 只要资粮管够,一旦开启这人形熔炉,自己的修炼速度將是常人的十倍! 第100章 金鳞龙鱼 第100章 金鳞龙鱼 “咕嚕嚕————” 清晨,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腹鸣声在石屋中炸响。 陈景捂著胃部,眉头紧锁。 饿。 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像是一把把小刀在刮著自己的胃壁。 看著桌上那几个空空如也的油纸包,陈景无奈地嘆了口气。 赤阳堂对內门弟子的待遇確实没得说,异兽肉几乎是无限量供应。 但问题是,自己昨晚开启人肉熔炉模式后,一夜之间就吃光了整整半个月的配额! 普通的异兽肉虽然管饱,但对於现在运转速度极快的熔炉来说,就像是往高炉里填劣质木柴,烧得太快,杂质也多。 “不对————不仅仅是饿。” 这时,陈景心中忽有所感。 昨夜庞大的气血虽然被消化了,但似乎还淤积在皮肉之间,没有真正渗入骨髓。 感受著身上的情况,陈景当即摆开架势,在狭窄的屋內打起了大日金刚身的拳桩。 呼!呼! 拳风激盪,气血翻涌。 隨著一遍遍的演练,陈景明显感觉到体內的力量积蓄到了一个顶点,却始终隔著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如今作为锻骨境武者,陈景自然知道这股感觉代表自身肉体极限的瓶颈。 自己的皮膜已经练到了极致,但骨骼却还不够坚硬,无法承载更狂暴的力量。 “卡住了吗?” 陈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常规手段冲不过去,那就用暴力的!” 陈景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焚脉破境功! 轰! 这一刻,陈景体內的气血仿佛被点燃的汽油一般,瞬间狂暴了数倍。 滚滚热流不再温和地滋养身体,而是像疯狂的钻头一样,不顾经脉损伤,强行朝著骨骼深处狠狠钻去! 咔嚓!咔嚓! 隨著热流不断衝击,陈景体內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在这股近乎自残的衝击下,那层坚固的瓶颈瞬间支离破碎。 狂暴的气血如汞浆般渗入骨髓,开始疯狂地锻造、重塑陈景的全身骨骼。 片刻后。 当! 陈景握了握拳,体內竟传出一声宛如洪钟大吕般的震鸣。 这是指节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金属的质感。 陈景抬起手,只见皮肤下隱隱透出一股古铜色的光泽,这是骨骼密度达到极致的外显。 锻骨境,铜骨已成! “成了。” 陈景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手里攥著的仿佛不是血肉,而是一块烧红的精铜。 但也就在突破成功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飢饿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突破了是不假,但身体也被掏空了。” 陈景捂著咕咕乱叫的肚子,眼中绿光大盛:“想要稳固这铜骨之身,光靠普通的肉已经不行了————我需要更高阶,气血更精纯的大补之物!” 就在这时,那扇厚实的木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伴隨著一阵粗獷的大嗓门:“陈师弟!还在里面磨蹭个鸟!快抄傢伙出来!” 嘭!嘭!嘭! 陈景强忍著胃里的灼烧感,打开房门。 只见几个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师兄正站在门口,而且他们的手里提著渔网和钢叉,一个个神情亢奋,像是刚打了鸡血一般。 领头的洪山师兄见陈景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別愣著了!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感受著洪山传来的巨力,陈景连忙问道:“洪师兄,出什么事了?” “发財了!黑水河暴涨,衝出来一群金鳞龙鱼!” 洪山一边跑一边唾沫横飞地吼道:“这可是稀罕物!” “听说鱼体內有一丝龙血,肉质堪比宝药,一条就能顶得上一个月的苦修! ” “对咱们这种练硬功的糙汉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的宝贝!” “咱们赤阳堂的赵刚和王力都下山去占位置了!” “我和其他师弟这不过来喊你来了!” 金鳞龙鱼? 听到这四个字,陈景原本有些发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两盏在黑夜中通电的探照灯。 他曾在马昭武给自己的小册子上看过,这种鱼十年难得一遇,其血肉中蕴含的活性气血,是普通异兽的十倍不止! 如果说普通的异兽肉是煤炭,那这龙鱼就是高能燃油! “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陈景二话不说,隨手抄起墙角的一张粗麻渔网,对著洪山咧嘴一笑:“那还等什么?走!” 话音未落,陈景便如同一头饿虎出笼,跟著师兄们顺著人流向山下狂奔而去。 黑水河畔。 暴雨过后的黑水河浊浪排空,水位暴涨。 浑浊的河水中,时不时能看到一道道金红色的流光闪过,那是受惊的金鳞龙鱼正在逆流而上。 可此刻的河岸边,气氛比无比沉闷压抑。 数十名身著赤色短打的沧澜宗弟子聚在码头,这些弟子虽然人人手持兵器,却被死死拦在岸上,半步也不得向前。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河道上,横亘著三艘巨大的楼船,死死封锁了整片水域。 船上掛著一面破旧的杏黄旗,上面书写著一个斗大的乾字。 这是大乾官船。 在南山州这个三足鼎立的地界,官府虽然早已沦为三大势力的摆设,但在名义上,它依然代表著正统,是各方势力维持表面平衡的遮羞布。 此时,中间那艘最大的官船船头上,站著一个身穿大乾制式铁甲,满脸横肉的把总。 而他手里拿著一只令箭,正用鼻孔看著岸上的沧澜宗眾人,趾高气扬地喝道:“都给本官退后!” “奉知府大人令!此次金鳞龙鱼群过境,乃是祥瑞,需捕捞作为贡品献给皇上!” “即刻起,黑水河封河!这河里的每一条鱼,都是朝廷的!閒杂人等不得捕捞,违者视同造反,格杀勿论!” 在他身后,站满了清一色光著膀子,纹著巨鯨图案的精壮汉子。 这些是巨鯨帮的人。 自从黑蛇帮被陈景灭了之后,阴山派迅速扶持了这个擅长水战的帮派上位,继续在黑水镇充当他们的白手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什么贡品? 分明是阴山派买通了这个把总,借著官皮和大义名分,想要独吞这批价值连城的龙鱼,顺便噁心一把沧澜宗罢了! “放你娘的屁!” 岸上,脾气向来火爆的张铁师兄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船头怒骂道:“谁不知道这黑水河是无主之物?往年龙鱼过境,那是谁有本事谁抓!你们巨鯨帮什么时候变成朝廷的孝子贤孙了?” “你说什么?” 船头上的把总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千总,但他背后现在站著的可是阴山派! “大胆刁民!竟敢侮辱朝廷命官!来人,给我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扩声炸响。 船头早已架好的一架破罡重弩瞬间击发。 张铁师兄虽然是锻骨境的铜骨武者,但这种专门用来攻城的军用重弩哪里是肉身能抗的? 张铁惊恐地想要躲避,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噗嗤! 手臂粗的精铁弩箭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腿,带著巨大的动能,將他整个人向后带飞,狠狠地钉在了岸边的老柳树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河岸。 “张师兄!” 沧澜宗的眾弟子见状,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想要衝上去。 “我看谁敢动!” 把总冷笑一声,手中的令箭高高举起:“这重弩可是连城墙都能射穿!你们沧澜宗是想造反吗?” “只要你们敢踏入河道一步,就是谋逆大罪!” “到时候,別怪知府大人请浩瀚堂和阴山派一起协助平叛!” 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再加上重弩的威慑,沧澜宗的弟子们瞬间僵住了。 他们不怕打架,但这涉及到三大势力之间的政治平衡。 若是真被扣上造反的帽子,从而导致沧澜宗被另外两家围攻的话,这个罪名谁也担不起。 看著敢怒不敢言的沧澜宗眾人,船上的巨鯨帮帮眾们发出了猖狂的鬨笑声。 “一群旱鸭子,回家喝奶去吧!” “这龙鱼,也是你们配吃的?” 就在这僵持且屈辱的时刻。 人群分开,两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领头的一人身材高大,满脸络腮鬍,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正是赤阳堂大师兄,洪山。 而陈景则提著那张粗麻渔网,沉默地跟在洪山身后,目光死死盯著河面。 此时洪山看到被钉在树上的张铁,眼角狂跳,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猛地转头,死死盯著船头那个不可一世的把总,声若洪钟道:“朱把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水河自古以来就是无主之物,大家各凭本事吃饭。你今日掛个官旗,就想独吞这一河的龙鱼?还敢用重弩伤我师弟?!” 洪山指著杏黄旗,怒极反笑:“这南山州,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巨鯨帮来讲朝廷律法了?” 而趁著这个间隙,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景却没有閒著。 他快步走到老柳树旁,看著被粗大弩箭贯穿大腿、脸色惨白的张铁。 这张铁和自己同拜在雷烈门下,平日也有点头之交,如今他受伤了,自己也不好在一旁看著。 “忍著点。” 陈景低喝一声,单手握住手臂粗的精铁弩箭,手臂肌肉瞬间隆起。 崩! 陈景猛地发力,竟然直接將深深钉入树干的精铁弩箭硬生生折断,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张铁从树上放了下来。 隨后,陈景迅速从怀里摸出几颗早就备好的回血丹,一股脑塞进张铁嘴里。 “小师弟,多谢了————” 张铁痛得满头大汗,看著陈景,虚弱地连忙出声感谢著。 “张师兄別这么客气,都是自家兄弟。” 陈景拍了拍张铁的肩膀,示意旁边的师弟过来照看,隨后缓缓站起身,走到洪山的旁边。 而此时船头上,朱把总却丝毫不惧。 他一边把玩著手中的令箭,一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洪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道:“洪山,你只是个江湖草莽,不懂法。” “本官说了,这是贡品。” “在这里,本官的话就是律法,这一船的破罡弩————就是规矩!” “你!” 洪山大怒,刚要发作。 就在这时,河道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伴隨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整齐脚步声。 “呵呵,朱大人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只见一队身穿蓝白劲装,腰悬长剑的武者,护送著一名手持摺扇的中年文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码头另一侧。 这些人个个气息绵长,虽然不像赤阳堂弟子那般肌肉夸张,但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內家高手。 “浩瀚堂的人到了。” 洪山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陈景快速说道:“师弟,看清楚了。” “这就是咱们南山州的另外两大势力。” “船上那些巨鯨帮的水鬼,是阴山派扶持的走狗,行事阴毒,最喜欢借著官府的皮也是噁心人。” “而这边来的,是浩瀚堂。” “这群人最是偽善,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做生意讲规矩,实则吃人不吐骨头。你看那个拿扇子的,是浩瀚堂的算盘手赵掌柜,一身內家功夫极深。” 陈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拨人,最后还是落回了河里翻腾的龙鱼身上。 “不过这下也麻烦了。” 洪山咬牙道:“如今三家齐聚,这鱼怕是不好抢了。 1 果然,那赵掌柜走到岸边,对著船上的朱把总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道:“朱大人,这龙鱼虽然是贡品,但所谓见者有份。” “我们浩瀚堂不贪心,只想替大人分忧,协助大人捕捞这漏网之鱼,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船上的朱把总显然早就和浩瀚堂通过气,闻言哈哈一笑:“赵掌柜是体面人,自然好说!” “这样吧,这一河的龙鱼,本官要献给皇上七成!剩下三成,劳烦浩瀚堂的兄弟帮忙清理。” 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间,竟然直接把这一整河的金鳞龙鱼给瓜分了! 从头到尾,他们甚至没有看一眼站在旁边的赤阳堂眾人,仿佛沧澜宗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欺人太甚!!” 洪山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铁棍猛地顿地:“那我们沧澜宗呢?合著我们连汤都没得喝?” 赵掌柜转过身,像是才看到洪山一样,收起摺扇,一脸惊讶:“哎呀,原来洪壮士也在?” “实在是抱歉,这河面有限,若是三家一起下网,万一惊扰了龙鱼就不美了。” “不如这样,等官府和我们捕捞完了,若是还有漏网的小鱼小虾,洪壮士儘管去捞,我们绝不阻拦。” “你放屁!!” 隨著话音落下,沧澜宗的弟子们彻底炸了。 等他们捞完? 怕不是连河底的泥都被刮乾净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联手排挤! 第101章 爆船 第101章 爆船 此时岸边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面对三架闪烁著寒光的破罡重弩,即便是最为勇猛的洪山,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倒不是他怕了这死物。 作为赤阳堂的大师兄,他一身硬功早已臻至锻骨境铜骨圆满,甚至隱隱摸到了钢骨的门槛。 若只是单打独斗,凭他的身法和防御,哪怕硬扛一记弩箭顶多也就是受点皮肉伤,这几架笨重的弩机想要留下他,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问题在於,他身后还站著数十名修为尚浅的沧澜宗弟子们。 一旦在这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河滩上彻底撕破脸,这专破罡气的重弩一旦乱射起来,除了他和少数几个好手,身后的师弟们恐怕瞬间就会被串成糖葫芦。 若是为了逞一时之勇而让同门死伤惨重,那他洪山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內门师兄? “怎么办?洪师兄,我们硬冲肯定不行。” 身后的师弟们焦急地討论著。 要让他们就这么壳弃金鳞蘢鱼,谁都不甘心;可就这般空手离去,叅人更是万般不愿。 船头上的把总朱勇看著不敢动弹的沧澜宗眾人,笑得无比猖狂:“哈哈哈! 洪山,你平日里不是自詡“铁臂铜头”吗?来啊!往前走一步试试!看看是你的头硬,还是本官的弩箭硬!” 旁边浩瀚堂的赵掌柜也摇著摺扇,看似好心地劝道:“洪壮士,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龙鱼虽好,也得有命吃不是?带著你的人退下吧,免得伤了和气。” 听著这一唱一和的嘲讽,洪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在了洪山的后背上。 “师兄。” 陈景用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船是木头的。” 洪山一愣,眼角的余光瞥见陈景眼睛,又看了看朱勇脚下的木船,瞬间明白了这个小师弟的疯狂想法。 船是木头的,底也是木头的。 只要没了船,这重弩就是废铁! “你有把握?” 洪山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 “只有五层把握。” 陈景小声回应道:“可是要有人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话,应该有八成。” “好!” 洪山眼中精光一闪,属於赤阳堂大师兄的豪气瞬间爆发。 只见洪山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浑身气血如烈火般燃烧,大红色的练功服被肌肉撑得鼓胀裂开。 “朱勇!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洪山突然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岸边的碎石都在颤抖。 紧接著,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沧澜宗眾弟子厉声吼道:“都给老子退后!退到树林里去!谁也不许探头!” “洪师兄?!” 听著洪山的这番话,眾弟子们顿时一惊。 “退后!这是命令!” 洪山双眼赤红,手中的熟铜棍重重顿地。 待喝退眾人后,他独自一人大步迈向河滩的最前沿,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破罡重弩的射程之內。 洪山赤裸著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手中的铜棍直指船头的朱勇,摆出一副要单挑的架势,极尽嘲讽之能事:“姓朱的!你平日里不是吹嘘自己是军中猛虎吗?怎么?现在只敢躲在乌龟壳里,靠几根烧火棍撑腰?” “来啊!往这儿射!” 洪山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笑得狰狞无比道:“爷爷我就站在这儿不动! 你要是射得中,爷爷跟你姓!” “你要是不敢射,就滚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 “混帐!!!” 船上的朱勇平日里最恨別人瞧不起他。 此刻更是被洪山当著浩瀚堂和手下的面如此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想死本官成全你!” 朱勇面容扭曲,指著孤身一人的洪山嘶吼道:“放箭!所有重弩,瞄准洪山!把他给我射成刺蝟!!” 崩!崩!崩!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架破罡重弩同时击发。 三根儿臂粗的精铁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声,呈品字形,封锁了洪山所有的闪避空间,死死锁定他的头颅,胸口和下腹! “来得好!!” 面对这绝杀的一击,洪山怒目圆睁,却並没有傻乎乎地用肉身硬抗。 在千钧一髮之际,洪山猛地將手中的熟铜棍插入脚下的烂泥中,借力一个极其刁钻的铁板桥,上半身几乎折断般向后仰倒。 嗖!嗖! 两根弩箭贴著他的鼻尖和胸口呼啸而过,劲风颳得他麵皮生疼。 但第三根射向下腹的弩箭却避无可避! 当!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火星四溅! 面对足以洞穿城墙的精铁弩箭,洪山手中的熟铜棍由下而上,如怒龙出海般狠狠抽在了箭杆之上。 巨大的衝击力激起一圈气浪,手臂粗的弩箭竟然被这一棍硬生生抽飞,旋转著呼啸而出,噗嗤一声扎进了几十米外的河水中,激起一大蓬浪花。 而反观洪山。 他双脚如生根般死死钉在泥地里,纹丝不动。只是手中的熟铜棍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洪师兄!!” 树林里的师弟们刚要惊呼衝出,却看到那道魁梧的身影依旧如铁塔般耸立。 “都別出来!这点劲儿给老子挠痒都不够!!” 洪山隨手挽了个棍花,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脸轻蔑地看著船上目瞪口呆的朱勇笑道:“就这点力气?朱勇,你娘没给你餵饱奶吗?!” “连老子的油皮都蹭不破,还想杀我?!” “再来啊!有种射死爷爷!!” “这——这怎么可能?!” 船上的朱勇看著毫髮无损的洪山,嚇得脸色煞白,“这可是重弩啊——” “装填!快装填!换穿甲箭!给我继续射!!” 此时的朱勇气急败坏,疯狂地瑞著手下的弩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恐惧此时此刻。 无论是船上的巨鯨帮眾,还是旁边看戏的浩瀚堂眾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岸上这个如疯魔般挑衅的大汉死死吸引住了。 没人注意到。 就在刚才弩箭齐发,烟尘四起的混乱中。 一道如同幽灵般的魁梧身影,已经贴著河岸的视觉死角,像一条无声的黑鱼,悄然滑入了浑浊的黑水河中。 水下。 浑浊的洪流隔绝了岸上的喧囂。 陈景入水,体內的七煞燃血功瞬间运转至极致。 咚!咚! 心臟剧烈跳动,宛如一台大功率泵机,將滚烫的气血疯狂输送至四肢百骸。 在这如火炉般的高温下,冰冷刺骨的河水拍在身上,竟像是温水拂面一般,丝毫阻碍不了他的动作。 接著陈景睁开双眼,无视了浑浊泥沙对视线的阻隔,凭藉著敏锐的感知和水面透下的微弱光亮,死死锁定了上方那艘巨大的官船阴影。 这里正是——龙骨所在的位置。 “射得很爽是吧?” 陈景双脚猛地蹬在河床的一块巨石上。 轰! 巨石崩裂。 陈景整个人如同在大海中发射的鱼雷一般,带著恐怖的动能,笔直地冲向官船的船底。 靠近船底的瞬间,陈景身形一转,倒转身躯,双脚死死蹬在船底两侧的木板上,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大弓。 下一秒,陈景双拳紧握,拳面上泛著古铜色的金属光泽,对著支撑全船的粗大龙骨,狠狠地轰了出去! 怒涛拳! 咚!! 第一拳,水波激盪,有著百年树龄的坚硬龙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上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船上的人只觉得脚下一震,像是撞上了暗礁一般。 “怎么回事?有鱼撞过来了?” 朱勇惊慌大叫起来。 而水下的陈景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咚!咚! 轰!! 陈景的拳头快如闪电,每一拳都带著数千斤的恐怖怪力,疯狂地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终於。 伴隨著一声沉闷如雷的断裂声。 坚固的龙骨,在陈景这台人形打桩机的暴力拆解下,彻底断成了两截! 大量的河水混合著巨大的水压,瞬间衝破了船底的木板,疯狂地倒灌进船舱。 水面之上。 原本还在叫囂著装填弩箭的朱勇,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向左侧摔倒。 咔嚓—— 轰隆! 巨大的官船发出一声令人绝望的悲鸣,船体瞬间倾斜了四十五度! “船漏了!船底漏了!!” “水进来了!快堵住!” “堵不住啊!龙骨断了!!” 船上的巨鯨帮帮眾们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在剧烈的倾斜下,三架沉重的破罡重弩根本固定不住,直接扯断了绳索,像是三个巨大的铁疙瘩,轰隆隆地滑过甲板,砸碎了护栏,一头栽进了滚滚的黑水河中。 “我的弩!我的弩啊!” 朱勇看著这一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没了这三架大杀器,他们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而在岸边观战的浩瀚堂赵掌柜,此时脸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出声说道:“不好!水下有人凿船!是之前沧澜宗那个跳水的小子!” “快!让巨鯨帮剩下两艘船散开!別让他靠近!”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 水下的陈景此时正如同一头尝到了血腥味的狂鯊。 在轰断了第一艘船的龙骨后,根本没有上浮换气,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落水的倒霉蛋。 而是在水下猛地一个折返,藉助反衝力,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水雷,直奔左侧那艘试图转舵逃离的巨鯨帮楼船衝去。 十息之后。 咚! 左侧楼船的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著便是令人绝望的木板碎裂声。 