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58,从人生大玩家开始》 第一章 魂归五八,协和惊梦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著淡淡的霉味,粗暴地钻进鼻腔,昏睡中的高阳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斑驳泛黄的白色墙皮,头顶悬著一盏蒙著灰尘的老式白炽灯,光线昏沉得像是蒙了一层纱。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触感粗糙得硌人。 这不是他熟悉的家。 更不是他记忆中凌晨三点赶去的那个海鲜市场,被一辆失控货车撞上前,那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这是给我干那来了?” 高阳挣扎著刚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却软得像抽了筋,脑袋里更像是在翻江倒海,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疯狂衝撞,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段是属於前世四十岁的他——一个土生土长的胶州清岛人,在市南区海边开了家小川味饭店,守著巴掌大的苍蝇店面熬了十多年。 如今实体经济不景气,旅游区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房租水电、食材成本压得他喘不过气,没房没老婆,快四十岁了活得一地鸡毛,本想凌晨去市场挑点新鲜海鲜,省点成本撑过这个月,没想到一睁眼,整个世界全变了。 另一段记忆,却属於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也叫高阳。 1958年,燕京,东城区。 少年高阳是个孤儿,父母高大海、马冬梅都是东城区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三天前厂里赶年底生產任务,突发生產事故,夫妻俩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直接就人没了。 十六岁正在读中专的少年受不了双亲离世的打击,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被街坊送到协和医院,没撑住,就这么没了,才让来自后世的高阳,占了这具身体。 而少年高阳的家,在南锣鼓巷95號,一座三进的大型四合院。 那院子里的人,高阳再熟悉不过——傻柱、秦淮茹、贾东旭、贾张氏、阎埠贵、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 这不是电视剧《情满》里的院子吗?! 高阳心下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他的天灵盖。 前世高阳可是把《情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院里那点人情世故、鸡飞狗跳、算计扯皮,他比谁都清楚。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现在是58年底,困难时期的前夜! 接下来的日子,別说粮食,就连野菜都能成为爭抢的好东西。 原主父母双亡,只留下他一个半大孩子,还有前院东厢房的两间屋子。 轧钢厂那边虽说给了一些抚恤金,可在四合院这帮禽兽眼里,这不就是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醒了醒了!嘿,这小子终於醒了!” 一个大嗓门在耳边响起,高阳偏过头,就见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身材壮实的汉子站在床边,国字脸,眉眼憨厚,手里还拎著一个搪瓷缸子。 是傻柱! 院里的食堂大厨,也是原主父母生前关係最好的街坊邻居。 “高阳,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了,可把我们嚇坏了!”傻柱把搪瓷缸子递过来,里面是温乎的白开水,“医生说你是伤心过度,加上身子虚,没啥大毛病,就是得好好补补。” 高阳接过搪瓷缸,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瓷面,才真切感受到这不是梦。 他张了张嘴,嗓子乾涩得发疼,声音沙哑稚嫩,完全是十六岁少年的腔调:“柱……柱哥?” “哎,在呢在呢!”傻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放心,你爸妈的后事,我跟一大爷已经帮你张罗得差不多了,轧钢厂的抚恤金也下来了,一共八百二十块,还有五十斤粮票,十斤肉票……一大爷先帮你收著,等你出院了就给你。” 高阳心里一动。 八百二十块,五十斤粮票,十斤肉票加上其他一些零碎票据在1958年可不是笔小数目。 可落在这四合院里,这笔钱和粮票,就是祸端的开始。 贾张氏那个吸血鬼,秦淮茹的精明算计,阎埠贵的抠门算计,易中海的私心盘算,二大爷刘海中的官迷心思……哪一个不是盯著孤儿的家產? 原主就是年纪小,性子软,没了父母撑腰,才会被人拿捏,最后连病带饿,没撑过去。 但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四十岁、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开饭店见惯了人情冷暖的高阳。 想欺负他?门都没有。 高阳喝了两口温水,嗓子舒服了些,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眼神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多谢柱哥,多谢一大爷。”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条理清晰,“我爸妈的后事,麻烦你们了,等我出院,我亲自去感谢大家。” 傻柱愣了一下。 他印象里的高阳,就是个靦腆內向的半大孩子,见了人都不爱说话,这次父母没了,更是哭得天昏地暗,怎么一醒过来,像是变了个人?眼神沉稳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我说兄弟,你跟我俩还客气啥!”傻柱挠挠头,“你爸妈跟我们是一个厂的,平时也没少帮衬我,你现在就安心养病,啥都別想。 对了,咱们院里的人都惦记著你呢,秦姐还说要给你熬点米汤,就是医院不让隨便带东西。” 听到秦淮茹三个字,高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別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 秦淮茹看著温柔贤惠,实则最会占便宜,尤其是对孤儿寡母,下手从来不留情。 现在惦记著他,无非是惦记他手里的抚恤金和票子。 “不用麻烦秦姐了。”高阳淡淡开口,语气疏离,“我在医院吃点流食就行,不麻烦街坊们。” 傻柱没听出高阳的疏离,还以为他是刚醒没力气,笑著点头:“成,都听你的。 医生说你再观察一天,没啥事就能出院了,回四合院里慢慢养著,不比在医院里舒服?” 回四合院。 高阳闭上眼,消化著脑海里的记忆。 南锣鼓巷95號的三进四合院,前院、中院、后院。 前院东厢房,就是他的家,如今父母都没了,就剩他一个人。 前院西厢房,是阎埠贵一家,三大爷抠门到家,算计算计再算计。 中院,是贾家和易中海家,贾东旭、秦淮茹、贾张氏、贾梗(棒梗),一家吸血鬼;易中海无儿无女,一心想找个养老的,盯上傻柱。 如今可能也要加上高阳了。 后院,是刘海中一家,官迷心窍,天天想著拿捏院里的人。 还有聋老太太,看似糊涂,实则门儿清。 一院子的人,一院子的心思。 而他,高阳,十六岁,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手握一笔抚恤金和粮票,成了四合院里最显眼的“肥肉”。 更可怕的是,饥荒將至,粮食比黄金还珍贵。 原主的悲剧,註定不会在他身上重演。 高阳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重活一世,回到1958年,哪怕身处乱世,哪怕身陷四合院这个是非窝,他也要凭著后世的记忆和经验,活下去,活得好! 保住家產,攒下粮食,避开饥荒,远离极品,走出属於自己的路! 第二章 出院归院 第二天一早,医生检查过后,確认高阳身体无大碍,只是体虚,开了点调养的药,就让他办理出院手续。 傻柱特意请了假来接他,骑著一辆借来的二八大槓自行车,车后座绑了个绵垫子,让高阳坐在后面。 1958年的燕京街头,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满眼都是灰蓝色的工装、绿色的军大衣,街道两旁的墙上刷著红色的標语,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带著时代特有的热忱,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行车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很快就拐进了南锣鼓巷。 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鳞次櫛比,95號四合院的朱漆大门有些斑驳,门口摆著两个石墩,透著一股子老燕京的韵味。 刚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傻柱去接高阳了吧?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嘖嘖……那孩子真是命苦哦,十六岁就没了爹妈,这以后这日子的可咋活呀?” “可不是嘛,不过听说轧钢厂给了不少抚恤金和粮票呢,一个孩子家的,守著这么多东西,別被人给骗嘍。” 说话的都是院里的街坊,高阳一听就知道,是阎埠贵的老婆阎婶,还有几个邻居大妈。 话里话外,都在惦记他那点抚恤金。 傻柱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扯著嗓子喊:“老少爷们们,高阳回来了!” 瞬间,院里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高阳身上。 高阳从自行车上下来,抬眼扫过院子里的人。 中院门口,贾张氏挎著胳膊,斜著眼睛打量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反倒像在看一件值钱的物件; 秦淮茹站在贾张氏身边,手里纳著鞋底,脸上掛著温柔的笑,眼神却在他身上来回瞟; 棒梗缩在秦淮茹身后,盯著高阳的眼神,带著一丝贪婪。 阎埠贵坐在前院的小马扎上,手里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一看就在算计什么; 易中海站在中院台阶上,一脸慈祥,看著高阳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晚辈,实则心里打著算盘——高阳父母没了,要是能把这孩子拉拢过来,以后也能多个养老的保障。 刘海中背著手,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微微点头,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高阳啊,你节哀顺变哈,以后院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事,跟我们几位大爷们说。” 高阳把这些人的嘴脸尽收眼底,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个晚辈礼:“麻烦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操心了,也谢谢各位街坊们惦记。” 声音不大,却沉稳有礼,没有半分十六岁少年的怯懦。 眾人都愣了一下。 之前的高阳,见了人就低头,话都不敢说,怎么一场大病过后,变得这么懂事沉稳? 易中海心里暗忖:这孩子倒是比想像中懂事,也好拿捏。 贾张氏撇撇嘴,上前一步,尖著嗓子说:“高阳啊,你爸妈没了,你一个孩子可咋生活? 你那抚恤金和粮票,可別乱花,要不先放贾大妈这? 我帮你管著,保证给你存好!” 来了! 高阳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语气恭敬却疏离:“贾大妈,不用了。 抚恤金和粮票,柱哥已经帮我交给一大爷保管了,等我成年了再取,有一大爷看著,我放心。” 一句话,直接把球踢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德高望重,贾张氏再蛮横,也不敢跟易中海硬抢。 果然,贾张氏脸色一僵,转头看向易中海:“老易,真放你这了?” 易中海被高阳架在了火上,只能点头:“嗯,高阳父母的后事是我张罗的,抚恤金和粮票暂时由我保管,等高阳成年,一分不少交还给他,大家都可以作证。” 贾张氏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反驳,只能狠狠瞪了高阳一眼,悻悻地回了屋。 阎埠贵见状,也收起了算计的心思,笑呵呵地说:“一大爷保管最稳妥,高阳,你放心,有院里的人在,没人敢欺负你。” 高阳淡淡一笑,没接话。 欺负他?只怕这些人,个个都想欺负他。 傻柱帮高阳把医院的行李拎进前院东厢房,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三十来个平方,两居室,一间臥室,一间当做厨房客厅兼储物间。 臥室里摆著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著几个旧木箱,都是原主父母留下的东西。 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看得出原主父母是勤快人。 “高阳,你先收拾收拾,我去食堂给你打份饭回来,今天有馒头。”傻柱热心地说。 “多谢柱哥。”高阳点头道谢。 傻柱走后,高阳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得,终於回到这个家了。 他走到木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放著原主的学生证、户口本,还有父母的工作证。 看著照片上憨厚的中年男女,高阳心里微微一酸。 不管怎么说,他占了原主的身体,就会替原主活下去,守住这个家。 他打开墙角的木箱,里面是父母的旧衣服,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最底下,压著一个布包,里面是十几斤全国粮票,还有几块钱零钱,是原主父母省吃俭用攒下的。 高阳把粮票和钱收好,贴身放好。 在这个年代,粮票就是命,必须攥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高阳,是我,秦淮茹。” 高阳眉头一皱,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秦淮茹端著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米汤,脸上掛著温柔的笑:“高阳,我知道你刚出院,身子虚,这是我熬的米汤,你喝点补补身子。” 说著,就把碗往高阳手里塞。 高阳没有接,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淡:“秦姐,不用了,我不渴,刚才柱哥说去给我打饭了。”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她没想到,高阳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她。 以前的高阳,见了她都怯生生的,她给点东西,高阳都感激不尽,今天怎么这么生分? “高阳,我知道你伤心,可身子要紧。”秦淮茹还想劝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屋里的木箱,“你一个人住,要是有啥不方便的,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屋子、洗衣服都成。” 醉翁之意不在酒。 高阳心里清楚,秦淮茹是想借著照顾他,蹭他的粮食,甚至惦记他的抚恤金。 “不用麻烦秦姐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高阳语气坚定,直接下了逐客令,“秦姐,你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快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秦淮茹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訕訕地端著米汤走了。 看著秦淮茹的背影,高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在他这里占便宜?门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稳脚跟,攒下粮食,应对即將到来的饥荒。 而这四合院里的风风雨雨,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穿越者必备金手指 秦淮茹碰了钉子的事,很快就在四合院里传开了。 院里的人都看出来了,高阳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小子,醒过来之后,变得硬气了。 贾张氏心里不服气,总觉得高阳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就该被她拿捏。 这天中午,高阳从中专学校请假回来(原主是中专生,刚开学没多久,父母出事就一直请假),刚进院子,就撞见贾张氏带著棒梗,在他的东厢房门口转悠。 棒梗手里拿著一块石头,正想往门上划,被高阳一声喝住:“棒梗,你干什么!” 棒梗嚇了一跳,石头掉在地上,躲到贾张氏身后。 贾张氏叉著腰,撒泼似的喊:“高阳,你喊什么喊!嚇著我大孙子了!我带棒梗在这走走,碍著你什么事了?” “这是我家的门口,你带著孩子在这乱划,还说不碍我的事?”高阳往前走一步,眼神冰冷地盯著贾张氏,“贾大妈,我敬你是长辈,可你也別太过分。 