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异常手册》 第1章 逃离人类世界 “亲爱的爸爸,妈妈。 ——见字如晤。 今天是2026年,距离末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丧尸的嘶吼声,人群的哀嚎声仿佛仍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末世的浓烟散去,带走了许多东西,也包括你们,我最挚爱的双亲。 遥想当初承欢膝下,我还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背著你们偷偷上网,偶尔也会偷改成绩试卷,直到后来考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上班,失业,庸庸碌碌……或许,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 末日过去了,但你们却永远停在了昨天……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结婚了,还生下了一个45公斤的大姑娘。虽然新娘有点丑,但没关係,一个踏实善良的姑娘,胜过任何虚假的美貌。 爸,她们很调皮,老是偷偷摸摸的聚在一起,我怀疑她们背著我有什么秘密。不过你看了肯定很喜欢她们,尤其是欣儿,她可是您的孙女,丑是丑了点,不过很可爱,您肯定会像爷爷偏爱我那样偏爱她。呵呵,说起她们母女的搞怪事情,我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爸,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这么撇下我,把我一个人孤单的留在世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世界末日过去了,我才觉醒这该死的系统,如果,如果我当初稍微厉害一点点儿,是不是就能穿过城镇,回到乡下救你们了。 它为什么末日后才来啊……明明我都已经接受了,都接受你们的离开了,它才告诉我,我其实可以有挽留的机会。 爸,妈,我好想你们啊,我还没有赡养你们,让你们住上大房子,还没有带爸爸去看他心心念念的长城,还没有给妈妈买一束鲜花。爸,你知道吗?妈妈虽然是农村妇女,但她其实很爱妹,她也想要浪漫……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们啊。 愿你们在地下安康。 ——不孝子:江川 2026年七月一號。” …… 放下书信,纸笺上沾著泪水。 江川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香菸,然后信封连著香菸一起扔进了火盆里。 据官方报导,末日虽然已经结束了,但道路上还堆积了大量的怪物尸体,普通人被划定了活动范围。 江川找不到父母的尸体,只能將坟墓安葬在了家附近。 得益於末日清扫了一批人,小区里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租户,即使江川光天化日下祭奠双亲,也没有多少人强烈反对。 江川插上墓碑,点燃纸钱,任由白蟠飘动,黄纸灰被风一吹,味道又涩又呛。 望著父母的牌位,他哀思如潮,感觉心中空荡荡的。 “打开生存手册。” 江川默默想道, 下一秒。 一个虚擬面板,出现在他的面前。 【末日生存手册】 【2026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席捲了全球,在未知病源的感染下,人类群体诞生了无数的怪物,它们择人慾噬,掌握著特殊的杀人规律,像是幽灵一般,飘荡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作为一个普通人,你需要在这地狱般的世界活下去。】 【终极目標:逃离人类世界!】 “我呸!” “什么垃圾手册啊,末日都踏马已经过去了,你还逃离人类世界?” “去尼玛的延时金手指。” 江川破口大骂,末日开始前,他也曾是网络上的衝浪达人,自然知道网文里有一类延迟金手指。 像什么《我都满级了,金手指才来》,《刚成影帝,演员系统来了》,《人在都市,修仙系统什么鬼》等等。 但无一例外,这些金手指都是正面的,主要是主角功成名就后,回到新手村暴打路人。 但现在呢? 他这个金手指有个屁用,末世都踏马结束了,你现在让我逃离人类世界? 这什么狗屁逻辑? 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这手册提供的道具信息確实有点用。 比如这个——【余烬之冠:被血液浇灌出的一顶皇冠,生长在地狱深处,佩戴者將拥有不老的容顏,以及抵御精神衝击的能力。】 “精神衝击很鸡肋,毕竟末世都过去了,哪里还有什么怪物啊。” “倒是这个不老容顏,如果卖给一些贵妇人或者大明星,她们应该愿意给出高价。” 江川暗自嘀咕,这东西是他在一处臭水沟捡到的,介绍描述得神乎其神,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至於为什么臭水沟等於地狱深处……可能是因为它在下水道吧。 下水道=地狱,这很合理。 “正好女儿的生日也快到了,也许这可以当做给她的礼物。” “可惜没有第二个,不然也可以送老婆一顶……” 江川掂量著手中的小巧皇冠,暗自想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当他提著皇冠,准备往家里赶的时候,眼前余光却瞥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躲在小区绿化带里,猫著腰贴著墙壁,眼睛像受惊的鼠类,脚步放得极轻极慢,仿佛在躲避什么恐怖的生物一样,生怕弄出一丁点的声响。 一阵淅淅索索的挪动之后,那人移动到了某栋房屋附近,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紧绷的肩膀也舒缓下来。 啪! “你在这干什么呢?” 江川声音忽地响起,那人像是受惊的老鼠一样,猛的嚇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 直到看到来者的身份时,她才鬆了口气。 隨后。 她身体再次紧绷,精神高度集中,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老公,是你啊。” “反应有必要那么大吗?” 江川无奈摇头,弯下腰搀扶起自己老婆,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末日已经过去了,附近都是正常的居民,你没必要这么提心弔胆。” 江川不厌其烦的叮嘱,看著老婆脚上流下的血跡,他猜测是刚刚摔倒导致的,心中有些心疼,於是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来,我背你回去吧。” “好!” 女子犹豫了一下,隨后点点头,靠在江川的后背上。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冒冒失失的。”江川像老妈子般嘮嘮叨叨,却浑然没察觉到,身后女子望著他空荡荡的后背,脸色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 【遗失的心臟——您的丈夫因某种意外情况被人偷走了心,请儘快帮他找回来,否则谁也无法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第2章 蒋南舒的奇幻遭遇 蒋南舒曾经遭遇过一个诅咒,自那以后,她便拥有了一个特殊的能力。 ——危机预警! 这是一个可以观测周围,並提前预知未来遭遇的能力。 依靠著这个能力,蒋南舒在这个地狱般的人类末日中艰难生存,並多次避开了生死危机。 后来,她加入了末日收容局,成为官方拯救世界的组织一员。 几个月前,她的小队在组织的安排下,进入了这座名为幸福苑的小区,並尝试搜寻倖存者。 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刚一进入小区,她们小队就遭遇了一个恐怖的生物。 那是一个非常规意义上的怪物,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哪怕是她们掏出了秘密武器,一种可以摒弃任何视线的禁忌道具,也依旧无法干预到对方。 祂的手段极其极其诡异,杀人方式更是前所未见,她们几乎是以各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死在了自认为安全的位置。 蒋南舒尝试著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但她入目可见,所有標有未来预警的地方,全都是一个大大的“死”字。 同行七人小队,除她之外,无一存活。 依靠著危机预警,蒋南舒艰难逃跑,最终踉踉蹌蹌地倒在了幸福苑门口。 在闭眼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她就被出门买菜的江川给捡了回来。 紧接著,这个捡她回家的古怪“人类”,竟然认为自己对他一见钟情,非要以身相许,结婚生子。 没错,是她“非要”。 具体对话如下——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这里是哪里?”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我比较喜欢短髮御姐,你不是我的菜。” “???” “不行,都说了对你没感觉,你这傢伙怎么蹬鼻子上脸啊?” “不是,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什么叫你是个传统女人,可以做小?” “你是有精神病吗?” “求求你,离我远点儿好吗?你不能恩將仇报啊。” “我看你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別跪,你就算是跪下求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那人一把按著她跪下,一边疯疯癲癲的说道。 他的自我认知,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最后。 在蒋南舒的“苦苦哀求”之下,对方终於同意和她结婚了,然后便是拜堂成亲。紧接著在一个月后,对方领回来了一个“女儿”,非说是她生的。 蒋南舒被迫同意了。 她的未来预警里,那血淋淋的死字,容不得她不同意。 ……. “他心臟不见了?” “我前两天离开的时候,他心臟不是还好生生的在他肚子里吗?” 蒋南舒后背凉颼颼的,心跳短暂的停了一瞬,一股凉意瞬间袭遍了全身。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同居的这段时间,虽然危机预警时刻提醒她有各种死亡可能,但蒋南舒在日常生活中,並没有发现对方的异常。 江川除了精神有点疯癲之外,其他情况和正常人类一模一样。 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平日都在认真工作,上下班。偶尔閒暇时刻,还会看看报纸,听听广播。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在官方庇护所,躲避末日的倖存者呢。 一个遭受末日打击,患有认知障碍的疯子,这是蒋南舒给江川的身份標籤。 没有诡异能力,不会杀人,甚至都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刚刚在收容局里的述职报告,蒋南舒心里一沉,她低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江川也是一个怪物。 而且还是一个很奇怪的怪物。 蒋南舒想到了危机预警里的死亡通告,显然,那背后的罪魁祸首就是江川,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难怪危机通告提醒我,如果不儘早回到幸福苑,会给全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 蒋南舒看著正背著她走进楼梯的江川,大气都不敢喘,冷汗从额头滴落了下来。 如果她今天不回来。 以江川的疯癲程度,很有可能就会离开幸福苑,到处寻找她的踪跡。 届时,会爆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如果不离开这里……蒋南舒眉头紧皱,莫非她真要终日和一个怪物同床共枕? 啪! 正当蒋南舒脸色难看的陷入之时,忽然,一只乾枯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干嘛?” 蒋南舒下意识的以为又是江川,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江川的两只手正拖著她的屁股,根本腾不出手来拍她的肩膀。 蒋南舒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四肢僵硬,手脚冰凉。脑海中想起路上遇到的那只怪物,一只不管她如何奔跑,都无法摆脱的白骨诡异。 蒋南舒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背后。 “嘿嘿嘿~” 一颗骷髏头从阴影处钻了出来,眼眶冒著幽蓝色的火焰,死死地盯著蒋南舒。 “完蛋了!” 蒋南舒心情跌入谷底,她想起未来预警里的通告提示,一旦被对方追上,不管任何生物,都难逃一死。 这是一个规则类的怪物。 也是末日里最恐怖的怪物类型之一。 蒋南舒默默打开从收容局拿来的传音器,心中已抱著必死的念头,打算趁这个最后的机会,將所有情报全都匯报给总部。 “朋友!” 这时,江川的声音从蒋南舒耳边传来。 他放下蒋南舒,面色不愉地转过头,看著身后那名吊儿郎当的街头男孩儿,板著脸训斥道。 “这种突然打招呼的方式,你不觉得很不礼貌吗?” “你难道没听说过人嚇人,会嚇死人这个道理吗?” 江川很烦闷,末日已经过去了,怎么还能有这种尾隨痴汉? 时值炎炎夏日,楼梯內闷热且狭窄,江川將妻子掩在身后,警惕地看著这位蓝毛少年。 “不好意思啊,路过,路过……”蓝毛少年大大咧咧的露出笑容,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憨厚可爱。 “我看嫂子好像很眼熟,像是我末世里认识的一个朋友。”蓝毛少年转过头,认真的端详著他的妻子。 江川微微皱眉,头也不回的问起了妻子,“老婆,你认识这个傢伙吗?” 蒋南舒:“???” 第3章 一家的幸福日常 朋友? 你管这叫我的朋友? 被江川突然一问,蒋南舒愣了一下,急忙反驳道,“不是啊,我不认识他,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隨后。 她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紧。 江川……在和那个怪物交涉? 蒋南舒思绪转头,关於末日里存在的怪物,收容局了解的信息不多,只知道这些傢伙貌似遵从著一些杀人规则。 很多时候,一旦遭遇到怪物的时候,便已经触发了祂们的规则,基本没有可以交涉的机会。 至於怎么处理这些怪物,收容局里一直议论不休,其中有人大胆的提出过一个方案,便是用诡异对付诡异。 既然诡异无法被常规方式杀死,且祂们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遵守自己的杀人规则,那如果这两者相碰撞,又该是谁死谁活呢? 为了这个猜测,局里甚至有人做出了实践,尝试引导两只诡异互相碰撞,在矛盾中自相残杀。 但可惜的是,实验最终以失败结束。 而这种方案自然也被搁置了。 好在今天,蒋南舒看到了一个很好的实践案例机会。 通过她之前的观察,江川这个“怪物”和一般的鬼怪不同,他有某种认知障碍,常常自言自语,行为逻辑也和其他怪物大不相同。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江川对她十分友善,似乎是由於夫妻身份的原因,自从结婚后,蒋南舒在幸福苑里再也没看到过危机预警。 这代表著,整个幸福苑小区里的鬼怪,都暂时接纳了她。 但白骨诡异不同,祂是外来者,且死死的盯上了自己这个目標。 一个想让自己死,一个却由於夫妻关係,並不想她死。 这两个诡异之间,有著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且这个矛盾,並不是诡异的杀人规则,而是依託於她蒋南舒这个第三者。 “如果能搞清楚诡异之间互相杀戮的方式,我即使是死在这里,也值了。”蒋南舒目光凛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朋友,你听到了吗?我老婆说不认识你。” 江川沉著脸,对这名不怀好意的鬼火少年道,他倒是不怀疑这人看上了自己老婆,毕竟蒋南舒实在是长得太丑了,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压根不符合正常人的审美。 但她毕竟是自己的老婆。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在这种时候,江川觉得他有必要挺身而出。 白骨诡异幽幽的盯著江川,没有说话。 “认错人了?认错人就行了吗?这种没礼貌的举动,你知道对我们夫妻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吗?” 江川训斥著对方。 白骨诡异还是幽幽的盯著他。 “行了,念在你年纪还小,我们就不追究了,你赶紧回家吧。” 在蒋南舒的眼里,江川表情冷漠,自言自语的说道。 更令蒋南舒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江川说完那句话后,死死跟在她后面,用任何方法都无法摆脱的白骨诡异,竟这样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诡异之间真的能交涉!” 蒋南舒心中激动,这是一个重要素材,甚至能决定收容局接下来的全部方案。 “你也是,怎么隨便出门一趟,就能被这种不良少年盯上呢?” 江川背著蒋南舒,埋怨道。 蒋南舒挤出笑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它盯上的。不过谢谢你,老公。” 这是她从未来预警里得到的提示,在和江川扮演夫妻期间,他们必须像一对真正的爱人一样,不管是言语上的称呼,还是一举一动。 否则,只有一个血淋淋的死字等著她。 “切。” 江川撇了撇嘴,看她刚刚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说不知道被人盯上了,谁信啊? 不过毕竟只是小事,他懒得上纲上线,背著蒋南舒继续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11栋12-1,这是江川夫妻住的地方。 推开门,江川便看到他们的女儿正坐在客厅里,认认真真的复习著功课。 “不错,今天很自觉。” 江川满意的点点头,夸奖道。 “???” 陈欣怡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手里正在摆弄的枪械配件,嘴角一抽。 驴头不对马嘴的日常又开始了。 “欣儿今天很努力啊!”蒋南舒被江川放到沙发上,向陈欣怡比了个大拇指,夸讚道。 “应该的。” 陈欣怡银牙紧咬,一把將匕首插进腐烂的苹果里,恶狠狠道。 这该死的蒋南舒,仗著自己是妈妈的身份,整天在这里装腔作势。 她早晚要弄死她! “不用给妈妈擦脸,你认真学习就行了。”江川接过烂苹果,笑呵呵地糊在蒋南舒脸上。 陈欣怡露出了笑容。 “老公你辛苦了,不用,我待会儿再擦。”蒋南舒拿下烂苹果,看著里面钻出的蛆虫,笑容十分勉强。 “没事儿,我不辛苦。” 江川笑呵呵道,自从末日结束后,他生活是过得越来越好了,有一对懂事的妻女,轻鬆的工作,以及和谐的邻里关係。 这时。 原本正在组装枪械的陈欣怡,也看到了江川空荡荡的后背。 她背心骤然一凉,转头看向蒋南舒。 蒋南舒向她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指著嘴巴,做出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陈欣怡心事重重的低下头,好一阵后,才压下心底的恐惧,抬头对江川说道,“爸,我饿了。” “行,我去给你们娘俩做饭。” 江川爽快的答应了,虽然这对母女长得很丑,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江川从来不缺乏责任感,一直在认真的照顾著他们。 进入厨房,江川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排骨,隨手取下菜刀,开始用力的砍著骨头。 啪!啪!啪! 骨头断裂声响起。 江川回过头,看到娘俩们背著他,又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的心臟怎么回事?” 陈欣怡压著內心的恐惧,用力的攥紧手枪,低声道。 “不见了。”蒋南舒同样脸色凝重。 “不见了?这算是什么狗屁答案?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你的能力呢!” “那不是预知未来,那是预警,还有,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你一个在逃人员,信不信我隨时把你缉捕归案。” 蒋南舒警告了一番,才继续说道,“关於他的心臟,我在未来预警里看到的是,如果我们不能帮他找回心臟,后果会极其严重。” “有多严重?” “不知道。” “切~” 陈欣怡撇了撇嘴,抬头看向厨房里的江川,问道:“他今天又在做什么?不会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吧。” “不是。” 蒋南舒表情古怪,“如果我刚刚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真的一扇排骨。” “今天他这么正常?”陈欣怡疑惑道。 “你再仔细看看?” 蒋南舒揉了揉眼睛,心累道。 陈欣怡站起身,靠近了厨房,透过门框看了过去,碰巧江川將排骨扔进了锅里,让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呕~” 陈欣怡忍不住乾呕出声。 第4章 梁阿姨来访 “又是幸福美满的一天。” 厨房里,江川切著萝卜和玉米,砂锅沸腾著呼呼冒出热气,排骨的肉香瀰漫,一派家常烟火气景象。 他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打开抽油烟机,在嗡嗡嗡的声响中,锅铲在锅里轻快翻动,火苗舔著锅底,热油滋滋作响。 客厅里的母亲在辅导女儿功课,时不时窃窃私语,聊点儿母女间的私密事,男人在厨房里掌勺,菜香味隔著门窗溢散,飘进了夜色中。 江川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他父母还活著,看著这幅闔家团圆的景象,恐怕也会十分欣慰吧。 二老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他能成家立业,让他们抱上大孙子,过上悠閒的养老生活。 只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末日感染,毁掉了这一切。 江川心里一嘆,隨即关上灶火,解下围裙,端著饭菜打断了窃窃私语的母女。 “晚饭好了,南舒,你把餐桌收拾一下。”江川叮嘱道。 “好的,老公!” 蒋南舒回以甜甜一笑,走向餐桌的途中,回头对陈欣怡低声警告道,“总之,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目前我们只有一条路,必须儘快帮他找到心臟。” “一旦让他察觉到心臟丟失,意识到自己是个怪物,那我们的处境都会十分危险。” 陈欣怡心里一沉,通过蒋南舒的未来预警,她了解到事情可能比她想像中还要严重。 这个家很好,但同样处处充满著危险。 陈欣怡一溜烟跑到厨房,借著帮江川盛饭的理由,询问道,“爸,你最近都去了哪些地方啊?我都好久没出门了,都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陈欣怡瘪瘪嘴,大眼睛亮闪闪的看著江川,声音里满是期待。 但她当不经意间扫过江川端著的排骨时,还是忍不住胸腔翻涌,呕吐的感觉从食管冲向咽喉。 “外面还是那个看样子。” 江川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宽慰道,“政府已经在组织学校开学了,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去上学。” “今天我接到调聘通知,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以后我可能就是你的班主任了。” 末日的阴霾散去,官方努力的在重新搭建社会框架,医疗,教育等民用机构,便是第一批重新復工的组织。 由於大多数的人口丧生在了末日灾难中,这也导致了往日稀缺的官方编制岗位,现在反而变成到处都在招人。 江川作为文学系毕业的“高材生”,顺其自然的,成为了教育系统稀缺的人才。 上学? 陈欣怡表情一僵,回想起刚刚蒋南舒谈到的所见所闻,江川所在的工作区域,恐怕里面也都不是正常人。 学校? 那分明是怪物窝点。 陈欣怡再难保持脸上的笑容,哭丧著脸端著两碗大米饭,麻木地走向餐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怎么了?”蒋南舒好奇道,这便宜女儿怎么一出来,脸上的表情就跟马上要死了一样。 “可能是听说快要开学了,心里开心吧。”江川憋著笑,学生时代嘛,开学基本上和末日降临是一个等级的灾难。 “额……原来如此。” 蒋南舒眼皮一跳,向陈欣怡报以同情目光。 还好她不用上班,她有老公养。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坐在餐桌上,开始享用美食。 “来,你的伤刚刚痊癒,需要补充能量。” “还有小欣你,读书最废脑子了,这个剁椒鱼头给你。” 江川贴心的照顾著母女二人,自己则是夹起蔬菜,对付著几口。 “呕~” 蒋南舒碗里的排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呕出声。 陈欣怡沉默不语,她碗里放的是一块石头,她真不知道自己要长著什么样的铁齿铜牙,才能啃下这块鱼头。 “怎么了?你不会又怀孕了吧?” 江川惊诧出声,据他所知,餐前呕吐是孕妇才有的特徵。 可他们才刚有的一个女儿啊,不至於这么快吧。 “没事,没事,就是今天出去,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有点反胃。”蒋南舒努力挤出笑容,將排骨放到江川碗里。 江川恍然,末日毕竟刚过去不久,蒋南舒回家探望的路上,兴许看到了某些人间惨状,没胃口也是正常的。 “这个鱼头也给你。” 陈欣怡瞅准机会,將碗里的鱼头和江川的蔬菜交换,泪眼汪汪道,“爸,你最近辛苦了,你才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那一个。” “唉……女儿长大了啊,都知道孝顺父母了。” 看著母女都將最有营养的东西给了自己,江川老怀大慰,终於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结婚生子了。 这样孝顺的女儿,贤惠的妻子,夫復何求啊。 “不用,锅里还多著呢,现在外面的物资便宜得很,官方每天还在免费发放,根本吃不完。” 在蒋南舒和陈欣怡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江川回到厨房,又端出了一碗剁椒鱼头。 “来,趁热吃。” 陈欣怡:“……” 她的牙,保不住了啊! …… 砰砰砰~ 一家人幸福美满的享用晚餐之际,门铃被人按响。 江川这才暂时放弃督促女儿吃饭,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梁阿姨,你怎么来了?” “快快快,我们刚准备吃饭,你也来一起吃。” 看到是居委会的梁阿姨,江川急忙侧身,热情邀请梁阿姨一起享用家庭晚宴。 “不用了,我刚吃过。” 梁阿姨婉拒道,隨后探出脑袋,张望著屋內的场景,“我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这不心里好奇嘛,她……她她她,她就是你的女朋友?” 说到一半,梁阿姨眼神突然一变,话也说得磕磕盼盼,脚步像是定在了地面上,不管江川怎么催促,始终不肯挪动一分。 “没错,这位就是我的爱人,蒋南舒。” 江川犹未察觉,笑著介绍道,“不过用女朋友来称呼不太恰当,她是我的爱人,我们已经结婚了,还生了个孩子。” “结婚了?” 梁阿姨喉咙滚动,心臟在砰砰直跳,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忙著处理小区工作,没想到刚抽出时间来探望江牧,对方就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第5章 生存手册 “他又开始和虚空对话了……” 餐桌上,陈欣怡趁著江川和梁阿姨谈话的功夫,轻车熟路的將石块敲碎,只留下零零碎碎的石渣,充当“鱼骨头”。 她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观察著站在门框处,和空气交谈甚欢的江川。 在这些日子里,虽然没出过房门,但陈欣怡也常常透过窗口,看见江川在小区里和一团又一团空气聊天。 偏偏他还聊得十分起劲,有时哈哈大笑,有时神情感伤,有时还会拍一拍虚空,像是在拍別人肩膀一样,安慰他们。 “没那么简单。” 蒋南舒目光紧紧的盯著门框,入目可见处,一个又一个死字,开始在墙壁上蔓延。 未来预警,又开始了。 她死死盯著江川聊天的方向,心臟砰砰直跳,她能清晰看到,虚空中像是有章鱼生物在蠕动,一根根触手胡乱钻出。 那些触手沾染血跡,像是婴儿的手臂组成,一截一截弯曲,嘎吱作响,顺著地板钻进了房间。 洁白的地板上,沾满了触手腥臭的粘液,刺鼻的味道让蒋南舒脸色煞白,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陈欣怡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缓缓转过头,黝黑瞳孔中倒映出触手的扭曲纠缠,像是梦魘一般,在房间里挥舞。 陈欣怡將手放到餐桌下,掏出了腰间的手枪,里面装的是特製的子弹,也是她在末日赖以生存的底牌。 …… “你们夫妻间的感情很好啊。” “对了,那个小女生是谁?你爱人的妹妹吗?”梁阿姨笑容热情,摆摆手拒绝了江川的邀请。 “是我的女儿。” “她生下来已经三个月了。” 江川靦腆一笑,突然闪婚,又突然生子,这在大多数普通人眼中,应该算是比较疯狂的行为了。 “三个月了?” “三个月都长这么大了?也確实该出笼……哈哈哈,我的意思是,你这傢伙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动作这么迅速啊。” 梁阿姨咽了口唾沫,竭力保持著內心的欲望,站在门口张望,丝毫不觉得三个月生下十八岁的女儿,是件多么离谱的事情。 “就是丑了点儿。”梁阿姨摇头嘆息道,她本来想把自己女儿介绍给江川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就结婚生子了。 而且新娘……居然还是那种东西。 “確实长得比较丑,模样隨她妈,不过无所谓了,一家人在一起嘛,主要看的是性格和品行。” “我很爱她们,她们也很爱我,这就足够了。”江川乐呵呵的说道。 闻言,蒋南舒和陈欣怡嘴角皆是一抽。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行,既然你终身大事都有著落了,那阿姨也不担心了,就是可惜了你的父母。” “不过他们看到这一幕,应该也会很宽慰吧。” 梁阿姨嘆息,她和江川母亲有过几次接触,对方是个善良的农家妇人,当时还塞给了她几截家里自製的腊肠。 这该死的末日,带走了太多无辜人的生命。 提及父母,江川的心情也消沉了下来,两人继续聊了几句,梁阿姨才以需要安排其他居民登记为由,提出了告辞。 离別之际,梁阿姨低声在江川耳边说道,“跟这种东西结结婚可以,別太认真了,千万別付出感情。” “有空的话,还是可以和我女儿接触接触。” 江川一脸懵逼,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梁阿姨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房间內的触手迅速消失,只留下江川一个人站在门口,纳闷的回想著梁阿姨那句话。 结婚可以,別付出感情? 什么意思,是说蒋南舒太丑,影响基因了吗? 所以才希望自己和她女儿接触? “呼!” 直到这时,房间內的蒋南舒才终於鬆了口气,但那一个个血淋淋的死字並没有消失,只是暗淡了些许。 过往经验告诉她,这意味著死亡延后,只是暂时安全。 陈欣怡紧绷的弦鬆开,將手枪放回原位,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剁椒鱼头。 “刚刚你在和谁聊天呢?”蒋南舒平復著心情,就连江川给她夹一些乱七八糟的菜都没在意,那黏腻腥臭的触手,可比这些东西噁心多了。 “居委会的梁阿姨啊,一个很热心的大姐。” 江川解释道,“说起来,我能从末日里活过来,还多亏了梁阿姨呢。” “当时我都快饿死了,是她及时给我送来了……送来了什么来著?” 江川感觉记忆有些模糊,他最近老是这样,经常丟三落四。 “食物?”陈欣怡忽然抬头,问道。 “没错。” “就是食物。” 江川终於记起来了,笑道,“那东西可美味了,是官方的作战粮食,我几口就给吞完了。” 一顿愉快的晚餐结束,江川躺在沙发上,打开末日生存手册,找到了备忘录上的一篇日记。 “2025年七月十六日,救援终於到了,一切恢復了平静,梁阿姨送来了食物(军方作战口粮),她笑容有些僵硬,可能是还没从末日中適应过来。” 在这篇日记的末尾,江川又补了一句,这是他最近才有的习惯,由於记性越来越差,他会无论大小事,只要感觉有必要,都会记录在日记上。 虽然食物种类不是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但江川感觉它很重要,必须记录下来。 又重新扫视了一圈日记后,江川將目光放到了末日生存手册的主页上。 生存手册上一共有三个功能,分別是探索版块,製造版块,和日常版块。 它没有奖励,只会教导江川怎么在末日中生活下去。 由於政府限制了人员出行,江川目前的探索区域,只局限在阳城內部。且大部分都是雾蒙蒙的,只有江川居住的小区,路过的街道,以及工作区域被点亮。 余烬之冠,就是江川探索后得到的神秘物品。 至於製造板块,则是教导江川如何合成生存物品。 不过暂时用处不大,普通的生活物资有政府发放,他压根不缺。 特殊的道具物品,需要各类稀有材料,江川没有获取的渠道。 他目前唯一能利用的,就是日常板块里的生活功能,它会指导江川如何在“地狱般”的末日生存下去。 【当前时间:晚上|安全度:中等】 【健康状態:亚健康】 【补充食物:已补充】 【补充水源:已补充】 【恢復精力:未恢復】 【清理庇护所:未清理】 【今日提醒:天气转凉,夜间会有凶兽出没,请时刻观察你的周围,记得加固庇护所,它们往往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给予你致命一击。】 【日常任务:你遭遇了袭击,请儘快找出罪魁祸首,完善生存计划。】 “袭击?” “我什么时候遭遇袭击了?” 江川纳闷,他今天只是探索了一下女儿学校周围的区域,然后找到了余烬之冠,根本没有遭遇任何袭击。 这手册出bug了? 江川陷入了沉思。 …… 第6章 江川的认知规则 温馨的房间里,江川指节一下一下叩击著桌面,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有人在用石子敲打空寂的井底。 嗒、嗒、嗒。 他反覆咀嚼著今天的经歷,从探索学校区域,在下水道找到余烬之冠,再到回小区祭奠父母,老婆被蓝毛少年缠上,以及最后的梁阿姨来访。 途中他都没有遭遇到任何人,除了蓝毛少年和梁阿姨。 难道是他们偷偷袭击了我? …… 另一边。 陈欣怡在臥室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乱,像只焦躁的困兽。蒋南舒靠在墙边,脸色惨白,精神明显透支,她今天使用能力过度,整个人现在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完了完了,我们被盯上了。”陈欣怡抓著头髮,“那个梁阿姨,按照你的说法,祂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蒋南舒沉默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就在刚才,她已经把未来预警中的画面告诉了陈欣怡——她们只是暂时安全,死亡徵兆从未消失,只是暂时延后。 “怎么办?怎么办?” 陈欣怡脸色焦急,一想到两天后要去那座全是怪物的学校,胸口就堵得发慌。忽然,她脚步一顿,走到蒋南舒面前,病急乱投医的提议道,“要不……我们直接逃?逃离这里?” “逃离这里,才是死路一条。”蒋南舒冷笑著看向她。 “你以为我回到收容局后,为什么还要回来?” “逃离这个怪物,远比遇到其他怪物更加危险。” “呆在他身边,我们还有一线生机,离开他,註定死路一条。” “你什么意思?” 陈欣怡疑惑抬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確定,眼神乱飘,时不时地瞥向门口,声音压低道。 “虽然不敢肯定,但以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蒋南舒双手环胸,眉宇微微蹙起,“你的父亲,我的丈夫,祂……应该会在某种程度上保护我们,就像是刚刚梁阿姨那样。” 陈欣怡一愣,戏謔笑道:“你不会是想说……这个怪物把我们真的当成了家人?” 说完这话,就连陈欣怡自己,都感到一阵啼笑皆非。 一个怪物,在末日里把她们当成了家人?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虽然很抽象,但事实就是如此。”蒋南舒却笑不出来,沉沉的生存压力,像是一座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有没有没想过“江川”的杀人规则是什么?为什么我们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不仅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而且即使遇到了梁阿姨之类的怪物,祂们也不会对我们动手?” “你难道没有疑惑过吗?”蒋南舒淡淡反问道。 陈欣怡一怔,在末日里,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怪物杀人,需要遵守某种特殊的规则。 有的是视线规则,如不能对视,不能移开视线,不能回头看等等。 有的是声音规则,不能回应祂,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说出违禁词等等, 还有的一类,是时间和空间规则,例如不能待在同一地方,不能进入祂划定的区域,不能从祂面前离开等等。 规则越简单,怪物杀人的方式就越粗暴。 这是收容局,乃至整个人类世界,共同整理出的三条规则链条,用填人命的方式,得到的末日生存法则, 而现在…… “我怀疑……”蒋南舒的声音有些发涩,“祂是第四类,” “认知规则。” 陈欣怡瞳孔紧缩。 “祂的杀人规则应该是,不能打破祂的认知。”蒋南舒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哪怕祂的认知十分诡异。” “一旦打破,后果不可预料。” 陈欣怡沉默了,这是一个十分荒唐的猜想,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蒋南舒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祂的认知是她们是一家人,所以那个梁阿姨不会对她们出手。 幸福苑小区內,其他见过她们的怪物,也不会出手。 因为这会打破祂的认知。 一旦认知被打破…… “可你的未来预警里,梁阿姨杀我们的提示还在。”陈欣怡深吸一口气,问出那个关键问题。 “只是延后,没有消失。”蒋南舒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这说明,祂没有放弃杀死我们。只是现在……我们还在安全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度: “我现在担心的,是下一批来搜救的收容局成员。” “如果他们遇上“江川”……会发生什么?” “祂的认知,是基於群体,还是某种固有观念?这是我们眼下必须搞清的问题。” “有区別吗?”陈欣怡皱眉。 “当然有。” 蒋南舒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 “如果是基於群体,那说明在祂眼里,所有人类都是同类,我们只是长得丑了点,属於友善生物。” “如果是基於固有观念……那我们就得弄明白,祂的观念到底是什么。是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还是祂自以为是的幸福家庭?” “如果是前者,我们或许可以庆幸。如果是后者……” 蒋南舒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苦涩。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要活在地狱里。” 她想到了晚饭时,那个“被投餵”的场景。当时如果她拒绝——屏幕上就会出现一个“死”字。 如果事实真如她猜测,那往后的每一天,她或许都要活在这种噩梦般的生活里。 “你绕这么大一圈,不会是想劝我去上学吧?” 陈欣怡忽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蒋南舒。 “那是祂的认知之一。”蒋南舒没有否认,反而淡淡反问,“你確定要违背祂的认知?” 陈欣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们得合作。”蒋南舒终於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什么合作?” “试探祂的认知规则。” 蒋南舒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接下来,我会试著和祂一起出行,逛街,像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融入祂的生活,照顾祂的起居,甚至做一些妻子才需要的任务。而你负责观察,负责记录。” “如果我死了,你就把这份记录,交给收容局。” “同样,如果你在学校里出了事……你有什么遗愿,我替你完成。” 陈欣怡盯著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终於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遗愿。” “只有一个要求……” “如果你活著……帮我查清楚,我姐姐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客厅里,那沉闷的敲击声还在继续…… 嗒。 嗒。 嗒。 第7章 手搓异常物品 砰,砰,砰。 脚步声从客厅响起,逼近臥室。 正在窃窃私语的母女两人停下动作,陈欣怡拿出一本课本,低头写写画画。 蒋南舒则是侧身站在一旁,单手撑著桌沿,另一只手虚扶在陈欣怡作业本上方,微微俯下身,脸颊轻轻贴住陈欣怡的发顶,温声细语的指导女儿功课。 “都这么晚了,还在用功读书啊。” 江川推开门,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吗,提前补习一下功课。”陈欣怡嘴里咬著铅笔,头也不抬道,“老爸,你有什么事吗?” “我要出门一趟,到附近去转一转。” 江川慈祥一笑,作为一家之主,他觉得有必要去周围排查一下,看看生存手册里的袭击到底是来自哪里。 必须防患於未然。 “出门散步?” 陈欣怡目光询问般看向蒋南舒,蒋南舒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紧张的情绪,脸上挤出笑容,“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转一转。” 江川一愣,自家妻子不是患有末日后遗症吗?之前都是除非必要情况,她都懒得出门。 怎么这一次,突然提出要同行。 江川面露迟疑,编了个理由,“政府通知说咱们这附近可能有歹徒出没,我怕你跟过去有危险。” 危险! 蒋南舒心里一紧,危险那就对了,她要的就是在特殊情况里,观察江川的认知规律。 她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自然不可能在这里退却。 “你不是说末日结束了吗?” 蒋南舒顺著江川的话题,“既然结束了,哪里来的歹徒?” “你不会是嫌我丑吧。”蒋南舒佯装生气,噘嘴不满道。 同时,序列能力悄悄启动。 没有危机预警,四周全是安全。 蒋南舒鬆了口气。 看来这怪物对自己宽容度还是蛮高的,容许她耍一些小性子。 “行吧……那我们一起去吧。” 既然老婆这么说,江川也不好反驳,他下意识的觉得蒋南舒说的有道理。 毕竟是官方管辖区,再危险能危险到哪里。 两人结伴下楼,楼道里阴嗖嗖的,蒋南舒挽住了江川的胳膊,像是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一样。 江川搂著老婆的腰,软绵绵的,摸著一点儿都不硬。 他心中嘆了口气,毕竟是自己选的老婆,身材差就差点吧。 “我听你一直说官方……官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路上,蒋南舒紧紧的搂著江川胳膊,虽然不是第一次经过幸福苑门口,但每一次路过,她都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是要渗透进灵魂里。 “动员民眾,恢復基建,重新搭造社会秩序。” “末日的尘埃过去,新的国度在重新建立。” 江川抬头眺望,城市中心处,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高塔,据他打探到的消息,这是官方最新的基建工程,叫做末日之光,是阳城抵御末日的象徵。 街面上人烟稀疏,末日带走了太多的生命,整座城市的人口密度都在大幅度下降。 蒋南舒瞳孔一缩,在她的视线里,幸福苑外面是一片废墟。 房屋倒塌,街道尸横遍野,淡灰色的薄雾瀰漫,像是沙砾一般,漂浮在荒凉的夜色之中。 沙沙梭梭的细微声传来,血月铺下光辉,让静謐的夜色显得更加诡异。 江川领著她走过尸堆。 忽然。 一具具尸体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眶里泛出脓疮般的黑血,肢体嘎吱嘎吱抖动,像是玩偶一般从地上扭曲著站起,目光死死的盯著她。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月前,被怪物杀死,死在这里的她的队员。 蒋南舒冷汗渗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江川同行,之前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场景。 “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袭击的我呢?” 静謐的街道空无一人,江川拍了拍因为害怕,而紧张得浑身颤抖的妻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晚上太冷了,对身体不好。” “不用,我想陪著你。” 蒋南舒脸上的笑容比哭都难看,她死死的抱住江川胳膊,只能寄希望这个认知障碍的怪物,能带她活下去。 江川心里一暖,妻子明明有末日后遗症,而且天气这么冷,她都愿意陪著自己逛街,可见她是真的喜欢自己。 能遇见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爱人,是他的幸运。 排查了一圈,江川都没有找到可疑目標,他纳闷的重新打开生存手册。 【日常任务:你遭遇了袭击,请儘快找出罪魁祸首,完善生存计划。】 【警告提醒:夜间出行,请儘快製作生火工具,否则体温会快速降低。】 任务没有变动,但出现了一个警告提醒。 生火工具……江川看了看手里的手电筒,还有暖洋洋的外套。 这还需要製作生火工具吗? 江川迟疑著捡来一根树枝,去街边的小商店买来一团油布,裹在树枝上点燃。 一根简易的火把製作成功。 啪~ 微弱的火焰驱散了浓雾。 蒋南舒目瞪口呆的看著江川走到一具尸体旁,取下了它的骨头,点燃了白骨火把。 更加渗人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根白骨火把,似乎有著某种奇异的能力,竟然真的慢慢驱散了薄雾,就连那些死死盯著她的尸体,在被火焰照射后,也缓缓褪去,躲进了阴影里。 蒋南舒壮著胆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亲爱的,我帮你举著吧。” “好。” 江川低下头,怜爱的亲了亲贤惠的妻子,將火把递给了她。 蒋南舒伸手接过,一篇透明虚幻的文字,浮现在她面前。 【异常物品:永不熄灭的火种】 【项目编號:astp】 【描述:一根由特殊骨头製作的火棍,长14.6厘米,最大直径4.3厘米。其顶端持续处於阴燃状態,无可见明火,散发出骨头燃烧时特有的气味。 它没有常规温度,它在燃烧,却永不释放热量,也永不化为灰烬。它散发的光,並非照亮黑暗,而是在定义黑暗——在它的光芒所及之处,影子会比物体本身更加清晰,且会缓慢地蠕动。】 【异常特性—— 一,悖论:火把的燃烧不消耗任何物质,也不释放能量。它会从周围的“时间”中汲取燃料。所有靠近它的钟表都会走慢,靠近超过一小时,指针將开始逆时针旋转。 二,低语:当处於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將耳朵贴近火把,可以听到极其微弱的、由无数人声重叠的低语,他们来自亡灵。 三,传承:任何试图通过物理接触(如用另一根木棍去引火)来复製其火焰的行为,都会导致一个严重的后果:复製者自身的存在概念將被点燃。 火焰会被转移,但旧木棍会消散於虚无。】 【別怕,火还亮著……】 第8章 丧尸来袭? 异常物品,这是末世时期,和怪物一起出现的特殊物品。 没人知道它们是被如何製造的,就像是也没人知道,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普通的人类死亡后会成为丧尸。 普通的物品千锤百炼后,也只会成为坚硬的钢铁,或者某种科技產品。 但怪物和异常物品不同。 它们都具备著一些特殊的规则,怪物遵从的是杀人规则,而异常物品遵从的,则是物品的使用规则。 在这一年里,人类官方也收藏了一些异常物品,里面的每一件,都是帮助他们在末世里活下来的底牌。 其中大部分还都是低级的物品,只有十几件,是a级以上的物品。 无一例外,那些异常物品都被保存在总部,只有极其重大的救援任务,才会获得使用权限。 蒋南舒之前的小队,就携带了一件c级的异常物品。 “他能製作异常物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隨便一做,就是a级异常!” 蒋南舒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挽著江川的手腕都在发抖,既激动,又惊骇,还有几分荒诞的不真实感。 a级异常物品,整个人类官方都没有多少,以她的权限,也仅仅只是偶尔看到过相关的文档。 但现在,却被江川隨手製作了出来。 蒋南舒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反正她感觉现实真的挺……操蛋的。 一个怪物,轻轻鬆鬆就製造了她梦寐以求的物品。 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唐,更令人绝望吗? “永不熄灭的火焰……” 蒋南舒举著白骨火把,她能感觉到,这火把对周围的死尸都有极强的克製作用,就连“梁阿姨”留下的死字,也再次淡化了几分。 火把的燃烧不消耗物质,会从周围的时间中汲取养料,靠近它的钟摆都会变慢,而且超过一小时还会逆时针旋转——这说明它是某种定义类的异常物品。 火焰不可通过常规手段保存,试图复製火焰的人会被点燃存在概念——这应该是火把的攻击方式。 至於特性二,亡灵的低语,蒋南舒暂时找不到它的用途。 但不管怎样,一个定义类,可以从概念方面发起攻击的异常物品,对於整个人类世界,都是一种难以想像的宝藏。 蒋南舒深吸一口气,右手举著火把,左手挽著江川,装作不经意的询问道,“亲爱的,这火把好漂亮啊,能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 “一个火把而已,你如果喜欢的话,要多少有多少。”江川十分大方,別人老婆都是要金项炼,要钻戒,自家老婆就要根火把,简直就是宝藏老婆。 “谢谢亲爱的。” 蒋南舒甜甜一笑,眼角余光看著那些慢慢退去的丧尸,紧绷的心这才落下,“亲爱的,你製作的其他火把,也和这个一模一样吗?” 她问起了关心的另一个问题。 刚刚江川製作异常物品的全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只能说……太隨意了。 “这火把还能有什么区別?不都是一样的吗?”江川疑惑的看了眼生存手册,这种生存游戏里的日常道具,製作起来並不困难,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製作几十个。 蒋南舒嘴角一抽,这区別可大了,她这个怪物“丈夫”怎么说呢,反正在她眼里,现在是越来越神秘了。 当然。 更不敢去招惹他了。 …… 江川领著老婆,閒逛到了学校公寓附近,排查附近可能存在的危险。 这里也是他捡到特殊生存道具,余烬之冠的地方。 “叮叮~鐺。” “叮叮~鐺。” “铃儿响叮噹~” 隨著两人深入,一段被乐曲弹奏的童谣,从校园深处传来。 歌声优美动听,天真烂漫。 反正江川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蒋南舒却猛的捂住耳朵,口,鼻,耳朵,眼睛……都流出了鲜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很好听的歌声。” “你也被勾起了回忆对不对?”江川笑眯眯的看著妻儿,这音乐不知道是哪位演奏家弹唱的,竟然如此动人心弦,连他妻子都动容了,听得流下了“泪水”。 蒋南舒:“……” 好听。 太好听了。 好听得我都想去死了。 蒋南舒疼得仿佛灵魂都在打颤,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厉鬼的指甲划过黑板,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噪音一样,疼得她想要掀开自己的天灵盖。 “我……我不想听,你让祂关掉好不好~” 蒋南舒拉著江川胳膊,越来越多的血液从七窍中流出,她苦苦哀求,连撒娇的语气都无法保持了。 “不喜欢听?好吧。” 江川摇了摇头,对著学校里面大喊了一声,“喂,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静点儿啊,不要扰民行不行?” 呲~ 乐器声戛然而止。 短暂几秒后,一只诡异的人形生物,猛的从学校里冲了出来,嚇得江川脑袋轰得一震,头皮瞬间发麻。 丧尸! 学校里怎么有丧尸? 末日不是过去了吗? 怎么还能有丧尸活著? 江川心底发凉,腿脚都在打颤,但身体却死死的將蒋南舒挡在身后。 即使被嚇得汗毛竖立,呼吸都粗重了,他也没有退后一步。 他不会让开。 末日已经带走了他的父母,他不允许还有丧尸带走他的妻女。 他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嚓~ 忽然。 正当丧尸即將衝到江牧两人面前的时候,一个蓝毛少年用更加敏捷的速度,从楼里追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丧尸的肩膀,然后猛地一摔,將它在地上砸了个大坑。 江川定睛一看,正是下午出现在小区附近的蓝毛少年。 “你好,又见面了。”蓝毛少年抓住丧尸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走过来微笑道。 他身后,还有一名古装汉服女子缓缓走出,身后背负长剑,像是英姿颯爽的女侠一样。 “陈伟,他是?” 英姿颯爽的少女向蓝毛青年问道。 “今天刚认识的一个朋友,额……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跟我们是一类人,不过他觉醒的比较慢。” 蓝毛少年一边介绍,一边將目光看向了蒋南舒。 蒋南舒瞳孔一缩,浑身都在发凉,在她的视线里,一个收容局的成员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爬出地坑, 下一秒。 白骨诡异咧嘴一笑,竟抓起他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用诡异的笑容看著自己。 蒋南舒如坠冰窟。 第9章 妻子才是怪物? “救……救我~咕隆~” 收容局的成员剩下了半边身躯,用双手抠著地面艰难爬行,嘴里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地面,在地上拖拽出一条鲜血淋淋的痕跡。 蒋南舒面露不忍,顾不得担心暴露的问题,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砰! 一声枪响。 子弹飞射而出,洞穿了收容局成员的身体。 收容局成员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解脱般的笑容。 白骨怪物和另一名女幽魂一样的怪物,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目光贪婪,像是在看某种美食一样。 “我妻子有末日后遗症,她可能是看到丧尸应激了。”江川连忙解释,刻意忽略了手枪的问题,蒋南舒在末世时期留了把手枪,这他是知道的。 毕竟是恐怖的末日,手上有把枪也能理解。 “他也是序列者?” 背负长剑的汉服女子问道,两只诡异的目光,这才渐渐从蒋南舒身上移到江川身上。 蒋南舒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序列者?那是什么东西?” 江川一脸困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称谓。 隨后,他看了眼生存手册,上面显示危险已经排除,这说明那个袭击他的生物应该就是这只丧尸。 不过……自己什么时候被丧尸袭击了?他怎么丝毫没有印象? “准確的说,他是一名未知序列者。”蓝发少年依旧吊儿郎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点上。 “而且,还是位阶很高的序列者。” “甚至高到了他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 汉服女子上下打量江川,隨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欢迎你的加入,同类。” 她伸出手,向江川表达了善意。 “同类?”江川和她握了握手,但还是一脸困惑。 “看来你还不知道末日期间的变化啊。”汉服女子笑了笑,身上有一股淡淡香草味,江川总感觉在哪里闻到过。 “我末日一直躲在房间里。”江川满脸尷尬,他了解到的末日信息確实很少,全都是官方通报里的內容。 汉服女子向他解释道,“末日的源头来自一场病毒感染,在一开始,仅仅只是北极上面的一只狐狸受到了刺激,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当时谁都没有在意,只认为这是一场普通的生物基因突变。 不过,等到后来,人们才渐渐发现,这场病毒感染竟然是通过空气分子传播的,且速度极其迅速,感染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在被感染的人群中,撑不下去的,就沦为了丧尸,勉强抵抗住的,身体內诞生了免疫因子,也就是大部分的普通人。 只有少数人,例如你我这一类,身体与病毒產生了完美的契合,这才升华成了序列者,拥有了掌控某种规则的能力。 序列者以精华为食,通过不断淬炼自己的规则之力,从而逐步晋升,登顶超凡。 当然,在这过程中,不乏有序列者被规则同化,从而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江川愣了好一阵,才终於明白她的意思,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序列者?你们没搞错吧?” 超凡人类? 他什么时候成超凡人类了? 江川一脸迷茫,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某种特殊能力。 “你確实是序列者。” 蓝毛少年肯定道,“只不过你的序列比较特殊,目前还没觉醒而已。” “我今天下午和你接触的时候,或许你自己並没有察觉到,但我能清晰感受到,我掌握的规则序列,被你无意识的强行改变了。” “你起码是0阶以上的禁忌序列,还是认知这一方面的序列!” 江川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蒋南舒,“所以,今天下午你是发现了我的异样,才特意跟过来的?” “那倒不是。” 蓝毛少年摇了摇头,用手指著蒋南舒,“我只是盯上了她。” “我刚刚应该说过,序列者以精华为食,她就是那种精华,你可以理解为……西游记里的人参果。” “丧尸形状的人参果。” “等等!” 江川连忙打断了对方,他现在是越听越迷糊了,人参果?丧尸?这和自己妻子有什么关係?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再说一遍,我的妻子是人类,不是什么怪物,更不是什么人参果。” “我劝你们最好去精神科看一看。” 江川板著脸,不管对方怎么花言巧语,但妻子和他的亲密接触是实打实的。 自己的妻子,容不得別人污衊。 “你没发现她很丑吗?” 蓝毛少年耸了耸肩,“正常的人类哪有这么丑的?她只是长得比较像正常人的怪物而已,不过你放心,序列者有序列者的文明规则,既然你已经確立了归属权,那它就是你的,我们不会抢夺。” 江川冷汗流了下来。 確实,妻子长得太丑,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正常人类哪有这么丑的? 两只眼睛,一根鼻子……这只有天生残疾的人,才会长成这个样子吧。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江川相信他妻子是怪物。 “其实判断对方是不是怪物的办法很简单。”蓝毛少年继续说道。 “怪物听不懂我们人类的语言,当然,由於你的认知序列,她可能听得懂你的语言,不过我们之间的谈话,她肯定是听不懂的。” 江川转过头,蒋南舒正挤出勉强的笑容,似乎像是个贤惠的妻子一样,等候丈夫和別人交谈。 这太诡异了。 如果她是人类,在听到这些人把她当成精华食物之后,不应该还能这么平静,应该据理力爭才对。 除非……她根本不是人类。 江川头皮发麻,浑身仿佛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凉意从心底冒出。 我和怪物生活了几个月? 不对不对,这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江川强忍住內心的恐惧,“你们有证据吗?” 蓝发少年和汉服女子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这种情况不需要证据,因为怪物精华散发出的香味,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明天可以到我们序列者分部来,我们替你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认知纠正。”汉服少女递出一张名片,江牧接过一看,上面的位置是阳城政府旁边,紧挨著警察厅。 官方作保,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的天赋很好,如果能成功觉醒序列,未来很可能会站上人类的顶端,华夏需要你。” 汉服少女再次伸出手,“我叫袁玫,隨时欢迎你的到来。” 第10章 人类,只是被圈养的宠物 那位名叫袁枚的少女离开了。 根据她的讲述,在末日结束后,官方除了重建行政社会组织之外,还建立了一个属於超凡者的组织——序列者协会。 她和蓝毛少年都是那个组织的成员,负责在城市里维护和平,追杀末日里侥倖存活下来的怪物。 她还给江川看了自己的证件,有政府盖章,有身份证,甚至上面的图片还是末世前的证件照。 江川驻足在原地,仔细回想著她刚刚说的內容,渐渐的……他脑袋越来越大,像是要炸了一样,各种各样的信息涌了进来,末日前的,末日中的,末日后的,日记本上的,生存手册上的……无数的记忆交织在脑海里。 袁枚…… 江川想起来了,他认识对方,他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曾经在某次学生会活动上有过接触,当时她大三,是学校出名的女神,在校期间还是短视频古装博主,有百万粉丝。 当时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草味道,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记忆慢慢涌现,江川一时间有些恍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失神,浑浑噩噩的。 直到蒋南舒摇了摇他的胳膊,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江川才清醒过来。 “亲爱的,刚刚你们聊了什么啊?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啊。”蒋南舒笑吟吟道,她的任务就是弄清江川的认知规则,这次是不能错过的机会。 “你没听到我们聊天的內容?” 江川喉咙滚了滚,他想起袁枚学姐等人的提醒,怪物是听不懂人类之间的“交流”的。 蒋南舒一无所知,尽力扮演著妻子的角色,“听是听到了,不过没听太懂,什么序列者之类的,怪物之类的,太复杂了。” 蒋南舒不开心的瘪瘪嘴,像是个小女孩般撒娇道,“你就告诉我嘛,求求了,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老公。” 江川心里一沉,蒋南舒复述的,全都是他讲的內容。 她真的听不清序列者的谈话? “没……没什么。” 江川抬起胳膊,犹豫了一下,还是揉了揉蒋南舒的头,宽慰道,“不管怎样,一切有我。” 不管蒋南舒是不是怪物,但现在他们確实是夫妻,而且还育有一女,组成了个幸福的家庭。 江川从小以来的责任感告诉他,他需要肩负起这个家庭的重担。 不管发生了什么。 “好吧……”蒋南舒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皱了皱眉,迅速揭过了这个话题。 “那我们现在干嘛?继续逛一会儿?” “不逛了,回家吧。”江川摸著妻子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是温润的泉水一样。 “那……我能帮他挖个坑吗?”蒋南舒犹豫的说了个请求,她指向收容局同事死亡的地方,想让他入土为安。 江川看著地上的丧尸残骸,默默的点了点头,“可以,我帮你吧。” 血染的月色下,两人替丧尸挖了个坑,將他埋了进去。 临別之际,蒋南舒甚至还趁江川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敬了个军礼。 …… 两人回到家里,女儿的房间灯火通明。 和往常一样,蒋南舒以陪伴女儿为由,暂时住进了陈欣怡的房间。 空荡荡的主臥內,江川望著吊灯发呆。 今晚发生的事情对他造成了太大的衝击,序列者,怪物,末日病源……这些关键词像是蚊子一般,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 “袁枚学姐说,我是认知一类的序列者……”江川拿出手机,开始在上面搜索关键信息。 不过,他一无所获。 官方有意封锁了这方面的信息。 “认知类?这么说的话,我的认知可能也產生了某些改变。” “和谁相关?我,南舒,还是其他人?” 江川翻来覆去,脑海里的困惑越来越多,如果他的认知改变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末日初期,还是末日后期? “都怪这坑爹的系统,如果它早点开启,我哪有那么多的问题。”江牧骂骂咧咧的掀开床单,又重新坐了起来,打开了生存手册。 凌晨过去,日常任务已经更新。 【日常任务:你了解到了超凡者的存在,认知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生存者,你决定开始收集超凡信息。】 【已为你更新超凡物资藏品录,详情请瀏览探索界面】 手册更新了? 江川愣了愣,这个金手指游戏里的生存手册一模一样,只要接触到某些特殊剧情后,才会加载相应的“资料库”。 他之前探索了幸福苑周围,以及工作附近的区域后,就解锁了矿物,钢铁,盐,水源这一类的生存物资。 用处不大,毕竟是现代世界,只有国家才有开採这些物资的能力。 如今,他解锁了地图上的超凡物资。 江川打开藏品录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余烬之冠这一件超凡物品的记载。 不过这很正常,资料库里面的信息,需要他慢慢收集的,类似於一场生存探索游戏。 “看来,末日过后的世界,確实诞生了许多超凡物资。” 江川看向探索界面,里面被点亮的地图中,有三个光点在微微发亮。 不出意外的话,那三个地方应该都是有超凡物资的地方。 收集物资,升级装备,囤积粮食,抵御末日——这是生存手册的宗旨。 超凡物资,那也是物资。 “看来接下来的目標,就是儘量收集各类超凡物品的信息了。”江川暗自沉思,生存主线延伸,这也代表他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而且,超凡物资,那肯定比普通的物资值钱。 不过这场末日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改变,经济基础决定上册建筑这个逻辑是不会变的。 “看来,明天得去序列者协会一趟了。”江川拿出袁枚给的名片,思绪越飘越远,彻夜难眠。 不得不说,袁枚的出现確实给顛覆了江川的世界,爱你给他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属於超凡者的大门。 —— 另一边。 房间內,蒋南舒和陈欣怡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我可能暴露了。”蒋南舒揉了揉太阳穴,精致妆容的俏脸上流出一抹疲倦,低沉著说道。 “今天“江川”又遇到了两只怪物,他们经歷了一场谈话,似乎还牵扯到了我的身上。” 蒋南舒回忆著刚刚的细节,其中问题最大的一点,就是江川问了一句——你没听到我们聊天的內容? 而且,在交谈期间,江川还说了一句我的妻子是人类,不是什么怪物,更不是人参果。 “按照你的说辞,应该是那群怪物向江川说出了你的不同寻常。” 陈欣怡眉头紧皱,她是典型的理工女,擅长机械製造和逻辑復盘,她结合了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情况,思索著推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那些怪物的眼中,我们人类其实是某种动物,例如狗,羊,牛这一类。“江川”就像是现实中陷入幻想的宅男,把猫猫狗狗当成了亲人?” “人参果,对应的其实就是我们?” “这也解释了,那群怪物一直猎杀人类的原因,因为我们就是它们的食粮,就像是人类宰杀猪羊一样。” “所以,等它发现我们不是同类的时候,就是吃掉我们的时候?”蒋南舒心里咯噔一跳,按照陈欣怡的推测,她们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受到攻击,原理就是她们是“江川”的家养宠物。 “那倒也未必。” 陈欣怡摇头道,“万一它確实很喜欢我们这两只宠物呢?” “就像是某些人类,会把宠物看得比父母还重要,那句梗怎么说的?养了个宠物祖宗……” 说著说著,陈欣怡不禁自嘲一笑,在这疯癲的末日世界,她们人类居然成了宠物。 真是滑稽。 “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怪物的仁慈上。” 蒋南舒深吸一口气,她打开通讯器,开始联繫收容局总部,“如果“江川”这个怪物认知异常,那也代表著,我们可以根据他的认知,制定相应的收容方案。” 她脑海里闪过今晚死亡的同事,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情绪涌上胸腔。 她的父母,她的同事,她末日之前无数在意的人,都死在了这场灾难里。 末日没有对错,只有你生我死。 “你想做什么?” 陈欣怡眉头紧皱,“我劝你不要乱来。” 蒋南舒目光坚定,平静的说道,“在我们收容局,有一件s级的异常物品,只要条件允许,它就可以囚禁……並消灭怪物。” 第11章 真实之门 次日。 江川心事重重的起床,厨房里烟火气瀰漫,煎蛋在油锅里滋滋冒油,他神情恍惚,也许是受到了猛烈的世界观衝击,江川忽然想起了前段日子妻女吃饭时的表情。 有点勉强,有点不情愿,还有点……恐惧。 你妻子是丧尸,是怪物! 脑海里,蓝毛少年的话还在久久盘旋,江川胸口堵得慌,像是有很多情绪都憋在了胸口,但却泄不出来。 “唉~” 良久,江川幽幽嘆了口气。 他不愿承认妻子是怪物,毕竟她们是自己在世上的唯一亲人了,如果没有妻女,他这一辈子,或许真的就要孤独的过完一辈子了。 江川的人生並不精彩,没有轰轰烈烈的青春,也没有恨海情天的感情生涯,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在父母的抚育下长大,偶尔会暗恋隔壁班的校花,羡慕班里的高富帅体育生。 对江川而言,毕业后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然后娶一个普普通通的妻子,在家长里短的閒言碎语中度过一生,这就是他的一辈子。 所以,他很珍惜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她们不漂亮,但是贤惠懂事,她们不优秀,但是踏踏实实。 她们抚慰了江川失去父母的那段日子。 江川不敢,也不愿相信她们是怪物。 “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端著早餐走出厨房,江川看到了起床洗漱的妻子,浓浓的黑眼圈和疲惫的脸庞,像是熬了一整个通宵。 “都怪阿欣,她昨晚非要扯著我聊什么明星偶像。”蒋南舒刷著牙,牙膏泡沫涂满了嘴角,她眼角余光暼了眼江川端著的荷包蛋,胃里一阵翻涌,乾呕了出来。 如果是以前,江川一定会以为这是蒋南舒刷牙刺激到咽部,所以才噁心反胃。 但经歷了昨天的事,江川默默的放下煎蛋。 “如果不想吃的话不用勉强,你们母女两自己看看商量著来。”江川压下复杂的情绪,温声安慰道。 “真的吗?” 蒋南舒脸上流露出意外,以往江川都是强迫著她们吃下这些东西,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她们的身体健康,逼得她和陈欣怡只能捏著鼻子硬灌。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如果以后不和你们胃口的话,你们可以告诉我,毕竟我都是按照自己的饮食习惯来做的。” 江川收敛心事,笑著调侃道,“就像我爸妈小时候总是骂我挑食一样,他们都做自己喜欢吃的。那肯定我挑食,他们吃的心满意足啊。” “有本事给我安排一顿肯德基,看看到底谁挑食。” “哈~” 蒋南舒不自觉嘴角一抽,明明是紧张压抑的末世时期,她却难得感受到了末日前的俏皮话,一时没憋住,扑哧一笑。 紧绷的心弦缓缓舒展。 “叔叔阿姨当时这么有趣吗?”蒋南舒一边刷著牙,一边笑著说道。 是挺有趣的……江川暼了眼盘子里的煎蛋,他能感觉出来,蒋南舒似乎真的很抗拒自己做的早餐。 …… 吃完早餐后,江川以工作为由,行色匆匆的离开家,前往了政府大楼……旁边的序列者阳城分部。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序列者分部是一座十多层高的大楼,刚刚建成不久,一切都是崭新的设施工具。 空旷的大楼內,只有零零散散十几个人走来走去,他们偶尔抬头看到江川后,眼中露出几分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忙著手里的工作。 “我来找一个人。”江川掏出袁枚留的名片,递给了前台的女生。 “你找袁队长啊?她今天出任务了,要中午才能回来。”前台女生微笑著说道。 出任务了? 江川回想起昨晚袁枚的那番话,序列者的任务是维护和平,清除隱藏在人类世界的怪物。 蒋南舒算是怪物吗? 如果算的话,她和昨天那只丧尸的区別在哪里? 江川脑海里越来越困惑,只能按耐下来,坐到序列者协会的候客室,等待袁枚归来。 时针滴答滴答的转动。 临近中午,袁枚浑身沾满血跡回来了,依旧是那身白色的古装汉服,不过身后的长剑被折断了,似乎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你来了?” 看到江川后,袁枚舒了一口气,明显早有预料,笑著说道,“看来你应该有判断了。” 江川沉默了一下,摇头道,“很抱歉,我还是很困惑。” “不奇怪,认知类序列虽然稀少,但我们也收集了一部分相关的情报。” 袁枚解释道,“认知类序列最大的弊端,就是容易影响到自己的认知,会在潜意识里欺骗自己。” “类似於精神疾病。” “你应该看过精神病一类的纪录片吧,就是那种在別人看来很荒诞的东西,但在精神病人看来,却十分正常。” “恩~有点像《三体》里的思想钢印。” 江川点了点头,隨后又说道,“我记得你们昨天说,可以帮我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认知纠正。我能冒昧问一下,是什么样的认知纠正?类似於精神治疗那种吗?” “並非精神治疗。” 蒋南舒领著江川走进一间特殊的房间,“是帮你梳理认知,同时也能顺便帮你开启序列之路。” “先提醒你一下,目前序列者协会对於认知序列的辅助手段很少,在纠正的过程中,你会產生很严重的记忆波动,过程会比较痛苦。” “但一旦纠正成功,你的序列能力会比一般的序列者更加强大。” “做好准备了吗?”袁枚拿出一个头戴式电子盔,上面嵌入了某种特殊晶石,递给了江川。 【检测到超凡物资——能量晶石】 生存手册发来提醒,江川戴上头盔,走进了一间隔断房。 一股特殊的脑电波,噼里啪啦的传输进他的脑海。 恍惚间。 江川仿佛看到袁枚的身躯逐渐透明,像是幽魂一样,默默站在隔断玻璃房外。 但下一秒,袁枚又恢復正常。 取而代之的,是他脑海里蒋南舒和陈欣怡的形象,她们一个个皮肤溃烂,肢体扭曲,像是某种诡异的直立生物。 “嘶~” 江川抱住了脑袋,下一秒,一段来自规则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序列0:真实之门】 【推开真实的大门,你將迎接真正的自己】 【规则一:妄想(存在本身即妄想,可被相信也被遗忘) 代价——如果全世界都忘了你,你就真的不存在了。】 【技能二:真实(以假乱真,你相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代价——请保持你的清醒,不要被认知所感染。】 【技能三:塑造(一切的一切,都有最终的结局,而过程將由你塑造。) 代价——阅读者获取知识,迷惘者在知识中迷失。】 …… 第12章 生活全靠妄想 “姓名:江川” “性別:男” “血型:o” “出生日期:2000年3月12號。” “序列分类:认知升华类。” “位阶:0阶” “功勋:无” “已为您敞开序列者网络渠道,您可以通过该渠道在网络上领取任务,兑换物资。” “正在为您匹配相关任务,目前可领取任务共有137个,分別是小丑任务,猎杀任务,探查任务……” 序列者大楼內,江川正在进行信息登记。 他並没有保密,一是序列者本来就是官方系统里的组织,对於普通人而言,加入组织,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资源扶持。 二是……他需要一些专业人士,来替自己解惑。 袁枚坐在他的旁边,翘著二郎腿,若有所思道,“难怪我昨晚回来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现在看来,估计当时已经受到你的认知规则感染了。” 江川的情况她基本已经了解清楚了,真实之门序列,一个全新的认知序列。 目前掌控的规则能力有三个,妄想,真实和塑造。 通俗的讲,这三个技能分別是操控人的记忆,以假乱真,以及概念程度的塑造现实。 这也解释了江川记忆模糊,家庭婚姻关係明明那么复杂,但他们却很少得到相关举报的原因。 因为江川的序列规则太充盈了,充盈到不知不觉间,就会影响自己,影响周围的人。 至於他为什么把怪物当成妻子,袁枚也有了新的解释。 在末日的重压下,江川记忆在不经意间自我扭曲,然后发动了以假乱真和塑造的概念能力,从而构造了如今的诡异家庭。 “很抱歉,由於你的序列过於复杂,你的认知並没有得到完全纠正,不过根据你的情况,我们已经整理出了一份相关的情报数据。” 袁枚將一份档案递给了江川,上面正是关於江川从出生开始,直到目前所经歷的一切生活轨跡,以及官方对他做出的总结。 江川翻开档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如今的情况,包括婚姻情况,认知情况,以及所处的环境情况。 “所以……我的妻子真的是怪物?” “我现在的家庭情况,其实是基於我的认知感染?” 江川张了张嘴,虽然早就隱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现实摆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有点残忍,但事实確实是这样。”袁枚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致以同情。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江川涩声道,美好的家庭化为泡影,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相信你的判断,慢慢重塑你的认知!” 袁枚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除非你能马上改变你的认知,否则如果强行扭曲的话,你很可能承受不住负面代价。” 江川闻言陷入了沉默,序列规则的惨重代价有两个,一是如果被所有人遗忘,他就会彻底消失。 二则是,保持他的清醒,不能被认知感染。 这也就意味著,江川必须时刻坚信自己的判断,不能盲目的听从任何人。 因为相信他人,本就是代表肯定认知。 就像是如果他现在全都认为袁枚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认知也就彻底同化成了袁枚信息里的认知,这在规则代价二里是致命的。 同理。 他也不能为了屏蔽混乱认知,而让周围的人全部“消失”,因为她们死亡,也代表著江川被所有人遗忘。 “真是头疼啊。” 江川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了一阵心累。 “但收益也是巨大的。”袁枚微笑道,“你的规则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以假乱真,这意味著你可以根据你的认知,改变许多现实中默认的事情,甚至包括其他人的规则。” “比如你不想死,你坚信你不会死,你就永远不会死。” 说到这里,袁枚也不禁发出了惊嘆,她见过许多诡异的序列规则,但像江川这么霸道且蛮横的认知规则,她还是头一遭。 我信即真实。 这简直是在开掛。 “但以假乱真是需要代价的。”江川嘆了口气,他折下一根手指,把它幻想成一根金条,渐渐的……那根手指竟真的变成了金条。 物质遵循等量替换的原则。 以假乱真同样如此,如果想把一块石头变成核弹,其中缺少的能量物质,需要他自己进行填充。 而他的恢復需要时间,就像是这根断指一样,最起码也要三天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復。 至於如何升级,按照规则传递给他的信息,江川必须在混乱的认知中,一次次挺过来,才能进行认知升华。 “任何事物都需要代价。” 袁枚笑著站了起来,“总之,序列者协会欢迎你的加入。” 江川起身和她握了握手,“是我应该谢谢学姐,替我解决了这么多认知问题。” “学姐?” 袁枚歪了歪头。 “我是阳城大学2019届的学生,小你两届,我们还在一场学生活动中见过呢。”江川解释道。 袁枚怔了怔,隨后恍然大悟。 “原来还是学弟啊,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袁枚笑吟吟的,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 “既然学弟你已经加入协会了,那你也应该了解下我们协会成员的任务。” “作为官方特別组建的组织,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猎杀躲在人类社会里的怪物。” “当然,对於我们序列者而言,那些怪物本来就是补品,猎食和任务一点儿也不衝突。” 江川一愣,他想到了妻子蒋南舒,她也是协会常规意义里的怪物。 “放心。” 蒋南舒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们已经成为了你的目標,只要你活著,且其他序列者知道你们的隶属关係,就不会对她出手。” “这是序列者的规则。” “即使爆发了矛盾,也会根据规则位阶,进行避让。” “相信我,目前整个世界已知的序列者里,不会有人位阶比你更高了。” “等过段时间,我会教你怎么进行规则间的战斗……” 两人交谈之际,忽然,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袁队长,我们监测到,有一批怪物混入了阳城,需要你们协助击杀。” “又有怪物混进来了?” 袁枚皱了皱眉,这些日子,怪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像是有组织,有预谋一样。 而且那些怪物的手里,有些还掌握著某些特殊物品,甚至有概率能伤害到她这样的序列者。 “希望她们体內也有能量晶石,不要让我白跑一躺。” 袁枚淡淡的拿起长剑,目光一变,凛冽的寒意散发出来。 丧尸怪物体內有能量晶石,那些晶石,就是她们序列者眼中的人参果,可以增强她们的规则强度。 作为序列者,江川也有权限查看怪物文件,他拿过档案,上面清晰的记录了一些怪物的基础信息。 不过看著看著,江川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这里面的那些怪物,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在他妻子的手机上。 第13章 分不清,我根本分不清啊 “相信我的判断,不要受到外界干扰……” “保持我的清醒,不要被认知感染……” “相信我的判断,保持我的清醒。” “相信判断,保持清醒。” 回家的路上,江川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重复著这几句话。 这是序列规则对他的提醒,也是袁枚给他提的建议。 认知序列,是最神秘的一个序列。 也是最容易被污染的一个序列。 常人眼中的神经病,神经病眼中的疯子,就是对认知序列最形象的詮释。 “相信我的判断?” “那我的判断是什么呢?” “蒋南舒真是怪物?” 幸福苑小区外,江川望著自家窗户的位置,陷入了迷茫。 按照袁枚的解释,他现在的唯一办法是,慢慢重塑自己的认知,也就是通过现实里的种种细节,从而勾勒出一个正確的世界图景。 但……他根本做不到啊。 他现在所有的情报来源,全都是来自於序列者协会。 在他自己的眼中,世界末日已经过去,他和蒋南舒已经组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相反。 序列者协会反而像是突然出现的,不管是神神叨叨的袁枚,还是那莫名其妙的序列规则。 “呼,不管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出坚定的步伐,推开了家门。 “爸,你回来了。” “今天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女儿埋头复习功课,听到开门声,“惊喜”的欢呼雀跃道。 “公司停工,我就提前回来了。” 江川隨便找了个藉口,来到女儿旁边坐下,抚摸著女儿柔顺的髮丝,感受著冰冰凉凉,略微颤抖的身躯。 “你妈呢?”江川问道。 “她在里面打电话呢,好像是表叔他们要过来做客。”陈欣怡指了指臥室,脸上洋溢著快乐的笑容。 表叔? 江川一愣,怪物也有家庭关係吗? “老公你回来了。” 这时,蒋南舒一边打著电话,一边推开臥室门,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表叔,我一会儿就来接你。” “你到阳城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蒋南舒对著电话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下手机,摊开双手,娇哼哼道,“老公,抱抱。” 江川心底一颤,连忙默念——“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认知,她是怪物,她是怪物……” 江川走过去,和她贴著身躯抱了抱。 “亲爱的,今天我们表叔他们要过来做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他们?”蒋南舒脑袋靠在江川的肩膀,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垂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相信自己的判断。 相信自己的认知。 江川心底不断重复这句话。 “好啊,娘家人过来,我肯定要好好的接待一下他们。”江川故作轻鬆的说道。 “好耶,谢谢老公。” 蒋南舒吧唧一声在江川脸颊亲了一口,隨后迫不及待的开始穿鞋,换衣。 “对了,老公,我表叔他们在官方军队部门里工作,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把你安排进去。” 蒋南舒眉眼弯弯,“他们可是少將呢。” “???” 江川心中的默念声一停,脑袋里晕晕乎乎的。 官方部门,军队编制? 谁家怪物还有军队编制啊? “表叔居然在军队工作?他是哪个岗位的?”江川迟疑著试探道。 蒋南舒目光坦然的对视著江川,丝毫没有撒谎的躲闪,“他末世前在东北军区担任团长,后来丧尸爆发,他成为了第三清除区的一號长官。” “对了,他现在就职的是743局的分管局长,名字叫做蒋国强,你可以在网上搜一搜,不过我不確定能不能搜到,毕竟你也知道,他们那种特殊部门有保密协议的。” 743局,也就是末日收容局的別称。 蒋南舒一句话都没有撒谎,除了表叔这个亲戚关係。 江川半信半疑的掏出手机,在上面输入了蒋国强这个名字。 “蒋国强,男,生於1984年,国防科技大学毕业,毕业后进入军队,曾先后担任东北军区113团排长,176团参谋员……” 百度百科上的档案很详细,除了目前就职的岗位之外,其余人生轨跡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一张蓝底的证件照。 江川心里咯噔一跳,现在怪物都这么厉害了吗,居然侵入了官方媒体? 不对。 按照袁枚的解释,怪物身上的香气是掩盖不住的,他们不可能有进入官方机构工作的机会。 尤其还是军队部门,这种人山人海的地方,压根不存在隱藏的可能性。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直到被蒋南舒挽著手走出门,江川脑子里都还在盘旋这个疑问。 原本刚刚建立的认知,现在又模糊了。 一个怪物,她可以编造自己的家庭亲属关係,甚至能找其他人来扮演父母。 但编造亲属在军队部门工作,这压根不可能。 而且还有百度百科作证! …… “你好,你就是蒋小姐的丈夫吧,很高兴认识你。” “蒋將军已经恭候多时了。” 阳城高铁站旁的某个巷子里,一名身穿军装的青年男子,长得和蒋南舒一模一样的丑陋,“鬼鬼祟祟”的对江川自我介绍道。 “很抱歉,由於工作原因,蒋將军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望江先生海涵。”男子一阵左顾右盼,似乎在確认周围的情况。 江川迟疑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没事,毕竟工作性质特殊,我能理解。”江川善解人意道。 蒋南舒和那名男子齐齐鬆了口气。 “老公你真好。”蒋南舒撒娇的晃了晃江川的胳膊,甜甜一笑。 这一幕看得军装男子眼皮直跳, 不过还好,也许是蒋南舒事先做的心理铺垫,江川这个怪物確实没有攻击他们。 就是可惜了……蒋南舒好歹是743局的一朵鲜花,如今却插在了一只怪物身上。 三人一阵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一处隱蔽的楼房。 “江川是吧,早就一直听南舒那丫头在电话里夸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伴隨著爽朗的笑声,走出了一个肩膀带星的中年军官,他笑著对江川打招呼道。 江川急忙客客气气的走上前,礼貌的称呼了一句表叔。 “表叔,这些人是……?”跟著蒋国强进门,江川看到了一群奇怪的人类,他们穿著军装,长得都和蒋南舒一模一样的丑陋,两条腿直立行走,手上还拿著一个又一个精密仪器,似乎在测量什么。 “他们是743局的科研团队。” 蒋国强解释道,“我们最近调查到,有怪物徘徊在人类中,所以对於我的出行,他们十分谨慎。” “对了,这群怪物十分残忍,见人就杀,你们平时也注意点儿,不要隨便出门。” 蒋国强看著江川,“善意”的提醒道。 江川眼神愈加迷茫了。 他判断不出来。 他根本分不清。 它们到底谁有问题啊! 第14章 梦境操控 “滴滴滴~(异常物品怀表已启用)” “滴滴滴~(正在锁定目標)” “滴滴~(正在监测生命指標)” “滴……(一切准备就绪)” 阁楼內,杂乱的电子音中,一段神秘的摩斯密码,通过电脑传播到了所有科研人员的屏幕上。 【异常物品:爱因伯爵的怀表】 【项目编號:sstp-06】 【描述:一只通体银白的復古怀表,表径4.8厘米,表链长21厘米。錶盘无数字,只有一圈流动的雾白色柔光,表盖內侧刻著一道闭合的环形纹路。 它不走常规时间,指针静止不动,却能在持有者掌心微微发烫。它不记录光阴,只收纳梦境——凡是被它催眠过的沉睡者,都会坠入一场由它编织的、无法醒来的完美幻梦。】 【异常特性—— 一,织梦:永恆的梦境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在漫长且平和的梦境中,世界的美好被编织成一副画卷。越是沉浸在梦境中的生命,笼锁便越是牢固,无法自行挣脱。 二,迷失:当生命在美梦中完全放下戒备、认知彻底软化时,怀表將触发湮灭判定。美梦越完整、越真实,生命被永久消灭的概率越高。 三,归眠:任何试图强行打开表盖、中断梦境的行为,都会让持有者自身被拖入表內时空,成为永远沉睡、供怀表编织美梦的容器。】 【世界是一场沉沦的艺术,愿我们永不醒来。】 …… “但愿这次的计划能顺利。” 蒋南舒低下头,眼角余光暼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心底一嘆。 这是收容局唯二的一件s级异常物品,功能很强大,但付出的代价也很惨烈。 通过这件异常物品,他们可以不知不觉的给任何生命编织一场梦境囚笼,包括诡异生物。 只不过,由於他们之前无法跟诡异生物沟通,且不知道诡异生物的认知和行为逻辑,再加上代价过於惨烈,所以动用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江川是例外。 蒋南舒能和他建立沟通,且有著良好的认知基础,可以在不知不觉间,诱导他的梦境。 最关键的是,“江川”是一个认知类的怪物,当一个认知类的生命沉沦於梦境之后,所诞生的化学反应,或许会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也许……他们还能通过引导“江川”梦境里的认知,进而操控他现实里的行为,协助他们消灭怪物。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没有人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无论是蒋南舒,还是蒋国强这群收容局的成员,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一旦万不得已,他们会陪著沉沦在梦境里的“江川”一起死亡。 只不过,从另一种角度看,这次的行动对於“江川”这个怪物过於残忍了。 利用它对自己的“爱”,编织一场梦境,从而成为傀儡,或者沉沦於美梦中,永久消失。 蒋南舒咬了咬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些不忍和愧疚,在同居的这几个月里,“江川”確確实实把她当成妻子一样宠爱。 哪怕它是个怪物。 哪怕它宠爱的方式,让人无法接受。 但蒋南舒从它的身上,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身为丈夫的责任。 “这就是末世……” 蒋南舒眼帘低垂,幽幽一嘆,“我们都在末世中生不由己,艰难生存,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 …… 江川很迷茫。 他现在非常茫然。 前不久,以袁枚为代表的序列者协会告诉他,这个世界的怪物並没有消失,只不过是隱藏在人类社会中,伺机继续感染各类生命。 但现在,以蒋国强为首的743局成员,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末日里的怪物还活著,並且游荡在城市街头,肆意屠戮著无辜百姓。 他们两个都是官方部门,前者分部在政府旁边,后者有百度百科认证,都是做不得假的证据。 但问题是……蒋国强这群人不应该是怪物吗? 哪有怪物伺机消灭怪物的? 江川脑子里乱成了浆糊,尤其是在看到蒋国强掏出的古朴怀表之后,更是感觉意识逐渐混沌了起来。 “相信我,相信祖国,我们一定能结束这末日,消灭所有游荡在人类社会的怪物。”蒋国强表情肃穆的承诺道。 “那些怪物有什么特徵吗?”江川挠了挠头,怀表在他面前摇晃,他感觉睡意逐渐涌上心头,眼皮越来越沉重。 “怪物的特徵是……” 蒋国强的声音越来越小,江川只能迷迷糊糊的看到他嘴皮子上下翕动,人影也晃晃悠悠的,仿佛站不稳了一样。 扑通! 江川陷入了沉睡,鼾声在阁楼內响起。 蒋国强鬆了口气,急忙起身,来到科研人员旁边,“情况怎么样了?一切指標还正常吗?” “脑电波正常。” “特殊能量波动正常。” “梦境波动正常。” “一切都正常。” 科研人员接二连三的说道,其中一人略有些迟疑,指著仪錶盘上的数据,皱眉道,“不过,他生命波动有点不正常,或者说……太正常了。” “什么意思?” 蒋南舒卸下了偽装,用军刀割去了裙摆,优雅的长裙变成了干练的劲装,她用橡皮筋绑著秀髮,走到科研人员的电脑前。 “他除了心跳波动之外,其他的生命指標,和正常人类一模一样。”科研人员指著波动图,疑惑道。 “这在诡异生物的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除了心跳,他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別。” 蒋南舒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因为他比较特殊,和一般的怪物不一样。” “不太可能……因为我们普遍对怪物的判定是基於氪含量的生命物质,但他身上並没有一点儿氪含量存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討论了起来。 忽然。 一名负责监控梦境的科研人员惊声道,“不对,我们操控不了他的梦境!” 眾人齐齐一愣,隨后全都凑了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操控不了?” “怀表內的梦境不是可控的吗?” “是不是梦境还没开始啊?” 眾人猜测不止,但那名科研人员却肯定的摇了摇头,指著屏幕道,“不,他已经进入梦境了。” “但我们根本无法影响梦境里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一个细微的场景都影响不了。” 眾人顺著视线看去,只见屏幕里,江川领著妻子蒋南舒,踏上了春节返乡的归途。 第15章 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梦境里—— 春运的车站,像是一条沸腾的汹涌长河。 人声,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混在一起,嘈杂和喧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宛若菜市场的热闹场面。 江川拖著行李箱,一只手稳稳牵著妻子,护著她在拥挤的人群中缓慢挪动。 动作自然又贴心。 车站里暖意融融,两人並排而走,穿过嘈杂的人群,风雪从出站口飘落进来,带著凛冽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今年的冬天,比往常来得更早,也更冷。 “注意保暖,別著凉了。”江川脱下外套,披在了蒋南舒的身上,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 他们没料到家乡突然下了大雪,身上穿的还是普通的皮夹外套。 “不用,这么冷的天气你自己穿,我可以的。” 蒋南舒俏脸红通通的,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成白雾,高挑的身材在雪雾中时不时跺脚取暖,双手在嘴前上下搓动,鼻樑高挺,眉眼精致秀丽,是典型的城里姑娘。 她时不时露出几分期待和紧张的神情,右手死死地攥紧江川暖和的手掌,依偎著踏上了见公婆的城镇公路。 “別担心,我父母人很好的。” “而且你这么优秀,长得也这么漂亮,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江川拍了拍妻子冰凉的手背,笑著宽慰道。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今天的妻子很美,像是电视里的明星,周围的群眾也时不时的侧目看著他们,眼中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怪怪的,好像遗失了某部分。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幕,是他无数个日夜幻想中的场景,领著个漂亮贴心的妻子,回家孝顺父母,让那一对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第一次能够在乡邻面前挺直胸膛。 如果这是梦,他也希望这场梦能久一点儿。 车越靠近家乡,他的心底就越柔软。 几个小时后。 客巴在顛簸的路上停了下来,寒风扑朔中,一对熟悉的老夫妇,在站台垫脚张望。 “爸,妈!” 江川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s级的异常物品怎么可能会失灵。” 阁楼內,慌乱的气氛逐渐在人群中蔓延。 梦境剧本不应该是这样。 按照他们编织的梦境,在怀表级,他们会引导“江川”的父母死在诡异手中,从而彻底引爆他对怪物的仇恨,让他踏上向怪物復仇的道路。 他们要把江川的认知扭曲成人类,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这么计划的,利用这个怪物的认知错漏,从而使它们同类操戈。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首当其衝的,就是蒋南舒也出现在了梦境里。 他们以一对新婚夫妻的形象,在春节期间回乡探望,编织了一副家庭美满的幸福生活。 这和他们一开始编织的梦境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们惊恐的发现,自江川陷入梦境之后,不管他们怎么努力,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们都无法再更改梦境。 江川就像是做了一个普通的梦,梦里是他希望看到的场景,有父母,有妻子,有平静美满的生活。 这一切,谁都无法打破。 “怎么办?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难不成就收容他之后,灰溜溜的回去吗?” 蒋国强眉头拧成了一条线,这一次的计划,他们承担了极大的风险,一整支科研队伍深入怪物城市,还带来了收容局唯二的s级异常物品,为了催动它,更是牺牲了无数人成为编织梦境的容器。 冒著这么大的代价,如果只收容了“江川”一个怪物,那和他们的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蒋南舒咬著银牙,这个计划是她提议的,她是第一负责人,心里承担的压力比其他人更大。 “等等……” “梦境有变化了。” 忽然, 一个科研人员快步走上前,呼喊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只见【爱因伯爵的怀表】上,原本温馨自然的团圆场景,骤然一变。 “你和然然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啊?” “趁我们还没老,还能帮你们带一带孩子,你们可得抓紧嘍。” 除夕夜的晚上,震耳的鞭炮声中,江川听著老母亲絮絮叨叨的劝说。 江川一愣,孩子两个字格外刺耳,他想起来自己缺的那部分记忆了。 是关於女儿的。 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大白丫头。 平静的梦境泛起涟漪,骤然间天旋地转,眼前温馨的家乡老宅迅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丧尸疯狂的嘶吼声,一团团血浆迸发,像是墨水一般浸染了整个梦境。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怪物!它们被感染了,它们是怪物!” “军队呢?军队怎么还不来?该死的政府高层,他们把我们纳税人的钱花哪去了。” …… 人群惊恐的吶喊声,亡命奔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是3d环绕一样,盘旋在江川耳边,啃噬著他的神经。 轰! 剧烈的撞门声,是丧尸撞击门板的声音。 透过猫眼,江川能清晰的看到丧尸那溃烂的皮肤,扭曲的肢体。 “別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母女的!”江川死死的抵住门,回头看向怀孕的蒋南舒,她挺著大肚子,一脸惊恐的看著窗外,身躯在瑟瑟发抖。 江川紧咬牙齿,拼命的抵门导致他肾上腺素飆升,大脑皮层在恐慌中像是褶皱一般,盪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就连手指被门缝夹住了也毫无察觉。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这地狱般的末世里,保护住自己的妻子。 她是那么的好,明明那么优秀,家境优渥,却看上一无所有的自己,死心塌地的陪著自己走过一个漫长的春秋。 他们一起挤过地铁,一起住过出租房,一起在孤独寒冷的夜晚里点燃蜡烛,冰冷的铁窗户在寒风中凛冽,他们抱在一起互相依偎取暖。 江川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里只有两个人最重要,而现在,有了第三个……或者说,第三个和第四个。 啪! 一只丧尸撞破了大门,像是扭曲的爬行者一样,拖著四肢,嘴角流出腥臭的唾液。 “吼~” 它们嘶吼著,像是怪物一样狰狞可怖,咆哮著扑向了江川夫妇。 “我跟你们拼了!!!” 江川彻底不顾自身安危,一把抱住疯狂撕咬的丧尸,鲜血汩汩流淌,怪物在他身上撕咬下无数的伤口,就连手臂都被鬣齿咬下了一大截。 痛! 剧烈的疼痛袭遍每一根神经。 “快跑,躲到地下室里,带著物资躲到地下室里。”江川回过头对妻子说道,脸颊已经被怪物啃掉了一半,露出了血淋淋的牙齦和脸部器官。 他抱著丧尸撞到了沙发上,用身体给蒋南舒遮挡出一条死亡之路。 蒋南舒呆滯地瘫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粉底液被眼泪冲刷得愈发浑浊,布满整个脸颊。 “为了我们的孩子!!!” “活下去!” 江川嘶吼著出声,他能清晰感觉到怪物在撕咬著他的身体,骨头在一寸寸的崩断,传来咔嚓声。 蒋南舒强忍泪水,抱起江川提前整理的物资包,在抽泣声中夺门而出。 江川终於放心了,无边无际的剧痛,像是梦魘一般席捲了他的全身。 “啊~” 一声惊叫声突然响起,惊醒了阁楼內的眾人。 所有人慌慌张张的转身,看向那个从怀表梦魘中挣脱的怪物,心中被无尽的恐慌所笼罩。 然而。 在他们颤抖著退后的身影,江川捂著脑袋缓缓抬起,脸上是心有余悸的恐惧和后怕, 他目光扫视,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蒋南舒。 “南舒,你还活著!!!” “太好了!” 江川衝过去猛的抱住妻子,涕泗横流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蒋南舒身躯僵硬,感受著肩膀上的泪水,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这时。 江川又突然捧起她的脸颊,和自己对视,兴奋道,“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蒋南舒脑海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號。 第16章 怪物仍处於梦境状態 江川很兴奋,因为他不仅找到了遗失的那部分记忆,而且成功进行了一次升华。 【真实之门】升级的条件是要求他在一次次混乱的认知中挺过来,才能进入全新的序列层级。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刚刚从混乱的认知中挺过来了。 袁枚会说谎,蒋建国会说谎,但他的序列规则不会说谎。 他之前的认知是混乱的,而刚刚甦醒的记忆,才是真实的他所经歷的。 江川闭上眼,过往种种仿佛一张画卷,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 那是尘封在记忆深处,被他在潜意识中忘记,和蒋南舒在末日前生活的那段记忆。 他们一起旅游,一起看海,一起蜷缩在出租屋里,在烛火摇曳中庆祝生日。 她怀孕了,在惨烈的末世中诞下了陈欣怡。 江川全都想起来了。 他唯一记不清的,是自己如何挺过丧尸的袭击,活过了末日。 蒋南舒:“……” 听著江川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感怀过往,她现在脑海里则是一团乱麻,晕晕乎乎的。 你想起什么来了? 结婚两年?我和你一共认识的时间都没有两……等等,两年? 蒋南舒驀然想到了刚刚的【爱因伯爵的怀表】,在那段梦境记忆里,江川似乎就是和她在末日前相识的。 所以……他把梦境的那段记忆当成了现实? 蒋南舒脑子疯狂转动,她抱著怀里痛哭流涕的江川,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抚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背著江川,蒋南舒向他身后的收容局成员使了个眼色。 异常物品失效,江川竟然从梦中醒过来了。 这是他们从未预料过的情况。 她只能事急从权,先儘可能的安抚住江川这个“怪物”。 眾人先是一愣。 隨后。 他们齐刷刷的开始鼓掌,脸上带著庆祝的笑容,“恭喜你,江川,你终於想起来了。” “我就说他肯定能想起来吧。” “是啊,终於想起来了,南舒这下可以放心了,他们夫妻俩终於团聚了。” 江川抬起头,压下“久別重逢”的激动心情,客气的笑了笑,“谢谢你们,谢谢蒋叔叔。” 他心中十分警惕,在復甦的那段记忆里,並没有关於蒋建国这群人的信息,所以他依旧保持观望態度。 得益於真实之门的序列代价,他需要时刻坚信自己的判断,不能被其他人干扰。 “不用客气,小江,你在末世里保护南舒的行为让我很钦佩,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蒋建国脸上的表情有些刻意,僵硬笑道。 “没什么,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川摇了摇头,对这些都显得十分坦然。 在末世前,蒋南舒对他这么不离不弃,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拋弃她。 更何况他当时还怀了自己的女儿。 江川看向身旁的蒋南舒,目光宠溺温柔,像是在看著一生的挚爱。 蒋南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坏,这怪物老公怎么越来越入戏了。 蒋南舒心中叫苦不迭,按理来说,有一个恋人愿意为她如此牺牲,作为女性,她是很感动的。 但前提,恋人它首先得是“人”。 和一个怪物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她想想都头皮发麻。 “老公……”蒋南舒牵动嘴角,挤出一抹笑容,“表叔他们刚刚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我们出去给他们腾个工作空间吧。” “顺便还能去给叔叔买点土特產。” 异常物品失效,她想要儘可能腾出空间,让收容局儘快重新制定方案。 江川点了点头,对於妻子的要求,他一向是欣然同意的。 道了句抱歉后,江川牵著蒋南舒,推开了嘎吱嘎吱的大门,冷风顺著门缝,灌入了阁楼。 街道上人烟稀少,只偶尔有几个人悠哉悠哉的走在马路上,享受著末日后的休閒时光。 江川牵著蒋南舒,迎著眾人诧异且贪婪的目光,频频微笑著点头示意。 “学弟,我们可真有缘啊。” “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你。” 忽然,远处飘来了一道清润通透的嗓音。 江川顺著方向看去,汉服学姐袁枚背负长剑,英姿颯爽的出现在视线里,周围的居民频频侧目,有的还拿出手机,拍摄这位出行的cosplay女侠。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川刚打算打招呼,声音却戛然而止,他想到了前不久袁枚接到的任务,里面的任务目標之一,他在蒋南舒手机里看到过,正是阁楼里的某个成员。 袁枚是来杀他们的。 在袁枚这些序列者协会成员的眼中,他们都是怪物。 “江学弟,好久不见。” 袁枚快步走来,目光在蒋南舒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快速移开,上下打量著江川,“我能感知到,你的规则气息更浓郁了。” 江川尬笑著点头,得益於刚刚的认知突破,他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以假乱真的能力更强了几分。 “学姐这是去执行任务?” 江川攀谈道,蒋南舒则一如既往的躲在江川身后,小心且谨慎的观察著他与这只幽魂怪物的交谈。 “去抓几只老鼠。”袁枚微笑頷首,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看了看手錶,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搅你们夫妻约会了。” 说罢,她摆著白色帆布鞋,快步往江川来的方向走去。 江川心里咯噔一跳,蒋南舒先是疑惑的望著幽魂怪物离开,隨后看到她走进某条小巷子后,瞳孔骤然一缩。 “老公,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那里了。”忽然,蒋南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懊悔的在口袋里摸来摸去。 “你能陪我回去一趟吗?”蒋南舒眼睛亮盈盈的看著江川,腻声撒娇道。 “额……可以。” 江川迟疑著说道,他现在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接下来即將发生的事情。 袁枚杀疑似怪物的娘家人。 他应该站在哪一边? “要是他们都是人类就好了。”江川心里嘆气道,作为逃出末世的普通人,他只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 与此同时。 阁楼內。 收容局的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商量著对策。 他们翻阅著一本又一本的书籍,查找无数异常物品案例,想要从中找到解决的办法。 异常物品失效,他们需要对“江川”的情况重新评估。 “报告!” 忽然,一名收容局成员举手道,“我在刚刚的数据波动里,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 “讲!” “怪物1379(江川)的数据监测中,在梦境场景转换时,目標身体数据波动剧烈,脑磁线延长至0.73厘米,而直到他刚刚离开时,目標的脑磁线依旧没有衰减。” “我怀疑……怪物1379,仍处於梦境状態。” 第17章 收容局小队团灭 古朴的復古老怀表上,一圈雾白色柔光在缓缓流动,像是朦朧的大雾,诱人沉迷於其中。 蒋建国身躯微微一震,听著科研人员的匯报,他感觉手里的怀表在微微发烫,灰濛濛的大雾瀰漫翻涌,遮盖住了錶盘內的所有信息。 他的心里涌出来一阵强烈不安,刚刚江川的反应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演,结婚两年,丧尸危机,回家探望父母……这场梦境从始至终都不由他们掌控,完全出於怀表的自我演化,以及怪物心里的记忆认知。 怪物仍处於梦境之中,这句匯报无异於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如果怪物还没醒来,那“江川”现在的状態是什么? 梦境?幻想?还是一个行走的认知疯子。 他没有怀疑科研人员的数据推演,因为末日收容局的诞生就源於一件数据异常收容物。他们之所以能监控末世里的能量波动,能替普通人寻找到一个安全的生存之地,全是依靠对末日各类怪物的数据解析。 时至如今。 他们已经有了一套,专属於怪物存在的数据模板。 “沉溺於梦境之中,没有氪含量生命物质,其余生命指標和人类一模一样,你们说……它有没有可能是一种全新的怪物模板?一种只有认知污染,但其他情况基本类似於人类的怪物?”有科研人员皱眉思索道,他的电脑上加载著各种各样的数据,有刚刚监测的,也有蒋南舒提供的关於日常的情报分析。 蒋建国微微摇头,在蒋南舒的匯报里,怪物“江川”遗失了心臟,一个普通的碳基生物,不可能在遗失了心臟之后还能存活。 除非……它躯体已经死了,只有意识还活著。 眾人陷入了纠结的思索之中,阁楼內安静而压抑,只有密密麻麻的敲键盘声音,在不停的响起。 忽然。 一只幽魂形状的怪物,缓缓的飘荡至院子里,隔著窗口默默观望著他们。 下一秒。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又尖又涩,像金属在粗糙地面上死命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都泛起难受的鸡皮疙瘩。 和昨晚蒋南舒在学校附近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声音极为煎熬,像是一把淬了冰的细銼,硬生生刮过耳膜,尖锐得要把脑子劈开,每一寸神经都在发抖、在尖叫。 阁楼內的收容局成员都听到了这道声音,像是幽魂在索命一般,无视了任何阻碍,疯狂的钻进他们脑海里,灵魂里,每一颗颤慄的细胞里。 “什么声音?”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怎么这么刺耳?” “救命啊!” “啊~” 霎时间。 阁楼內的所有人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们下意识捂著耳朵,但又很快意识到这是徒劳,那尖锐刺耳的噪音像是梦魘一般,钻进了他们的耳膜里,死死刺破著他们的每一根敏感神经。 有人瘫倒在地上疯狂打滚,有人將手指伸进耳朵里,不管不顾的捣鼓,洞穿了耳膜,鲜血泊泊流出。 还有的人拼命的敲打著脑袋,想要打散脑海里的声音。极端的刺激之下,他们甚至拿起了桌上的物件,包括铁锥之类的东西,疯狂砸向太阳穴。 安静的阁楼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有收容局成员顶著痛苦的哀嚎,勉强从口袋里掏出了某件异常物品,身躯迅速乾瘪成枯骨的同时,一股无形的防御罩笼罩了眾人。 声音暂时消失,眾人得以喘息。 但下一秒,那道无形的防御罩也仅仅只挡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隨著咔嚓一声,尖锐的魔音再度迴响在眾人耳边。 一时间,阁楼再次陷入混乱,无数人口鼻不断涌出鲜血,脸上被一种灰白色掩盖。 蒋建国颤颤巍巍的拿出怀表,不过用於编织梦境的容器已经消耗殆尽,短时间內无法重新启动。 他只能强忍撕裂般的头痛,从怀里拿出另一件异常物品,一件类似於口风琴的b级物品。 “吱吱吱~” 又是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像是老鼠爬行在荒野里,麦草的清香隨著月光洒落,空旷中带著一股荒凉忧伤,所有人齐齐一怔,仿佛回到了家乡的田野上,一股思乡的情绪涌上心头,两行泪水不知不觉的落下。 这道声音暂时衝散了那股可怕的“魔音”。 好景不长。 仅仅几秒的时间过去。 那道刺耳的尖鸣声再度加剧,盖过了口风琴音,思乡的情绪化为野兽,不停啃噬著他们的每一寸神经。 眾人脸上再度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口风琴声音逐渐加大,蒋建国身体颤抖,浑身长出了怪异的红毛,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糙,满是褶皱。 “跑,快跑。” 两股声音在空中不停碰撞,蒋建国像是一个披著动物毛皮的怪物,指挥著眾人撤离。 脑海內的刺耳声音减弱,眾人顾不得蒋建国的安危,急忙抱著数据仪器疯狂逃窜。 …… 几分钟后。 江川领著蒋南舒回到了阁楼附近的小巷,他们只看到了极其惨烈的一幕。 无数科研人员七倒八歪的倒在地上,鲜血从眼睛,鼻孔,耳朵等各个穴窍流出,生前好似遭受了极大的折磨,脸上的皮肤被他们用指甲撕得稀烂。 有一名倖存者颤颤巍巍的起身,他脸上已满是抓痕,死死地捂住耳朵,仿佛在遭受某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看到蒋南舒,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乞求道,“杀了我,快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蒋南舒呆若木鸡,手掌插在口袋里,摸著冰冷的收容局枪械,却没有半分动作。 “啊~”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有爪子在他大脑里疯狂撕扯。 那名科研人员终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抢过蒋南舒手里的手枪,对准太阳穴。 砰! 硝烟味瀰漫,白花花的脑浆像是花朵一样绽放。 他瘫倒在了地上,脸上流露出解脱一样的神情。 嘈杂刺耳的声音终於消失。 世界又归於平静。 在静謐的鲜血流淌声中,袁枚缓缓走出,一袭白色古装汉服一尘不染,只是脸色有些疲惫。 “学弟,你怎么来了?” 袁枚看向江川,声音有些无力,像是耗费了太多精气神一样,疑惑道。 江川咽了咽唾沫,喉咙乾燥道,“他们……都是你杀的?” 第18章 老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恐惧,惊悚,以及铺天盖地的后悔…… 无数的情绪堆积在蒋南舒胸腔,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陷入了血肉里,但她却恍然未觉。 阳城比收容局想像的还要恐怖。 探索阳城不到半年,收容局已经牺牲了七只精英小队,以及一个大队长带领的科研队伍。 並因此遗失了数件异常物品。 这对於收容局的打击,无疑是惨重的。 蒋南舒默默看著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心情沉重,胸腔翻涌得想要乾呕,她捂住嘴巴憋了好一阵,才终於忍下了呕吐的衝动。 缓和了好一阵后,除了后悔和仇恨的情绪外,蒋南舒心里也升起了几分不解。 收容局的精英小队成员,大多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例如她的预知未来,例如负责保护科研小队的安保员,也有一位探查类能力的收容局队员。 但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前后脚的功夫,所有的精英小队成员,包括携带异常物品的成员,全都死於非命。 