这艘船也是猛地一震,隨即像是一头被打断了脊樑的死鯨,迅速下沉! 短短片刻,三艘封锁河道的楼船,两艘被废! 岸上的洪山看著这一幕,眼中的凶光瞬间暴涨。 没有了破罡弩的压制,没有了水上的立足点,眼前这群人就是没牙的老虎! “哈哈哈哈!好师弟!干得漂亮!!” 洪山狂笑一声,手中的熟铜棍猛地一指停靠在右侧岸边、还没来得及开动的最后一艘巨鯨帮楼船:“师弟们!!” “把总大人的船翻了,咱们去帮帮场子!” “给我衝上去!把那艘船抢下来!!” “杀!!!” 憋屈了许久的沧澜宗弟子们此刻如一群饿狼出笼一般,尽数朝著大船冲了过去。 而洪山一马当先,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重型炮弹,直接跨过数米的河面,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那第三艘楼船的甲板上。 “赤阳堂洪山在此!谁敢拦我!!” 熟铜棍横扫而出,带起悽厉的恶风。 甲板上几个刚想衝上来的巨鯨帮打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一棍扫得骨断筋折,像破麻袋一样飞进了河里。 面对洪山如此凶残的武力,船上的巨鯨帮残兵早就被嚇破了胆,纷纷丟下兵器跳水逃命。 隨著巨鯨帮的人纷纷跳船逃离,这艘船,也算是彻底落入了赤阳堂手中。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突兀地响起。 一直站在岸边观望的浩瀚堂赵掌柜,不知何时竟如一只大鸟般掠过了数丈宽的河面,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 赵掌柜收起摺扇,看著气喘吁吁的洪山,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令人厌恶的假笑:“洪壮士好精纯的硬功,佩服佩服。” “姓赵的,少跟老子来这套虚的!” 洪山正在兴头上,把熟铜棍往甲板上一杵,震得木屑纷飞道:“刚才看戏看得挺爽是吧?现在想来摘桃子了?门儿都没有!这些鱼现在是我们沧澜宗的了!” “哎,洪壮士此言差矣。” 赵掌柜摇了摇头,嘆息道:“我浩瀚堂向来以和为贵。” “巨鯨帮不懂事,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但这河里的鱼乃是天赐之物,你们沧澜宗胃口再大,也不能独吞啊。” “少废话!要打就打!” 洪山性子火爆,哪里耐烦听他唧唧歪歪,抡起熟铜棍就朝著赵掌柜当头砸下这一棍势大力沉,便是岩石也能砸个粉碎。 然而,赵掌柜却不闪不避,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地贴在这根重达百斤的熟铜棍上。 第102章 清理残敌 第102章 清理残敌 看著赵掌柜轻而易举地就挡下了自己的攻击,洪山眉头一皱,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全力一击仿佛打进了一团棉花里,力道瞬间被卸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一股阴柔至极的透骨劲顺著棍身反窜入自己的掌心,直逼心脉! “嗯哼!” 洪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他握棍的双手不住颤抖,虎口瞬间崩裂,五臟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掌震得移了位。 洪山咬牙切齿道;“这是阴绵掌?!” 他们练硬功的,皮糙肉厚不怕砍,最怕的就是这种专破內臟的阴柔劲力。 “洪壮士,过刚易折啊。” 赵掌柜背负双手,一副高人风范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这艘船留下当赔礼,带著你的人走吧。” “否则下一掌,伤的就不是皮肉,而是心脉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今天————” 洪山深吸一口气正要拼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哗啦———— 轰!! 船侧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道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漫天水花和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重重地砸落在了洪山和赵掌柜之间。 “谁?!” 赵掌柜眼神一凝,身形猛地紧绷。 待漫天水雾散去,眾人终於看清了破水而出的人影。 这人正是陈景。 此刻的陈景,赤裸的上身还在冒著丝丝白气,这乃是体內气血运转到极致的高温蒸腾河水所展现出来的情况。 如今陈景浑身肌肉如黑铁浇筑,在这昏暗的雨后天色下,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 陈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步走到洪山身侧,双眸死死盯著对面的赵掌柜,声音低沉:“赵掌柜是吧?你刚才说,让我师兄留下这艘船?” “我看不如这样,你把这对招子留下当赔礼,我们就让你走。如何?” 赵掌柜听著陈景毫不客气的话语,常年掛在脸上的假笑终於僵住了。 作为锻骨境铜骨强者,他的感知自然比普通锻骨境要敏锐得多。 此时赵掌柜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赤阳堂弟子体內,蛰伏著一股比洪山还要狂暴,还要纯粹的气血之力,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一般。 “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杀气倒是不小————” 赵掌柜眼睛微眯,袖中的双手暗暗蓄力。 “我在问你话呢。” 陈景根本不听赵掌柜的江湖套话。 下一秒,陈景脚下的甲板猛地炸裂,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整个人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简简单单,却又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轰出! 这一拳没有拳法的精妙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暴力! “狂妄!!” 赵掌柜被陈景这轻飘飘的態度间激怒。 接著他故技重施,运转全身劲力,双掌如穿花蝴蝶般拍出,想要像刚才对付洪山那样,以柔克刚,化解这股蛮力。 “给我化!!” 嘭!! 拳掌相交,竟发出了一声类似皮革爆裂的闷响。 下一秒,赵掌柜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这一掌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实心钢锭上! 自己引以为傲的透骨劲刚一钻入陈景体內,就像是雪花落入了熔炉,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炙热的磅礴气血烧殆尽! “怎么可能?你的气血————” 没等赵掌柜反应过来,陈景拳头上蕴含的万斤怪力彻底爆发出来。 “滚!!” 陈景一声暴喝,手臂肌肉再度隆起一圈。 赵掌柜只觉得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涌来,双臂骨骼咔咔作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好机会!!” 此时,缓过一口气的洪山见状,顿时眼中精光暴涨。 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姓赵的!接爷爷一棍!!” 洪山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抢起重达百斤的熟铜棍,朝著立足未稳的赵掌柜横扫过去! 前有陈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铁拳,侧有洪山裹挟著怒火的百斤铜棍。 一拳一棍,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蛮不讲理的合围,这位浩瀚堂的锻骨境高手终於变了脸色。 在绝对的力量夹击下,什么四两拨千斤,什么借力打力,此刻都成了笑话。 “混帐!!” 赵掌柜避无可避,只能厉喝一声,强行压榨丹田、的劲力,双掌如封似闭,试图硬架这两头人形凶兽的杀招。 轰隆!! 三股力量在甲板上狠狠撞击。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只见三人脚下坚硬的木船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等摧残,直接化作无数碎片炸开,漫天木屑如暗器般四射。 咔嚓! 这是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噗——!!” 此刻,赵掌柜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臂剧颤,只觉得两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蛮横地撕碎自己的护体气劲,直衝五臟六腑。 接著赵掌柜仰天狂喷出一口鲜血,借著这股恐怖的衝击力,整个人不再硬撑,而是像一只被打断了翅膀的灰鹤,顺势倒飞而出,直直坠向河面。 不过这老狐狸毕竟功力深厚,在后背即將触碰水面的剎那,强提一口气,脚尖在波涛上连点三下。 啪、啪、啪。 每一下都在水面上炸开一朵浪花,卸去了大半劲力。 最终,赵掌柜身形踉蹌地窜上了岸边的淤泥地,险些一头栽倒。 “咳咳————咳————” 赵掌柜捂著几乎失去知觉的胸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早已散乱,嘴角掛著殷红的血跡,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高人风范? 他死死盯著船上那两道如铁塔般耸立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惊惧。 刚想开口放两句狠话找回场子。 突然。 咻————啪! 一道尖锐的鸣鏑声从远处的山道上传来,紧接著,一面面绣著青色水波纹的大旗在山林尽头高高扬起。 接著轰隆隆的马蹄声震碎了河岸的寂静。 “这是————沧澜宗执法堂?!” 看著这一幕,赵掌柜的脸色顿时大变。 没想到沧澜宗的援军这么快就到了! 而且听这动静,带队的人实力绝对不弱。 这一刻,局势彻底逆转。 前有两个打不死的硬功怪物,后有沧澜宗大部队支援。 再不走,恐怕今天真的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好!好一个洪山!好一个陈景!” 赵裴峻死死盯著船上的二人,目光阴鷙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隨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余光瞥见远处山道上急速逼近的青色大旗,知道大势已去。 “今日这笔帐,我赵裴峻记下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扔下这句场面话,赵裴峻再不敢停留,身形如一只受伤的灰鹤,几个起落便钻入了岸边的密林,瞬间没了踪影。 树倒猢猻散。 剩下的巨鯨帮嘍囉见最大的靠山都被打跑了,哪里还敢在船上逗留,一个个哭爹喊娘,如下饺子般跳进滚滚河水中逃命。 顷刻间。 原本剑拔弩张的河面上,除了两艘正在缓缓沉没的残骸,便只剩下这艘木船,如胜利的丰碑般孤零零地立著。 “贏了————我们贏了!!” “援军到了!洪师兄威武!陈师兄威武!!” 岸上的沧澜宗弟子们看著远处奔袭而来的执法堂青旗,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甲板上。 “呼————呼————” 洪山拄著手中已经微微弯曲的熟铜棍,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战,他几乎透支了体力,虎口崩裂的鲜血顺著棍身滴落。 接著洪山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小师弟。 只见陈景除了浑身湿透外,竟然面不红气不喘,並且一身恐怖的肌肉甚至还在微微颤动,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看著这一幕,洪山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那一拳的对撞,他离得最近,感触最深。 自己这个刚入门不久的小师弟,一身硬功造诣怕是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甚至这股子蛮不讲理的恢復力,比自己这个铜骨境还要变態! “师弟,好样的!” 洪山重重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今天这局,多亏了你————” 然而,陈景並没有回应师兄的讚许。 隨著战斗结束,一身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陈景一双泛著绿光的眼睛,正如雷达一般死死扫描著河面。 接著陈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肚子里的熔炉也因为刚才的爆发,此刻正发出抗议般的雷鸣。 “师兄,客气话回去再说。” 陈景一把抄起脚边那张破烂的渔网,转头看向洪山,语气急促得像是看见了自家著火一般道:“执法堂的那帮人马上就要到了。” “按照宗门规矩,他们来了,这些龙鱼大部分就得上缴入库,再统一分配。” 说到这里,陈景指著河水里那些正趁乱四散逃窜的金红鱼影,痛心疾首地说道:“趁著他们还没上船————咱们赶紧捞啊!” “再不捞,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鱼————大部分可就全充公了!” “充————充公?” 洪山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 宗门那帮执法堂的傢伙最是死板。 要是等他们接管了战场,这满河的战利品都得登记造册,按功劳分配。 虽然他们今天立了大功,肯定能分不少,但哪有现在揣进自己兜里来得实在? “师弟言之有理!” 洪山也是个果决之人,当即把平日里视若性命的熟铜棍往甲板上一扔,擼起袖子就衝到了船舷边。 洪山左右找了一圈,並没有找到渔网,整个人顿时急道:“怎么捞?没网了啊!” “用手!用棍子!实在不行用衣服兜!” 陈景一边说著,一边手中的破渔网已经如乌云盖顶般撒了出去。 哗啦! 凭藉著那一身恐怖的蛮力,这一网下去,陈景根本不管有没有技巧,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蹟。 渔网入水,搅得泥沙俱下,等到提起时,沉甸甸的网兜里至少又多了四五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金鳞龙鱼。 “好傢伙!这么多!” 洪山看得眼热,也不甘示弱。 虽然他没有渔网,乾脆半个身子探出船舷,那一双练了十年的大手,此刻化作了最精准的捕鱼夹。 啪! 一条刚想跳出水面的龙鱼被他一巴掌拍晕,隨手甩到了甲板上。 “一条!” “两条!” “师弟,那边!那边有一群!” “看见了!给我起!!” 於是,在岸上眾师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刚才还如同两尊杀神般大杀四方的师兄弟二人。 此刻竟然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渔民,在满地木屑的甲板上疯狂地跟一群鱼较劲。 片刻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终於停在了河岸边。 数十名身穿黑红相间劲装的武者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鬢角微霜,正是沧澜宗执法堂的一位执事,姓王。 “沧澜宗弟子听令!” 王执事大步流星走到岸边,看著一片狼藉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两艘沉没的巨鯨帮楼船,断裂的破罡弩残骸,还有那满地还没来得及乾涸的血跡———— 这一切都昭示著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激战。 “好————好啊!” 看著这一幕,王执事顿时在心中暗赞起来。 巨鯨帮和浩瀚堂联手封河,自己的人还没到,没想到竟然被洪山和陈景硬生生把这局给破了! “咳咳!” 王执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当眾宣读宗门嘉奖令,顺便接管战场。 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那艘唯一的倖存楼船时,整个人却僵住了。 只见甲板上,两个浑身湿透的壮汉正像做贼一样把一条条金光闪闪的大鱼往房间里硬塞。 “这————” 看著这一幕,王执事的眼角顿时狂跳起来。 旁边一名年轻的执法弟子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低声道:“王执事,按照门规第十七条,宗门任务期间的所有缴获,需先封存上缴,违者————” “住口。” 王执事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手下的话。 看著那个正在往房间里的陈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身是伤却还在傻乐的洪山。 再看看那两艘沉没的敌船。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拼命,別说这些鱼了,恐怕今天在场的沧澜宗弟子得死伤惨重,连宗门的脸面都要丟尽。 正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说了,这可是两个能徒手把破罡弩给废了的狠人。 而且他们背后,还站著出了名护犊子的赤阳堂主雷烈。 为了这点战利品去得罪疯子雷烈? 王执事可不想因为这一次而被雷烈记恨上。 “违什么违?你看见什么了?” 王执事转过身,背对著那艘楼船,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语气淡漠道:“本执事只看见赤阳堂弟子浴血奋战,正在清理战场残敌。” “清理————残敌?” 年轻弟子先是一愣,隨即顺著执事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甲板上那一条条正在活蹦乱跳、被师兄弟二人疯狂往怀里塞的残敌。 他顿时心领神会,立马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是!弟子眼拙!师兄们確实是在————浴血奋战!” 王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背负双手,故意气沉丹田,放慢了语速,用一种不大不小、却恰好能清晰传入船上二人耳中的声音喝道:“传令下去!全员原地整队!仔细检查马匹装备!” “大家都检查细致点!半柱香后,再登船接收战利品!”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再次强调了一遍:“都记住了?是半柱香后! ” 船上。 正在疯狂往怀里揣鱼的洪山动作一顿,听到了岸上的喊话,脸上露出一抹惊喜交加的神色。 “师弟!你听见没?王执事说半柱香后才上来!” “听见了。” 陈景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瞬间加快了一倍:“那是让咱们別磨蹭,赶紧拿!” “快快快!把那条大的给我!师兄你把你裤腰带解下来,把这几条捆上!能拿多少拿多少!” “好嘞!!” 第103章 铜骨境! 第103章 铜骨境! “快!师兄,那条大的!塞裤腿里!裤腿里还能装!” “別催!我这腰带都快勒不住了!” 甲板上,两道身影正在进行著最后的疯狂扫荡。 此时的陈景和洪山,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力战强敌的高手风范? 两人就像是刚从集市上抢购归来的大妈,全身上下鼓鼓囊囊,衣服被撑得仿佛隨时会炸裂开来。 尤其是洪山,他不仅怀里抱著一大包,背上背著渔网,甚至连两个裤腿里都各塞了一条细长的金鳞龙鱼,走起路来膝盖都不能弯曲,姿势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时间到。” 岸上的王执事看了一眼天色,大手一挥,带著执法堂的弟子们大步走上了甲板。 看著眼前这两个浑身湿透、衣服里还在不断往外滴水,甚至偶尔还有鱼尾巴从衣领处弹出来抽打一下脸颊的赤阳堂弟子,王执事那张常年冷峻的脸庞此时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接著王执事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执事的威严,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两位师径————刚才那一战伤得颇为沉重啊,这全身上下都肿成这样了。 “咳咳————” 洪山老脸一红,但他毕竟是做大师兄的,心理素质极强。 他一本正经地捂著怀里那还在跳动的大鱼,一脸严肃地痛心疾首道:“回稟王执事,確实伤得不轻。” “那巨鯨帮下手太黑,师弟我们这是受了严重的內伤,气血淤积,导致全身浮肿。” 旁边裤腿里夹著鱼的陈景也面无表情地点头附和道:“没错,这肿胀感实在难受,我们需要立刻回堂疗伤,就不打扰执法堂的师兄们清理战场了。” “去吧去吧。” 王执事无奈地挥了挥手,眼不见心不烦道:“赶紧回去————把伤养好。” “多谢执事!” 两人如蒙大赦,在眾目睽睽之下,迈著沉重而满足的鸭子步,带著手里都拎著两条鱼的赤阳堂师弟们,浩浩荡荡离开了河岸。 赤阳堂,后院。 往日里只有哼哈练功声的演武场,今日却飘荡著一股令人气血翻涌的浓郁肉香。 一口直径两米的大铁锅被架在院子中央,下面是熊熊燃烧的乾柴。 锅里的水早已沸腾,十几条被刮去了鳞片,切成大块的金鳞龙鱼正在奶白色的汤汁中翻滚。 没有精细的烹飪,只有最粗獷的水煮,撒上一把粗盐,扔进几株去腥的烈阳草。 在绝对顶级的食材面前,任何多余的调料都是褻瀆。 “火候到了!都別愣著,开造!!” 隨著洪山一声豪迈的大笑,早就围在锅边,眼珠子都快掉进去的眾师弟们瞬间化身为一群饿狼。 根本没人用筷子,甚至连碗都嫌碍事,直接上手去捞那滚烫的鱼肉。 “嘶————烫烫烫!!” 一名弟子抓起一块还在滴著奶白汤汁的鱼肉,顾不上烫嘴,胡乱吹了两下便塞进口中。 牙齿刚一咬合,紧致弹牙的鱼肉瞬间爆开,鲜美的汁水溢满口腔。 紧接著,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著喉咙直衝胃袋,仿佛吞下的不是肉,而是一块烧红的火炭! “爽!!真他娘的爽!!” 这弟子被烫得眼泪直流,却大呼痛快,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其他人见状,於是吃得更加凶猛起来。 “好霸道的气血!这哪里是吃鱼,简直是在吞大补丹!” “我的天,我感觉丹田里的气血都在自动运转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加上这千金难求的战利品入腹,让整个赤阳堂后院充满了快活且狂热的空气。 然而,金鳞龙鱼毕竟是黑水河孕育的异种灵物,药力之猛烈远超眾人想像。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场面就开始失控了。 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弟子们,一个个像是喝醉了酒的红脸关公,浑身冒著腾腾白气,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噗———— 一名修为还在铁骨境的师兄刚想去捞第三块肉,两道鲜红的鼻血毫无徵兆地喷了出来,直接滴进了碗里。 “不行了————我不行了!顶不住了!” 他捂著仿佛被人打了一拳的滚烫肚子,齜牙咧嘴地把碗一扔,表情既痛苦又兴奋道:“大师兄!这鱼劲儿太大了!我感觉血管都要炸了,得赶紧回房运功炼化!” “我也得去了!再吃就要爆体了!” “给我留点汤!晚点我还能喝!!” 很快,一个个平日里自詡大肚汉的师兄们,此刻却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样,捂著肚子,火急火燎地冲回了各自的房间。 前一刻还喧闹无比的后院,眨眼间就变得空空荡荡。 偌大的铁锅旁,只剩下了依旧在不紧不慢进食的洪山和陈景。 “呼————” 洪山深吸一口气,然后放下手中的铁碗。 即便他如今已是铜骨境,也是全身皮肤泛红,体內气血燥热得如同要燃烧起来。 接著洪山看了一眼对面还在慢条斯理往嘴里送鱼肉的陈景,开口道:“师弟,差不多了。” “过犹不及。” “这龙鱼乃是大补之物,蕴含的气血狂暴且杂乱。吃多了容易虚不受补,反而伤身,甚至可能冲坏经脉。剩下的,明天再吃吧。” 说完,洪山站起身,打了个饱嗝,拍了拍陈景的肩膀道:“你也早点回房炼化,別贪多。” 