我爸妈刚走,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纵容孩子欺负我,这合適吗?” 高阳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威压,四十岁的心智压著十六岁的身体,气场十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嘴上却不饶人:“我欺负你? 你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我还不能说你了? 你手里拿著那么多抚恤金,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白养你了!” “我的抚恤金,是我爸妈用命换来的,跟你没关係。”高阳寸步不让,“我爸妈在的时候,没少帮你们家,借你们的粮票,至今没还,我没找你要,你反倒来惦记我的东西,贾大妈,做人要讲良心啊!”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都议论起来。 “是啊,以前高大海夫妇没少帮衬贾家,借过好几次粮票呢。” “贾张氏也太过分了,人家孩子刚没了爹妈,还惦记人家的钱粮。” 贾张氏脸上掛不住,撒泼就要往高阳身上撞:“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借你家粮票了?你个小兔崽子別污衊好人!” 高阳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贾张氏扑了个空,摔在地上,撒泼打滚地哭嚎:“啊呀,打人了!没爹妈的孩子打人了!天理难容啊!” 这时,易中海、傻柱、阎埠贵、刘海中全都赶了过来。 贾张氏看见易中海,哭得更凶了:“老易,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高阳这小崽子欺负我,还污衊我借粮票,你看看,把我摔得!” 易中海皱著眉,看向高阳:“高阳,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跟贾大妈吵什么?” 高阳语气平静,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最后补充道:“一大爷,我爸妈生前確实借过十斤粮票给贾家,有院里的街坊作证,我不是污衊。 我只是希望,贾大妈以后別再来我家闹事,我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 傻柱立刻站出来:“对,我作证!高大海大哥確实借过粮票给贾家,我亲眼看见的!” 阎埠贵抠门,最討厌別人欠帐,也点头:“嗯,我也记得有这事。” 证据確凿,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再也哭不出来了。 易中海脸色一沉,对著贾张氏说:“贾张氏,既然借了粮票,就赶紧还给高阳,以后不准再来闹事! 高阳父母刚走,你作为长辈,不该欺负晚辈!” 贾张氏不敢反驳易中海,只能狠狠瞪了高阳一眼,爬起来拉著棒梗,灰溜溜地回了屋。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经此一闹,院里的人再也不敢小看高阳。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也不好惹。 高阳看著眾人的目光,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四合院里,想要不被欺负,就必须立住规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高阳,不是个软柿子。 傻柱拍了拍高阳的肩膀:“成啊你小子,有骨气!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 高阳笑了笑:“多谢柱哥。” 易中海看著高阳,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高阳,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找我,別自己硬扛。” 高阳点头应下,心里却清楚,易中海的关心,不过是想拉拢他,为自己养老罢了。 回到东厢房,高阳关上门,从木箱里拿出原主的课本。 原主是东城区工业中专的学生,学的是机械专业,在1958年,中专生可是香餑餑,毕业就能分配工作,还是铁饭碗。 高阳心里有了打算。 先把书读完,拿到毕业证,分配一个好工作,有了铁饭碗,在这个年代才能真正立足。 其次,就是攒粮食。 距离大饥荒越来越近,他必须想尽办法,多攒点粮食,熬过那几年。 他摸了摸贴身放著的粮票和钱,眼神坚定。 情满四合院的故事,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 往后的日子,他不仅要在四合院里立足,更要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活出个人样来! 高阳將那叠皱巴巴却保存完好的粮票与几块零钱紧紧攥在手心,指腹微微用力。 来自21世纪的灵魂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四十岁的阅歷、青岛小饭店老板的市井精明,再加上对未来几十年歷史走向一清二楚的先知优势,让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底气。 三年困难时期又如何? 四合院一院子极品禽兽又如何? 他高阳既然重活一世,就绝不会再重蹈原主的覆辙,更不会像电视剧里的人一样,在粮票与口粮里挣扎算计一辈子。 他要攒粮、要立足、要赚钱、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要在这个特殊的时代,活出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来! 就在高阳心神激盪,眼底燃起熊熊斗志的剎那—— “叮——”地一声。 一声清脆、冰冷、带著机械质感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高阳浑身一僵,猛地停下动作,左右环顾了一圈。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院子里只有阎埠贵咳嗽的声音、贾张氏嘟囔的碎语,没有任何人靠近这间东厢房。 “谁?!” 他下意识在心里低喝一声。 他下意识在心里低喝一声。 下一秒,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直接浮现在他的视网膜前,像极了后世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灵魂穿越异时空,符合绑定条件。】 【大玩家系统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宿主:高阳】 【年龄:16岁】 【身份:四合院孤儿、东城区工业中专学生】 【当前物资:人民幣7.2元,全国粮票16.5斤,地方粮票4斤】 【系统奖励:初始系统空间1立方(可存放无生命物品,时间静止)】 【系统功能:不定时发布时代生存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包括粮票、现金、米麵油、布匹、药品、技能书、特殊物资等等奖励】 【备註:时代艰难,宿主要活下去,並活得更好。】 第四章 大玩家系统任务 一行行文字清晰无比,稳稳停在高阳眼前。 足足愣了三秒钟,高阳才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因激动得笑出猪叫声来。 系统! 穿越者们的必备啊! 它它它终於来了! 他上辈子开饭店熬得苦哈哈,没房没老婆没依靠,一朝穿越回到1958年这个特殊的年代,本以为只能靠自己硬扛,没想到,老天爷直接给他送来了最硬核的依仗! 初始一立方米的系统空间! 虽然不大,但在这个连藏粮都要提心弔胆的时代,简直就是个神器! 不发霉、不招虫、不占地方、別人绝对找不到,放个百十斤粮食完全足够,简直是为即將到来的饥荒量身定做! 还有任务奖励——粮票、钱、米麵油、技能…… 每一样,都是现在的他最缺、最要命的东西! 高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空间。” 瞬间,他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正方体的灰色空间,乾乾净净,空空荡荡,就是边缘有些雾蒙蒙地模糊,实打实的走一立方米容量。 他试著將手里的三块零钱意念一动—— 下一秒,零钱消失在手心,稳稳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著”再一动心念,零钱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成了!” 高阳心臟狂跳,激动得手心直冒汗。 如今他牛逼大发了,有了系统,有了空间,他再也不用怕饥荒,不用怕贾张氏、秦淮茹这些白眼狼们惦记他家的口粮,更不用在四合院里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蓝色文字再次刷新。 【叮——系统发布新手任务: 任务內容:在四合院內立稳脚跟,拒绝一次来自贾家白眼狼们的无理索取。 任务时限:24小时 任务奖励:粗粮麵粉10斤,玉米面50斤,粮票10斤,大黑十……基础烹飪技能(入门)】 看到任务內容,高阳忍不住嗤笑一声。 拒绝贾家的无理索取? 这还用系统提醒? 就算没有任务,他也不可能让贾张氏、秦淮茹从他身上薅走一根羊毛! 10斤麵粉、50斤玉米面、10斤粮票,还有烹飪技能! 高阳眼睛一亮。 他上辈子就是开川味饭店的,虽然不亲自下厨,但是耳染目渲下厨艺本身就不错,可原主岁数不大,因为独生子又在上学,打小又可没干过什么家务活。 要是能拿到烹飪技能,並且继续升级,今后高阳的生活质量最起码有了保障,最不济也能凭证这门手艺养活一个家庭不成问题。 “任务,我接了。” 高阳在心里淡淡回应。 窗外,院子里已经响起了晚饭的动静,棒梗哭哭啼啼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用想也知道,准是贾家又没吃的,准备出门找软柿子捏了。 高阳將手里仅有的钱粮全部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下一两毛钱在口袋里做做样子,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秦淮茹正牵著棒梗,眼神飘忽,一副想过来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见高阳出来,秦淮茹立刻换上那副温柔又带著几分委屈的表情,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快步走上前。 “高阳兄弟,你出来啦? 您看,我家棒梗这孩子饿了一天了,家里实在没啥吃的,能不能…… 先借我两斤粮票?等东旭回头髮了工资,我立马就还你。” 话音刚落,棒梗立刻配合地嚎了起来:“饿!我要吃馒头!我要吃白面馒头!” 不远处,贾张氏靠在门框上,斜著眼睛看热闹,那眼神摆明了就是:你必须给,不给你就是没良心、不孝顺、欺负他们老贾家! 周围几个街坊也悄悄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搬了个小马扎,一副准备看戏记帐的模样。 高阳站在门槛边,看著眼前这对演得情真意切的母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送上门来的任务,不完成都对不起他的系统。 他往前一站,少年单薄的身体,却带著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压迫感,目光直直落在秦淮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小院。 “秦姐,抱歉,这粮票,我不能借。” “你家有难处,是你家的事,跟我可没半毛钱关係。” “我爸妈刚走,我一个半大孩子,生活也困难。” 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当场愣在原地。 棒梗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四合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阳知道,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在四合院的日子,才算真正开始。 而他的系统任务,也即將——完成! 高阳一句话,如同寒冬里的冰水,当头浇在秦淮茹母子身上。 秦淮茹脸上那温柔贤惠的表情彻底凝固,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四合院里,谁不知道她们老贾家不容易? 谁不知道贾东旭身体不好挣不了多少工资? 平日里她只要一开口,不管是傻柱的饭菜,还是街坊的零碎粮票,从来没有落空的时候。 眼前这个刚没了爹妈、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居然敢直接拒绝她? “高阳,你……你说什么?”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敢置信,“我知道你手里紧,可棒梗真的快饿坏了,就借两斤,就两斤还不行吗?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周围瞟,试图用街坊的目光给高阳施压。 果然,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大妈面露犹豫,似乎想说几句和稀泥的话。 贾张氏见状,立刻叉著腰冲了出来,尖著嗓子破口大骂:“小崽子!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们贾家跟你爸妈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你看著我们棒梗饿肚子都不帮一把,你还是个人吗? 我看你就是想把那点抚恤金攥死了想自己挥霍!” 棒梗也反应过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蹬著腿哭喊:“我要吃饭!我要粮票买白面!高阳你快给我!不给我就不起来了!” 一时间,骂声、哭声、闹声搅成一团,整个四合院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前院东厢房门口。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也被惊动,纷纷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各有神色。 易中海眉头紧锁,他既想维护院里的“和睦”,又不想得罪高阳这个刚失去父母的少年,更不想放弃拉拢高阳当养老备胎的念头;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端著官架子,等著別人先开口,好彰显自己的地位; 三大爷阎埠贵则眯著眼,心里飞快算帐,琢磨著这事能不能给自己捞点什么好处。 第五章 初级烹飪技能 面对贾家一哭二闹三撒泼的经典套路,换做以前的原主,可能早就慌了神,要么乖乖交出粮票,要么被骂得手足无措。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高阳。 一个在后世社会摸爬滚打二十年、开饭店见惯了各种泼皮无赖、又熟知四合院所有人德性的穿越者。 这点小场面,对他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高阳面色不变,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等贾张氏骂得喘粗气、棒梗哭得嗓子发哑,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整个院子的嘈杂。 “贾大妈,秦姐,你们说完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脊背挺直,目光冷冷扫过贾张氏和秦淮茹:“第一,我爸妈可刚走没几天,尸骨未寒,我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无依无靠,手里这点粮票是我的活命粮,不是大风颳来的,更不是用来填你们家无底洞的。” “第二,记得之前我爸妈还借给你们家的十斤粮票,你们至今未还,我没上门討要,已经仁至义尽。 现在还想跟我借粮票,搜刮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三,棒梗饿肚子,是你们几位当家长的没本事,可不是我的责任。 我不是你们家的人,也没有义务养著你们全家。” “最后——” 高阳目光一厉,语气陡然加重:“粮票,我一分都不会借。 再在我家门口撒泼闹事,別怪我去轧钢厂找领导们来评评理,让全厂人都知道,你们贾家欺负父母双亡的孤儿!” 一番话,条理清晰,气场全开,懟得贾张氏和秦淮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贾张氏被噎得直翻白眼,指著高阳浑身发抖,却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秦淮茹的眼泪僵在脸上,再也装不下去委屈,看著高阳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怨毒,却又不敢上前。 周围的街坊也彻底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居然如此能言善辩,硬气到了极点! 傻柱第一个站出来,一拍大腿:“说得对!高阳话说得没毛病! 自己家没粮,总別惦记別人家的活命粮! 高大哥高大嫂刚走,谁也別想欺负高阳!” 有傻柱撑腰,街坊们也纷纷点头,看向贾家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 易中海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对著贾家沉声道:“够了!都別闹了! 高阳说得对,他一个孩子不容易,你们別再来为难他!都回去吧!” “呵呸!” 权威发话,贾张氏再不甘心,也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拉著撒泼的棒梗,灰溜溜地回了中院。