临死前,甚至看不到一丁点反抗的痕跡。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南舒咬得嘴唇泛白,她目光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幽魂怪物,从昨晚到今天,这只怪物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类精英的鲜血。 除了自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活了下来,其余人全都死於非命。 忽然。 蒋南舒似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画面,瞳孔骤然一缩,胸腔的反胃感更甚。 “很可惜,只有少数几个怪物有晶核。”袁枚俯下身子,面无表情的对“丧尸”开膛破肚,从其中几人的肚子里,掏出了一枚艷红色的神秘结晶,扔给了江川。 “诺,见者有份,送你了。” 江川急忙接过湿漉漉的艷红结晶,脑海里响起生存手册的声音。 【检测到超凡物资——晶核(中级)】 【一块来歷神秘的结晶,藏有某种特殊的能量磁场。】 “使用方法直接吞服就行了。” “它能提升你体內的规则之力。”袁枚一边说著,一边又从旁边的一具尸体里挖出另一块蓝色结晶,隨意的扔进嘴里,像是磕糖豆一样嚼了起来。 隨后。 她把目光看向江川,示意这位新晋的序列者赶紧尝试一下。 江川犹豫许久,目光看向了旁边的蒋南舒。 蒋南舒一脸难以置信的望著他,脸色苍白得宛若白纸在簌簌发抖,她脚步止不住的后退,突然捂住嘴巴乾呕了起来。 “呕~” 一阵酸水吐出,身体因剧烈的肌肉收缩感到酸痛,胃里的酸性物质逆涌上喉咙,带来一股明显的灼烧感。 蒋南舒死死的捂著嘴巴,那股噁心的感觉仿佛直衝天灵盖,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看到了什么……那个幽魂般的怪物竟然刨膛开肚,从里面挖出来一枚心臟,扔给了“江川”这个怪物。 而且,隨后她还又拿起一颗心臟,津津有味的品尝了起来。 嘴角沾满鲜血,像是游荡在人间的恶魔,低头啃噬著人类的血肉。 这样恐怖血腥的景象,即使是常年游走在末日里的蒋南舒,也从未经歷过这幅场景。 “晶核是他们的能量结晶,拥有最充沛的能量。”袁枚一边嚼著心臟,一边讲解道, “当然,你也可以像蓝海一样,连它们的尸体也不放过,毕竟血肉里也有些微的能量残留。” 袁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她口中的蓝海,就是昨天那个蓝毛少年。 “算了吧……我还是不吃了。” 江川眼角余光看著呕吐的蒋南舒,心里一阵不忍,不管这群傢伙是不是怪物,它们终归是蒋南舒的娘家人。 吞下这块晶核,江川心里过意不去。 “没想到你还是体贴的纯爱战神。” 袁枚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收好晶核后,悠哉走到江川面前,“弄得我都开始有点喜欢上你了。” “如果有一天你分清了认知,吃了她后,可以考虑和我接触一下。” 袁枚指著呕吐的蒋南舒,那股能量的香味让她蠢蠢欲动,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怪物的体內起码有红色品质以上的晶核。 “哈哈……学姐你说笑了。” 江川尬笑两声,將蒋南舒掩在身躯后,摇头道,“我和我妻子的感情很好,我永远不会放弃她。” 声音顿了顿,他又说道,“哪怕她是一只怪物。” “那看来我们是有缘无分了。” 袁枚遗憾的摇摇头,语气轻挑,提著几枚晶石就往回走,“有事隨时联繫我,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序列者协会里。” …… 凉风习习,地面上七零八落的躺著尸体,器官裸露在外,血液逐渐乾涸,凝固成暗红色。 江川目视著袁枚离开,隨后慢慢转过头,果不其然,蒋南舒已经在开始收拾那批娘家人的尸体了。 她沉默著蹲下身子,將一具具尸体拉到一起,用乾柴铺满,幽幽火焰在木柴中噼里啪啦的跳跃,腐肉被燃烧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半小时,江川没有催她,只是皱著眉头,看著那一具具腐烂速度极快的身躯。 “別伤心了。” 江川轻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扶著她缓缓站起。 “为什么?” 蒋南舒怔怔的望著火堆中的尸体。 “你能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吗?”忽然,蒋南舒转过头,定定的看著江川,询问道。 如果“江川”能和那只幽魂怪物对话,那他看到这一幕,肯定知道一些其中的內幕。 哪怕她和“江川”的对话常常隔著厚厚的壁垒,但万一……同为“怪物”的江川,真的知道其中的秘密呢? 作为“妻子”,她相信江川不会隱瞒自己。 蒋南舒心中难受,但她毕竟是收容局的b级特工,在末世级理智永远会占据上风。 除了某些特殊情况…… “你知道末世背后的秘密吗?”江川犹豫了一下,决定坦言相告。 蒋南舒摇了摇头。 “末世的到来是因为一场病毒感染,在基因变异的过程中,许多人沦为丧尸,许多人艰难生存,还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在末日里猎杀丧尸。” 江川掰转她的身子,直视著妻子的幽幽眼眸,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可能早就已经变成怪物了?” 蒋南舒:“……” 第19章 异常物品的另一种用法 我自己变成了怪物? 乍一听到这句话,荒唐的感触涌上心头,蒋南舒哑然失笑,就像是听了一个冷笑话一般,冷得她只感觉滑稽可笑。 一个怪物,竟然说她在末世里变成了怪物。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荒唐呢? 江川掰正她的身子,双手搭在蒋南舒的肩上,温柔且贴心的捧起她的脸颊,认真道,“你难道就没想过吗?为什么你只有两条腿,只有十根手指,而且只用一张嘴巴说话。” 江川低下头,看著自己的第三条腿,沉声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现实,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正常的人类和你是不一样的。” “你,已经被怪物感染了。” “你是人类的敌人!” 蒋南舒感觉更好笑了,江川的话语太过於荒诞,冷得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知道这个事实很令人残酷,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確定的一点是,末日降临,你怀著小欣遭到了怪物的袭击。” “你还记得当时我为了替你拦住怪物,而被他们撕咬的场景吗?” “我活下来了,而你……却被怪物同化了。” 江川声音低沉,眼神严肃的说道。 蒋南舒甚至都不感觉荒唐了,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很难对神经病的胡言乱语產生心情波动。 她甚至都想说出那句——“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江川抚摸著爱人的脸颊,冰凉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他温柔得將蒋南舒涌入怀里,宠溺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也有了一点地位和能力,那些傢伙不会伤害你的。” “末日前,我没能保护好父母,但末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蒋南舒不躲不避,不挣不扎,像是一截乾枯的朽木,被江川涌入怀中,听著耳边“丈夫”的呢喃细语,她扯了扯嘴角,“感动”道,“嗯,我相信你。” “好了,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你们母女就儘量跟在我身边吧,我会带著你们逃离人类,在这个末日后的世界活下来。” 江川保证道,“相信我,哪怕你们是怪物,你也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会拋下你。” 老实说,蒋南舒挺感动的。 如果这话不是从一个“怪物”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想再找一找表叔的遗体。”懒得和江川爭辩谁才是怪物的话题,蒋南舒推开宽厚的胸膛,蹙眉道。 在刚刚替同事收尸的过程中,她就已经发现了,现场並没有蒋建国的尸体。 他逃走了?还是被怪物彻底吃乾净了? 蒋南舒想要搞清楚这个情况,如果蒋队长已经被吃完了,那她也只能学著江川的方式,给他立一个衣冠冢了。 两人携手重回了阁楼,江川儘量照顾著妻子的消沉情绪,满足她的一切请求。 阁楼里乱糟糟的。 各种精密仪器散落在地上,像是经歷了一场狂风暴雨一样。 蒋南舒躲在地上,用手腕上的电子表,探查地上的脚印痕跡。 脚步很凌乱,蒋建国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阁楼正中心。 然后。 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现场没有任何痕跡。 就连一点儿血肉和碎屑臟器都没有。 蒋南舒眉头紧皱,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希望每次遭遇怪物袭击,即使不慎牺牲,遇难者也会或多或少留下一些“边角料器官”。 对於怪物来说,那些器官一点儿用都没有。 就像是屋外散落的那堆尸体一样。 可这一次却不同。 现场没有蒋建国留下的任何生命跡象。 “他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吃乾净了?”江川左右观看,在他看来,人类和怪物是对立的两种物种,末世前怪物吃人类,末世后人类吃怪物,两者都没有区別。 或许这就是一饮一啄吧。 “总不至於连衣服都吃了吧。” 蒋南舒暼了眼江川,已然忽视了对方將她当成怪物的问题。 就像是永远不要理解神经病的脑迴路一样。 她也不想理解江川的逻辑。 她是人类,这一点她很清楚。 “万一袁枚她饿昏头了……”江川訕訕一笑,不过这种场合不適合开玩笑,他急忙闭拢嘴角。 忽然。 一块怀表从空中出现,叮叮鐺鐺地落在了地上。 蒋南舒目光一凝,她认知这块怀表,正是收容局里的s级异常物品——【爱因伯爵的怀表】 它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了? 蒋南舒纳闷的捡起怀表,入手是一种粗糙的质感,像是老树皮一样,砥礪磨手。 这时,一道微弱得近乎不可察的声音,在蒋南舒耳边想起。 “快走,快把情报传回收容局。” 是蒋建国的声音,他像是正在被消融一样,声音含糊不清,时不时还夹杂著水泡的咕嚕咕嚕声。 “情报?什么情报?” 蒋南舒愣了愣,心中在涌出巨大的激动的同时,思绪仍旧保持著理智。 情报! 这是蒋建国提供的最关键的消息。 “融合,容器,干扰,接触……异常物品。”蒋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像是承受了某种痛苦的煎熬一样,嘶哑著嗓子说道,“催动异常物品,献祭自身成为容器的时候,如果遇到干扰,异常物品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刚刚,刚刚我在和怪物战斗的时候,想要献祭自己成为怀表编织梦的容器,受……受到了怪物的干扰。” “没成功,但……但有机会。” 蒋建国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蒋南舒惊疑不定,拿起手里的怀表,心臟怦怦跳动。 蒋建国透露的情报很清晰,使用异常物品是需要代价的,就像是那个屏障异常物品会吸乾人的生命,使用怀表需要无数人成为编织梦的容器,就连蒋建国最后使用的那件口风琴,其代价也是让人变成茹毛饮血的动物。 如果口风琴转化的茹毛饮血的怪物不够,那它就会自动同化周围的其他生命,直到彻底支付代价。 越是高级的异常物品,所需要的代价就越是惨烈。 催动怀表的条件,是需要数十个人来成为编织梦的容器。 刚刚面临生死之际,蒋建国就是强行触发了怀表的代价,想要让自身成为梦境容器。 反正他已经必死了,还不如利用有用的身躯,来给蒋南舒未来使用怀表,提供提前编织梦境的容器。 但俗话说的好,欠债够多,也就成为了大爷。 口风琴要他的命,怀表也要他的命,就连幽魂怪物也想杀了它。 在这三方巧妙的平衡下,怀表作为s级异常物品,果断翻脸了,直接將蒋建国融入了身体,开始强行吞噬对方。 在这过程中,三方持续不断的干扰,反而给了蒋建国一丁点容纳异常物品怀表的机会。 可惜。 他最终没成功,还是被怀表彻底吞噬。 第20章 民愤渐起 “融合异常物品?” “人类居然能有概率融合异常物品?”蒋南舒脸色变换不定,思绪乱成了一团乱麻。 自末日降临以来,人类就一直处於弱势的一方,怪物像是碾死蚂蚁一样,在人类都市疯狂游荡,囫圇吞枣般吞食一个又一个的普通人类。 最惨烈的一次,是整整一个满编师军队遭遇了怪物,数万人在惨叫和哀嚎声中沦为枯骨。 时至如今,官方早已躲进了深山老林里,靠著野外复杂的地形,和怪物迂迴作战,儘可能营救人类城市中的倖存者。 即使偶尔诞生像她这样的特殊能力者,也不过只是有了点微末的力量,可以躲避怪物的抓捕。 官方也研究过她这种“异能”人的来歷,想要量產,但最终也是无疾而终。 依託纵深地形,作战怪物弱点,想办法增强人类实力,这是官方目前的作战计划。 但蒋建国的这个发现,无疑给官方开闢了一条新的道路。 异常物品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a级以上的异常物品,甚至能抗衡怪物。 就像是前不久“江川”给她提供的那根火把一样。 倘若普通人能融合异常物品,或许人类群体之中,也能诞生出和怪物抗衡的力量。 “这份情报价值重大,必须儘快传回收容局。” 蒋南舒用手摩擦著腕錶,这是人类的最新科技,可以通过电波密码,在怪物的强烈磁场干扰下將信息传输到基地內。 但传输的內容有限,只能传递一些极其重要的消息。 “滴~滴滴滴~” 电波声中,江川走了过来,蹲下身搂著妻子的肩膀,“节哀,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最重要。”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蒋南舒,毕竟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她和这群丑陋的“尸体”才是同类,而袁枚这种序列者才是怪物。 但站在袁枚的立场上,她也没有错。 江川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他只知道自己和妻子艰难的从末世中活过来,哪怕对方真是怪物,他也不会丟下对方。 就向最近网络基站建立后,有人在网上发布的幻想小说,《我的妻子是丧尸》一样。 “嗯……” 蒋南舒传递完情报,手里死死地攥著怀表,被江川搂著默默起身。 她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这个s级异常物品运送回收容局基地。 得益於“江川”的存在,阳城內强大的怪物似乎都不会伤害她,她是人类唯一潜伏在怪物城市,不用担心生命安全的臥底。 …… 回家的路上很是平静,蒋南舒兴致不高,时不时把玩著手里的遗物怀表,心情沉甸甸的。 江川深知妻子正处於“亲人离世”的感伤氛围中,也不敢多加打扰,只能默默的搂著妻子,陪伴著蒋南舒。 夜色將近,太阳缓慢落下,昏黄的夕阳洒落,铺在两人的肩膀上。 啪~啪~啪, 临近幸福苑小区的时候,江川发现街道的居民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正用怪异的目光看著他。 准確的说,是看著他怀里的蒋南舒。 江川眉头微皱,他和附近邻居接触的並不多,尤其是末日后,不少其他偏远之地的居民也跑到了这里,住进了市中心的公寓。 但像今天这样,一群人一窝蜂的跑出来,像是围观某种犯人般站在街道两侧,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个就是怪物吗?” “咦~好丑啊,那个人居然和怪物生活在一起,他可真重口味啊。” “嘖嘖嘖,你要知道,这个世界里总有一些变態,就像是印度阿三一样,人家对蜥蜴都能挺直生殖器官。” 有人戏謔笑道,目光不客气的上下打量著江川和蒋南舒。 江川搂著妻子的手,默默加重了力道。 “话说,怪物不会伤害我们吧?毕竟这可是丧尸唉,它不会咬它,但保不准它会咬我们吧。” 有普通群眾忧心忡忡道,就像是末日前有人养大型犬,其他居民会担心咬到小孩一样,他们也担心丧尸会咬到自己。 虽然官方媒体一再强调,末日已经过去了,丧尸的实力大幅衰减,不必再因此恐慌。但曾经挣扎在末日中的普通人,对於丧尸还是有一种天然的恐惧心理。 “没事,我已经向居委会和政府部门举报了。” “它们肯定会来处理的。” “它们要是不来处理,我们就把这个傢伙赶出去,或者乾脆把这个丧尸消灭了。” 有人怒气冲冲道,她的儿子死在了丧尸嘴里,她对於丧尸有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恨不得立马食其骨,吮其血。 江川搂著蒋南舒的手再次加重了力道。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蒋南舒被抱得生疼,她感觉到“江川”紧绷的手臂肌肉,像铁箍似的勒著她,令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隱隱感觉到了不安,抬头四望,却只看到了浓浓的大雾,雾气瀰漫,像是有亡魂在里面低语。 “你没听到?” 江川疑惑的看了眼妻子,隨后又想起袁枚曾说过,怪物听不见人类之间的谈话。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江川勉强的笑了笑,但眉头却死死的拧著,蒋南舒的暴露令他始料未及,明明前几天还没有几个人关注他,但怎么一天过去,周围人竟然都知道了蒋南舒的存在。 “坏蛋!” “怪物是坏蛋!” 忽然,一个人群中的小女孩站了出来,奋力地砸出了手里的汽车玩偶。 啪~ 玩具砸到蒋南舒身上,蒋南舒顿时浑身一颤,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一样,溃烂的皮肤流出黑色血液。 “你干什么?” 江川勃然大怒,一把將蒋南舒挡在身后,厉声呵斥著这个小女孩。 “坏蛋,怪物都是坏蛋,我爸爸就是被怪物抓走的。”小女孩嗲声嗲气道,亮闪闪的瞳孔死死盯著蒋南舒,里面满是仇恨的目光。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小女孩,声音温柔道,“妮妮,我们回去,外面太危险了。” 她一边安抚著女儿,一边用谨慎的目光盯著江川,以及他身后的蒋南舒。 江川陡然升起一阵无力感。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盯著蒋南舒的目光都像是在看怪物,眼底燃烧的是仇恨的火焰,仿佛要生食其肉、生啖其血。 那眼神冷得刺骨,每一寸目光都带著噬骨的怨毒,仿佛要至死方休。 “你没事吧?” 江川將蒋南舒搂进怀里,心疼得看著溃烂伤口里流著的黑色脓血。 “我没事。” 蒋南舒捂著伤口,猩红的血液浸湿了手掌,她眉头紧皱,警惕的观察著四周。 大雾里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能无视“江川”攻击她。 她的心里生气了强烈的不安。 未来预警里並没有死亡提示,说明这个怪物不会要她的命,但怪物“梁阿姨”的“死”字提醒却是愈加猩红,浓烈的杀机扑面而来。 “我们赶紧回去吧。” 江川环顾四周的人群,又是一个小男孩跑了出来,用力的扔出了一块石子。 江川伸手將其挡下,手臂被砸得隱隱作痛。 第21章 序列者的道德枷锁 情况比江川想像得更加严重。 11栋11-1,江川居住的公寓门前,被人泼满了红色的油漆,上面写著“怪物”两个猩红大字,伴隨著呛鼻的油漆味,映入了江川眼中。 推开门。 里面是严阵以待的陈欣怡,一身作战劲衣,特殊纤维绷紧的身躯凸显出健身的美感,匕首插在右腿上,手里端的是一把弹夹压满的突击步枪,正冷酷的看著门口。 当然。 在江川眼里,陈欣怡瑟瑟发抖的蹲在阳台,目光恐惧的看著门口,惊慌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別担心,爸爸在,有什么事都告诉爸爸。” 江川快步迈出,一把抱起脆弱的女儿,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 蒋南舒也投向了询问的目光。 陈欣怡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隨后对“江川”这个怪物爸爸泣声说道,“今天有好多人来砸门,我好怕,我好害怕啊。” “爸爸,他们好可怕啊……” 陈欣怡一边声音恐惧,一边努力挤出泪水,仿佛真是一个害怕得惊慌失措的小女孩。 江川听得心都揪了起来。 “这群混蛋!” 江川脸色阴沉的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去找妈妈,爸爸去打个电话,放心,今天过后,他们就肯定不会来了。” 江川一边宽慰著,一边將怀里的陈欣怡抱著递给了蒋南舒。 45公斤的女儿一入手,蒋南舒瞬间感觉肩膀一沉,还好她这段时间没有疏於锻炼,否则真不一定能抱起这个全副武装的“女儿”。 目睹江川拿著手机走进臥室,蒋南舒急忙將她放下,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今天你们走后,来了很多怪物,它们一直在敲门。” 陈欣怡沉声道,小脸严肃,目光凝重。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通过猫眼看了下,那些怪物没有实体,肉眼无法分辨,初步判断是亡灵生物。” 亡灵怪物! 蒋南舒脑海里闪过这个特殊称谓,在人类官方的不断接触中,除却那些强大的个体怪物外,最普遍的其实就是亡灵,丧尸,尸妖等怪物。 这些怪物实力弱小,但胜在数量眾多,极为难缠。 其中尤其是亡灵,常规枪械对它们无效,只有末日时代发明的灵能枪械,才能勉强与它们抗衡。 根据亡灵的强大程度,每一只普通亡灵,都至少需要10~30颗的灵能子弹才能消灭。 这也是目前官方除了个体怪物外,最棘手的目標。 蒋南舒又想到了回来时遭到的袭击,那些隱藏在大雾里的怪物莫非就是亡灵? 但区区的亡灵,怎么可能无视“江川”的存在? 並非蒋南舒小覷这些傢伙,而是通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江川的“怪物”等级,明显要高於大多数强大的个体怪物,就连白骨诡异和幽魂怪物,都得为他退让。 这种等级的个体“怪物”,怎么会惧怕区区的亡灵? 莫非它们是大鱼吃小鱼,老鼠吃大象的生存逻辑? 还是说……“江川”的怪物等级,在特殊情况下,要低於这些亡灵? 蒋南舒心情沉重,她感觉末日里的怪物越来越复杂了,这些拥有各种特殊能力规则的怪物,像是有著一套完整的阶级规则一样,总是遵循著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社会逻辑。 一个群体,有社会逻辑和没有社会逻辑,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那些强大的史前动物,没有社会逻辑,所以只能困在动物园里供人观赏。 人类没有强大的体魄,即使没有了现代的科技树,在石器和奴隶时代那种完全依靠团队合作的社会,依旧能猎杀无数的强大动物。 而现在,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这批掌握了恐怖能力的怪物,居然也诞生了社会逻辑,怪物之间能“沟通”,会避让,也许甚至会合作。 这无疑会让整个人类社会,都感到惊悚,恐慌,乃至於绝望。 …… “你们序列者协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其他低阶序列的人都会为我避让吗?你不是说我妻子是我的专属怪物吗?为什么我家里会出现这么多的人,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蒋南舒的存在?” 江川怒声呵斥道,他把电话打给了袁枚,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序列者协会高级成员。 “学弟,不要这么急躁嘛。” 电话那边,袁枚腿翘在办公桌上,悠哉悠哉的啃著能量晶核,淡定解释道,“我是承诺过序列者协会认可了你妻子的存在,我也保证过,低阶序列的升华者会避让你的规则,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对方也是序列者的基础下。” “很遗憾,通过我们的调查,目前你居住的小区附近,几乎全都是普通人。” 袁枚声音顿了顿,“普通公民,不受到序列者协会的管控,他们只受宪法和行政法管理,我们无权干涉群眾的集体活动。” “你如果想要协调处理,我可以帮你联繫城管和政府部门。” “当然,这得由你自己沟通。” 袁枚的一席话,犹如冷水浇到了江川的头上。 普通公民不受序列者协会管控,这句话不难理解。 就像是国安局只抓敌国间谍,不会拘捕网上衝浪的网友一样。 这是组织架构,也是华夏国从立国以来坚持的底线。 政府为人民服务,不应成为权力的私器。 江川是个普通人,但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序列者能隨意主宰普通人的生死,那他们就是另一批的阶级敌人,是比地主,资本家更残酷的独裁统治者。 他不想改变什么,但作为曾经的普通老百姓,他也希望普通群眾过的日子能好一些。 “对了,提醒一句,任何序列者都不能隨意对普通人出手,一经发现,序列者就会就会下达通缉令。” 袁枚的声音再次响起,善意提醒道,“考虑到你之前的认知能力无法自我控制,官方这才没有追究,但这前提是,你没有造成大范围的社会混乱,以及普通人的人员伤亡。” “对於普通民眾而言,豢养丧尸,目前还是难以接受。” “我希望你能综合衡量情况,保持自己的理智。” 啪~ 江川掛断了电话。 第22章 被怪物世界通缉 “到底是谁暴露了南舒的身份!” “混蛋!” 江川打开手机的新媒体软体,各类营销號上,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某个公民豢养丧尸的报导。 末日本就是热门话题,丧尸更是这个话题的重中之重。 网络基站重建后,像短视频,贴吧,微博这类媒体,全都被这些话题占据了。 人人都在劫后余生,人人都在诉诸对丧尸的怨恨。 这是目前的舆论风向,甚至政府都在推波助澜。 可以想像,蒋南舒是怪物这件事情一旦在网络上报导,无疑会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酵出去。 幸福苑的居民仅仅只是开始,绝不是结束。 从知晓蒋南舒是怪物的那一天,江川就考虑过这种情况,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到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措不及防。 他在网上搜索著相关的视频,最近的一个帐號,是今早发布的,在附近的居民社区。 而后愈来愈烈,直到成为头条热点。 “是序列者协会在自导自演,还是……梁阿姨?” 江川脑海闪过这两种可能,昨天他带著蒋南舒只接触过这两人,从作案时间上来说,他们都有可能。 蓝毛怪物序列在自己之下,为了享用自己的妻子,很可能会利用舆论力量。 至於梁阿姨,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江川会想著种种可能性,在袁枚的解释里,平日之所以没人举报,那是因为普通人受到自己的认知感染,所以潜意识也觉得蒋南舒的存在是正常的。 只有序列者才会发现其中的问题。 “梁阿姨是序列者?”江川瞳孔一震,他想到了那天梁阿姨的异常举动,那对蒋南舒的怪异目光,以及最后劝自己感情別陷得太深。 从目前来看,她似乎就是那个幕后推手。 她为了什么呢?为了吃掉蒋南舒?还是为了撮合自己和她女儿? 江川暂时想不明白,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要如何去应对接下来的舆论风暴。 如果梁阿姨是序列者,那以她的位阶,应该不能阻拦自己。 但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是盲目的,从眾的,尤其是刚经歷末日的普通人,对於丧尸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 他们才不会管蒋南舒和自己的感情,就像是有其他人和丧尸结婚,江川也会下意识排斥一样。 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阴谋。 如果他对普通人出手,序列者协会会通缉他,如果他不出手,那蒋南舒的安危……江川忘不了刚刚那一幕,一个普通小女孩扔出的玩具,都能砸得蒋南舒黑血直流。 如官方报导那般,隨著末日结束,丧尸的实力也再不断衰减,已经很难和正常人类抗衡了。 “我应该怎么办?” “我怎么才能保护好她们母女?” 江川眉头紧锁,末日里他没保护好父母,末日他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妻女。 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总之,这里肯定不能呆了,必须儘快换个住的地方。” 江川想到门板上的油漆,接下来愚昧的民眾肯定越来越多,蒋南舒两女时时刻刻都会面临著生命危险。 幸福苑呆不下去了。 阳城也呆不下去了。 网际网路这么发达,那些疯狂的民眾甚至开始张贴告示,全国围剿蒋南舒了。 江川甚至在刚刚的短视频里,有些疯狂的网友呼吁官方解除禁城,允许他们来阳城消灭蒋南舒了。 接触城市封禁肯定是不可能的,城外还有一大堆怪物的尸体,官方不会放任民眾乱跑。 但这意味著,几乎所有的人类城市,蒋南舒都不能呆了。 她只能去一种地方…… “农村!” “只能回农村了。” 江川心念一定,农村与世隔绝,而且几乎没有人类存活,不存在普通人追杀的情况。 唯一的问题是,按照序列者协会提供的资料,野外可能还有怪物游荡,而且数量不少。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那些怪物和蒋南舒是同类,它们会伤害自己的妻女。 它们只可能会……伤害自己。 江川回想著蒋建国对自己的態度,推测著对方当时是不是在隱藏真实意图,但这种推测仅仅不到半分钟,江川就放弃了。 因为这没有意义。 想要蒋南舒安安稳稳的活著,想让她们母女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就必须要出城。 哪怕往后的每一天,他都要和怪物为伍。 想到那些噁心的,扭曲的,皮肤溃烂的怪物,江川都心里犯噁心,那种场景,不亚於让他在蛆虫遍布的粪坑里生活。 但他还是强忍下噁心,推开门,找到了蒋南舒。 …… “出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当得知江川要让她们出城后,蒋南舒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强烈的反对。 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一是,蒋南舒还肩负著探查怪物城市的任务,有“江川”这个怪物的护佑,她是最合適的人选。 二则是……她不敢让江川出去。 一个这么恐怖,且是最诡异的认知规则的怪物,一旦让他出城,他就有可能接触人类群体,届时后果不敢想像。 蒋南舒至今还记得未来预警里的提醒——“江川”遗失了心臟,一旦找不回来,迎接人类的只有灾难。 她不敢赌,哪怕冒著得罪“江川”这个怪物的风险,她也绝不会同意。 蒋南舒突然的强烈抗议让江川懵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拒绝自己,以往自己妻子都是事事顺从著自己,不管是什么要求,她都会同意。 但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解释,蒋南舒都坚决反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亲爱的,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蒋南舒苦苦哀求道。 江川沉默著不说话。 “我们是夫妻对吧,既然是夫妻,我们是不是就不能隱瞒,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蒋南舒继续温和的劝说道。 江川喉咙滚动,最后还是决定坦言相告。 他將陈欣怡赶回了屋內,和蒋南舒走到阳台,从放私房钱的地方拿出一根香菸点燃后,他才缓缓说道,“我刚刚和你说过,你可能是怪物,这件事你应该没忘记吧。” 蒋南舒点了点头,不过对於这种神经病式的言论,她不以为然。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江川低沉著声音说道。 “整个幸福苑,整个阳城,整个人类社会都知道我娶了一个丧尸,都知道你是怪物了。” “回家路上的那群人,门口的油漆,都是他们干的。” 蒋南舒听得有些发愣,一时竟然没明白江川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幸福苑?阳城?人类社会?它们都知道自己是怪物了? 开玩笑,人类社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怪物来……等等,“江川”口中的人类社会,不会说的就是怪物群体吧。 蒋南舒瞬间遍地生寒。 整个怪物群体,都在通缉自己? 第23章 末日下的人类 浑身冰凉,四肢发软,一股浓浓的死亡危机包裹了蒋南舒。 她的第一念头是,完蛋了,我成了全部怪物的追杀目標。 在末日里,被一个怪物盯上基本都很难摆脱死亡的宿命,更別说像她这样,被整个怪物群体盯上。 堪称必死的结局。 但紧接著,她就注意到了“江川”嘴里的另外一个词汇——通缉。 这是专属於文明社会的词汇,其代表的含义绝不是简单的追杀和死亡。 被群狼环饲,確实是处在死亡边缘,但那是因为所有恶狼都想吃了你,这只是它们的生物本能。 但通缉不一样。 这代表著“狼群”能口口相传,代表它们可以互相合作,一起商量对策,一起布置陷阱。 怪物,真的有文明意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笼罩了蒋南舒,以至於她甚至都忽略了自身的处境,脑海中满是人类灭亡的绝望末日场景。 官方现在的对策是躲在深山老林,通过一步步试探,逐渐分割怪物群体,然后进行不对称的收容处理。 这是一个很聪明,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但这个计划的推行,是建立在怪物没有智商,只会依靠本能猎杀人类的情况下。 但如果怪物有智慧,有文明呢? 它们占据著城市,互相联合,一步步清剿人类倖存基地,人类还能有未来吗? 怪物会给人类慢慢发育的时间吗? 不,它们一定不会的。 蒋南舒心如死灰,收容局之所以会接连不断的派遣精英队探索城市,之所以会同意她那个胆大冒险的决策,其根本原因就是野外的怪物越来越多了。 在官方的统计中,从几个月前开始,怪物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走出城市,像是在野外撒了一把钉子,不断探查周围关於人类的情况。 且探查的范围越来越远,从一开始的郊区,到城镇,再到农村。 人类的生存空间被一再压缩。 为了搞清楚怪物离开城市的原因,人类收容局才会派出一只又一只的精英小队,不顾生死的进入城市。 既是搜救倖存者,也是探查怪物群体变化的源头。 而现在,这个源头即將向蒋南舒敞开大门。 只不过结局,可能会超乎寻常的残酷。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离开,会有越来越多的怪物找上门,对我和小欣展开通缉和追杀?” “就像今天幸福苑外面的那样?” 蒋南舒沉默许久,苦涩著问道。 江川已经顾不得在意蒋南舒口中的“怪物”二字了,他严肃的板著脸,试图劝说蒋南舒离开这里。 “是的,你们多逗留一日,危险程度就会成指数倍的上升。” “离开吧,我陪你们一起离开这里。” 江川劝道,网上的舆论声越来越大,他甚至看到有人跑到政府大楼门口抗议。 全国的所有人类城市,都在呼吁解除封禁,缉捕怪物。 江川能理解他们,毕竟他们的父母,孩子,妻子或丈夫都死在了丧尸嘴里,甚至包括他的父母,都因为末日葬身在了野外。 据官方目前统计,仅仅只是华夏国,因末日直接或间接死亡的人数,都超过了10亿。 整整十亿啊,三分之二的人口。 这样的种族仇恨,绝不是他江川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就能抚平的。 “知道了,我会劝小欣儘快离开的。”蒋南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拖著疲惫的身子往陈欣怡臥室走去。 江川鬆了口气,只要蒋南舒答应就好,即使是在野外,身为序列者的自己,也能照顾好他们。 但紧接著,他就感觉到了蒋南舒语气不太对,急忙问道,“那你呢?” “我不走。” 蒋南舒脚步一顿,声音很轻,但像是石头一样落了下来。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离开这里。” “哪怕是死。” 咔嚓~ 推开门,蒋南舒走了进去,只剩下江川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客厅里。 他不太理解,明明情况都严峻到这个地步了,蒋南舒为什么还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呢? 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江川紧皱著眉头,思索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蒋南舒即使死,都要留在这里。 …… “你真的想好了?”臥室里,陈欣怡依靠在墙壁上,她刚刚偷听了两人交谈的內容。 “嗯,我想好了。” 蒋南舒脸色平静,“今晚我会让“江川”送你出城,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往南山方向走,一直走到山顶,上面有人类基地留下的印记。” “这里面是我这两天匯总的所有信息,有很多是猜测,虽然价值不大,但是能当做参考资料。 还有这块怀表,s级异常物品,记得帮我交给他们。” 蒋南舒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简易笔记,又取出了一块怀表,交给了陈欣怡。 陈欣怡默默接过怀表,翻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有马上表態,而是沉默了许久后,才低声说道,“会死的。” “我知道。” 蒋南舒乾脆利落的回答道,“从末日开始到收容局建立,这一年內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上个月,收容局南山分部扩编核心成员两百人,其中一百二十七人是普通人。外编人员扩收两千一百四十七人,其中包括军队干部,行政文职,科研团队,普通公民。” “18岁以下的新招成员,占据了人数的百分之十。” “上上个月,收容局派出混编小队一百五十六支,殉职人数1083人,包括37名中校以上的干部,两百名精英成员,八百的外编人员,最小的牺牲者16岁。” “上上上个月,一支突然出现的尸妖怪物袭击了073號倖存者庇护所,据收容局统计,死亡人数达万余人,第七集团军113师剩余的6738名战士,无一生还。” “他们没有抚恤金,没有人替他们收尸,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亲人是不是还活著。” 蒋南舒抬起下巴,平静的看著陈欣怡,说道,“现在,轮到我了。” 陈欣怡握著手里那块灼热的怀表,喉咙滚了又滚,声音乾巴巴道,“我们可以逃出去,你已经暴露了,可以换一个新的收容局成员进城潜伏。” “然后呢?让他替我去死吗?” 蒋南舒反问道,“別忘了,我们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有个怪物保护著我们,没有“它”,我在三个月前就应该死了。” “一个新的收容局员工潜伏进来,他凭什么活著?” “你手上的这件s级异常物品,是由蒋部长带队,在昨晚潜伏带进来的。” “但就在今天下午,他和一整支科研小队,精英小队都死了。” “我亲眼看著他们死的。” 蒋南舒声音不断,手指微微颤抖道,“其中一个人从我手里抢过手枪自杀,他曾经是我和组织联繫的中间人,你见过他,他家里还有一个残疾的女儿。” “你觉得,我比他们特殊在哪里吗?” 第24章 我妻子实在是太爱我了 蒋南舒的语气很平静,但陈欣怡却听得异常沉重。 她知道蒋南舒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在最近半年里,怪物以一种人类难以预料的方向在变化,占据城市,捕杀倖存者,逐步向著野外扩散。 这和末日初无序的丧尸围城截然不同。 作为收容局的成员,人类目前绝对的官方末日抵抗组织,他们必须对所有倖存者庇护所负责。 怪物群体骚动的原因,他们必须探查清楚。 哪怕是拿人命去堆,也要堆出个结果出来。 一定会有人因为这个任务牺牲,不是蒋南舒,就是其他人。 而蒋南舒,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 那怕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向上级匯报。 “怎么了?你不是满脑子都是活著,去寻找你姐姐的起因吗?” 蒋南舒展露笑容,拍了拍陈欣怡的肩膀,“活下去,虽然你叛逃了庇护所基地,但再怎么说,你也还是人类。” 她指了指陈欣怡手里的怀表,“这件异常物品对收容局至关重要,说实话,我有点不放心你,但目前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陈欣怡攥紧了手里的灼热的怀表,缓缓呼了口气,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它送到收容局手里。” “那就好。” 蒋南舒耸了耸肩,微抬下巴,“赶紧收拾东西吧,迟则生变,你趁夜离开阳城。” 说罢,她便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陈欣怡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记得活下来!” “放心吧。” “別忘了我的未来预警。” “我可是收容局b级特工,人类中的超级英雄。”蒋南舒背对著她摆了摆手,“如果活过了末日,记得帮我写一个超级英雄的剧本,名字就叫……末日女超人怎么样?” 陈欣怡哑然失笑,低声嗤笑道,“还末日女超人呢?顶多算一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 蒋南舒难得的没有和她反驳,只是笑著推开门,走向皱眉沉思的江川。 “亲爱的,我已经和小欣交代清楚了,她离开阳城后,会去投靠我的一个亲人,你不用担心。” 蒋南舒简单解释了一下,隨后欲言又止,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一样。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江川一边思索著妻子不愿离开的原因,一边关怀道。 “没什么……” 蒋南舒摇了摇头,“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有点害怕,你可以陪我吗?” “小欣那里不用担心,我那个亲戚是军队里的高官,待遇肯定不差。而且我还会让小欣按时给你打视频,联繫你。” 作为一个“等级”级高的怪物,蒋南舒不放心江川离开阳城,尤其是对方很可能还会跟著陈欣怡,找到人类庇护所。 这是她需要解决的另一个问题。 “你希望我陪你一起留在阳城?” 江川愣了愣,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心里五味杂陈。 蒋南舒为什么执意要留在阳城? 她留在阳城有什么好处? 或者说……离开阳城,对他们一家人谁最不公平? 毫无以为,只能是江川自己。 这个家庭,只有他一个是正常人,人类无法接受蒋南舒这个“丧尸”,但对於同为人类的江川,却没有多大的排斥。 顶多把他当成个脑残的恋爱脑。 但如果离开人类社会,前往野外,江川很可能往后余生,都只能和怪物一起生活。 这对於正常人类来说,无疑是极其残忍的。 所以, 蒋南舒绝对不会离开阳城,因为只要她不离开,就有理由要求江川也不离开。 她死了,女儿走了,江川就能继续在人类社会生活。 这是她做出的牺牲。 哪怕是死,也不会离开阳城的牺牲。 江川鼻子一酸,他想明白了,他全都想明白了,蒋南舒这样偏执的原因,全都是为了自己啊。 这就是自己的妻子。 不管是末日前,还是末日后,她都一如既往的爱著自己,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 江川情难自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蒋南舒抱在怀里,在对方懵逼的目光中,感动道,“亲爱的,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跑到深山老林,我也无所谓。” “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活过了末世,不能就这样分开。” 蒋南舒有点懵逼,这“怪物”到底又明白了啥啊? 还跑到深山老林里……你真跑到深山老林,我才害怕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不希望我因为你们母子流浪,所以才执意留在这里。”江川继续感动道,“我也知道,你肯定已经察觉到自己是怪物了,所以才愿意为了我,牺牲你自己。” 蒋南舒:“???” 我是怪物? 这傢伙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等等。 仿佛灵光乍现,蒋南舒第一次理解了江川的逻辑,这怪物不会以为自己是怪物,所以为了不拖累他,才执意不出城吧。 蒋南舒扯了扯嘴角,好傢伙,以今天白天里的谈话,“江川”说不定还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倒也方便她解释了。 蒋南舒斟酌了一下用词,搂住江川,挤出泪水强顏欢笑道,“亲爱的,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被人类社会排挤。” “我也不能接受,你因为我的原因,从此脱离人类社会。” 蒋南舒肩膀耸动,抽泣道,“我希望你能活著,你能好好的生活在这里,答应我,好吗?” “不答应!” “我绝对不答应!” 江川愈加激动,他无法容忍再一次经歷生离死別,更不可能接受挚爱的妻子再一次离开自己。 “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死。” 蒋南舒咬了咬牙,威胁道,“你要么让我留下来,要么现在就看著我去死。” 江川身躯一颤,心里的感动如泉水般涌上,蒋南舒寧愿用生命来威胁他,也要让自己生活在人类社会里。 这是多么坚定的选择, 这是这么炽热的感情, 这是多么伟大的牺牲啊。 这个,就是爱情! 江川瘫坐在沙发上,面对妻子的以死相逼,他缓缓点上一根烟,沉默许久道,“好,我答应你了,我陪你留在阳城。” 蒋南舒终於鬆了口气。 这时,刚刚收拾完行李,准备逃难的女儿陈欣怡,目睹了这一场家庭爱情剧后,脑子里不禁缓缓升出了几个问號。 合著……这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外人是吧? 第25章 以假乱真,操控天象 夜幕降临。 猩红的血月悬掛星空,光辉洒落而下,將大地铺成一副惨白诡异的画卷。 陈欣怡背上行囊,在父母的庇护下,踏上了出城的道路。 灰雾瀰漫,浓郁程度几乎是傍晚的两三倍,能见程度已经不足玉米。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灰白色的雾霾里传来,陈欣怡和蒋南舒的脚步愈加急促,两人死死的围在“江川”身边,一人抱著条胳膊。 望著周围手持照明灯,举著旗帜抗议的人群,江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人群躁动,他们手里拿著棍棒,锄头这一类的工具,眼中流露著恨之入骨的怨恨目光,仿佛下一刻就要过来,用手里的棍棒活生生打死这两只怪物。 在经歷了下午的先遣者后,网上的舆论得到证实,现在连夜赶过来的民眾,全都是和末日丧尸有著刻苦铭心的仇恨,是真能怒而拔刀的暴躁人群。 在这种死寂压抑的氛围內,蒋南舒默默取出了一根火把,这是江川前两天送给她的,一件a级的异常物品。 幽幽火焰窜出,照亮了整条街道。 迷雾散去,街道四周传来的阴冷感触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火光。 蒋南舒终於鬆了口气,果然,江川手里的这件异常物品,对黑暗中的普通怪物有威慑作用,就和前两天出门一样。 她接过火把,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心底的寒冷。 “这个我可以送给小欣吗?” 蒋南舒犹豫了一下,咬著唇心虚说道,“我想在她离开前,送她最后一件礼物。” 既然自身的处境如此危险,那她就没必要带著这件a级物品陪葬了。 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遗物都交给陈欣怡。 唯一令她有些心虚的,是这把火把是江川送给她的,自己这样拐著弯的送出城,总给她一种欺骗“江川”的愧疚感。 “当然可以。” “这些小事你做主就行了。” 江川不疑有他,废物生存手册要求的火把而已,如果当时不是为了实验,他都懒得弄这玩意儿。 意识到这是“託孤”,陈欣怡接过火把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蒋南舒摇了摇头,继续观察著四周。 浓雾虽然去,但並没消散,只是远离了她们大概市三十米的距离,恰巧留出了街道的空间。 忽然。 一根铁撬破空而来,在蒋南舒的视角里,那是一根焦黑的黑色柱状体,噁心的味道扑面而来。 蒋南舒脸色一变,傍晚她就是被类似的东西袭击的,只不过顏色和形状有区別而已。 江川伸手挡下,虽然他是序列者,但也並非武力上面的规则,所以手臂上还是传来了隱隱的疼痛。 江川深吸一口气,领著蒋南舒妻女二人,快速穿过街道,向著城门口二区。 身后的浓雾紧追不捨,与他们紧紧保持著五十米的距离。 直到他们坐上了江川向租借来的无人汽车,才终於摆脱了这些越来越浓郁的灰雾。 坐在“轿车”里,蒋南舒摸著坐垫下黏腻湿滑的腥臭液体,精神越来越紧绷。 在她的视角里,她们坐的不是车,而是一只张著血盆大口,浑身墨绿色的蟾蜍状怪物。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无人汽车里响起机械的电子音,声音像是从头顶传来,沉闷又压抑。 “下面是军队管控的区域,没有上级的通行令,我们也不能过去。”人工智慧解释道。 江川点了点头,带著妻女走了下来。 官方封锁城镇,禁止人员出入,不仅在各个关卡都设置了岗哨,就连无人汽车这类的交通工具,也进行了范围限制。 既是提醒居民,也是预防怪物混入城內。 “走吧。” 江川拉了拉不动弹的母女,催促道。“从这里出去五百米,沿著高速公路,就能直接抵达郊区。” “真要从这里走吗?” 蒋南舒咽了咽口水,看著眼前的丧尸军队,心底没来由的发慌。 最恐怖的是,在岗哨亭里,还盘踞著一个不可名状的章鱼怪物,它有著许多条滑腻腥臭的触手,上面还长满了一颗颗眼珠子,此刻正紧紧的盯著它,眼眶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蒋南舒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她的本意是从人类官方潜伏进来的那条小路出去,却没想到江川拉著她,居然直接坐进了怪物的嘴里,然后蹦蹦跳跳的就到了怪物关卡。 是陷阱? 蒋南舒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想法,“江川”没理由这么骗她。 “这是最快的道路。” 江川深吸口气,上前与收容局的成员进行调查。 唰~ 一柄柄荷枪实弹的机枪对准了江川,蒋南舒瞳孔一缩,那是怪物里的尸妖,也是三大怪物群体里杀伤力最强的怪物,它们可以喷出极具腐蚀性的粘液,一旦被粘液粘上,很难有活下来的机会。 “我知道你。” 负责驻守关卡的將军沉声道,“收容局的新晋序列者,sss级成员,拥有最顶级的认知序列。” “不过你想好了,你现在做的到底是什么?”將军冷声道,身后的士兵並没有退后半步,全都用仇恨的目光看著江川背后的蒋南舒。 “我听人说过,低序列者要向高序列者避让。”江川冷静道,如非必要,他不想和人类官方產生衝突。 “但你触发的是法律,是宪法!”將军冷漠道,序列之间確实高低分明,但身为军人,对於法律的坚持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我只想送她们出城,不会影响普通人的。”江川好言相劝,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所以態度十分友善。 “两个都送出去?” “只送一个。” 江川平静的回答道,虽然他也希望蒋南舒离开这里,但对方既然以生死相逼,他也没办法。 “你在挑衅我吗?”將军都被江川这番话气笑了。 “我只希望你能让开三分钟,只需要三分钟。”江川扔在试图劝说。 “我想你弄错了一点儿。” 將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避让不是服从。” 隨后。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兵立马走上前,將黑黢黢的枪口对准江川和蒋南舒。 “唉~” 江川嘆了口气。 下一秒。 他的半截手臂断裂,血肉在迅速消融,眨眼间就变成了干肢枯骨。 紧接著,天空突然昏暗了下来,在死寂压抑的环境下,雷霆在云层中闪烁,一场突如其来的八级狂风沙砾自天边吹来,像是海啸一般,汹涌著扑向人群。 电闪雷鸣,狂风骤起。 人群被狂风吹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武器也握不住了,用手遮挡著眼前的沙砾。 正是江川的序列规则之一,以假乱真。 第26章 江川的怪异状態 狂风呼啸而过,但以江川和身后的蒋南舒两人为中心,留下了一个隔绝异常天气的空白地带。 “时间不多了。” 江川估算了一下时间,以他从收容局內部收集到的资料,周围最近的岗哨距离这里大概有3.7千米,以他们的驰援速度,最多五分钟就能抵达。 这已经是江川搜集到的,防控密度最稀疏的出城通道了。 “快走。” 江川深吸口气,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拉著蒋南舒,带著妻女二人快速穿过通道。 “不准走。” “你竟敢对普通人动手,你违反了序列者协会的规定!” “你这是要背叛人类吗?” 那名军官怒喝著,隨著他的声音传出,江川仿佛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变冷,一股刺痛从空气中传来,像是密密麻麻的线,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像是钝刀子一样,在碾磨他的身躯。 江川转头看向蒋南舒,她溃烂的青色皮肤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痕,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江川一咬牙,撕下自己的两只耳朵,分別化成了一件坚实嗯盔甲,套在了蒋南舒和陈欣怡的身上。 “走!” 周围的风声仿佛在渐渐变小,江川原本耳朵的位置血流如注,他拉著蒋南舒和陈欣怡再度启程。 军官皱了皱眉,他的能力是將周围的空气化为杀人的武器,三次升华后,甚至能直接控制人体內的空气含量。 但现在,他还做不到,蒋南舒两人套上了盔甲,他就很难再利用这个规则阻拦对方。 既然这样……军官眼眸一冷,蒋南舒两女身边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噼里啪啦的化成丝线切割著盔甲。 没有氧气来源,两人瞬间陷入了空气稀缺的状態,隨著时间流逝,脸色越来越红。 江川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常,他扯下一块皮肤,化成氧气面罩,戴在了蒋南舒两女的脸上。 蒋南舒两人愣愣的看著这一幕,她通过未来预警,知道今天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她没想到的是……避免生命危险的方法,居然是依靠“江川”的一个又一个器官。 为了预防军官再整出什么么蛾子,江川索性一狠心,直接拆下一条腿,扔向了对方。 大腿迎风暴涨,化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將军官锁在了里面。 “跟紧我!” 江川拉著蒋南舒,一瘸一拐,蹦蹦跳跳地往城外公路跑去。 “袁姐,我们需要出手阻拦吗?” 阴影中,蓝海看向身边的队长袁枚,皱眉询问道。 “不用,两只怪物而已,逃就逃了。” 袁枚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不是谁都像那个傢伙一样,古板的认为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命令。” “而且……” 袁枚声音顿了顿,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是谁给江川透露的城防图?靠他刚加入的低级权限吗?” 蓝海一愣,不解道,“为什么我们要帮他?虽然他是高位阶的序列,但他这样强闯岗哨,以后肯定会被序列者法庭审判的。” “保不齐还会……” “他不会死。”袁枚摇了摇头,“序列者协会的那些老傢伙不会轻易让他死的,顶多是把他囚禁,毕竟这是个罕见的认知序列。” “只要他不彻底背叛人类,他们就会对他有足够的宽容。” “而且……” 袁枚挑了挑眉,“我对他现在的状態十分好奇。” “状態?”蓝海满脸不解。 “你没发现吗?” “也对,你这种眼里只有別人后背的傢伙,自然不会关注这些东西。” 袁枚轻笑道,“从今天下午开始,他的智商……准確的说,是思维逻辑性,就开始呈直线下滑。” 蓝海懵逼的挠了挠后脑勺,袁姐说的没错,他眼里只有別人的屁股,压根没察觉到袁枚口中的异常。 这也不怪他啊,他的序列就和別人的背影有关。 “在他来我们序列者协会报到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察觉到他內心的谨慎,他从没真正的相信过我们。” “那时候的他,思维是向外拓展的,面对事情会思索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就像是你看到现在这种情况后,会下意识考虑要不要出手,会联想到接下来的序列者法庭,以及序列者和普通人衝突的代价。” “但他没有。” 袁枚嘴角微翘,“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无意识的在接受周围给他的一切信息,而且会自动屏蔽杂乱信息,盲目坚信著自己脑海里的第一反馈。” “比如,他现在已经彻底接受了序列者协会和怪物的存在。” “这不本来就是真的吗?”蓝海愈加不解了。 袁枚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样的莽夫吗?隨隨便便就相信別人,以他的思维態势,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接受。” “这不符合他资料里的行事逻辑。” “你的意思是,他被自己的认知感染了?”蓝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到那种地步。” “但是也差不多了……”袁枚望著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睛微眯,“不过,我总感觉这种状態有点眼熟,你不觉得吗?” “在全世界的围追堵截下,拉著自己的爱人亡命奔逃。” “你说的是中二幻想吧。”蓝海不禁吐槽道。 “可以这么理解。” 袁枚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你小时候没做过这样的白日梦吗?” “做倒是做过,不过……我现在都什么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中二幻想。”蓝海撇撇嘴,不屑道。 “那不重要。” 袁枚打断了他,“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能根据他现在的直线思维,给他布置一场惊心动魄,又盪气迴肠的大戏。” “布置这个干嘛?”蓝海一如既往的丟掉了脑袋。 “呵~” 袁枚笑了笑,“你不觉得这个很有趣吗?” “而且,如果他相信了这场戏,是不是也就相信了我们各自扮演的角色。” “然后呢?去当演员?”蓝海呆呆道。 袁枚脸上的笑容一下就跨了,无语的看著他,“你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很可能会相信你,而且心生好感,从此对你死心塌地吗?” 蓝海这下懂了,恍然大悟道,“大姐头,原来你是想追他啊。” 袁枚脸一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是投资你懂不懂,你难道不想要一个高序列,前景远大的朋友吗?” 蓝海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我想要。” “不过我还是觉得,大姐头你是想泡他。” 第27章 江川奄奄一息,江川……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江川牵著蒋南舒,狂奔在高速公路上,身后是紧紧追赶的追兵,他大跨步溅射出水花,心中激情澎湃。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人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平平无奇的,就像一杯透明的白开水一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江川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学生时代的中流庸生,大学时代的路人甲,生活时代的打工牛马。 