隨后在陈景的注视下,洪山也转身回屋,准备藉助这股庞大的药力去衝击钢骨的门槛。 伴隨洪山的离开,整个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景看著洪山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一眼锅里足足还有小半锅的鱼肉和浓汤。 “虚不受补?” 陈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对別人。” “对於我来说————这世上就没有过量这两个字。” 身怀七煞燃血功,陈景的胃就是一个功率恐怖的焚化炉! “浪费是可耻的。” 陈景不再压抑自己的飢饿感。 直接端起沉重的大铁锅,仰起头如同长鯨吸水一般,將锅里剩下的鱼肉、鱼汤,甚至连那煮得酥软的鱼骨头,一股脑地全部倒入腹中! 咕咚! 咕咚! 片刻后,连锅底都被舔得乾乾净净。 “七分饱,正好。” 陈景放下铁锅,感受著胃部即將炸开的恐怖热流,没有任何停留,迅速回到自己的练功房。 屋內。 陈景盘膝坐在硬木床上,双目紧闭,浑身皮肤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头顶更是不断蒸腾出丝丝白色的热气,將整个房间熏得如蒸笼一般。 此时他的状况若是让外人看见,恐怕会嚇得魂飞魄散。 足以撑爆三个锻骨境武者的庞大气血,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野马,又似无数条细小的游龙,在他的胃囊、经脉中横衝直撞。 这要是换做普通武者,此刻早已爆体而亡了。 但在陈景这里,这也仅仅是有点撑而已。 “哼,到了我的肚子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陈景心神沉入丹田,一声低喝:“七煞燃血功————熔炉,开!!” 轰隆!! 仿佛有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在丹田深处骤然爆发一般。 陈景原本按照特定路线运转的气血骤然加速,化作一座无形,却带著毁灭性吸力的血肉磨盘。 狂暴至极的龙鱼气血刚一接触到这七煞磨盘,瞬间就被霸道的功法当头镇压! 碾碎、焚烧、提纯! 原本杂乱,充满了野性的异兽能量,在七煞燃血功近乎掠夺般的转化下,所有的杂质被强行剔除,只留下了最纯粹,最滚烫的金色生命精气。 “这就是我要的燃料————” 感受著体內庞大到令人髮指的精气,陈景没有驱使精气去滋养皮肉,而是心念一动,直接催动了另一门核心功法。 大日金刚身! “给我————钻进去!!” 在陈景的意志引导下,如岩浆般滚烫的金色精气,不再走体表经脉,而是化作无数把烧红的钢针,狠狠地钻入全身的骨骼深处! 吱嘎————吱嘎———— 霎时间,陈景体內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仿佛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铁锤,正在以陈景的身体为铁砧,以龙鱼精气为薪火,对著全身骨骼进行著最疯狂的敲打与锻造! 痛!! 深入骨髓,仿佛灵魂都在颤抖的剧痛瞬间袭来! 这种痛苦比传说中的刮骨疗毒还要强烈十倍,陈景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刚一冒出就被高温蒸发。 但陈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相反,在享受! 享受这种脱胎换骨的快感! 在庞大能量不计代价的冲刷下,陈景原本灰白色的凡骨开始迅速变得致密、 沉重。 骨髓深处的杂质被焚烧成黑烟排出体外。 下一秒,一层淡淡的、却充满坚不可摧质感的古铜色光泽,开始在每一寸骨骼表面蔓延。 指骨、臂骨、肋骨、脊椎———— 龙鱼带来的能量如洪水般势不可挡,势如破竹地衝破了困扰他许久的坚固瓶颈! 隨著最后一丝龙鱼精华被彻底榨乾。 陈景猛地睁开双眼,一道仿佛实质般的金铁之气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接著陈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咔吧! 指节间並没有发出那种脆骨的响声,而是传出了一声宛如两块精铁互相撞击的沉闷震鸣。 当! 这声音清越激昂,带著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陈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在烛火的映照下,手背上的皮肤隱隱透明,下方的指骨竟然呈现出一种完美的黄铜色,仿佛手里攥著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烧红的精金。 “这就是————” 陈景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用来压纸的坚硬青石,五指轻轻一合。 噗! 没有用任何气血,仅仅凭藉指骨的硬度与力量,青石就像是一块豆腐,瞬间被捏成了齏粉,从指缝间落下。 看著这一幕,陈景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大日金刚身————” “锻骨境————铜骨,成了!” 次日,清晨。 雨后的赤阳堂演武场空气格外清新,地面上的青砖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天刚蒙蒙亮,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已矗立在场中。 陈景赤裸著上身,面对著那一根由百年铁木製成、坚硬如铁的练功桩,缓缓调整著呼吸。 昨夜突破铜骨后,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让他兴奋得有些难以入眠。 此刻,陈景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肉身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陈景双目骤然一睁,没有动用任何內劲,也没有运转七煞燃血功,仅仅是凭藉肉身的力量,腰马合一,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出。 当! 拳锋与铁木桩碰撞,竟然没有发出以往那种沉闷的噗噗声,而是爆发出了一声清脆激昂的金铁交鸣之音!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四周的晨露都在颤抖。 陈景收拳而立,只见那根足以承受千斤重击而不断的铁木桩上,竟赫然印出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清晰拳印。 拳印边缘木纹崩裂,仿佛是被一柄大铁锤硬生生砸出来的一般。 再看自己的拳面,连皮都没破一点,反而泛著一股冷冽的古铜色光泽。 “铜骨已成,身如精铁。” 陈景握了握拳,感受著指骨间传来的爆炸性力量感,心中一片火热:“如今的我,若是再对上那个赵裴峻,根本不需要偷袭。” “站著让他打三掌,他也破不了我的防,而我一拳就能震碎他的五臟!” 这就是硬功武者的霸道,只要我比你硬,你就拿我没办法。 就在陈景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悦中时。 “哈哈哈哈!!好!打得好!!” 一阵如惊雷般的狂笑声突然从院门外传来,震得赤阳堂的牌匾都在嗡嗡作响。 砰! 厚实的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只见赤阳堂堂主雷烈,身披一件宽大的虎皮大氅,风尘僕僕却满面红光地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气喘吁吁的杂役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捧著红漆托盘,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 “师父!” 陈景和刚闻声赶出来的洪山连忙行礼。 “行了行了!自家爷们儿,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雷烈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双铜铃般的大眼上下打量著两个徒弟,越看越满意。 啪!啪!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洪山和陈景的肩膀上。 拍到洪山时,是清脆的敲铜声。 而拍到陈景时,竟然也发出了一声类似於敲击铜钟的当响。 “嗯?!” 雷烈眼睛猛地瞪圆,一把抓起陈景的手臂,手指在陈景的小臂骨上用力捏了捏,感受到那坚硬如金铁的触感后,这位凶名在外的赤阳堂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铜骨!竟然真的是铜骨!!” “你小子行啊!昨天听说你硬撼破罡弩,我还以为是洪山这小子吹牛,没想到你真的练成了!” “这才多久?你是吃铁长大的吗?!” 陈景挠了挠头,谦虚道:“运气好,昨晚吃了点师兄煮的龙鱼,顺势就突破了。 “” “那也得你有那个底子!” 雷烈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指著身后托盘道:“你们不知道,刚才在宗门议事大殿,那帮平日里只会之乎者也、讲规矩的老傢伙,脸都绿了!” “浩瀚堂那些老阴货一大早就去告状,说咱们赤阳堂破坏规矩,抢了他们的份额。结果老子直接把你们上缴的战利品清单”往桌子上一拍!” 雷烈模仿著当时的动作,一脸的囂张跋扈:“老子就一句话:我徒弟凭本事抢的,也按规矩上缴了宗门。” “你们要有本事,也去抢啊!没本事就別在那儿像娘们儿一样唧唧歪歪!” “宗主听完,当场就笑了。不仅没罚咱们,还狠狠嘉奖了咱们赤阳堂!” 洪山和陈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有这么个护短又不讲理的师父,確实是件痛快事。 笑骂过后。 雷烈挥手让杂役弟子退下,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笑归笑,但有些话师父得说到前头。” 雷烈看著陈景,沉声道:“陈景,你现在铜骨已成,在同阶武者中几乎立於不败之地。但你要记住,肉身再硬,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若是遇到手持神兵利器的高手,或者陷入军阵围杀,赤手空拳总是要吃亏的。” “昨天那破罡弩若是再多三架,哪怕你是铜骨,也得被射成筛子。” 陈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所以————” 雷烈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隨手拋给了洪山:“这次你们给老子长了大脸,宗门特批,准许你们二人去武技堂挑选一门兵器谱上的真传武技,並领取一把趁手的傢伙事!” “多谢师父!!” 洪山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捧著令牌的手都在哆嗦。 雷烈指点道:“老大,你练棍多年,根基扎实。这次去挑一本高深的棍谱,爭取早日把那根熟铜棍练出透劲来,別像昨天那样,被人用绵掌卸了力。” 洪山连忙应道:“是!弟子明白!” 隨后,雷烈转过头,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看向了陈景。 “老七,你想练什么?” 雷烈上下打量著陈景身上的肌肉线条,建议道:“以你的神力,刀主霸道,劈砍之间有万钧之力。” “或者像为师一样练斧,大开大合,最適合咱们硬功路子。你选哪个?” 陈景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刀?斧? 確实,这两样兵器都很適合硬功武者。 但陈景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昨日在黑水河底的极速穿梭,以及面对那几架破罡重弩时的无力感。 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是大日金刚身带来的绝对防御和力量。 更是七煞燃血谱开启后那无与伦比的爆发速度! 速度加力量,等於极致的动能。 普通的刀斧,攻击距离太短,无法將这种衝锋的动能发挥到极致。 想到这里,陈景缓缓抬起头,缓缓吐出一个字:“枪。 。 第104章 镇岳风雷枪 第104章 镇岳风雷枪 “枪?” 雷烈微微一愣,眉头皱了起来:“陈景,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枪。枪乃百兵之王,但也最难练。练不好,那就是一条烧火棍,还不如用大刀痛快。”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陈景点了点脑袋,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突刺的动作道:“师父,拳头再硬,只能打眼前人。” “我想要一把能在大军之中杀个对穿的兵器。” 说到这里,陈景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刀斧虽猛,但不够快,不够长。” “配合我的力量和爆发力,只有枪————扎一条线,破一点红!” 雷烈闻言,看著陈景眼中那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道:“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扎一条线!” “也就是你这身板和力气敢说这种话!换个软脚虾,老子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既然你有这志气,那师父就成全你!” 雷烈大手一挥,转身朝著院外走去,豪气干云道:“走!去武技堂!” “师父带你去挑这沧澜宗最好、最重的枪!!” 在雷烈的带领下,陈景和洪山很快便来到了武技堂。 这是一座高达五层的古朴阁楼,通体由黑铁木搭建,散发著一股岁月的沉肃气息。 平日里,这里是宗门重地,往来弟子皆是恭敬有加。 但今天———— “孙老头!开门!!” 雷烈的大嗓门隔著老远就传了过来,惊得门口两尊石狮子仿佛都抖了三抖一般。 守阁的孙长老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哼道:“雷蛮子,武技堂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手令呢?” “手个屁的令!” 雷烈大步流星走上台阶,一脸老子刚立了大功的囂张模样,指著身后的陈景和洪山道:“看见没?这两个小的刚给宗门长了大脸!” “宗主亲口许诺的,让他们进二楼挑真传武技!你这老傢伙要是敢拦著,我就去宗主那儿把昨天的战利品要回来!” 孙长老闻言,睁开眼瞥了一眼气血如龙的陈景,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雷烈,嘴角抽搐了一下。 雷烈口中的事他也听说了。 赤阳堂这次確实硬气,硬生生从巨鯨帮嘴里撕下了一大块肉。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个雷蛮子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孙长老没好气地拉开身前的红木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掛著黑木號牌的黄铜钥匙,重重地拍在桌案上:“二楼真传区,限时半天,之后可以隨时过来————” “只能在里面看,严禁带出。” “还有,让你那两个徒弟把手擦乾净再翻书,弄坏了一页,我唯你是问。” “得嘞!跟上!” 雷烈一把抓起铜钥匙,带著两个徒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穿过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三人来到武技堂二楼。 雷烈用钥匙拧开锁头,然后推开大门。 这里的书架明显比一楼少了许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每一本秘籍都不再是隨意堆放,而是被郑重地封存在一个个带有玻璃罩的精致檀木柜中,显得格外珍贵。 “你们两个听好了。” 这时雷烈收敛了嬉皮笑脸,严肃地告诫道:“贪多嚼不烂。” “到了这一步,武技不在多,而在精。选一门和自己劲力路数最合拍的,练到骨子里,比学十门花架子都强。” “是,师父!” 洪山和陈景应声,隨即便分头寻找起来。 洪山的目標很明確。 他在棍法区转了几圈,很快就捧著一个盒子走了过来,眼中满是兴奋。 “师父,我选这个————!” 雷烈看了一眼,点头道:“碎山棍法?不错。此棍法讲究势大力沉,每一棍都要有震透之力。” “你昨天吃亏在劲力不透,被那姓赵的绵掌卸了力。” “练了这个,以后再遇到那种卸力高手,可以直接连人带防御一棍砸碎!” 而另一边,陈景却在枪谱区徘徊了许久。 《梅花枪》? 太轻灵,那是给走身法流的人练的。 《游龙点水枪》? 招式太繁琐,不够直接。 陈景眉头微皱,一直走到书架的最角落,目光突然被一本积了灰尘的残旧册子吸引。 《镇岳风雷枪》 陈景翻开扉页,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上面只写著一行狂草:“此枪法源自沙场军阵,乃是同归於尽的杀伐大术。” “非大筋强健、神力过人者不可练。” “静如镇岳,动掣风雷。招无定式,唯守快、准、狠三字要诀!” 再翻看內容,这枪法竟然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翻来覆去只有最基础、也最枯燥的五式:拦、拿、扎、崩、挑。 但每一式的发力技巧都堪称变態。 它要求使用者调动全身大筋瞬间弹抖,利用脊椎如大龙般剧烈震盪,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一点爆发。 这不仅对敌人的杀伤力恐怖,对使用者的负荷更是惊人。 “註:强练此法,极易震断大筋,崩裂虎口,甚至脊椎错位。慎之!慎之!” 看著鲜红的警示语,陈景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震断大筋?脊椎错位? 对於旁人来说,这是需要用药物温养、甚至拿命去填的代价。 但对於拥有豁免珠的自己来说———— “这世上,只有我能白嫖这股力量。” 只要豁免了身体损伤这个代价,那这门对常人而言的自残枪法,对自己而言就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师父,我就要这本。” 陈景合上秘籍,语气篤定。 雷烈走过来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镇岳风雷枪》?这可是当年一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將留下的孤本。” “这枪法不仅极耗体力,而且极伤身子。” “没有成百上千次的枯燥打磨,根本练不出火候,弄不好还得把自己练废了,你確定?” “要不还是换一本吧————我看那本《烈火燎原枪》就挺不错的。” “刚猛,且不会太过消耗內劲,虽然威力没有你这门功法大,但胜在安全。” “確定。” 听著雷烈的建议,陈景摇了摇脑袋,回应道:“我就喜欢这种简单的。够狠。” “好!是个狠人!” 见陈景坚持,雷烈也不再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既然选了法,那就去拿器!” “普通的白蜡杆子可配不上这门枪法!” 带著二人来到兵器库深处,雷烈径直走到一个积灰的角落。 只见雷烈单手抓起一桿通体黝黑、没有任何装饰的粗大长枪,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向陈景扔去:“接著!!” 呜! 长枪破空,竟然发出了类似於重炮出膛般的沉闷低啸,裹挟著一股恶风狠狠砸来。 陈景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单手探出,五指如鉤。 啪!! 手掌扣住枪身的瞬间,陈景脚下的青石板砖瞬间龟裂,双脚硬生生陷入地面寸许! 入手极沉! “好傢伙!” 感受著枪身传来的感觉,陈景眼中精光爆闪。 这枪长一丈二,通体由玄铁混铜铸造,枪身粗如孩臂,並且还拥有不俗的韧性。 枪头长达一尺二,两侧开了狰狞的放血槽,宛如一颗在那嘶吼的黑色獠牙。 “这枪重三百二十斤,名为斩雷。一般人拿都拿不动,更別说舞了。” 雷烈看著陈景那稳如磐石的身姿,咧嘴一笑道:“怎么样?压手不?” 陈景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枪尾,手腕猛地一抖,大筋瞬间弹崩。 嗡!! 沉重的长枪剧烈震颤,枪尖在空气中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龙吟。 “不压手。” 陈景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冰冷粗糙的枪身,满脸笑意的回应道:“顺手得———— 就像是长在手上一样。” 赤阳堂,陈景独院。 从武技堂回来的这七天,陈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事,闭门谢客。 並且陈景將属於自己的那一份金鳞龙鱼搬进了自己的小院,然后便紧紧关上院门。 第一日。 天刚亮,紧闭的院墙內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屋內,一大锅金鳞龙鱼被煮得沸腾。 陈景盘膝坐在锅边,如同风捲残云般吃下足足五斤鱼肉,喝光全部鱼汤。 接著確信四下无人后。 “七煞燃血,熔炉————开!” 陈景眼中精光一闪,体內邪功猛的运转起来。 胃部瞬间化作滚烫的化炉,將狂暴的龙鱼气血强行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精纯燃料。 下一刻,陈景浑身皮肤赤红,冒著骇人的白气,提著斩雷长枪衝出屋子,在狭窄却私密的后院里开始了疯狂的操练。 呼! 沉重的破空声在院墙內迴荡。 一遍,两遍————一百遍———— 有七煞燃血功作为后盾,陈景根本不需要像常人那样担心体力耗尽,更不需要停下来慢慢炼化药力。 此刻的陈景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第三日。 住在隔壁院子的洪山,正在艰难地修炼碎山棍。 练了两个时辰,洪山不得不停下来,满头大汗地捂著滚烫的肚子,小心翼翼地炼化体內淤积的气血,生怕虚不受补冲坏了经脉。 “这龙鱼劲儿太大了————一天吃两顿就是极限了。” 洪山擦了擦汗,下意识地看向隔壁陈景的院子。 那里大门紧闭,但却不断传出令人心悸的咚、咚、咚闷响,这显然是重物砸击空气和地面的声音,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著,又是一阵浓郁的煮鱼香味飘了出来。 “又是鱼味??” 闻著空气中传来的味道,洪山眼皮狂跳,一脸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这都第几锅了?陈景的肚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就不怕被撑爆吗??” 洪山本想去劝劝,但一想到陈景那日的表现,以及这三天都没啥事,於是便摇了摇头。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自己还是別去討人嫌了。 第七日。 院內。 水缸中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金鳞龙鱼,此刻已经连一块鳞片都不剩。 陈景赤裸著上身,静静地立在院中央。 此时的他,浑身肌肉並没有夸张地隆起,而是呈现出一种如铜浇铁铸般的紧致感。 夕阳洒在身上,皮肤泛著一股冷冽的青铜光泽,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沉凝得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 七天七夜的疯狂吞噬,整整一缸龙鱼的精华,若是换做旁人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在陈景体內,这庞大的气血却被七煞燃血功霸道地炼化,化作最纯粹的气血,蛰伏在四肢百骸和大筋深处。 陈景手持斩雷,静静屹立在院落中央,在他面前,是特意竖起的三层加厚铁木桩。 这种木头坚硬如铁,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崩! 陈景体內的大筋猛地绷紧,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细响,整个人宛如一张被拉满到了极致的强弓。 “呼————” 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任何预兆。 轰! 陈景动了。 脚下的青砖地面瞬间炸裂成齏粉。 这一瞬间,陈景的脊椎如同一条甦醒的大龙猛烈翻身,恐怖的力量从脚跟炸起,顺著脊柱节节贯穿,最后匯聚於指尖。 “杀!!” 一声低喝。 手中的斩雷瞬间消失,化作了一道悽厉的黑色闪电,刺破虚空。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也重到了极致! 咚!!! 狭小的院落中,空气被硬生生挤压爆开,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紧接著便是一声类似於雷鸣般的恐怖音爆! 