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狠狠瞪了高阳一眼,也转身快步离开。 一场闹剧,就这样被高阳轻描淡写地化解。 看著贾家落荒而逃的背影,高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不仅在四合院里彻底立住了脚跟,更完成了系统发布的新手任务! 【叮!】 【恭喜宿主成功拒绝贾家无理索取,新手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粗粮麵粉x10斤,玉米面x50斤,粮票x10斤,人民幣大黑x10张础厨艺技能(入门)x1!】 【基础厨艺技能已自动学习,宿主厨艺熟练度提升,精通各类家常饭菜烹飪技巧!】 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高阳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脑海,无数关於切菜、火候、调味、和面的技巧如同天生就会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原本他只是凭藉上辈子开饭店的经验会做饭,现在有了系统加持,厨艺直接融会贯通,哪怕用最简单的粗粮,也能做出可口的饭菜! 而系统空间里,已经整整齐齐堆放著雪白的麵粉、金黄的玉米面,还有五张崭新的粮票。 以及10张大黑十,这可是刚发行没几年的第二版钱幣,最高面额就是10元,这狗系统一下子就给了100元,相当於一名普通正式工三个月的工资。 艾妈,真香! 一立方米的空间,瞬间被填了一小半。 感受著脑海中的厨艺技巧和空间里实实在在的粮食,高阳心里踏实到了极点。 在这个大饥荒將至的年代,手里有钱有粮,心中不慌! 三位大爷上前安慰了高阳几句,无非是让他放宽心,院里会给他做主之类的场面话,高阳一一礼貌应对,不亲近也不疏远,拿捏得恰到好处。 等人都散去,院子重新恢復安静,高阳立马关上房门,反锁好门栓。 他快步走到屋內,意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麵粉和玉米面钱票等瞬间出现在桌子上。 看著几大包粮面,高阳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伸手轻轻抚摸著细腻的麵粉,眼眶微微发热。 这可是1958年,未来几年粮食比黄金还要珍贵! 有了系统,有了空间,有了厨艺,他不仅能稳稳熬过接下来的困难岁月,还能把日子过得比任何人都滋润! 他將粮食重新收回系统空间,只拿出一小碗玉米面,准备给自己做顿热乎乎的玉米粥。 这刚刚出院,必须好好犒劳一下五臟庙。 就是可惜没有肉,家里也没有別的吃食。 熟练地生火、刷锅、倒水,系统赋予的厨艺让他动作行云流水,没过多久,一锅香气浓郁的玉米粥就熬好了,金黄黏稠,香气扑鼻。 闻著这股纯粹的粮食香味,高阳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盛了一碗,吹凉后轻轻喝了一口。 软糯香甜,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与寒意。 就在他慢慢喝粥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道憨厚的声音响起: “高阳,哥给你带了个白面馒头和咸菜疙瘩,你趁热吃!” 是傻柱。 高阳嘴角微扬,放下碗筷,起身走了过去。 他知道,四合院的故事,因为他、因为系统,已经彻底走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高阳拉开门,就看见傻柱揣著兜,怀里像藏著宝贝似的护著什么,见了门就赶紧把一个还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塞过来。 “快拿著,食堂今天刚蒸好的,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刚出院,得吃点细粮补补。”傻柱笑得一脸憨厚,眼睛里全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在这个粮金贵的年头,一个白面馒头,比什么礼物都实在。 高阳心里微微一暖。在这一院子精於算计、各怀鬼胎的人里,傻柱是为数不多真心对原主好的人。 高阳没有立刻收下,而是侧身把傻柱让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柱子哥,馒头你拿回去,你在食堂干活也不容易,我自己刚熬了粥,够吃了。” 傻柱一听就不乐意了,把馒头往桌上一放,嗓门都提高了几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我是你哥,你爸妈不在了,我不管你谁管你? 一碗玉米糊糊能顶什么用,快吃!” 高阳看著桌上那个白胖暄软的馒头,又看了看傻柱耿直的脸,心里有了主意。 他上辈子开川味饭店,最懂人情往来,別人敬他一尺,他必还人一丈。 傻柱这份情,他记下了,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还回去。 第六章 准备屯粮 “柱子哥,真是太感谢您了!”高阳笑了笑,语气篤定,“不过你既然来了,正好也尝尝我做饭的手艺怎么样。” 傻柱先是一愣,然后一脸的不信道:“呵呵,你小子会做饭? 可拉倒吧你,我记得你爸妈在世的时候都不让你沾锅台。” 高阳也不过多解释,只是笑呵呵地示意他稍等片刻,转身来到小煤炉灶边。 原主家里的条件原本不差,平时父母在家会自己会开火做饭,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不过这年头煤炭珍贵,定量不说还需要煤炭票才能购买,一般家庭除了日常做饭,平日里炉子都是给封死的,可捨不得浪费那点仅有的煤炭。 高阳从玉米面袋里飘出来一盆,又从盐缸里勺出几勺细盐,动作熟练地舀水、和面、攥剂子。 系统刚奖励的基础厨艺(入门)此刻让高阳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千锤百炼。 和面的软硬、剂子的大小、火候的控制,全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傻柱原本还抱著胳膊漫不经心地靠在桌边,一副看戏的姿態,论做饭这个院里谁能跟他比,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可是他看著看著,眼睛却慢慢瞪圆了,脸上的隨意渐渐变成了惊讶。 只见高阳烧火、上锅、贴饼子,动作麻利得不像一个十六岁刚大病初癒的少年,反倒像个常年会做饭的老妈子。 不过十几分钟,小小的灶台边就飘出了一股浓郁的玉米香气,甜丝丝的,勾得人直咽口水。 又过了一会儿,高阳掀开锅盖,金黄焦脆的玉米面贴饼子整整齐齐贴在锅边,底部带著一层金黄的锅巴,香气瞬间冲满了整间小屋。 傻柱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惊得声音都变了:“我滴个乖乖!高阳,你这……你这做饭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比食堂的麵食大师傅都不差!” 高阳微微一笑,拿起一个刚出锅的贴饼子,忍著烫递给他:“柱子哥,您来尝尝。” 傻柱有些跃跃欲试地接过来,对著嘴吹了两口热气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软,玉米的香甜在嘴里炸开,锅巴酥脆劲道,一点都不喇嗓子,比轧钢厂食堂做的粗粮饼好吃多了! “嗯!好吃,这饼子你做的地道!”傻柱三口两口就吃掉半个,眼睛发亮,“高阳,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够深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会做饭?” 高阳隨口找了个理由遮掩过去:“呵呵,这都是以前我看著我妈做饭,自己个儿瞎琢磨的,没想到还成。” 傻柱哪里会怀疑,只当是高阳突然开了窍,连连夸他有天赋。 他嘴里嚼著喷香的贴饼子,心里对高阳更是多了几分亲近。 在他看来,会做饭的人,以后差不到哪去。 高阳自己也拿了一个慢慢吃著,口感扎实,饱腹感十足。 有系统厨艺在,就算是粗粮,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两人正吃著刚出锅的饼子就著咸菜疙瘩加上玉米糊糊吃的胃口大开。 这时中院又传来了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隔著这么远都能听见她在抱怨高阳小气、白眼狼、没良心。 傻柱脸色一沉,当场就想出去懟人,却被高阳拉住了。 “柱子哥,算了算了,咱们別跟这泼妇一般见识,不值当。”高阳淡淡开口,眼神平静无波,“跟她吵架,贏了也掉价。” 傻柱一想也是,愤愤地坐了回来:“这贾张氏也忒不是东西了,自己家不挣气,天天惦记別人的东西,以后我看谁还惯著他们!” 高阳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系统任务完成了,粮食到手了,厨艺也有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囤粮。 马上就是1958年年底了,市面上的粮食已经开始紧张起来,虽然还没到断粮的地步,但是粮价可涨了不老少。 黑市上如今还能倒腾到不用票的粮食。 等到明年一开春,情况就会急转直下,到时候再想囤粮,这比登天还难。 他手里现在有一百多块钱,二十多斤粮票,几十斤米麵加上系统奖励,省著吃够撑一段时间,但这远远不够。 他必须趁著现在还有机会,把系统空间给塞满,安安稳稳熬过最艰难的那几年。 可问题是,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突然拿出大量粮食,必然会引起院里人的怀疑,尤其是阎埠贵和贾张氏,眼睛尖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们扒出底来。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傻柱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叮嘱高阳,有事隨时喊他。 高阳把他送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傻柱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手里有便利条件,能接触到粮食、食材,而且为人耿直,不会乱说话。 只要跟傻柱处好关係,以后无论是弄粮食,还是遮掩自己的小动作,都会方便很多。 除此之外,他还得利用自己穿越者的优势,去黑市碰碰运气。 深夜,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贾张氏偶尔的嘟囔声和棒梗哭闹。 高阳確认四周无人,悄悄反锁房门,拉上自家窗帘。 他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屏再次浮现: 【宿主:高阳】 【年龄:16岁】 【身份:东城区工业中专学生、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住户】 【技能:基础厨艺(入门)】 【系统空间:1立方米】 【持有物资:人民幣107.2元,粮票26.5斤,麵粉10斤,玉米面46斤】 【当前任务:无(等待系统发布)】 看著眼前的资產,高阳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点东西,在饥荒来临前只是杯水车薪,但没关係他有系统在,一切都有可能。 高阳把所有粮食和钱票都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下极少一部分放在外面做样子。 系统空间时间静止,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永远不会坏,也不会被人发现。 就在高阳准备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去学校报到、顺便打探黑市消息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触发系统发布新任务:时代求生·立足】 【任务內容:三天內,为自己再储备不少於五十斤的主粮,且不被四合院任何人发现。】 【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奖励:系统空间扩容至2立方米,细粮大米20斤,食用花生油1斤,初级体质强化】 【失败惩罚:系统空间暂时冻结72小时】 高阳眼睛猛地一亮! 系统空间扩容!还有油和大米! 体质强化更是好东西,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系统奖励的全都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五十斤主粮,看似不少,但对有系统空间的他来说,並不算难。 只要计划得当,三天之內,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 他躺在床上,黑暗中,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四合院的极品们,即將到来的饥荒,最艰难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届时有你们受的…… 从前的高阳怕了,可现在的高阳,是有备而来。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要滋润。 第七章 顺手助人得奖励 翌日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高阳就麻溜地起床了。 其实他是给冻醒的,晚上就盖著那薄薄的一层棉被加身下铺著的旧褥子,睡的又是床不是火炕,这年头也有没有电褥子。 这寒冬腊月里,夜里真踏么的冷啊! 小伙睡冷炕,全靠火力旺。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拿出原主的中专书包,把学生证和课本装进去,又在外面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猴儿,脚穿毛窝,再戴上一顶灰色羊剪绒。 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穿著厚实的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扫帚慢悠悠地扫雪,眼睛却不住地瞟向东厢房,看见高阳出来,立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三大爷早,您老吃了没?” “吃了,今早吃个肚圆,高阳啊,你这是要回学校?”阎埠贵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眯著小眼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高阳也淡淡笑著点头:“嗯哪,我今儿个去销假,回头好继续上学去。” “好好好,这读书好,读书才有出息。”阎埠贵嘴上说著,脚下不动,明显是想套话,“昨儿个,瞧著你在屋里做饭,香得很啊,是不是有啥好吃的?” 高阳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没什么,就熬了点棒子麵糊糊,隨便填饱肚子。” “走了啊,三大爷,回头见您嘞!” 说完,不再理会阎埠贵探究的目光,高阳径直走出了四合院大门。 …… “呦,前面这是出什么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阳见热闹,他几步走到蹲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面前。 低头瞧了眼摔得四分五裂的竹壳暖水瓶,嘖嘖……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银灰色的內胆碎渣混在尘土里,彻底完球了。 更巧合的是这中年男人高阳他也认识。 此人正是红星轧钢厂后勤科的王干事,和原主父母高大海、马冬梅关係不错。 “呦,王叔是您啊,怎么著了这是?” 此刻王干事正急得满头大汗,绵帽子都歪了,抬头瞅了眼是高阳,先是一愣,隨即又苦著脸嘆了口气。 “唉,是小高啊,你说这事给闹的, 是这么一回事,这不我们科长安排我去供销社给科里买个新暖水瓶嘛。 我这倒好骑车一没留神,就给粹(cui)了,这可是我们科刚发的唯一一张暖水瓶票,这回去该怎么跟科里交代啊?” 王干事现下是急得直跺脚,这国营单位规矩严,损坏公物可不是小事,轻则批评检討,重则扣工资扣工分,他一个小小的干事,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 周围路过的学生和职工们也纷纷侧目,有人同情,也有人看热闹,可谁也没说上前搭把手的。 这年头,一个暖水瓶可不是小东西,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沾惹麻烦。 王干事对高阳点点头,脸上更苦了:“对了,小高啊,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好些日子都没见,身体好利索了吗? 唉,你说我这倒霉催的,真是背到家了,这暖水瓶一碎,我又没票再去买个新的,这个月的补助怕是要泡汤了。 而且这不算,回头还得挨我们科长顿批,年底的先进个人恐怕也要黄了。” “叮,宿主触发临时任务,助人为乐,完成任务隨机奖励……” 高阳见状没过多废话,直接开口:“王叔,你別急啊,我家里正好就有一个全新的暖水瓶。 这是我爸妈生前领的奖品,是全新的,我暂时用不上,就先拿给你去应应急吧。” 闻言,王干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高,你……你是说真的?!你真有新的暖水瓶?还肯借给我?” 在这个年代,暖水瓶是正儿八经的紧俏货,凭票供应,有钱都买不到,一个全新的暖水瓶,比半袋麵粉都金贵。 高阳一个刚没了父母的半大孩子,居然愿意把这么珍贵的东西让给他? 