属於哪一天即使莫名其妙的死去,除了父母外,不会有任何人关注他。 同事记不住他,同学想不起他,当然……他也回忆不起那些人。 但谁年少时没有做过一场梦? 在某一个普通的早晨,原本平静的生活环境突然倒塌,在怪物和杀手们的呼啸声中,聚光灯匯聚在你的脚下,你以一种粉墨登场的方式,轰轰烈烈的站上舞台。 同学们向你投来崇拜的目光,暗恋的女神为你倾倒,排挤你的同事肝胆俱裂,打压你的领导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那时候,一定爽炸了吧。 江川曾经也是这样幻想的,他希望偶遇一个女孩,她不必漂亮,但眼里全是自己,愿意为了自己牺牲,然后自己拉著他,在全世界的追逐中亡命奔逃,就像是在上演一场浪漫的英雄偶像剧。 就比如现在这样。 他牵著蒋南舒,在午夜暴雨下,被全世界追逐。 狂风吹起裙摆,大雨淋湿肩头,他们就这样狼狈且疯狂的,在暴雨中浪漫奔逃。 陈欣怡握著的怀表灼热滚烫,她放进裤兜,好像隱隱感觉到怀表在轻微震颤一样。 江川抬起头,此时的他狼狈极了,单手单脚只有半边身躯,脸上也是鲜血淋漓,他仰望著天空飞翔过来的战斗机,密密麻麻的人从上面跳了下来,围剿著他们。 虽然狼狈,但他感觉自己一定帅炸了。 英雄总是伴隨著牺牲,最轰轰烈烈的感情,理应是为了对方赴一场必死的战斗。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江川挥手道,脸上泛著异样的潮红,暴雨愈烈,闪电將他的脸庞衬得明暗交错。 蒋南舒愣住了,一股现实像列车莽撞衝去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她总感觉今天江川的投入过於沉浸了,从江川误认为她是为了自己才甘愿留下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就像是……江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她们只是npc,在按照江川编排剧情,扮演各自的角色而已。 这种违和感异常熟悉,她三个月前经歷过一次,那时候怪物胡言乱语,非要认为自己是她的妻子,无论她怎么反驳,好似这都成了既定的事实。 “快走啊!” 江川通红著双眼,好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依依不捨的妻女,怒声喝道。 蒋南舒脸色惊恐的动了。 她发现手脚好像不听使唤一样,在蹣跚著往野外跑去,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在被迫演戏。 “这什么鬼?” 蒋南舒心中警铃大作,如果不是周围的提示里並没有死字,恐怕她都要怀疑自己已经被怪物附身了。 她努力侧头望去,江川仰天长啸,在暴雨中冲向了追来的怪物群。 江川仅剩的那条手臂陡然膨胀,嘴里喷出火焰,隨手就扔出一块巨石,咂向了“直升机”。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过后。 半小时过去。 暴雨停歇。 江川躺在冰冷的高速公路上,身旁是一大片的直升机残骸。 他气喘吁吁,浑身的血肉接近乾枯,五臟六腑也损耗殆尽,整个人像一截枯木一样,意识昏昏沉沉。 恍惚间。 噠噠噠的脚步声响起,江川抬起疲惫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汉服身影。 “你是来通缉我的吗?”江川淡淡道,平静的模样像极了视死如归的侠客。 汉服身影明显愣了愣,目光在江川上下打量,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嘴角微微翘起。 “不是,我是来拯救你的。” 拯救? 江川愣了愣,亡命奔逃的雨夜,生死存亡的关头,一个昔日的友人突然出现,说要拯救他? 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莫非是传说中美女救英雄的片段? 他又突然想到了离去的蒋南舒,曾经爱慕的大学同学,忽然天降的温婉妻子……这剧情,这桥段全都似曾相识。 恍惚间,江川好像回到了大学,那时的他青涩稚嫩,在某一次活动中,偶遇了光彩靚丽的学姐。 觥筹交错之中,学姐明艷照人,周围全都是衣冠楚楚的学校风云人物。 江川默默坐在角落里,仿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忽然。 学姐走向了他,笑容明媚的伸出了手,“学弟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又是一段记忆涌入脑海,相识,约会,恶作剧,真心话大冒险,被人嘲笑。 江川又想起来了。 袁枚学姐曾经和闺蜜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於是假装追求自己,在一次约会中,她的闺蜜突然出现,嘲笑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紧接著,自己转身离去,学姐陷入了愧疚和自责之中,於是慢慢诞生了別样的情愫。 標准的偶像剧打脸剧情。 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川脑海里闪过序列规则的提示,没错,事实绝对就是这样。 他忽然转过头,拧著眉头,看向仿若天降仙子般的袁枚,义正言辞道,“学姐,別想了,我们没可能的。” 袁枚:“???” 他在说什么啊? 我怎么听不懂? 正当袁枚一脸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川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逃犯江川,你硬闯岗哨,现在我们要將你缉拿归案。” “今天你和那个怪物,一个也別想逃!” 江川猛的推开袁枚,转头沉著脸看向追兵,没错,按照正常的剧情,闯出城外的过程绝不会那么简单,一定会有接二连三的追兵追上来。 而这时候,在生与死的边缘,他应该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用命来拦住他们。 江川紧握拳头,果不其然,一股力量从不知名的地方涌出。 他拔下刚长出来的手臂,视死如归道,“来吧,只要我还站著,绝不会让你们迈过去半步。” 眾多追兵:“……” 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不管了。 他们一边向总部匯报江川体力不济,即將拿下这位逃犯。一边率领著队伍向江川杀来。 又是一场惨烈的廝杀。 江川摇摇欲坠,浑身满是伤口,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噠噠噠~ 密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又来了一队追兵。 江川深吸一口气,决定榨乾体內的最后一丝生机。 “来吧,踩著我的尸体过去。” 江川折下刚长出的右腿,再次冲了过去。 一场混战结束。 血液顺著缝隙蔓延,流淌到草坪上。 密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江川嘴里咳出鲜血,决定献祭自己的灵魂。 又是一场惨烈的大战。 脚步声响起,江川脸色苍白如纸,他决定……算了,反正还有力量,他决定再拼一把。 惨烈的大战还在持续。 追兵再次抵达,江川奄奄一息,再次展开了廝杀。 追兵…… 江川日薄西山,再次奋战。 追兵…… 江川命在旦夕,殊死一搏。 追兵…… 江川行將就木,再次开始搏命。 追兵…… 江川弥留之际,再次…… 追兵…… 江川…… …… 等到第十三批追兵赶到,看著地上尸山血海的场景后,顿时被嚇得肝胆俱裂。 “圈套,圈套,这是怪物设计的圈套。” 一群人开始亡命奔逃,江川……依旧在垂死挣扎。 一旁的袁枚双眼无神的看著这一幕,早就开始怀疑人生。 第28章 行走的核弹——江川 阳城序列者协会。 政府旁边的大楼里,最里间的会议室里,三名阳城序列者的负责人齐聚一堂。 阳城总督陈凯春轻轻敲著桌檐,声音颇有节奏,带著一股压抑,他眼眸扫过面前的两人,低声道,“能告诉我原因吗?为什么序列者协会的成员,会和军队的序列者產生衝突?” “而且还波及了这么多的普通士兵,这就是你们这段日子的战略休整?” 这位负责总管阳城一切行政大权,负责维护社会重建的官员,嘆息道,“末日还没有结束,怪物躲在野外,城內潜伏著墮落者,值此內忧外患之际,你们这样內乱,对得起阳城百姓吗?” 陈总督口中的两位,分別是穿黑色制服的的中年男人,鼻樑高挺,眼眶深陷,整个人乾瘦如柴。 他生机时隱时现,坐在会议室內,呼吸声弱不可闻。 另一位则是一身军装的壮汉,身躯彪悍,脸上有一口碗大的疤,是曾经被丧尸生啃过后留下的痕跡。 他们两人,分別是阳城序列者协会的负责人,和阳城军区的负责人,李瀚和赵易春。 “哼,这得问他们序列者协会了,硬闯岗哨,带丧尸出逃,好一出英雄大戏啊。”赵易春冷笑道,今晚的行动,他的部队损失最为惨重,接连倒下了十多只巡逻队和七名序列者,可谓是折了半根胳膊。 李瀚眉眼低垂,整个人好似融入了黑暗里,淡淡道,“是新晋的序列者成员,他有认知障碍,把那只丧尸当成了妻子。” “好一句认知障!” 赵易春猛的一拍桌子,“一句认知障,就能將责任撇得一乾二净。你们序列者协会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刚加入就能灭我十二支巡逻队,末日时期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是0阶序列者,认知序列。”李瀚不慌不忙,暼了眼脸色剧变的陈总督和赵易春,解释道,“根据我们匯总的情报,他可能是在认知纠正中,產生的认知障。” 0阶! 认知序列! 陈总督和赵易春自动忽略了后面的內容,眼睛一凝,死死的盯著李瀚,“老李,你没开玩笑?” “你知道0阶代表了什么吗?这种事可容不得你拿来推卸责任。” 李瀚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是今天得到的消息,他白天才加入的序列者协会,正准备跟你们商议呢,没想到就出了这档子事。” “不过,我一直让一名执行队长盯著他,他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陈总督和赵易春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將那十二支巡逻队的话题揭过,转而问道,“你確定他是认知障,而不是被规则感染了吗?” “你要知道,一名0阶墮落者的危害,要远远超过目前的丧尸危机。” 墮落者,指的是触犯代价,被规则感染的序列者。 每一个序列规则都有代价,越是强大的序列,代价往往越惨重。 一旦被规则所感染,那个人就会逐渐同化,从此丟失理智,沦为麻木的规则躯壳。 这种人比城外的丧尸更恐怖,它们早已没有人性,只会根据规则进行杀戮,不管对方是丧尸还是人类。 最关键的是,被规则同化的人没有实体,想要控制它们,比消灭活著的序列者还要困难。 0阶的序列者墮落,简直就是行走的核弹。 “放心,我让监控部门隨时观测著他,根据我们刚刚匯总的最新资料评估,他应该只是认知障。” “或者说……他局限於一个特定的认知梦境里。” “认知梦境?”陈总督讶异道,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特殊的词语组合。 “简单的说……” 李瀚揉著太阳穴,苦笑道,“他给自己编织了一场梦,而做梦的人,是很难沟通的。” 陈总督和赵易春扯了扯嘴角,现在他们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序列者能这么疯狂的袭击岗哨了。 原来是他真在“梦中杀人”。 “能唤醒他吗?”陈总督问道。 “打破梦境认知,常理上来说是很轻鬆的。”李瀚深吸口气,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苦笑道,“但偏偏他是认知序列。” 两人懂了。 然后他们也沉默了。 认知序列的认知梦境,这其中的复杂化学反应,不亚於去治疗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脑瘤癌症。 稍不注意,可能直接脑袋就彻底坏掉了。 强行打破认知障,意味著有可能让他被认知感染。 不打破认知障,他就是一个行走的梦游者。 两难的抉择。 “能进行关押或者消灭吗?”赵易春问道。 “你能担责吗?”李瀚暼了他一眼,反问道。 把一个患有精神病的核弹关押,这不是扯淡吗?鬼知道它什么时候爆炸。 至於消灭……同理,万一刺激到了它,它墮落成规则体,麻烦会比现在严重一万倍。 “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既不能放任他,还不能阻拦他?” 陈总督做出了总结,会议室內的三人都跨成了苦瓜脸。 这算个什么事啊? “儘量引导他吧。”陈总督嘆了口气,“哪怕是要关押或消灭他,也只能在野外。” “当然,最好的方法,还是想办法打破他的认知障。” 毕竟是0阶的好苗子,他们不想错过这个“人才”。 “我联繫前方的执行队长吧。”李瀚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段序列者內部的號码。 …… “这傢伙,他分明就是在开掛!” 暴雨渐歇的公路上,袁枚看著眼前的惨状,罕见的爆了句粗口。 作为在末日时期,升华过五次的序列者,袁枚以为自己的见识已经足够宽广了。 但看著此刻神神顛顛的江川,她才终於明白那句,低序列者永远无法理解高序列者的真正含义。 袁枚无奈的嘆了口气,她看到江川再一次的躺了下去,开始气喘吁吁的装出一副生命垂危的模样。 这种场景,她刚刚已经经歷了足足十多次。 一开始,袁枚还以为他是真的耗干了体內的力量,所以才瘫软的倒在地上。 所以她才走了出来,准备带江川离开。 至於现在……袁枚表示,她再信这傢伙半个字,她就是蠢猪。 叮叮叮~ 忽然。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响起。 第29章 江川眼里的怪物 “认知障?” 电话里,袁枚听著序列者协会传来的情报,脸色微变。 所谓认知障,按照她的理解,就是给自己的认知画地为牢。 俗称的——序列者中的精神病。 换句话说……这傢伙可能是真认为自己要嗝屁了? 袁枚瞅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某个“残疾人”,正在用新长出的右手写写画画,似乎在写一封遗书。 袁枚头都大了。 按照序列者协会的意思,她接下来需要引导这个精神病,让他儘量在心態平和的情况下,接受序列者的精神治疗。 暂定的治疗位置是,城郊区的一座荒废的精神病院。 “起来了,追兵已经离开了。” 袁枚从阴影中走出,没好气的躺在地上写遗书的江川。 江川脸色苍白,好似风中残烛,呢喃道,“学姐,我好像不行了,你能帮我给南舒带一句话吗?” 袁枚:“???” 她低头看了看,江川身体刚长出的血肉,又在逐渐消融,然后……又不断长出新的血肉。 消融,长出,消融,长出……不断重复。 这是卡bug呢? 我以为我死了,所以我要抹掉我的生机?但因为换来的力量没地方用,所以又长出新的血肉? 袁枚心累,蹲下身子,深吸一口气,安抚道,“学弟,你没事,你的伤能治好,跟学姐我回精神……回医院接受治疗好不好?” “相信学姐,学姐会保护你的。” 跟你回去接受治疗? 江川抬眸看了眼这位暗恋自己的学姐,摇摇头,语气严肃道,“学姐,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我心里只有南舒一个爱人。” “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放弃吧。” 又来? 袁枚愣了愣,刚刚追兵到来之前,这傢伙好像就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不可能,没缘分之类的话。 他们哪来的缘分? 又哪来的不可能? “学姐,我知道你对於学生时期发生的事情很愧疚。”江川又继续说道。 “不过,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不会,也不可能移情別恋的。” “你忘了我吧。” 江川一字一句的辩驳道。 虽然袁枚长得很漂亮,他曾经也心动过,但他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他要守住自己的贞洁。 袁枚眉头紧皱,什么学生时期?什么又很愧疚?我们学生时期不就是在某次活动上碰过面吗? 而且……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都不记得有你这个学弟了。 果然,精神病什么的最麻烦了。 袁枚嘆了口气,她蹲下身子,像是哄小孩一样,温柔道,“乖,学弟乖,跟学姐回去好不好,学姐保证不插入你们的婚姻。” 这是她总结出来的,和认知障患者打交道的方法。 儘量按照对方的逻辑走,然后加以引导。 她果然还是不死心! 江川心中嘆息,从袁枚温柔的声音中,他能听出对方的关怀和“依依不捨”。 但很可惜,命运就是这么爱著弄人。 江川闭上眼,摇头道,“我不相信你的保证。” 说罢。 他扭过头不再说话,像是个等待处置的植物人一样。 袁枚伸出手,戳了戳江川的脸颊,发现这傢伙並不牴触自己的接触后,於是乾脆一咬牙,半哄半强迫的试图扶起江川。 “学弟听话,乖奥。” “学姐回去给你买糖吃,就算是不为了学姐,为了你的南舒和女儿,你也应该努力的活下去吧。” 袁枚一边柔声哄著,一边將江川的手臂搭在肩上,搀扶了起来。 为了妻子和女儿。 听到这话,江川终於睁开了眼睛,板著脸对袁枚道,“我先说好,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必须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袁枚无奈嘆气,隨后转过头,声音宠溺的哄道。 两人本就头靠著头,她这一转头,那明媚动人的脸颊,距离江川仅仅只剩下了不到三厘米。 呼气如兰,薄唇娇艷。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著迷的香气,飘入江川鼻腔,令他有些微微出神。 …… “不行!” “我要抵住诱惑,守住我的贞操!” 江川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隨后连忙转过头看向其他地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下一秒。 江川愣住了。 袁枚能清晰的看到到,江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躯簌簌发抖,好像看到了某件大恐怖一样。 “怎么了?” 袁枚疑惑道。 “你看那里。” 江川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远处,牙齿因为恐惧而上下打颤,发出咯嘣声。 袁枚顺著视线望去,一座美轮美奐,仿佛城堡一样的城市,屹立在两座山峰之间。 那是阳城。 袁枚不解的又看向江川,却发现江川已经停下了脚步,不管她如何牵引,这傢伙也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怪……怪物。”江川颤抖著声音,哆哆嗦嗦道。 他目光中满是惊恐,远远眺望之下,远处的山峰之间,一个巨大的诡异怪物像是章鱼一样垂在中央,无数黏腻腥臭的触手垂下,像是不可名状的黑色扭曲生物,张开猩红大口,將一个个返城的巡逻队囫圇吞枣的塞入嘴里。 然后。 它察觉到了江川的注视,缓缓转过头,如血月般的猩红大眼,幽幽盯著江川。 它咧嘴一笑,嘴里伸出一根漆黑的舌头,遥遥向著江川延伸而来。 轰! 江川遍体发凉,他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状態推开了袁枚,踉蹌著后退。 漆黑的舌头越来越近。江川浑身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 “快跑,怪物过来了,快跑啊!” 他一把拉著袁枚,转身便开始夺命狂奔。 袁枚回过头,看著安静矗立在夜色中,霓虹灯闪烁的城市,眼中满是茫然。 怪物? 哪来的怪物? 但江川完全没理会她,只是死死的抓著袁枚,不断掏出內臟变成一条条腿,疯狂的在公路上奔跑。 然而。 那根遥遥伸来的黑色舌头离他越累越近,直到……距离江川后背只有一米之遥。 黏腻冰凉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江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粘稠的液体堵在了嗓子里。 第30章 大梦一场空 江川现在已经无暇思考了。 他不知道阳城怎么突然变成了怪物,也不知道那座参天巨人般的噁心肉团生物是哪里来的,他只知道必须儘快逃离这里。 身后那根腥臭的舌头,带著蚀骨的寒冷,令他產生了极大的心理不適。 江川脸上的血肉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六条腿陡然长高了两米多。 一个无面的竹竿人,扯著袁枚,在高速公路上疯狂逃窜。 袁枚像抹布般迎风飘荡,她愣愣的看著江川身后空无一物的公路,大脑疯狂运转。 这傢伙不会真疯了吧? 他认知障里幻想的场景到底是什么啊? 不怪乎她会这样想,毕竟江川前不久才幻想了一段自己爱慕他的记忆,无中生有这种事……这傢伙可太擅长了。 更何况,他的第一个序列规则就是妄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尝试著理解他,尝试著代入他……”袁枚眨了眨眼,努力回忆著关於认知障患者的治疗方案。 无中生有的怪物,曲折离奇的爱情经歷。 暴雨,公路,夺命狂奔。 她完全对不上江川这傢伙的脑电波。 袁枚恨不得把江川的眼珠子抠下来,塞到自己眼眶里,看看他认知里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扑通! 忽然,竹竿江川一个踉蹌,连带著袁枚也倒在了地上。 恶臭味扑鼻而来,江川挥舞著剪刀腿,试图剪断那条黏腻噁心的黑色舌头。 袁枚瞪大了眼,在她的视线里,江川拔下了自己的双腿,化成一柄巨大的剪刀,在空中胡乱挥舞。 剪刀一寸寸崩断,然后又长出新的血肉,被江川融入其中, 暴雨下,一个疯子在癲狂的挥舞著双腿。 这种诡异的场景,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袁枚,也看得头皮发麻。 莫非他也是怪物? 袁枚下意识的想道,隨后摇了摇头,序列者协会鑑定过他的生物指標,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归根结底,还是认知障的原因。 袁枚皱眉思绪,在挥舞了几分钟后,马路上的江川似乎遭到了极大的攻击,整个人直接飞出了十米远。 像是被一架货车给撞了一样。 紧接著。 江川身躯扭曲著站了起来,他嘴里一边哽咽著吐出鲜血,一边使劲的伸出左手,往自己嘴里捣鼓,像是要硬塞进去一样。 下一秒。 江川伸出右手,化作一把砍刀,对著左手狠狠砍下。 左手长出血肉,继续伸了进去。 然后又被右手砍下。 “自己吃自己?右脑攻击左脑?” 袁枚头皮发麻,这幅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强忍著內心的恐惧走上前,从背后接近江川,试图唤醒对方,“学弟,学弟,你……” “学姐,你快走啊,我帮你拦住这个怪物。” “你快跑!” 江川嘶吼著,在他的视线里,那条粘稠噁心的舌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不断的想要塞进他的嘴巴里。 他只能拼命的用仅剩的右手,化成一把锋利的砍刀,不断的砍断它。 但无论他多么努力的挣扎,那条舌头就像是有著无穷的生机,会立马重新长出来,然后继续往他嘴巴里塞。 而且。 在他的目光里,还有更多的黑色细管从怪物的身上延伸出来,疯狂地想挤进自己的嘴巴里。 江川不知道吞下这些怪物会发生什么,但他不敢尝试。 他只能拼命的,为背后的学姐製造一条生路。 “没事的,你冷静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袁枚努力调整自己的声音,用一种柔和的语气,將手搭在了江川的手臂上。 江川瞳孔一缩,他能清晰的看到,黑色习惯飞舞著,狠狠扎向了袁枚, 下一秒。 江川猛的將袁枚扑倒在地,用身体替她拦下了那无数的黑色细管。 嗤~嗤~嗤~ 黑色细管像蚂蚁一样钻进了他的血肉,江川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惊慌之下,他甚至用手从后背撕下一片片血肉,想要把那些黑色细管扯下来。 袁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一瞬,先是莫名其妙的扑倒她,然后又疯狂撕扯著后背的血肉,活脱脱一个精神异常的疯子。 袁枚也来了脾气,恼怒之下,她一把控制住江川的两只手,升华五次带给她的强大身体素质,令她轻而易举的就將江川压在了地上,用標准的缠肘压身的方式,將江川锁在了地上。 她脸颊顶著江川额头,咬牙切齿道,“学弟,你冷静点,这里真的没有什么怪物。” “你相信我……” “不……不要。” 江川被控制在地上,恍惚间,他看到背后的黑色细管缠绕在袁枚身上,但它们没有进去,而是缓慢的蠕动著,匍匐著,像是黑色的蛆虫,爬过袁枚一寸寸白嫩光滑的肌肤。 “滚啊!” 江川眼眶通红,情急之下,他肚子里长出新的手臂,搭在袁枚的背上,猛的一用力,撕拉一声。 鲜血迸发。 剧烈的疼痛让袁枚呆了一瞬,下一秒,江川挣脱了她的束缚,一把抱住她,疯狂帮她撕扯著后背那些噁心的黑色细管。 “学弟你……” 剧烈的疼痛让袁枚立马清醒,她顾不得什么稳定江川情绪状態了,她双手一用力,猛的扯下江川的几条胳膊,然后將江川扑倒在地。 “你醒醒,你给老娘赶紧醒过来!” “听到没有!” “给老娘醒过来!” 袁枚怒吼著,声音好似穿过了层层屏障,在江川心底轰然乍响。 江川眼皮一颤,一股大梦初醒般的茫然感涌上心头,映入眼帘的,是袁枚后背血淋淋的皮肤。 那是被他扯下来的。 看著江川茫然的瞳孔,袁枚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喘气道,“你终於不发疯了。” “不是发疯,我……” 江川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袁枚后背,空空荡荡的马路上,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簌簌落下。 他视线顺著马路眺望,一座繁华热闹,在夜色里美轮美奐的城市,映入他的眼中。 怪物消失了。 噁心的黑色触手和细管全都没有了。 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直到此时此刻,才终於甦醒了过来。 他怔怔出神的望著那座夹在两山之间,湖泊边岸的城市,凉风习习,树荫柳绿,翠绿色的湖面波光粼粼,荡漾出丝丝涟漪。 第31章 移情別恋? “怎么,又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袁枚走到江川身边,她背后血淋淋的烂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一根根毛细血管交织著肌肉纤维,编织出一副洁白无瑕的美人皮。 看著旁边怔怔出神的江川,想到刚刚的场景,袁枚还是有些后怕。 诡异,太诡异了。 这就是认知序列吗? 除了莫名其妙的神经病发作之外,其手段防不胜防,即使她这个升华五次的序列者,都差点著了道。 如果江川稍微接触下序列者的战斗方式,再拥有几件能杀死她的武器,后果袁枚想都不敢想。 “没有。” “我现在只看到了一座美丽平和的城市。” 江川呆呆的坐在山峰边,如果生活是一场梦境的话,刚刚的经歷无异於是一场惊险刺激的过山车,比他以往看过的任何恐怖剧都还要刺激。 “总算是恢復正常了。” 袁枚鬆了口气,不管发生了什么,结果是值得庆幸的。 她可不想自己刚准备投资的潜力股,转头就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疯狂了。 收不到回报是一回事,序列者协会的高层也不好交代。 “刚刚我……我的身上发生什么了?” 江川看了看掌心,刚刚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惊悚噁心的巨人观怪物,无限蠕动的黑色长管,如影隨形的噁心触手,每每想到那个画面,江川心底就在直打颤。 “根据我们归纳总结的情报,你应该是陷入了一种认知障的状態。” 袁枚解释道,“这是一种常常会发生在认知序列者身上的症状,通俗的来讲,就是你的认知受到了某些不可解释的因素影响,从而与正常人產生了偏离。” “比如你刚刚看到的……怪物。” “他可能就是你情绪起伏过大,从而自我幻想出的產物。” “就像是你在做梦的时候,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幻想出一个个怪物,丧尸,巨蟒之类的东西。” “那並非你的本意,但却是你情绪起伏下,下意识幻想出的巨大灾难。” “做梦?”江川愣了愣。 “类似於做梦。” 袁枚点头道,“当然,对於你们认知序列者来说,科学的叫法还是认知障。” “你的意思是……那都是虚假的?” 江川打断了她,那股窒息般的回忆过於深刻,如果是假的话,该怎么解释那真实的触感? “事实证明是这样的。”袁枚顿了顿,说道。 江川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他眺望著远处的阳城,那座巨大的城市和诡异的阴影逐渐重合,像是幻灯片一样,在江川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 “不,那不是假的。” 江川忽然说道,表情严肃认真,“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刚刚確实有怪物出现。” 袁枚哑然,耸了耸肩,“那怪物现在在哪里呢?” “可能是逃了,也可能……” 江川眉头紧皱,自己都很难说服自己,毕竟那么一只庞大的怪物,如果存在,肯定会留下痕跡。 “別担心。” 袁枚搂住江川的肩膀,双腿悬空在山峰边,安慰道,“相信我们,我们对於认知障有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 “你就当刚刚做了一场梦就行了。” “我们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疗师,就在郊区,我会陪你一起接受治疗。” 按照序列者协会的命令,她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负责稳定江川的情绪。 其他的繁琐任务,都需要往后排。 江川默默点头,郊区就行,他现在对於阳城有心理阴影,暂时不想回去。 “对了,学姐……” 江川忽然想到什么,张了张嘴正准备询问,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好像正在遗忘什么。 袁枚淡淡一笑,误以为江川是在关心自己的怪物妻女,摇头道,“放心吧,你的怪物妻女已经安全离开了,起码巡逻队那边,肯定是没有抓到她们。” 江川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妻女?什么怪物妻女?我的恋人不是你吗?” 袁枚:“???” 她身体一楞,转过头定定的盯著江川,看著江川眼里的茫然和无措,她眉头越皱越紧。 “你认知障严重到这种程度了?”袁枚忽然问道。 认知障的症状因类型不同而有所差异,一般的情况下是感知障碍,记忆障碍,思维障碍等等。但严重的情况下,也是会出现记忆衰退,乃至於遗忘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江川也懵了,訥訥道,“难道我的女朋友不是学姐吗?我们不是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了吗?我记得末日前,你还陪我回去看过我父母来著……” 袁枚嘴角一翘,伸出手指弹了江川一个脑瓜崩,逐,“没错,就是本小姐,你总算是想起来了。” 江川:“……” 这话什么意思?莫非自己之前忘记过学姐? “你还记得你出城的原因吗?”袁枚站了起来,缓缓舒展著腰肢,背后的伤势基本上已经痊癒了,她突然又问道。 江川努力回忆,他依稀记得自己之前是在逃避怪物的追杀,至於更往前的记忆……就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努力的想回忆,但大脑却感觉茫然空白,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 “算了,想不起来就別想了。”看著江川这幅茫然无措的模样,袁枚抿了抿嘴,拉著江川站了起来。 “跟我回去接受治疗吧。” “好……” 江川点了点头,默默的跟在袁枚身后。 途径某株茉莉花丛的时候,江川急忙翻出公路,小心翼翼的摘下了一朵,递给袁枚,“我记得你最喜欢茉莉花了,送给你。” 袁枚愣了愣,事实上,她最討厌的就是茉莉花。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吟吟的接过了花朵,將江川从公路边重新拉了回来。 “谢谢,看来你脑子还是有点记忆嘛。”袁枚不吝夸奖道。 …… 另一边。 茂密的树丛中,蒋南舒躲在参天大树后,目光死死盯著一只逐渐离开的白骨骷髏队伍。 待確定对方彻底离开后,她才终於鬆了口气。 刚刚她们从“江川”那里离开后,两人便开始分工协作,由蒋南舒吸引零零散散的追兵,陈欣怡则伺机回到人类倖存者基地里。 得益於未来预警的存在,蒋南舒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摆脱了追兵。 接下来,就是如和那个“怪物”丈夫匯合了。 如果他还活著的话…… 蒋南舒打开腕錶,上面显示著江川的定位坐標,是她很久以前就植入到江川身上的。 为了预防意外,她植入了十多个定位,目前只剩下了两个红,黄坐標。 “在缓慢移动中,看来没事。” 蒋南舒鬆了口气,虽然她十分想要“逃离”自己的怪物丈夫,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更需要“江川”的帮助。 最起码,对方能帮她挡住那些怪物的死亡锁定。 確定了江川的位置后,蒋南舒开始在树林中穿梭,沙沙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第32章 幻想过被爱 阳城三院。 作为阳城为数不多的精神病院,考虑到病人情况比较复杂,在规划之初,就將位置定在了极为偏僻的郊区。 而后歷经十年,再加上末日来袭,这里已经彻底成了一片无人的阴森荒地。 遍地的丧尸残骸,废弃的gg招牌,还有歪歪斜斜,早已长满青苔的砖瓦房。 走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江川不由得提心弔胆,生怕哪个阴暗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一只丧尸袭击他们。 “这就是你们给我安排的医院?” “先不提这压根就是座精神病院,这里还有医护人员吗?” 江牧露出一副操蛋的神情,整个阳城医院黑黢黢的,年久失修的路灯早已损坏,就连医院主楼,都因为遭到过丧尸袭击,遍布都是丧尸残骸和医疗器械。 他要在这里接受治疗? 这是把他当病人?还是当岛国人对待? “这里本来是废弃的,但你来了,它就不是废弃的了。” 袁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隨后抬头,眼睛微眯的盯向云层,“好了,他们来了。” “谁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江川刚准备询问,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突然从上空传来。 紧接著。 一架架直升机划破昏暗的云层,机头亮起强光,缓缓降落在废弃的三院荒地上。 舱门打开。 一群群医护人员鱼涌而出,手上搬著各式各样的先进医疗器械,隨行的还有一个个荷枪实弹的护卫军,训练有素的开始在周围布防。 “袁队长,第一批医疗人员已经到岗了。” 一名军官走到袁枚面前行了个礼,隨后转头看向江川,“这位就是病人吗?” 他身后走出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眼镜女人,约莫三十来岁,容貌普通,但笑容自带一股亲和力,能不知不觉间拉近其他人的关係。 “你好,我叫陈雅倩,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了。”陈医生伸出手,从她说话开始,那股亲和力就愈加浓郁,仿佛邻家的贴心阿姨,循循善诱的抚慰著江川。 江川看向了袁枚,袁枚解释道,“陈医生也是我们序列者协会的成员,一名感知类的序列者,她的能力是能感知並放大其他人的內心情绪。” “同时,她也是我们协会的著名心理医师。” 感知並放大情绪? 还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江川暗暗咂舌,这种能力要是搁末日前,高低也是个斩首过千的女海王。 “陈医生您好,我叫江川。”江川客气的和她握了握手。 陈雅倩同样温柔的伸出手。 下一秒。 能力发动。 嗡嗡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汹涌浪潮般的悲伤情绪,笼罩了她。 握手一触即分,陈雅倩推了推镜框,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江先生,我看过你的资料。”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情绪那么悲伤吗?” 悲伤? 江川愣了愣,他哪里悲伤了?他有英姿颯爽,性格洒脱的女朋友,有自己的工作和住所,除了父母不幸牺牲外,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悲伤的理由。 “陈医生,您是不是感知错了?”江川迟疑道。 “我的感知能力不会出错。” 陈雅倩摇了摇头,她若有所思,“认知障这种症状,看似是建立在大脑皮层的认知之上,但归根结底,情绪才是演变这种认知的原因。” “你听说过双相抑鬱症吗?过度的情绪压力,是导致產生幻觉和厌世的根本原因。” 江川有些听懂了,“您的意思是,我其实还有一种未知的心理疾病?” 陈雅倩点点头,翻开江川的档案,在心路歷程上,画了一个重重的√。 “可以问一下,在觉醒序列者之前,或者说……在末日到来之前,以及童年时期,你有过什么幻想吗?” 江川挠了挠头,他努力回想著以往的经歷,末日之前想著回报父母,大学期间想著和袁枚谈恋爱,童年时期…… “幻想过被爱,这算吗?” 江川老老实实回答道,“说起来我也感觉奇怪,明明我父母家庭生活美满,而且学生时代也很平静,毕业后更是谈了学姐这样优秀的女朋友。” “但我偶尔,还是会幻想著被爱。” “这也算是心理疾病吗?” 陈雅倩笑容不变,但握笔的手紧了紧,她將档案翻到最后一页,低头看去。 【患者:江川】 【年龄:27】 【性別:男】 【童年经歷:父母离异,曾长期遭受家庭暴力,从小性格孤僻寡言,学习优秀,后来考入阳城大学……】 “你刚刚说,你童年父母家庭美满?”陈雅倩温柔询问道。 “没错。” 江川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嘴角不自觉的掛上笑容,“虽然我父亲有点大男子主义,我妈也很嘮叨,经常管著我们,不准他喝酒抽菸,不准我上网鬼混,但我知道……他们都很爱我,也很爱彼此。” “真是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陈雅倩目光带上了一抹同情,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江川的脑袋,像是在看一个小孩一样,温柔道,“看来你的认知障碍,是建立在末日时期的动盪上,走,我们进去再慢慢聊一聊。” 江川迟疑的看向袁枚,他不相信这些陌生人,他只相信自己的女朋友。 袁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当看到江川望过来的目光后,这才挤出笑容,宽慰道,“去吧,没事的,陈医生是一名优秀的心理治疗师。” 江川这才跟著陈雅倩离开。 “袁队长,这就是那个灭了十三只巡逻队的狠人?”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呢,这看起来……和一个普通人也差不多嘛。” 守卫军官暗暗咂舌,江川的新闻已经在网上传遍了,即使官方想要封锁也不现实,所以索性就告知了他们护卫病人的真实身份。 “他的事你少管。” 袁枚不置可否,目光透过幽暗的夜空,看向了附近茂密的丛林。 “不要把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记住,任何人都不要透露。” 叮嘱完这句话后,袁枚同样转身离开,往医院门诊的方向走去。 而在不远处的森林里。 蒋南舒穿梭在树林中,脚步很轻,连林中的鸟都没有惊动。 “三院?”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看著这个熟悉的地標,蒋南舒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第33章 骚年,一起拯救世界吗? “江先生……” 诊疗室內,陈医生面带温和笑容,目光和蔼,轻声道,“鑑於你的认知序列,我们的治疗方案不会採取强制纠正,只会引导著你进行多项康復训练。” “从今天开始,你要分別进行记忆力训练,注意力训练,以及执行功能训练。” “具体的训练方案,我整理好后会交给袁队长,由她来协助你恢復。”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进行一定的药物辅助,控制你的精神状態。” “你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找出自己的错误认知,重建更贴近现实的认知,然后用行动去验证它。” 陈医生的声音如潺潺流水,在昏暗的灯光下,带著股特殊的奇妙魔力,令江川紧绷的神经不自觉的就放鬆了。 袁枚踏步走了进来,江川諮询道,“陈医生,以你的经验,如果我真的有心理疾病,那我大概多久能恢復?” 陈医生看了眼袁枚,笑容不改道,“恢復时间会根据患者具体情况的不同而波动,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內,帮你治癒认知障的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 江川客气道谢。 “治疗患者,是我们医生的本职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医生微笑道,“今晚我们先从恢復训练开始吧,你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將大脑彻底放空。” 江川依照她的方法慢慢闭上眼,陈医生又示意袁枚將手搭在江川的肩上,那股温暖的触感伴隨著灯光,不断融化著江川戒备的內心。 序列能力——操控情感。 一股淡淡的,像是流水一样的涟漪,在江川脑海里散开。 袁枚站在身后,缓缓给江川按摩起了太阳穴,力道温柔而適中,江川逐渐沉浸了进去。 陈医生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川閒聊,隨著时间流逝,江川眼皮变得沉重,脑海里袁枚的身影也愈来愈清晰。 鼾声渐渐响起。 “他睡著了。” 陈医生抬手示意袁枚停下,“我放大了他对疲惫的感知,同时,也加深了他对你的感情。”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会在这里度过一段轻鬆愉快的岁月。”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继续陪著他演戏吗?”袁枚眨了眨眼,作为cosplay的古装爱好者,她对陪神经病演戏这种事,反而有点兴趣。 “对於他现在的状態,单纯的陪他演戏其实作用不大,只会进一步加深他对幻想的依赖。” 陈医生推了推镜框,“你需要引导他,或者说……诱导他。” “他的认知序列要求他必须保持自己的判断,所以你绝不能强硬的试图扭转他的认知。” “这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你要带他去做一些想做,但因为现实原因,却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比如?”袁枚问道。 “比如英雄救美,或者拯救世界……这可以证明他的存在价值。” 陈医生微笑道,“他之所以会幻想出怪物,本质上就是缺乏一个幸福的童年,男生的童年认知塑造,大都源於一系列的特摄动漫和侠客冒险。” “等他逐渐接受自己对於世界是有价值的,他自然会慢慢从幻想中挣脱出来。” 袁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意思是……让自己陪著江川一起发癲,然后鼓励他? 像是哄小孩一样? …… 江川现在的状態很奇怪。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但同时又感觉很清醒,不像是在做梦。 他走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周围是陆续穿过的人群,他们彼此交谈,脸上都掛著愉快的笑容,而自己则像是个孤零零的小孩,没有任何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江川莫名的有些恐慌。 他快步疾走,穿过人群,奔跑在宽敞的马路上。 渐渐的。 他走到了马路尽头,一扇巨大的门矗立在江川面前。 门框遍布奇异纹路,边缘呈乳白透明色,像是一座连结现实和虚幻的大门。 真实之门——江川脑海里忽然诞生了这个念头。 似乎心有所感,江川回过头,却看到街道上的人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疯狂的丧尸,如潮涌般向他扑来。 江川急忙转过身,用力的想要推开大门。 但无论他怎样用力,即使额头青筋胀起,脸色因用力而变得通红。 大门都始终纹丝不动。 丧尸愈来愈近,溃烂皮肤的味道都传入了江川鼻子里。 “滚啊!” 江川怒吼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门后传来,將江川吸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虚幻和真实在这里交相辉映。 江川气喘吁吁的杵著膝盖,透过层层的白雾,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那是什么?” 江川明显呆了一下,门后无数的“自己”有著各自的生活,有的蹲在雨夜里哭泣,有的在末日里狂奔,有的在丧尸群里搏命廝杀,还有的在末日后和家人朋友温馨聚会。 光是在末日后家人团聚的场景,江川就看到了几十个,有的是袁枚,有的是和其他女生,她们有的明媚动人,有的奇丑无比,有的……甚至根本都不能称为人。 最令江川惊恐的,是他在这里面居然看到了那头怪物。那头庞大的,长满黑褐色触手的怪物,他亲手將那只怪物埋葬,掩埋在某个特殊的地方。 江川行走在一个个虚幻的“梦境”之中,这里面的他有的是衰小孩,有的是大英雄,有的甚至是疯疯癲癲,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每一个都十分真实,像是拍摄电影一样,记录下了他“短暂”的一生。 江川好奇的伸出手,触碰了某个和袁枚团聚,並且一起拯救世界,消灭了某个丑陋章鱼怪物的奇妙梦境。 在这个梦境里,他不仅消灭了邪恶的章鱼怪物,而且还拯救了奄奄一息的袁枚,虽然她又是断胳膊断腿,但好歹是活了下来。 这场梦境里的袁枚过於悽惨,毁容,截肢,差点儿就成为了怪物的食粮。 江川於心不忍,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啵~ 像是戳破了一颗泡沫。 梦境渐渐破碎。 江川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带有刺鼻消毒味的医院墙壁。 学姐袁枚正擦拭著长剑,察觉到江川醒来后,她嘴角一翘,“骚年,想和我一起去拯救世界吗?” “邪恶的章鱼怪物入侵了社会,国家和人民需要你的帮助。” “勇敢的少年,和我一起拿起长剑,踏上拯救世界的旅程吧。” 第34章 我的同事,要吃了我的同事 “我?拯救世界?” 江川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玩吗”的表情。 他就一“精神病”,他拯救什么世界?不给世界製造麻烦都算是积德行善了。 “没错,就是你。” 袁枚拍了拍江川的肩膀,鼓励道,“勇敢的少年啊,世界处於水深火热之中,该轮到我们隆重登场了。” 我怀疑你在搞抽象。 江川嘴角一撇,正欲准备拒绝袁枚的提议,却忽然想到了刚刚的那场奇怪梦境。 拯救世界,章鱼怪物? 是玩笑话……还是真出现了那种怪物? 江川沉吟片刻,问道,“有那只章鱼怪的资料吗?” “当然有,喏,序列者协会s级任务,章鱼博士的怪诞乐园。” 袁枚递过来一份文件,上面是几张插图,底下是任务资料,弄得倒是挺逼真的。 【任务名称:章鱼博士】 【任务等级:s】 【任务介绍:郊区一个因时代发展的荒废儿童乐园,被不知名的邪恶科学家霸占,並在地底下融合丧尸暴君基因,研究出了一种恐怖的章鱼怪物。】 江川看向图片,人的脑袋,章鱼的身体,看起来倒是挺骇人的。 不过,跟江川梦境里的章鱼还是有所不同。 “额……序列者协会没有其他成员了吗?”江川犹豫道,虽然图片和梦境里的怪物有区別,但他还是不愿袁枚冒险。 “没有了。” “人手稀缺。” “刻不容辞!” 袁枚一脸严肃,抓住江川肩膀,郑重道,“骚年,拯救世界的使命就在你的肩上,是时候承担起你的责任了。” 江川:“……” 別说,这还挺带感的。 尤其袁枚一身古装汉服,再搭配上长剑,妥妥的古代侠女。 一个女侠邀你去拯救世界,对於怀揣英雄梦的男孩来说,这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非得去吗?”江川回想起梦境里袁枚的惨状歷歷在目,神色有些迟疑。 “必须去!” “骚年,別犹豫了,剑斩十五境大妖的机会就在眼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袁枚生拉硬拽的把江川扯了起来,开始帮他换上战斗衣。 “非得穿这身吗?”见劝不动袁枚,江川也只能答应,如果梦境里的场景成为现实,没有他在场,袁枚还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一个问题。 但是…… 这一身的侠客服装又是什么鬼? 江川满脸的羞耻,虽然他从小都有著超级英雄梦,但他现在成年了啊,都28岁了,不是27岁的小屁孩了。 “別废话,听我的。” 袁枚替江川套上侠客服装,时指竖在嘴唇上,示意江川闭嘴。 然后,她拉著江川,小心翼翼的往医院走廊摸去。 住院部的小姑娘护士看到这一幕,刚准备张嘴,就被袁枚视线扫过,警告的横了一眼。 啪! 小姑娘趴在前台,开始装睡。 陈医生刚收拾完治疗资料,从走廊转过身看到这一幕后,又默默的岔开通道,向另一边走去。 “我给你施加了隱身魔法,她们都看不见你。”袁枚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江川:“……” 这傢伙不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吧? 两人一路悄悄摸摸(光明正大)的逃出了住院部,金灿灿的阳光挥洒而下,近乎实质的暖洋洋触感,令江川有些沉迷。 “別耽搁了,拯救世界刻不容辞啊。” 袁枚拉著江川,兴致勃勃地往外围走去。 陈医生在窗口看著这一幕,满脸无语,她现在严重怀疑,治病是假,这位袁队长释放天性才是真的。 …… 另一边。 潜伏在三院外的蒋南舒,看著定位器上逐渐开始移动的信標,不由皱了皱眉。 她昨晚就已经到了,不过那血淋淋的死字,和周围陨落的怪物,令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在周围潜伏。 她在思考任务还有没有进行的必要,因为江川已经离开了阳城,她很难再藉助江川混进城內。 如果独自行动,在怪物通缉的遭遇下,她又很难探听到什么。 最关键的是,江川能和怪物交流,但她不能。 “希望能找到他吧。” 蒋南舒嘆了口气,她想到几天前未来预警里的通告,江川如果一直在城外,对人类基地而言,並不是一个幸运的消息。 念及此处,她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了信標的移动轨跡。 儿童乐园位於郊区的另一侧。 滑滑梯,沙地城堡,摇摇椅,可惜那架能喊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的时尚毛驴,因为停电而罢工了。 “你確定这里真的有章鱼博士吗?” 江川深感怀疑,在这种荒凉的地方,玩具都落灰了,哪来的疯狂科学家? “肯定有,情报里表明了,他在这里建了一个秘密基地。”袁枚左顾右盼,趁江川不注意,掏出手机赶紧发了条信息。 下一秒。 平静的沙坑开始蠕动,黄沙像是流水一般朝著中心倾泄。 沙地四周,有八条黏腻的章鱼触手钻出,搭在周围的铁架上,托著一个身穿西装,只有上半身人类躯体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愚蠢的少年啊,你们居然找到了这里。” 章鱼博士桀桀桀怪笑道,“但就凭你们两个,根本无法阻止我毁灭世界!” 袁枚一脚踏出,大声反驳的,“可恶的章鱼博士,你伤害无辜,罪不容诛,今天我们就要代表正义消灭你。” “哈哈哈,那你们就来吧,我可不会告诉你们,我的弱点是心臟。”章鱼博士挥舞著触手,囂张大笑。 江川:“……” 尬! 一个大写的尬字。 真把他当小孩哄了啊! 哪有反派把自己弱点是心臟这种事都……等等,心臟? 忽然。 江川脸色一变,这两个字像是触发了某种关键词一样,令他大脑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晕眩。 心……心臟。 昏昏沉沉之间,江川看著袁枚曲线诱人的后背,锁骨下方的心臟位置,內心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的內心空荡荡,急需要某种东西来填充。 江川死死的忍耐著这种欲望,目光突然抬起,盯著不远处仰天大笑的反派。 在他的目光中,黑色西装男子的骨骼血肉渐渐虚幻,只剩下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臟。 他的弱点是心臟…… 江川止不住的这般想道,脚步一步步,又一步步的迈出,他健步如飞,跑得越来越快,视线也越来越高,直到和章鱼博士平视。 他回来看了眼袁枚,只见袁枚不知何时竟呆在了原地,一愣一愣的看著这一幕。 “章……章鱼?” 袁枚的瞳孔里,倒映出两只章鱼怪物的模样,其中一只是他的同事,拥有操控特殊生命体的规则,而另一只更庞大,更恐怖,更凶狠的章鱼怪物,则是刚刚和他並肩战斗的江川。 “章鱼怪物,桀桀桀~我要消灭你!” 章鱼怪物像是嗜血的猛兽,囔囔著要消灭章鱼怪物,然后……猛的扑向了她的同事。 袁枚心里咯噔一跳。 第35章 学姐,我要替你报仇! 轰! 恐怖的爆炸波浪袭来。 只有上半身人类躯体的章鱼博士挥舞著触手,和长著八条腿的恐怖怪物撞在了一起。 章鱼博士竭力抵抗,但仅仅是一瞬间,就被那非人的恐怖力量给撞出了几十米。 游乐园的设施架散了一地。 烟尘飞舞,地面被摔出了一个大坑。 章鱼博士面露惊恐,瑟瑟发抖地看著面前这个庞大阴影般的怪物。 这就是序列者协会让自己来配合治疗的那个患者? 这就是那个刚开始升华的序列者? 这尼玛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啊? 到底是谁在“治疗”谁啊。 章鱼博士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因为融合章鱼基因產生的细胞衝突,在这种莫大的恐惧下,竟然有彻底融合的趋势。 他的八条章鱼腿在瑟瑟发抖,不断刺激著脑神经,想要催促他赶紧逃跑。 砰! 阴影怪物猛的一跳,落在了章鱼博士面前,它不断长出一条条触手般的大腿,手臂逐渐粗壮,像是巨人怪兽一般,用一只手死死的锁住了章鱼博士的喉咙。 嗤~ 阴影怪物伸出另一只手,猛的扎进了它的心臟位置,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臟。 然后近乎蛮横般,塞进了自己的心里。 “救~救命~” 章鱼博士嘴里吐著白沫,挥舞著触手,向序列者的同事申请救援。 袁枚头皮发麻,不敢懈怠,急忙控制了自己的灵魂音波攻击。 她的规则对怪物的意识和精神会有极大的衝击,由於江川的认知障缘故,袁枚最初还掌控著力道,生怕刺激到了江川。 但是, “多么美妙的音乐~” 阴影怪物扭过头,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狞笑著看向袁枚的心臟,身躯越来越庞大。 下一秒。 它鬆开了奄奄一息的章鱼博士,迈著巨大的步伐,轰隆隆地向著袁枚跑去。 袁枚脸色一变,章鱼博士得以脱身,赶忙取出一颗麋鹿心臟,塞到了自己的胸口。 还好他存货多,不然这次恐怕要真的嗝屁了。 “心臟,心臟~” 阴影怪物嘶吼著冲向袁枚,袁枚加到了灵魂音波,但在怪物的耳里,却仿佛动听的音乐一般,丝毫没受到影响。 不过,袁枚毕竟是升华过五次的序列者,身体素质早就超过了常人,急忙向著右边躲闪。 但怪物的速度更快,它一把抓住袁枚的胳膊,用力一扯,撕拉一声,袁枚竟硬生生的被它扯下了左臂。 袁枚挥舞著长剑,这是她凝结的序列武器,没有实体,但攻击能直接作用於灵魂。 然而。 这把长剑划过怪物身体,竟像是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一样,从阴影怪物的身躯中穿过。 怪物趁机一把抓住了袁枚仅剩的右臂,又是一声撕拉,將她的手臂活生生扯了下来。 “帮忙!” 袁枚疼得脸色苍白,急忙向旁边的章鱼博士求救。 最引以为傲的灵魂攻击失效,对於袁枚来说,无异於折断了她所有攻击的方式。 章鱼博士不敢耽搁,脑袋套上牛角,身躯被厚厚的皮甲包裹,整个人像是由各种动物拼凑出的人形生物一般,一头冲向了阴影怪物。 砰! 阴影怪物被撞翻倒地,发出了怒吼声,身躯越来越庞大,仅仅是片刻间的功夫,就长成了几百米的庞然大物。 隨著身躯逐渐庞大,它的力量也愈加恐怖。 怪物一把揪住章鱼博士,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在空中层层剥甲。 动物皮甲,牛头颅,章鱼腿,还有他刚换上的心臟。 各种器官散落了一地。 “嘿嘿嘿~” 阴影怪物发出了森然怪笑,它迫不及待的把心臟塞进了肚子里,露出满足的享受表情。 章鱼博士彻底被嚇得胆寒了,他被阴影怪物摔在地下,用力匍匐著往外逃跑。 “心臟~心臟~” 阴影怪物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目光满是渴望的看向周围的“倖存者”。 袁枚脸色一变,拔腿就开溜。 阴影怪物迈著轰隆隆的步伐,向著她追赶而去。 听著庞大的轰鸣声,林中的蒋南舒抬头仰望,只看到了一个宛如参天怪物般的身影。 而在怪物前方,渺小的幽魂怪物正在疯狂逃窜。 蒋南舒咽了咽口水,看著腕錶上愈来愈近的信標后,拔腿就跑。 “那个怪物是“江川”?” “他在追杀幽魂怪物?” 蒋南舒脑子一团乱麻,但脚步却丝毫不慢,未来预警里的死亡提示像是丧钟一般,时刻警醒著她。 这时。 被“肉香味”吸引,逃跑中的幽魂怪物也看到了她,附身衝刺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地上亡命奔逃的丧尸,扔给了背后的阴影怪物。 “她有心臟,找她!” “我****!” 蒋南舒听不懂怪物的言语,但此情此景,哪怕她智商为零,也能猜到幽魂怪物的想法。 这是要拿她当诱饵啊。 看著腕錶上重合的信標,蒋南舒被嚇得肝胆俱裂,哆哆嗦嗦的大声喊道,“亲爱的,宝贝,宝宝,老公,是我啊,我是你的妻子啊!” 蒋南舒试图唤醒怪物的理智。 阴影怪物低下头,看著掌心如螻蚁般的生物,然后嫌弃的一把丟开。 他快步向前,手臂逐渐延伸,一把抓住了疯狂逃窜的袁枚。 袁枚试图抓住树干,但咔擦一声,整棵树都应声而断。 阴影怪物攥著袁枚,慢慢的將手缩了回来。 袁枚还想挣扎,不停的用腿踹著阴影怪物的手掌。 阴影怪物皱了皱眉,拎起袁枚,嘎嘣一声,拧断了她的两条手臂。 嘶~ 袁枚疼得直吸凉气,但紧接著,那只怪物就將身体变小,一只手猛的插进了她的胸口,在在她的五臟六腑搅拌,掏出了一颗怦怦跳动的心臟。 阴影怪物露出贪婪的目光,將心臟小心翼翼的塞回了自己的胸口。 一股涓涓暖流从胸腔里流出,迷迷糊糊的江川咽了咽唾沫,像沙漠中濒死的人终於饮到了第一口水,生机从他的体內不断滋生。 意识缓缓復甦。 江川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 他脸色陡然一变,看著被自己“抱在”怀里,人彘一般被掏空心臟的袁枚,他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学姐,你不能就这么离开我。” “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要替你报仇!” 江川流著泪水,涕泗横流道。 袁枚:“我******……” 第36章 我与章鱼怪物势不两立 得益於序列者五次升华带来的强大生机,袁枚並没有立刻暴毙。 但她终归是缺失了人体內最重要的器官之一,袁枚能感觉到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凉,循环的血液器官也在渐渐衰减,生机从她的体內不断流失。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过半小时,她就会彻底死去。 袁枚想开口说话,但她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刚一张嘴,血液就咕嚕咕嚕的从喉咙里涌出。 “学姐,学姐,你回答啊!” “你千万別闭上眼睛啊。” “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我不能没有你啊,我后半辈子,心里只能有你一个爱人啊。” 江川还在撕心裂肺的哀嚎著,袁枚却听得眼前一黑。 你心里確实只能有我。 毕竟……那踏马是我的心臟啊。 “咕嚕咕嚕~” 袁枚一张嘴,鲜血就喷涌而出。 江川还在痛哭流涕,“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学姐,我不该让你出来的。” 他回想著梦境里的场景,和现在如出一辙,明明自己都有所预感了,为什么还要抱著侥倖心理? 江川满心愧疚,但很快又想到了原因。 自己之所以要跟著袁枚出来,是因为在梦境里,恰恰因为自己在学姐身边,才把她从濒死的边缘拯救了回来。 江川急忙擦了擦眼泪,哽咽著说道,“学姐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 “我还会替你报仇,帮你消灭那只邪恶的章鱼怪物。” 江川握紧了拳头,他亲眼看到了袁枚这一副悽惨的模样,心中早已满腔怒火。 “咕嚕咕嚕~” 袁枚颤抖著抬起眼皮,死死的盯著江川,刚想开口,鲜血再次从嘴里涌出。 她想伸手指江川,奈何……她的四肢已经被江川折断了。 “学姐,你不用说话,我都懂!” 