三层加厚的铁木桩,在这一枪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长枪瞬间贯穿而过,没有丝毫阻滯,甚至余势不减,枪头深深扎入了后方的坚硬石墙之中,直没入柄! 嗡! 枪身停下时,依然在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龙吟之声。 陈景收枪而立,看著三个前后透亮,边缘焦黑的硕大孔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七天吞龙,风雷大成。” “现在这门镇岳风雷枪也算到了三血境了。” “现在的我,若是全力爆发这一枪————” 陈景握紧了发烫的枪桿,感受著大筋中涌动的爆炸性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就算是铜骨境的高手敢硬接,我也能在他身上戳个透明窟窿! ” 第105章 血色召集令 第105章 血色召集令 陈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腹部,看著那口已经被舔得鋥亮的大铁锅,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鱼吃完了。” “看来————接下来得找新的口粮了。” 噹噹——当——! 就在这时,主堂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悠远的钟声,足足响了九声。 陈景抬起头,看向主峰的方向,眼神微微一凝。 “出事了?” 通过当初马昭武给的宗门小册子,陈景知道,这钟声代表的是血色召集令! 只有当宗门辖区出现足以动摇根基的严重威胁时,才会敲响。 “陈师弟,快!师父让我们立刻去主堂匯合!” 这时,洪山焦急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好!” 陈景闻言,隨手抓起长枪便走出房间。 刚一出门,陈景便发现,赤阳堂的其他几位师兄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一个个神色肃穆,显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走吧,別让师父等急了!” 洪山招呼了一声,便带著眾师弟朝著主堂快步走去。 路上,陈景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张。 路过仓库时,他还顺手从架子上顺了一大包风乾的异兽肉乾,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著,一边不断地往嘴里塞著肉乾,以此来压制胃部的飢饿感。 沧澜宗,主堂议事大殿。 大殿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沧澜宗宗主端坐高位,面色阴沉如铁。 在他下方,各堂堂主分列两旁,身后站著的皆是各堂的精锐亲传弟子。 —— “诸位。” 宗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响起,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道:“刚接到的急报。昨夜,我宗控制下的三处矿区小镇,一夜之间————被屠戮一空。” “两千三百余口,无一活口。”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譁然。 “怎么可能?那里驻扎的外门弟子呢?” “全死了。” 宗主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森然道:“现场极为惨烈。尸体残缺不全,大部分內臟被掏空,墙壁上留下了大量非人的野兽爪牙痕跡,以及————邪异的鲜血祭祀符號。” 说到这里,宗主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在场老一辈武者都闻之色变的词:“显然,是兽神教动的手。” “兽神教?!” 听到这个名字,不少堂主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毕竟兽神教盘踞大乾百年,手段残忍诡异,凶名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错。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判断,他们正在进行邪恶的血祭仪式,製造兽化兵。” 宗主环视四周,沉声解释道:“这帮疯子通过秘法,將野兽的肢体与活人缝合,再以邪术催化,能將人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 “这些怪物虽然没有理智,但却拥有远超常人的狂暴气血和恐怖怪力,不知疼痛,极为难缠。” “兽化兵?邪术催化?” 原本站在雷烈身后,因为吃东西而有些心不在焉的陈景,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睛里,陡然闪过了一抹精芒。 这不是恐惧,而是————贪婪。 当然,这是对力量的贪婪。 “兽神教————” 陈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內心独白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当初自己正是通过寒山分舵的噬魂功將自己的气血修炼至锻骨境。 如今南山州这里的兽神教实力肯定要比寒山分舵的实力更加强劲! 那么他们身上肯定带著更高深的核心邪功,或者是用来辅助修炼的资源! 想到这里,陈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身怀豁免珠的自己,最缺的从来不是正道功法,恰恰就是这些威力巨大、但副作用要命的邪门歪道! 想到这里,陈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兽神教的傢伙“可都是一个个行走的功法宝库和资源包啊!” 就在陈景还在脑海中盘算著这次能从兽神教身上搞到什么功法的时候,大殿內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滯。 兽神教不同於寻常的江湖帮派,他们手段诡异,且擅长阴毒的邪术诅咒,稍有不慎就会染上大麻烦,甚至死得不明不白。 其他几个堂口的堂主面面相覷,眼神闪烁,一时之间竟无人主动请战。 “哼!一帮没卵蛋的怂包!” 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骤然打破了寂静。 身披虎皮大的雷烈猛地一步跨出,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匪气瞬间压过了全场。 接著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最后对著宗主抱拳,声如洪钟道:“管他什么兽神教还是鸟神教,敢在咱们沧澜宗的地盘上动土,那就是找死!” “宗主,別看他们了,这活儿我们赤阳堂接了!” 雷烈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来,自家弟子陈景刚练成了那一身恐怖的横练功夫,正缺一场真正的硬仗来见血开锋,打磨杀气。 二来,便是富贵险中求了! 只要这次赤阳堂能啃下这块硬骨头,来年宗门划分资源的时候,那他雷烈就能把腿翘在桌子上说话,分到最大的一块肉! “好!雷堂主果然豪气干云,不愧是我沧澜宗的猛將!” 听著雷烈的回答,宗主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当即拍板道:“既然如此,剿灭兽神教、肃清矿区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赤阳堂了!务必斩草除根,扬我宗威!” “得令!” 一刻钟后。 隨著会议解散,眾人走出大殿。 雷烈没有立刻带队出发,而是將洪山、陈景以及另外几名亲传弟子拉到了大殿外一处僻静的廊檐下。 此时的雷烈,脸上那股囂张跋扈的劲头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严肃。 “都给我听好了。” 雷烈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小声道:“刚才在大殿上,老子那是为了爭口气,也是为了给咱们堂口爭资源。但这並不代表兽神教是软柿子。” “那帮疯子玩的是邪术,不讲武德。真打起来,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別阴沟里翻了船!” 说著,雷烈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没人注意后,才神神秘秘地从宽大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木匣子。 “师父,这是?” 看到这一幕,洪山顿时好奇地凑了过来。 “好东西。” 雷烈咧嘴一笑,打开匣子。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铁球。 这铁球表面坑坑洼洼,顶端还留著一根类似於引信的拉环,隱隱散发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硝石味。 “这————手雷?” 陈景看到这一幕,顿时眉毛一挑,这玩意儿看著有点眼熟啊。 “什么手雷,土气!” 雷烈哼了一声,拿起一颗塞进陈景手里,沉声道:“这是青木堂那帮炼药的疯子,最近结合西洋火器,刚研製出来的新玩意儿,叫霹雳火炼珠。” “虽然名字听著像炼丹的,但威力极大!” 雷烈一边给每个弟子分发了两颗,一边恶狠狠地嘱咐道:“用法很简单,遇到危险,或者那帮邪教徒人多势眾的时候,別跟他们废话!直接拉开这个环,心里默数三个数,然后给老子狠狠地扔过去!” “记住了,扔完就趴下!” “这玩意儿一旦炸开,方圆十米之內,別说是人,就是铜皮铁骨的异兽也能炸成烂泥!” 分发完毕后,雷烈拍了拍陈景和洪山的肩膀,语气中透著一股不讲理的护短道:“咱们赤阳堂练的是硬功,讲究的是硬桥硬马。 “但若是对面玩阴的,咱们就比他们更阴!” “都给老子记住了,任务能不能完成是次要的,命才是自己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扔炸弹!” “谁要是为了省这玩意儿把命丟了,老子去坟头都要骂他两句傻缺!” “听明白了吗?!” 看著手中那冰冷沉重的黑色铁球,陈景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自家这个便宜师父,虽然脾气暴躁,但对自己人,那是真的没话说。 “是!师父!” 眾弟子齐声应诺,將这充满安全感的新玩意郑重地揣进了怀里。 深夜,南山州黑石镇外。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天地间一片肃杀。 泥泞不堪的荒野土路上,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在雨夜中疾驰。 赤阳堂的精锐弟子们身穿防雨的蓑衣,头戴宽大的斗笠,压低了帽檐,任由雨水顺著帽檐滴落。 他们腰间一边掛著漆黑冰冷的火器,另一边则掛著沉重的厚背大砍刀,充满了乱世特有的江湖气。 马蹄声碎,泥浆飞溅。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却出现了一幕极其违和、足以让常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並没有马。 或者说,普通的战马根本驮不动陈景这个正在狂奔的人形凶兽。 陈景身穿一身黑色的贴身劲装,並没有穿累赘的蓑衣,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而陈景背负著重达三百二十斤的斩雷,整个人就像是一辆失控的人形坦克,在泥地里狂奔。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陈景都在泥泞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泥水向四周炸裂开来。 三百二十斤的负重,加上铜骨境那远超常人的骨骼密度,让陈景就像是一尊移动的铁塔。 但恐怖的是,陈景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全力衝刺的马队慢! 甚至因为他在七煞燃血功加持下不知疲倦的恐怖体能,隱隱有领跑全队的趋势。 “陈师弟这体格————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骑在马上的洪山看著旁边並肩疾驰,大气都不喘一口的师弟,忍不住在风雨中大声感嘆。 “快到了!” 同样没有骑马,扛著开山巨斧奔行在最前方的雷烈,声音穿透风雨传来:“翻过前面那个山口,就是黑石镇!” 片刻后。 队伍在一处山口勒马停下。 借著偶尔划破夜空的惨白闪电,眾人终於看清了下方那座死寂的小镇。 没有灯火,没有鸡鸣犬吠,整座镇子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残破的门窗在风中哐当、哐当作响,宛如鬼哭。 一股混合著雨水腥气、铁锈味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野兽腥臊味,顺著湿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呕————” 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弟子闻到这股味道,脸色一白,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重的煞气————” 雷烈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道:“看来兽神教那帮傢伙还没走,正在里面搞鬼。” 然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陈景,反应却与眾人截然不同。 他微微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血腥与腥臊的空气。 没有恐惧,没有噁心。 而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灼热精芒。 就如同寻宝者嗅到了宝藏的味道一般。 陈景握紧了手中隱隱作烫的斩雷枪桿,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黑石镇的主干道上,暴雨如注。 两侧紧闭的木楼在风雨中显得摇摇欲坠,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匯聚成一条条浑浊的溪流,蜿蜒流向小镇深处的黑暗。 赤阳堂的队伍在雷烈的指挥下,迅速变换为战术队形推进。 此时弟子们神情紧绷,手中的火器早已打开了机头,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阴影,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都打起精神来,这里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雷烈压低了声音,手中的开山巨斧微微抬起。 突然。 陈景的脚步微微一顿,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漫天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下,陈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格外黏稠的爬行声,以及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粗重喘息声。 就在头顶! 数量————至少十五个! 还没等陈景开口示警,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嗷!!” 一声悽厉似狼非狼,似人非人的嚎叫声骤然撕破了雨夜的死寂。 “小心头顶!!” 雷烈瞳孔猛地一缩,一声爆喝。 哗啦! 下一秒,两侧木楼的屋顶瓦片瞬间炸裂。 十几道扭曲狰狞的黑影,如同捕食的壁虎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屋檐上猛地扑下,速度快得在雨幕中都拉出了残影! 第106章 兽化兵 第106章 兽化兵 “开火!!” 隨著雷烈一声令下,漆黑的雨巷瞬间被橘红色的枪火点亮。 砰!砰!砰!砰! 赤阳堂弟子手中的火器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街道中迴荡,震耳欲聋。 炙热的弹壳拋飞在泥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噗!噗!噗! 子弹精准地钻入半空中扑下的黑影体內,爆出一团团污浊的血花。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中弹的黑影仅仅是在半空中身体微微一僵,並没有像常人那样惨叫坠落。 相反,伤口处飆射出的鲜血似乎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吼!!” 它们落地后,四肢著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带著一身触目惊心的弹孔,更加疯狂地扑向人群! 借著枪火的闪光,眾弟子终於看清了敌人的真面目。 这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兽奴! 它们虽然还勉强保持著人形,但浑身覆盖著一层坚硬如钢针般的黑毛,脊椎怪异隆起,指甲异化为半尺长的锋利兽爪。 双目赤红一片,早已失去所有的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本能。 “这玩意儿不怕火器?!” “没时间换弹了!拔刀!跟它们拼了!!” 眼看怪物近身,赤阳堂弟子们怒吼一声,纷纷扔下打空的火器,反手拔出腰间那把沉重的厚背大砍刀,迎头劈去。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一名弟子狠狠一刀砍在兽奴的肩膀上,却感觉像是砍在了一截包裹著铁皮的枯木上。 大刀仅仅入肉三分,就被那坚硬异化的骨头死死卡住,拔都拔不出来! “吼!” 那兽奴怒吼一声,根本不管卡在肩膀上的大刀,利爪带著腥风横扫而过。 “啊!!” 王力惨叫一声,胸前厚实的蓑衣连带著皮肉瞬间被撕烂,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被拍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泥水中。 “该死!这竟然是三血境的体魄!而且不知疼痛!” 不远处的洪山一棍扫飞一只试图偷袭的兽奴,大声提醒道:“別跟它们硬拼力气!攻下盘!砍腿!!” 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血腥之中。 而战场的另一侧。 陈景如铁塔般魁梧的身形,以及体內宛若火炉般旺盛的气血,在雨夜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热源,瞬间成为了战场上最显眼的靶子。 “嗷呜!” 三头体型最为强壮、浑身黑毛油亮的兽奴,同时盯上了陈景。 它们从三个方向高高跃起,带著令人室息的腥风,齐齐扑杀而至! “陈师弟小心!!” 被两只兽奴缠住的洪山余光瞥见这一幕,连忙出声提醒著,想要救援却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三道黑影將陈景淹没。 面对这必杀的围攻,陈景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手中的长枪都没有抬起。 陈景想试试,这群被兽神教秘法改造出来的兽奴,究竟有多少斤两,能不能破得了自己的铜骨金身,於是当即运转大日金刚身。 剎那间,左边一只兽奴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陈景的脖颈。 右边两只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分別抓向陈景的胸膛和软肋! 滋啦!! 下一秒,响起的並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一声令人牙酸,仿佛是用铁钉用力刮擦玻璃的尖锐噪音! 只见那足以撕裂牛皮的利爪,狼狼抓在陈景赤裸的胸肌上,竟然连皮都没破,只在泛著古铜色光泽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白印! 而那只咬向脖颈的兽奴更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它那满嘴獠牙像是咬在了一块实心的精钢坨子上,直接崩断了两颗! “呜?” 这一刻,几只兽奴赤红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迷茫。 它们原本能开碑裂石的爪牙,在这个人类面前,竟然成了笑话? 陈景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身上,还在拼命试图撕咬自己皮肤的三个怪物,眼中的期待瞬间化为了不屑。 “就这点力气?” 陈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冰冷:“连给我松骨都不够。” “太弱了————这种货色,身上肯定没什么功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景浑身肌肉猛地一震。 崩!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爆发,直接把掛在身上的三头兽奴震得倒飞出去。 “既如此,那就死吧。” 陈景失去了耐心,右手猛地一握枪桿。 镇岳风雷枪——扎字诀! 脚下青砖瞬间炸裂,脊椎如大龙翻身,全身大筋在这一刻瞬间弹抖,发出弓弦崩断般的脆响! 手中的斩雷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以及空气被硬生生刺爆时炸开的三团白色气浪!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半空中。 那三头还在倒飞的兽奴,脑袋瞬间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红白之物轰然炸开,在这漫天大雨中绽放出三朵淒艷的血花! 三百二十斤重枪携带的恐怖动能並未停止,而是裹挟著这三具无头尸体,如炮弹般向后倒飞十几米。 咚!咚!咚! 三声巨响! 三具无头尸体被狠狠地钉在了后方坚硬的石墙之上,墙壁龟裂,碎石纷飞。 尸体掛在墙上,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著,而漆黑的枪桿,正插在它们中间,嗡嗡震颤,发出慑人的龙吟。 原本嘈杂混乱的长街一角,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正在苦战的弟子们,甚至连远处还在扑腾的兽奴,在这一刻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墙上那一串恐怖的糖葫芦,又看了看保持著出枪姿势的陈景,喉咙乾涩。 一枪————三杀? 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镇岳风雷枪的威力?” 就连正在砍杀的雷烈也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徒弟的力气以及武道天赋,比当年的自己还要更甚几分啊! 而陈景並没有在意眾人的目光,手腕一抖,长枪回抽,三具尸体噗通落地。 隨即,陈景大步走上前,看似是为了检查敌人是否死透,实则用枪尖极其老练地挑开了尸体胸口的破烂衣衫,目光在那些破碎的血肉和衣物夹层中快速扫过。 陈景在找东西。 比如记载邪功的小册子,或者兽神教特有的血煞信物。 不过陈景做得极隱蔽,在外人看来,只是在搜寻敌人的身份令牌,或者单纯的补刀罢了。 片刻后。 陈景嫌弃地甩了甩枪头上的污血,收回了目光,心中暗骂了一句:“穷鬼。” 这三个傢伙身上除了一身烂肉,连个屁都没有。 显然,这只是兽神教用废料製造出来的最低级炮灰,连修炼邪功的资格都没有。 “师父。” 陈景转过身,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峻肃杀的表情。 这时,其他师兄弟们也顺利解决了兽奴们,除了王力有点受伤以外,其他人並无大碍。 这是,陈景抬起长枪,遥遥指了指小镇深处的方向,开口说道:“哪里好像有点问题?” 雷烈顺著陈景枪尖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雨幕深处,隱约可见一阵诡异的血光在闪烁,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正是源自那里。 “好眼力!那应该是镇子的中央广场,看样子他们是在那里设了祭坛!” 雷烈眼中杀机毕露,猛地一挥手中的开山巨斧,对著身后眾弟子爆喝一声:“小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跟紧你们陈师弟,直接碾过去!