不光王干事不敢信,旁边围观的几个人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高阳神色淡然,点了点头:“真的,我就一个人住,用不上两个,放著也是放著,你先拿去用唄,別耽误了单位里的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家里確实有一个厂里发的新暖水瓶,一直放在木箱底没动过,他拿出来做个顺水人情,既能完成系统任务,又能卖王干事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王干事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抓住高阳的胳膊:“小高啊!你可真是帮我大忙了!这份情你王叔会记一辈子! 我这就跟你回家去拿,我拿钱买,绝不让你小子吃亏就是!” 高阳摆摆手:“钱就不用了吧,都是一个厂的街坊,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您以后有了再还我就是。” “那不成,咱们一码归一码!” 高阳越是不要,王干事心里越是过意不去,一个劲地念叨著要报答,跟著高阳就往南锣鼓巷的四合院走。 两人一路回到四合院,刚进院门,就吸引了院里一群人的目光。 贾张氏几人正坐在院门口纳鞋底,看见高阳带了个轧钢厂的干部回来,眼睛立刻瞪圆了,偷偷拉了拉旁边秦淮茹的衣角,小声嘀咕:“这小崽子从哪认识的干部? 该不是拿著他爸妈的抚恤金去巴结人了吧?” 秦淮茹没说话,眼神阴惻惻地盯著高阳,心里满是嫉妒和疑惑。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立刻放下手里的算盘,快步凑了上来,笑眯眯地问:“高阳,这位同志是?” “轧钢厂后勤科的王干事,我爸妈生前的好友。”高阳淡淡回了一句,没过多解释,直接带著王干事进了家里。 关上门,高阳从木箱底搬出那个裹著旧报纸的新暖水瓶,撕掉包装,崭新的竹壳、鋥亮的金属瓶口,一点磕碰都没有。 王干事眼睛一亮,顿时放下心来,他小心翼翼地將暖瓶抱在怀里,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两斤粮票,硬是往高阳手里塞:“小高,你必须收下!不然叔这心里不安!” 高阳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王干事千恩万谢,抱著暖水瓶走了,临走前反覆叮嘱:“小高,以后在厂里或者街面上有任何事,你直接报我的名字!我王德福欠你一个人情!” 看著王德福离开的背影,高阳刚把钱和粮票揣进兜里,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隨机偶遇任务!】 【任务奖励已发放:工业券x2,鸡蛋x10,隱藏好感度(轧钢厂后勤科王德福)已解锁!】 【备註:王德福好感度达到“信赖”级別,未来可通过其获取轧钢厂內部物资、工作信息等便利。】 淡蓝色的文字一闪而逝,系统空间里立刻多了两张崭新的工业券,还有一板整整齐齐的红皮鸡蛋,个个圆润新鲜。 高阳心里乐开了花。 工业券可是好东西,能买铁锅、农具、五金、布料,比钱都好用; 十个鸡蛋,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绝对是顶级补品; 更重要的是,解锁了王德福这个轧钢厂的关係,以后想搞点內部粮票、副食、劳保用品,简直是方便至极! 这波人情,做得太值了! 高阳刚把奖励收好,门外就传来了三大爷阎埠贵的敲门声,敲得小心翼翼,明显是套话来了。 “高阳啊,开门吶,我是你三大爷,跟你说两句话。” 高阳无奈,只好打开门。 阎埠贵眯著小眼睛,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脸上堆著算计的笑:“高阳,刚才那个干部是谁啊? 我怎么听说是轧钢厂的?你跟他很熟吗? 那他来咱们院,是代表厂里慰问你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都离不开钱和粮。 高阳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就是我爸妈以前的好友,路过咱们院顺便看看我,没什么事。 三大爷,我还要回学校销假,就不跟您老掰扯了哈。” 说完,不等阎埠贵再开口,高阳直接把阎埠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给凉在了一边。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嘟囔了两句,只好悻悻地走了。 高阳懒得理会院里的牛鬼蛇神,收拾好书包,转身关好房门,再次朝著学校方向走去。 第八章 触发宗师级技能 东城区工业中专坐落在米市大街一带,青砖灰瓦的校舍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肃静。 高阳如今大病初癒,揣著销假的条子,穿过操场边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推开了教务处斑驳的木门。 王主任戴著蓝布套袖,正对著一份《燕京日报》看得仔细,炉子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见高阳进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好了?” “好了,王主任我前来销假!”高阳笑著点点头。 王主任没多问,从抽屉里翻出考勤簿,拿蘸水笔划了几道,叮嘱道:“功课落下了得抓紧赶上,虽说咱们这是中专院校,可车工、钳工哪样不是硬功夫? 好好跟上落下的课程,年根底下还有实操考核呢。” “哎哎,好的主任,我一定赶上学业进度。”高阳隨声应著,眼角瞥见墙上掛的月份牌——1958年,12月12日。 前身学的是机械专业,图纸上的线条对於如今揣著四十岁灵魂的高阳来说,如同天书。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四点半放学,太阳落了西山,路灯杆的影子斜斜地拉长在胡同里。 高阳一路走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东厢房不过三十来平米,家里一天都没人,冷锅冷灶。 从碗橱里端出昨晚蒸的玉米面窝饼子,切片,码在炉眼上烤著,又从咸菜罈子里夹了块苤蓝疙瘩切细丝,淋上一筷子酱油。 再炒了盘醋溜白菜片,酸辣可口,闻著味儿就能食慾大开。 就著热乎气儿填饱肚子,外头已是墨蓝一片。 高阳从铺底下摸出个布包,揣进棉猴里头的口袋,压低裁绒帽的帽耳朵,侧身闪出院门。 出了南锣鼓巷胡同口,就上了大街,路上依次亮起了昏黄的路灯,彼时正是工厂企业下晚班的点。 几个下晚班的人揣著手匆匆走过,一个拉著板车的师傅正往路边煤栈拐。 远处,不知哪家的收音机里,正放著关学曾的燕京琴书,调子拖得老长,在乾冷的空气里打著旋儿。 高阳將双手插进棉袄口袋,呼出一口白气,低著头,脚步稳稳地朝王府井方向走去。 路过王府井大街时,路灯光昏黄,照出橱窗里稀稀拉拉的样品。 过了王府井北口再往南一拐,过了大鵓鸽胡同,有条岔出去的死胡同,当地人唤作“闷葫芦罐”。 这几日风声紧了,可越是紧,黑市越往里缩。 高阳拐进去时,墙根底下已经影影绰绰蹲著几个人,都用大口罩捂著半张脸,怀里揣著东西,眼神却像夜猫子似的,滴溜溜扫著来往人影。 高阳不动声色往里走,眼睛扫著那些个包袱捲儿。 今晚来的目的很明確:花最少的钱和票,凑够五十斤粮食,先把系统的任务奖励拿到手。 高阳正要找人搭话,打探一下消息,余光却被墙角一个摊子勾了过去。 那摊子缩在最背风的拐角,摆摊的是个穿旧棉袍的中年人,蹲在那儿缩著脖子,面前铺了块蓝布,上面稀稀拉拉摆著些瓶瓶罐罐、旧书铜器。 在这物资匱乏的年月,这些玩意儿不值钱,换不来三瓜俩枣的。 可高阳见了,眼睛却是一亮。 前世的他虽是个穷光蛋,却最爱猫在古玩直播间里看人讲“包浆”“款识”。 此刻,他下意识蹲下身,伸手拿起摊面上一只青釉开片的小碟。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瓷面,脑海里驀地响起一声清脆的“叮”—— 【触发隨机系统任务:慧眼识珍……任务奖励:古董艺术品鑑定术……】 系统音落下,高阳的心臟就是狠狠一跳。 他攥著那碟子,翻来覆去地看:釉色发闷,开片纹路生硬呆板,底足的胎土又粗又干——分明是个新仿的“糟货”,连高仿都算不上。 他不露声色放回去,目光开始在摊子上扫。 摊主见是个年轻后生,都懒得招呼,只从兜里摸出张捲菸纸,捏一撮旱菸末慢慢卷著。 高阳的眼神掠过一堆锈蚀的铜钱、几册发黄的旧书,最后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上。 那盒子被压在几块废铁底下,顏色发黑,边角磨得圆润,木纹却细密紧致,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哑光——那是岁月浸润出来的包浆,绝不是刷漆能做旧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伸手拨开上面的破铜烂铁,把那盒子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皱著眉,语气里带著嫌弃:“掌柜的,这破木头盒子怎么卖?” 摊主吐了口烟,瞥了一眼:“这物件,搁往年也是件好东西,有些年头了。这么著,你真诚心要,给十块钱就拿走。” 高阳一听,心下暗笑:十块?这年月一级工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出头。 什么东西能值十块钱? 於是他把盒子往摊上一撂,转身作势要走:“您这是打鑔呢?一破木头盒子就要十块?蒙谁吶?顶多两块,成就拿著,不成拉倒。” 摊主一愣,见他还真心要买,心说这年月谁还稀罕这破玩意儿? 放家里他还嫌占地方。 连忙摆摆手:“得得得,拿走吧拿走吧,晦气的玩意儿。” 高阳立刻从棉袄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票子递过去,把盒子往怀里一揣,快步挤出人群,闪进旁边一条更黑的夹道里。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见四下无人关注。 倚著冰凉的墙根,他深吸一口气,摸索著盒子侧面隱蔽的榫卯。 手指用力一扣,只听“咔嗒”一声,盒盖弹开,一股淡淡的沉檀香气幽幽散出。 盒底静静躺著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顏色灰扑扑的,雕著龙凤纹样,乍看毫不起眼。 【叮——宿主已完成任务:慧眼识珍】 【鑑定结果:明代晚期和田羊脂白玉龙凤呈祥玉牌,附带原主奇楠沉香木藏宝盒,后世市场估值:两千二百万元!】 【任务完成度:100%,达成极致捡漏成就!】 【检测到宿主完成捡漏任务,奖励等级直接突破上限,晋升为——宗师级古董艺术品鑑定术!】 高阳攥著那枚玉牌,手心里全是汗。 这可是他这辈子包括上辈子第一捡漏,而且是个大漏。 剎那间,无数关於古董鑑定的知识、经验、技巧、眼力,仿佛刻入骨髓般扎根在高阳的意识里。 从新石器时代的彩陶玉器,到商周的青铜重器,秦汉的瓦当漆器,唐宋的名窑瓷器,元明清的官窑民窑、竹木牙角、书画碑帖……每一件古董的胎质、釉色、款识、包浆、工艺、年代特徵、作偽手法、市场价值,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纤毫毕现。 半晌,高阳才回过神来,连忙把玉牌个木盒丟进了空间保存以防万无一失,定了定神这才慢慢往回走。 第九章 这不是在捡漏,这是在抢劫! 前世在直播间里囫圇吞下的那些零碎知识,此刻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融会贯通,化作了骨子里的本事。 高阳再抬眼看向黑市深处那些灰扑扑的摊位,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只他刚放下的青釉仿盘,此刻再看,釉面僵滯,开片纹路深浅一致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明是电窑烧出来的现代货,连柴窑的温润气韵都没有。 底足的胎土细腻得过分,那是机器粉碎的痕跡,真正的老胎,该有手工淘洗留下的粗细不均。 旁边的摊子上,那只號称“清代官窑”的花瓶,底款的字跡绵软无力,是用现代工具后刻上去的。 而角落里一堆锈跡斑斑的铜钱当中,几枚雕母静静地躺著,铜质精纯,字口深峻,在宗师级的眼里,它们的光泽与普通铜钱截然不同,像是蒙尘的星星。 高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青涩也褪去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敢在直播间里看人讲古的穷小子,而是一个真正懂行的掌眼。 此刻的黑市,在旁人眼里依旧是鱼龙混杂,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可在高阳眼里,遍地是金子——那些被当成破烂扔在角落的真东西,正等著人去捡。 他抿了抿嘴,把帽檐又压低了几分,转身再次走进人群。这一次,脚步稳了,心里也有底了。 有了这宗师级鑑定术,再看这黑市,心境已然不同。 刚才还觉得杂乱无章的摊位,此刻像被清水洗过一样,真假分明。 那些做旧的、化学染的、机器刻的,全掛著明晃晃的幌子。 高阳沿著墙根慢慢走,看似閒逛,实则眼睛一刻没閒著。 口袋里只剩一百来块钱,得花在刀刃上。 走到一个摆满铜钱的摊子前,他停了一下。 摊主是个黑瘦的老头,蹲在那儿缩著脖子抽菸。 面前铺块旧蓝布,上头堆著大大小小的铜钱,大多锈得连字都看不清,有的还粘著土坷垃。 这种摊子,懂行的一眼就过——全是破烂,不值当弯腰。 可高阳的目光,却落在布角那三枚不起眼的钱上。 那三枚被泥糊得灰扑扑的,字口都看不清,搁谁眼里都是扔货。 宗师级鑑定术轻轻一动,那层泥像是被风吹开,露出底下的真容。 【清代咸丰元宝当千雕母钱】 【品相完好,包浆自然,无修补】 【后世市场估值:单枚三十五万元】 三枚,后几十年出手就是一百多万。 高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拉著那些普通铜钱,皱著眉头,一副看不上眼的模样: “大爷,您这净是些大路货啊,有没有好点的?” 老头吐口烟,懒洋洋道:“好东西还能搁地摊上卖? 这都是乡下收来的破烂,一分钱一个,自个儿挑。” 高阳故作失望,隨手抓起那三枚雕母,又顺带拣了几个品相还成的,一併攥手里掂了掂:“得,烂就烂吧,拿回去打个穗子玩。这几个一起多少钱?” 老头瞟一眼他手里的钱——全是瞧不上眼的货色,隨口道:“你给五分钱得了。” 高阳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老头一愣,心说这傻小子,嘴上没说,接过钱揣兜里。 高阳把铜钱往棉袄口袋一塞,起身就走。 一毛钱,换三枚后世百万的雕母。这已经不是捡漏,是白捡。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堆满破东烂西的摊子前又停住脚。 这摊子更乱,旧书、破碗、锈铁、碎瓷片堆成一堆。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跟旁边的人閒聊天,压根不搭理人。 高阳的目光落在一个黑乎乎的小罐上。 那罐子搁在角落里,缺了个口,外头糊著黑乎乎的油泥,像是谁家装过酱油的破罐子,扔路边都没人捡。 可在高阳眼里,那层油泥底下透出来的,是宋代建窑特有的兔毫釉色。 【宋代建窑黑釉兔毫盏残件】 【虽有残缺,但存世稀少,窑口特徵典型】 【后世市场估值:一千两百八十万元】 高阳走过去,拿起那小罐,在手里掂了掂,皱著眉问:“掌柜的,这破罐子干啥用的?” 摊主扭头瞟一眼,爱答不理:“不知道哪收来的破烂,你要喜欢,两块钱拿走,搁我这也占地方。” “两块?”高阳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一个破罐子还两块?一块吧,我拿回去装个酱油。” “拿走拿走!”摊主挥挥手,不耐烦地打发。 一块钱,能换一件一千多万的宝贝。 这是捡漏,这是在抢劫! 接下来小半个钟头,高阳把黑市古玩区走了个遍。 凭著这双眼睛,他又接连挑出几件真东西——一枚民国老银锭,一只清代竹雕笔筒,一块明代玉带板,一副郑板桥的画。 件件不起眼,件件都是真品。 等口袋里最后几张毛票也花出去,高阳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看怀里揣著的东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一趟下来,统共花了不到三十块钱,可这些东西,搁后世能值好几千万。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宗师级鑑定术这门本事。 往后高阳走遍天下,什么古玩字画、瓷器玉器,在他眼里全是敞开的书,想怎么读怎么读。 黑市里依旧乱鬨鬨的。 有人在为一毛钱爭得脸红脖子粗,有人买了东西喜滋滋地揣怀里走人,有人东张西望满眼贪婪却啥也没捞著。 只有高阳站在人群里,眼神清亮,心里透亮。 他知道,自己有了在这世上立足的本钱。 不过,高兴归高兴,他也没忘了今晚来这儿的正事。 压了压帽檐,高阳再次转身钻进黑市更深的地方。 那边飘过来的味道不一样了——有粮食的香气,混杂著旧麻袋、乾草的味道。 “要粮吗?棒子麵,新磨的。” “有票不?换点肥皂。” “鸡蛋换粗粮,有换的没?” 细碎的交谈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稍一靠近,对方就先上下打量三遍,確认不是街道办、派出所的人才敢继续搭话。 高阳没乱问,直奔角落里一个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半袋粗粮的中年汉子。 对方面前的布口袋敞著一小口,金黄的玉米面透著新粮的清香,在这个缺粮的年代,这味道比什么都勾人。 “大哥,棒子麵怎么换?”高阳声音压得极低。 汉子抬头飞快扫了他一眼,见高阳年纪不大、穿著普通,不像是找麻烦的,才鬆了口气,低声回道:“一斤棒子麵,一斤粗粮票,或者一块钱,再不就鸡蛋抵也成。” 第十章 深夜「放毒」 高阳心里头拨拉著算盘。 刚才买古董折腾下来,身上还剩七十多块现金、不到三十斤粮票,系统还给的那十个鸡蛋也搁在空间里。 凑够五十斤主粮是没跑儿,可他不能把钱票都抖搂乾净了,这年月,兜里没钱心里没底,得留点过河钱。 他没急著还价,反倒往那汉子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大哥,我要得多,五十斤,能给个实诚价不?我这儿有鸡蛋,还有工业券。” “五十斤”三个字一出口,那汉子眼皮子一跳,再听见“工业券”,嚯,眼珠子都亮了。 这年头,工业券比钱还金贵,买暖水瓶、买自行车、买缝纫机,哪样不得凭券?有钱没券,照样乾瞪眼。 “你真带著工业券呢?”汉子嗓子眼儿都紧了几分,压低嗓子追问。 高阳不慌不忙,从棉袄口袋里摸出半张淡绿色的工业券,指尖夹著,在昏黄的路灯底下晃了一下,立马又收了回去。 就这一眼,那汉子眼珠子差点没粘上去。 “兄弟!”