江川看得愈加心碎,小心翼翼的抱著学姐,“我和你心有灵犀,你想说的话我都懂。” 听到心有灵犀二字,袁枚眼前一黑,差点被气得直接嗝屁。 江川小心翼翼的抱起袁枚,环视四周一眼,確定了方位后,急忙向著医院狂奔而去。 虽然那是座精神病院,但好歹也是医院,大差不差的,总能有点治疗的功能。 一边奔跑,江川还一边安慰著,“学姐,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精神病院了,我一定会让陈医生治好你的。” “咕嚕咕嚕~” 江川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心疼道,“学姐,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能再流血了啊。” 袁枚脸庞一僵,眼眸木然。 四肢被折断,现在连唯一可能说话的器官都被江川堵住。 没有人能比现在的她更绝望了。 江川一路狂奔,甚至还动用了以假换真的能力,给自己长出了十多条腿。 终於,在十三分钟的时候,他抵达了郊区的医院。 “医生,医生。” “这里有病人!” “快来救命啊!” 江川高声呼喊,他用自己的外套遮住了袁枚裸露在外的五臟六腑,像是捧著一个“松鬆软软”的小蛋糕,闯进了三院。 负责巡逻的护卫队急忙凑上前,但江川压根不理会他们,直接衝进了医院。 “陈医生,你是医生对吧,你一定能救她吧。” 江川找到埋头准备心理治疗方案的陈雅倩,哀求道。 陈雅倩茫然的抬起头,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眼面色惨白,被江川捂著嘴巴的袁枚。 袁枚目光哀求的望著她。 陈医生嘴角一抽,怎么出去冒了趟险,回来病人就换了一个? 而且……她不是心理医生吗? 陈雅倩欲言又止。 江川急得满头大汗,苦苦哀求道,“陈医生,你有办法的对吧,我相信你,你一定有办法的。” 面对江川的哀求,又想到袁枚的身份,陈雅倩勉强的点了点头,“我试试吧。” 紧接著。 她就喊来护士们,手忙脚乱的把袁枚送进了急救室。 江川在手术室门口等得心烦意乱,他在努力回想著梦境里的场景,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袁枚死而復生,重新活了过来。 好像是……生存手册? 江川想到了那个快被他遗忘的金手指,那个没有任何奖励,也不会帮他一键升级,只会给他提供末日生存方案的手册。 江川打开手册,入目可见的是扉页里的备忘录。 上面是江川曾经写下的日记。 “7月1日,末日危机爆发……” “7月16日,梁阿姨送来了食物……” “8月1日,灾难结束……” …… “9月3日,我找到了失联已久的初恋女友袁枚学姐……” “11月2日,我们……” 江川皱了皱眉,他感觉日记上的內容有些陌生,而且自己也没有写下这些文字的记忆。 他写过日记。 也確实在日记里记录下末日中的所见所闻。 但关於具体的內容,他却记不清了。 “我当时是这么写的吗?” 江川摇了摇头,將脑海里的古怪念头驱散,急忙翻找起了袁枚的治疗方案。 —— 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著。 江川不断翻著生存手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忽然。 一只下半身满是章鱼触手,上半截则是人类身躯的章鱼怪物,“手忙脚乱”的冲了进来,哀嚎道,“医生,医生,我需要治疗,我需要紧急治疗。” 江川抬头一看,脸腾地一下就红温了,熊熊怒火从心底升起。 这只可恶的章鱼博士,它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是它,袁枚会身受重伤吗? 哪怕它和梦境里的章鱼怪物有点差別,但它就能说这一切和它无关,它是清白的吗? 毕竟整个郊区,江川只看到他一个人长了条章鱼腿。 江川怒不可遏的冲了过去,体內爆发强大的力量,將他撞倒在地。 “来人,快来人啊,就是这个傢伙袭击了我和袁枚。” “快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江川一边呼喊著守卫,一边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的殴打著章鱼博士,发泄心中的怒火。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袭来。 在那层层拳影之中,章鱼博士依稀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和袁枚一起过来,然后化身阴影怪物,吞了他好几颗心臟,然后“追杀”袁队长的狠人。 听著江川的呼喊,一口一个罪魁祸首,杀人凶手,章鱼博士脸瞬间就黑了。 到底谁才是凶手? 这尼玛贼喊抓贼啊! 第37章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我今天就要你以命偿命!” 江川抡起了硬邦邦的拳头,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钢铁,在医院的白灯下折射出寒光。 章鱼博士脸都嚇绿了,刚侧头躲过,巨大的铁拳砸下,在他脑袋边砸出了一个大坑。 “大侠,你听我解释啊。”章鱼博士咽了咽口水,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可太冤枉了。 “留著到地狱去解释吧。”江川冷笑,敢当著他的面伤害学姐,真当他江川没有脾气吗? 轰! 巨大的铁拳砸落而下,猛烈的罡风颳在章鱼博士的脸上。 “我是序列协会的!” “我和袁枚是同事关係。”章鱼博士被嚇得肝胆俱裂,急忙大声喊道。 砰。 最终。 拳头停在了距离章鱼博士大脸只剩三毫米时,悬停了下来。 “你和袁枚学姐是同事?”江川眉头一皱,反问道。 章鱼博士忙不迭的点头。 “既然是同事……” 章鱼博士刚鬆一口气,就听到江川阴森森的说道,“那就是拋弃战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江川的铁拳变成了钢刀,刀刃锋利无比,白晃晃的刀面倒映著章鱼博士惨白的脸庞。 “江先生,等一等……” “江……额,江先生,您先別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听到动静的守卫队终於赶到,他们著急急慌慌的站在周围,但却没有敢招惹江川这个疯子。 “江先生,事情不是这样的,你真误会了。”守卫苦口婆心的劝道。 江川全然不顾,他昏迷前现场一共三个人,醒来后袁枚学姐惨兮兮的倒在地上,而章鱼博士却不见了踪跡。 这不是章鱼博士乾的,难不成还能是他干的? “真不是我乾的啊~” 章鱼博士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语调都带上了几分颤音,“如果是我鬼迷心窍乾的,我怎么还可能跑到求援?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莫非真不是章鱼博士乾的? 理智回归,江川缓缓收回手臂,陷入了沉思,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章鱼博士更是被嚇了一头冷汗。 他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江川又忽然叫住了他,“等等,不管怎么样,你当时拋弃了学姐,让她一个人应付怪物,这总是你的问题了。” “临阵脱逃,拋弃队友,同样是死罪。” 江川板著脸说道。 章鱼博士都要气笑了,先不提他当时有没有能力对付“怪物”,而且最先逃跑的人,分明是袁枚吧。 你们这对小情侣真有意思,一个身为怪物冤枉自己是怪物,一个先拋下队友还怪罪他丟下队友,合著所有锅都只能我一个人唄。 章鱼博士深深的吸了口气,作为“拯救世界”计划的一环,他是少数知道江川特殊病情的知情者之一。 因此他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绝对不要和神经病讲道理。 “那我应该怎么才能弥补我的罪过?”章鱼博士哭丧著脸说道。 “早这样说不就行了。” 江川这才缓缓鬆开手,“你是不是有一块紫色的石头?把那个东西给我,我就暂时先不追究你的过错了。” 你还要追究我的过错? 章鱼博士满脸无语,但紧接著他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江川怎么知道他有一颗紫色石头的? 那可是他上一次执行秘密任务,在某个洞穴里找到的。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上报,按理来说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给不给?” 江川眼睛一眯,那枚紫色石头是拯救袁枚的关键,如果章鱼博士不选择体面的给他,那他就只有帮章鱼博士体面了。 “我……我给。” 章鱼博士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两个字,將手伸到背后里,掏出了一枚形状怪异的石头。 江川掂量著这块记忆中的石头,许久未出现的生存手册,再次发来了提醒通知。 【检测到超凡物资——生命矿石(一种蕴含生命的特殊晶状矿体,是极其罕见的医疗物资,可用於製作人工生命器官)】 江川翻到製造板块,上面的医疗物资里,有一栏是关於人工心臟的合成方式。 “需要鹿的心臟,蛇的胆囊,乌龟壳研磨的粉,猴的脑子……”江川抬起头,直勾勾的盯著章鱼博士。 “你是不是……收藏了很多动物器官?”江川“靦腆”问道。 章鱼博士:“……这傢伙是在打劫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掏出身上为数不多的藏品猴,章鱼博士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直接瘫在地上开始装死。 围观的守卫急忙喊来医生,將他送进了手术室。 江川则是拿著一大堆器官,来到急救室门口,开始合成工具。 耀眼的白光亮起。 不多时,一颗湿淋淋,像是肉团般的心臟,出现在江川手里。 那诡异的模样……甚至还和江川曾经看到的那个巨大怪物颇为相似,就是缩小了无数倍。 【人工心臟:由生命矿石製作的心臟,会给人体提供更大的血泵功能,是开启生物进化最初的动力源泉。(评价:加入光明的进化吧!)】 “听起来貌似是个好东西啊。” 江川暗暗咂舌,如果不是袁枚重伤垂死,他都想自己试试了。 奈何,他现在心里装的都是汉服学姐。 卡擦~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医疗序列的护士长走出来,沉声道,“袁队长心臟遗失,必须进行心臟移植手术,我们要赶紧通知协会,让他们快点把心臟运……” 护士长声音一顿,看向了江川捧著的心臟。 “你哪来的?”护士长一脸错愕。 “別管这种不重要的小问题,你赶紧拿进去试一试吧。”江川顾不上解释,急忙將心臟塞给她,作为升华五次的序列者,普通的心臟根本无法满足袁枚的身体机能,想要成功进行心臟移植手术,必须得用序列者的心臟。 这一点,江川已经从梦境里了解到了。 虽然那个梦境很奇怪,而且里面的光团还有末日之前,以及他此刻时间段不同场景的画面,但江川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 护士长捧著心臟进去了,江川继续在外面著急的等候。 …… 手术室里。 奄奄一息的袁枚终於等来了救命稻草。 隨著心臟被重新植入体內,一股生机从袁枚的身上重新焕发。 袁枚勉强睁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她仿佛看到周围医护人员的背后,时间和空间在重叠,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嘴,在咀嚼著她们的身体。 袁枚被嚇了一跳,她重新定睛看去,白茫茫的灯光下,光线与实物折射出诡异的弧线,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在反覆碾压和“啃噬”著兢兢业业的医护人员。 这个世界……在吃人? 袁枚毛骨悚然。 第38章 遗失的记忆 “幻觉吗?” 袁枚意识迟钝,由於失血和遗失心臟太久,她此前已经濒临休克状態,直到新的心臟植入体內,才慢慢恢復了一些思考能力。 世界怎么会吃人呢! 这也太荒诞了吧。 这怎么可能呢? 袁枚感觉眼皮重若千斤,努力的眯著眼,將精神匯聚成一条直线,观察著周围的医护人员。 在她的视线中,折射的光线犹如沙砾,世界鳞次分明,每一个实物和实物的碰撞,都像是在咀嚼实物一样,耳边甚至能听到那种咔嚓,咔嚓的声响。 什么鬼? 我也患上精神病了? 袁枚思绪乱成了一团乱麻,世界吃人是肯定不可能的,毕竟医护人员就这么好好的站在她身边,人类社会中也从来没听过谁被世界吃掉的。 应该是幻觉…… 也许还是被江川那个傢伙的认知感染的。 袁枚露出苦笑,江川那个怪物一再超出了她的认知,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刚升华的序列者,但却能突然暴走,变成那种恐怖的怪物。 当时袁枚甚至还怀疑江川墮落了,成为了被规则支配慾望的浑噩生物。 不过,后来江川又清醒了,打消了袁枚这方面的怀疑。 墮落者不会清醒,这是真理。 “陈医生,我觉得我也需要心理治疗。” 迎著亮闪闪的手术灯,袁枚能清晰看到医护人员正在把肠子塞回她的体內,那种身体被填充的“满足感”,让她的精神稍稍鬆懈了一些。 “啊?” 陈医生愣了愣,她知道袁枚这种序列者的身体机能会十分强悍,但这才刚刚植入心臟,肚子都还没缝合呢。 “我感觉我的精神也开始出现异常了。”袁枚认真的诉说道。 “我感觉我的头有点晕。”她看著鳞次櫛比的环境,在这种诡异的视觉场所內,她就像是患上了3d眩晕症一样。 “啊~哦哦,別担心,头晕是正常的。” “深呼吸……” 陈医生一边安装肺叶,一边安抚道。 袁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肺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但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变化。 “陈医生,我真的感觉我患上了精神病。” “世界在我眼里都变得不正常了。” 陈医生头也不回,继续安抚道,“嗯嗯,世界在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不一样的,等我把你的心臟问题解决了,再好好听你的奇妙冒险故事。” 袁枚嘆了口气,在肺叶咕嘟的声响中,她低头看向了自己被刨开的血肉腹部,“陈医生,能帮我把脂肪扔掉吗?我不喜欢这玩意儿。” “对了,这东西能塞进我的胸里吗?你知道的,平坦的机场是每个女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陈医生:“……” “我看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陈医生清洗著手掌,鲜红的血液在消毒水的冲刷下逐渐淡成白水。 又忙活了好一阵,眾人替袁枚安装上四肢后,急救室门口的红灯才终於暗了下来。 医护人员推著袁枚走了出来。 江川急忙靠过去,担忧道,“她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你提供的心臟质量很好,手术很顺利。” 护士长回答道,“病人已经脱离了基本的生命危险,接下来只要密切观察心臟融合的生命指標就行了。” 江川鬆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著胸脯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凑到袁枚面前,握著她冰冷的手掌,安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找到罪魁祸首,哪怕它死了,我也要將它挫骨扬灰。” 袁枚看著这个“假惺惺”的罪魁祸首,咬了咬牙,吐道,“我踏马谢谢你了啊。” 袁枚被推走了,只留下江川一个人疑惑的呆在原地。 他怎么感觉……学姐的语气不太对呢? 不过这不重要。 只要学姐安全就好。 鬆懈下来的江川坐在医院椅子上,此刻的他庆幸起了自己获得的“错位”系统。 虽然它没赶上末日,但好歹赶上了学姐的危机。 “这里面的道具这么有用吗?” 江川好奇的翻起了生存手册,一系列的生存工具,医疗工具,乃至於战斗武器都映入了他的视线。 江川甚至能看到中世纪的箭塔,如果能製造出来,它对丧尸的杀伤力肯定是毁灭性的。 虽然……丧尸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江川又翻到手册里的日常板块。 【当前时间:下午|安全度:危险】 【健康状態:健康】 【补充食物:未补充】 【补充水源:未补充】 【……】 【清理庇护所:未清理】 【今日提醒:你来到了野外,这里危机遍布,昼夜温差起伏大,你需要儘快搭建新的庇护所,並收集所需的生存资源。】 【日常任务: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你发现平平无奇的野外里,似乎隱藏许多秘密,尤其是脚下的这座精神病院,每逢深夜,你都能听到细微的痛苦呻吟声。】 这次是探查类的任务,以往遇到这一类任务,江川都是有空才顺便去瞅瞅的。 但这一切,他却罕见的来了兴趣。 生存手册里的探查和製造道具的功能都起了作用,这个日常板块,总不能什么用都没有吧? 在游戏里,日常板块才是驱使玩家工作的动力。 “这座医院里有痛楚的呻吟声吗?”江川內心疑惑,昨晚他睡了一整晚,压根就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但系统既然这么说了,他还是打算等到今晚半夜,多留意一下。 “江先生。” 这时,江川的主治医生陈雅倩走了过来,她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温婉笑容,像是友善的邻家阿姨,温柔道,“关於你的精神状况,我需要重新检测一下指標,你可以回答我一些问题吗?” 江川点了点头,跟著她来到了办公室。 陈医生问道,“在今天的奇妙歷险里,你有没有哪里印象深刻的地方?” “我看到学姐很惨,心里很心疼,这算吗?”江川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陈医生拿笔在纸上记录了一下,又问道,“你有感觉自己的意识出现过混沌,或者短暂模糊的情况吗?” “出现了。”江川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陈医生笑容不变,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昨晚的经歷吗?” 江川面露茫然,“昨晚我不是在医院里睡觉吗?” “我指的是你在公路上,发生的那些奇怪的事。” 江川更懵逼了,“公路上,昨晚不是学姐骗我出门游玩,然后才把我哄骗到了……到了这个精神病院吗?” “对了,你们把我们养的宠物放哪里了?就是一只哈士奇,我记得昨晚带到医院里来了啊。” 第39章 午夜病房探险 “那只宠物啊……” 陈医生的眉头明显蹙了起来,反覆思忖著这句话,斟酌著语句说道,“我待会儿找医院的后勤部门问一下,他们可能存放在某个宠物仓库了。” 陈医生面带笑容,仿佛一点儿也不觉得神经病院会有宠物仓库,是一件多么离谱的事情。 江川半信半疑,他总感觉自己的记忆又在流失,但具体流失了什么,却没有半点印象。 而且……生存手册日记本上的记载,和他的记忆也大差不差。 按理来说,是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但江川却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怀揣著这种困惑,江川告別了陈医生,来到袁枚的病房等候。 隔著玻璃观察室,陈医生皱眉看著江川的背影,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著。 “陈医生,他又开始幻想那些不存在的东西了吗?”护士长提著两瓶药液,一瓶是治疗袁枚的,另一瓶则是给江川的。 “他的病情更严重了。” 陈医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一点,患者的记忆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她揉了揉镜框下的鼻樑,一股疲倦感涌上心头,“按照正常的心里症状来说,每一次幻想出的新事物都应该有跡可循,每一次遗忘的事物都应该有著本质逻辑。” “但患者的情况不一样,我甚至怀疑他真的出现了精神问题,认知在不停的坍塌和重塑之中。” 陈医生默默的看著隔离窗里的江川,手中的笔不停记录著,忽然扭头对护士长问道:“章鱼博士的病房在哪个房间?” …… 病房里。 江川百无聊赖的翻看著生存手册,脑海里浮现出前不久梦境里出现的画面。 那一个个古怪的梦境气泡,除了袁枚之外,还有无数种梦境场景。 包括末日前的,末日中的,末日后的。 如果对应袁枚的那一场梦境是未来,那其他的梦境里是什么? 是过去? 一个人哪有那么多过去? 江川越思考,感觉脑子越迷糊,甚至感觉原本清晰的记忆,都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 “唔~” 不知过去了多久,病床上的袁枚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皮。 入目可见的是熟悉的病房,不过躺在床上的人换成了她。 袁枚一脸绝望。 她到现在都搞不懂,江川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那么恐怖的怪物。 认知序列有这么离谱吗? “学姐,你醒了。” 江川递来了一杯水,因为植入了人工心臟的原因,袁枚的病情恢復得十分迅速,生命指標的各项特徵都慢慢开始趋於平稳。 “谢谢,我自己来。” 袁枚嘴角一抽,用手接过水杯,和江川保持著“安全距离”。 “学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吗?”江川神情担忧的询问道。 “当时……” 袁枚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江川真相,那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刺激到了“江川”这个怪物怎么办? 即使要说,也要讲究方法,得一步步慢慢来。 “你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袁枚反问道。 “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当时很口渴,然后意识就逐渐模糊了。”江川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 不记得了。 袁枚眉头微皱,她鳞次分明的住院部天花板,回想起当时的种种场景。 怪物形状的江川,似乎对心臟有一种执念,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想吞噬其他的器官。 “人格分裂症?” 袁枚忽然想到了这两天恶补的心理学知识,里面有一章节,就是专门讲述精神病患者,在遭受极度刺激下,会诞生出另一种偏执的疯狂人格。 会是这种情况吗?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解锁江川另一个人格的关键词是什么? 不会是心臟吧? 袁枚心中蠢蠢欲动,但考虑到自己目前还躺在病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会怎么样?”袁枚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可能!” 江川下意识的反驳,“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我就算是伤害自己,也不会捨得伤害你啊。” 袁枚:“……呵呵,” 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袁枚懒得和江川交流了,打算等一会儿恢復状態后,和陈医生再聊一聊江川的病情。 她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渐渐流逝。 直到深夜。 江川的耳朵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像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哀嚎声,痛苦中夹杂著喘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竭尽全力的挣扎。 江川怔了怔,脑海里想起系统的那个任务。 午夜病房的惨叫。 这荒废的精神医院,还真有这种东西? 江川犹豫了一下,序列者的身体速度恢復得很快,仅仅是半天的时间,袁枚就已经和常人无异了,此刻正准备换上常服去找陈医生。 “学姐,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江川询问道。 “声音?” 袁枚愣了愣,开始聚精凝神的听了起来。 这一下还真让她听到了一点细细碎碎的声音,不过並不清晰,倒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你又幻想出什么了?” 袁枚无语问道。 “我怀疑这座精神病院可能有其他的秘密。”江川一本正经道,“少女,你要和我一起去堪破午夜病房里的阴影吗?” 袁枚:“……” 这话咋感觉那么熟悉? “谢邀,不过我並不想动弹,而且也不想你乱走。”袁枚礼貌的回覆道。 “你真的不去吗?” 江川有些不死心,那种喘息声越来越明显,像是痛苦的哀嚎,令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不去。” 袁枚態度一如既往的坚决,“而且我也不想你去。” 江川沉默了。 看著江川沉默不语的样子,袁枚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可能太重了,於是换了个语气哄这个精神病小孩。 “你说的那个声音,来自哪里?” 江川抬起头,皱眉说道,“方向听不清楚,像是来自四面八方,不过很肯定的一点是,它就在医院里,而且距离我们不远。” 就在医院吗? 袁枚鬆了口气,想到附近的诸多同事,於是勉强答应了下来,“好吧,我陪你去,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感觉你有任何的异常,就必须马上告诉我。”袁枚十分严肃的说道。 第40章 世界的真相 “放心,但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我绝对都会第一时间提醒你离开。” 江川一再保证这次绝不会突然“翻脸”之后,袁枚这才勉为其难,同意陪江川在医院来一场扮演“探索”游戏。 两人摸摸索索的离开住院部,来到了此前荒废的医疗设备库房。 “你確定声音是来自这里吗?”冷嗖嗖的凉风颳过单薄外套,袁枚皱著眉反覆確认道。 “应该是这里吧。” 江川迟疑道,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来,但只有这里他听得最清晰。 像是恶鬼的哀嚎,又像是婴儿的啼哭和呻吟。 “你確定这次真的不会突然变身?”库房门口,袁枚踌躇著问道。 她刚刚向同事问过了,其他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而促使她愿意陪著江川玩这场探索游戏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来自於她耳边也同样听到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 像是……恶鬼呜咽?好吧,袁枚还是更相信这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但隨著越来越靠近库房,那种声音也確实大了起来。 “莫非这就是神经病的通病?” “我也得了认知障?” 袁枚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道。 两人撬开库房大门,由於长久未启动的原因,这里早就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就连地上都躺著几具老鼠的尸体,且已经腐化成了枯骨。 声音越来越清晰,江川精神紧绷。 沿著方向,他们来到了一处地下库房的门口,呼啸声从通道里面传来,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这样怪异的氛围,连袁枚都有些心虚了,默默將手放到了口袋里的求救设备上。 两人沿著黝黑的通道继续前进,一路上时不时有乾枯的白骨出现,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直到看见某只还没有来得及腐化,身躯上还掛著零碎臭肉的枯骨,江川突然瞳孔一震。 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具尸体上的同心结,记忆中他和袁枚养的那条狗的身上,似乎也繫著这样一条同心结。 “学姐,你还记得你给阿布(宠物狗)做的那条同心结吗?” 袁枚:“???” 什么阿布,什么同心结,这傢伙又在幻想什么? “它遇害了。” 江川眉头紧皱,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那条狗是他和学姐在丧失父母后,寻找到的精神寄託,如今却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库房,被一个不知名的畜生残害。 午夜病房……这个任务他来对了! 他必须要將背后的凶手绳之以法。 江川压著呼吸,放低脚步声,和袁枚继续往里面潜伏。 不多时。 隨著一抹亮光出现,一间宽敞但杂乱,被布置成研究室的库房,出现在两人眼前。 杂乱的实验室中央,一个身形削瘦的男人背对著江川两人,他乱糟糟的头髮炸成一团,领口歪斜,白大褂沾著不明污渍与焦痕,下摆皱皱巴巴拖到地面。 此刻。 他正用一只手悬在装满黏腻血肉的玻璃器皿前,全神关注的描摹著什么,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著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弥娑呔嚯伽戾……” 咒语神秘荒诞,带著一股惊悚之感,令江川和袁枚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隨著咒语响起,周围还活著的生命,包括几名被抓来的守卫队成员,瞳孔骤然放大,全身直蹦蹦的四肢坚硬,浑身的血肉在迅速削减,被牵引成一条条丝线,落在了玻璃罐里的黏腻血肉里。 那团噁心的血肉在不断壮大,四周长出了绵密的黑须,缝隙里滴出了腥臭的粘液。 科学家? 这才全是疯狂科学家吧。 章鱼博士算个屁的科学家! 江川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袁枚已经率先动手了,她先是发出了求救信號,然后剧烈的音波攻击,像是层层浪涛一样,在房间內盪开。 耳朵里剧烈的尖锐声传来,江川急忙捂住耳朵,但那股声音却像是铁锥一样,刺入了他的灵魂里。 一顶小巧皇冠在他怀里微微亮出光芒,替他抵御了大部分的精神衝击。 江川这才舒服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实验室,隨著袁枚的声波盪开,那些捆绑著守卫队的绳索也一寸寸断裂,背对著他们的那名头髮乱糟糟的男人,终於注意到了他们。 “哦,是你们啊。” 男人好似完全没收到声波的影响,用脏兮兮的白大褂上擦了擦手上的污渍,“袁队长,好久不见。” 袁枚修眉如刀,冷漠的对峙著那人,“薛凯,你果然还在研究你那些奇怪的禁忌。” 两人居然是熟人? 江川眨了眨眼,果断站在袁枚背后,表明自己的立场。 “禁忌什么的,只是你们的说辞。” 白大褂男人掏了掏耳朵,目光却看向了江川,“我研究的只是世界的真相。” “荒谬!” 袁枚冷笑道,她看著四周鳞次分明,从缝隙里长出血肉的房间布局,反问道,“这些触手一样的血肉,就是你口中的世界真相。” 闻言, 白大褂男人明显愣住了,隨后脸上竟涌现出一抹狂喜,急切道,“你看到了?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血肉。” “快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白大褂男人状若疯癲,这幅疯狂的模样,令江川都不由心底发颤。 莫非这也是一个神经病? 咦,他为什么要说也。 “你什么意思?” 袁枚也有些不解,她將目光看向了周围清醒过来的同事,却叫这些人纷纷摇头,表示根本没看到袁枚口中的血肉。 袁枚心里咯噔一跳。 这时。 白大褂男子快步走过来,他死死盯著袁枚的瞳孔,仿佛要从那倒映的视网膜中,看到世界的真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世界不该是这样的。”男人呢喃自语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袁枚心里莫名的烦躁,她估算了一下时间,序列者协会的援助大概会在十分钟后抵达。 她在儘量拖延时间。 凭她们两个人,很难拿下这个曾经最优秀的青年序列者,除非江川又变成昨天那个怪物。 “你看到了,终於又有人看到了……”白大褂男人喃喃自语。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恢復冷静,盯著袁枚一字一句道,“袁队长,你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 “你想知道,我们和丧尸,到底谁才是怪物吗?” 第41章 荒诞的世界才是怪物 袁枚忍不住噗嗤一笑,“薛凯,我看你这些年研究禁忌,已经把脑袋都研究坏了,连这么荒唐的问题都能问出来。” “人类和丧尸谁才是怪物?” “呵,难不成丧尸还能是好人,人类莫非才是怪物不成?” 袁枚目光讥讽,心底已经把薛凯默认为和江川一样脑子出问题的“怪人”。 “並不排除这种可能。” 白大褂男人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隨手拿起旁边提取的“丧尸”基因,认真道“袁队长,我记得当初林教练和我们说过,在混乱的序列世界里,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要相信我们验证过的真实。” 他將那瓶丧尸基因递给袁枚,同时夹著一张他的研究报告。 上面罗列了各项数据。 白大褂青年继续说道,“眼睛会说谎,但数据不会,这是我得出的各项指標,上面显示“丧尸”的各项生物基因,基本符合末日前人类的生物数据,而恰巧是我们这批末日后的人类,反而身体內多了几种特殊的生物基因。” 薛凯面色平静,此刻乱糟糟的外表下,反而流露出一股科研人员特有的偏执和认真。 袁枚看都没看那个报表,淡定解释道,“那是病源抗体,中科院已经得出了结论,这种过时的消息,也只有你这种疯子才会当成宝贝。” 隨后,她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建议你就在这里住下算了,和我旁边这位少年一个病房。” “你们无聊的时候,也许还能一起聊聊天。” 江川:“……” 我怀疑她在含沙射影的嘲讽我,且证据確凿。 薛凯摇了摇头,看向袁枚的目光带上了一抹同情,“愚蠢的盲从者,世界的真相都摆在你的眼前了,你居然还是不愿意相信。” 袁枚心里估算著时间,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你倒是拿出更有价值的证据出来。” 薛凯嘆了口气,目光匯聚在袁枚的瞳孔上,似是在颇为嘆息,这样的一双眼睛,怎么长在了一个如此愚钝的蠢货身上。 “你难道就没考虑过,既然末日已经结束,人类为什么还不恢復秩序,而是將一座座城市隔绝在末日阴影中?” “根据目前我们和丧尸的力量对比,它们显然已经没有了抵抗我们的力量。” “既然如此,人类为什么还要固守在城市內?且禁止各城市间互相流通呢?” “因为野外还存在丧尸,且数量不少,人类在野外行走,很有可能遭到他们的袭击。”袁枚平静回復,丝毫没有动摇。 “荒唐!” 薛凯嗤笑道,“因为土匪流窜,所以政府就闭关锁城吗?你的逻辑何其可笑。” 他又问道,“那墮落者如何解释?触犯规则的序列者会墮落为规则的怪物,按照社会学理论,这类群体诞生无论是偶然还是必然,它们的数量都不会是一个固定的比例。” “但你没发现吗?从序列者诞生开始,墮落者就如影隨形,始终和人类,序列者保持著一个7:2:1的標准。” “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不觉得,在群体基数下,这样的比例很正常。”袁枚面不改色,反问道,“好了,既然你说了这么多,那我也问问你,如果人类是怪物,那为什么你和我还能保持著正常?还能拥有著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薛凯嘆气道,“因为我们都不正常,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他目光幽幽的望著黑黢黢的地下通道,解释道,“当一个群体建立了共同认知逻辑后,他们就会认为这个逻辑,才是正常的逻辑。” “但真理不会说谎,逻辑只有区別之分,没有对错之分。” “你觉得是我的认知错了,我反而觉得是你,以及你身边的所有人,乃至於整个人类社会都错了。” “疯的从来不是我,是你们。”他淡淡解释道。 天才! 踏马的甘,你真是个天才。 同为“精神病”的江川忍不住在內心鼓掌,他要是有这个觉悟,哪还担心认知序列的代价啊。 这傢伙才更適合认知序列吧。 “可笑至极的言论。” 袁枚嗤笑道,她已经隱隱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那是序列者协会的援助,起码有十多个高阶序列者带领的执法队。 “你就这么不愿意相信你的眼睛吗?”薛凯失望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那双眼睛,但我相信,你早晚会认同我的。” “当你某一天发现,你吃掉的那些丧尸晶核,其实是一颗颗人类鲜活的心臟后,我希望你那时还能保持现在的平静。” “你的眼睛是你最大的財富。” “好好看一看这个鳞次分明的世界吧。” 轰! 螺旋桨的声音清晰可闻,一道恐怖的波动砸在库房上,声波层层盪开,席捲整座三院。 薛凯装好自己的研究材料,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袁枚忽然叫停了他,皱紧眉头道,“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眼里的世界形象?” 诡异的世界形象,是她做完手术后才看到的画面,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任何人知道。 薛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態”? “我说过,你和我都是一类人,都是被这个虚假世界拋弃的疯子。” 薛凯回以微笑,目光惆悵道,“珍惜吧,这个虚假的美好世界,正在离你越来越远。” 袁枚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恐慌,说不清,也道不明,她眉头拧成了一条线,愤怒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看你已经彻底精神不正常了!” “你个疯子!” 袁枚感觉自己的內心此刻极度焦躁不安,以至於她罕见的爆了粗口。 薛凯看了看脏兮兮的白大褂,视线往上抬,对上袁枚那著急的神情,淡淡一笑道,“其实,我们是不是疯子这个答案並不重要,世界的真相才重要。” “人类不是怪物,丧尸也不是怪物,这个荒诞的世界才是一个怪物。” “在这个怪物世界里,或许只有你我这样的疯子,才是正常的。”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又一个序列者冲了进来,全副武装且极度警惕的盯著薛凯。 薛凯望著这群疯子一样的序列者,摇了摇头,轻声道,“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们,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知道,愉悦的沉浸在拯救世界的美梦里。” 下一秒。 整个地下通道轰的一声炸开。 脏兮兮的白大褂青年,环视著周围的无数高阶序列者,平静吐出两个字,“让开!” 嗡嗡嗡~ 一瞬间,奇妙的波动蔓延开来,围著他的序列者们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开,在中间留下了一处宽敞的无人通道。 s-序列规则——真理。 只有江川一个人呆呆的愣在原地,看了看逐渐退后,把他一人空出来的序列者们,尷尬的挠了挠头。 “那什么……你们不会是想要我出手吧。”江川浑身不自在道。 第42章 序列之战和被丟失的记忆 “你没受到影响?” 除了袁枚那双眼睛之外,白大褂青年再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呵!” 袁枚嘲讽一笑,薛凯是和她曾经一个学期的成员,序列s-,且在叛变序列者协会的时候,就已经升华了六次。 他的能力极大的克制了其余序列者,但这群人里,绝不包括江川。 高阶序列者对低阶序列者,有著森严的阶级差距。 袁枚费力挣开真理序列的捆绑后,灵魂音波像是一柄柄匕首,插在了周围的缝隙里,形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介绍一下,序列者协会新的成员,s阶的认知序列,江川。”她一把將江川拉到身后,其余序列者也挣脱了束缚,各显神通的將薛凯重新包围。 “认知序列?” 薛凯咀嚼著这两个字,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你的意思是,他是传说中那种能影响其他人认知,包括自己认知的序列者?” 薛凯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贪婪的看向江川,那种渴望的目光不是看待食物的目光,而是仿佛看待救星,看待解药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 袁枚警惕掉,如果说江川是行走的核弹,那薛凯就是一个能自由控制,且拥有极端想法的飞弹。 他在序列者的通缉令中,危险等级极高。 “没什么……” 薛凯贪婪的舔了舔嘴角,突然走向江川,手里还拿著一个奇怪的罐头,“我想送他一个礼物。” 眾人自然不可能放任他行动,一名拥有吞噬规则的序列者发动了能力,无穷无尽的黑暗像是潮汐一样,將眾人吞没。 就连薛凯的感官,也都在逐渐被吞噬。 但紧接著。 薛凯一声解除,仿佛天旋地转般的感觉传来,黑暗潮汐不断褪去,眾人仿佛置身在宽敞明亮的篝火晚会前,一盏盏明亮的灯亮起。 灯中暗藏著另一名序列者的能力,畸物,这是一种能让日常物品產生诡异规则的能力。 袁凯皱了皱眉,以身躯逐渐崩坏为代价,喊出了一声禁止。 下一秒。 所有人的序列能力都停在了半空,包括袁枚的灵魂音波,诡异的畸物等等。 眾人愣了愣神,不过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和薛凯打交道了,当即一拥而上,用规则淬炼的武器开始发动攻击。 薛凯同样不好受,序列能力都是需要代价的,他每一次剖析真理,燃烧的都是自己的生命。 短暂的禁住这么多高序列者能力,基本已经榨乾了体內的活力。 就在这时。 原本被他抓来当献祭品,如今又被眾人拯救的守卫队成员,身体內突然长出了一根根尖锐的骨刺,像是荆棘怪物一样,扑向了背对他们的序列者。 有人猝不及防,被骨刺给贯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小心,这群人已经被薛凯改造了。”有人惊呼道,回头用自己的噩运武器,狠狠劈砍在荆棘怪物身上,爆发出绚烂的火光。 一时间,眾人手忙脚乱。 薛凯走到江川面前,袁枚刚准备阻拦,却看到薛凯的手臂猛的炸碎,她周围的空气凝固成墙,將她锁死在里面。 灵魂音波不断攻击著空气墙,江川见状不对,急忙往后退去。 他是在场唯一能动用序列规则的人,虽然身体比不上这些升华五六次的怪物,但胜在手段多样,薛凯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 不过薛凯也从没想过拿下江川,他只是问出了一个问题,就让江川停下了脚步。 “你想要知道自己被遗失的记忆吗?” 不只是江川,就连袁枚都脸色大变,吼道,“薛凯,你想干什么!”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川停下脚步,躲在某个异土序列者的身后,他的能力是空间错位,可以有效阻挡薛凯的攻击。 “认知序列是最接近世界真实的序列。” 薛凯解释道,“他是上天恩赐的礼物,也是眾生授予的诅咒。” “你的记忆时时刻刻都在错乱,每一段时间都有新的记忆诞生,旧的记忆灭亡。” “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记得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 薛凯嘴唇翕动,但却没有声音响起,显然是隔断了眾人的音频频道。 江川脸色瞬变,阴鬱不定。 紧接著,薛凯將那瓶罐头扔给了江川,声音再次在眾人耳边响起,“记住了,遇到麻烦隨时可以找我交易。” 说罢。 他的身体就像是玻璃碎片一样,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突然的一幕,让眾人都看呆了。 而隨著薛凯的“死去”,束缚他们的序列规则也消失了,眾人开始各显神通,仅仅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就消灭了身后的那群荆棘怪物。 “他死了吗?” 眾人围在薛凯的身体旁,依旧谨慎得小心翼翼。 “可能是死了吧……” “不,应该没有,他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就死了,別忘了他是真理序列,手段防不胜防。” “可这种情况,他不死还能去哪儿?他刚刚的规则烈度可是把我们都压制了,这不可能是他的分身。” “不行,我还是不能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眾人议论纷纷,而袁枚则第一时间跑到江川面前,著急紧张道,“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江川迟疑的望著袁枚,不知道该不该跟自己这位“女友”撒谎。 从情感上来说,他觉得自己应该难住袁枚。 但从理智上来说,一个在逃通缉犯,一个在编女友,他肯定得无条件选择相信对方啊。 “这里不方便,我待会儿私下跟你说。” 江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袁枚,但前提是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袁枚鬆了口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川这个“疯子”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袁队长……” 一名序列者成员走了过来,指了指江川手里的黑罐子。 这东西十分危险,不管是出於江川,还是出於薛凯的原因,都需要上交检查。 不过他们也知道,从薛凯当时的情况来看,这罐头很可能只是个烟雾弹。 袁枚看向江川,江川默默的递过来了黑罐子,脑子里全都是薛凯刚刚告诉他的信息。 自己的记忆丟失了……到底丟失了什么? 江川本能的感觉,这个问题很重要。 以及,他“临死前”的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不要相信人类,更不要……相信怪物?” 第43章 吃枣药丸 混乱的战场开始被清扫。 江川和袁枚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序列者协会安排的战后“例行询问”。 负责询问江川的是陈医生,她依旧是那副閒聊般的日常谈话,询问江川为什么去医疗库房,对於薛凯的言论有什么看法之类的。 声音不急不缓,態度温柔和蔼。 江川老老实实的回答著对方的问题,除了薛凯最后隱蔽传送的那段对话选择沉默外,其他的细节他都详细告诉了对方。 没撒谎,撒谎这种行为没意义,江川敢保证,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周围肯定有能辨別真话假话的序列者在监视。 和薛凯这种危险人物接触,官方肯定不会潦草收场,被隨便糊弄过去。 就连三院那些一无所知的医疗人员,都无一例外的受到了序列者协会的私密谈话。 这段例行询问一共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等江川重新走出心理疏导室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晨光挥洒而下,像是给暗淡的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棉絮。 “谈话结束了?” 袁枚倚靠在墙边,身上终於不再是那件古装汉服,而是换成了和江川一样的病號服。 “他们说我这段时间任务太多,心情跌宕起伏过大,可能患上了精神幻觉。” 袁枚耸了耸肩,烦闷的瞅了眼身上的病號服,向江川伸出手掌,“总之,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病友了。” “你也有精神病了?” 江川扬了扬眉,莫非他们真要成为继神鵰侠侣之后的“神经侠侣”了? “不是精神病!” “只是幻觉,和你的症状完全不一样。” 袁枚冷哼一声,“我可是正常人类,才不是你们这群疯子呢。” 说罢,她转过身,背著江川勾了勾手,“走吧,向我交代一下,那个神经病最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秘密。” “不准瞒著我哦。” “否则,学姐可是会生气的。” 江川默默跟上,他感觉今天的学姐有点奇怪,像是在用絮絮叨叨的不停强调,来掩埋內心的紧张和慌乱。 毕竟是“男女朋友”,对於学姐的反常表现,他还是十分敏锐的。 两人回到了私密的病房內。 袁枚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子遮住口鼻,声音慵懒含糊道。“算了,就当是休假了,你说吧,我就这样听著。” 江川默默走到窗口,拉上了窗帘,然后又附身在床底下,天花板上,病房卫生间,电视机等一系列地方进行排查。 “没有摄像头,你放心吧。” “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 袁枚掀开遮住脸庞的被子,耷拉著一双死鱼眼,没好气道。 江川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坐回袁枚身边,十分认真且严肃的看著她。 “学姐,你看过黑客帝国吗?” 江川死死盯著袁枚的眼睛,嗓音不自觉得变得低沉。 “没看过,我不喜欢科幻电影。” “我喜欢看权利的游戏,大明王朝1956,敦刻尔克大撤退……”袁枚掰著手指头数道。 “停!” 江川听得脑仁疼,急忙打断了对方,“在黑客帝国里,墨菲斯给了男主角尼奥两颗药丸,一红一蓝。” “其中,蓝色药丸代表了一种幸福的表象,它承认意义的虚幻,並安然接受,这种被赋予的舒適的虚无。” “红色药丸则代表了一种痛苦的求真,它坚持意义必须建立在真实之上,哪怕这种真实可能是残酷,痛苦且艰难的。哪怕它的代价,是解构一切的自我。” “学姐,你懂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江川看向躺在床上装死的袁枚。 袁枚露出一双死鱼眼,点了点头,“我懂,吃枣药丸嘛。” 江川:“……” “哎呀,开个玩笑嘛。” 袁枚捏碎藏在床榻下的监听器,掀开被子,伸出手摆正江川的脸庞,目光紧紧的盯著江川,“你想说……薛凯给了你这样的两枚药丸?” “差不多吧。” 江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他给了我製造这两种药丸的方法。” “至於是否要去“求真”,他把选择权给了你和我。” “求真?求的什么真?”袁枚皱眉道。 “世界的真相,也是我失去记忆和诞生记忆的原因。” 这次轮到江川躺在床上了,他一改往前的疯疯癲癲,反而显得有些迷茫,“说实话,我现在其实都有点怀疑你和我的关係了。” 袁枚:“???” “我露出马脚了?不应该啊,我演技明明很好的啊。”袁枚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惊讶道。 江川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对我一点儿都不亲昵,额……我指的是恋人之间的亲昵。” 江川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过我当时怀疑的是,可能哪里惹你生气了,又或者你移情別恋了,毕竟网上宣传那么多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你现在好歹也是有编制的人了。” “但现在,我又逐渐有了另一个猜想。” 袁枚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怀疑是你的记忆出问题了?” “本来是这样想的。” 江川目光幽幽,“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你还记得我们寻找薛凯时,遇到的那只绑著同心结的宠物狗尸体吗?” 袁枚努力回忆著,当时確实发生了这样一幕,不过……那不是江川看到宠物狗尸体,幻想出的记忆吗? “事实上,在看到那只宠物狗之前,或许在更早之前,我的脑子里就有关於它的记忆了。”江川低沉著嗓音说道。 袁枚瞳孔一缩。 在没有看到宠物狗之前,就有了一段这样的记忆。 这蕴含的信息,可就太关键了。 甚至足以顛覆此前对於江川的一系列判断。 比如……失忆的可能不是江川,而是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看到宠物狗之后,才延伸出的之前的记忆,就像是某些人看到一个场景,脑海里会回想起模糊的记忆,並坚信之前就有关於这方面的记忆。” 袁枚小心翼翼的推测道。 “可能是吧……” 江川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怀疑,关於宠物狗的记忆,到底是看到尸体延伸的,还是早在之前就已经诞生了。 “不过,我现在很確定的一点就是,我脑海中的记忆,肯定是有问题的。” “甚至於……我现在的思维习惯,说话方式,乃至於潜意识里默认且相信的事,都可能会有问题。” 江川认真的看著袁枚,说道,“我怀疑,我可能已经被认知感染了。” 第44章 图谋不轨的两人 房间內,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袁枚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幼师一样拍了拍江川的脑袋,夸奖道,“恭喜你,你出师了!” 江川一脸疑惑的看向她。 袁枚解释道,“事实上,认知被感染的人,是很难诞生“认知被感染”的念头。” “你有这种考虑,恰恰说明,现在你的认知是清醒的。” “哪怕你之前確实可能被感染过。” “所以……你也怀疑我之前可能被感染过?”江川愣了愣,问道。 “这不重要!” “现在的问题是……你莫非想要服用那颗“红色药丸”?”袁枚反问道。 江川沉默了。 袁枚看著眼中鳞次分明的世界,忽然问道,“除了红蓝药丸之外,薛凯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不要相信人类,更不要相信怪物。”江川抬起头,盯著袁枚,“说实话,我现在还有一个困惑,薛凯口中的人类,到底是指的你们,还是指的它们?” “当然是……” 袁枚刚准备开口,却忽然顿住了,因为以薛凯的疯癲思维,这个人类……可能真的不是指的他们。 那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不要相信丧尸,更不要相信……序列者? “炸了炸了,脑子要炸了!” 袁枚捂著脑袋,露出苦恼的神色,她最討厌这种逻辑推理的问题了。 江川看著躺在床上耍无赖的袁枚,无奈的笑了笑,虽然他现在怀疑自己和袁枚之间的关係,但那种刻入记忆里的情感,还是让他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宠溺。 在他的记忆里,袁枚一直都是那种幻想乐天派,討厌数字和逻辑的性格。 “让我们回归问题的本质,不管这里面的逻辑到底有多复杂,其实问题就只有一个……” “我们到底该不该按照薛凯的提议,去尝试检验他话语的真实性。” 江川目露思索,缺失的记忆固然重要,但他怕这里面有薛凯的小算盘。 “薛凯的提议是什么?吃下红药丸?”袁枚问道。 “红蓝药丸只是象徵,他的提议是让我们接触丧尸世界。” “他说……” 江川顿了顿,或许我们能从中得到启发。 “接触丧尸?” 袁枚皱紧了眉头,以他们的实力,接触丧尸其实危险不大,但关键是怎么接触丧尸? 她们和丧尸可不能对话……等等。 袁枚突然想到了江川曾经的怪物妻子。 “没错。” 江川点了点头,“按照薛凯的解释,我作为认知系,可以听懂任何有认知的生命体语言。” “包括丧尸。” 丧尸也有自我认知吗? 袁枚回想著之前消灭丧尸的场景,它们確实遵循著某种社会逻辑,不是单纯的被欲望驱使的怪物。 在中科院的报告中,他们解释这是丧尸在进行生物进化,从而诞生的正常情况。 就像狮群一样,即使和人类不是同一种生物,但也有独属的社会规则。 “序列者协会不会让我们脱离监控的,尤其是你。”袁枚摇了摇头,又说道。 “所以我才纠结啊。” 江川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很希望身边能出现一只丧尸,最好还是能交流,能沟通的“友好”丧尸。 袁枚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同样陷入了深思。 她考虑的不是江川的问题,而是自己的那一双眼睛。 在序列者协会的诊疗方案中,这只是一种视觉幻觉。 但在薛凯的口中,这其实是一双能看到真实世界的眼睛。 袁枚隱藏了这个消息,所有清楚当时谈话的人,除了她和江川,就只剩下了变成荆棘怪物的守卫队。 就连序列者协会也不知情。 这件事,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了她的心里。 “你知道我这双眼睛哪来的吗?”袁枚侧目看向江川,问出了一个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哪来的?”江川没听懂她的意思。 “植入心臟手术后,准確的说,是植入了你提供的那颗心臟。”袁枚淡淡道,联繫目前经歷的所有消息,她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那颗心臟是哪来的?” “是……”江川刚准备说出是从系统里得到的,但又陷入了沉默。 莫非系统和袁枚的眼睛真的有关? 那系统又充当什么角色? 越来越多的谜团涌上心头,江川感觉大脑乱糟糟的,认知从来没这么混乱过。 “昨天,也就是我被怪物追著杀的那一天,我遇到了一只丧尸,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袁枚神色木然的看著江川,又说道。 “谁?” 江川一脸纳闷,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和丧尸有过接触。 “我的前辈,你的前妻……”袁枚抽了抽嘴角,这样荒诞的话,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的前妻?” 江川更迷茫了,他哪来的前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好像一直在我们周边徘徊。”袁枚深深的看了江川一眼,“我怀疑她是在找你。” “找我?” 江川脑子里全都是满满的问號。 “对啊。” 袁枚酸溜溜的阴阳怪气道,“也许某个人的前妻对他念念不忘,被他真挚的感情所感染,所以真就死心塌地,一心只想过好相夫教子的夫妻生活嘍。” “说不准……你今天出门,都还能在缘分的引导下,撞见她呢。” “到时候乾柴烈火,旧情难诉,死灰復燃,泪眼汪汪……嘖嘖嘖~就是可怜了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前任啊。” 江川恼怒道,“我在跟你討论很严肃的问题,你说这些话是什么……等等。” 江川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不可,我们现在才是恩爱的情侣,我怎能背著学姐,偷偷去和不三不四的女人约会呢?”江川轻咳一声,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痛心疾首的摇头晃脑道。 袁枚斜睨了一眼,仿佛在说——装,你接著装。 “学姐切勿戏言,为了区区一个“答案”,怎能背离我们相守一生的真挚感情呢?”江川“苦口婆心”劝说道。 “嗯~真的不行吗?” 袁枚盯著江川,江川也盯著袁枚,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的掛上一抹坏笑。 “桀桀桀~” 听著屋內响起的怪笑声,路过的陈医生脑仁一疼,坏了,这两个神经病真对上脑电波了。 第45章 飆戏的神经病 敲定作战计划后,两人立马便开始行动了。 袁枚掏出电话,刚准备向上级申请带江川出去透风时,却得到了另外一件十分关键的情报。 他们的精心策划落空了。 因为……蒋南舒落网了。 由於薛凯下落不明,序列者协会在周围进行了严格的管控搜查,並且安排了另一名强大的高阶序列者,来配合袁枚的工作。 这名高阶序列者还是个熟人,正是江川躲避薛凯时找的挡箭牌,那位异土规则的序列者。 他叫做赵守,能力十分特殊,和空间规则有一定关係,可以临时製造错位时空,例如永远游不到尽头的湖泊,无限循环的楼梯等等。 而就在今天他进行大范围搜查的时候,碰巧就抓到了在附近鬼鬼祟祟的蒋南舒。 值得庆幸的是,由於江川的“前妻”身份,序列者协会那边目前还在考虑,犹豫要不要悄无声息的杀掉这只丧尸。 江川之前因为这只丧尸闹出的大动静歷歷在目,万一这傢伙恢復记忆,却被这件事刺激得暴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此,他们还专门让袁枚打探江川口风,问他还记不记得关於“前妻”的事情。 可惜……他们没想到的是,袁枚这个淡眉细眼的傢伙,恰恰就在这件事的前一刻,叛变了。 “我的前妻就这么落网了?她看起来也不行啊。” 江川下意识的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对了,她会不会影响我的政审啊?” 袁枚:“……” “你应该可以,但你们的女儿多半不行。”