一个不留!!” “是!!” 赤阳堂眾弟子齐声怒吼,士气大振。 得到师父的號令,陈景脚掌猛地跺地,原本静止如山的身躯瞬间启动,撞碎了漫天的雨幕。 黑石镇,主干道尽头。 暴雨依旧在肆虐,冰冷的雨水疯狂拍打著地面。 但在此刻的陈景周身,雨水还未落地,就被那一身滚烫如熔炉般的气血瞬间蒸发,化作了一层繚绕不散的白色高温蒸汽。 在这层白雾的包裹下,陈景拖著斩雷,就像是一台失去了剎车的人形推土机,在这狭窄的长街上开始了蛮横无理的横衝直撞。 面对前方蜂拥而来的兽神教杂役教徒,陈景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精妙的枪法。 单臂发力,粗大的玄铁枪桿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蟒,带著令人窒息的恶风横扫而出。 凡是被枪桿蹭到的教徒,无论是举刀格挡的,还是穿著皮甲的,瞬间都会听到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著整个人像是被抽飞的稻草人一样横飞出去,半空中就没了气息。 这就是重兵器的霸道。 磕著就死,擦著就伤! 陈景目光灼灼地盯著长街尽头的广场方向。 对於脚下这些被扫飞的杂鱼,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景的目標很明確,便是那边正在主持血祭仪式的兽神教高层。 “普通的教徒身上没东西,高层的话————” 陈景舔了舔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身上大概率藏著比噬魂功更好的功法!” 怀揣著这种朴素的念头,陈景脚下发力,轰的一声衝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带领著赤阳堂眾人直奔小镇中央的广场。 中央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隨后赶到的赤阳堂眾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广场中央,用黑石与白骨搭建起了一座令人作呕的血腥祭坛。 祭坛之上,巨大的血色符籙在雨夜中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无数粘稠的鲜血顺著诡异的纹路缓缓流淌,匯聚成一个血池,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 而在祭坛一侧,一名身著兽神教黑袍、面带凶光的香主,正双手运转功法,口中念诵著晦涩难懂的邪恶咒语。 隨著他的功法运转,祭坛周围繚绕的淡淡血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强行注入跪在祭坛中央的一名壮汉体內。 那壮汉浑身肌肉痉挛,发出痛苦的嘶吼,显然正在经歷某种惨无人道的改造。 祭坛下方,数十名双眼狂热的兽神教死士手持弯刀,围成一圈,如同护食的野狗般死死盯著逼近的陈景等人。 “这是————兽神教的兽化血祭?!” 见多识广的洪山脸色骤变,忍不住惊呼出声道:“他们在用活人的鲜血和怨气,强行催化那个执事体內的兽种!” “一旦仪式完成,那傢伙就会彻底失去人性,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兽化兵,实力会暴涨数倍!” “不好!绝不能让他完成转化,否则我们麻烦就大了!” 说著,洪山和身后的几名师弟就要拔刀衝上去。 “慢著!”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横在了眾人面前,拦住了正欲提枪衝锋的陈景和洪山。 雷烈眯著眼,死死盯著祭坛边那个正在主持仪式的黑袍香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寒芒:“小的们,那个穿黑袍的傢伙,你们对付不了。” “他叫鬼手,是兽神教的香主级人物,一身毒功极其难缠,实力不在为师之下。” “一年前在黑水河畔的一战,老子一时大意让他跑了,没想到这老杂毛居然躲在这儿搞鬼。” 说到这里,雷烈狞笑一声,伸手解开了身上的虎皮大氅,露出了里面精壮如花岗岩般的肌肉,一把抄起那柄沉重的开山巨斧:“你们上去就是送死。这个老杂毛,交给我来清理!” 话音未落,一声如雷般的怒吼骤然炸响。 轰! 雷烈此刻就像是一头髮狂的暴熊,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碎,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队伍中衝出。 “鬼手杂碎!上次让你跑了,今日老子必取你狗命!!” 雷烈手中的开山巨斧在雨夜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寒光,直接无视周围试图阻拦的死士,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斧带著万钧之力,直劈那名正在主持仪式的黑袍香主! “该死!雷蛮子?!” 正在全神贯注主持仪式的香主,听到这熟悉的咆哮声,猛地抬头。 当他看到从天而降的巨斧时,脸色骤变,运转的功法也不得不猛地一顿。 “怎么是你这个煞星?!” 来不及多想,鬼手只能连忙撤去功法,中断了对仪式的控制,反手拔出腰间的一对幽蓝色淬毒短刃,交叉架在身前格挡。 当!!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斧碰撞產生的罡气四溢,將周围的雨水都震成了粉碎。 虽然仪式被打断,但场面依旧危机四伏。 “兄弟们!听师父的!” 洪山见状,立刻反应过来,手持重剑,率先冲向祭坛下方的兽神教教徒,大吼道:“师父对付那个香主,我们挡住下面这些杂碎!別让他们干扰师父!” “结阵!杀!!” “杀!!” 身后几名师弟紧隨其后,刀剑齐出,瞬间与那些兽神教死士战作一团。 虽然人数上处於劣势,但赤阳堂眾人凭藉著扎实的硬功底子和雷烈分发的霹雳火炼珠作为威慑,竟然硬生生在广场边缘筑起了一道防线,將那些疯狂反扑的教徒死死压制住。 一时间,广场之上血肉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已经被控制住的时候。 “吼!!” 祭坛中央,那个原本跪在地上的执事,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虽然雷烈打断了香主的引导,但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最后一丝血气已经注入了他的体內。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声从那执事体內传出。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形像是充了气一样迅速拔高,瞬间突破了三米大关! 原本的衣物被膨胀的肌肉撑得粉碎! 滋啦! 一层厚重的、泛著冰冷金属暗光的青黑色鱷鱼鳞甲,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此刻,他的脊椎隆起如剑戟,头颅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颗狰狞恐怖的豺狼脑袋! 獠牙外露,口鼻间喷吐著腥臭的热气,双眼赤红如血。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是堪比锻骨境钢骨大成的肉身威压! “这就是————兽化兵?!” 正在激战的赤阳堂弟子们感受到这股压迫感,动作都不由得一滯,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怪物! 祭坛上。 已经彻底兽化的执事,缓缓低下了那颗狰狞的狼头。 它瞥了一眼下方被屠戮的教徒,又看了一眼正在被雷烈压著打的香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低吼。 最后,它那双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在了站在广场最前方,气血最为旺盛的陈景身上。 作为野兽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拿著黑铁长枪的人类,是所有入侵者中威胁最大的,也是————血肉最美味的。 “吼!!” 没有任何废话。 怪物身形猛地一沉,隨后如鬼魅般从三米高的祭坛上一跃而下! 藉助著巨大的重力势能,它那只足以撕裂钢板的巨型兽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爪尖泛著森冷的寒芒,直取陈景的天灵盖! 这一击,势大力沉,快若闪电! “陈师弟!快躲开!!” 一旁的师兄们见状,连忙大呼喊了起来。 第107章 血煞珠 第107章 血煞珠 然而。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陈景却不闪不避。 此时陈景的神色平静得可怕,双脚微微分开,扎根大地,双手猛地握住三百二十斤的斩雷。 “躲?” “为什么要躲?” 陈景眼中精芒一闪,手腕猛地翻转,长枪横亘身前,粗糙的玄铁枪身在雨水中隱隱泛起一股厚重的雷光。 “给爷爬!!” 轰!! 伴隨著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恐怖震鸣,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陈景脚下铺设了百年的青石板广场,在这股蛮横的巨力碾压下瞬间崩碎。 无数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烟尘四起,地面更是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纹路。 在这漫天烟尘中,陈景的双脚硬生生陷入了地面半尺有余,如同两根生了根的铁桩! 但,也仅此而已。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陈景仅仅只是向后滑了半步,便稳住身形,脊背挺直如枪,纹丝不动。 反观那头从天而降、携带著万钧之势的兽化执事。 “嗷!!” 它就像是一颗撞上了巍峨铁山的鸡蛋,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回半空中! 而它那只足以撕裂钢板的巨型兽爪,在撞击到斩雷的玄铁枪桿后,竟然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坚硬的鳞片崩飞,鲜血四溅,甚至几根粗大的指骨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反衝力,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 咚! 接著怪物狼狈落地,在大雨中踉蹌后退。 陈景缓缓將双脚从泥士里拔出来,面无表情地伸手拍了拍枪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隨后,陈景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庆幸,反而透著一股让人看不懂的—— 失望。 就像是一个满怀期待的寻宝者打开了传说中的宝箱,结果发现里面装的只是一堆破铜烂铁一般。 “搞出这么大阵仗,长得这么唬人——” 陈景看著正在舔舐伤口,眼神惊疑不定的怪物,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嘲讽道:“就这点力气?” “没吃饭吗?” 这句充满不屑的挑衅,对於虽然兽化但尚存一丝灵智的执事来说,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它的自尊上。 下一秒。 它那双本就赤红的兽童,瞬间充血至暗红,脑海中仅存的那一丝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吼!!”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咆哮声炸响,宣泄著它內心最纯粹的暴虐与杀意。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只见它浑身那一层青黑色的鱷鱼鳞甲竟然片片倒竖而起,边缘泛著森冷的血光。 原本就庞大的身躯,在体內狂暴气血的催化下,肌肉纤维如钢缆般绞紧、膨胀,身形竟然再次拔高了一圈! 显然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兽化执事再度狂暴兽化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这头彻底陷入疯狂的怪物嘶吼著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任由空门大开。 足以撕裂钢铁的巨爪疯狂挥舞,裹挟著漫天腥风,不计代价地想要拉近距离,只为咬碎陈景的喉咙! 面对这如同疯狗般的拼命架势,陈景脸上的轻蔑收敛。 “这才像点样子。” 陈景眼帘微垂,神色化作一片冷肃,握住枪桿的手指骤然收紧。 “作为回报,送你上路。”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武者肝胆俱裂的恐怖攻势,陈景却只是冷冷地吐出八个字。 隨即,陈景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仿佛要將周围的空气抽乾。 体內沉寂已久的七煞燃血功,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轰! 宛如一座积蓄千年的火山骤然在体內爆发。 陈景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在这一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周身飘落的冰冷雨水还未触及肌肤,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一团繚绕不散的白色蒸汽,发出滋滋的声响。 “陈师弟!快躲开!!” 远处的洪山看到一头浑身喷血、鳞甲倒竖衝来的怪物,瞳孔缩成了针尖状,声嘶力竭地吼道:“那畜生彻底疯了!这是濒死前的搏命一击!” “它在催动自己全身的气血之力!千万別硬接!!!!” 周围的赤阳堂弟子们更是面如土色。 在他们眼中,这头陷入癲狂的庞然大物此刻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列车,扑面而来的窒息风压,隔著老远都颳得脸生疼。 然而。 陈景没有躲。 在这生死一瞬,不仅不退,反而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迎著那漫天腥风,向前踏出了一步! 咔嚓! 脊椎如同一条甦醒的大龙,自尾椎骨开始剧烈弹抖,节节贯穿,全身大筋在一瞬间绷紧到极限,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传导至双臂。 镇岳风雷枪,崩字诀! “死!!”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陈景手中的斩雷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的横扫,而是猛地向前一送! 这看以简单的一刺,枪桿却在恐怖的高频震盪中化作了一条模糊的黑色怒龙,甚至因为速度过快,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漆黑的真空断层! 这一枪,不仅重,更带著一股足以崩碎山岳的霸道劲力! 轰!! 空气中直接炸开一声恐怖的音爆,震得周围眾人耳膜生疼。 兽化执事那原本疯狂,此刻却突然惊恐收缩的瞳孔倒影中,一点漆黑的寒芒瞬间放大,遮蔽了整个世界。 它那引以为傲,连刀斧都难伤分毫的护心鳞,可在这裹挟著风雷之势的一枪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般。 噗!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 长枪精准无比地刺穿它胸口最坚硬的鳞甲,恐怖的旋转崩劲瞬间將周围的血肉绞得粉碎。 粗大的玄铁枪桿毫无阻滯地贯穿了它那宽阔的胸膛,透体而过! 但这还没完。 “给我——碎!” 陈景握著枪尾的手腕猛地一抖。 嗡!! 插在怪物胸膛內的枪身瞬间发生剧烈的震盪,频率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咚! 兽化执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体內传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闷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它那坚韧如牛皮的后背竟然凭空炸开一个大洞五臟六腑在这一瞬间,被那股顺著枪桿传导进去的恐怖震盪之力,直接震成了肉泥! 下一秒,兽化执事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 轰隆! 这头身高超过三米,足以在战场上横行无忌、让洪山等人都感到绝望的战爭巨兽。 此时就像是一座被推倒的肉山,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广场上,溅起一地血水,再无声息。 “呼——” 看著兽化执事倒下,陈景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收枪而立。 这时,广场另一侧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给老子躺下!!” 雷烈啾准对手心神失守的剎那,一声怒吼如炸雷般响起。 只见雷烈浑身肌肉暴涨,手中的九环开山巨斧在空中抡圆了一圈,裹挟著令人窒息的恶风,仿佛要將这雨幕都一分为二! 当! 咔嚓! 此时香主满脸惊恐,下意识举起手中的淬毒双刃想要格挡。 然而,在雷烈这蓄势已久的大斧面前,两把精钢短刃脆弱得如同枯枝,瞬间崩断! 接著巨斧余势不减,宽厚的斧面重重地拍在了香主的胸口。 “噗!!” 香主眼珠暴突,胸膛瞬间塌陷下去一块,口中狂喷出一股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接著整个人如同被踢飞的破麻袋一般,横飞出十几米远,轰的一声狠狠撞碎了祭坛的一角,瘫软在碎石堆中,不知死活。 “香主死——执事也死了?都死了?!” 剩下的普通兽神教教徒,眼睁睁看著兽化执事被一枪捅穿,领头的香主被一斧拍废。 他们眼中的狂热与嗜血,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怪物——这帮人也是怪物!!”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还要拼命的兽神教教徒们瞬间炸了营,一个个丟盔弃甲,怪叫著向著四周的黑暗四散溃逃。 “想跑?问过老子手里的刀了吗?!” 早已杀红了眼的洪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血水,狞笑一声:“一个不留! 杀!!” “杀!!” 眾师弟士气大振,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悽厉的惨叫声在小镇的各个角落接连响起,又迅速归於沉寂。 半盏茶的功夫后。 隨著最后一声惨叫消失,这场惨烈的夜战终於落下帷幕。 漫天暴雨终於有了停歇的跡象,待乌云散去,露出清冷的残月。 师弟们纷纷散开,有的去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有的去解救那些被关在笼子里作为祭品的倖存者,还有的看著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脸色苍白地在那乾呕。 而陈景,则独自一人走到体型庞大的执事尸体旁。 先是用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看似是在用怪物的衣服擦拭枪头上的血跡,实则快速在尸体周身扫视。 “这可是兽神教的执事,身上不可能没东西——” 陈景俯下身,伸手探入尸体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以及破碎的鳞甲缝隙中,仔细摸索著。 突然。 陈景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滚烫的球状物体,藏在尸体破碎的心臟碎片之间。 “有了!” 陈景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將其抠出,借著尸体和身体的遮挡,悄悄握在了手心。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这是一枚拇指大小、通体赤红剔透的珠子。 触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仿佛握著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一般。 透过珠体,隱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一头迷你的异兽虚影在咆哮。 此时仅仅是握著珠子,陈景就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开始莫名的躁动起来。 这玩意儿散发出的气血波动,比当初的金鳞龙鱼还要浓郁! “陈景?你在干嘛?” 就在这时,一道粗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景手掌一翻,瞬间將珠子收入袖口,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师父,我看看这傢伙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只见雷烈提著滴血的斧子大步走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陈景那只还沾著血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作为老江湖,他哪能看不出徒弟的小动作? “拿出来吧。” 雷烈瞥了陈景一眼,压低声音道:“別藏了,刚才我就看见那红光了。” 陈景动作一僵,隨即訕訕一笑,老实地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枚赤红色的珠子。 “居然是这玩意儿。” 雷烈看著陈景手中的珠子,脸色微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陈景,这东西叫血煞珠。” “是兽神教的高手用毕生精血和煞气,配合秘法凝练出来的邪门玩意儿,算是他们的力量核心。” 陈景试探著问道:“力量核心?这东西——难道说能加快修炼?” “確实能加快修炼,但也烫手。” 雷烈指了指珠子,沉声解释道:“这东西里面蕴含著极其庞大且狂暴的气血,一颗起码抵得上百斤异兽气血。” “对於武者来说,確实是暴涨气血的大补之物。” 说到这里,雷烈话锋一转,严厉告诫道:“但是!千万別自己乱吃!” “这里面混杂著异兽死前的兽意和怨念。” “普通武者若是贪图力量吞服下去,极易被珠子里的兽意侵蚀脑子!” “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重则迷失心智,变成只会杀戮的兽神教疯子!” “这种东西,通常要么用来餵养特定战宠,要么就得找顶尖高手帮忙,小心翼翼引导出珠子里的兽意,才能勉强服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雷烈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头交给宗门,能换不少功勋点。別为了点气血把自个儿练废了,明白吗?” 听到这话,陈景表面上神色肃穆,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弟子明白。这东西太过邪性,会小心处理,绝不乱来。” 说著,陈景顺势將血煞珠收入了怀中贴身的口袋里。 对於雷烈的关心,陈景自然十分感动。 不过服用血煞珠极易被兽意侵蚀?迷失心智? 那是对於別人来说的! 但对於拥有豁免珠的自己来说,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副作用这三个字! 只要豁免了精神侵蚀和兽意反噬的代价,那这颗珠子就是——纯度极高、没有任何杂质的气血大补药! 陈景深吸了一口雨后湿润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一趟,自己果然没白来。 第108章 兽骨铸脉法 第108章 兽骨铸脉法 “都別给老子愣著!动起来!” 这时,雷烈抹了一把脸上混杂著雨水与敌人鲜血的污渍,单手拄著如门板厚重的开山巨斧,声如洪钟地喝令道:“赤阳堂所属,立刻清理战场!” “搜寻有没有装死的漏网之鱼,顺便去地牢把那些被抓的矿工都放出来!动作要快!” “是!!” 眾师兄齐声应诺,立刻四散开来,有的冲向废墟,有的奔向地牢,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就在眾人都忙著救人或者是寻找兽神教余孽之时,陈景却提著长枪,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向了广场边缘的一处碎石堆。 