汉子一把攥住高阳的胳膊肘,“你要真有工业券,那好说! 一斤玉米面,抵你一个鸡蛋,要不就工业券换四十斤!你有几张?” “一张。”高阳淡淡道。 汉子呼吸都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张工业券,搁黑市上,换四十斤粮食那是行情价,可遇上急用的人,换五十斤都有人抢。 “成!”汉子一拍大腿,“一张工业券,我给你四十斤玉米面! 我再添二十斤红薯干,凑够六十斤!一口价,干不干?” 高阳心里头乐了。 红薯干虽然不如玉米面顶时候,可也是正经主粮,掺和著吃,能扛好一阵子。 这么换,他不亏。 “成交。” 两人都不敢耽搁。 那汉子四外踅摸一圈,见没人注意,一把拽过高阳,把半口袋玉米面和一堆红薯干拢到他跟前,三下两下塞进一条旧布口袋里。 高阳当场把工业券掏出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乾脆利落。 汉子把东西往怀里一揣,猫著腰钻进胡同,眨眼就没影了,生怕后头跟了尾巴。 高阳也不含糊,把布口袋往黑影里一拎,趁没人瞧见,两口袋粮食凭空没了——稳稳噹噹落进系统空间里。 【叮!检测到宿主已获取主粮:玉米面40斤,红薯干20斤,总计60斤!】 【系统任务:囤积五十斤粮食,完成!】 脑子里那声脆响刚落,高阳就觉得浑身上下热乎乎的。 【任务奖励发放完毕:】 【一、系统空间扩容:原1立方米→2立方米!】 【二、身体强化:初级体质强化,免疫力提升,旧伤隱疾彻底清除!】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遍全身,原本大病初癒身上还带著那股子虚飘劲儿,这会儿全没了。 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是三九天泡进了热水澡堂子,筋骨都舒展开了。 他攥了攥拳头,能觉出劲儿比以前大了不少,连黑咕隆咚的胡同都能瞧得真真儿的。 高阳嘴角往上翘了翘,没敢多待,扭头就往外走。 粮食到手,奖励到手,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一路紧走,拐出闷葫芦罐,穿大街过小巷,等回了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 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黑了灯,只有中院贾家和前院三大爷那屋还透著点昏黄的灯光。 高阳前脚刚迈进院门,后脚一道黑影就从门房屋里窜出来。 “嘿!高阳!你小子可算回来啦!” 是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抄著手,缩著脖梗子,冷得直跺脚。 可他那双眼镜片后头的小眼睛,在黑咕隆咚的院里都冒著精光,一看就是蹲这儿等了老半天的。 “三大爷,您老有事儿?”高阳脚步没停,隨口应了一声。 阎埠贵凑上来,鼻子都快贴到高阳棉袄上了,没闻见粮食味儿,也没瞅见手里拎东西,心里有点失望。 可他脸上那笑模样一点没减,凑近了小声道:“高阳啊,你这大晚上跑哪儿顛儿去了? 这么晚了才回来,我跟你说,这年月外头可不消停,万一碰上什么坏人……” 话没说完,眼珠子却一个劲儿往高阳身上瞟,上上下下打量著。 高阳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老头是惦记他是不是去了黑市、弄了粮食,想过来蹭点油水,顺便打探打探消息。 “去学校办了点事儿,又去厂里问问我爸妈那后事怎么安排的。”高阳隨口敷衍。 一听见“轧钢厂”“工作”这几个字,阎埠贵眼睛更亮了,往前又凑了半步:“怎么著?厂里怎么说的?我下午可瞅见了,后勤科那个王干事,抱著个崭新的暖水瓶从咱们院出去的!那暖水瓶,洋瓷的,鋥光瓦亮!”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王德福是轧钢厂后勤科的,管著发东西。 能让王干事亲自上门,临走还抱走个暖水瓶,这里头能没油水? 高阳懒得跟他绕脖子,淡淡一笑:“就是帮了个小忙。 三大爷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屋了,一天没歇著,乏了。” 说完,不等阎埠贵再伸手拽他,抬脚就往东厢房走。 阎埠贵那只手僵在半道上,眼瞅著高阳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直嘬牙花子:“嘿,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啊?以前他可不这样……” 嘀咕两句,又不甘心,又不敢硬拦,只得跺跺脚,缩著脖梗子回了屋。 高阳回到东厢房,回身把门插上,又把窗户閂子扣好,这才心神一动。 原本一立方米空间,这会儿宽敞了一倍,刚才收进去的粮食、古董、钱票,都码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玉米面口袋沉甸甸的,红薯干也硬邦邦的,踏实。 再感受感受身上这股劲儿,高阳忍不住哼哼起小曲儿来。 正打算脱鞋上床歇著,中院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骂声,隔著院墙都听得真真儿的。 “丧门星!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棒子麵粥都堵不上你的嘴!” “秦淮茹!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烧水去!指望你干点活比登天还难!” “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回来你这么个吃乾饭的!” 紧接著,是秦淮茹压著声儿的抽泣,还有棒梗、小当几个孩子嚇得哇哇哭。 高阳挑了挑眉毛。 贾家这点破事儿,他心里门儿清。 贾东旭就是个普通一级工,这几年身子骨不好,三天两头请病假,挣不了几个大子儿。 当初秦淮茹嫁过来的时候,没把农村户口迁进城——那时候贾张氏贪图小便宜,想著农村还有地,万一城里有个闪失,还有条退路。 结果倒好,地是有了,可城里户口没了,秦淮茹没工作,只能在家里伺候老贾家一家老小。 贾张氏那老鴇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对秦淮茹,那是非打即骂,院里的人都知道,可谁愿意掺和別人家閒事? 高阳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事儿,对这家人是又气又烦。 如今重活一回,他更不想蹚这浑水。 也绝不可能像原主那样,傻乎乎地被贾家当冤大头宰。 “爱谁谁,管好自己就成。” 高阳嘀咕一句,从空间里摸出一碗白面,又拿了两个鸡蛋。 今儿个高兴,得好好犒劳犒劳自个儿。 將煤炉火苗弄旺,把锅坐上,倒上花生油。 火苗一舔锅底,油一热,嚯,那香味儿,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这年月,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花生油的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去。 高阳这儿一开火,院里那些饿著肚子睡不著觉的人,能闻不著? “娘的!谁家大半夜不睡觉,还做饭?饿死老子了!” 不知哪个屋里传出一声骂。 “妈,我饿,我闻见香味儿了,我想吃……”孩子带著哭腔。 “想吃?吃个屁!快睡,梦里啥都有!” 高阳正要和面烙饼,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很轻,很小,小心翼翼的。 “高阳兄弟,您在做饭吗?” 第十一章 秦少妇半夜来敲门 屋里高阳手上动作一顿。 秦淮茹? 他扭头看了看门,心里顿时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小娘们一准是闻著香味儿来的。 也可能是被贾张氏那老鴇子给逼得没法子,只能厚著脸皮来討吃的。 高阳没急著开门,声音平平地隔著门问:“秦姐,都这么晚了,您是有事儿啊?” 门外沉默了一小会儿,隨即传来秦淮茹压著的、带著几分委屈和哀求的声音: “高阳兄弟,我知道您在做饭……您行行好,匀我家孩子一口吃的吧。俩孩子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饿得睡不著,直闹腾……” 屋里,高阳看著锅里渐渐冒起油烟的油锅,嘴角勾起一丝淡得看不出来的笑。 不好意思。 他不吃这一套。 原主那小子心软,见不得女人掉眼泪,尤其是秦淮茹这种长得嫵媚標致、说话又好听的。 可如今在这屋里站著的是高阳——后世四十来岁的灵魂,什么事儿没见过? 秦淮茹这点绿茶道行如今还没有彻底大成,搁他眼前,根本不够看。 高阳不慌不忙,把调好的白麵糊糊倒进锅里,拿铲子摊开,撒上一层小葱花。 葱花一遇热油,那香味儿“呲”地一下躥起来,比刚才还衝。 深吸一口气,高阳心里头美滋滋的。 外头秦淮茹等不著回应,又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隔著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子哀求劲儿: “高阳兄弟,算姐求你了还不成吗? 要不你先借我两斤白面,就两斤。 我自己回去做,等你东旭大哥发了工资,一准还你,保证连本带利的还……” 高阳这才慢悠悠地开了腔,语气不冷不热的: “秦姐,咱一码归一码。 我爹妈刚走没多少日子,就剩我一个半大小子,我这口粮也是一口一口省下来的,自个儿还不够吃呢。” 门外的秦淮茹愣了愣,没料到高阳会这么不给脸。 以前这孩子见了她总红著脸,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地,还偷偷摸摸的往她身上瞟两眼,她心里有数。 如今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再次换上一副更可怜的语气: “高阳兄弟,我知道你难。 可棒梗、小当才多大点儿孩子? 他们一天没沾粮食了,饿得嗷嗷哭,再饿下去要出毛病的。 你就当可怜可怜这俩孩子,成吗?” 可还没等高阳回应,这时中院那头就传来贾张氏扯著嗓子的骂声: “秦淮茹!你死在外头啦? 跟谁磨磨唧唧呢! 赶紧给老娘滚回来做饭!” 那老鴇子喊龟公般的大嗓门儿,全院都听得见。 秦淮茹当即黑了脸。 高阳这才“嗤”地笑了一声,乾脆把话挑明了: “秦姐,就你们家那点破事儿,院里谁不清楚? 真要是疼孩子,先把您婆婆那口省下来,比什么都强。 別拿孩子当幌子,堵我门口来。”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 这话正戳在她心窝子上。 她还想再说什么,高阳已经不给她机会了,声音抬高了几分: “我这门,今儿还就开不了了。 要借粮,您找居委会,找厂里救济去,別来我这儿打主意。 我一孤儿,不欠你们贾家的!” 这话一落地,门外彻底没声儿了。 秦淮茹站在黑影里,脸上火辣辣的,又是难堪又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咬著嘴唇,到底没再吭声,扭头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多了。 高阳听见脚步声远了,这才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想道德绑架他? 门儿都没有。 他喜滋滋地將锅底的饼翻了个个儿,然后把烙得金黄的小油饼捲起来,就著碟子里那点咸菜丝儿,咬上一大口。 外头冷得能冻掉耳朵,屋里油饼热乎著,咬一口满嘴喷香。 一张油饼下肚,浑身舒坦。 饱餐一顿。 高阳刚把锅碗收拾利落,院门外又有动静。 听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不是阎埠贵,就是一大爷易中海。 果不其然,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稳稳噹噹的: “高阳啊,我是你一大爷,开个门,跟你说几句话。” 高阳心里明镜似的,拉开一条门缝。 易中海背著两只手站在门口,披著件旧棉袄,脸上带著那种长辈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劲儿。 “高阳,刚才秦淮茹在你门口,我都听见了。”易中海慢悠悠地开口,“就老贾家那情况,確实困难。 东旭病在床上起不来,一大家子张嘴等著吃,你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远亲不如近邻呢,这话你应该懂。” 高阳心里门儿清——这易中海,一心想让贾东旭將来给他养老,自然处处护著贾家。 他也不怵,不卑不亢地回道: “一大爷,大道理我懂。 可我爹妈刚走没多少日子,我这日子也是过地紧巴巴的。 今儿我帮王干事,那是人情来往,有来有往。 可贾家呢? 那是无底洞有出无进啊! 我帮她们一回,就有二回,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易中海眉头皱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都是邻里邻居的,讲那么清干什么?” “这年头,粮票比脸都金贵。”高阳寸步不让,“不讲清了,我就得饿肚子。 一大爷,您要是心疼她们老贾家,您老就接济他们点,我没意见。 別拿大道理压我,我不吃您这一套。” 易中海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倒是想接济,可他也得有多余的口粮才成啊。 他盯著高阳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孩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眼神稳,底气足,话里话外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劲儿,根本拿捏不住。 半晌,他嘆了口气:“唉……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说完,背著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高阳关上门,往地上啐了一口: “哼,臭德性!” 这四合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精。 可想拿捏他? 没门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高阳就起了。 身子骨强化过以后,夜里抗冻多了,一觉睡到天亮,精气神足得很。 他简单洗漱完,就著昨儿剩的饼对付了一口,抬脚出了院门。 今儿个有正事——去轧钢厂,找王德福帮忙。 刚走到胡同口,迎面就撞上三大爷阎埠贵。 “三大爷,您早啊!” 这老头拎著个菜篮子,缩著脖梗子,一看见高阳,眼睛登时亮了,三两步凑上来: “高阳!这么早去哪儿啊? 是不是要去轧钢厂?” 高阳真心懒得搭理他,隨口道:“嗯,等下去厂里转转。” “哎哎哎,等会儿!”阎埠贵一把拽住他袖子,压低嗓子,“你跟王干事那么熟,能不能帮我也弄点便宜煤块? 或是几张工业券? 咱院里院外的,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你三大爷啊!” 高阳一把甩开他的手,淡淡道:“三大爷,我自个儿还不够用呢。您有本事,就自己个儿找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嘿!这小王八羔子,现在真是翅膀硬了嘿!整个一白眼狼啊!” 第十二章 什么,让我进厂当工人? 轧钢厂门口,站岗的保卫拦著不让进。 高阳报了名字: “同志,劳驾,我是高阳,来找后勤科王德福王干事,是他让我来的。” 保卫一听王德福的名字,也没有为难他,登了记就放行了。 后勤科办公室里,王德福正对著一摞帐本发愁,一抬头看见高阳,立马放下笔,笑著迎上来: “小高!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坐坐坐!” 他亲自给高阳倒了碗白开水,热情得不行: “昨儿个那事儿,真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这回可真要栽了。 如今是屁事没有,我们科长还夸我办事利索呢!” 高阳笑了笑:“王叔,瞧您说的,举手之劳。” 一句“王叔”,叫得王德福心里舒坦。他拍著胸脯道: “小高啊,这么著,你以后有啥事儿,儘管对叔开口! 別的不说,就咱们红星厂,叔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高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王叔,不瞒您说,我一个人过,最近口粮有点紧。 厂里有没有富余的粗粮、红薯干啥的,內部价,我想多囤点。” 王德福眼睛一转,立马明白了。 这年头,谁不想囤粮? 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 “巧了不是,厂里食堂刚进一批红薯,还有点碎玉米面。 都是內部处理,不对外,票能少点。你想要多少,我给你留著。” 高阳心里一喜:“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德福压低嗓子:“先给你弄一百斤。 明儿个晚点儿来,你过来找我,我给你搬出来。” 高阳点点头:“好嘞,谢了王叔。您这份情,我记著。” “咱俩谁跟谁!”王德福哈哈一笑,又从抽屉里摸出张工业券,塞给高阳,“拿著,厂里刚发的,你用得上。” 高阳没推辞,直接揣进兜里。 脑子里轻轻响起一声: 【叮!王德福好感度提升,当前:信赖+10!奖励:粗粮票x5斤!】 高阳心里乐开了花。 王德福这层关係,他算是彻底走通了。 从轧钢厂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高阳慢悠悠往回走,盘算著一百斤粮食到手,空间里又能多存点乾货。 正美著呢,打一进大院,他就觉出不大对劲儿了。 前院围了一圈人,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走近了一听,里头传来贾张氏那尖利的大嗓门儿,正指著东厢房——他那屋——骂街呢。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 我们贾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棒梗小当俩孩子昨晚是饿得嗷嗷叫唤,他高阳倒好,大半夜的在那烙油饼吃! 那油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啊! 孩子们闻见了能不馋吗? 