袁枚抽了抽嘴角,说了个不太冷的冷笑话。 “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江川嘆息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直接闯过去找她吧。” “为什么不行?” 袁枚挑了挑眉,反问道。 江川一愣,袁枚又接著说道,“大哥,我们可是神经病哎,你能不能用神经病的思维思考问题啊。” 江川:“……” 好吧,是他肤浅了。 果然,这群人比自己更適合认知系,也更適合当神经病。 “那我现在就闯到序列者协会去,吵著闹著要见我那位前妻?” 江川刚准备提议,却被袁枚再次否决。 “不行,这样他们就会事先有准备,这群傢伙的手段防不胜防,难保不会在你前妻身上植入点东西。” 似乎反应过来话有歧义,袁枚急忙补充道,“我说的是傀儡类的序列规则,你別误会哈。” 江川:“……我没误会,是你多想了。” “这群玩机制的序列者最赖了。” 袁枚骂骂咧咧道,蒋南舒这只丧尸十分谨慎,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之前好几次逃脱了她们的搜查。 结果那个异土序列的傢伙一来,直接就把那只丧尸给抓了。 这不是显得自己办事不利吗? “计划还是得实施,不过需要换种方式见你那个前妻了。” 袁枚沉思道,他们这次接触的是禁忌话题,一旦被序列者协会知晓,后果难以预料。 江川挠了挠头,“非得这么麻烦吗??” 他和袁枚也算是拥有一定的“权限”了,想要单独和丧尸谈话,问题並不大。 “你懂什么,如果不勾心斗角,就没有触犯禁忌的快感了。” 袁枚板著脸训斥道,“谍战片不是你那么演的。” 江川:“……” “而且……”袁枚回想著关於异土序列的资料,沉声道,“那傢伙的规则十分诡异,有时候看似空荡荡的房间,或许就藏了他安排的十多个人。” “他的出现,从某种程度上讲,代表著我的受信任程度被削减了。” 袁枚想起刚刚病房里藏著的监听器,和薛凯的接触,以及患上“癔症”和穿上病服这几件事,反应了上级对她態度的转变。 並不是担心她叛变,更可能是担心患了“精神病”的她,会掌控不了混乱的局面。 毕竟……赵守目前的工作任务是辅助她,引导江川这件事的行动权利,还在自己的身上。 袁枚重新坐回了病床上,枕著双手望向白色天花板,脑子里回想起之前和薛凯的那番谈话。 禁忌这种东西……她真的要接触吗? 打破美好幻想,这听起来就是个沉重的话题。 “被活捉的丧尸,通常会送往阳城的城郊研究所,一半用来研究生物基因,一半用来给序列者当磨刀石。” 袁枚顿了顿,望著鳞次分明的天花板,幽幽道,“按照蓝海给我透露的行程规划,他们会在7:00到7:15的时间段,抵达研究所一公里外的马林坪,你现在去应该能截住他们。” “记住了,目的不要太明显。” 江川默默的点了点头。 …… 十分钟后。 病房內,爆发出了激烈的爭吵声。 “什么叫我有精神病,那些都是幻想?你是不是还有事在瞒著我!” 摔凳子的声音响起,江川大声质问道。 紧接著,断断续续的袁枚解释声响起,“你误会了,我只是隨便提了一嘴,这是无心之失,你千万不能乱想。” “乱想啊?啊,你现在开始说我胡思乱想了,果然,你就是有事在瞒著我。” “那个白大褂傢伙说得对,我就是有记忆丟失了,你和外面那群傢伙一起在骗我。” 在眾多医护人员的围观下,江川猛的摔开门,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看什么看?不准看,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有精神病!” 江川大声呵斥著这些人,隨后像头倔驴一样闯了出去,护卫队的人刚想拦住他,却被江川猛的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 “滚开!谁都不准拦著我!” “我没有精神病,我现在就要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却也只能目视江川离开。 这时,袁枚才捂著头,吸著凉气走了出来,对前来询问的陈医生嘆气道,“他精神好像又混乱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哪句话刺激到了他。” “都怪我,不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的。”袁枚苦笑道。 陈医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低头做著笔记,安慰道,“没关係,精神病人的神经十分敏感,往往一个特殊的字眼,就可能会牵动他们的神经。” “那我先跟过去了,防止他衝动之下,会又做出些疯狂的行为。” 袁枚指了指江川离开的方向,说道。 陈医生耐心叮嘱道,“不要莽撞,有什么事隨时可以和我远程交流。” 第46章 蒋南舒的牢狱之灾 江川又发疯了! 当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整个三院开始严阵以待,进入风声鹤唳的状態。 作为三院创建的根本原因,第一位入住的精神病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代表了什么。 別的不说,除了马路上尸横遍野,死了十几只巡逻队外,就连袁队长这种高阶序列者,昨天都被掏空了心臟,差点死在野外。 江川发疯=工作量与日俱增。 一时间,所有医护人员脸都垮了下来,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各种医疗器材,既是替江川的受害者准备的,也是给冷静下来的江川,重新进行精神检测准备的。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趁著这个时候,袁枚也踏上了寻找江川,监控江川的路程。 为了摆脱可能存在的嫌疑,她还特地带上了护卫队,证明自己的清白。 另一边。 蒋南舒则是感觉自己糟糕透了。 好不容易找到怪物丈夫的踪跡,结果还没来得及利用对方,就发现对方已经在怪物的层层“包围”之中。 迫於怪物的压力。 她只能远远跟著江川,寻找可以伺机接触的时机。 不料。 她还没找到机会,“机会”就率先找到了她。 那个可恶的幽魂怪物,竟然在怪物丈夫的追击之下,把她当成诱饵扔了过去。 好在怪物丈夫当时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或许”情感上还在乎自己,没有伤害她。 这点蒋南舒感到十分庆幸。 但紧接著,还没等她重新找机会接触怪物丈夫,就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抓住了。 这次的危机就十分严重了。 大大且血淋淋的死字像是弹幕一样,漂浮在她的眼前,诉说著此刻的危险境遇。 “唉,出师不利啊。” 蒋南舒嘆了口气,目光幽幽的盯著前方,像是幽灵似的绷带怪人。 这个怪物的能力十分特殊,似乎能改造周围的空间,即使她在危机预警下已经提前离开了,但迫於那怪异的没有尽头的漫长通道,最终还是导致自己沦为了怪物的阶下囚。 唯一的好消息是——怪物似乎不急著吃了她。 坏消息则是——怪物貌似要把她送到另一个地方。 如果能和“江川”接触,她或许还能有转机,但如果被押送到其他地方……蒋南舒悬著的心沉到了底。 结局毋庸置疑。 落在怪物手里的人类,就没有好下场的。 “希望我提供的消息,能对收容局有用吧。”蒋南舒摸著手腕上的表,作为唯一一个意识清醒被怪物活捉的人类,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为收容局提供的帮助。 “也不知道怪物社会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惜了……当初应该和“江川”多聊一会儿的。” 坐在囚车里,蒋南舒目光幽幽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这是她从末日以来,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在马路上。 一切和都想像中的一模一样。 路边破旧的指示牌,街边违规停靠的车辆,以及……散落一地的人的尸体。 “这该死的末日怪物。” 蒋南舒眼底闪过浓烈的仇恨,对於这群毁了美好家园的怪物,她恨不得食其骨,吞其肉。 被押送未知地点的路上十分无聊。 蒋南舒倚靠在囚车旁,她听不懂怪物之间的谈话,只能看到这群傢伙时不时的围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 “听说收容局根据蒋厅长的情报已经有了研究结果,就是不知道结果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让人类掌控对抗丧尸的力量。” 蒋南舒思绪乱飞,在这种危急关头,她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轻鬆。 也许是认命了,她的精神反而鬆懈了下来。 “唯一可惜的,或许就是没能见到末日结束后的人类社会了吧。” 蒋南舒嘆了口气,她还是怀念末日前的平静世界,她也曾想能有朝一日,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男生,然后和他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生下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可惜她都只完成了一半。 有丈夫,但是个怪物。 有女儿,但是个逃犯。 就像这个坑爹的末日一样,还活著,但是离死也不远了。 蒋南舒的目光透过囚车缝隙,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中,一个人影若隱若现。 人影有点眼熟。 蒋南舒擦了擦眼睛,定睛看去。 下一秒。 长著八条腿的江川一路狂奔,像是俩暴走的卡车一样,衝到了押运队面前。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江川拦住了押运队,兴奋得大喊大叫,跟一个神经病一模一样。 负责押送的眾人面面相覷,將目光投向了这里的最高负责人赵守。 赵守和江川有过一面之缘,他深知这个傢伙的特殊性,於是耐著性子,和顏悦色道,“江小兄弟,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想起我还有一段感情生活了!” 江川兴奋得对他说道,目光却越过眾人,看向囚车里的丧尸。 两只眼睛,一根鼻子……这么丑的傢伙,他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 江川心里纳闷又无语。 这都和她结婚了! 自己的厌丑症什么时候治好了? “就是她!” 忍著心底的嫌弃,江川指著蒋南舒,装出一副兴奋的样子道,“我想起来了,她就是我的前妻。” 赵守心里一沉,这个认知混乱的傢伙,莫非是记起了前段时间的经歷?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在序列者协会提供的消息里,这傢伙当初为了让丧尸出城,可是疯狂的杀了十几支巡逻队。 他的表面实力虽然不及自己,但序列者十分看重这傢伙,而且……这傢伙据说疯狂起来的时候,甚至差点杀了袁枚那位执行队长。 “你会不会是认错了?”由於没有和江川打交道的经歷,赵守只能硬著头皮和稀泥道。 “没有认错,绝对不可能认错。” 江川信誓旦旦的指向蒋南舒,“她,就是我的妻子。” “慢!” 这时,“紧赶慢赶”的袁枚带著护卫队终於匆匆来迟,她气恼的瞪了一眼江川,愤愤不平道,“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呢?我是什么?” 江川面露羞愧,但隨后又接著说道,“你当然也是我的爱人,你们都是我的爱人。” 赵守:“……” 这什么鬼剧情啊? 他是押送丧尸的,不是在这里看狗血言情剧的。 第47章 我被怪物撬墙角了? “赵队长,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执行公务了。” 袁枚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一群守卫队的军人,她指了指脑门的位置,对著江川努了努嘴。 赵守微微頷首,序列者协会里的资料提到过,江川的记忆一直处於混乱状態,且前不久围剿薛凯时,他也提到过,这个傢伙的记忆时刻处於错乱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记忆诞生,旧的记忆消失。 显然,目前应该就是记忆错乱的阶段。 而且……多半还回想起了有关於丧尸妻子的记忆。 赵守將现场的主导权交给了袁枚,论及和江川这个精神病的接触,序列者协会应该没有谁比这位执行队长袁枚更了解了。 “你忘了?我们早就已经相定一生了,这个女人她只是曾经和你有过接触而已,並不是你的妻子。” 在眾目睽睽之下,袁枚和顏悦色,扮演著引导疯子的角色。 “你胡说!” 江川怒声反驳,將疯子的癲狂状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就是我的妻子,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和她已经结婚了。” “那我呢?” 袁枚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是第三者?” “我我我……”江川哑口无言,羞愧的低下头。 “別忘了,国家只允许一夫一妻制,她如果是你的妻子,那我是什么?”袁枚又补充道。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也是我的爱人,不过……” 江川吶吶道,“可我的记忆里,她就是我的妻子,我们一家三口不能好好的一起生活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道,“国內不允许,我们就出国,我记得有些国家是允许一夫多妻的。” 围观的眾人:“……” 这狗血的剧情,看得他们想吐。 而囚牢中的蒋南舒,听著江川的只言片语,也渐渐推导出了一线线索。 她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爱人——这句话,无疑表明她的怪物丈夫应该处於感情抉择的状態。 至於抉择什么呢? 蒋南舒抬头看了眼熟悉的幽魂怪物,又看了眼“江川”,脸上的表情古怪。 所以……自己这是被偷家了吗? 她居然被一只怪物撬墙角了。 “別……別听她胡说,老公,我才是你的妻子。”迫於死亡的压力,蒋南舒硬著头皮开始狡辩,她是知道江川能和怪物对话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她不惜开始“自爆”。 “你忘了,我们之前还生了一个女儿,我们一家子过得可幸福了。” 听著丧尸的自证,江川狐疑地瞅了眼蒋南舒,他还和这个丑陋的女人生了一个孩子? 呕~ 他怎么下得去嘴啊。 “我们真的生了一个女儿?”江川忍著噁心,半信半疑道。 对於女儿真相的挖掘,甚至压过了配合袁枚演戏。 “没错。” 蒋南舒著急说道,“她今年刚满十八,你之前还总是念叨著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对了,你翻翻你手机,上面应该有我们的合照。” 荒唐! 江川第一感觉,就是她在逗自己,自己才不满三十岁,哪来的十八岁女儿? 至於手机上的合照,在得知记忆可能缺失时,他就已经翻过了,压根没有什么和陌生女人的照片。 “这丧尸莫非是看我善良,所以想利用我?” 江川心里暗暗升起了警惕,不过袁枚也说她是自己妻子,按理来说,袁枚应该不会骗他啊。 算了。 继续演戏。 “我不管,我记忆里他就是我的妻子,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离开。” 江川目光坚定,拦在押运囚车前,“只要我活著,我就不会同意让你们带走她!” “这……” 袁枚看向赵守,这位副指挥官此刻也头疼不已,犹豫著掏出手机,准备向上级匯报这里的情况。 “那是你记忆混乱了!” 袁枚心一横,继续推波助澜,“跟我回去,陈医生那里有抑制精神混乱的药,你吃几粒就好了。” “不行!” “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江川不停摇头,“我现在不相信你们了,你们在欺骗我的感情。” 袁枚脸色一变,赵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江川的信任,如果丟掉了这种信任,说不准会重演两天前的公路追杀剧情。 “江小兄弟,不要误会。” 赵守安抚道,“我们怎么会骗你呢?你想想,国家以保护民眾为信仰,我们骗你的意义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江川捂著脑袋,充分发挥精神病的优势,癲狂道。“既然你们没有骗我,那为什么不让我带著妻子离开,说,你们阻拦我们团聚的原因是什么?” 赵守看了看手机,上面是序列者协会传来的最新指令,他嘆气道,“江小兄弟,我们没有阻拦你,只不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她是丧尸,为了民眾的安全,我们必须加以控制。” “我不管她是不是丧尸,反正你们不能把我和她分开!” 江川一把抱住蒋南舒的囚车,愤恨地看著眾人,“你们要抓她,乾脆就连我一起抓好了。” “好好好,我们不抓她。” 赵守急忙宽慰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前面就是研究所,我们到那里聊一聊,也顺便等一下上面的指令。”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听命行事,你拦著我们也没用。” “好!” 江川紧绷的状態这才缓缓放鬆,他不动声色的和袁枚对视了一眼,隨后紧紧抱著囚车,说道,“但你们不能让我和她分开。” “好,都依你。”赵守压下內心的烦躁,温和笑道。 作为一名升华了六次的高阶序列者,这还是他头一遭明明这么无语,却还要装出一副耐心的模样。 真是操了狗了。 押送队伍再次缓缓启程。 不过这一次,队伍里却多出了袁枚和江川。 江川强忍著內心的噁心,坐在囚车里,拉著蒋南舒溃烂的手,柔声安慰道,“放心,老婆,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蒋南舒內心稍安,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回应道,“没事,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不怕。” 第48章 晶核的秘密 “他真的能和丧尸交流吗?” 看著一人一丧尸在那里浓情蜜意的撒著狗粮,赵守忍著噁心,询问道。 他没怀疑江川在装疯,毕竟如果让他装疯和一只皮肤溃烂,身上长满脓疮的鬼东西恩爱,他寧愿立马自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的。” 袁枚也有点反胃,她摸著刚刚被江川拉过的手臂,指甲不停的刮著,仿佛要刮去和江川接触的痕跡。 这太噁心了。 但不得不说,这才是老戏骨啊。 一想到江川在精神“正常”的情况下,能对著那么噁心的玩意儿甜言蜜语,还贴贴抱抱,袁枚的心里就满是佩服。 这要搁她身上,其实世界的真相……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愧是认知系啊,超出常理这一方面……”赵守看了眼將噁心生物搂在怀里的江川,声音顿了顿,语气古怪道,“就是,蛮折磨精神的。” 確实是太折磨人了。 袁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城郊的研究所。 登记身份,敞开门禁,眾人顺利的进去了这座戒备森严的研究所基地。 “赵队长,袁队长!” 里面值班的研究员向著两人点了点头,显然不是第一次接收活体丧尸了。 “这就是上面安排的那只丧……丧丧丧?”研究员看著和丧尸抱著的江川,瞠目结舌,磕磕绊绊得说不出话来了。 “咳咳,这件事比较复杂。” 赵守轻咳两声,“罗院长呢?我有点事要跟他商量一下。” 值班研究员古怪的盯了两眼江川,隨后指了指里面的房间,“罗院长在302房间开会,赵队长你去的话,麻烦跟他的助理说一声。” 赵守点了点头,又將目光看向袁枚。 “这里就交给我吧。” 袁枚露齿一笑,自信满满道。 赵守不疑有他,袁枚能作为执行队队长,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她的空魂·序列除了能將灵魂音波当成攻击手段外,最大的优势是能听到周围灵魂发出的声音。 属於探查规则类技能中最顶尖的序列。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开始陆续分开,而袁枚也理所应当的开始接管了现场。 首当其衝的,便是蒋南舒的押运地。 按照正常情况,蒋南舒这种比较特殊的丧尸,应该会押送到独立囚笼进行观察研究,但袁枚“考虑”到江川的情况,於是將她安置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空房间。 附近还安排了一支巡逻小队。 於情於理,都挑不出毛病。 在她的刻意安排下,江川带著蒋南舒,迎著一眾研究所人员古怪的目光下,走进了位於二楼楼梯口的一间打扫出来的杂物房。 关上房门。 蒋南舒和江川面面相覷。 “老公你……” 蒋南舒刚想要说话,江川就將手指竖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蒋南舒不解,但也只好老实照做。 又过了十来分钟。 安排好一切的袁枚,才带著一份刚列印的文件走了进来,然后反锁房门。 “这是序列者协会偽造的结婚记录,关於你和我的,目的是用来获得你的信任。” 袁枚將文件扔给了江川,叮嘱道,“我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江川默默点头,隨后严肃的看向蒋南舒。 “好了,现在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 蒋南舒看著坐到江川旁边,明显是一伙的袁枚,眼角不禁一抽。 好傢伙,她真被怪物撬墙角了? 现在小三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你真的想起我们的关係了吗?”蒋南舒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刚刚在囚车上,江川各种温柔的举动,让她误以为怪物老公还是当初那个好丈夫。 但现在来看,未必如此。 “没有,我一点儿关於你的记忆都没有。” 江川坦率道,“严格来讲,我也並不认为,我会爱上你这么一个……额,长相特殊的女人。” “你是想说丑吧?” 蒋南舒撇了撇嘴,被怪物老公一直吐槽丑,她都已经习惯了。 虽然,她坚决认为这是怪物的审美问题。 “如果你不认为我是你妻子,那你今天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然后套取关於人类的信息吧?” 蒋南舒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怪物老公应该是把自己忘了,而且多半还和怪物联合了,所以她乾脆就开始摆烂。 江川转头看向袁枚,疑惑道,“她一直这么蠢吗?” 袁枚神色木然,她压根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 “好了,禁止我们无意义的閒聊吧。”江川看了眼时不时看表的袁枚,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认为你们是怪物吗?” 怪物? 乍一听到这么荒唐的问题,蒋南舒噗嗤一笑,按下腕錶上的传输音频按钮,隨后抬起满是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江川和蒋南舒,“果然,你们怪物已经诞生了群体意识。” “请不要答非所问。” 江川表情平静,他听懂了蒋南舒的潜台词,她不仅不认为自己是怪物,相反,她把自己等人当成了怪物。 “你们对怪物的判定是什么?”江川又问道。 “怪物就是怪物。” 蒋南舒冷笑连连,丝毫不顾往日的“夫妻情分”。 江川皱了皱眉,自己这前妻怎么这么难沟通啊。 “你觉得你们是人类,理由呢?”他又问道。 “人类就是人类,要什么理由。” “我尼玛……” 江川压著心底的火气,转头看向袁枚,“沟通不了,你动手吧。” 袁枚看了眼时间,隨后起身掏出了一枚晶核,走向蒋南舒。 “你们终於图穷匕现了是吧。” “来啊,杀了我!” “为人类文明而死,我死不足惜!” 蒋南舒咬牙切齿道,眼底燃烧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即使面对怪物的死亡威胁,她也毫不避让,直到……袁枚將晶核塞到了她的嘴边。 蒋南舒瞳孔猛的睁大。 “不要,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蒋南舒似乎猜到了什么,身体不停地扭动,疯狂往后退去,脸色惨白得簌簌发抖。 袁枚恍若未觉,继续向她走去。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要干嘛?” “你们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们这群疯子,你们这群该死的怪物,你们这群噁心的傢伙……” 蒋南舒不停咒骂,但很可惜袁枚压根听不到。 她只是神情漠然的,將晶核塞到了蒋南舒嘴里。 下一秒。 异物被塞进喉咙,铺天盖地的噁心反胃感涌上心头,蒋南舒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停地抠著喉咙。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一样的怪物!” “人类早晚会將你们全部消灭!” “你们这群杂碎!” 蒋南舒倒在地上不停抠著喉咙,胃酸不停涌出,刺激得她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她不停的谩骂著,眼底却满是绝望和窒息。 因为……这群刚刚竟然餵她吃了那种东西! 这群毫无人性的怪物! 这群疯子一样的怪物! 蒋南舒的嘴里爆出一句又一句粗口,但袁枚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听到了。 第49章 第二步验证 怪物的怒吼声,化作了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了袁枚耳中。 袁枚忽然有些恐惧。 並非对於怪物的恐惧,而是那种……仿佛以往的所有观念被推翻,认知世界被摧毁的恐惧。 怪物是可以交谈的。 这一点,袁枚从江川和丧尸妻子的日常中就已经大概猜到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江川幻想中的交谈,对方並不具备语言能力。 但很多事知晓和接触带来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末日前新闻报导里哀嚎的战爭难民为了抢一碗粥而大打出手,袁枚看了只有感慨和同情。 但等末日降临,飢肠轆轆的她望著厨房里的老鼠肉,镜子里那道身影流露出的渴望和挣扎,令她至今都歷歷在目。 当亲耳听到丧尸口中的言语,袁枚胸口起伏不定,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自己缓缓打开。 “別鬼叫了!” 烦闷之下,袁枚按著蒋南舒的脸蛋,將她狠狠压在墙上,溃烂皮肤里的绿色脓液,都沾到了墙壁缝隙里。 “我让你闭嘴,听到没有!”袁枚低吼威胁,常年和丧尸打交道的她,脾气並不像江川印象中那么温柔。 蒋南舒也愣住了。 因为她也听到了怪物的话,她茫然无措的抬起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刚刚吃了什么。 “这就是薛凯口中的钥匙,你口中的红蓝药丸?” 袁枚转头看向江川,眼眶都泛出了血丝,喘著粗气问道。 “准確的说……” 江川顿了顿,说道,“是给怪物的红药丸。” “你还记得那个白大褂疯狂医生在最后关头,给了我一瓶黑罐子的事情吗?你想知道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吗?”江川又问道。 “蓝药丸?” 袁枚猜测道,但江川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黑夜,幽幽道,“同样是红药丸,不过是给你的。” “你猜猜那里面装了什么?” 袁枚脑子一闪,蒋南舒吃的是晶核,而晶核来自丧尸体內,那给她的红药丸就来自…… 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脑海。 袁枚猛的攥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她沉默许久后,放下了贴著墙壁的蒋南舒,挪动著步伐走到废旧床板上坐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枚闷声道。 “我也不知道。” 江川摇了摇头,同样目露迷茫,“我其实也是在求真,在验证一些东西。那个傢伙说我的认知序列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当时我不理解,现在我逐渐理解了。” “对於你们而言,吞下红蓝药丸,或许就能看到真实的世界。” “但对於我而言,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红蓝药丸,我能和你们沟通,也能和怪物沟通,我没有虚幻和真实的界限,我能接触你们的认知……同时,我也永远无法拥有独属於个人的认知。” 江川的话很绕口,但袁枚听懂了。 得益於认知序列,江川能接触到两边世界的认知,但这恰恰也模糊了,他对真实世界的认知。 他没有红蓝药丸,他只能根据自己和丧尸的表现,来慢慢区分世界的真实。 “你会疯的。” “你早晚会疯的。”袁枚扯了扯嘴角,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江川。 江川沉默不语,只是將目光转向了蒋南舒。 “你们……在说什么?” 蒋南舒紧皱著眉头,脑子里被一团又一团的迷雾包围,自己为什么能听懂他们的谈话,以及……这对狗男女到底在这里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震碎你的三观。” 江川压下心底的烦躁,耐心解释道,“通俗的讲,在你们的世界里,她是怪物,而在他们的世界里,你是丧尸。” “我是丧尸?” 蒋南舒哑然失笑,这群傢伙在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是丧尸呢? 她才是真正的人类。 “疯子,两个疯子。”蒋南舒吐字道。 “但这两个疯子能隨时杀了你。”袁枚冷冷道,“你现在已经没有研究价值,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不介意杀了你。” “你的怪物丈夫,现在可不念你的旧情。” 一句话,堵的蒋南舒哑口无言。 她之前的依仗,无外乎是下意识觉得,这个曾经相处了三个月,深爱自己的怪物丈夫会保护自己。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川”似乎已经没有了这方面的记忆。 “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江川打断了两人,眉毛拧成了一条线,“既然她能听懂我们间的谈话,那其他丧尸……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建立与“人类”一方的沟通?” 这种方式? 经江川提醒,蒋南舒终於回想起刚刚发生的谈话,当即愤怒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人类才不是你们这种会吞食同类的怪物。” 想让人类通过互相吞食心臟的方式,来建立所谓的沟通。 这群怪物想都不要想。 “呵~” 袁枚自嘲的笑了笑,她忽然想起薛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原来是这么吃人的啊。 比常规意义上的“吃人”更恐怖。 “接下来的验证方向是什么?”袁枚无视了怒视著二人的蒋南舒,向江川询问道。 江川吸了口气,压下內心的恐惧,沉声道,“既然第一件事得到了验实,那我们就可以验证第二步了。” “丧尸眼里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川看向蒋南舒,“她现在打开了通往“人类”的大门,那在她的眼里,丧尸的世界会不会有所不同?” “就像你的那双眼睛一样。” “我的眼睛?”袁枚抬头望向天空,那层层叠叠,像鱼鳞般排序的虚空,此刻竟显得有些狰狞和恐惧。 两人默契地转头看向蒋南舒,看得这位“丧尸”心里莫名发怵,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人类早晚会將你们全都消灭的。”蒋南舒色厉內荏道。 “我们想干什么?” 袁枚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著蒋南舒,认真道,“我想刨开你的脑门看看,丧尸到底是不是全都是一群没有脑花的傢伙。” “否则,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蛋?” 第50章 末日里的荒野野兽 在袁枚看来,蒋南舒確实是极愚蠢的。 如果她是丧尸,袁枚理解她的愚蠢,毕竟丧尸都是没脑子,被杀戮欲望支配的怪物。 但如果她是人类……袁枚很难理解,人类居然没有这种脑迴路。 袁枚走上前,右手托住蒋南舒的下巴,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反正其他人本来也听不懂丧尸说话,不如直接让她闭嘴。” “省得露出破绽。” 袁枚耸了耸肩,看向江川,“你不会心疼你的前妻吧?” 江川摇了摇头,他对这位“前妻”可没感情。 而且这丑陋的外表,也很难让他有感情。 “接下来就是让她和其他丧尸接触了。”袁枚冷漠得扔掉蒋南舒,脸色平静的说道,“一个怪异的丧尸,和一群没变异的丧尸关在一起,我很好奇他们会发生什么。” “是重新融入集体,还是……彼此互相吞噬。” 江川点了点头,他和袁枚都没默契的没有提及另一个话题——针对袁枚的红药丸。 让丧尸吃晶核,他们做起来没心理负担。 但如果是人吃人,他们一时都难以接受。 “好了,时间到了,我去匯报情况了,顺便打探一下进入丧尸监狱的方法。” 袁枚看了看手錶,起身往外走去,扭开门锁的瞬间,低声对江川叮嘱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相信你的认知,即使亲眼见到……那也未必都是真的。” 隨后。 袁枚深吸一口气,踏出了这个將她世界划成两半的房门。 针表缓慢的转动,江川这间精神病房,並没有研究员过来打搅。 他起身来到窗口,看著外面走来走去,忙碌的科研所研究员,心情五味杂陈。 他背后的蒋南舒被袁枚捆绑著,奋力挣扎,脱臼的嘴巴只能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呜呜声。 “我丟失的到底是什么记忆呢?感觉很重要,但又总想不起来。”江川烦恼的瞅了眼前妻,他愣是想不到半点和这个丑陋女人的相关记忆。 这认知序列,也太坑爹了吧。 夜幕降临。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开完会议的袁枚才神色疲倦的回到了房间。 “打探清楚了,丧尸监狱在地下三层,由最新的尖端科技打造,还包含了一些序列规则。” “那里戒备森严,甚至可以说全方位的,实时监控著一切。” 袁枚沉声道,“目前唯一的方法是,由我押送丧尸进入那里,他们明天会给她安排一次丧尸体徵检测,那是我们的机会。” “但这种方式容易暴露的破绽太多了。”江川摇了摇头,迟疑道,“如果他们检测出异样,或者丧尸暴露了你,你的处境会十分艰难。” “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袁枚嘆道,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不断在重塑她的世界观,令她迫切的想要寻找到所谓的真相。 她的心里隱隱有些担忧,感觉自己正在推开一扇禁忌之门,但却怎么都停不下脚步。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吧。” 袁枚缓缓呼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正在捣鼓某根木棒的江川,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製作防身道具。” 江川头也不抬道,和游戏里的新手指南一样,生存手册前期也有三大道具——火把,木棒和锄头。 分別对应著火焰照明,抵御猛兽和开採物资。 江川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但既然给袁枚的心臟已经证明有特殊效果,或许这玩意儿也能有点不知名的用处。 袁枚扯了扯嘴角,表示难以理解神经病的脑迴路。 木棒都能用来防身,真当那些7.62的子弹是弹珠吗? “嘘~” 忽然。 江川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了?”袁枚面露困惑。 江川眉毛一拧,“奇怪的声音,和昨晚的声音有点类似,但又不一样……” 【今日提醒:你来到一座荒废的研究所,这里曾经进行过某项隱秘的生物研究,看起来十分神秘,你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今日任务:来到野外的第四天,你的庇护所进展依旧为0。在危机四伏的末日荒野,幸运之神不会永远眷顾你,请儘快製作陷阱和攻击武器,抵御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 凌晨已过,生存手册上的信息再次更新了。 江川耐心听著周围的声音,如果说昨晚医院仓库里的声音像是恶鬼哀嚎,那么今天周围传来的声音,就像是野兽在嚎叫。 听得人不寒而慄。 “莫非野外真藏有野兽?”江川握紧了手上的木棒,时刻警惕的看向窗外。 袁枚倒是一点儿都没听到声音,不过出於目前的特殊情况,还是选择和江川一起谨慎的观望四周。 一整个夜晚都无事发生。 生存手册上的情报再一次被证明为虚假信息。 但江川却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著自己,令他不寒而慄。 “江川先生,我们需要对您和您的妻子进行一次全方位体检。” “您看……” 研究所的人员走了进来,向袁枚投去询问的目光,待她点了点头后,才试探著向江川询问道。 “不能让我和我妻子分开!” 江川一秒入戏,紧张兮兮的看著研究员,“我现在不放心你们。” 研究员面带微笑,对神经病患者保持著充足的耐心,“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您可以在旁边观看,遇到不懂的问题,隨时可以向我们提问。” 江川这才点了点头,搂著下巴脱臼的蒋南舒,跟著研究员走了出去。 一路上,他还在假意和袁枚交谈。 “亲爱的,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呜呜呜~” “別紧张,只是例行检查,他们都是好人,不会拿你做什么怪物实验。” “呜呜呜~” “好好好,没事的,等检查结束了,我就去给你买新包包。” 江川笑容满脸的哄道,但这一次,他確实是听不懂蒋南舒到底在说什么。 他只能看到蒋南舒瞳孔逐渐睁大,看著前方领路的亡灵,身躯慢慢颤抖了起来。 当他们走进关著一只又一只丧尸的研究室后,蒋南舒抖动的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著眼前的同类,那些被关在牢笼里,被注射了各种生物药剂的“人类”后,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踉蹌后退,就连江川都差点“搂”不住她。 那些怪物也齐刷刷的看到了蒋南舒,下一秒,无数清晰的话语,像是置身於闹市一样,疯狂地涌入了江川的耳朵。 “跑!” “快跑!” “不要进来,快离开这里。” “这里有怪物,还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那些丧尸疯狂拍打著囚笼,睚眥欲裂地对蒋南舒吼道。 第51章 蒋南舒的朊病毒 这里是地狱! 是一场真正的,属於人类的地狱。 蒋南舒瞪大双眼看著这一幕,在她眼里,这些曾经和自己是同一种生物的人类,在怪物的“改造”下,已经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恐怖生物。 他们有的长著蟑螂触鬚,有的像是节肢动物,下半身是蜈蚣一样蜿蜒且密密麻麻的弯鉤肢体,有的甚至被掏空胸膛,靠著一根根触手插进內臟里存活。 而在这些“奇形怪状”的人类身后,密密麻麻的囚笼里还装著皮肤溃烂,浑身流出绿色脓液的怪物,像是丧尸一样,正用复杂且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们变成了怪物。 一种比怪物还要丑陋的生物。 这群怪物到底对人类做了什么! 蒋南舒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踉蹌著后退,哪怕是江川死死的抱著她,也能感触到她不停颤抖的身躯。 脱臼的下巴导致蒋南舒不能发出惨叫,传来了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和沉闷的鼻腔声。 “怪物?还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江川脑海升起了疑惑,其他人听不懂丧尸的话,但他却听到了那些恐惧的哀嚎声里,夹杂的些许有用信息。 “它们都是我们这些日子的研究成果。” 一旁的研究院负责人笑著解释道,“这半年里我们通过剖析丧尸基因,用基因融合和寻找可替代器官的方式,对它们进行了一系列初步研究。” “目前已经取得了极大的进展。” 研究员介绍道,“事实上,丧尸的器官仍保存著很强烈的活性,只要对它们被丧尸病毒感染的器官,进行针对性重塑基因结构,就可以一定程度治癒它们的病毒,並大幅度降低它们的攻击性,就像是那些改良的动物基因一样,被我们培育成……” “培育成不具有威胁的新型物种?”赵守插话道,对这个研究所的研究產生了几分好奇,“按照你这么说,那以后丧尸不是也能像猴子一样,放在动物园供人们观赏?” “差不多吧。” “我们必须得承认生物的多样性,和造物主的神奇。” 负责人推开一台检测仪器的门,“江先生的妻子如果愿意接受我们的治疗,或许有朝一日,您能带著它正常的生活在人类社会里。” “其生活场景……大致等於您养育了一只智商低下的智障妻子。” 江川转头看向蒋南舒,欲言又止……他想说的是,自己感觉这个妻子已经够智障了。 再降低智商的话,前景堪忧啊。 “毕竟都是曾经的人类嘛。” 袁枚这时候倒是感慨了一句公道话,“如果没有所谓的丧尸病毒,它们甚至都还是我们的同类。” “狂犬病,所以我们一开始的研究方针,就是將丧尸病毒定义成了一种新型的,破坏力极强的狂犬病。” 研究员一边解释,一边拉出一张床,示意江川带著蒋南舒躺进去。 “这是最新型的检测仪器,可以全方位监测丧尸病毒的基因活性。” 研究员说道,“如果必要的话,我们会给它们注射抑制丧尸病毒的药剂。” 江川点了点头,隨后看向蒋南舒,示意她躺进去。 “呜呜呜~” 蒋南舒自然不愿,江川只好耐著性子哄道,“没事的,只是检查而已,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我相信你个屁! 蒋南舒心中发出怒吼,如果是之前,她倒確实可以相信这个怪物丈夫。 但现在嘛,看著同伴的惨状,蒋南舒是既恐惧又愤怒。 还有一点点被嚇破胆的惶恐。 她怕自己也会成为那样的模样,那种丑陋的,像怪物一样的东西,亦或者是那些不堪入目的丧尸。 蒋南舒努力挣扎,力度之剧烈,甚至让江川都隱隱得抓不住她。 袁枚嘖了一声,走上前来,用手搭在蒋南舒的胳膊上一扭,这才让这只丧尸安静了下来。 “怎么感觉这只丧尸的力量,比之前大了许多?” 袁枚纳闷的握了握拳头,虽然和她这种升华五次的序列者相比,丧尸的这点进步微乎其微,但確实已经能堪比一些升华一次的序列者身体强度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江川猛的转头,谨慎的看著袁枚,演戏要演全套,此刻他充分扮演了一个护犊子的丈夫形象。 背后的蒋南舒翻了个白眼,不是被气的,单纯是被袁枚扭断胳膊疼的。 “没做什么啊,我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静一下。” 蒋南舒眨了眨眼,故作无辜的说道。 “放屁!” “她明明在喊疼。” 江川怒目而视,毫不客气的揭穿了袁枚的“险恶用心”。 “那咋了!” 袁枚挑了挑眉,有恃无恐道,“你要替她教训我吗?你要替这个记忆里的野女人,扇我这个现任的耳光吗?” “你……” 江川咬了咬牙,愤愤的放下手掌。 当袁枚重新走回队伍后,赵守低声道,“你有点莽撞了,虽然他现在把你当成爱人,但万一哪一天记忆又变动了,说不定还会记恨你,和一个0阶序列者闹矛盾,这不理智。” “那又如何。” 袁枚耸了耸肩,“说不定那时候他都忘记了,认知序列嘛,记忆时有时无不很正常?” 赵守嘆了口气,对於这个肆意妄为的同事表示无奈。 不过这也打消了他的一些困惑,离谱昨天袁枚和江川一前一后出现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巧合。 …… 安静下来的蒋南舒,在江川的配合下,终於躺进了检测台。 隨著机器轰隆隆的运转,一道道生物数据,出现在研究人员的电脑前。 “咦,她身体里怎么多了种元素?”有研究人员纳闷道。 江川和袁枚身躯不自觉的绷紧,不过他们都是老演员了,一个凑近研究员旁边开始討论新元素的来源可能性,一个则急忙护住检测台,对赵守等人怒目而视。 “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我妻子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你们押回来后,就出现问题了!” 赵守:“……” 没有人比他更冤了啊。 他哪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自己碰都没有碰那只丧尸。 “別担心,可能只是正常的丧尸基因演变。” 幸好,研究员出来打了圆场,“丧尸基因是会隨著时间慢慢变化的,这点我们以前就已经发现了。” 江川和袁枚鬆了口气, 那人又说道,“不过变化成您夫人这样的,我倒是头一次见。” “它不太像是演变,而像是……” 那人瞅了瞅旁边的主任,不確定道,“类似於朊病毒之类的生物疾病症状。” 第52章 又疯了一个 朊病毒? 江川和袁枚齐齐一怔。 朊病毒,又称朊粒、是一种能侵染动物並在宿主细胞內使其无免疫性疏水蛋白质,產生异常摺叠的病毒。 在末日之前,这种病毒曾导致过“狂牛症”的蔓延,曾被世界卫生组织將其和爱滋並称为最危害人体健康的顽疾。 而在民间,还流传著另一种说法,说这种病毒是同类相食才导致的基因畸变病毒。 这种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已经被闢谣,所以大多都当成一场趣谈。 但江川和袁枚不同,这两人可是在昨天,才餵了袁枚一颗丧尸晶核。 由丧尸体內產生的晶核被丧尸吞服,很难说这和蒋南舒体內多出的某种元素没有关係。 “这会影响她的健康吗?”江川“急切”的询问道。 “目前来看,应该没有。” 研究员摇了摇头,“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特殊的新型元素,还在不断提升她的身体素质。” 研究员挠了挠头,“我怀疑这是丧尸在生物进化的过程中,產生的一种新型进化方式。” “就是寒武纪的原始生物,从诞生开始慢慢演变至节肢动物,两棲动物一样。” “不过她具体的演变方向,我还需要继续观察一下。” 研究员看向主任,蒋南舒这只丧尸的“身份”比较特殊,没有上级的允许,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研究所主任皱了皱眉,这是一个难得的研究项目,他可不想轻易放弃。 但江川和序列者协会那边…… 他思考了一下,掏出手机,准备跑到外面去跟上级聊一聊。 序列者协会虽然特殊,但並不是他们的直辖部门,科研所的权限很高,也许爭取一下,未必没有留下这个研究样本的可能性。 袁枚心里一紧,意外情况果然发生了。 一旦研究所留下蒋南舒,以目前蒋南舒能和怪物对话的情况,保不准什么时候她和江川就暴露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向江川使了一个眼色,江川心领神会,一边抗拒著眾人接触蒋南舒,一边隨时准备破釜沉舟,关键时刻给“前妻”来那么一下。 反正他是精神病,做什么都理所应当。 “怪物……你们这群怪物,快放开她,你们这群畜生,没有人性的畜生。” 囚笼里的丧尸还在疯狂挣扎,它们听不清其他人的交谈,但能从江川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一二。 江川暼瞭望了它们一眼,这群丧尸挣扎得更加激烈了。 “它能听到我们说话,这只怪物能听到我们说话。” “快放了她,放了我们,否则人类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这群畜生,人类文明一定会替我们报仇的。” 江川心底嗤笑一声,有时候他真怀疑这群丧尸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明都这个处境了,居然还想威胁“人类”。 单细胞的思维程度都比他们复杂。 当然,还有他的前妻,一样的蠢。 忽然。 原本叫囂著的丧尸群安静了,它们齐刷刷的转头看著研究室外,身体猛的打了个激灵,呢喃自语道,“来了,那个东西来了,那个东西又来了……” 一边说著,它们一边躲到了囚笼角落,发出颤抖的声响,目光中满是恐惧。 “那个东西?” 江川疑惑的望了过去,只见研究所门口,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者,慈眉善目的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江川感觉颇为亲切,甚至有一股如沐春风,令他下意识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江川只在记忆里感受过,那是一种叫做同类的感觉,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袁枚了。 这位序列者协会的执行队长,曾杀过无数丧尸的序列者精锐,在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时,瞳孔却猛的睁大。 在她的眼里,一只浑身长满触手,像是泥潭里爬出的噁心生物,正向著她一步步走来。 腥臭的粘液滴在地上,发出一股股硫酸腐蚀的味道。 袁枚的神经猛的绷紧,像是一根弦一样,隨时处在即將断裂的边缘。 压抑和恐慌在她心底蔓延, 袁枚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竟什么都没有发现,还在有说有笑的交谈著。 “你们没看到吗?”袁枚咽了咽口水,摆出警戒姿势,周围人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忽然。 阴影里的怪物动了,它转头看向袁枚,猩红色瞳孔倒映在袁枚眼眸里,然后咧嘴一笑。 “你看到我了,对不对?”——阴影里的怪物仿佛在这般说道。 下一秒,它的身躯扭动著,一根根尖锐的骨刺从体內钻了出来,它的整个身躯更是长大了数倍,其中一根利爪嗖的一声,以闪电般的速度,径直刺向了袁枚。 利爪透体而过,鲜血从袁枚胸腔里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传来,袁枚反应迅速,她强忍著剧痛,抽出背后序列规则淬炼的长剑,狠狠劈在怪物的身上。 金铁碰撞的火花迸射。 人群愣住了。 赵守率先反应了过来,一脚踢开袁枚,怒喝道,“袁队长,你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对院长动手!” 袁枚倒飞出去,身体撞在坚硬的仪器上,冰凉的触感混杂著血液,贴在她的脸上。 “它是怪物,你看不到吗?” 袁枚怒喝道,灵魂音波骤然发动,一根根锋利的剑刺对准怪物,狠狠凿下。 但下一秒。 灵魂音波和怪物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就像是永远触碰不到的镜中花一样,隔著一层浅浅的薄膜。 这是异土序列的规则之一——迷途。 “你疯了!” 赵守怒吼道,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袁枚突然向走进来的研究所院长动手,差点一剑將院长劈成两截。 陈院长心有余悸地站在一旁,如果不是赵守及时出手,恐怕他真就成了一摊烂肉了。 “这里没有怪物,这里哪来的怪物?怪物都在笼子里待著呢。”赵守指著囚笼里瑟瑟发抖的丧尸,怒吼道。 周围的人,也全都用惊惧的目光盯著袁枚。 袁枚晃了晃神,这一幕她竟颇为眼熟,好像前不久的高速公路上,自己也是这么劝说疯狂状態中的江川。 “莫非我真的患上精神病了?” 袁枚下意识的想道,但胸腔传来的剧痛感却不停的提醒著她,这一切不是幻觉。 “你看到了,你也看到了对吧,江川,你也看到了。” 袁枚猛的转过头,目光死死的盯著江川。 江川看了看慈眉善目的陈院长,又看了看神经质般的袁枚,尷尬的摇了摇头。 袁枚:“……” 风水轮流转,现在疯的人轮到她了? “袁队长,我看你真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赵守摇了摇头,挡在袁枚和江川的中间,挥了挥手,打算让周围的守卫先把这两人控制下来再说。 而在他的身边,怪物狞笑著发出嘶嘶声,一步步向著袁枚靠近。 第53章 袁枚的底牌,「地狱级」变身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它!” 袁枚流下了冷汗,这两天她感觉自己愈发怪异了,先是像鱼鳞般的天空,又是薛凯的神秘仪式,再加上眼前出现的恐怖怪物。 这一幕幕荒诞的,恐怖的场景,如果是一个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恐怕真会因此彻底疯掉,从而下一个精神病人。 但袁枚不一样。 她的序列能极大程度抵抗精神方面的影响,即使在遭遇了这一连串足以顛覆认知的事件后,依旧能勉强保持著清醒。 “这怪物是什么?为什么其他人会说它是院长?为什么其他人看不见它,只有我能看到它?” 袁枚大脑疯狂转动,那只恐怖的怪物逐渐走向她,而在怪物的身边,还站著一排谨慎的护卫队成员,以及同为序列者执行队长的赵守。 这堪称绝境。 光是一个恐怖怪物,就足以让她棘手了,再加上实力比她还强的赵守,以及攻防有度的护卫队成员。 可以说,以目前的实力对比,袁枚没有一点儿胜算,甚至可以直接躺平等死。 她又不是薛凯那样的怪胎,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在序列者协会的围剿中逃生。 “事已至此,只能用出最后压箱底的绝招了。” 袁枚深深的吸了口气,眸中闪过一抹疯狂,好似准备最后的殊死一搏,嘶哑的声音在研究所內不断迴荡。 眾人齐齐一怔,守卫队的成员停下了脚步,赵守面露犹豫,袁枚毕竟是序列者协会公认的五段升华强者之一,再加上1-阶序列的诡异手段,真要殊死一搏的话,在场的大多数普通人都要死。 他不知道怪物的存在,所以衡量战力的標准只有在场的序列人类。 再加上研究所机密资料眾多,一旦爆发高阶序列之战,这些仪器和实验资料,多半也会毁於一旦。 他试图安抚袁枚,“袁队长,相信序列者协会,你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们肯定能治好你的。” “不要试图武力反抗,序列者协会的强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袁枚没有理会赵守的劝解,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怪物,那只怪物无视了所有人,就这么站在人群之后,背后的骨刺和触手在疯狂涌动,冒著森然寒光。 怪物发出了桀桀桀的诡异叫声,好似夜幕中的死神,挥起杀戮的屠刀。 它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实体就在眾人眼里的陈院长身上,想要杀它,就必须先杀陈院长。 矛盾不可避免。 不管赵守怎么劝说,今天她和陈院长,或者说她和序列者协会,只有一方能活著离开这里。 袁枚毅然决然的掏出了最后底牌。 看到袁枚这疯狂的模样,眾人心里一凛,已经做好了面对她殊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 只见袁枚猛的转头看向江川,焦急万分的喊道,“学弟,救我!” 江川:“……” 眾人:“???” 赵守:“……” “看来她是真的疯了!” 赵守摇头嘆道,“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江川序列强大,这点毋庸置疑,但目前江川仅仅是升华过一次的新兵蛋子。 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还不如把周围的丧尸放出来,给护卫队製造一点儿混乱呢。 这位曾经身经百战的执行队长,如今显然是失了心智。 “我吗?” 江川疑惑的指了指自己,表情仿佛在说……你在逗我吗? “没错,就是你。” 袁枚著急的看向江川,催促道,“你快变身啊,就昨天那个超级大怪物,越打越猛那个。”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赵守目光一变,惊疑不定的看向江川,认知序列还有这种手段?他怎么没听说过? 江川同样很懵逼。 变怪物?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能变怪物。 此时袁枚已经与阴影里的怪物交上手了,那只怪物十分恐怖,每根骨刺触手都精准而迅速,袁枚的手段根本无法阻止它,身躯被洞穿一个又一个伤口,周围的研究仪器更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控制住她!” 赵守一声令下,周围的守卫队成员也动手了。 他们训练有素,掏出一件又一件高科技设备,开始“捕捉”袁枚。 江川坐不住了,一是因为袁枚是他的盟友,二是……他虽然不知道袁枚口中的怪物是什么,但他能听到周围丧尸的嘴里,也在哆哆嗦嗦的念叨著什么那个东西来了。 综合所有情报,他虽然看不见袁枚口里的怪物,但他依旧选择相信这位学姐。 “你倒是告诉我应该怎么变啊?”江川看著在人群中东倒西歪,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的袁枚,著急道。 袁枚一愣,失神片刻的功夫,她的胸口就又被两根骨刺洞穿,更严重的是,周围的护卫队用类似麻醉枪的东西,向她注射了一种抑制序列基因的药剂。 她咬了咬牙,强行扭转身体,用剑砍断被注射药剂的右手,然后曲腿一蹬,迅速从一根根骨刺中穿过,划到了陈院长面前。 赵守皱了皱眉,异土序列再次展开,一股无形的磁场在袁枚和陈院长盪开。 袁枚伸了伸手,明明只有十厘米的距离,她却怎么都触摸不到陈院长。 不过她的目標也不是陈院长。 只见袁枚手一横,就环住了江川的脖子,將他抵到身前。 “袁队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赵守脸色一变,大吼道。 袁枚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隨后。 她贴到江川耳垂,轻喝道,“变身吧,章鱼鎧甲,合体!” 江川一愣。 下一秒。 袁枚的手臂从他胸口贯穿,掏出了一枚心臟。 “快变快变,心臟心臟……”袁枚贴著江川耳朵,絮絮叨叨的嘀咕道,她也不知道江川到底是怎么变的怪物,但依稀记得,当时江川嘴里一直念叨著什么心臟,然后还把自己的心臟掏出来,塞到他的胸口里。 不管有没有用,先试试再说。 反正序列者也没那么容易死。 何况,这本来就是她的心臟,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就是你口中的变身方法?” 江川僵硬的转过头,无语的看著袁枚,心里一万匹曹尼马奔腾而过。 这算是哪门子的变身仪式? 人家迪迦奥特曼掏变身器,到他这里……就改成掏心臟了吗? 这变身可真“地狱”啊。 第54章 掏心掏肺的感情 “你倒是变啊?” “快变啊。” “现在就等著你带我杀出重围了。” 看著无动於衷的江川,袁枚终於慌了,著急的催促道, “我变你***” 江川扯了扯嘴角,他现在也不得不怀疑,袁枚可能也感染精神病了。 谁家队友这么疯啊?动不动就掏心掏肺的。 “怎么会没有效果呢?” 袁枚满脸纳闷,当时这傢伙追著自己要心臟的凶残模样,她可是歷歷在目。 怎么这时候突然不灵了。 “可能是需要时间反应。” 这时候,蒋南舒从检测器里钻了出来,刚刚袁枚的战斗打断了仪器供电,同时也终於让她腾出手,给自己脱臼的下巴重新装上去了。 “会说话的丧尸?” 眾人又是一愣,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蒋南舒补充道,“他上一次丟失心臟好几天都没有察觉,可能只有察觉到的时候,才会变身吧。” “你怎么不早说?”袁枚怒目而视。 “你也没问啊。” 蒋南舒看著四周包围过来的怪物,也感到一阵头大。 提醒袁枚她也没办法,毕竟作为丧尸,她天然就是这群人的敌人。 想要逃离这里,就只能藉助袁枚製造混乱。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袁枚用江川挡在面前,她发现一个奇怪的情况,那只阴影里的怪物,在看到江川后竟然停下了动作,似乎连表情也变得惊疑不定。 蒋南舒小心翼翼的躲在幽魂怪物身后,“要不,试试催眠这傢伙?或者多掏几个器官?” “我想应该是不用了。” 江川木然的打断了两人,他看著袁枚攥著的心臟,那股熟悉的填充欲望又涌上意识。 紧接著。 他的瞳孔渐渐涣散,意识也逐渐模糊。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江川的身躯渐渐变得庞大,一根根墨黑色的触手从他周身钻了出来,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拥有无数触鬚的人形怪物。 “心臟……桀桀桀,心臟……” 江川也发出了怪异的笑声,和阴影里的怪物一模一样。恐怖而诡异的笑声,听得眾人心底发颤。 轰! 下一秒。 江川猛的抓起旁边的一名守卫队成员,伸手一掏,掏出了一颗美味的心臟,放进胸口里。 但那股空荡荡的,渴望填充的欲望依旧没有得到满足。 他需要更多的,更优质的心臟。 怪物江川把目光看向了赵守和袁枚手里的心臟,在这群“蚂蚁”之中,只有这两个傢伙的心臟,对他勉强有著吸引力。 袁枚手一抖,把心臟扔给了赵守,露出一张无辜的脸庞望著江川,“找他,他有心臟。” “桀桀桀……” 怪物江川缓缓转过目光,嘴角一咧,露出了疯狂且兴奋的笑容。 “心臟……心臟……” 怪物江川向著赵守跑去,身躯越来越大,甚至撑破了研究室的天花板。 它手掌一挥,无数的研究器械被砸碎,冒出了幽蓝色的电子火光。 赵守脸色一变,看著袁枚扔过来的心臟,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久经战场的他敏锐的意识到,这玩意儿绝对有问题。 没有一丝丝犹豫,他一把抓住懵逼状態中的陈院长,將心臟扔了回去,然后转身就跑。 “撤!” “先离开这个怪物的身边。” 狂奔中的赵守对周围的守卫大喊道。 “心臟……桀桀桀,心臟……”怪物江川目光紧盯空中的心臟,它猛的一跳,將整个研究室大楼撞了个对穿,然后握著心臟坐到了地上。 “心臟~” 怪物江川桀桀怪笑著,將心臟往胸口里塞去。 “机会!” 袁枚盯著周围四散逃跑的人群,终於鬆了口气,拉著蒋南舒就打算开溜。 “等等……” 蒋南舒挣扎著,想要去解救那些同胞。 但袁枚可不惯著她,直接用力一掌,拍在蒋南舒后脑勺上,脖子歪歪斜斜的倒了下来。 “应该没有死吧。” 袁枚迟疑道,这傢伙还有用,如果失手打死了,恐怕后面还有点麻烦。 但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重新塞回心臟的江川,身躯在逐渐缩小,又变回了刚刚那个憨厚老实人的模样。 “风紧,快溜!” 袁枚大声呼喊道,江川疑惑的望向她,“刚刚发生什么了?” “艹,你管它发生什么了。” “老娘跟你“掏心掏肺”的交情,能骗你?” 袁枚不由分说,拉著江川就开始一路狂奔,她已经看到了,发现江川变小的赵守正在重新靠近,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死时速。 “掏心掏肺?我们有这么情深义重吗?” 感受著狂风拍打在脸上,江川纳闷道,他记得自己和袁枚不是假装的情侣吗?什么时候真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了。 “少废话!” 袁枚咬著牙,拉著江川一路狂奔,灵魂音波不断向著身后甩出,试图阻拦赵守的脚步。 “袁枚,你们跑不掉的!” 赵守脸色铁青,一整个研究所坍塌,他必须將袁枚抓回去,否则连带责任下来,自己也不好交代。 异土序列催动,他和袁枚的距离在不断靠近。 “你不是0阶序列者吗?帮帮忙啊。”袁枚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江川,人家薛凯都能禁序列规则,她不信这傢伙反而不行了。 “我试试?” 意识到事態严重性的江川也没废话,开始尝试著动用认知能力,封禁赵守的序列规则, 不过。 两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江川的序列规则优先,可以依靠认知短暂的影响赵守,但赵守下一秒就清醒过来,继续追了上来。 江川皱了皱眉,看著赵守离他们越来越近,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后,不由心中一发狠,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木棒”。 这是生存手册里的道具,是可以攻击力+5的生存武器。 江川握紧木棒,猛的敲去。 下一秒。 木棒突破层层异土规则,扑通一声敲在赵守脑门上。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赵守身躯一晃,差点踉蹌著倒在了地上。 趁著这个机会,袁枚迅速提高速度,再次和赵守拉开了距离。 “敲得好!” 袁枚大笑道,“他再过来,你就用究极武器,狠狠地攮死他。” 闻言。 赵守脚步一顿,惊疑不定的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不敢再深追。 第55章 袁家村 袁枚一路狂奔几十公里,一直到终於確定甩脱赵守后,才终放慢了脚步。 由於自断右臂的缘故,她只能单手揽著两人的脖子,一路狂奔,江川和蒋南舒的脑袋时不时撞到一起,发出砰砰砰的清脆声响。 “这里是哪里?” 江川忍著脑袋传来的碰撞感,努力辨別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荒地,应该是位於郊外的某个农村,不远处还立著一个碑,上面写著袁家村。 “这里是我的老家!” 袁枚没好气的扔下江川两人,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右臂,然后將目光幽幽盯向江川。 “你这么看著我干嘛?”江川不由恶寒,他感觉袁枚没憋著什么好心思。 “把我手臂借我用一用!” 袁枚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的序列不擅长恢復,让它自己生长的话,起码要五六天,你不一样,你认知序列,很快就重新长出来了。” “没门!” 江牧果断拒绝,愤愤不平道,“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暴露了,我又没暴露,凭什么把我带走?现在好了,我跟你们一样成通缉犯了。” “什么叫我们?我好歹也是序列者协会的执行队长,你当我想逃跑啊?不是那该死的眼睛,我至於被那莫名其妙的怪物逼得造反吗?” 说起这个,袁枚也是满肚子气,她一个好好的中层编制,如果不是因为接触江川,被他撕成人彘,掏空心臟,至於混成这狼狈样吗? 但她也不好意思怪江川,毕竟拎著他一起逃跑这事,自己也做的不厚道。 所以……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蒋南舒,默契的脱口而出道,“没错,都怪她!” 蒋南舒没有反驳。 因为她刚刚差点被袁枚拍碎脖子,现在还昏迷著呢。 “省著点用。” 江川摘下一条手臂,递给袁枚,叮嘱道,“省著点用,我生长手臂也是要耗费能量的。” “知道了~” 袁枚没好气的接过手臂,插在断掉的右胳膊上,一根根血丝钻出,开始融合江川的这条手臂。 “这傢伙什么时候醒来?” 江川低头看著昏睡的蒋南舒,询问道。 “应该快醒了吧。” 袁枚蹲下身子,將手指探到蒋南舒鼻息上,挑了挑眉,“比我想像中要快。” “这傢伙的身体,才吞了晶核后,確实在飞速成长。” 袁枚好奇的將蒋南舒翻来覆去,如果不是不方便,恐怕都打算剖开心臟来研究一下了。 “对了,这次你没觉醒稀奇古怪的记忆吧?”袁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抬头望向江川。 上一次江川变成章鱼怪物,回来就多了一条狗的记忆,这次……应该也大差不差吧。 “又没办法验证,我怎么知道?” 江川翻了个白眼,“反正跟你们的记忆,大差不差的,你是我现任,她是我前妻。” “呸!想得美呢。” “扮演结束了,小伙子,现在我们清清白白的。” “顶多就是我的心在肚子里,你的手在我这里。” 袁枚拍了拍手,站起身子,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你管这叫清白?” 江川一脸无语,什么叫她的心在我肚子里,自己的手在她那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有什么特殊关係呢。 “接下来我们干嘛?去你家做做客?” 江川看著袁枚慢慢往前走,他也扛起昏迷中的蒋南舒,跟了上去。 “你觉得我家有活人吗?” 袁枚背著双手,不过那一只细腻的女人手,和一只粗糙的男人手搭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古怪。 “那进去干嘛?” 江川疑惑道,按照他们的计划,下一步应该是找到其他丧尸,验证蒋南舒和它们之间的不同。 “进去看一看唄,好歹也是到家门口了,去给我妈上炷香。”袁枚轻飘飘的说道,自从末世开始后,她靠著执行队长的身份来过这里,不过可惜的是,她父母都变成了怪物。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杀的,但袁枚当时是跟著队伍一起出来的,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序列者协会的潜规则之一,丧尸亲属避让原则。 “说的也是……既然出城了,我也该找个机会回去看看父母了。” 江川嘆了口气,想到了自家的农村爹娘。 袁枚冷笑两声,没有揭穿他的美梦。两人一路前行,沿著山路弯弯绕绕,终於到了一座农村自建房门口。 渐渐的,袁枚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老妈,我回来了。” “这次我还把假男朋友带回来了,算是圆了你们一次见女婿的愿望。” 袁枚轻轻推开门,隨著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座灵堂出现在江川面前。 灵堂已经很陈旧了,上面布满了灰尘,四周还有血液乾涸的痕跡。 “叔叔阿姨就躺这里面?” 江川指了指中间的骨灰盒,上面放著一张照片,除了一对中年夫妇外,还有个竖著羊角辫的小丫头。 “那是我妹,末日那年刚满七岁。”袁枚摸著上面的照片,嘆了口气道,“不过当时並没有找到她,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多半是死了吧。” 袁枚轻飘飘的说道,放下冥照,眼前余光扫向祭品台的时候,却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江川好奇道。 “这里的东西被人换了。” 袁枚皱了皱眉,指著灵台上面的一堆脏兮兮,像是黑泥坨一样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还有活人?” 江川讶异道,如果没有其他人,灵台上的祭品哪怕是坏了,也不可能被更换。 “应该是。” 袁枚心里一动,开始在屋里四处翻找,最终停在了,一个明显被人居住过的房间。 “我阿妹没死?” 袁枚瞳孔骤然一缩,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令她一时有些情难自禁,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也……不一定。” 江川目光看向了昏迷中的蒋南舒,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蒋南舒是被他扔在门槛上了吧。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大半身子就倒出去了? 看那模样,像是被什么鬼东西给挪动了一样。 莫非……这里在闹鬼? 江川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大白天的,怎么突然泛起一股凉意呢? 第56章 妹妹你好香 “你说……既然丧尸都出来了,那这个世上有没有可能还有倩女幽魂?” 江川走到蒋南舒旁边,看著她被拖拽的痕跡,摸了摸,门槛上还有一点儿余温。 “倩女幽魂?我建议你少看点儿电影。” 袁枚还沉浸在妹妹可能活著的消息里,闻言瞥了眼江川,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她走到床榻上,摸了摸被褥,是那种乾湿乾湿的触觉,显然最近有人经常在这里睡觉。 莫非妹妹真活著? 袁枚不敢细想,这种念头实在是太荒诞了,她不敢想像,妹妹是如何在丧尸遍布的村庄里活到现在。 而且她又是怎么躲过序列者的搜查。 “我没开玩笑。” 江川沉声打断了她,看著蒋南舒被掀开的衣服口袋,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涌上一股股凉意,“这具丧尸被挪动了,而且就在我们面前。” “怎么可能?” “你不会认知障又犯了吧?” 袁枚哑然,在一个0阶序列者,以及升华五次的高级序列者面前,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生物,能悄无声息的挪动蒋南舒的身体。 出于谨慎,袁枚退出妹妹的房间,向著门槛走去。 “来,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袁枚一边走,一边说道。 江川让开了空间,眼神四处扫视,但却始终没找到异常,更没找到有鬼怪存在的痕跡。 袁枚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又拍了拍蒋南舒的脸蛋,最终將视线停在了丧尸被挪动过后,稍显乾净的地面上。 “她確实被移动了。” 袁枚沉声道,“不过移动的范围很小,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的。” “你刚刚有没有碰到她,或者衣服项炼掛在她身上过。” 江川摇了摇头,压住內心的恐惧,“这么说……可能真的有鬼?” “有个屁鬼!” 袁枚吐槽了一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可能性,“是隱身丧尸。” 隱身丧尸? 江川面露疑惑,袁枚沉声解释道,“在丧尸群体里,会存在罕见的变异现象,大多数是力量增大,速度增大,或者喷火喷水之类的能力。” “末日初期,这类丧尸给人类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不过他们数量较少,基本很难遇见。” “我怀疑,我们可能就是遇到了这种丧尸,一种能隱身,並且屏蔽探查的丧尸。” “赶紧把她弄醒,她应该知道一些关於这方面的情报。” 袁枚蹲下身,伸手插进蒋南舒的胸口,开始用战场急救,按压心臟的方式让这傢伙醒过来。 江川凑了过来,他唤醒丧尸的方法同样简单粗暴,直接拿起蒋南舒溃烂的手,一根根掰著手指。 猛烈的剧痛传来。 几乎是一瞬间,蒋南舒就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一边插进她的胸口,一边掰断她的手指。 场景惊恐嚇人! 这两个怪物要吃我? 蒋南舒猛的打了个寒颤,猛的往后退去,脑门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 “嘶……” 她倒吸口凉气,隨后猛的发出了惊恐的叫声,震的江川和袁枚都有些耳聋。 “醒是醒了,不过脑子有点问题。” 袁枚掏了掏耳朵,站起身来,用鞋子堵住丧尸的嘴巴,冷声威胁道,“我问你答,不准再见了,再见就把你真杀了。” 浓烈的杀意袭来,蒋南舒不敢再发出声音,看了看无所谓的江川,又看了看满脸杀意的袁枚,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你们丧尸阵营里,有那种可以隱身的丧尸吗?”袁枚问道。 丧尸阵营?应该指的就是人类阵营吧, 蒋南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以前有,不过在探查海城的时候,不幸遇难了。” 袁枚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那应该怎么找到它?这类丧尸又有什么弱点?” “我凭什么告诉你!” 蒋南舒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袁枚明晃晃的长剑,就竖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有关於人类的情报。”蒋南舒硬著头皮,倔强道。 “那就没办法了。” 袁枚耸了耸肩,鬆开长剑,“本来还想告诉你,这周围可能有你的同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它找出来。” “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也只能放火烧山,寧杀错,不放过了。” “等等!” 闻言,蒋南舒急忙阻止道,“你的意思是,这附近有能隱身的人类?” 末日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人类群体也会偶尔获得奇怪的能力。 比如她的预知未来,比如陈欣怡的动態捕捉视力等等。 “不然呢?” 袁枚冷笑一声,让江川变出两桶油来。 蒋南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隱身这种能力能隔绝探查,但並不是消失,可以用原始的警示铃鐺之类的方法找到它。” 袁枚看向江川,后者心领神会,用以假乱真的能力,製造出一堆红线,將附近全都包围住。 红线慢慢收缩! “在那边。”某根红线传来接触感,江川急忙转头,向袁枚示意道。 灵魂音波瞬间刺向那个方位。 下一秒。 一个小女孩捂著耳朵,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啊~” 那种仿佛刺进灵魂里的刺耳噪音,让小女孩再也撑不住,解开了隱身的能力,倒在地上奋力挣扎。 “那是……” 袁枚怔了怔,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丧尸,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急忙收了序列能力。 外交官之一的江川,趁势走上前,质问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嘛?” 小女孩满脸恐惧,坐在地上不断往后缩。 “妮妮!” 下一秒。 袁枚猛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丧尸,流著泪呼喊道。 可惜丧尸听不懂。 小女孩被幽魂怪物紧紧抱著,恐惧袭遍了全身,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她只能脸色煞白,像个玩偶一样,被怪物死死的抱著。 一股触动原始欲望的香味传来,令袁枚有些沉迷,那是晶核的味道,对於每一个食用过的序列者成员,都有著难以抵抗的魅力。 她搂著妹妹,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说道,“妮妮,你好香啊。” 小女孩:“……” 她更害怕了。 第57章 人类叛徒蒋南舒 小女孩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不是姐妹重逢的感动,单纯是被嚇的。 她听不懂袁枚的话。 她看到了一只诡异的幽魂怪物,死死的抱著自己,嘴巴一张一合,还滴下了黏腻的口水。 如果有进度条的话,那她头上一定会不停飘过一连串生命值-1的提示。 小丧尸好像很怕袁枚这个“正常人”啊。 江川挠了挠头,在他眼里,袁枚抱著的就是一个皮肤溃烂的大头女孩,嘴巴都裂到了耳根,活脱脱恐怖片里的幽灵娃娃。 不过现在来看,这个幽灵娃娃更害怕他们。 “妮妮?你认识这只……这个“可爱”的小女孩?” 江川昧著良心问道。 “我认识,我当然认识。” 袁枚抱著妹妹的大脑袋,情难自製之下,眼眶通红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她是我妹妹,小名叫妮妮,我上次来没看到它,还以为它已经……已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袁枚说著说著,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抱著妹妹的手更是紧了又紧。 当年探查到老家时,同行有很多序列者的同事,而且关於丧尸和序列者的规定並不完善,所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遇到丧尸必须消灭。 毕竟大家都是阳城人,谁还不沾亲带故啊,如果这个认亲领回去,那个又想把丧尸老婆抱回家,岂不是彻底乱套了? 真当阳城是末日丧尸狂欢基地啊。 “它之前死没死我不確定,但现在……如果你继续抱下去,她多半就要死了。” 江川指了指袁枚怀里的大头娃娃,由於过度激动用力的缘故,大头娃娃已经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在翻著白眼吐舌头。 “啊?” 袁枚低头看了眼,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鬆开了妹妹,泪眼婆娑的抹著妹妹溃烂的脸颊,安慰道,“没事,妮妮,这次姐姐一定保护好你,反正我也成通缉犯了,大不了我带著你一起浪跡荒野。” 大闹研究所,挟持江川,意图杀死研究所院长,即使没有看到序列者协会的通缉令,袁枚也清楚目前自己的处境。 编制肯定是没了,虽然可能有精神病这张免死金牌,但最低也得蹲几年的监狱。 对於姐姐的盛情邀请。 小女孩不语,只是疯狂后退,不停掉著生命值。 她目光看向江川这个能沟通的怪物,又看了看那边心虚的人类大姐姐,忐忑不安的等著最后审判。 见状,身为外交官的江川耐心道,“妮妮別怕,她是你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小女孩抬头看了眼幽灵怪物,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嗯,她是我姐姐。” 一边说著,她一边往后又退了几步。 “那你呢?你想当我的什么?姐夫,爸爸,还是爷爷奶奶?”小女孩抽泣著说道,妈妈叮嘱过她,如果被坏人抓住,不管那些人有什么要求,都要儘可能的暂时答应他们。 小女孩很懂事,把父母的叮嘱都记在了心里。 “额……” 江川看向袁枚,此时袁枚也反应过来了,正揉著通红的眼眶,等待著江川的转述。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由於袁枚能听懂他的话的缘故,江川硬生生將“我是你姐姐的爸爸”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 “但这位姐姐和你一样,她也是丧尸,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江川指了指蒋南舒这位二號翻译官,说道。 蒋南舒木然地回望江川,仿佛在说——你们掏我心臟,掰我手指的时候丝毫不留情,现在想到我了? 不过,出於同情,蒋南舒还是走了过去,温柔地搂住小女孩,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別担心,他们不是坏的怪物,相信姐姐,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 小女孩哽咽道,“我刚刚看到他们在掰你手指,掏你心臟。” 蒋南舒:“……” 江川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只有袁枚一脸期待的望著妹妹,等著和她相认。 “这件事比较复杂,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你等等哈。” 蒋南舒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向袁枚伸出手,“还有没有那种东西,就是给我吃的那个,要不给你妹妹来一份?” 袁枚闻言瞪大了眼睛,凶神恶煞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妹妹吃那种东西,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信不信我在你身上捅十八个窟窿。” 蒋南舒表情木然:“……那你当时是怎么想著塞到我喉咙里的?” “那能一样吗?” 袁枚恼羞成怒道,“她是我妹妹,你是谁?反正这事绝对不行,你要是沟通不了,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我尼玛……” 蒋南舒银牙紧咬,却也只能把愤懣咽回了肚子里。 一阵漫长且复杂的解释后。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怯生生地看向袁枚,语气里还是有几分恐惧道,“你真是我姐姐?” 江川清了清嗓子,替袁枚复述了一遍。 “没错,妮妮,我是姐姐啊,快过来,让姐姐看看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袁枚激动道。 在蒋南舒和江川鼓励的目光下,小女孩这才慢慢的挪动脚步,靠近了袁枚。 袁枚一把將妹妹重新抱进怀里,闻著那股食物的香味,潸然泪下的同时,不停吞咽著口水。 “姐妹情深啊。” 瞧著这一幕,江川不由得感慨道。 蒋南舒:“……” 她並不觉得这幅场景有多么美好。 趁著两姐妹“敘旧”的功夫,蒋南舒靠近了江川这个怪物前夫,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回阳城,还是……” “当然是去你们丧尸扎堆的地方啊。” 江川理所应当道,“不然我们救你干嘛?真当我们贪图你的“身子”啊?” 那可不一定。 蒋南舒看著不停咽口水的幽灵怪物,心中暗道,说不准还真是贪图她香喷喷的“身子”。 “不行。” 虽然鼓足勇气,但蒋南舒还是坚决否定道,“我不可能把你们带到人类基地,打死也不可能。” “真不可能?”江川皱了皱眉头。 “绝对不可能。” “既然这样的话……” 江川嘆了口气,说道,“那我们只好把你的秘密公布出去了,丧尸吃了晶核能说话,我相信序列者研究所里,总有一些傢伙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找丧尸基地,而是成千上万的序列者,去你们那里热情做客了。”江川瞥了眼蒋南舒,幽幽说道。 蒋南舒额头冒出了冷汗。 “別急……你让我想想。”她囁嚅嘴唇道。 第58章 丧尸基地 “相信我们,我们是丧尸的好朋友,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江川拍了拍前妻的肩膀,指了指抱在一起哇哇痛哭的袁枚姐妹,安慰道,“你看看,你和我是夫妻关係,她们两个是姐妹关係,我们可都是丧尸的亲人。” “你们可都是我们手足亲朋,心中挚爱啊。” “我们捨得伤害你们吗?” 蒋南舒抽了抽嘴角,她很想那可未必,袁枚和那个小女孩可能是亲兄妹,但我们两个可真没那么熟。 “而且,你想想啊,那个小女孩可是丧尸,你放心她在野外,跟我们一起被人类追杀吗?” 江川蛊惑道,“孩子是丧尸的未来,我们哪怕是为了丧尸,也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啊。” “我们才是人类,你们是怪物。”蒋南舒先是反驳了一句,隨后深吸一口气,嘆道: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以这两个疯子的秉性,她不怀疑这两人真能把消息放出去,一旦怪物那边掌握了这个情报,再有贪生怕死的傢伙里应外合,人类的覆灭之劫,就近在眼前了。 “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们远远的望一眼,但你们必须保证,不准伤害任何一个人类。” “我保证!我对天发誓。” 江川果断伸出三根手指,並郑重承诺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类。 当然,他承诺的是人类。 丧尸,怪物之类的存在,不包括在內。 “这婆娘也太傻了吧,居然会相信这么单纯的承诺,当时我是怎么看上她的?莫非,这是一段假记忆?” “不对啊,袁枚也说这是真的,我还和她做了好一段时间的夫妻。” 江川心中鬱闷,隨后走过去,向袁枚诉说了蒋南舒的条件。 袁枚眨了眨眉,果断宣誓道,“我保证,如果我伤害了一个人类,那就让我精神失常,被全人类追杀。” 江川一愣,这傢伙比他还要鸡贼啊,连违约的条款都这么离谱。 更离谱的是。 蒋南舒这个单细胞丧尸,居然还真的相信了。 “记住,只能远远望一眼,不准靠近接触。”蒋南舒深记“怪物丈夫”的危害,再三叮嘱道。 袁枚和江川毫无顾忌的点了点头,隨后又问道,“对了,你在研究所里,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谈到这个话题,蒋南舒眼里再次涌现了恐惧,“我看到他们被你们改造成了怪物,有的融合了动物的身体,有的皮肤溃烂,像是丧尸一样。” 江川和袁枚对视了一眼。 动物身体?皮肤溃烂,像丧尸一样? 果然。 丧尸眼里的世界,包括看到的景象,和他们根本不一样。 丧尸和人类,是两个从认知层面,视线维度都完全截然不同的生物。 袁枚心事重重,用自己的手牵著妹妹,用找江川借来的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丧尸和人类从底层认知就有巨大的差距,那红蓝药丸的原理,很可能就是打破这层壁垒的关键。 还有她的眼睛,那种诡异的世界景象,又究竟代表了什么? …… 几人简单休息了片刻,便打算趁著夜色降临前出发,如寻找所谓的“人类”基地。 “阿姐……” 小女孩拉了拉幽灵怪物的一缕幽魂,目光却看向了江川,因为她发现了,这一人一怪物,貌似才能同时和她与姐姐沟通。 “阿姐~你现在是怪物吗?以后还能变回来吗?”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 江川將內容转述给袁枚,袁枚目光一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我是人类,你才是丧尸——这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来说,太残忍了。 “会的,姐姐以后一定会变回来的。”袁枚抱起小女孩,承诺道。 “姐姐,那你失去理智的时候,会吃人吗?” 小女孩眼中闪过恐惧,“几个月前,我看到好多怪物杀了爸爸妈妈,还挖了他们的心臟吃了,嘴角全是血淋淋的血跡。” 江川继续传达內容。 袁枚沉默了一下,轻声承诺道,“放心吧,阿姐以后不会吃人的。” 小女孩欲言又止,其实她想问的是会吃我吗?刚刚其实已经察觉到了,阿姐抱著自己的时候,偶尔会有想吃掉自己的跡象。 但她不敢说,她怕伤了阿姐的心。 “妮妮你放心吧,阿姐会保护你的。”袁枚摸著妹妹的大脑袋,声音顿了顿,“不管他们是人类,还是怪物。”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蒋南舒看著这一幕颇有感触,江川倒是通过这段对话,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如果他父母还活著,应该也变成丧尸了吧。 那他到时候该怎么办? 对了,丧尸平时一般吃什么?如果饿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抓人类去餵他们吧。 这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 他深深的嘆了口气,掰断一根刚刚长出来的手指,变成香菸,再慢慢点燃。 “烦恼啊~” 江川心里默默想道,余光瞥向了袁枚,她也在沉思,多半考虑著和自己一样的问题。 袁枚確实在思考,不过她考虑的问题不一样。 “如果丧尸要吃肉,那江川的肉新鲜吗?这傢伙好像有精神病,而且还会变成怪物,妮妮吃了她的肉,不会也变成怪物吧。”袁枚心里惴惴不安,打定主意,除非必要时刻,绝对不能让丧尸妹妹吃江川的肉。 最好还是找一些其他的替代品。 也许答案就在丧尸基地里,毕竟他们一直待在野外,如果没吃的话,这么长的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喂,你们丧尸应该已经断粮了吧,平常一般吃什么啊?”袁枚装作不经意的对蒋南舒问道。 “吃储备粮啊!” 蒋南舒理所应当的回覆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工业克苏鲁?人类目前储存下来的食物,足够我们吃一百年了。” “行了,我们就在这里等著吧。” 说著说著,蒋南舒脚步一顿,领著他们来到一处丛林里,弯腰潜伏道,“基地每隔三天,就会派队伍到附近搜寻一下,寻找有没有怪物的痕跡。”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今天。” 眾人安静了下来,躲在丛林里,静静潜伏著。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队五人丧尸小队,果真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这里。 其中一人似乎嘴馋,拿出一根火腿肠放在嘴里,慢慢啃了起来。 江川和袁枚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由升起一阵寒意。 “他啃的是手指,我没看错吧?” 江川用眼神询问道。 “没看错,啃的还是女人的手指。” 袁枚牵著妹妹冰凉的手,眼里升出一抹忧虑。 蒋南舒口中的人类储备粮,它……正经吗? 第59章 让心臟透透气 “什么女人的手指?那是火腿肠,王中王火腿肠听过没有?” “一群没见识的怪物,你们就只配吃那些骯脏又噁心的东西。” 听著两人的交谈,蒋南舒忍不住辩驳道。当初她和江川同居的那段日子,鬼知道她是怎么克服內心的恐惧,把那些生蛆又噁心的食物给咽了下去。 王中王火腿肠? 袁枚认为自己並不傻,当然不会听一个丧尸的胡扯。 “在你的眼里,他们是什么形象?” 袁枚懒得辩驳,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几个,皮肤溃烂,四肢扭曲的生物,沉声问道。 “很正常的人类啊。” “正常的人类能把心臟露在外面?”袁枚看著其中一个肚子破了大洞,肠子在里面不停蠕动的丧尸,忍不住问道。 丧尸嘛,缺胳膊短腿,流点大肠都是正常的事,袁枚此前也没有研究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听著蒋南舒这一口一个人类,一口一个正常人,她还是忍不住了。 “难道不是吗?” “不把心臟放出来透透气,难不成非得让它憋死吗?”蒋南舒鄙夷道,看著袁枚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农村的封建村姑。 “我……” 袁枚无话可说,她居然幻想著和一只丧尸讲人类逻辑,这不是扯淡吗? “也对啊,你们这种幽魂,亡灵之类的诡异怪物没有心臟,当然不需要用心臟透气。” 蒋南舒恍然大悟,將目光看向江川,皱眉道,“但他以前也一样把心臟露在外面透气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江川:“……” 我? 把心臟露在外面透气? 这个笑话好冷啊。 他堂堂一个身高一米八的英俊美男子,能是这么变態的生物? “等等,你眼里的江川,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袁枚察觉到了不对劲,忽然问道。 “就正常人类啊。” 蒋南舒不解道,“青灰色的皮肤,裸露的器官,还有长满锯齿的嘴巴……人类不都这样吗?” 不,只有丧尸才这样。 袁枚看向江川,在她的视角里,江川是一个长相正常的人类,虽然因为常年蜗居的缘故,头髮乱糟糟的,脸色皮肤也比较差,像个战五渣的宅男。 但基本上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別。 “今天是愚人节吗?” 江川抽了抽嘴角,听不下去了,再让这两个傢伙討论下去,恐怕他自己都要怀疑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袁枚默默归纳著信息。 目前已知的情报有两条。 在丧尸眼里,人类是怪物,而且它们普遍认为青灰色的溃烂皮肤是正常的,器官偶尔也会露出来透透气。 丧尸拥有和正常人类完全不同的视角。 第二:丧尸的视角也和人类不同,它们看待普通人是幽灵,看待江川是丧尸。 而人类一方,看待江川是人类,看待它们是丧尸。 看起来这似乎是两个不同世界维度的生命,但问题的矛盾点,留在了江川身上。 薛凯曾经说过,认知序列是最接近世界真实的序列。 江川的身体里,肯定还藏著秘密。 “好想剖开看看,他身体里到底长什么样子啊。”袁枚幽幽盯著江川的胸膛,擦了擦口水。 江川莫名感到后背发凉,好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样。 “那个神秘科学家让我们接触丧尸,不应该会这么简单吧?”江川晃了晃头,將那莫须有的担心摇出脑袋后,沉吟道,“也许秘密,就藏在丧尸眼里的人类世界。” 袁枚点了点头,他们目前的行动,是根据薛凯的提示来的,但对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人都没有明確的答案。 “丧尸吃了晶核后,会获得和人类沟通的能力,那人类吃了你口中的红药丸,是不是也会获得一些特殊的变化?” 袁枚想到了江川交上去的黑罐子,作为人类,她抗拒同类相食的行为,但对於这会带来的后果,却十分好奇。 思索片刻后,鑑於人类世界正在通缉他们,袁枚还是暂时丟掉了这方面的猜测。 她抬头望著蒋南舒,装作无意的询问道,“对了,你们丧尸接不接受投诚?” 蒋南舒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袁枚露出开朗灿烂的笑容,“实不相瞒,这里有两位实力不俗的精英,有意背弃邪恶的人类组织,投靠你们丧尸集团。” “不可能!” “你们想都不要想!” 蒋南舒否决道,“我不可能让你们接触人类基地,这后果我承担不起。” 末日里的无数案例证明了,一旦让怪物混进人群,稍有不慎,就会死掉成千上万的人。 更別说还是袁枚和江川这种高危怪物了。 “相信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袁枚苦口婆心的劝道,和前不久的亮出如出一辙。 “不行!” “我答应带你们来这里,已经背负上人类的罪名了,我绝不会让无数普通人的生命受到生命危险。” 蒋南舒这次拒绝得十分坚定,目光瞟向江川,“別忘了你们的承诺。” 江川和袁枚耸了耸肩,他们当然不在乎什么承诺,但蒋南舒的这番態度,確实不好让他们下手。 这丧尸傻归傻,但並不怕死。 这点从之前的接触就已经看出来了。 “这样吧,你去问问丧尸有没有合作的意向,就说有一个兼具丧尸和人类的特殊组织,希望与他们建立沟通渠道。” 袁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她口中的特殊组织,指的就是他们三人。 如果加上蒋南舒,也可以算四人团伙。 “什么特殊组织,你总得让我和他们见一见吧。”蒋南舒一如既往的愚钝,没听懂袁枚的胡编乱造。 袁枚看向了江川。 “一个名叫异常管理局的组织。” 江川接到信號,一本正经的对蒋南舒胡扯道,“这是一个励志拯救世界,维护人类与丧尸和平的神秘组织。” “他们一般不出面,但对丧尸的態度十分温和,前不久还刚刚接纳了一名丧尸成员。” “真有这种组织?” 蒋南舒疑惑道,在末世游荡了这么多年,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组织。 “有的,有的,蒋队员,我可以向你保证,用生命保证,我们说的一切属实。” 江川真诚地做出了承诺。 “好吧,我帮你们问一问。” 蒋南舒点了点头,她用於沟通的腕錶在检测时损坏了,所以只能起身,准备去找那几个同胞借一个。 “等等,你刚刚称呼我什么?” 临行之际,蒋南舒忽然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问道。 “蒋队员啊。” 江川伸出手,笑容阳光道,“末日异常管理局,欢迎你的加入。” 蒋南舒:“……” 第60章 丧尸文明史书 “这两个骗子。” “两个满肚子坏水的骗子。” 蒋南舒满肚子腹誹的走出了草丛,虽然心里恨不得將江川和袁枚千刀万剐,但迫於这两人的实力威胁,也只能硬著头皮走出了草丛。 “谁!” 巡逻的队员听到声响,猛的回头,谨慎且戒备的望向蒋南舒走出来的方向。 “我叫蒋南舒!” “第三特別搜救队的队长。” 蒋南舒深吸一口气,手上举著证件走出草丛,缓缓靠近了两人。 “第三搜救队?” 巡逻队的一人走上前,接过蒋南舒的证件认真查看。 过了片刻后。 他啪的一声立正,敬礼道,“蒋队长,欢迎您平安回来。” 蒋南舒同样回了一个礼,然后放下手,问道,“能把你们的通讯腕錶借我用一下吗?我的手錶之前坏了。” “没问题!” 巡逻队的笑呵呵的伸出手,从手腕上抠出一块精密的小型圆盘,直径约1.5厘米,刚好能嵌入成年人的手腕。 圆盘上还沾著一些血丝,上面记录著巡逻时长,和最近收集到的一些信息。 “还有事吗?蒋队长?” 蒋南舒接过腕錶,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事,不过麻烦你们在这儿稍微等一会儿,后续有什么情况,我在通知你们。” 说罢。 她將腕錶装在手腕里,转身走进了树影重重的丛林里。 “蒋队长有点奇怪啊。” 其中一名巡逻员纳闷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好像不太正常,感觉精神状態说不出来的奇怪。” “也许是被怪物嚇傻了吧。” 另一人嘆息道,“特別搜救队的人常年潜入怪物区域,久而久之都会有些精神问题,我记得之前就有人回来后,大吵大闹著什么人类不是这样的,疯疯癲癲的要执行什么人类清除计划。” “后来呢?”那人好奇问道。 “后来……后来当然是被关进精神病院了,据说已经死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长的巡逻员嘆气道,言语间充满了惆悵。 ……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就可以说,我会替你们转达。” 蒋南舒缩回草丛里,看著正在窃窃私语的怪物两人,嫌弃的挪了挪脚步,腾到小丫头妮妮身边。 “你告诉他们,我们异常管理局可以接受委託,帮他们搜救同类,寻找什么物资等等。” “作为酬劳,我需要瀏览他们的编年史,书库,信息情报记载等资料。” 袁枚数著手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蒋南舒有些心动,让怪物帮人类寻找物资,搜救同类,確实能大大降低人类遇难的概率。 而且袁枚属於怪物中被通缉的群体,从画像上来说,属於可以合作的对象。 前提是……袁枚不是和怪物演了一场大戏,目的是探查人类基地的信息。 这些都可以在接触中慢慢试探,比如先给他们一些不重要的情报,人类编年史等等。 蒋南舒思索了一下,將袁枚的要求,通过腕錶传回了基地,同时也阐明了自己目前的看法。 不多时。 腕錶上传来了基地领导者的回覆,他们想要和袁枚面对面交谈,地点定在了一座野外的黄山上。 与怪物合作这种事太荒诞了,他们持怀疑態度,甚至对蒋南舒这名曾经的基地特工都產生了警惕。 蒋南舒將合作细节告诉给了袁枚。 “没问题。” 袁枚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现在的序列者和丧尸之间的战力对比已经成了碾压式。 只有那群丧尸领导人会不会担心她突然出手,不存在她担心对方图谋不轨的可能。 而且会面地点离这里很近,她还可以提前去踩踩点。 短暂的达成了接触意向后,蒋南舒放下腕錶,皱眉疑惑道,“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能真是为了我们人类的一些书籍吧。” “为什么不可能呢?” 袁枚反问道,她的目的也很明显,判断一个文明存在过的痕跡,最好的证明方式就是史书了。 丧尸可以是末日后诞生的文明,蒋南舒等怪物也能是拥有不同世界视角的生命体,例如只能看到两种顏色的犬类,蜜蜂看花朵不是纯色,而是靶心花纹,蛇看温血动物就像是在看发光热源一样。 袁枚初步怀疑,丧尸和人类的视觉不同,可能就是遭遇病毒感染后,导致视网基因突变造成的视觉现象。 这就像是色盲群体一样,常人眼里的蓝色,是他们眼里的红色。 而对於丧尸来说,常人眼里的手指,就是他们认知里的火腿肠。 这是她目前比较倾向的想法。 但是。 不管一个文明群体如何演变,其根本逻辑,还是建立在他们的史书上。 如果丧尸是末日后诞生的群体文明,那他们的史书肯定不会记载蓝星上下五千年。 但如果他们记载了…… 袁枚眼里闪过一抹阴影,如果最坏的情况出现,那人类社会现在基於丧尸的一切认知,都会被彻底推翻。 换句话说,整个末日后的世界观,都將迎来彻底崩塌。 她不確定,如果真是那种情况,自己的精神到底还能不能保持正常。 会不会……像那个已经疯掉的薛凯一样。 调整好心情后,眾人慢慢起身,根据约定提前来到了荒山上。 袁枚比较谨慎,提前踩点了附近的埋伏地点,並带著妹妹躲到隱蔽处,策应江川的同时,並让他负责和丧尸接触。 丧尸眼里的“江川”是正常人,能极大降低他们的防备和警惕心。 一直过去了大约半个小时。 丧尸基地一方的领导人姍姍来迟。 是一个带著眼镜,气质文雅的瘦小青年率领的队伍,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那种。 江川目光在对方溃烂的皮肤上微微停留,通过用身体器官换来的简易传话设备,向袁枚交流道,“我只看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暗地里还有十来人,呈东西方向警戒,初步判断,应该是和蒋南舒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袁枚不置可否的瞥了眼不远处蠕动的草丛,沉声道。 是预防不测,还是奔著他们来的? 这群人不会那么傻吧? 江川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的三人。 “你就是异常管理局的负责人?幸会幸会。”眼镜青年伸出手,气度不卑不亢,既不像是领导人,也不像是普通办公牛马。 第61章 身份摇摆的江川 “在开始洽谈之前,为了表明我们的诚意,我提前带来了我们人类文明的瑰宝之一,记载歷史的史学传记。” 洽谈开始,戴著眼镜的瘦小青年一边递上了提前准备的书籍,一边暗暗打量江川的情况。 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不过……在蒋南舒前段时间传回的资料里,这傢伙也是怪物,一个能力特殊,且能和人类通话的怪物。 “这是史学传记?” 江川低头望去,那人递过来一块青灰色的石板,上面有类似於象形文字的特殊符文。 他看向蒋南舒,面露困惑。 蒋南舒露出看乡巴佬的目光,嫌弃道,“这是电子书,里面装有储存卡,只需要……算了,跟你们怪物也说不通,我给你演示一遍。” 她一边说著,一边接过了石板,“末日到来后,在逐渐劣势的局面下,我们人类专门用这种特殊矿体作为承载材料,製作了许多的史册,文明典籍,艺术作品等。” “目的是为了人类灭亡后,新诞生的生物文明,能找到人类存在过的痕跡。” 江川恍然,这估计是他们丧尸集体担心会成为下一批被灭亡的“恐龙”,专门留下的文明承载物。 不过……一群刚刚诞生的丧尸,都开始想得这么远了? 它们进化程度这么快吗? “这本书的名字叫史记,上面记载了我们人类从黄帝到汉武帝时期的辉煌歷史,里面有歷史的演变,英雄人物的粉墨登场,各种先贤的深刻哲思……” 蒋南舒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她也確实可以骄傲,一个文明赋予的精神文化,是每一个生命种族的灵魂土壤。 那是一种名为“大家”的莫名感染力。 “等等,你说它叫什么?” 江川愣住了,下意识追问道。 “史记,歷史的史,记录的记。”蒋南舒蹙眉道,不知道江川在这里诧异什么。 怪物能有这么久远的文化吗? 一群茹毛饮血,满脑子都是杀人吃尸体的怪物,它们懂什么叫歷史人文,什么叫战俘公约,什么叫南丁格尔精神吗? 它们懂个屁。 它们就懂怎么杀人,还有……到处找婆娘。 就像是未开化野蛮生物一样,满脑子里只有繁衍和捕猎。 蒋南舒心里满是嫌弃,至於到处找婆娘,纯粹是她对江川的个人意见,先是非得逼著自己结婚,然后又找了袁枚那个幽魂怪物。 嘖嘖嘖,怪物就是屑。 “你继续念,念一下正文……” 江川麻木的摆摆手,史记?从黄帝到汉武帝? 好傢伙,这段歷史如果是你们丧尸的。 那我们人类算什么? 算宇宙泡菜国吗? “你听到了吗?” 江川低著头,对著简易传话设备低声问道。 那边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阵。 袁枚沉闷的呼吸声才和声音同时响起,“我听到了,它们剽窃了我们的文明瑰宝!” “这群可恶的丧尸,不仅杀了这么多人类同胞,竟然还想侵占我们人类的文明。 简直是罪不可恕。” 袁枚义愤填膺道,用怒气掩饰著心底的慌乱。 “史记,作者司马迁。班固《汉书·司马迁传》昔在顓頊……”另一边,蒋南舒开始替江川朗诵起了史记开头,她的语调平铺直敘,听得江川脑壳有点疼。 “停,停,停停停!” 江川急忙打断了她。 “这是史记?”江川指了指蒋南舒手里的石板。 “不然呢?” 蒋南舒歪头疑惑道。 “这是你们的歷史?”江川又问道。 “废话。” 蒋南舒翻了个白眼。 怀揣最后的侥倖,万一这只是一连串的巧合名词,江川小心翼翼问道,“除了这个皇帝到汉武帝期间,还有別的歷史吗?” “当然没有了。” 蒋南舒摇了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江川鬆了口气。 “废话,司马迁死在了汉武帝一朝,他怎么可能记载往后的歷史?”蒋南舒像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著江川。 江川:“……” 混蛋,他居然被一只脑袋有问题的丧尸嘲讽智商了。 “那你的意思是,它后面还有东汉,三国,两晋?” “废话。” 蒋南舒下意识的回答道,隨后猛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訥訥道,“你怎么知道?” 怪物文明演变得这么快吗? 他们已经开始汲取人类歷史了? 蒋南舒脑子晕乎乎的,她想起同居期间江川也会看报纸,再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不难发现,怪物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人类。 所以……它们以为这段歷史是自己的? 蒋南舒不寒而慄。 如果一个新的群体,在全盘接受了人类的思想文化,歷史传承,並自认为自己就是人类后,那它们这批人类算什么? 冒牌货吗? …… 一旁等了许久的眼镜瘦小青年,听到两人这稀里糊涂的对话,也不禁迷茫了。 他们在聊什么? 我过来不是洽谈合作的吗? 怎么聊上歷史了。 “那个……蒋队长,你有没有跟这位江怪物……额,江先生,聊过我们的合作意向?” 瘦小青年忍不住插嘴道,“我们能聊正事了吗?” “先等等!” 江川摆了摆手,隨后对著简易通讯设备问道,“你先跟我说一下,我的歷史记忆有没有出错,我怀疑我认知障又犯了,比如我们其实不是炎黄子孙,是蚩尤子民。” 袁枚:“……好消息,你的认知障並没有犯。” “谢谢,我觉得这不是好消息。” 江川抬起头,看向瘦小青年,严肃道,“你凭什么证明,这就是你们的歷史,而不是剽窃其他人的歷史呢?” “万一你们诞生意识后,看到我们人类记载的典籍,就误以为是你们自己的歷史,进而卑劣的占据了。” 瘦小青年懵逼的看向蒋南舒,蒋南舒恼羞成怒道,“来来来,我们人类的史册给你,还剽窃你们的歷史呢?笑话,这文字你们看得懂吗?” 江川:“……” 这確实是一个很大的逻辑漏洞,丧尸记录歷史的文字和他们不一样,不存在剽窃的这种可能。 所以。 真相只剩下了一个。 江川看向袁枚,再三確认道,“你真的认为,我和你们丧尸长相差不多?” “额,除开你能和丧尸对话,以及记忆不正常,丟掉心臟能活之外,基本上確实一模一样。”蒋南舒回答道。 这也是她最初,会把江川误认为沦陷在怪物区的原因之一。 人类之中,確实有很多在怪物区待久了,精神不正常,或者沦为怪物傀儡的情况。 江川低头看向通讯器,严肃认真道,“编號袁枚的奇怪生物,我觉得我们有可能需要重新討论一下,我到底是你们的人,还是它们的人。” “你知道的,我对於认祖归宗,一向有很深的执念。” 袁枚:“***……” 第62章 精神异常的人类 “滚蛋,我们也有歷史,你这个人奸能不能有点底线!” “你的道德呢?” “你的操守呢?” “你的人格呢?” “呸!” 袁枚狠狠地啐了一口,她听出了江川的言外之意,显然这傢伙也被丧尸的文明史册给嚇住了,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正统人类。 “而且,他们那是汉字吗?你订阅的那么多报纸白看了吗?”袁枚怒骂道,序列者协会调查过江川,知道这傢伙平常有瀏览报纸,观看新闻联播的习惯。 这么一说……袁枚更像是人类。 江川放下心来,没有“认贼作父”就行,虽然丧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人类歷史,又创造了种族文字,但袁枚这边也同样有理有据,有充分证明人的证据。 “別搞到最后,就我一个不是人就行。” 江川暗自嘀咕,隨后抬头看向瘦小青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洽谈合作了。” 瘦小青年先是看了眼蒋南舒,在对方微微頷首之后,才继续说道,“刚刚蒋队长和我们说,你们承接的业务里,有包括替人类探查怪物聚集地,並救援遇难者,以及搜集资源等事项。” 江川点了点头,按照先前和袁枚商议的情况,回答道,“但你们需要支付代价。” “文明史籍和信息情报是吧,没问题。”瘦小青年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些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压根不珍贵,他们可以隨意交易。 如果这样就能换来怪物的协助,无疑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那是最低的代价。” 江川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如果任务较难,我们也要收取其他的报酬,比如……我们需要你们的一些资源,以及要求你们配合我们进行特殊研究。” 瘦小青年看向蒋南舒,这两项合作条款,刚刚的通讯里並没有提及。 “你什么意思?出尔反尔?”蒋南舒皱眉问道。 “这怎么能算出尔反尔呢?” 江川耸了耸肩,镇定自若的回答道,“我们九死一生,就为了看你们一本书,你觉得这合理吗?” 蒋南舒正欲再说,却被瘦小青年打断了。 “你们想要什么资源?” 江川眼睛一眯,“你们手里的特殊武器,能对怪物造成伤害的那种,以及……暗处那些傢伙拥有的特殊能力来源,和帮助他们提升的工具。” 关於怪物手里的特殊武器,是袁枚告诉江川的,在序列者协会和怪物的交战中,他们发现丧尸群体里,有少部分丧尸会持有特殊道具,其价值……应该约等於志怪小说里的“灵宝”。 “异常物品?” 瘦小青年瞳孔一缩,怪物居然知道异常物品的存在,他们对人类了解得程度到底有多深。 沉默思索了片刻,瘦小青年看著腕錶上传来的高层回復,点了点头,“可以,我们答应了。”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想要异常物品,那必须得是那种十分艰巨的任务,这点和领导的默契,瘦小青年还是懂的。 “那么合作愉快。” 江川伸出手,“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先看看你们手里的资源物品吗?” 序列者提升靠晶核,他和袁枚想知道,丧尸一方是不是有类似的东西。 “可以,不过你们需要等一会儿,基地距离这里比较远。” 瘦小青年思考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至於到底需要等多久,以及基地距离这里有多远,他並没有明说。 洽谈暂时停止。 “蒋队长,我这里有点情报要跟你分享,不知道方不方便?” 瘦小青年询问著蒋南舒,目光却看向了江川。 蒋南舒心领神会,指了指距离袁枚最远的一棵大树,“我们去那里谈吧。” 两人慢慢走远,留下江川和剩余的一男一女对峙在原地。 “蒋队长,关於你前段日子传回来的,有关於蒋建国同志的情报,我们已经研究清楚了。” “我们组织了自愿研究的人类,对你们的情报方案进行了尝试。” 瘦小青年颇为冷漠的说道,他口中的研究方案,指的是蒋建国那种,几乎百分百死亡概率的模擬实验。 很残酷。 但这没办法。 因为末世更残酷。 蒋南舒深深吸了一口气,对那些葬身在实验里的同胞表示钦佩后,继续等著瘦小青年实验的最终结果。 “一共近千份的实验样本,包括初期的普通人,再到你们这一类的异能人,我们得出的结论是……” “可行!” “但素材必须是你们这一类人,而且概率很低,初期只有3.2%。” “即使我们目前仍在不断完善融合方法,成功率也仅仅只上升到了11.7%,且会隨著异常物品等级而降低。” 瘦小青年沉声道,“不过效果很显著,初期实验成功的三人不仅异能得到了极大提升,而且还可以操纵异常物品的某部分能力。” “那就好,起码证明蒋建国同志和那些自愿参与研究的同胞都是值得的。”蒋南舒鬆了口气。 “但代价同样很大。” 瘦小青年摇了摇头,“与异常物品融合的人类,时刻面临著迷失和死亡的风险,一旦使用次数过多,他们就会被异常物品同化,沦为它升级的养料。” 说到这里,瘦小青年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从怀里掏出一枚怀表。 正是曾经让怪物江川入梦的【爱因伯爵的怀表】。 “还有一件事。” “根据我们的反覆尝试,我们怀疑这件异常物品仍在启动中,至於目標……” 树荫下,瘦小青年的视线越过蒋南舒,看向了江川。 蒋南舒心臟一跳,下意识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尝试,能否再次利用这件异常物品,控制这个怪物。” 瘦小青年冷漠道,“你知道的,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对於人类有极大的危害。” “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你们疯了吧!!!” 蒋南舒哑然失声道,她感觉自己这群同胞是不是脑子转不过弯来,明明可以选择合作利用,他们居然会想著控制怪物江川。 图什么呢? 冒这样的风险值得吗?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利用江川和袁枚,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我要和局长匯报,你们不准轻举妄动。” 蒋南舒断然拒绝,並打开手腕上的腕錶。 “局长已经同意了。” 瘦小青年一如既往的坚定,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於消灭怪物的,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蒋南舒同志,虽然这种可能性很残酷,但我必须提醒你,你的精神状態似乎有些异常。” 瘦小青年推了推眼镜,“你的思维逻辑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 “你可能被怪物感染精神状態了。” 蒋南舒:“……” 一种莫名的,遍体生寒的恐惧袭遍了她的全身, 看著眼前表情冷酷,眼底似乎还有一种看待异物眼光凝视自己的瘦小青年,她心中突然涌出一种不可理喻的荒诞感。 是的, 不可理喻, 就像之前袁枚评价她那样。 一种极端的,疯癲的,像是狂热分子一样的冷酷倔强。 他们竟然想控制江川? 控制那个处於定时炸药一般,隨时会爆炸的怪物。 蒋南舒破天荒的想要笑,一种感到滑稽和不可理喻的嘲笑。 第63章 战斗爆发 “疯了,你们都是疯子!” 蒋南舒喃喃道,罕见的对同胞说出了和袁枚一样的评价。 她实在难以理解,在这种局面下,冒险去控制“江川”的意义是什么? 就只是单纯的对怪物的厌恶和仇恨? 而瘦小青年的回答只有一个,却让蒋南舒哑口无言。 “蒋队长,这个计划当初你也是参与者和提议者之一。” “如今你这么抗拒,我们不得不怀疑,你在精神方面受到了感染,並对怪物產生了同情心。” 蒋南舒:“……” 对啊。 自己当初是为什么会提议这个计划呢? 明明当时的怪物丈夫还保护著自己,她完全可以用一种隱蔽而委婉的方式,向人类基地提供帮助。 但为什么会那么仇恨,近乎偏执疯狂的想要控制怪物。 她想不通。 蒋南舒甚至试著回忆当时的场景和记忆,但她却惊恐的发现,自己除了记得和江川同居三个月,以及同居之初和最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外,她甚至回想不起任何一件细小的事情。 那三个月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留给自己的记忆,只有度过了一段平静的,祥和的末日后日常。 蒋南舒依稀记得,在发现江川的怪物身份之前,她一直將怪物丈夫当普通人,顶多是当一个精神病对待。 但后来……身份被戳破后,她就渐渐走向了偏激。 一直到前段时间的研究所,她都是一种近乎盲目且疯狂的观念。 为什么会这样? 蒋南舒心中升起了恐惧,她试著找到自己態度改变的节点,却突然发现,这一切……似乎是从她吞了下“人类”心臟后,慢慢潜移默化的改变的。 人类似乎……比丧尸更疯狂! 蒋南舒失魂落魄的踉蹌后退,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即使是在末日的高压下,少数人会走向偏激,但这种近乎整个群体变得偏激的情况,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 他们……“中毒了”。 一种可以影响精神的毒。 是末日病毒的后遗症,还是怪物的精神污染? 蒋南舒脑海里猜测著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瘦小青年却慢慢重新走回谈判地点。 不多时。 江川索要的资源物品,在人类特工队的护送下送来了。 “这个叫艾合金。” 瘦小青年介绍道,“通过我们对於末日生物的研究,我们发现这种铁质矿石和怪物体內的氪元素具有相斥性,不仅能提升人类觉醒异能的概率,而且还能压制怪物体內的氪元素,从而造成有效攻击。” 说罢。 他就將一枚暗紫色的石头,递给了江川。 入手是一股冰凉的触感,但紧隨其后,就有一种像是摸到霍麻一样的刺痛感,从手掌接触面传来。 受到刺痛,江川下意识的鬆开了石头。 下一秒。 瘦小青年陡然掏出了一枚怀表,正是重新充能的异常物品——【爱因伯爵的怀表】。 这群傢伙想“黑吃黑”! 江川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刚准备翻脸动手,目光就触到了那枚古朴的旧怀表上。 怀表晃悠著,像是拥有著某种神秘的催眠效果,竟令江川视线渐渐模糊,脑子也晕晕沉沉了起来。 好睏啊。 好想睡觉啊…… 江川意识逐渐模糊,乃至於袁枚突然动手,剧烈的灵魂音波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江川都恍然未觉。 甚至於,他感觉那刺耳入灵魂的尖锐声音,竟像是催眠曲一样,隨著怀表的摇晃,令他的意识愈加昏沉。 …… 战斗一触即发。 面对袁枚的突然暴走,除了少数具有特殊能力的特工外,普通人几乎无一倖免的开始口鼻涌出鲜血,疯狂的敲打著脑袋。 但是蒋南舒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如何自处。 一边是同胞,一边是可以爭取的合作对象。 如果人类贏了倒还好说。 如果人类输了呢? 后果势必会十分惨重。 而且……起码以蒋南舒的判断,她很难相信人类会贏。 先不提袁枚这种精英级別的怪物,那几个刚刚融合异常物品的傢伙能不能搞定,光是江川这颗“原子弹”,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在高速公路和研究院的时候,蒋南舒可是亲眼目睹著,这傢伙陷入疯狂状態的时候,那可是成批成批的把怪物当小鸡仔屠杀。防控程度不亚於人类基地的研究院,更是被他毁得一乾二净。 就连抓她的那个傢伙,明显等级不低的怪物,在面对暴走的江川也只能退避三舍。 人类目前的力量……凭什么能消灭江川和袁枚! 依靠s级异常物品的特殊效果? 这概率实在是太渺茫了。 