这里躺著那名被雷烈一斧头拍碎了胸骨,半截身子埋在乱石中的黑袍香主。 陈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位,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师父和师兄们此时都已经离开了广场,去到小镇內部后,这才低下头看向地上的香主。 “这种级別的香主————身上的东西怎么说也要比那个只知道蛮干的执事多吧?” 看著尸体,陈景並没有直接上手。 对方是玩毒的行家,天知道这身黑袍下面藏了多少致命的机关和毒粉。 刷! 陈景手腕一抖,锋利的枪尖如同一把精细的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香主那破烂的黑袍。 一阵瓶瓶罐罐的碰撞声响起。 陈景目光扫过腰间顏色诡异的瓷瓶,眉头微皱,丝毫没有触碰的欲望,而是控制著枪尖,直接挑开了对方最贴身的內衬口袋。 很快,枪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嗯?” 陈景心中一动,继续用枪尖挑开。 隨后便看到这是一本材质特殊的小册子。 看到这里,陈景並没有急著去拿,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颗沧澜宗特製的百草解毒丹,仰头吞下。 同时,他在心中默默沟通脑海深处的豁免珠,时刻准备豁免可能侵入体內的剧毒。 做完这一切防御措施后,陈景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起册子。 入手冰凉,仿佛摸著一块冷血动物的皮。 借著晨曦微弱的光亮,陈景看清了封皮上几个扭曲如蛇虫般的暗红色血字。 《兽骨铸脉法》。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手指和身体毫无异样,陈景这才鬆了一口气,快速翻开几页。 目光一扫,原本平静的瞳孔瞬间微微收缩。 这竟然不是一本常见的练皮肉的硬功,而是一本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专门修炼经脉的邪道秘术! “人身经脉脆弱,难承狂暴之力。此法采异兽之脊骨,熔炼精华入体,强行置换人身经脉————” “大成者,经脉如兽骨般坚韧宽阔,气血容量可暴增数倍!能承受超负荷的气血爆发,兵刃难伤內里,如披內甲!” 看到前半段的描述,陈景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气血容量暴增? 经脉坚韧如骨? “这————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神技啊!” 陈景在心中狂呼。 自己现在修炼的《七煞燃血功》爆发力虽然恐怖,但最大的短板就是续航。 自己的气血就像是高爆火药,炸得响,但也烧得快。 如今有了这门《兽骨铸脉法》,就等於把自己的油箱扩容了数倍! 这要是练成了,那自己的持续作战能力將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然而。 当陈景翻到册子的最后,看到那行用鲜血书写的警告时,眉头却是一挑。 “代价,此法逆天而行,经脉將逐渐兽化。日久之后,手脚关节將如兽爪般僵死、钙化,彻底失去灵活性。” “修炼者將无法进行精细动作,十指僵硬如铁鉤,最终沦为只知挥舞重兵器的半废之人。” “失去灵活性?手脚僵硬如兽爪?” 陈景看著血淋淋的警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对於普通武者来说,这是一本练了就会变成残废的毒草,是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武道前途。 但对於拥有豁免珠的自己来说———— “这功法只有好处,哪有什么代价。” “这哪里是邪术,这分明就是给我陈某人准备的无上神功!” 啪! 陈景合上册子,动作极快地將其塞进怀里最深处的衣兜贴身收好。 隨即,陈景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顺手提起长枪,对著香主那早已冰冷的尸体猛地扎了一记回马枪。 噗! 陈景拔出长枪,確定彻底死透后,然后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提著枪加入了搜救矿工的队伍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 隨著镇子地牢里最后一名被囚禁的矿工被搀扶著走出黑暗,整个黑石镇盘踞的兽神教余孽也被彻底肃清一空。 天色大亮,久违的阳光刺破了连绵的云层,洒在了满目疮痍的广场上。 雷烈看著那些喜极而泣、跪地磕头的获救百姓,那张布满横肉的凶脸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隨即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赤阳堂所属! 收队!回宗!!” 正午时分,沧澜宗山门。 当赤阳堂的马队带著解救出的数百名矿工浩浩荡荡地回到宗门时,整个沧澜宗都轰动了。 不少其他堂口的弟子纷纷驻足围观,眼神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这一仗,赤阳堂不仅灭了兽神教的威风,更是实打实地救回了黑石镇的矿工,功劳简直大得没边了。 刚一进山门,雷烈便將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了洪山。 作为堂主,他第一时间提著那颗用石灰醃製好的香主头颅,大步流星地前往主峰向宗主匯报战果,如今兽神教掌握了量產兽化兵的技术,这可是惊天的大事。 而陈景、洪山等一眾亲传弟子,则在眾人的簇拥下回到了赤阳堂的驻地。 刚一进演武场,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痛快!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就是!你们看见那个兽化兵没?被陈师弟一枪捅了个对穿!太解气了!” “听说这次宗门为了表彰咱们,功勋点直接翻倍!老子终於能换那把盯著很久的斩马刀了!” 师兄弟们兴奋地解下身上的装备,大声討论著刚才的战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即將获得封赏的期待。 唯独陈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时陈景特意控制著体內的气血收敛入髓,让原本红润的脸色看起来惨白如纸,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一丝血色。 接著陈景迈著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到正在招呼杂役弟子安排庆功宴的洪山面前,捂著胸口,故作虚弱地咳了两声:“咳咳————大师兄。” “哎?陈师弟?!” 正在兴头上的洪山回头一看,顿时嚇了一跳,连忙丟下手中的酒罈子,一把扶住陈景的手臂道:“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在路上不还好好的吗?” “没事————” 陈景喘了口气,眉头紧锁,一脸遗憾与痛苦地说道:“就是刚才那一仗,为了破那只执事怪物的防,我强行透支了气血。” “现在劲儿过了,经脉有些震盪,隱隱作痛。” 说到这里,陈景还適时地让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师父那边的庆功酒我就不去了————我得赶紧回院子里稳固一下境界,免得留下暗伤,坏了根基。” “这可是大事!!” 洪山一听,顿时急了,一脸的络腮鬍子都跟著抖动起来:“什么庆功酒不庆功酒的,身体要紧!这酒什么时候都能喝,根基坏了可就完了!” 於是洪山连忙对著旁边的杂役弟子吼道:“快!送陈师弟回房!” “那个谁,去后厨吩咐一声,把今晚最好的异兽肉给陈师弟留著,燉得烂一点,回头送他房门口!” 转过头,洪山又拍了拍陈景的肩膀,一脸关切道:“师弟你快去休息,堂里有我盯著,放心!” “多谢师兄。” 陈景心中一暖,虽然是在演戏,但洪山这份真挚的关切让他颇为受用。 於是陈景也没有推辞,拱了拱手,便在一眾师兄关切的目光中,转身朝著自己的独院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景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不见。 陈景动作麻利地反手將门窗紧闭,甚至谨慎地插上了两道门栓,確认从外面无法窥探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接著陈景在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一一摆在面前。 左边,是从香主尸体上摸来的、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兽皮册子,《兽骨铸脉法》。 右边,是从兽化执事尸体里抠出来,通体赤红滚烫、仿佛还在跳动的血煞珠。 “呼————” 陈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入喉,让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我现在虽然铜骨已成,但经脉依旧是寻常武者的范畴。” 陈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在两样宝物之间来回游移,迅速制定了修炼计划:“这颗血煞珠里蕴含的气血太庞大了。” “若是直接吞服,我现在的经脉虽然坚韧,但恐怕也撑不住那种瞬间的暴涨,搞不好会直接爆管,经脉寸断。”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陈景眼神一凝,拿起了兽皮册子道:“我必须先修炼这《兽骨铸脉法》,將我的经脉强化,拓宽,把身体这个油箱做大、做结实。” “到时候再吞下这颗血煞珠,不仅能完美吸收药力,或许还能借著这股庞大的能量,一举衝击————钢骨境!” 想通了这一点,陈景不再犹豫。 调整呼吸,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翻开散发著腥气的册子。 然后按照上面记载的诡异法门,开始搬运体內气血,模擬兽骨熔炼的过程。 嗡! 隨著功法运转,陈景只觉得体內的气血仿佛变成了一把把细小而锋利的銼刀,开始疯狂地打磨、重塑自己的经脉壁垒。 “嘶!!” 在气血的运转下,陈景当即感受到一股剧痛! 一种仿佛有滚烫的铁水强行灌入血管,又像是有人拿著钝刀在刮骨头一般,瞬间袭遍全身! 冷汗瞬间浸透了陈景的后背。 但陈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清明,任由霸道的气血改造著自己的经脉。 一刻钟后。 “呃————” 陈景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猛地睁开了眼睛,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只见原本修长有力的十指,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咔吧!咔吧! 伴隨著骨骼摩擦的脆响,陈景的指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大、畸形、僵硬。 皮肤表面更是迅速泛起了一层灰败且粗糙的角质层,同时指甲还变得尖锐弯曲,向內扣紧。 这一刻,陈景的手正在迅速向著兽爪的方向退化! 恐怖的僵硬感顺著指尖迅速蔓延至手腕、小臂。 看著自己的手指的异样,陈景深吸一口气,然后试著想要去抓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根本无法弯曲,只能像野兽一样笨拙地合拢手掌。 此时別说捏住茶杯柄了,就连將茶杯捧起来都显得异常吃力。 “这就是代价么————” 陈景看著自己畸形丑陋,仿佛风乾鸡爪般的手掌,喃喃自语:“失去灵活性,手脚僵硬如铁,连握筷子都费劲————若是练到最后,恐怕真的会变成一个只能挥舞重兵器的废人。”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立刻停止修炼。 但陈景的眼中並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充满野心的冷笑。 “这代价,確实够狠的。” “可惜————对我无效。” 下一秒,陈景闭上眼,心念一动。 一直悬浮在意识深处,沉寂已久的豁免珠,骤然亮起。 豁免珠,给我豁免! 嗡!! 一道无法言喻的清流,瞬间从脑海涌出,扫过全身。 奇蹟发生了。 只见覆盖在手上的灰败角质层迅速乾枯,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肤。 粗大畸形的指关节重新变得平滑。 弯曲痉挛的手指像是得到了释放一般,重新变得修长且白皙,甚至比之前更加柔韧灵活! 看著此时的手指,陈景试著活动了一下五指。 啪!啪!啪! 手指灵活地在空中弹动,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不仅没有丝毫僵硬,反而充满了爆炸性的弹抖力。 而与此同时。 经脉深处坚韧如铁、宽阔如河的力量感,也完完整整地留了下来! “呼————” 陈景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如同钢管般结实,足以容纳长江大河奔涌的强化经脉,顿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容器升级完毕。” 陈景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桌上散发著妖异红光的血煞珠:“接下来————该给新身体,注水了。” 第109章 奖励 第109章 奖励 昏暗的房间內,拇指大小的珠子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桌面上微微震颤,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將陈景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 陈景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起这枚足以让普通武者闻风丧胆的毒药。 指尖传来的滚烫触感,就像是捏著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著他其中蕴含的狂暴与危险。 若是没有底牌,吞下它无异於自寻死路,但在陈景眼中,这却是通往强者的唯一捷径0 “富贵险中求。” 陈景看著指尖妖异的红光,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只要这一步跨过去,我就有了在这个乱世立足的真正资本!” 不再犹豫,陈景抓起那颗滚烫的珠子,仰头一口吞入腹中。 咕嚕。 珠子入喉即化。 但这绝不是什么温补的丹药,而是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烈性炸药! 轰! 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在陈景的胃部轰然炸裂。 它根本不给身体任何適应的时间,就像是一头被囚禁了许久,如今终於脱困的洪荒凶兽,带著无尽的怨念与杀意,咆哮著撞向了陈景的四肢百骸与识海! “唔!!” 陈景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 在精神层面,陈景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狭窄的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头狰狞的野兽在他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杀!杀光他们!” “血!我要血!!” “吃掉他们!!” 这是兽化执事死前残留的怨念,也是血煞珠中最歹毒的兽意反。 这股意志正试图同化陈景的灵魂,抹去他的理智,將陈景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兽奴!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精神衝击下,陈景的理智如同一叶扁舟,似乎隨时都会倾覆一般。 然而。 就在红色兽影即將扑向陈景意识核心的瞬间,陈景赤红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极度的冷静。 陈景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冷笑:“一头畜生,死都死了,还敢噪舌?” 心念一动,悬浮在意识深处的豁免珠瞬间光芒大盛!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脑域。 上一秒还张牙舞爪、试图吞噬陈景灵魂的那头红色凶兽虚影,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那狰狞的身躯在豁免珠的规则之力下瞬间崩碎,消融! 原本浑浊不堪,充斥著野兽怨念与狂暴杂质的暗红色能量,在经过豁免珠的强行过滤与清洗后,瞬间发生了质变。 一缕缕狂暴的煞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粘稠如汞浆的最纯净气血精华! 如今没有副作用的干扰,这股庞大的能量,彻底露出了它作为兽神教重宝的真面目。 轰隆隆! 这一刻,陈景的体內仿佛决了堤。 气血精华化作滚滚热流,带著足以撑爆普通武者的恐怖体量,顺著陈景刚刚通过兽骨铸脉法拓宽,重塑过的经脉疯狂奔涌! 若是以前凡人的肉体,面对这股如山洪爆发般的气血能量,陈景恐怕只能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引导,稍有不慎就会落个经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经过兽骨铸脉后的经脉,早已变得宽阔如河道,坚韧如精钢。 任由这股狂暴的能量如长江大河般肆意冲刷,经脉壁垒不仅没有丝毫破损的跡象,反而因为气血的极致充盈,发出了一阵阵类似於弓弦崩紧般的愉悦震颤。 甚至还因为气血流速过快,陈景的体內竟然传出了隱隱的风雷激盪之声! 这如同完美的容器遇上了最顶级的燃料一般! 最终,这股力量渗入骨髓,开始从最深处改造陈景的骨骼。 噼里啪啦!! 寂静的房间內,响起了一阵密集的爆鸣声。 这声音如同炒豆,又似铁匠铺里千百次挥锤锻铁的脆响。 此刻,陈景全身的骨骼发生著惊人的质变。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下,隱隱透出一股森冷的光泽。 从原本暗黄色的铜骨,逐渐转为深沉,最后化作了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灰黑色! 紧接著,一股沉重,坚不可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呼———— 这时,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而这气流竟在空中如箭矢般射出三尺有余,打在木墙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这一刻,吐气成箭,臟腑如雷。 锻骨境大成,钢骨! 陈景缓缓站起身。 咔嚓! 脚下坚硬的青砖地面,竟然因为承受不住陈景此刻的体重,直接崩裂出一道细纹。 “好沉————” 陈景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头打量著自己这具全新的躯体。 自己的身高再次拔高了一寸,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魁梧。 身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致、流畅,不再是那种臃肿的块状肌肉,而是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压缩到了极致的钢缆。 每一寸肌肉下,都蕴含著足以崩碎山石的恐怖爆发力。 “先试试防御吧。” 陈景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精钢匕首,摇了摇头。 这种凡铁打造的小玩意儿,现在恐怕连自己的皮膜都划不破,根本测不出钢骨的极限。 於是陈景转过身,单手抓起了靠在墙角的斩雷。 “老伙计,借你的锋芒用用。” 下一秒,陈景握住枪桿前段,將玄铁枪尖,对著自己赤裸的左臂狠狠一划! 当!!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金铁交鸣声在房间內炸响。 並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那锋利的枪尖划过皮肤,竟然摩擦出一串火星! 而斩雷也没有像凡铁那样崩断,但枪桿却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而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 再看陈景的手臂上,仅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间便恢復如初,连皮都没破! “好硬的骨头,好硬的皮膜。” 陈景抚摸著白印,眼中精光爆闪:“连斩雷这种玄铁重兵都难以破防————” “现在的我,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铁疙瘩。” 不仅如此。 陈景闭上眼,內视己身。 得益於兽骨铸脉法对经脉的疯狂扩容与重塑,陈景此刻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总量,要比之前竟然多了三倍以上! 陈景握紧了拳头,感受体內似乎永远挥霍不完的力量,轻声说道:“现在的我,应该算得上人形凶兽吧————” 次日清晨,赤阳堂。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当第一缕温暖的晨曦洒在湿润的青石板院子里时,门外传来了洪山標誌性的大嗓门和敲门声。 “陈师弟,醒了吗?师父叫我们去正厅议事,说是要论功行赏了!” 吱呀。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跟你说,这次————” 洪山脸上掛著笑,正准备上前去拉陈景的胳膊,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却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一刻,洪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手臂上的寒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站在门內的陈景,明明还是熟悉的五官,还是熟悉的青衫。 但此刻站在那里,给洪山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座刚刚冷却、通体浇筑了铁水的巍峨铁塔! 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和沉重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洪山作为赤阳堂的老牌亲传弟子,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炉火纯青,但此刻面对这位小师弟,竟感到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陈————陈师弟?你————” 洪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陈景,声音乾涩地问道:“你—— ——怎么感觉变重了?” 这不是指体重的增加,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密度压制! 看著大师兄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景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刚突破钢骨,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还不够完美,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气息。 “大师兄说笑了。” 陈景温和一笑,心念微动,將体內那股如洪荒猛兽般的气势尽数收敛入骨髓深处。 下一秒,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陈景神色如常,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昨晚借著服用气血丹的机会,把之前的虚浮境界稍微稳固了一下,气血比以前扎实了点而已。 