我让秦淮茹去借点儿,他倒好,把门关得死死的,连面儿都不露!” 贾张氏叉著腰,站在院子当中,脸上的横肉都抖起来了: “一个大小伙子,吃独食! 看著邻里邻居的孩子饿肚子,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人心肠怎么这么黑啊? 他爹妈刚死就学坏了,没家教的东西!”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站著,有撇嘴的,有摇头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跟著嘀咕的。 高阳站在人群外头,听著这些话,嘴角慢慢勾起来。 得,这是衝著我来的。 他也不急,慢悠悠拨开人群,往里走。 走到贾张氏跟前,站定了,笑眯眯地看著她: “骂够了吗?” 贾张氏一愣,没想到正主儿回来了。但她愣了一秒,马上又扯开嗓子: 一看见高阳回来,贾张氏那双三角眼一瞪,嗓门儿又高了八度: “哟嗬!正主儿回来了! 大伙儿都来瞧瞧,就是这小崽子! 心黑著呢! 我们家淮茹那么大个人了,放下脸面去低三下四求他借点儿粮,他倒好,爱答不理的! 高阳脸色一沉,迈步就迎了上去。 全院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他身上。 他站定了,冷冷盯著贾张氏,嘴里的话硬邦邦地砸过去: “贾张氏,你把嘴巴给我放乾净点儿!我爹妈还轮得著你来说三道四?” “我一不偷二不抢,我自个儿的粮,我爱给谁给谁! 你们贾家有手有脚的,天天就琢磨著蹭別人的,还要不要脸了?” 贾张氏被他这一吼,愣了一下,隨即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起来: “哎呀——没法活啦! 小王八羔子欺负老人啦! 这四合院我是没脸待下去啦! 大伙儿都瞧瞧啊,这是要逼死我呀!” 高阳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嚇人: “你再敢骂我爹妈一句试试? 信不信我立马去街道办,告你挑拨邻里关係、欺负孤儿。 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政府的规矩硬!” 贾张氏抬头对上他那眼神,心里头莫名一哆嗦。 这小崽子,跟以前那个蔫头耷脑的高阳完全是两个人了。 那眼神里头透著一股子狠劲儿,不像假的,她瞅著都有些发怵。 周围邻居们交头接耳: “这贾张氏也太过分了吧,人家高阳还是一个半大孩子,多不容易。” “就是,自个儿家不省著点儿,天天惦记別人锅里的,什么东西!” “呸,为老不尊!” 贾张氏听著这些閒话,脸上掛不住了。 她也怕真犯了眾怒,只能狠狠瞪高阳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钻回自个儿屋。 高阳站在院子当中,扫了一圈院里的人。 一大爷易中海背著手站在那儿,脸色沉著,不知在想什么。 二大爷刘海中端著个茶缸子,装模作样地看热闹。 三大爷阎埠贵缩在人堆里,眼镜片后头那小眼睛滴溜溜转。 秦淮茹站在中院门口,低著头,看不清脸色。 全院的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头带著惊讶,带著打量,也带著几分说不清的味儿。 高阳没再说话,转身进了东厢房,“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声脆响又来了: 【叮!宿主在四合院再次立威成功!】 【奖励:体质+5,空间再次扩容1立方米!】 【主线任务更新:进入轧钢厂工作,成为正式工人!】 【任务要求:三十日內,进入红星轧钢厂,成为正式在编工人。】 【任务奖励:体质+10,烹飪技能晋升一级,系统空间+2立方米,额外开启物资兑换权限。】 【任务失败:扣除一项生活技能,空间暂时关闭三日。】 高阳眉头一挑。 什么? 这狗系统让我进厂当工人? 第十三章 都在这想屁吃呢? 高阳本来心里早就有盘算。 原身爹妈高大海、马冬梅,都是红星轧钢厂的老工人。 前些日子厂里出事儿,两口子一块儿没了,厂里按规矩,给高阳留了两个接班名额。 这年头,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作那可是金疙瘩。 国营大厂的工作名额,搁市面上能换出天价来——粮票、布票、工业券、现金,想要什么换什么。 高阳原本的打算是:先把中专念完,等明年毕业了,国家给统一分配工作,照样是拿铁饭碗,兴许更好。 手里这两个名额,找个门路高价给卖了,换一笔硬通货,往后干事儿的本钱不就有了吗? 可现在系统这一道任务砸下来,原先的盘算全得推倒重来。 失败惩罚就不说了,那俩技能他一个也不想丟。 再说任务奖励也实在馋人——烹飪技能升级,空间再扩大,还有物资兑换权限,那玩意儿听著就透著好。 “得,实在不成先去学校办个保留学籍,用掉一个名额换长远好处,不亏。”高阳心里盘算著。 卖名额是快钱,可进厂当工人是长久安稳。 再加上系统加持,这笔帐他算得过来。 正琢磨著,这时院里又闹腾起来了。 不用问,准是那帮人没消停。 高阳懒得搭理,刚想把空间里的粮食归置归置,外头就传来二大爷刘海中的大嗓门儿: “高阳!你小子在屋不? 快出来,街道办和扎钢厂来人看望你了,领导找你说正点事儿!” 高阳心里一动。 说正事儿? 十有八九,是衝著他爹妈留下的那两个进厂名额来的。 他拉开门,院里已经站了一堆人。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挺著个肚子,摆出一副领导干部的架势; 一大爷易中海脸色沉稳,站在最当间儿; 旁边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一瞅就是厂里劳资科和街道办的干部。 贾张氏、秦淮茹、三大爷阎埠贵,全挤在边儿上,支棱著耳朵听动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阎埠贵一见高阳出来,立马抢在前头开口: “高阳啊,厂里领导可是为了你爹妈那俩工作名额来的! 你年纪尚小,不懂事儿,可別叫人糊弄了去!” 这话明著是关心,实则是想把话头先揽过来,好从中捞点儿油水。 高阳没理他,径直看向厂里的干部,不卑不亢: “几位领导,我就是高阳,请问找我有啥事儿?” 领头的厂劳资科干事点点头,语气还算客气: “高阳是吧?你爹妈是咱们厂的工伤职工,厂里头一直记著。 按规定,给你家留了两个接班名额。 今儿过来,就是跟你商量商量,这名额你打算怎么安排?” 这话一落,全院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绿了。 两个国营大厂的正式工名额! 谁不眼红? 那可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易中海轻轻咳嗽一声,上前一步,摆出长辈的姿態: “高阳,你听一大爷一句劝。 你还在念书,明年就分配了,这名额用在你身上就糟践了。 依我看吶,不如让秦淮茹接一个。 老贾家日子难,东旭身子骨不好,也没甚大能耐,不如让秦淮茹进了厂,好有个工作,能帮著减轻点儿家里负担。” 高阳闻言神色就是一冷。 合著,这老登是要拿他手里的工作名额,去添老贾家的腚沟子啊。 他还没开口,贾张氏一听还有这好事,立马蹦出来,叉著腰嚷道: “就是!高阳,我们也不白拿你的,往后少不了你好处。 你一个孩子家,另一个名额你也別乱卖,就让一大爷给你做主,不能便宜了外人!” 高阳顿时气笑了: “贾大妈,我爹妈留下的名额,跟你们贾家有一毛钱关係吗? 秦淮茹姓秦,我姓高,轮得著她来接我家的班?” 扭头又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我敬您是院里的长辈,可您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给我当家做主啊。 我爹妈为了厂里人没了,留下的工作名额,您张口闭口的就要代我送给贾家,安的什么心?” 易中海脸色一僵,被懟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刘海中一看场面不对,高阳竟然敢懟院里的管事一大爷,翻了天了还,立马就摆他二大爷的威风,端著架子开口: “高阳!你小子怎么跟一大爷说话的? 还有领导们在呢,轮得著你个小屁孩子在这儿瞎嚷嚷? 这名额是厂里给的,厂里有权统筹安排!” 高阳冷笑一声: “二大爷,您別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 厂里文件我也见过,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工作名额归家属直系子女继承,外人无权干涉。 您要是不懂规矩,我现在就去厂里找厂领导问个明白。” 刘海中顿时也哑了火。 他就是想拿捏拿捏高阳,趁机捞点儿好处,真闹到厂里,他半分便宜也占不著。 边上的阎埠贵见一大爷二大爷都败下阵来,他眼珠子一转,凑上来笑眯眯的: “高阳啊,这么著,你也用不上俩名额,留一个就成,另一个不如卖给院里的街坊。 我给你撮合撮合,保证价格公道,不让你吃亏……” “免了。”高阳直接打断,“我爹妈留下的东西,我自个儿做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 “其中一个名额,我打算自己用。 明儿个我就去厂里办手续,进红星厂当工人去。” 这话一出,全院顿时炸了锅。 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高阳!你小子疯了? 中专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国家包分配,那是干部身份!你现在进厂当工人,那不是糟践名额吗?” 刘海中端著茶缸子,也跟著急眼: “胡闹!简直是胡闹!好好的学不上,非往车间里钻,你脑子进水了?” 贾张氏更是一蹦三尺高,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个小崽子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那名额能换多少粮票你知道不?换来的粮食够我们家吃好几年的! 你自己用了,我们家咋办!” 高阳站在那儿,听著这些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你们这是为我好? 呸。 你们是怕我自己用了名额,你们谁都捞不著好处。 他没搭理那帮人,直接看向厂里来的劳资科干事,语气平平的: “领导,我想好了。 我用一个名额,进轧钢厂上班。手续,我明儿自个儿去劳资科办。” 那干事点了点头,脸上倒没什么意外,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 “成,你想通了就好。 进厂锻炼锻炼,也是正经营生。明儿上班时间过来,我等你。” 等人一走,院里彻底炸了锅。 易中海沉著脸站在那儿,一声不吭——他打了多少年的算盘,今儿全让高阳给拨乱了。 刘海中气得吹鬍子瞪眼,茶缸子往窗台上一墩:“不识好歹的东西!” 阎埠贵缩在人群后头,一个劲儿地嘬牙花子,心疼啊——那“中介费”眼瞅著就飞了。 最疯的是贾张氏。 她站在院子当间儿,指著高阳那屋的门,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丧良心的玩意儿! 放著好日子不过,非糟蹋名额!我看你是让猪油蒙了心! 你爹妈要是在天有灵,都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屋里,高阳往床上一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糟蹋? 你们懂个屁。 他闭上眼,心神沉进系统。 空间里粮食码得整整齐齐,钱票搁得利利索索,身上这股子力气也比以前足了。再加上明儿就到手的正式工身份…… 【叮!宿主已確定进厂意向,任务进度更新:1/3!】 【提前奖励发放:粮票x10斤,粗粮x20斤!】 高阳睁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外头贾张氏还在骂,骂得嗓子都哑了。 院里的人渐渐散了,各回各屋,该做饭做饭,该睡觉睡觉。 可那骂声还断断续续地飘进来,跟夜猫子叫似的。 高阳往铺上一仰,双手枕在脑后,望著房顶那根发黑的房梁。 这四合院里,牛鬼蛇神不少。 可打今儿起,谁也別想啃他这块肉。 明儿一进厂,他就是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人。 有系统傍身,有技能撑腰,有粮食垫底儿。 往后的日子,且走著瞧吧。 窗外,那骂声终於消停了。 接著传来“哐当”一声关门响——贾张氏也回去了。 高阳翻了个身,嘴角还掛著笑。 第十四章 接班红星厂 转天一早,天还刚擦亮儿,高阳就起了。 他把自个儿收拾得利利索索,內穿棉猴儿,外头又套了件蓝色棉大衣,这是原身他爸高大海留下的,穿在身上肥了点儿,可倒也合身。 揣上爹妈留下的工伤证明和厂里给的那张接班文件,抬腿就奔了红星轧钢厂。 早晨的风忒儿冷,跟小刀子似的剌脸,可他这心里头,热乎。 刚走到厂门口,就瞅见一个人影儿在那儿来回溜达,缩著脖梗子,两手抄在袖筒儿里。 走近一瞧,正是王德福。 王德福一见高阳,立马儿迎上来: “嗬,这贼老天儿,真特么冷得邪乎!小高啊,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叔我昨儿个就跟劳资科那哥儿们打过招呼了,用不了半拉钟头,一准儿办得利利索索的!” 高阳心里一暖,拱了拱手:“劳王叔您费心了,这点儿小事儿还劳烦您专门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嗐!说这个可就远了不是?”王德福一把揽过他肩膀,热热乎乎地往里走,“这算啥?再说了,往后咱爷儿俩就是一个厂子的弟兄了,叔不照应你照应谁?”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厂办公楼。 劳资科的干事早得了信儿,见高阳进来,连问都没多问,接过文件对了对,就签字盖了戳儿。 红戳子“啪”一落,高阳这名分就算是定下来了。 他成了红星轧钢厂正式在编工人,分到锻造车间,学徒,月薪二十七元,粮油补助全额发放。 【叮!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进入轧钢厂成为正式工人!】 【任务奖励已发放:体质+10,烹飪精通(中级),系统空间永久+2立方米,物资兑换权限正式开启!】 一股暖流从脊梁骨涌遍全身,高阳觉著浑身上下劲儿足了三分。 脑子里头更是跟过电影似的,多了无数炒菜做饭的门道——和面、调馅儿、贴饼子、熬小鱼,连酱肘子、卤下水的窍门儿都门儿清。 空间也从三立方米扩到了五立方米,又宽敞了不少。 王德福见他手续办妥了,笑得脸上跟开了花儿似的:“小高,锻造车间可是咱厂的核心,累是累了点儿,可补助高、福利好,转正还快! 我跟车间李师傅打过招呼了,那可是咱厂八级锻工,手艺顶呱呱,让他带著你,保准吃不了亏!” 高阳连忙道谢:“多谢王叔费心,往后在厂里,还得靠您老多提携。” “提携啥,都是自家人!”王德福一拍胸脯,“晌午食堂我请,咱吃顿好的,庆贺咱小高正式进厂!” 俩人刚出劳资科,一出门,正撞上一个急匆匆赶来的人——易中海。 易中海是轧钢厂七级钳工,在厂里也算一號人物。 今儿个听说高阳真来办进厂手续,坐不住了,专程跑来想拦一道,顺道再把那名额往秦淮茹身上拐。 他一瞅见高阳手里的入职通知,脸“唰”就耷拉下来了,比那棉裤腰还长: “高阳!你……你还真来办手续了?我昨儿个咋跟你说的,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啊!” 高阳拿眼梢夹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一大爷,我自个儿的名额,我自个儿做主。劳您惦记,可也用不著旁人指手画脚。”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易中海急得直跺脚,“你中专念完了能分配工作,那可是干部身份! 锻压车间又苦又累,你这不糟践自个儿吗? 依我说,你把这名额让给秦淮茹,你回去接著念书……” 话没说完,王德福一步跨到前头,挡在高阳身前,脸一拉,说话就不那么客气了: “嘿,我说易师傅,您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小高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厂接班,戳儿也盖了,手续都办好了。 您在这儿横扒拉竖挡著的,算怎么回事儿? 小伙子自个儿愿意进厂学手艺,您老拦著,这手伸得也忒长了吧?” 易中海一愣,这才看清是王德福。 他心里“咯噔”一下,王德福是后勤科的老人儿了,跟劳资科、保卫科、还有厂里几个领导都熟,这主儿可轻易得罪不起。 易中海只好憋著一口气,狠狠剜了高阳一眼,甩下一句“真不知好歹”,扭头就走。 瞅著易中海的背影,王德福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这老梆子,一瞅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手都伸到劳资科来了。” 高阳笑了笑:“甭理他,咱去车间。” 锻压车间里,炉火正旺,机器轰隆隆响,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李师傅是个黑红脸膛的壮实汉子,四十来岁,一身腱子肉。 他一见高阳,上下打量两眼,又听王德福耳语了几句,立马儿点头: “成!这小伙子我看成行,身板儿结实,眼神也亮堂。 今后就跟著我,保准仁月就能让他转正!” 高阳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往后就劳烦李师傅了!” “不劳烦!”李师傅嗓门儿豁亮,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高阳肩膀上,“咱们工人阶级,就讲究实在!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高阳正式上了工,跟著李师傅打下手——搬料、看火、抡大锤。 他那体质强化过的身子骨,干起活儿来一点不费劲,手脚麻利,眼神儿准,学得飞快。 李师傅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一上午下来,高阳不但没觉著累,反倒浑身得劲。 晌午在食堂,王德福果然说话算话,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还有俩白面馒头,往高阳跟前一墩: “吃!可劲儿造!咱厂大师傅的手艺,四九城都叫得响!” 在这个缺肉少油的年代,一碗红烧肉比什么都金贵。 高阳也没客气,吃得喷儿香。 可另一边儿,四合院里早就炸了窝。 