蒋南舒心底暗自摇头,如果这玩意儿有用,当初的科研队就不会全军覆没了。 “不行,我得给人类找一个退路。” 蒋南舒咬了咬牙,经过加强后的身躯突然出手,直接跨步来到江川身边,一脚踹开靠近他的瘦小青年,然后將江川掩在身后,怒视著这群同胞。 “你们不能动他。” 蒋南舒怒声呵斥,但实际却留了个小心眼,並没有抢过那枚老怀表。 既是因为【爱因伯爵的怀表】的异常规则无法中途打断,沉浸在梦里的生物无法强制甦醒。 同时,她也抱著一丁点的侥倖心理,万一这次人类的计划误打误撞,忽然成功了呢。 蒋南舒的突然“叛变”,令人类一方愣在了原地。 就连正在收拾那几个丧尸特工的袁枚,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这丧尸……貌似变得比以前聪明了。 “蒋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背叛人类吗?” 瘦小青年怒声呵斥,旁边的一男一女也严阵以待,他们就是瘦小青年口中的实验倖存者,分別侥倖融合了一件d级异常物品和一件d-级异常物品。 那名女人抬起了手掌,一根银丝像是从远处划来,途中一片片乌泱泱草地被割断,隨风飘散在地。 蒋南舒心里咯噔一跳,在收容局里她听说过这件异常物品,是少见的攻击性特別强的异常规则,可以轻易抹断人的脖子。 她不敢硬扛,靠著危险预警的能力,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银丝的第一波收割。 但这没用,异常物品的规则一旦开始,在没有获得足够的食粮前,就绝不会停下。 蒋南舒心里一沉,抬头看向周围,却发现未来预警里的【危】字不浅不深,说明有危险程度不高,虽然有死亡的风险,但活下来的概率更多。 蒋南舒紧皱著眉头,开始思索如何躲过这一条死亡异常规则。 趁著这个机会,瘦小青年不再犹豫,开始尝试指挥梦境里的江川。 “去,把那个怪物杀了?”瘦小青年指著袁枚说道。 下一秒。 江川啪的一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瘦小青年:“……” 第64章 他懂了?他又懂了? 江川这次没做梦。 准確的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梦。 被那摇晃的怀表催眠后,他仿佛来到了一个特殊的神秘空间,一层层梦境画面犹如相册一般,呈螺旋状阶梯从眼前旋转出现。 每一张照片,都仿佛记录著他在同一阶段,但不同场景的生活画面。 有和蒋南舒的,有和袁枚,有和父母,还有和许多朋友在一起的温馨场景。 那感觉……挺奇怪的。 就好像看著自己的一个个“分身”,在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里生活,然后自己作为旁观者,津津有味的瀏览著这些场景里的记忆。 那些记忆很是混乱,由於时间线错综复杂的缘故,江川甚至自己都分不清人物关係,事件逻辑等因素。 比如说。 光是幸福苑门口的树荫下,在十月6號那天,江川就同时冒出了和袁枚在那里分手,和蒋南舒在那里结婚,和丧尸在那里搏杀,和他国特工在那里进行枪战,和小区老头在那里下象棋。 这些不同的记忆同时涌来,画面之混乱,记忆之诡譎,难以形容和描述。 更关键的是,隨著梦境画册时间线进展,江川甚至还看到自己变身章鱼怪物,手撕袁枚的场景。 事后。 他甚至还把袁枚血淋淋的心臟塞了进去,当成自己的心臟。 画面之恐怖,让江川都有些不忍直视。 “好傢伙,难怪学姐一直念叨她的心在我身上,我还以为是她贪图我的美貌呢。” “合著……是物理意义上的心在我身上啊。” 江川摇摇头,他总算是知道袁枚嘴里掏心掏肺的交情是从哪来的了。 记忆画册继续翻转,出现了他和蒋南舒同居的画面,那段日子他们其乐融融,恩爱缠绵。 看得江川老脸微红,感到犯噁心的同时,又升起一丟丟愧疚。 原来她真是自己前妻啊。 就是不知道这些梦境画册保不保真,毕竟同一时间段內,梦境画册会出现不同的场景,不同记忆的自己。 “莫非我每一次睡觉,都会做这些梦?” 江川纳闷道,“虽然我曾经也是个怀揣著梦想的少年,但也不至於有这么多“梦想”啊。” 他仔细观察著这些画面,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同,找到真正符合“现实”的梦境记忆。 这一观摩,倒真让他找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 那就是有关於蒋南舒的梦境画册,同居的那一卷记忆里,蒋南舒的画面形象呈黑白色。 单拎出来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插在墓碑上,当做亡灵照片。 “但这意味著什么呢?” “总不能意味著蒋南舒已经死了吧。” 江川皱了皱眉,自从上次在梦境里看到了袁枚的未来,他就特別在意这方面的细节。 他陷入思索,回忆著上次荒诞梦境里的种种细节,虽然展示的方式不同,但江川依稀记得,当时的梦境光团里也有些光团色彩暗淡,有种漂浮的虚幻感。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江川犹豫著,將手指触碰到那张黑白照片上,霎时间,一股莫名的,浓郁到极致的悲伤席捲了他。 …… 荒山上。 眾人看著倒头就睡的江川,满脸无语。 虽然怀表的功能是控制梦境,但这傢伙的睡眠质量未免也太好了吧。 就这么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嘴角滴下口水,打起鼾来了。 有这么困吗? “奇怪?怎么没有反应?” 瘦小青年拿著【爱因伯爵的怀表】,疯狂的编织著梦境,想通过这种方式操纵江川的行为。 收容局並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件异常物品,以往的每一次尝试,都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怪物,让它们用梦游的方式离开,或者令它们產生內訌,给人类留下逃脱的机会。。 如果不是启动这件异常物品的代价太大,每一次都需要提前准备大量的生命容器,他们的处境也不会这么艰难。 但是……此刻它却失效了。 这件被收容局视为镇局之宝的东西,在江川身上起到的作用,居然仅仅是催眠。 这只怪物到底有多强大。 竟然能不受s级异常物品的影响。 瘦小青年神色阴沉,咬了咬牙,在收容局领导的命令下,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这个怪物太强大了,它以后肯定是人类的威胁。” “绝对不能容忍它肆意妄为。” “必须將它收容!” 瘦小青年对著身旁的两人道,收容——这是收容局对怪物一直以来採取的方案。 怪物无法被消灭,起码目前的他们暂时没找到消灭怪物的方法。 但通过这些年对怪物习性的研究,人类也不是一无所获,在偶尔的巧合下,他们发现艾合金对怪物有著极强的限制作用,用这种特殊金属打造的囚笼,可以起到困住怪物的效果。 这便是收容局成立的目的——拯救人类,收容怪物。 在瘦小青年的命令下,那一男一女果断行动,便准备架著沉睡中的江川,送往人类专门替怪物打造的监狱里。 蒋南舒被异常规则追杀,此刻已满头大汗,看到这一幕后,再也不淡定了。 她冒著手臂被银丝绞断的风险,从地上將江川抱起,扛在了肩上。 银丝齐刷刷飘过,蒋南舒五指应声而断。 袁枚皱了皱眉,她倒是把那两只小队解决得差不多了,但刚准备营救江川,就见丧尸双人组中的女人转过头,眼眶流血的看著她。 一根根银线从四周出现,像是渔网一样,將袁枚笼罩其中。 “疯子,丧尸果然都是不怕死的疯子。” 袁枚摇了摇头,这傢伙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掌握了一些奇怪的能力,但等级不高,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明显是打算用命缠住自己。 她抽出规则武器,正准备解决掉这个不怕死的女人,目光却忽然一动,越过银线看向了被蒋南舒背著的江川。 只见。 江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呆呆的望著天空,嘴里呢喃道,“懂了,懂了,我全都懂了。” 面对忽然醒来的江川,瘦小青年头皮发麻,虽然心里直打鼓,但还是硬著头皮著说道,“哼,我们人类和怪物势不两立,我们早晚会贏得最终的胜利。” 江川转头看向他,目光幽幽,答非所问道,“我想家了。” 瘦小青年一愣,勃然大怒道,“我在这里跟你说种族胜负,你跟我说你想家了?” “你当这是玩游戏吗!” 倒是袁枚听到江川这么说,下意识的脚步一顿,默默后退了两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这傢伙就是一边说什么明白了,我悟了,然后神神叨叨的,像个疯子一样开始到处祸害。 莫非……这傢伙又要发疯了? 袁枚心里直打鼓,目光四下打量,已经开始寻找著哪条路方便逃跑了。 第65章 真相是——你们都死了 “你又懂了?你懂什么了?” 袁枚牵著妹妹,小心翼翼的询问著江川,隨时做好风紧扯呼的准备。 现在的她可不是孤身一人,江川如果变身,那她就得考虑妹妹的安全。 江川还沉浸在悲伤里,闻言抬起头来,泪流满面道,“我懂世界的真相了,我……想家了。” 想家? 你想个屁的家。 你特么的就是个孤儿。 袁枚心里暗骂,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在阐述事实。 她看过江川的家世档案,江川越是说想家,她反而越心虚。 但江川嘴里的世界真相,又让她心臟扑通扑通直跳,忍不住停下了步伐。 蒋南舒看著鬼鬼祟祟,时刻准备开溜的袁枚,心里也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急忙询问道,“什么世界的真相,你到底是说啊,別卖关子了。” 江川擦了擦眼泪,忧伤的摇了摇头,“不行,真相太残酷了,我怕它伤害到你们。” 我屮! 你卖个屁的关子啊。 蒋南舒爆了粗口,还真相太残酷?有什么真相能比世界末日更残酷的? 江川连目光都泛著一股悲伤,回头盯著正全神戒备,隨时准备动手的瘦小青年团队,嘆声道,“我真的不想动手杀你们,但很抱歉,我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我没有別的退路了。” “我只想回家。” 说罢。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身躯像是蠕动的截虫一样,肥硕的肉身一截截增长,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十几米,浑身烂肉痤疮,像是一摊烂泥似的章鱼怪物。 一滴滴腥臭的粘液落下,江川张开黑黝黝的嘴巴,庞大的手臂像是阴影一样砸落,他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呢喃道,“別怪我,我是逼不得已,我真的没有办法。” 蒋南舒看得头皮发麻。 她回头一看,袁枚將那个拦著她的“女丧尸”扔了过来,抱著妹妹,没有一丝犹豫的拔腿就跑。 速度之敏捷,行动之果断,显然早就在心里预演了千百遍。 唯一让她始料未及的,恐怕就是名为妮妮的妹妹在袁枚怀里胡乱挣扎了。 毕竟。 相较於长得像人的江川大哥哥,態度温和的蒋南舒大姐姐,这个长得像幽魂,完全不能沟通,且时不时流著口水的怪物,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好人。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江川等人极力劝说,小丫头心里还是存著怀疑,更偏向和蒋南舒大姐姐这个正常人待在一起。 “果然,怪物就没有一个好人。” 蒋南舒心里大骂,正欲学著她转身跑路的时候,江川一边咔吱咔吱的掏著丧尸心臟,一边低头对蒋南舒安慰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是我的妻子,我女儿的丈夫,我哪怕杀了所有怪物,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它们伤害你。” 蒋南舒脚步一顿,脱口而出道,“你想起关於我的事情了?” 江川点了点头,不待他继续说,袁枚从几千米外的草丛里探出了头,双腿压著挣扎的小丫头,挥舞著手道,“我呢,我呢,你还记得我吗?” 江川笑容宠溺,目光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温柔,“我当然记得你了,袁枚学姐。” 袁枚噔噔噔迈著脚步跑了回来,手里还提著妹妹,洋洋得意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忘了我,放心吧,周围我排查过了,绝对没有丧尸的同党。” 蒋南舒:“……” 我都不想说你。 你那是排查同党吗? 你丫分明就是跑路。 江川笑容依旧温柔,丝毫没有在乎袁枚的拋弃,毕竟这两个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伙伴,不管做出什么事,他都应该有足够的宽容。 “来,给你,大补的东西。” 宛若一滩烂肉巨人的江川,伸手从瘦小青年的身体里掏出一枚血淋淋的心臟,递给了蒋南舒。 “赶紧吃咯,这东西对你身体好。” “我专门给你留的。” 蒋南舒:“……” 呕~ 她突然感觉,其实也没那么希望江川回忆起关於自己的记忆了。 “別挑食。” 江川不由分说,用巨手握住蒋南舒,宠溺的將丧尸晶核塞到了她的嘴里。 “它能压制你的精神病。” 江川拍了拍蒋南舒的后背,確保晶核被她咽下后,这才將目光看向袁枚。 “不用,这个我自己来。” 袁枚面露微笑,自信满满的走上前,准备伸手接过晶核。 江川摇了摇头,“不行,你不能吃这个,这个对你身体不好。” “如果你饿的话……” 他认真的想了想,隨后埋头在肚子里掏了掏,找到了一个还没消化的胃袋。 “你应该吃这个。” 袁枚:“……这个大可不必。” “好吧。” 江川遗憾的將胃袋放了回去,重新將肚子缝好,拍了拍肥硕的肚腩。 小女孩妮妮已经被这一幕脸嚇绿了,恐惧的泪珠一滴滴落下,然后又赶紧抹去。 “別吃我,別吃我,大哥哥千万別吃我……”妮妮垂著脑袋,声音碎碎地祈祷道。 唯一还活著的男丧尸彻底嚇傻了,跟这群怪物相比,他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这尼玛一窝精神病啊。 就连蒋南舒,看她那虽然抗拒,但却没有歇斯底里的模样,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吃“晶核”了。 还有那个像烂泥一样的肥肉巨人,一边说著什么想家了,懂了,悟了,然后就把他们给撕成了一堆碎片。 这还讲不讲道理啊。 他们招惹的,尼玛到底是一群什么鬼东西啊。 “你刚刚说……世界的真相。” “要不,你稍微透露一点儿给我?放心,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 袁枚心中忐忑的问道,虽然理智告诉她,目前的江川多半是精神病犯了,压根不知道所谓的真相。 但她的心里,还是怀揣著一颗侥倖的心理。 万一呢? 万一这个认知序列,真让江川发现了某些秘密呢。 江川有些犹豫,他害怕袁枚和蒋南舒接受不了真相,毕竟……那对她们太残酷了。 “別忘了我们合作的原因!” 见江川还保持著理智,能正常沟通,袁枚脸一板,拿出了学姐的姿態,“你不告诉我,才是对我们感情的背叛,別忘了,我们一个是你的老夫老妻,一个和你有著掏心掏肺的交情,什么秘密不能互相透露?” 江川一想,確实也是这个道理,於是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先保证,你绝对不会激动,更不会情绪失控。” 袁枚忙不迭的点头,期待的看著江川。 “你已经死了!”江川同情的低头望著袁枚。 袁枚:“……” 倒是蒋南舒愣了愣,心中恍然大悟。 幽魂怪物,肯定是亡灵一类的,死过一次也不意外。 她赞同的点了点头,真相已经很明朗了,袁枚死过,所以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才是人类。 然而。 下一秒,江川转过头,看向蒋南舒,同样认真的说道,“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得说,你也已经死了。” 蒋南舒:“……” 第66章 序列变身的代价 “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蒋南舒倒是率先反应了过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袁枚。 “我死了,她也死了,合著在你眼里,整个世界都没有活人了唄?” 江川看著蒋南舒和遗像一模一样的面孔,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不,准確的说,还是有活人的。” “你不会想说,唯一的活人是你自己吧?”袁枚心中一动,小心翼翼的问道。 江川沉默著点了点头,心疼的看著两位熟悉的恋人。 啪! 袁枚拍了拍手,鬆了口气,向蒋南舒重新展露笑容道,“確定了,他应该是认知障又犯了。” 蒋南舒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死了,袁枚也死了? 这不是扯淡嘛。 哪怕是往最坏的情况想,怪物和人类,也总得有一方是活著的吧。 两边都死了? 开玩笑,那你告诉我人类是谁? 总不能全世界的人类都掛了吧。 “不是认知障。” 出乎两人预料的,江川这次却是十分肯定的否决了。 “这就是事实。” 江川一边说著,一边体形慢慢变小,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模样。 “你能控制变身了?” 袁枚诧异道,她之前都是把心臟当成江川变身的开关,但这一次,这傢伙却在完全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下,自己变身了,並且还保存著理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的,变身並不难。” 提及变身这个话题,江川脸上的笑容一僵,声音都沉闷了几分。 变身並不难。 难的是它的代价。 江川一开始也搞不懂变身的逻辑,直到他刚刚进入了那段奇妙的梦境,才终於找到了原因。 他转头看向蒋南舒,验证著心里猜想,“你还记得我们同居时候的具体情况吗?” 蒋南舒摇了摇头,江川暗道果然。 那段黑白色的,宛若遗像一样的梦境,代表著的不是蒋南舒死亡,而是他的存在死亡。 变身的代价,就是认知序列的代价——也就是所谓的,被遗忘。 只不过,这比所谓的记忆遗忘更恐怖。 他被遗忘的,是存在本身。 如果毫无节制的挥霍这种力量,他终有一天,会被全世界所遗忘,然后就会变成序列者口中的——墮落者。 心臟只是一种催化剂,它是大脑记忆的供血泵,隨著心臟逐渐离开,他就会慢慢出现近事遗忘,记忆缺失的现象。 长久之下,他甚至会慢慢遗忘自己。 出於认知序列的本能渴望,他才会在听到心臟这个“关键词”后,触发求生欲望,想拼尽一切的挽回记忆流失。 就像是落水后窒息的人类,会拼尽一切的抓住周围所有能帮助他活下来的东西。 不管是树枝,还是来帮助他的救援者。 直到重新塞入袁枚的心臟后,这种情况才稍有缓解。 可惜袁枚的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功能上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唯一令江川疑惑的,是触发求生本能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託管了一样,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按理来说,即使是求生本能催动,他应该也还有一丁点自己的意识。 这里面肯定有秘密,但江川暂时找不到原因。 还有不同时间线的问题,这也是一个江川理不清的梦境谜团。 “没关係,反正我梦境里的记忆多,只要省著点用,总归是够用的。” 江川回想著梦境里无数的彩色画册,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力的代价貌似都有点严重啊。 以假乱真用多了,会被感染认知,记忆混乱。 变身次数多了,更是会被抹去存在,彻底消失。 还好他最不缺的就是记忆。 这段记忆丟失了,还有下一段。 就像他这次冒出的,关於蒋南舒和袁枚死亡的记忆。 江川心中暗自嘆息,回头看著身旁的两人,“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回家? 回什么家? 蒋南舒和袁枚一脸懵逼。 她们一个家在阳城,一个家在丧尸基地,江川怎么带她们回去。 江川丝毫不意外,“当然是回我们自己的家啊,你们记忆虽然丟了,但没关係,我还记得你们就行。” 蒋南舒,袁枚:“……” 啥? 啥玩意儿? 什么叫我们的记忆丟了? 袁枚牵著妹妹,开始不动声色的后退。 然后,下一秒江川就牵住了她的手,脸上涌现一股回家的迫切笑容,“走,我相信,只要回到我们的家里,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和照片,你们就肯定能找回丟失的记忆。” 隨后。 他不由分说,拉著两人就想离开。 唯一存活著,瑟瑟发抖的中年丧尸茫然的看著这一幕。 “所以,这只怪物真的只是想回家?” 他囁嚅著嘴角,刚准备开口,就看到蒋南舒趁著江川准备拉她的间隙,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怀表。 “不能再让人类拥有这块怀表了,否则不知道这群傢伙还能干出什么来。” 蒋南舒心中暗道,她总感觉自己的同胞似乎有点傻,不是婴儿的那种单纯傻,而像是那种介於正常人和精神病之间的低能儿。 嗯~被卖保险套餐的那种。 捡起怀表,蒋南舒诧异的咦了一声,发现这枚怀表居然还没停止工作。 这玩意儿莫非是宕机了? 异常物品也能宕机吗? 不待她仔细研究,江川看著停在原地的蒋南舒,於是急匆匆的回头牵上了她,“走,我带你回温那三个月的美好时光。” 蒋南舒眨了眨眼,看著想要逃跑,却被江川威胁留在原地,生无可恋的袁枚,小心翼翼道,“那个……我能拒绝吗?” “不能!” 江川断然否决,“我一定要让你们找回记忆。” 那种被別人遗忘,遗失存在的悲伤感觉,江川再也不想经歷了。 那是一种足以逼疯任何人的空荡感。 一开始,他旁观著蒋南舒的生活,还能有些隱形人的趣味。 但当他发现,无论如何自己也影响不到其他人的时候,那种巨大的,窒息一样的虚无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生命崩溃。 而且……有什么能比,亲眼目睹自己被別人遗忘更悲伤呢。 他要回家。 既要找到自己被遗失的记忆。 也要让袁枚和蒋南舒,找到遗失的,关於他的记忆。 第67章 再次多出来的记忆 “那个……我们就先走了,抱歉哈,你有事可以先忙。” 离別之际,江川拉著蒋南舒,在地上挑挑拣拣,捡了一些丧尸“遗物”后,还客客气气的向仅存的中年男人丧尸挥了挥手。 中年男人:“……这怪物还蛮客气的勒。” 很快。 空荡荡的荒山上。 只剩下了中年男人一个倖存者,他迷茫的望著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草坪,仿佛人间炼狱一样。 好消息,怪物懒得搭理他,没有斩草除根的念头。 坏消息……收容局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精英力量,一下子又损失了一半。 两支精英特工小队,包含一名驾驭了一场物品的特殊能力者,这样的损失,足够收容局心疼好一阵子了。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的翻开腕錶,向上级说明这里的情况。 “是的,全军覆灭了,怪物已经跑掉了。” “对对对,还有可能叛变的蒋队长,她也被怪物带走了。” “对了,她还把异常物品【爱因伯爵的怀表】带走了。” “怎么杀的?我不知道啊。” “他就一边说著想回家了,然后就开始发癲了……局长,这个怪物有问题,相信我,它脑子绝对有问题。” …… “什么叫你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 “大哥,患上认知障的是你,又不是我们。” “学弟,大哥,川哥,我真没病,你信我,现在需要治疗的是你。” 被江川裹挟著离开,袁枚努力进行著最后的挣扎。 今天的江川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让她都感觉心里发怵,莫名的升起一股恐慌感。 “都失去记忆了,你们肯定不知道自己曾经丟失过记忆啊。” “放心,等回家你们就知道了。” 江川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听得袁枚和蒋南舒面面相覷,颇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什么叫因为丟失记忆,所以就没有丟失记忆的相关记忆? 你搁这跟我玩逻辑陷阱啊? 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全世界都可能失忆了? “好,记忆的事暂且不提,什么又叫我们都死了?” “这大白天的,你不觉得你这些话不吉利吗?” “那个丧尸虽然死得透透的,但我不是还好好的活著吗!” 袁枚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但听得蒋南舒一阵愤愤不平。 什么叫她死得透透的,谁是丧尸还真不一定呢。 “你们確实是死了。” 提及这个话题,江川表情也严肃了下来,“你知道的,作为认知序列,我经常会觉醒一些记忆,以及失去一些记忆。” 袁枚点了点头,江川又继续道,“我这次觉醒的记忆,就是关於你们两个的。” “你,袁枚,阳城大学毕业生,毕业后从事新媒体短视频工作,末日爆发时期,你正在参加一场漫展,我有没有说错?”江川指著袁枚,如数家珍的模样,听得袁枚一愣一愣的。 但江川这一次说的记忆……確確实实和她的经歷完全吻合了。 末日爆发那一天,袁枚接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去cosplay了一个古代女侠。 “末日爆发后,你是第一批死亡的人类,当时我在直播里看漫展,正好看到了你死亡的模样,当时一堆丧尸围著你,將你整具尸体都啃食乾净了。”江川十分肯定道, 隨后,他又指向蒋南舒,认真道,“至於南舒你,末日爆发那一天,正是我们相恋的第三周年纪念日,对不对?” 蒋南舒摇了摇头,不对,末日爆发的那段时间,她只隱约记得,当时自己是来旅游的。 和江川结婚? 这更是无稽之谈。 江川不以为然,“没事,现在是你的记忆丟失了,等回到家后,我有证据证明我们的过去。” 蒋南舒:“……” “你和袁枚不一样,你是末日爆发后才死亡的,当时还怀了我们的孩子。” 蒋南舒刚准备反驳,江川却十分冷静的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有证据。” “末日爆发后,你是不是经常呕吐,一旦情绪受到刺激,就会厌恶性的反胃。” 蒋南舒愣了愣,这確实是自己身上的跡象,前段时间目睹蒋建国等人牺牲的时候,她的那种反胃和呕吐感尤为强烈。 不过一直以来,蒋南舒都將这种情况归结於末日里的身体恶化,以及曾经遭遇诅咒的后遗症。 “你呕吐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里,江川脸上流露出怜爱和心疼,他摸了摸蒋南舒的肚子,温声道,“其实是因为你怀孕了,在死亡的时候,你肚子里正孕育著一个新的生命。” 蒋南舒:“……” 好有道理,好有逻辑,听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的话,恐怕还真就信了。 而且按照这疯子的说法,如果她和袁枚都死了,那现在的人类组织和怪物社会算什么? 难不成全都是死掉的人吗? 蒋南舒懒得和疯子辩解,倒是袁枚发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忽然问道,“回家?回哪去?你说的不会是幸福苑吧?” 在官方的资料里,江川一直定居在阳城,能被他称为家的地方,应该也只有幸福苑那个破地方。 江川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们確实要回到那个家,但在回那个家之前,我们还要去另一个地方,验证一些事。” 江川回忆著刚刚觉醒的记忆,握紧蒋南舒的手,沉声道,“当时南舒怀著孩子,跑出了我们租的公寓后,我“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 “当时的我感染了丧尸病毒,意识几乎已经消散,只能凭藉对於她们妻女的执著,漫无目的的到处游荡。” “直到有一天,我游荡到了真正的倖存者基地。” “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瓶清除丧尸基因的药剂,才让我重新恢復了人类的意识。” “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他们或许有救活你们的办法。” 袁枚和蒋南舒都听呆了,真正的倖存者基地?清除丧尸基因的药剂? 这怎么越听越玄乎,越听越离谱啊。 但江川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一切都確有其事一样。 她们也暂时找不到漏洞来反驳。 不过这个问题很好验证,只要按照江川说的路线走,抵达那个所谓的倖存者基地,那事实到底怎么样,也就一目了然。 不会像她们丟失记忆和生死问题一样,被江川的疯子逻辑和绕进去,想辩解都找不到方法。 倖存基地,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会因为主观意识改变。 “莫非真有那所谓的倖存者基地,和清除丧尸基因的药剂?” 看著江川那副信心十足的领路模样,袁枚也有些紧张了,內心忐忑不安,牵著妹妹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小丫头倒还算是坚强,虽然刚刚目睹了那么血腥的一幕,但並没有像普通小孩那样大吵大闹。 末日里这样的惨案太多了。 小女孩早就从一开始的崩溃,到现在的忍耐,像只小心翼翼的老鼠一样,在各种恐怖的画面里苟延残喘。 她只是紧紧牵著这个据说是“姐姐”的怪物,同时目光时不时的盯著江川和蒋南舒,忐忑的迎接自己的命运。 这两个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的人类,能稍微给她增添一点儿安全感。 第68章 桃花源记 几人一路行走。 她们沿著阳城外围的水域,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桃树林里。 诡异的事,渐渐发生。 作为阳城本地人的袁枚,由於经常拍山山水水的短视频,她对於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不管是那条乡间小溪,那座幽静古山,她都了如指掌。 但隨著这片桃花林的渐渐深入,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 流水潺潺,绿草茵茵。 一阵风忽然吹过,带著刺骨的寒意,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这里就藏著你所谓的倖存者基地?” 袁枚紧了紧衣衫,將妹妹搂在怀里,压著心底渐渐升起的不安,向前方钻研路线的江川问道。 “差不多,大概就是这片区域。” “不过入口我有点记不清了。” 江川头也不回的说道。 忽然,江川指著一个幽暗的峡谷,说道,“找到了,就是这里。” 袁枚抬头一看,那股诡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峡谷两侧,种满了桃树,隨著冷风颳过,一片片桃花瓣落下,显得唯美又淒静。 但问题是……桃花是三,四月份盛开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季节。 “你看到了什么?”袁枚靠近蒋南舒,不动声色的问道。 丧尸看待万事万物有另一个视角,这是她之前就总结出的信息。 “我看到了菊花,很多很多的菊花。” 蒋南舒不以为然道,菊花是9到11月份盛开的,虽然目前才七月中旬,菊花开得早了点,但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菊花?” 袁枚心中不安愈加强烈,蒋南舒看到的是菊花,她看到的是桃花,难不成这里面的区別,就是人类和丧尸谁还活著的问题吗? 她的观念还是和之前一样,人类和丧尸之中,总有一方是倖存者,另一方是末日里的感染者。 菊花象徵追悼哀思,桃花象徵辟邪……她总感觉这两个景象,可能藏著某些隱秘。 在龙国的文化古籍里,菊花是送给死人的,而桃花则是种在坟冢周围的,起到镇压阴气的作用。 道士手里的桃木剑,便是这个原因。 当然,桃花和菊花还有其他品行上的隱喻,但此情此景,袁枚脑海里下意识冒出的,只有这两种隱喻。 她们继续沿著峡谷行走著。 满天飘落的桃花瓣铺在地上,由於前两天刚下过大雨的原因,桃花瓣沾上了湿气,像一层厚厚的湿衣,包裹著袁枚几人。 落英繽纷,几人踩著桃花瓣,慢慢走到了峡谷尽头。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泛著微弱的光。 “这地方极其隱蔽,丧尸发现不了,怪物也一般不会跑到这种人跡罕至的地方来。” 江川指著洞口,向几人解释道,“所以,这里就成了最好的倖存基地选址。” “活下来的人们,依靠这座峡谷,才勉强逃脱了丧尸的围杀。” 说罢,江川弯下身子,往洞里走去。 蒋南舒犹豫了一下,迫於对真相的好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率先跟著江川钻了进去。 袁枚见状,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恐惧,跟了上去。 山洞起初狭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走了大概百来米的距离后,才渐渐开朗,能让几人並肩前行。 “这里面真的是人类倖存者基地吗……?” 袁枚牵著妹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在丧尸群里闯个七进七出的她,这次却罕见的怯场了。 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曾经参与过一个关於古代文化的漫展,为了更好的筹备演出,她恶补了一些专业知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有点像是一种墓穴的典型设计。 窄墓道是用来挡盗墓者的,前窄后宽的墓穴格局,是某个著名风水师记录的样式,目的是为了防止坟墓中的死者诈尸外逃。 “错觉,应该是错觉……” 袁枚摇了摇头,压下心底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种规模的峡谷山洞,怎么可能和墓穴有关呢? 是她心里胡思乱想了。 在那双特殊的眼睛下,她看著这层层叠叠,仿佛幽暗叠嶂一样的山谷,那股恐惧感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愈发渗人了。 …… 终於。 隨著一抹光亮出现,眾人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山洞。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山清水秀,炊烟裊裊的田园村庄。 土地平坦,房屋整齐。 良田池塘,桑竹柳树,鬱鬱葱葱。 稻田翻涌著绿浪,规整的屋舍和农田,像是排列整齐的群居公寓,一排排敞开,由大路贯通其中。 袁枚忽然发现,自己那层层叠叠的眼中天地场景,竟然诡异的和这座排列整齐的村庄屋舍……重叠了。 一排排看下去,先是天际的裊裊炊烟,然后是一座座山丘,接著是农田,屋舍,以及道路。 层层叠叠,完美符合了她眼中的诡异世界景象。 “要不……咱们回去吧?” “其实真相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 袁枚哆哆嗦嗦道,“我觉得像薛凯说的那样,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也挺幸福的。” 蒋南舒回头瞅了一眼,看著身躯发抖的袁枚,不由嘲讽道,“哟?我记得你胆子不是挺大吗?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现在像个胆小的缩头乌龟了?” “怕就说出来,没事,我们不会嘲笑你的。” 蒋南舒眉眼促狭,说是不会嘲笑,但那股讥讽的味道,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在外面兴风作浪,杀了无数人类的怪物,在这里居然会嚇成这副模样。 真是太有趣了。 江川也摇头拒绝了袁枚的提议,並解释道,“不行,他们手里有治疗末日病毒的解药,不管有没有效果,也得让你们尝试一下。” 他曾经也被丧尸咬了,变成了丧尸,但在注射那种药剂后,就又活了过来。 不管如何,江川认为还是值得让袁枚她们试一试的。 万一她们又“活过来了”呢? 正在几人交谈之间,村里的人类也发现了他们,一个个抬头张望。 也正是这一瞬间,袁枚被嚇得打了一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只见。 田间劳作的一个个农民,脸上是一种簌簌白粉抹成的渗人惨白,瞳孔幽幽,表情僵硬,一个个仿佛殭尸一样,机械地抬起了头颅。 第69章 丧尸和怪物 “嘶~” 只一瞬间,袁枚就被嚇得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浑身毛骨悚然,心臟都仿佛因为刺激慢了半拍。 这哪是人啊?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殭尸,鬼怪还差不多。 袁枚心臟砰砰直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转头却看到江川笑著和那群人挥了挥手。 就连蒋南舒,虽然表情略有疑惑,但也没像她这般被嚇得手足无措,精神紧张。 “你看到了什么?它们长什么样子?”袁枚想到了人类和丧尸的不同视角,怀著紧张的心情,低声在蒋南舒耳边问道。 “我看到了一群人,一群……古怪的人。” 蒋南舒皱了皱眉头,“它们长相怪异,很多都是畸形,皮肤光滑白嫩,脸上惨白得像是得了白化病一样。就连举手投足的动作,都显得过於僵硬,手不能伸到背后,脖子不能转弯,心臟也不露在外面。” “就像是……人类中的畸形人团体一样。” 袁枚愣了愣,她看到的和蒋南舒看到的,区別这么大吗? 而且……袁枚低头看了看自己,肌肤光滑细腻,皮肤呈白色,心臟不露在外面,有没有一种可能,正常人才长这样? 当然,蒋南舒毕竟是丧尸,她眼里的正常人和人类眼中的常人有所不同,也能理解。 但问题是。 如果这群人是蒋南舒眼里的“正常人”,那自己算什么? 袁枚愈加紧张了。 她不停的左顾右盼,强压內心的恐惧,打量著这座处处充满诡异的村庄。 “你好。” “你们是……末日里的人类倖存者?” 在袁枚精神紧绷的戒备下,一名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幽幽的瞳孔注视著几人,脸上的笑容僵硬又空洞。 “这群“殭尸”,貌似比丧尸更有礼貌。” 袁枚暗暗想道,不同於丧尸一看到人类就癲狂的衝过来,或者像之前的蒋南舒一样,脑子缺根筋,连话都说不明白。 他们居然还知道打招呼,等等……打招呼。 袁枚目光一怔,她居然能听懂这群人讲话,不只是她,就连蒋南舒,小丫头妮妮,貌似也能听懂他们讲话。 人类和丧尸之间的语言隔阂,居然消失了。 “黄老太爷,我是江川啊。” 江川笑呵呵的打招呼道,“你忘了吗?一年前我来过这里,是你们治好了我身上的丧尸病毒。” 黄老太爷浑浊的目光上下翻动,好一阵打量后,才恍然大悟。 “是江川啊,我记得你,你找到你的妻子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江川连忙牵过蒋南舒,推到身前,“不过她也感染了丧尸病毒,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也是想请求你们,帮她治好丧尸病毒的。” 老者用拐杖杵著地面,目光看向蒋南舒,微微恍然,“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丧尸追著人类跑进来了呢。” 他挥了挥手,身后跟著的人群纷纷放下扛著的锄头,脸上的戒备稍有鬆懈。 “那她呢?” 黄老太爷又指了指袁枚,这里的殭尸和外面的丧尸不一样,看到袁枚这种幽魂之后,不仅没有紧张得浑身颤抖,反而还满眼凶光,抗拒著她的进入。 袁枚下意识的打量著老者身后的人群,那一个个脸色簌白的人群,在手掌上啐了口唾沫,握著锄头,凶神毕露的盯著自己。 她心里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脚步向后微微退了半步。 隨后,她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可是升华过五次的序列者,何至於见到一群模样特殊的丧尸,就嚇得这么心惊胆战? 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特殊丧尸还少了? 江川握住她的手掌捏了捏,示意她不要紧张,隨后向黄老太爷解释道,“黄老太爷,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她在末日爆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前段时间我才发现,她居然又活过来了。” “我带她过来,也是想麻烦你们,帮忙看看她现在的情况,看还有没有机会能治好。” “是这样啊……”老者恍然,拐杖杵著地面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来著都是缘,行吧,你们先跟我进去。” 隨后。 他用拐杖指了指几人进来的洞口,眾人当即明白他的示意,急忙一拥而上,搬上石头,將洞口堵住,只留出一条供人通行的缝隙。 “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丧尸不断进化,怪物也诞生出自己的意识,所以我们对外来者都很谨慎,希望你们能理解。” 往村子里走的路上,黄老太爷向江川几人解释道。 “幸好我老头子认得你这个小傢伙,才避免了一场衝突。” 黄老太爷笑呵呵的,脸上充满了和蔼慈祥。 “能理解,能理解。” 江川点了点头,毕竟是末日后的混乱世界嘛,人类想活下去,就只能不断提高警惕性。 “你刚刚说……丧尸在进化,怪物也诞生了自我意识?”江川疑惑道。 路过一间公共食堂后,黄老太爷招呼著食堂阿姨杀鸡宰羊,给外来客人接风洗尘的同时,替江川解答道,“没错,就像是你的妻子,她跟当年刚刚感染丧尸病毒的你已经不一样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身上应该有些特殊的能力吧。” 黄老太爷笑呵呵的,语气却十分篤定。 江川看向蒋南舒,这位刚刚还满脸疑惑的丧尸,此时神情一凛,不由紧张了起来。 “是的,我拥有一些预知未来危险的能力。”犹豫了一下,蒋南舒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丧尸,但这个处处充满诡异的地方,以及这群长得和人类相差无几的畸形人,还是让她心中难免升出了几分忐忑。 同时。 对於江川口中的真相,她也愈加好奇和紧张。 预知危险? 袁枚和江川愣了愣,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蒋南舒有这个能力。 就连黄老太爷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哦?预知未来?这个进化方向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隨后,他继续解释道。 “丧尸进化的方向,一般和死前强烈的执念有关,比如力大无穷,速度变快等等,都是因为死前遭遇了各种各样的困境,所以才强烈的希望改变这一切。” “还有喷火吐水,吞噬之类的,也都差不多。” “你能往这方面进化,证明你生前起码不坏,执念只是想活下去。” 第70章 怪物药剂 “想活下去,所以才诞生了这种能力吗?” 蒋南舒第一听到这种说法,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和自己当初遭遇的怪物诅咒有关。 “有一定关係。” 老者领著几人来到了他的庭院,一队村民执法队正守在这里,谨慎的看著袁枚和蒋南舒。 黄老太爷解释道,“事实上,关於丧尸能进化出特殊能力的原因,我们现在还在一直研究,毕竟每个人生前都有执念,但进化出特殊能力的却只有万分之一。” “我们目前的看法是,丧尸能进化的根源,应该是和当时的特殊磁场有关,比如你遭遇的诅咒。” 回答完了关於蒋南舒的问题后,老者又看向袁枚,沉吟道,“至於她这类的怪物,我们目前的研究不多,只是知道诞生了意识的怪物,发展很迅速,目前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黄老太爷村子里还养了一群鸡,鸡窝里住著一个人,他走上前,用拐杖驱散鸡群,吆喝道,“滚开,滚开,混小子,你又偷吃我的鸡。” 老者笑骂道,一个七八岁小男孩从鸡圈里探出头来,几綹羽毛插在头髮里,他嘴里塞著半只鸡,腮帮子大口大口咀嚼之时,鸡血顺著嘴角溢出。 “黄爷爷,你別这么小气嘛,你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这些鸡养著也是浪费。” “滚蛋,你偷吃我的鸡还有理了?” 一阵鸡飞蛋打后,小男孩被老者用拐杖驱赶著跑了出去。 临走之前,他回头望了眼蒋南舒,目光一亮,“好漂亮的大姐姐。” 隨后。 他又摇了摇头,“可惜感染了病毒,皮肤比隔壁村的王寡妇还差。” 蒋南舒:“……” 这是夸奖吗?她怎么听了想打人。 “怎么和客人说话的?” 黄老太爷扬起拐杖,小男孩回头扮了个鬼脸,连忙跑出院子。 “这小子从小在这里长大,无法无天惯了。” “你们不要见怪,他本性还是不错的。” 黄老太爷无奈一笑,锁上院门后,替江川等人解释道。 “对了,这个小丫头也是丧尸吧,年纪不大,如果留下来的话,应该可以和他作伴。” 老者指了指小丫头妮妮,袁枚赶紧將妹妹挡在身后。 黄老太爷也不见怪,蹣跚著步伐给几人倒上茶后,继续说道,“治癒丧尸病毒的药剂,我们倒是还有几根,不过已经跟不上丧尸进化的速度了,效果有限。” “我们目前在加急研究,但还缺几样药材,你知道的,末日里危机四伏,我们的物资大都靠自己种植,很难得到补充。” 江川点了点头,“您缺什么物资和我们说,我们可以帮你出去寻找。” 他们这个队伍,有丧尸,有怪物,还有人类,基本上不管到哪里搜寻物资都比较便利。 遭遇危险,实在不行江川还能变身。 虽然代价有点大。 但只要能让妻子恢復正常,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不急。” 老者摇了摇头,看向袁枚,“对於怪物的治癒药剂,我们倒是研究了一些,不过目前技术还没有成熟完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让她尝试一下。” 袁枚脸色一变,就连江川都纠结了一下,迟疑道,“会有副作用吗?” “副作用肯定是有的,不过怪物身躯强大,那点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实不相瞒,我们村里有个人的儿子也成为了怪物,那怪物药剂就是针对他研发的。” 村庄里还有怪物? 袁枚愣了一下,不对,应该说村庄里还有和她一样的人类? 这个村庄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愈加紧张,仿佛眼前充满了迷雾,让这座村庄显得愈发神秘和诡异。 “我……可以去看一看那个人……怪物吗?”袁枚按耐不住,小心翼翼询问道。 “当然可以!” 黄老太爷爽朗一笑,隨后让人去將那个怪物带来,他则是继续和江川閒聊了起来。 江川当时注射的是第一款血清,存在诸多缺陷,如果不是他吵著闹著要去找妻子,黄老太爷肯定是希望他能留下来,进行药剂注射后的反馈观察。 “这么说的话……当时你注射药剂之后,记忆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现象?” 询问了江川当时的一些情况后,黄老太爷恍然,解释道,“这是正常的,丧尸病毒作用於神经,神经和记忆掛鉤,有点波动很正常。” “按照你的说法,我估计你应该是离开这里后,又遭遇了一些事情,从而导致人体基因和怪物基因融合,才获得了所谓的超能力。” “你如果和普通人不一样,不仅对丧尸基因有著超强的同化性,就连怪物基因,也能做到相融。” 黄老太爷直勾勾的盯著江川,咽了口唾沫,“不介意的话,你能留下点现在的血液给我们研究吗?” 江川微微頷首,当初他就被倖存者基地抽了一大管血,也算是替人类做出贡献了。 两人閒谈之时。 那个村子里的怪物也被村民送了过来。 一个巨大的艾合金牢笼,关著一个镰刀人一样的怪物。 “吴奇,怎么是你?” 袁枚哑然失声,这人是和她同期的序列者学员,实力不俗,曾经在末日初期参与了多场救援行动。 据说他曾经遭遇丧尸围攻,不幸遇难,没曾想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那名镰刀人模样的怪物,在看到袁枚后,情绪瞬间就激动了,它疯狂的敲打著艾合金牢笼, “袁枚?是你吗袁枚?” “快跑,快回去告诉序列者协会,这里有怪物,这里有末日里真正的怪物!” “快跑!它们不是人,也不是丧尸,是真正的怪物!” “千万不能被他们注射所谓的药剂,那是毒药,你赶紧快跑啊!!!” 镰刀人大声吼叫,神情激动,拍著艾合金牢笼的手流出了鲜血,浑身的骷髏流出了鲜血,和袁枚印象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相比,狼狈得就像是一个疯子。 药剂? 袁枚神情一怔,正在这时,又有一名村民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管粘稠的黑色针管,推开了庭院大门。 “黄老教授,您要的血清已经送来了。” 袁枚顺著视线望去,那根针管里粘稠的液体翻涌,像是下水道里的不知名淤泥,看起来噁心极了。 最关键的是。 那种腥臭的,噁心的,像是硫酸一样的粘液她见过。 就在前不久,那个疑似怪物的陈院长身上。 她见过一模一样的黑色脓汁。 第七十一章 幸灾乐祸的蒋南舒 “快走,快走啊。” “离那个东西远点儿,那个东西会感染你的精神!” “快跑啊!” 被囚禁的“人类”怒吼道,看到那管诡异的黑色脓液后,神情愈加恐惧,不停地拍打著艾合金囚笼。 黄老太爷走上前,摇头嘆息道,“他的间歇性精神异常又发作了,给他注射镇定剂吧。” 一名村民走上前,手里还拿著一把麻醉枪,瞄准怪物扣动了扳机。 咻地一声,针尖插入怪物体內。 怪物拍打囚笼的力量越来越小,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怪物眼皮昏沉,逐渐陷入了沉睡之中。 村民又拿出另一根红色针管,注射到怪物体內。 不多时。 怪物又缓缓醒来,不过和刚刚的疯狂不同,这一次醒来的怪物略显迟钝,它抬头望了望袁枚等人,嘴角一咧,白色唾沫从嘴角溢出,露出智障儿童一样的傻笑。 “嘿嘿嘿~嘿嘿~” “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我要好吃的,呜呜呜,我要好吃的……” 怪物傻乎乎的把手臂塞进嘴巴里,口水滴在地上,瞳孔涣散,下半身滴下了腥臭的尿液。 袁枚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 黄老太爷解释道,“ctn-7药剂能抑制怪物的精神感染,不过目前还不完善,在抑制异常精神的同时,也会对本身的人类精神造成抑制。” “不过你想放心。” 黄老太爷对著袁枚安抚道,“怪物本身的精神异常十分浓烈,即使被抑制了,也会在短时间內慢慢恢復。” “恢復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周围村民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管管红蓝色的针管。 蓝色是抑制剂,红色是精神恢復的药剂。 村民將黑色脓液针管输在一瓶输液瓶里,並往里冲兑红蓝色药剂。 “那个……我应该暂时不用吧。” 看著他们熟练的动作,袁枚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的躲在江川身后。 “这群傢伙靠谱吗?” “靠谱的。” 江川自信满满道,“当时我感染丧尸基因,就是靠他们的药剂,才重新恢復了人类意识。” “额……” 袁枚欲言又止,她本想问你確定那不是你认知障里的幻想,但转念一想,幻想是假的,但这个神秘的山谷和诡异的殭尸人群確实是真的。 时到如今,她也不確定江川那些幻想,到底有几分真的,几分假的了。 同样有这个心態的还有蒋南舒。 不同於袁枚的忐忑紧张,她脑海里回想的是人类第一次控制江川梦境的场景。 当时,蒋建国利用【爱因伯爵的怀表】,试图编织江川的梦境,但怀表里的梦境画面,却不是他们编织的场景,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诞生於江川潜意识里的画面。 当时他们怀疑江川是在做梦。 毕竟,江川在梦境里遭遇的一系列经歷,例如回家看望父母,和蒋南舒恋爱同居,然后末日里遭遇丧尸,为了掩护蒋南舒离开而被丧尸啃咬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於匪夷所思了。 就连蒋南舒本人,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但是…… 如果按照江川现在的说法,当年他掩护蒋南舒离开后,自己也被丧尸病毒感染,然后在漫无边际的游荡中,来到这座神秘的山谷,被注射丧尸血清,重新恢復意识。 这一切就都对得上了。 而且还有黄老太爷的人证,物证,似乎……仿佛事情真就是这么发展的。 蒋南舒头皮发麻,如果按照江川的梦境记忆,那她岂不是后来真的感染了丧尸病毒,而且还怀著“怪物丈夫”的孩子。 下意识的。 蒋南舒摸了摸肚子,空荡荡的腹部器官內,仿佛传来了微小的生命跳动跡象。 “我怀孕了?精神激烈的时候想呕吐的原因,莫非真是因为我怀孕了?” 蒋南舒心臟砰砰跳动,这种猜测实在太恐怖了,如果真相是这样,那她以往信奉的人类群体又是什么? 被感染成丧尸的人类? 不对。 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末日后她也通过人类的资料库,了解过各个地区的资料,其中包括她的父母,包括她童年的记忆,大学的校区,旅游的一个个城市足跡等等。 这些都对得上。 唯独没有和江川相识的记忆?甚至连人类档案库里,都没有江川和自己相恋,结婚的记载。 这不符合常理。 人的记忆会出错,感知也会出错,但被记录下来的文字不会出错。 婚姻档案,工作档案,居住记录……不可能会有人閒得那么无聊,跑去清除她这种普通人存在的痕跡。 而且人类社会的文明精神,歷史记忆也尚在,种种跡象表明,自己才是真正的人类文明。 那这座山谷里的畸形人是什么身份? 蒋南舒眉头紧锁,始终想不通问题的矛盾点在哪里。 袁枚则顾不上想这些矛盾问题。 她现在神情紧张,全身紧绷,因为一个恐怖的选择正摆在自己的面前。 黑色脓液的药剂,注射还是……不注射。 如果是要验证江川嘴里的真相,那她无疑是要接受这群神秘殭尸的药剂注射。 但是……吴奇的惨案歷歷在目,他现在都还像个疯子一样,呆在囚笼里口吐白沫。 袁枚可不想变成那种人。 “那个……要不让我再考虑考虑?” 看著近在咫尺的药剂,袁枚擦了擦冷汗,终究还是恐惧压倒了探索的欲望。 “真相有很多种方式可以验证,没必要执著於这一种。”袁枚心中自我安慰道。 “这有什么可考虑的,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拋弃你的。” 江川安抚道,“虽然你趁著我们失去记忆的时候横插一脚,但学姐你也是末日里的受害者,我们不会怪你的。” “对不对?” 江川询问般看向蒋南舒,蒋南舒忙不迭得点头,一脸期待的看著袁枚,“没错,別害怕,只是一管区区的药剂而已,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克服恐惧的。” “不就是变成傻子吗?又不是死了,加油!!!人类的未来就在你身上!” 蒋南舒满脸期待,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恨不得接过村民手里的药剂,亲自给袁枚注射进去。 袁枚:“……” 说得轻鬆。 会变成傻子的又不是你,是老娘! 她严重怀疑,这丧尸是在藉机报復自己。 第72章 別踩到我的尸体了 “不可能!” “我绝对不会注射这个莫名其妙的药剂。” 眼见村民已经调配好了药剂,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袁枚像是炸毛的刺蝟一样,一根根灵魂音波从虚空里出现,遥遥指向眾人。 杀机涌现。 不管真相是什么。 她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全交给这群人,更別说注射那种,很可能会把人弄傻的毒药了。 吴奇的惨状和毒药的提醒歷歷在目。 黄老太爷皱了皱眉,他挥了挥手,下一秒,一个执法队村民拿著艾合金锁链走了进来。 “怪物的精神都很异常,稍有点刺激都会炸毛,这很正常,等安抚好就好了。”黄老太爷向江川解释道。 那名拿著锁链的村民走上前,袁枚咬了咬牙,灵魂音波呼啸著刮过眾人,由於不清楚具体情况,她没有丝毫犹豫,抱著妹妹就想趁著这个机会离开。 诡异的是,除了蒋南舒捂著耳朵哀嚎之外,以往她无往不利的灵魂音波,这一次落在眾多村民身上,竟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执法队的村民纷纷拦住了她,表情严肃警惕,手中紧紧攥著锄头。 其中一人见袁枚想要离开,用锄头狠狠砸去,竟在地上砸了一个几米宽的大坑。 袁枚和江川不由一惊,这恐怖的力量,甚至能比得上升华过三四次的序列者了。 而看执法队的反应,似乎早就对这种力量习以为常。 “针对怪物的特殊能力,我们进行了相应的准备。” 黄老太爷微笑道,“这里的每一个执法队成员,都穿戴了艾合金的屏蔽晶片,可以让它们免疫怪物的特殊手段。” 艾合金能屏蔽怪物的手段,这一点江川已经从蒋南舒那里知道了。 不过艾合金的合成技术十分复杂,就连人类社会,目前对它的应用也仅仅局限於普通的囚笼打造。 像黄村这样,把艾合金做成晶片的技术,更是闻所未闻。 蒋南舒暗暗咂舌,这个怪异的人类群体,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恐怖。 面对艰巨的战斗局势,袁枚没有丝毫犹豫,她的战斗直觉瞬间迸发,一边挥舞著规则武器逼退眾人,一边转身跳向了高墙。 黄老太爷依旧不慌不忙的微笑,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闪烁著电光的“符文阵法”,从四周亮起,將袁枚困在里面。 “这是我们解析异常物品得到的效果,虽然不能像那些东西一样拥有完善的规则禁錮,但搭配人类的机械技术,可以起到一部分的封锁作用。” 黄老太爷解释道。 江川看著左支右拙,东躲西闪的袁枚,迟疑道,“既然她现在不愿意,要不还是算了吧,等我再劝劝她。” 毕竟是掏心掏肺的交情,既然袁枚打心底里抗拒,江川也不想强硬的逼迫他。 就像是患了神经病的朋友,虽然理智上更倾向於让她接受“精神病院”的治疗,但情感上,江川还是想哄著她。 对於江川的请求,黄老太爷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挥手暂停了眾人的围猎行动。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黄老太爷嘆息道,“不过我得提醒你,怪物的精神状態和人类不一样,如果长久放任下去,它们身上属於人的精神认知会愈来愈少。” 江川面容沉重的点了点头。 “符文阵法”逐渐停止,围捕的村民停下了动作,一个个冷漠的侧目看著袁枚。 袁枚心里有些发怵,那种目光绝不是同类看待被感染人类的目光,更像是……人类在研究小白鼠时,放任它们自生自灭的冷酷態度。 实验室保安从不在意小白鼠的生死,它们只负责按照研究员的要求,提供必要的素材和研究环境。 袁枚寒毛竖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回到江川身边。 既然这个疯子学弟不勉强她注射药剂,那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她觉得呆在江川身边可能安全性更高。 看著狼狈逃回来的袁枚,蒋南舒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对袁枚可是早就积怨已久了,可惜人类战力差距太多,才导致这个女魔头无法无天,祸害了这么久。 这次才终於吃瘪了。 “不过……” 蒋南舒看著周围的村民,心里有些惊疑不定,对艾合金的熟练作用,各类血清药剂,还有对异常物品的解析。 和他们相比,倖存的人类社会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你这样……唉。” 江川看著袁枚,无奈的嘆了口气,那副模样就像是父母看著不吃药,不接受医院治疗的叛逆青年。 “我反正是信不过他们。” 袁枚撇了撇嘴,矛头直指蒋南舒,“有本事让她先注射药剂啊,我看她能不能恢復正常,如果没问题,那我隨意。” 蒋南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差点忘了,自己可是也要注射丧尸血清的。 那玩意儿……真的靠谱吗? “对了,你刚刚说缺的那几种丧尸血清材料是什么?我们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帮你们收集。” 另一边,和黄老太爷交谈的江川,也聊起了这个话题。 “那个啊,只是一些很简单的材料,虽然稀有,但並不难找。” “不急不急……” 黄老太爷用手遮住眼皮,抬头望了眼天色,笑道,“贵客登门,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说吧。” “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今晚我们再喝两盅。” 说罢。 他吆喝著眾人杀鸡宰羊,准备替江川等人接风洗尘。 亲眼目睹著傻子怪物被眾人带走,袁枚心里的警惕並未消失,一直贴著江川,目光谨慎的陪著他四处閒逛。 村子里十分热闹。 或许是许久未来人的缘故,这些村民看向江川的目光都十分诧异,一个个像是在看什么稀罕宝贝一样。 “那就是村外人吗?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没黄爷爷说得那么恐怖啊。” “嘖嘖嘖,不过闻起来倒是挺香的,比村子里养的鸡都还香。” “哈哈哈,你是有多久没吃肉了?这就开始嘴馋了?” “胡说!还有你踩到我的尸体了,赶紧挪开!” 小孩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踩到我的尸体了……” “这应该是口误吧。” 袁枚提心弔胆的在心里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