95 “稍微————稳固了一下?” 洪山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看著陈景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心中却仿佛有一万头马奔腾而过。 “一夜之间,气势暴涨数倍,光是站著就让人喘不过气————” “管这叫稍微??” “你这是脱胎换骨吧!” 虽然心中震惊得无以復加,但想到师弟那变態的天赋,洪山也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把这份震惊强行压在心底。 “行————你这稍微动静可真不小。走吧,別让师父等急了。 赤阳堂,正厅。 此时大厅內早已济济一堂。 雷烈大马金刀地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手里端著茶盏,满面红光,心情显然极好。 见陈景和洪山进来,他放下茶盏,大手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四溅,豪爽的笑声震得房梁灰尘直落,大声说道:“好!人都到齐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黑石镇一役,咱们赤阳堂算是给宗门露了大脸!” “宗主一高兴,大手一挥,直接把咱们赤阳堂明年的基础资源配额,提了整整一成!”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师兄顿时一片譁然,个个喜形於色。 一成配额! 这意味著以后堂里每个人分到的汤药、丹药和异兽肉都能多出不少,日子可比以前宽裕多了。 “还有!” 雷烈目光扫过洪山等人,笑骂道:“你们这帮兔崽子也別眼馋。” “宗门这次论功行赏,凡是参与黑石镇一战的弟子,功勋点全部翻倍!” 这时,雷烈指了指洪山:“洪山,你小子不是早就盯著內务堂那把蟠云棍流口水吗? 这次的功勋足够你换回来了!” “还有赵刚、王力,你们要的丹药,也都够了!” “多谢师父!!” 洪山等人闻言,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齐齐抱拳高呼。 功勋翻倍,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省去了他们好几年的苦功。 “行了,这都是你们拿命拼回来的,应得的。” 安抚完眾弟子,雷烈的自光最后落在了陈景身上。 那双阅人无数的虎目微微一眯,似乎察觉到了陈景体內那引而不发,沉重如山的恐怖气血,眼中瞬间爆出一团精光,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 “这精气神却是越练越足,一身骨头也是越练越硬了!” “不愧是我雷烈的徒弟!” 说著,雷烈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泛著暗金色泽的特殊令牌,直接扔给了陈景。 嗖! “接著!这是你的!” 陈景伸手稳稳接住。 令牌入手微沉,材质非金非玉,正面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肉字,背面则是沧澜宗的云纹標记。 “这是————” 陈景有些疑惑看著手中的令牌。 “这是宗门特批的乙级供奉令。” 雷烈豪爽地解释道:“凭此令,你可以直接去內务堂领取乙级龙血兽肉!” “龙血兽肉?!” 周围的师兄们听到这四个字,眼睛瞬间就直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要知道,所谓的龙血兽肉,可是蕴含一丝亚龙血脉的高级异兽,一口肉便可以抵上一整头普通蛮牛,是真正的气血大补之物! 一旁的洪山见陈景眼中有疑惑,於是小声解释了起来。 “多谢师父!” 听完洪山的解释,陈景顿时心中一喜,连忙抱拳行礼。 如今自己到了钢骨境界,普通的异兽肉確实有些不够塞牙缝了,而这龙血兽肉来得正是时候。 一番论功行赏,大厅內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师兄们还在兴奋地交头接耳,比划著名刚才领到的丹药和令牌。 就在这时。 “行了。” 雷烈隨手將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瓷杯与硬木桌面碰撞,发出咔噠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某种军令,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喧囂。 雷烈脸上的豪爽笑容,隨著这声脆响迅速收敛。 接著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语气变得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道:“奖励都领了,热闹也凑够了。” “除了亲传弟子,剩下的外门弟子、杂役————统统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声补充了一句:“把门关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大厅十丈之內。违者,堂法处置。” “是!” 感受到堂主语气中骤然升起的寒意,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赔笑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心头一凛,根本不敢多问,纷纷躬身行礼,如潮水般快速退出了大厅。 轰隆。 隨著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外界明媚的阳光被一点点隔绝在外。 偌大的正厅內,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原本热烈的喧囂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变得落针可闻。 只剩下了陈景、洪山以及另外几位核心的亲传师兄,站在阴影中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主位。 只见刚才还红光满面、豪气干云的雷烈,此刻正端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布满横肉的脸上,豪爽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阴沉与肃杀。 第110章 血谷之战 第110章 血谷之战 ”把门锁上。” 一旁的洪山闻言,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把房门给锁了起来。 待洪山锁好大门后,雷烈才沉声开口说道:“有件事,得跟你们几个交个底。” “昨天我去主堂匯报,宗主发了很大的火。 眾师兄闻言,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既然打了胜仗,为何还要发火? 这时,雷烈冷哼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解释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黑石镇矿区位於南山州边缘,位置较为隱蔽。” “而且,我们赤阳堂的换防时间、驻守人数,乃至於外门弟子的巡逻路线,都是宗门的机密。” “而那些兽神教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打击我们的软肋?甚至还提前布置好了血祭大阵?” 听到这里,陈景的眼神猛地一凝。 “师父,您的意思是————” 而一旁的洪山此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有內鬼?” “不是怀疑,是肯定。” 雷烈眼中杀机毕露:“而且这个內鬼的级別绝对不低!否则根本接触不到布防图!” 霎时间,大厅內的空气变得凝固起来。 “宗门高层已经震怒,接下来,会有专门负责甄別的暗堂介入。” 雷烈的双虎目扫过眾徒弟,最后沉沉地定格在陈景身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道:“陈景,尤其是你。” “这次在黑石镇你风头太盛,一枪捅死了兽化执事,虽然是天大的功劳,但也容易被暗处的眼睛盯上。” “那个內鬼既然连矿区都能卖,就能卖了你这个天才。” 说到这,雷烈冷哼一声:“最近低调点,没事少往外跑。记住,把实力提上去才是硬道理。有了实力,管他什么內鬼外鬼,一枪戳死就是!” “弟子明白。” 陈景神色肃穆地点头应道。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並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涌动著一股绝对的自信。 內鬼? 不管你是谁,只要我变强的速度,超过你算计的速度,那就没人能杀得了我。 敲打完眾人,雷烈看著几个神色凝重的徒弟,摆了摆手,脸上那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缓缓收敛,又恢復了往日的粗獷道:“行了,別一个个苦著脸。” “抓內鬼是宗门高层和暗堂的事,告诉你们这些,只是让你们以后出门行事多长个心眼,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接著雷烈指了指门外,下达逐客令:“都散了吧!该练功的练功,该养伤的养伤。” 这时,雷烈又特意衝著陈景扬了扬下巴,眼中带著一丝期许的笑意:“你小子拿著令牌,赶紧去內务堂把你那份龙血兽肉领回来。你那身板现在就是个无底洞,赶紧填满了!” “是,师父。” 陈景心中一暖,抱拳行礼后,便与洪山等人一同退出了正厅。 一刻钟后,宗门內务堂。 作为负责宗门物资调配的核心重地,內务堂平日里总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陈景凭著手中那块暗金色的乙级供奉令,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专门负责发放高阶物资的柜檯前。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执事。 见到陈景手中的令牌,执事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如今赤阳堂陈景的名號在宗门內可是响亮得很,谁不知道这是一位刚立了大功的狠人。 “原来是陈亲传!久仰久仰!” 执事满脸堆笑,动作麻利地从身后的冷库中搬出了一个巨大的玄冰木箱,重重地放在柜檯上。 砰! 寒气四溢。 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五十斤通体暗红,散发著淡淡血腥气与炙热能量的精肉。 “这就是您要的龙血兽肉,都是精选的腱子肉,血气最足!” “多谢。” 陈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即便是隔著这么远,陈景体內的细胞也开始躁动了。 如今有了这批肉,自己的兽骨铸脉法就能继续精进,彻底稳固钢骨境。 接著陈景伸手提起木箱,正准备转身离开,隨口说了一句:“劳烦执事帮我备个案,像这样的份额,后日我再来领一份。” 然而。 听到这话,原本满脸堆笑的执事,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只见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陈亲传,实在是对不住。 明日————恐怕没有了。” 陈景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转过身来,目光看著执事问道:“什么意思?师父给我的令牌上写著可领三次。怎么,难道有人敢剋扣赤阳堂的物资?” “不不不!借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那执事闻言,嚇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摆手解释起来。 隨后又压低了声音,一脸苦涩地指了指箱子说道:“陈亲传,不瞒您说————您手里这一箱,不光是今天的份额,恐怕也是咱们內务堂库存里的最后一份了。 陈景眼神一凝:“最后一份?偌大一个沧澜宗,连一百多斤肉都拿不出来了?” “若是以前自然拿得出,可现在————產地出事了啊!” 执事嘆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凑近陈景耳边低声说道:“就在今天早上,前线传来急报。” “咱们南山州的另外两大霸主浩瀚堂和阴山派,联手发难了!” “趁著咱们宗门刚跟兽神教打完仗,这帮杀千刀的畜生封锁了坠龙渊的入口!” “他们以防止兽神教余孽潜逃为藉口,强行扣押了本该属於咱们沧澜宗的份额,甚至打伤了我们好几支运送物资的商队!” 说到这里,执事也是一脸的愤慨与无奈:“现在外面的肉运不进来,库里的存货又见底了。別说还有三次供应,就是明天这內务堂的大门还能不能开张,都两说呢————” 听完这番话。 陈景低头看了看手中唯一的箱子,又想到了自己那刚刚铸成、急需大量能量填充的钢骨。 原本平静的黑眸中,瞬间涌起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如果是宗门之间的地盘爭夺,自己或许还没那么大兴趣。 但现在———— 这帮人封锁坠龙渊,断了龙血兽肉的来源,那就是直接断了自己变强的路! “浩瀚堂————阴山派————” 陈景手指轻轻敲击著木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刻钟后,赤阳堂正厅。 当陈景提著仅存的一箱兽肉回到大厅时,发现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简直如坠冰窖。 显然,前线的急报比陈景的脚步更快一步传到了这里。 砰! 雷烈咬著牙,一巴掌重重拍在扶手上。 坚硬如铁的百年沉木扶手,在他狂暴的掌力下瞬间化为齏粉,木屑纷飞。 “这帮趁火打劫的畜生!欺人太甚!” 发泄完怒火,雷烈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著他看向面前神色凝重的弟子们,沉声分析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浩瀚堂修习水系气劲,势大力沉,一直覬覦我们矿脉的开採权。阴山派那帮玩毒的更是阴狠,做梦都想吞併我们的地盘。” “现在他们联手发难,藉口封锁坠龙渊,其实意图很明显,逼迫我们提前开启三宗会武。” 见陈景面露不解,雷烈沉声解释道:“所谓三宗会武,乃是我们南山州三大势力定下的铁律。” “每三年举行一次,由三宗派出最杰出的弟子进行擂台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排名的先后,直接决定了未来三年对坠龙渊、玄铁矿脉等核心资源的分配份额。贏家通吃,输家只能喝汤!” 说到这里,雷烈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原本距离下一次会武还有整整一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 “但他们赌的就是我们前年血谷之战,元气大伤,且年轻一辈青黄不接————” 提到血谷之战四个字,站在陈景身旁的大师兄洪山以及其他师兄们,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若是我们不应战,坠龙渊的份额就会被他们瓜分殆尽;若是应战————” 雷烈环视了一圈伤兵满营的徒弟们,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就是要把沧澜宗彻底踢出南山州三巨头的行列,让我们慢性死亡! 大厅內,一片死寂。 “师父。” 大师兄洪山忍不住开口:“那我们怎么办?如果不应战,坠龙渊的份额就没了;如果应战————老三伤还没好,我们胜算不大。” 雷烈沉默了。 確实,现在的赤阳堂,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想到这里,雷烈转头看向陈景,原本是想让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避避风头,免得被针对。 但还没等他开口,陈景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景低头看著手里冰冷的供奉令。 没有龙血兽肉,自己的兽骨铸脉法就无法维持高强度的运转,钢骨的进阶也会停滯,甚至连七煞燃血功都因为缺乏燃料而无法肆意爆发。 这哪里是在抢宗门的地盘? 这分明是在断自己变强的路! “师父。” 陈景一步踏出,打断了雷烈的犹豫。 他抬起头,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执著与野性:“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 “避风头?那是吃饱了之后才考虑的事。现在弟子胃口大,受不得饿。谁不让我吃肉,我就要把他的牙崩了。” 雷烈看著陈景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声:“好!好一个受不得饿!” “既然你有这就胆气,那师父就陪你疯一把!” 雷烈的大手重重拍在陈景肩膀上,眼中满是讚赏。 气氛稍缓。 陈景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的大师兄,轻声问道:“对了,师兄。刚才师父提到的血谷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 听到血谷之战四个字,洪山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著內心深处翻涌的痛苦与杀意,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当时,一只拥有龙血的五阶兽王在三宗交界处甦醒,引发了小型兽潮。” “三宗约定联手镇压,我们赤阳堂作为先锋,负责正面顶住兽王的衝击,为浩瀚堂和阴山派爭取结阵的时间。” 说到这里,洪山的眼睛瞬间红了,咬牙切齿道:“我们当时三十六名亲传弟子,死死顶在最前面,哪怕伤亡惨重也没有后退半步!眼看兽王就要被困住,可是————” “浩瀚堂那帮杂碎,为了保存实力,竟然在关键时刻以防线崩溃为藉口,没有任何预警地撤退了!直接把我们的侧翼暴露在兽潮之下!” “而阴山派更狠————” 洪山额头青筋暴起道:“他们负责后方掩护,却误放了毒雾,封死了我们的退路,说是为了阻拦异兽,实则是想让我们和兽王同归於尽!” “那一天,血流成河。” “上一任大师兄为了给我们杀出一条血路,衝进兽群自爆了————” 洪山抬起头,虎目含泪,死死盯著陈景:“赤阳堂三十六人去,最后只有我们五人,满身是血地从死人堆里爬了回来。” “师弟,这不是比武,这是血债。” 陈景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外坠龙渊的方向,原本只是为了吃肉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机。 “原来如此。” 陈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谁都能听出那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惊涛骇浪:“明白了。” “既然是血债,那就不用讲规矩了。” “这一次,连本带利,让他们吐出来。” 雷烈深深看了爱徒一眼,没有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决绝。 当!当!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浑厚的金钟声响彻云霄,瞬间打破了赤阳堂的寧静,也震动了整个沧澜宗上下。 这是宗门最高级別的集结令。 坠龙渊被封,资源被断,这已经不仅仅是赤阳堂一家的荣辱,更是关乎沧澜宗在南山州立足之本的生死存亡。 宗主当即下令:开启护宗调查,严防內鬼趁乱生事。 同时,抽调各堂高层,组建联合执法队,火速驰援坠龙渊! 第111章 没吃饭吗 第111章 没吃饭吗 一刻钟后,沧澜宗主峰广场。 狂风呼啸,旌旗猎猎。 数十头体型庞大、身披青色鳞甲的飞行异兽烈风兽已在广场上整装待发。 它们不安地刨动著坚硬的石板,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发出低沉的嘶吼。 一股令人室息的肃杀之气,瀰漫全场。 此次出战的阵容,可谓是近年来沧澜宗最豪华的一次,但也透著一股微妙的內部张力: 带队主师,自然是战力最强、脾气最爆的赤阳堂堂主雷烈。 而在雷烈身侧,还站著两道气息深沉的身影: 一位是天剑堂的副堂主顾阴鷲。 他身披灰袍,背负古剑,面容阴。 此行名义上是协助压阵,实则谁都看得出,他是代表宗门保守派来监军的,防止雷烈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直接开战。 另一位则是巨灵堂的铁面长老。 他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黑衣,神情冷峻如铁,负责维护宗门法规与对外谈判的公正。 至於出战的弟子阵容,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宗门特意抽调了三堂精锐,共计九人: 天剑堂三人:个个白衣负剑,神色倨傲,眼神凌厉如刀,显然是剑法超群的种子选手。 巨灵堂三人:皆是身高八尺的巨汉,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背负重盾或重锤,气息沉稳厚重。 而赤阳堂这边,在雷烈的坚持下,也派出了三人:大师兄洪山、三师兄张铁、以及陈景。 “哼,雷蛮子。” 还没出发,天剑堂的顾副堂主便驱使坐骑靠了过来。 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雷烈,反而眉头微皱,自光在脸色苍白的张铁和面容陌生的陈景身上扫了一圈,隨后看著雷烈,语气中竟带著几分难得的关切与劝诫道:“你这次————真的要带他们去?” 顾阴鷲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如今赤阳堂就剩这几根独苗了,张铁旧伤未愈,这个陈景又是新面孔。” “坠龙渊那种地方,刀剑无眼,又是三宗混战,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赤阳堂的传承可就真要断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姿態道:“依我看,这次的主攻任务就交给我们天剑堂和巨灵堂吧。” “让你的徒弟在后方负责接应和运送物资,虽然功劳少点,但胜在安全。如何?” 这番话听起来是好意,是为了保全赤阳堂的香火。 但在雷烈听来,这比直接指著鼻子骂他是废物还要刺耳! 这是在可怜他!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曾经作为宗门最强先锋的赤阳堂,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躲在別人身后苟延残喘了! “顾阴鷲,把你那点假惺惺的好意收起来!” 雷烈翻身上了坐骑,脸色冷硬如铁。 他没有领情,反而將手中的巨斧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广场青砖龟裂,声音如雷鸣般炸响道:“赤阳堂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躲在別人裤襠底下求生的孬种!” “我的徒弟,是要在血火里淬炼的钢,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 雷烈虎目圆睁,扫视全场,豪气干云地吼道:“这次坠龙渊之行,赤阳堂依旧是先锋!谁敢拦老子的路,別怪我斧下无情!” “你————真是不识好歹!” 顾阴鷲被呛得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道:“既然你要带徒弟去送死,那就隨你!” 一旁的巨灵堂铁面长老见状,並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陈景等人,隨即沉声喝道:“时辰已到!出发!!” 吼!! 数十头烈风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展开宽大的青色肉翼,捲起漫天狂风。 下一瞬,烈风兽冲天而起,化作数道凌厉的流光,直奔两百里外的坠龙渊而去。 两个时辰后。 坠龙渊入口。 这里堪称南山州的一道伤疤。 两侧绝壁高达千仞,如同被神魔巨斧硬生生劈开的一线天,终年不见阳光。 —— 峡谷深处,暗红色的雾气翻涌不休。 这不是寻常的山雾,而是上古异兽陨落后,万年不散的怨念与血气交织而成的煞雾。 寻常武者若是不小心吸入一口,轻则气血逆乱,重则当场走火入魔。 当沧澜宗的数十头烈风兽卷著狂风降落时,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只见峡谷入口两侧的高地上,早已旌旗蔽日。 另外两大势力占据了咽喉要道,成掎角之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匆匆赶来的沧澜宗眾人,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围猎。 