易中海从厂里回来,一进院就黑著个脸,把高阳正式进厂、分到锻压车间的事儿嚷嚷得全院都知道了。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一屁股坐在中院地上,拍著大腿嚎上了: “天杀的高阳啊!你个丧良心的小兔崽子!那名额给我们家棒梗多好哇!你这是断我们贾家的活路啊!” 她一边嚎一边拍地,嚎得满院子都是回音。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圈儿红红的,低著头不说话。 她心里是又悔又恨。 原本还指望著高阳心软,把名额让出来,往后她也能进厂当个工人,抬起头做人。 哪知道,全特么黄了。 三大爷阎埠贵背著手站在自个儿门口,一边摇头一边嘆气: “可惜嘍!太可惜嘍!俩金贵的名额,就这么白白浪费一个。 要是卖了,少说得五百块钱!这孩子,就是不会过日子!” 二大爷刘海中更是气得吹鬍子瞪眼,背著手在院里来回踱步:“胡闹!纯粹是在瞎胡闹!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 全院上下,没一个说高阳好的,全觉著他傻、觉著他糟践东西。 只有易中海,心里头藏著別的心思,这高阳进了轧钢厂,成了正式工,往后在院里腰杆就更硬了。 他本想拿捏高阳、作为贾东旭地候补给他养老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傍晚下班,高阳一身崭新蓝布工装,精神抖擞地回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贾张氏就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扯他衣裳:“你个小崽子!你还敢回来!把进厂名额给我们家吐出来!” 高阳眼神一冷,手腕轻轻一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贾张氏的手拨开了。 劲儿不大,却让她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个狗啃泥。 “贾张氏,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高阳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跟数九寒天似的,眼神儿带著一股子慑人的劲儿,“再敢跟我动手动脚,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爹妈拿命换来的名额,我乐意怎么著,谁也管不著! 你要是再敢撒泼打滚儿,我直接去厂里保卫科、去街道办,告你欺负我这个厂工人、挑拨邻里关係!” 贾张氏被他这一瞪,腿肚子都转筋,再也不敢上前,只能退后几步,站在远处指指戳戳、骂骂咧咧。 周围邻居一看高阳这架势,再瞅瞅他身上那身轧钢厂正式工人的工装,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这年头,工人阶级地位高,谁敢轻易欺侮?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仨大爷,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没敢上前言语。 高阳扫了一圈全院的人,懒得跟他们费唾沫,昂首挺胸,走进了东厢房,“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屋里,系统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 【叮!宿主以正式工人身份立威四合院,震慑全院宵小!】 【奖励:粗粮票x20斤,鸡蛋x15个,煤票x200斤!】 高阳嘴角一勾,心神沉进系统空间——里头粮食码得整整齐齐,钱票搁得利利索索,满满当当的,瞅著就踏实。 他往床上一歪,翘起二郎腿,望著房顶那根发黑的房梁。 正式工人的身份到手了,系统奖励拿到了,轧钢厂的关係打通了,手艺也有了。 往后,四合院里这帮牛鬼蛇神,想再拿捏他、欺负他? 姥姥! 等院里渐渐消停了。 高阳从空间里摸出俩鸡蛋,又拿了点白面,打算犒劳犒劳自个儿。 炉子坐上,油热起来,鸡蛋往锅里一打,“滋啦”一声响,那香味儿顺著窗户缝儿、门缝儿,又飘向了整个大院。 第十五章 打脸易中海!!! 翌日。 高阳下班后刚隨著出厂大军好不容易挤出红星厂南大门,眼瞅著就要到家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叮地一声。 【宿主触发主线任务:震慑易中海,追回属於自己的財物】 【任务要求:从易中海手中,拿回父母遗留的820元抚恤金、10斤肉票及各类票据】 【任务奖励:体质+5,精神力+3,系统物资兑换额度提升,解锁稀有部分调料兑换权限】 【失败惩罚:系统空间临时冻结3天】 高阳盯著任务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刚才还琢磨,最近怎么搞钱来著。 易中海那里道是捏著高阳的一大笔钱。 爹妈走后,厂里给的820块抚恤金、整整10斤肉票,还有布票工业券啥的,厚厚一沓子,全被易中海以“他还小,替他保管”的名头扣在手里。 这一管,就管到了如今——高阳都成轧钢厂正式工人了,能自个儿顶门立户了,这老东西愣是半个字不提归还的事。 打的什么算盘,当谁看不出来? 摆明了就是想用来拿捏高阳。 搁以前,高阳势单力薄,没底气去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正式工身份揣在兜里,系统傍身,厂里还有王德福这么个仗义的叔叔。 想罢,高阳不再磨嘰,把工装抻了抻,转身就往厂里走。 后勤科的灯亮著,王德福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抬头看见高阳进来,立马笑著迎上来: “哟,小高?你怎么又顛儿回来了?是不是刚进厂有啥不习惯的?” 高阳上前一步,把他拉到墙角,压低声音:“王叔,我有点私事,想求您帮个忙。” “跟叔还求不求的?”王德福一拍胸脯,“你儘管说!只要叔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高阳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事儿摊开了说:“我爸妈前一阵子因工伤走了,厂里给了820块抚恤金,还有10斤肉票和一堆票据,全被我们院一大爷易中海拿走了,说我未成年,要替我保管。 如今我成年了,也是厂里正式工人了,找他要,他准不给,还得倒打一耙说我不孝、不懂事。” 王德福一听,脸当时就拉下来了,往地上啐了一口: “易中海这老梆子,手踏么伸得够长啊! 连人家孤儿的抚恤金都想昧? 这缺德带冒烟儿的玩意儿!” 高阳接著说:“易中海在厂里是七级钳工,有点儿脸面,我一个刚进厂的新人,硬要肯定要不过他。 我知道王叔您在厂里人脉广,跟劳资科、保卫科都熟,能不能……陪我回四合院一趟,帮我撑撑场面?” 这话一出,王德福眼珠子一瞪,当场就应了: “多大点事儿!走!叔现在就跟你回去! 易中海不是仗著自个儿资歷老欺负人吗? 今儿个我就让他知道,咱小高不是没靠山的!” 王德福做事利落,锁上门,骑上他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槓,载著高阳就往四合院赶。 一路上还跟高阳交底: “你放心,易中海就算再横,也不敢在保卫科和劳资科跟前耍横。 我跟那俩科室的头头都认识,真要闹起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高阳心里一热,连连道谢。 不多时,两人到了四合院。 院里的有人见高阳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个穿著干部装、一脸横气的中年汉子,全愣住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围过来看热闹。 易中海正跟刘海中、阎埠贵坐在石桌旁说话,一抬头看见王德福,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认识王德福——后勤科的老人,厂里谁都得给三分面子,连一些厂领导都听过他的名號。 这主儿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王德福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大大咧咧往院中间一站,目光直接锁定了易中海,嗓门洪亮: “易师傅,又见面了啊!” 易中海硬著头皮站起来,脸上挤出点笑:“王干事,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小高撑腰啊!”王德福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小高他爸妈的抚恤金和票证,是不是在你这儿? 人家现在是厂里正式工人,算是成年人,能自个儿管钱了,你赶紧拿出来,別让我难办!” 这话一落,全院譁然。 谁也没想到,高阳竟然是来要抚恤金的,还把厂里的干部搬来了! 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我……我是替他保管,怕他年轻乱花……” “保管?”王德福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气场十足,“人家爹妈拿命换的钱,轮得著你一个外人保管? 再说了人家现在能挣钱、能持家,用得著你操这份心? 我可告诉你,易中海,这钱票要是今儿不还,我明儿就去厂里保卫科反映,再去街道办说道说道,让大伙儿都评评理。 你一个七级钳工,私扣孤儿抚恤金不给,传出去,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厂里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几句话,字字戳心窝子,堵得易中海哑口无言。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王德福说到做到,真闹到厂里,他这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七级钳工的待遇说不定都得受影响。 贾张氏在一旁想插嘴,被王德福冷眼一瞪,立马缩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 高阳这时走上前,眼神平静地看著易中海,语气不紧不慢,却带著不容商量的硬气: “一大爷,把钱和票给我。 那是我爸妈留下的东西,跟您没关係。 再扣著不放,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周围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 “这事儿易师傅办得不地道啊……” “就是,人家高阳如今也是工人了,凭啥还扣著人家的钱?” “嗐,还不是想贴补给贾家……” 易中海被眾人的目光盯得如坐针毡,脸上火辣辣的。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狠狠一咬牙,转身进了屋,磨磨蹭蹭半天,拿出个旧布包,往高阳跟前一摔: “给你!给你!这下你满意了吧!” 高阳弯腰捡起布包,打开一看——820块钱整整齐齐,10斤肉票、布票、工业券一样不少,分文没缺。 【叮!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追回抚恤金及票证,打脸易中海!】 【任务奖励已发放:体质+5,精神力+3,系统兑换额度提升,稀有调料权限解锁!】 技能:烹飪精通(中级)古董艺术品鑑定术(宗师级) 系统空间:5立方米 暖流涌遍全身,高阳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攥紧布包,抬眼看向易中海,声音清清冷冷的: “多谢一大爷『保管』。不过从今往后,我的东西我自个儿管,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高阳转头对著王德福拱了拱手:“多谢王叔!” 王德福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哈哈,都是自家人,客气啥!往后再有这种事,隨时找叔!” 两人在全院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走到东厢房门口。 高阳想让王德福进屋坐会儿,王德福摆摆手说改天,骑著自行车就走了。 院里的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狠狠甩袖进屋,“哐当”一声把门关上,里头隨即传来砸东西的动静。 贾张氏脸色煞白,扯著秦淮茹的袖子小声嘀咕:“这……这小崽子怎么突然这么横了?” 秦淮茹低著头不说话,手上搓衣裳的劲儿都大了几分。 三大爷阎埠贵攥著算盘,心里噼里啪啦一通算——820块钱,10斤肉票,这得花多久啊! 他看向高阳那屋的眼神里,眼珠子都红了。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站在那儿愣了半晌,到底没敢再吭声。 全院上下,再没一个人敢说高阳半个不字。 高阳站在自家门口,扫了一圈院里这些噤若寒蝉的人,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打今儿起,这四合院里,他高阳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谁也別想再拿捏他、算计他! 高阳转身进屋,“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將院里所有的阴暗和算计,全都挡在了门外。 屋里头,他往床上一坐,美滋滋地把布包打开,钱票一张一张捋顺了,码得整整齐齐。 第十六章 有钱有粮心中不慌 王德福前脚一走,易中海后脚就回到自个家中,“咣当”一声把房门给摔上了。 紧接著“乒零乓啷”的,也不知摔的是碗还是盆,动静大得让整个大院都能听得见。 贾张氏依旧杵在原地,嘴里头跟念咒似的嘀嘀咕咕,让她接著骂,没那个胆儿;让她消停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就那么一会儿哼一声,一会儿啐一口地,就像抽了风似的。 秦淮茹抱著怀里的小当,眼神儿复杂。那脸上,又是嫉妒,又是愤恨,还带著一丝后怕,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三大爷阎埠贵则蹲在自家门槛儿上,嘴里叼著烟,意味深长地瞄一眼对面房门,嘴里“嘖嘖”有声:“这小子,打他爹妈没了后,没想到还牛掰起来了……”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在院里来回溜达,挺著个肚子,本想在眾人面前教训一下高阳,好摆摆那二大爷的谱儿。可一琢磨高阳身后站著王德福呢,轻易惹不得。到嘴边的话又让他硬生生地咽回去了,只是哼了一声,背著手回了后院。 全院的人,都在明里暗里琢磨著高阳,这半大小子,头一回攥著这么多钱,八成得飘。要么可劲儿造,要么让人一哄就心软,把手里的钱票散出去。就算不散,也得请顿客、买包烟什么的,堵堵大家的嘴。 可等了半天,东厢房里头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高阳这会儿正归置他系统空间里的东西。二十几件古董,一堆粮食,大米、白面、玉米面、地瓜干、小米、鸡蛋……再加上九百来块现金,十斤肉票,粮票、工业券和其他七八种票证。不知不觉间家底丰厚了不少。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三十出头。这九百块钱,顶得上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乾两三年。搁谁手里,都是一笔巨款。 高阳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如今他这钱一露白,院里这帮禽兽都像得了红眼病。 等收拾利落了,高阳端起空盆,打算去水龙头那儿接点儿水,擦把脸。 门一拉开,院里好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聚过来,跟苍蝇见了血似的。 贾张氏眼珠子一亮,蹭地站起来,想凑过去又不敢,只站在原地扯著嗓子喊:“高阳!你得了那么多好处,拿出点儿来给我家棒梗买块糖吃怎么啦?都是一个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別那么抠抠搜搜的!” 高阳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著盆径直往水龙头走,就跟没听见似的。 秦淮茹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可一瞅高阳那脸色,没敢上前搭话。 易中海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脸拉得跟驴似的,阴得能拧出水来。瞅见高阳,他冷哼一声:“哼,有了俩臭钱儿就目中无人了?我告诉你高阳,我易中海在院里这么多年,向来是为大伙儿著想。我那是替你考虑,怕你年轻轻的学坏了!你別不知好歹!” 高阳关上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擦了把手,转过身来。目光平平静静地扫过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还有一旁看热闹的几位街坊。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全院都能听见:“一大爷,我再跟您老说一遍。我爸妈的抚恤金,是厂里补偿给我的,不是您的。您以前说『代为保管』,我念您是一大爷,不跟您计较了。从今往后,我的事,跟您一毛钱关係都没有。您吶少管。”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贾张氏身上,语气冷了几分:“贾大妈,您也给我听好嘍。我进厂的名额,是继承我爸妈的,跟你们家没有半毛钱关係。您再说我『抢名额』,我们就找去厂里评评理,实在不成,就去街道办。再说我自个儿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您也別想张嘴就占便宜。今后再敢对我张牙舞爪、撒泼打滚儿,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震慑完贾张氏,高阳又扫了眼其他人,声音不高,可那劲儿透著一股子硬气:“我高阳,现在可是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我不惹事,可也不怕事。