左侧高地,是浩瀚堂的阵营。 清一色的深蓝劲装,这群人一个个身材魁梧如熊,甚至连裸露的皮肤上都流淌著一种类似金属的幽光。 他们並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几十人站在那里,呼吸之间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头顶悬著一片隨时会拍落的万顷怒涛,给人一种窒息的沉重感。 为首的那名带队长老,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巨石上,满脸横肉颤动,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右侧阴影处,则是阴山派的阵营。 与浩瀚堂的狂暴不同,这里死寂得可怕。 他们身穿宽大的灰白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惨白得如同死人般的下巴。 在他们周围的草木早已枯死,化为黑灰,空气中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嗡嗡声。 陈景知道,这是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小毒虫在振翅飞舞。 见到沧澜宗竟然倾巢而出,还是三堂混编的队伍,两大势力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刺耳的鬨笑。 “哟,雷老虎,顾阴鷲————你们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浩瀚堂阵营中,一名光头壮汉抱著膀子,一步跨出,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 他肌肉虬结,光光的脑门上纹著一道狰狞的蓝色波浪纹身,隨著他的狞笑而扭曲蠕动。 此人正是浩瀚堂年轻一代的凶人,號称断浪手的罗刚。 罗刚目光放肆地在沧澜宗的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陈景、洪山以及面色苍白的张铁身上,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天剑堂和巨灵堂的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赤阳堂这群丧家之犬也带出来了?” “听说前些日子,你们被那帮兽神教的傢伙们又教训了一顿?瞧瞧这阵容,一个病秧子,还有一个————” 罗刚伸出胡萝卜粗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陈景,一脸夸张的诧异:“还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生面孔?怎么,沧澜宗是没人了吗?竟然派这种小猫小狗来送死?” “桀桀桀————” 另一边,阴山派的弟子们也发出了一阵阴惻惻的怪笑,如同夜梟啼哭一般。 伴隨著笑声,几缕几不可见的淡粉色烟雾,顺著峡谷的风势,悄无声息地向著沧澜宗的队伍飘来。 这烟雾无色无味,却让周围的岩石都发出轻微的滋滋腐蚀声,显然是在试探,更是要在谈判开始前,先给沧澜宗一个难堪的下马威! 首当其衝的,便是本就重伤未愈,脸色有些苍白的张铁。 虽然张铁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但这毒烟极为阴毒,竟然能顺著毛孔钻入,让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诡异的潮红,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卑鄙!” 洪山眼见师弟受制,怒髮衝冠,刚要运转气血驱散毒雾。 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正是陈景! 呼。 並没有什么华丽的动作,陈景只是面无表情地向前跨了一步,虽然不像洪山这般庞大的身躯,在此刻却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直接挡在了张铁的身前,也挡住了隨风飘来的大部分粉色毒雾。 “不知死活的小子!” 对面阴山派的人群中,几名操控毒虫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蚀骨烟哪怕是沾上一星半点,也能让皮肉溃烂,这小子竟然敢用肉身硬接? 然而,下一秒,他们脸上的冷笑便僵住了。 只见陈景置身於令人闻风丧胆的毒雾之中,不仅没有屏气,反而像是在呼吸山间清风一般,平静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脑海的豁免珠微微一颤,足以腐蚀金石的毒素瞬间被转化,豁免。 而陈景的神色如常,甚至还要略带嫌弃地挥了挥手,將面前残余的烟雾驱散,淡淡道:“阴山派的见面礼就是这种劣质的二手菸吗?味道不怎么样。” “你————” 看到这一幕,阴山派的几名弟子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 竟然毫髮无伤? 难道这小子是毒人不成? “行了,別丟人现眼了!” 一声暴喝突然打断了阴山派的试探。 说话之人,便是浩瀚堂阵营中,那个满脸横肉、脑门纹著蓝色波浪的光头壮汉。 这罗刚,显然是个急性子。 他见阴山派的毒不起作用,便有些不耐烦地推开挡路的人,扛著那一身恐怖的腱子肉,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路中央,像是一座铁塔般堵住了沧澜宗眾人的去路。 罗刚直接无视了挡在前面的陈景,而是越过他,死死盯著后面摇摇欲坠的张铁,满脸戏謔道:“毒不死你,算你命大。” “不过,坠龙渊这种地方,可不是这种软脚虾能进的。” 罗刚伸出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极为囂张地指了指地面:“想进去谈判?行啊。” “要么,从我胯下钻过去。要么,接我一拳不死。否则,就带著这群病鬼滚回沧澜宗去喝奶!” 这已是赤裸裸的羞辱! “混帐!!” 大师兄洪山再也压不住火气,手中蟠云棍发出錚錚鸣响。 但陈景的手,再次按在他的肩膀上。 “师兄,这种只会叫唤的狗,不用脏了你的手。” 陈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罗刚,一步步走了过去。 隨著他的走近,罗刚感受不到陈景身上的气血波动,眼中的轻蔑更甚,狞笑道:“哟,换了个更嫩的来送死?” “既然你想替那个病鬼出头,那爷爷就成全你!” 轰! 话音未落,罗刚竟然毫无徵兆地直接出手! 他完全不讲任何武德,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崩裂。 整个人借著这股衝力,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瞬间欺身而进! 叠浪崩山掌! 这一掌裹挟著浩瀚堂標誌性的气劲,掌风呼啸如雷,层层叠叠的劲力仿佛真的化作了拍岸惊涛,直取陈景的面门! 这一击,显然是奔著杀人立威去的!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陈景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反应。 竟然纹丝不动。 不闪,不避,甚至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微微挺起了胸膛,任由对方那凶悍绝伦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下一瞬。 当!!! 一声如同寺庙撞钟般的宏大闷响,在狭谷口轰然炸开,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陈景的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钉在地上,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起。 反观主动攻击的罗刚,此刻却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只见罗刚那只拍在陈景胸口的手掌,手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並且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他的手臂传导全身,直接將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五六步,重重砸在碎石堆里,疼得满地打滚。 这一刻,全场死寂。 浩瀚堂和阴山派弟子的嘲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骇欲绝地看著那个青衫少年。 这特么是人? 竟然没有任何反击便直接震飞了罗刚。 这简直是一块披著人皮的万年玄铁! 一旁的雷烈看著这一幕,眼中精光大盛,忍不住想要叫好。 而处於视线焦点的陈景,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 隨后轻轻弹了弹胸口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罗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般说道:“力气这么小,早上没吃饭? 7 接著陈景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对面两大势力那些呆若木鸡的人群,淡淡道:“没吃饱就滚,別耽误我们进山!” 第112章 血祭擂台 第112章 血祭擂台 陈景这一手不动如山,露得太硬,也太霸道。 原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混战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滯。 浩瀚堂的那位带队长老,此时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著陈景那毫髮无伤的胸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罗刚,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仅凭肉身硬抗叠浪掌而毫髮无伤,这小子的骨头,怕是比精铁还硬。 “哼,好硬的横练功夫!难怪雷烈敢带这么几个人就来。” 那长老冷哼一声,挥手让人將罗刚拖了下去,隨后眼中的忌惮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狠辣与算计。 既然硬碰硬討不到便宜,那就换种方式杀人。 “既然沧澜宗有备而来,那多说无益。” 浩瀚堂长老收敛了身上的气血威压,语气变得冰冷而正式道:“我们要的是坠龙渊的份额,不是来这里跟小辈斗殴的。” “雷烈,既然来了,那就入座吧,我们就在谈判桌和擂台上见真章!” 而在另一侧的阴影中。 阴山派的长老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眯著那一双毒蛇般的三角眼,目光阴冷地在陈景身上游走。 在那一尘不染的灰袍下,苍白枯瘦的手指正轻轻敲击著腰间的一只黑色毒罐,发出噠、噠的脆响。 仿佛是在敲击著某种死亡的倒计时。 “横练硬功?刀枪不入?” “呵————再硬的骨头,化成脓水之后,也是软的。” 隨后眾人移步至坠龙渊营地中央。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巨石,名为镇龙石,相传是上古大能镇压恶龙之地,如今便成了三宗谈判的桌案。 三宗高层分立三方落座,气氛肃杀得令人室息。 刚一落座,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有,浩瀚堂长老便不再遮掩,图穷匕见,直接拋出了一个令沧澜宗眾人变色的提议:“雷烈,顾阴鷲,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如今坠龙渊內煞气爆发,產出有限。” “以前那种温吞吞的文斗太慢,混战又太乱。” “既然要重新划分未来三年的归属,那就按南山州最古老的老规矩办————” 浩瀚堂长老手指重重叩击石面,一字一顿地说道:“开启血祭擂台。”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了。 所谓血祭擂台,是南山州最古老、也最血腥的资源爭夺方式。 它的规则极其残酷: 双方各派人守擂,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输的一方如果不认输,可以被当场格杀。 贏的一方可以连续守擂,直到被打死为止。 “我不同意!” 天剑堂副堂主顾阴鷲闻言,脸色大变,当场拍案而起。 “疯了!你们简直是疯了!” 他看著对面那群如狼似虎的敌人,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比武? 简直是要把宗门的底蕴拼光啊! 这太冒险了,万一———— “不敢?” 浩瀚堂长老闻言,直接打断顾阴接下来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羞辱的弧度道:“不敢就直接滚!” “从此以后,沧澜宗除名南山州三巨头,这坠龙渊的一根毛,都没你们的份!” “你!!” 顾阴鷲被噎得脸色铁青,却没有接话。 “签!” 就在顾阴鷲还在权衡利弊之时,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猛然炸响。 一直沉默的雷烈猛地抬起手,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身下的青石椅上。 轰! 能够承受千斤重压的坚硬岩石,在狂暴的掌力下瞬间化为齏粉,石屑纷飞。 雷烈缓缓站起身,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一股惨烈的煞气,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殊死一搏的狂狮。 他死死盯著对面的两宗长老,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这字,老子签!”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今天就算拼光了赤阳堂,老子也要崩掉你们两颗牙!”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空气中的火药桶。 一旁的顾阴鷲身躯一震。 他先看著咄咄逼人的浩瀚堂长老,又看了看阴测测的阴山派眾人,原本犹豫的眼神逐渐变得狰狞。 虽然他是保守派,但他更是沧澜宗的副堂主! 人家都骑在脖子上拉屎了,再缩下去,修的什么武?练的什么剑? “好!既然雷堂主有此决心,我顾阴鷲若是再惜身,岂不让人笑话!” 鏘! 顾阴猛地拔出背后的古剑,割破手指,將一滴鲜血甩在契约上,但声音却透著一股决绝的狠厉:“这一战,我天剑堂也接了!若输,我顾阴鷲这颗脑袋,就留在这坠龙渊给你们当球踢!” “还有我巨灵堂!” 一旁铁面长老亦是冷哼一声,也按下了血手印。 隨著那一纸沾染三位堂主鲜血的契约生效,坠龙渊內的气氛瞬间变了。 此时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口舌之爭,而是一种真正的不死不休。 很快,三大势力的弟子分列三方,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谁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场战斗,都是在拿命填。 “天剑堂所属听令!” 顾阴鷲深吸一口气,为了挽回士气,也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直接点將道:“李青锋!你是天剑堂首席,这一阵,只许胜,不许败!” “弟子领命!” 话音落下,一名白衣胜雪的青年越眾而出。 他面容冷峻,手按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李青锋,天剑堂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剑法以快字著称,年纪轻轻已经是钢骨境武者,在宗门內也是赫赫有名的天才。 他走上场中央,剑尖直指浩瀚堂方向,厉喝道:“沧澜宗李青锋在此!谁来领死!” 浩瀚堂那边的带队长老狞笑一声,挥了挥手。 “巴山,去教教他怎么做人。” 轰!轰!轰!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座真正的人肉大山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每走一步,地面都隨之震颤。 两人在擂台中央对峙,体型差距悬殊,仿佛是一个成年壮汉在俯视一个三岁的稚童一般。 巴山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低下头,铜铃般的大眼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上下打量著李青锋略显单薄的身板,突然裂开大嘴,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嗤笑:“这就是天剑堂的首席?怎么跟个娘们似的,细皮嫩肉?” 说著,他伸出那根比李青锋手腕还粗的手指,指了指李青锋手中的长剑:“拿根绣花针上来,你是想给爷爷挠痒痒吗?哈哈哈哈!” “你找死!!” 李青锋作为天剑堂首席,平日里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杀机毕露:“大块头,希望你的脖子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我会把你这身肥肉,一片片削下来餵狗!” 面对李青锋的死亡威胁,巴山却只是不屑地抠了抠耳朵,然后竟直接把双手背在了身后,挺起了那宽厚如墙的胸膛,极其囂张地勾了勾下巴:“削我?来。” “爷爷我就站在这不动。你要是能让我退半步,就算你贏。” “狂妄!!” 李青锋彻底被激怒。 他知道对方力量恐怖,不敢托大,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速度瞬间结束战斗! “死胖子,纳命来!!” 李青锋厉喝一声,脚尖点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手中长剑疯狂震颤,吞吐著三尺长的庚金剑气,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刺巴山的咽喉死穴!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然而,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也都要惨烈。 面对这快如闪电的一剑,巴山竟然不闪不避,只是站在原地,一身花岗岩般的肌肉瞬间紧绷,呈现出一种黑铁般的色泽。 当!! 足以切金断玉的精钢长剑刺在巴山的喉结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炸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这一剑,仅仅刺破了一点油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便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什么?!” 看到这一幕,李青锋瞳孔剧烈收缩,只感觉自己像是刺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虎口被反震得发麻。 此时他心中大骇,本能地想要抽剑后退,拉开距离。 “想跑?” 巴山狞笑一声,脖颈处的肌肉猛地蠕动、收缩,竟然像是一把液压钳,死死卡住了李青锋的剑尖! 李青锋用力一拔,长剑纹丝不动!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给老子过来!!” 巴山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无视锋利的剑刃,一把抓住了李青锋的长剑,隨后猛力一扯! 崩! 一股恐怖的怪力顺著剑身传来。 李青锋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巨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扯向巴山怀里,引以为傲的身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笑话。 还没等他鬆手弃剑。 巴山早已抬起那粗壮如柱的大腿,对著李青锋脆弱的膝盖,狠狠一脚跺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青锋的双膝瞬间粉碎性骨折,在恐怖的下踩之力面前,他的小腿骨直接刺破了皮肉插进土里。 “啊!!!” 直到这时,悽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 李青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巴山面前,满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太弱了。” 巴山眼神轻蔑,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所谓天才,沾满鲜血的大手高高扬起,隨后像拍苍蝇一样,对著李青锋的天灵盖重重落下。 啪! 红白飞溅。 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青锋整个人就被这一巴掌直接拍进了泥土里,脑袋塌陷,全身骨骼尽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坑中,再也没了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看著这一幕,顾阴鷲原本因决绝而涨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抓著手中的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双目充血,身体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痛! 李青锋可是是他天剑堂倾注无数心血培养的首席啊! 就这么————像拍苍蝇一样被拍死了? “下一个。” “太弱了,这种货色,连让我热身都不配。” 巴山甩了甩手上红白相间的秽物,像扔垃圾一样將李青锋的尸体踢到一边。 但他並没有下台,而是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充满挑衅地看著沧澜宗的方向。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轻缓而诡异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阴山派的阵营中,那名手持碧绿骨笛、面容妖异的毒公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擂台,站在了巴山身边。 按照擂台规矩,如今沧澜宗的人输给了巴山,接下来便是由阴山派的人挑战浩瀚堂的巴山了。 可如今巴山看著走上来的毒公子,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沧澜宗的蔑视:“阴老弟,怎么,手痒了?” 毒公子掩面轻笑,声音阴柔刺耳道:“是啊,看巴兄杀得这么痛快,我也想听听那种骨头融化的美妙声音了。” “哈哈哈哈!好!” 巴山狂笑一声,竟然直接举起双手,衝著三宗高层大声吼道:“这一局,老子认输!” 说完,他充满恶意地看了一眼沧澜宗眾人,指了指身边的毒公子:“这种软脚虾杀起来没意思,接下来,换个更有趣的玩法给你们助助兴!” 话音落下,巴山大摇大摆地跳下擂台。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也是最无耻的车轮战术! 利用规则漏洞,让满状態的强者轮番上阵,根本不给沧澜宗针对或者消耗的机会! “欺人太甚!!” 看著这一幕,巨灵堂的铁面长老怒髮衝冠,这不仅是践踏规则,更是把沧澜宗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这一阵,我巨灵堂接了!绝不能让他们如此猖狂!” 铁面长老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一名身材如铁塔般的壮汉,这是他巨灵堂仅次於首席的猛將,也是力量最强之人。 “石虎!上去!不管对面耍什么花样,用你的搬山劲把他给老子砸成肉泥!给李青锋报仇!!” “弟子领命!!” 名为石虎的壮汉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怒吼一声,提著两柄重达三百斤的混元锤,直接跳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