谁对我客气,我对谁客气。谁想算计我、欺负我,那就別怪我让他下不来台。这四合院,往后我就关起门来过自个儿的日子,谁也別想来拿捏我、跟我玩儿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 一番话说完,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贾张氏张了张嘴,还真没敢骂出声,用死鱼眼瞪著高阳,心里狠狠地道:“你个小婢崽子,瞧把你能耐的,你就狂吧,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早晚得拉清单!” 易中海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立马想教训高阳一顿,可一琢磨他背后的王德福,心里颇为忌惮,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回了屋,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刘海中、阎埠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一样的东西。这小子自从上次出院后,就跟以前那个闷声不吭、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压根儿不是同一个人了。 高阳懒得再搭理他们,端著水盆转身回屋,“哐当”一声,再次关门落栓。 【叮!宿主在四合院初立规矩,震慑全院,完成隱藏小任务!】 【奖励:细粮票x10市斤,肉票x2市斤,酱油、醋、八角、桂皮等稀有调料各一份!】 高阳听著系统提示,乐了。刚解锁稀有烹飪调料购买权限,系统就直接送了一波,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摸了摸肚子,晌午王德福请他吃的红烧肉,早就消化没了。有厨艺精通在手,不做点儿好吃的,都对不起自个儿这身本事。 高阳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斤白面、半斤猪肉、一点儿葱姜,还有刚奖励的酱油、八角。白面馒头太素,他打算做一顿老燕京猪肉大葱馅饼,再熬上一锅小米粥。 和面、醒面、剁肉、调馅儿,葱花儿、香油、酱油、八角,一样样搁进去,最后摊饼,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头一回上手。 炉子坐上锅,锅里搁点油,馅饼往上一贴,“滋啦”一声响,香气顺著门缝儿、窗户缝儿,悄悄地往外飘。 院里。 贾张氏本来还在生闷气,窝在自家门口运气。忽然鼻子一抽,一股子香味儿钻进来,她愣了一愣,又使劲抽了两下——哈喇子当场就下来了:“哎哟喂……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秦淮茹也吸了吸鼻子,眼神儿不由自主地往东厢房那边飘,压低声道:“是高阳屋里……这是……在烙馅饼吧?” 阎埠贵正在屋里啃窝头,啃了一半,让这香味儿一衝,手里的窝头顿时就不香了。他咂摸咂摸嘴,探出脑袋往东厢房瞅了一眼:“这小子,刚拿到钱就吃上白面馅饼了?还是肉馅的?真能造啊!” 刘海中哼了一声,可眼睛也忍不住往那边瞟:“哼,败家子儿!迟早把他那点儿家底儿造光了!” 可嘴上骂著,一个个肚子都不爭气地“咕咕”叫起来。 这年头,寻常人家平日里哪捨得吃荤腥,遇上过节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高阳这一顿猪肉大葱馅饼,那香味儿跟鉤子似的,勾得全院人抓心挠肝的。 贾张氏闻著味儿,馋得一边咽口水一边嘀咕:“丧良心的……自个儿吃这么好,也不知道给院里送点儿……都是一个院的街坊,就不怕戳脊梁骨……” 棒梗在她身后扯著嗓子喊:“奶奶!我也要吃馅饼!我要吃肉!” 贾张氏回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吃吃吃,吃个屁!你奶奶我还想吃呢!有本事让你妈找那小崽子要去!” 棒梗“哇”地一声哭起来,扯著嗓子嚎,哭得满院子都是回音。 屋里,高阳把馅饼烙得两面金黄,外焦里嫩。先喝口小米粥暖暖胃,再咬上一口猪肉馅饼,那肉汁“滋啦”一下就冒了出来,艾玛真香! 这一顿,高阳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酒足饭饱后,高阳將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望著房顶那根发黑的房梁,想著今天发生的一切,嘴角不由自主往上勾了勾,不一会儿就迷瞪了过去。 第十七章 啥玩意儿这么香? 在床上迷瞪了一会儿,高阳又翻身起来,把系统打开了。 光顾著吃,系统新刷新的那几样调料还没顾上瞅呢。 隨手点开烹飪调料兑换面板,高阳眼皮子一跳,眼珠子差点没粘上去——好傢伙!这儿怎么还藏著这两样宝贝? 【商品:老乾妈风味豆豉(瓶装)】 【兑换价:一块钱+一斤粗粮票】 【商品:郫县豆瓣(袋装)】 【兑换价:八毛钱+半斤粮票】 高阳的心下猛地一喜,乐得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老乾妈!郫县豆瓣酱! 这他娘的可是他前世年轻那会儿的乾饭神器啊! 前世高阳上学那会儿穷得叮噹响,为了省俩钱儿去网吧包宿,天天白水煮麵条,全靠一瓶老乾妈扛过一整个月。 那又香又辣的味儿,刻在骨头缝里都忘不掉。 可眼下是什么年月?一九五八年底,眼瞅著就进五九年了。 別说老乾妈、郫县豆瓣,就是普通的酱油醋,跟后世都比不了。 这两样东西一出,简直是拿高射炮打蚊子——降维打击! “兑!先一样来一个!” 【叮!兑换成功!老乾妈x1、郫县豆瓣x1已存入系统空间!】 高阳立马从空间里把两样东西掏出来,捧在手心里跟端详宝贝疙瘩似的。 玻璃瓶的老乾妈油亮红润,那红油看著就馋人;郫县豆瓣色泽浓郁,酱香扑鼻。 光是瞅著,喉咙里头就直咽唾沫。 再一瞅自个儿那烹飪精通的技能,再配上这俩玩意儿,就算是最不值钱的白菜帮子、萝卜缨子,他都能给捯飭出饭店都比不了的美味佳肴! “得嘞,明儿个下班回来,好好整一口,试试这俩宝贝疙瘩。” 转天。 又是在锻造车间抡了一天大锤。 亏得高阳这身子骨越来越结实,要不然还真吃不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间里炉火烤著,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可高阳心里头惦记著晚上那顿饭,干起活儿来都带著劲儿。 傍黑天,告別了师傅李全忠,高阳下了班,脚底下生风似的往四合院赶。 今儿晚上,他得好好改善改善。 进了院门,高阳也不声张,从屋檐底下摸出一棵大白菜——那是昨儿个买的,搁在墙根儿阴凉处放著。 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块滷水豆腐、一斤五花肉,都是下班路上在副食品店捎的。 生火、刷锅、倒油。 五花肉切成薄片,往锅里一扔,“滋啦”一声响,油脂慢慢煸出来,肉片打著捲儿,边缘焦黄,香味儿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高阳瞅准火候,加上干辣椒和半勺郫县豆瓣下锅。 那酱红油亮的东西一入热油,“轰”地一下,一股子香辣味儿炸开来,霸道得很。 跟这个年月寡淡的饭食味儿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又香又辣,直往鼻子里头钻,呛得人想打喷嚏,可又捨不得躲开。 白菜切块下锅,大火快炒,白菜帮子滋滋响著,慢慢变软,掛上一层红油。 临出锅,高阳又挖了一小勺老乾妈,翻拌均匀。 剎那间,那香味儿跟开了闸似的,直衝天灵盖。 不是一般的肉香,也不是普通的油香,是一种霸道又勾人的辛辣醇香——浓郁、厚重、有层次,闻一口能让人抓心挠肝,哈喇子止都止不住。 说白了,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白菜豆腐炒肉,可这味儿,比过年吃的燉肘子还勾人。 高阳又简单燜了一锅白米饭,锅盖一掀,米香混著菜香,那叫一个舒坦。 盛上一碗,夹一筷子白菜,入口——香辣过癮,咸鲜入味儿,白菜吸满了肉香和酱料的醇厚,配上一口米饭,好吃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他自己都忍不住咂嘴:有这俩玩意儿在手,天天吃素都不亏! 而屋外头,四合院里早就炸了营。 那股子奇特又霸道的香辣味儿,顺著门缝、窗缝往外钻,小风一吹,霎时间铺满了整个院子。 从后院到中院,从前院到倒座房,角角落落全是那勾人的香。 贾张氏正在屋里啃窝头。 窝头是棒子麵儿的,乾巴巴拉嗓子,就著咸菜条,勉强往下咽。 忽然鼻子一抽,一股子从来没闻过的香味儿钻进来,她愣了愣,又使劲抽了两下——哈喇子“唰”地就涌上来,差点没滴到窝头上。 “哎哟喂……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香?还辣乎乎的……” 她撂下窝头就扒著门框往外瞅,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前院东厢房那边,咽唾沫的声儿隔壁都能听见。 秦淮茹正抱著小当喝稀粥。 粥是大碴子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就著点儿咸菜。 那股香味儿一飘过来,棒梗先嚷嚷开了:“妈!啥玩意儿这么香啊?”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眼神儿不由自主地往东厢房那边飘。 这香味儿太霸道了,又香又辣,闻著就让人胃里咕咕乱叫。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闻过这么勾人的味儿。 贾张氏咽著唾沫骂骂咧咧:“丧良心的高阳!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给咱们棒梗分一口!都是一个院的街坊,就不怕人戳脊梁骨?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咋这么香呢!” 棒梗扯著嗓子喊:“奶奶!我也要吃那个!闻著可香了!” 贾张氏回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吃吃吃,吃个屁!你奶奶我还想吃呢!” 三大爷阎埠贵本来在屋里扒拉算盘珠子,算这个月那点儿紧巴巴的进项。 让这香味儿一熏,算盘珠子都拨不利索了。 他凑到门口使劲吸鼻子,一边吸一边嘀咕:“怪了嘿……这味儿不对啊,不是肉,不是油,又香又辣,透著股子邪乎。高阳这小子,打哪儿踅摸来的稀罕调料?这可真是……”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在院里来回溜达,挺著肚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嘴上不说,肚子却“咕咕”叫得欢,心里头又酸又妒:“搞什么名堂!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喝喝,没个正形!天天这么个造,迟早把他那点儿家底儿败光了!” 可那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往东边挪了又挪。 就连一向对自个儿厨艺自负的傻柱,刚从轧钢厂食堂下班回来,一进院门也让这股奇香钉在了原地,跟让人使了定身法似的。 傻柱那鼻子多灵啊,打小儿在厨房里长大,什么味儿没闻过? 可这味儿——他愣是没闻出来!这里头有他从没见过、更没做过的酱料! “嘶——这味儿!绝了嘿!” 傻柱眼睛一亮,饭都顾不上回屋搁,手里拎著饭盒,径直就往东厢房走。 他是真让这味儿勾得心痒难耐,抓心挠肝的。 干厨子这么多年,闻著不认识的香味儿,那比馋虫上脑还难受。 整个四合院里,也就他敢这么直接上门。 “咚咚咚——” 傻柱抬手敲门,嗓门敞亮:“高阳!开门!你小子屋里整啥好吃的呢?这味儿,把我肚里馋虫都勾出来啦!” 屋里头,高阳夹著菜,嘴角往上扬了扬。 香吧?馋吧? 这还只是开胃菜。 有了老乾妈、郫县豆瓣在手里,往后这四合院,香到你们夜里睡不著觉。 他慢悠悠放下筷子,起身开门。 门一拉开,那股香辣浓郁的味儿直接扑了傻柱一脸。 傻柱当场就狠狠吸了一大口,眼珠子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我滴个亲娘四舅姥姥!你这是搁了啥宝贝疙瘩?这也太香了!” 高阳侧身让开,淡淡一笑:“没啥,弄了点稀罕酱料,炒了个白菜。” 傻柱伸脑袋往里一瞅——桌上就一盘菜、一碗米饭。 可那盘菜,红亮亮油汪汪,香气冲天,瞅著比他食堂的红烧肉还勾人。 白菜帮子晶莹剔透,裹著一层红油,豆腐白嫩嫩的,肉片焦黄油亮,那卖相,绝了! “白菜?”傻柱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白菜能做出这味儿?高阳,你跟哥哥说实话,是不是有啥祖传秘方?还是你搁了什么了不得的佐料?” 高阳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入口,香辣满足,慢慢嚼著。 他抬眼看向门口——院里的人已经聚过来了。 贾张氏探头探脑地往前挤,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后头,阎埠贵背著手伸著脖子,刘海中背著手绷著脸,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街坊,都让这香味儿勾得挪不动步。 高阳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全院都能听见:“秘方没有。就是別人给了点秘制调料,打南边来的稀罕物件儿。这玩意儿我也不多,谁也甭惦记。想吃,自个儿搞去。” 话音落地,全院鸦雀无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咽唾沫声儿。 贾张氏挤在人群后头,馋得直跺脚,可一句囫圇话都不敢说——高阳那眼神,她可记著呢。那是真敢跟她翻脸。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阴得能拧出水来。 瞅著那扇门,瞅著聚在门口的人,他心里头又恨又忌惮。 这高阳,是彻底不把他这一大爷放在眼里了。 傻柱倒是不在乎那些个,他自来熟地往桌边一坐,嘿嘿笑著:“得嘞,哥哥不白吃你的。明儿食堂有剩菜,我给你踅摸点儿好的!咱爷儿俩换著吃!” 高阳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却也起身给他盛了碗饭。 傻柱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当时就直了:“霍!这味儿……绝了!又香又辣,还透著股子说不出来的鲜!高阳,你这酱料哪儿弄的?赶明儿给哥哥也踅摸点儿!” 高阳摇摇头:“真没了。人家就给了这么点儿,吃完了算。” 傻柱咂咂嘴,也不再多问,埋头扒拉菜,吃得满嘴流油。 院门口,贾张氏终於憋不住了,扯著嗓子嚷了一句:“高阳!你那酱料打哪儿弄的?告诉贾大妈一声,我也去买点!都是一个院的,有好东西別藏著掖著!” 高阳头都没抬,慢悠悠回了一句:“外头买不著。南边来的稀罕物,京城没地儿卖。您吶,就甭惦记了。” 贾张氏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嘴里嘟嘟囔囔骂个没完:“什么玩意儿!有好东西不给街坊分分,留著自个儿独吞,不怕噎死……”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自家门口,眼神复杂地往东厢房瞅。棒梗扯著她衣角直晃:“妈!我也要吃那个!闻著可香了!你让高阳给我点儿!” 秦淮茹低头瞪了他一眼,压著嗓子喝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凭啥给你?” 棒梗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三大爷阎埠贵还在那儿抽著鼻子,一边抽一边嘀咕:“可惜了,这一顿得糟践多少油……这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刘海中背著手往回走,嘴里头嘟囔:“不像话,太不像话……” 屋里头,高阳和傻柱边吃边聊,气氛热热乎乎的。 傻柱一边往嘴里扒拉菜,一边嘖嘖称奇:“高阳,你这手艺真不赖!说实话不比我差,在咱们厂里食堂里当大厨都够格了!” 高阳笑笑,没接话。 心说,有老乾妈和郫县豆瓣在手,別说跟你比,就是跟全聚德的大师傅比,咱也不怵。 等傻柱吃饱喝足,摸著肚子晃悠著走了,高阳关上门,脑子里那声脆响又来了: 【叮!宿主使用稀有调料做出极品菜餚,震惊全院!】 【奖励:布票十市尺,下次兑换必刷特殊调味品!】 高阳嘴角往上扬了扬,看来这老乾妈、郫县豆瓣都到手了。 下一个,会是什么呢? 生抽?蚝油?还是十三香? 第十八章 遭了,这让人给盯上了! 吃饱喝足,美美地睡了一宿。 转天一清早,高阳就起了。 昨儿个剩的白菜炒肉,扒拉了两口,又灌了一碗棒子麵粥,就这么糊弄了一顿。然后把那件蓝布棉大衣穿利落了,推门出院,奔著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就走。 早晨的风忒儿冷,跟小刀子似的刺脸,可他这心里头,热乎。 刚走进锻工车间,热浪“轰”地一下就扑面而来,机器轰隆隆响著,铁花四溅。高阳走到自个儿工位,刚要拿棉纱布工具机,就觉出几道眼神儿不对了——直往他身上戳,带著股子不怀好意的劲儿。 锻造车间里有几个老油子,平日里就喜欢拿捏新人。瞅见高阳年轻面嫩,好欺负,再加上前些日子听说他在四合院里吃香喝辣的,心里头早就泛了酸水儿。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叼著菸捲儿,斜著眼开了腔: “哟嗬!这不是高阳吗?听说你在你们院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比厂长过得都滋润啊!”他阴阳怪气地拖著长腔,“怎么著,今儿个还捨得过来上班?哥几个还当你辞工回家当大爷去了呢。” 这人叫王虎,车间里有名的刺儿头。仗著身上有把子力气,又跟车间马主任沾亲戚带故,平时在车间里横著走,没人愿意招惹他。 高阳眼皮都没抬一下,拿棉布擦著工具机,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该干嘛干嘛去,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虎没想到高阳敢这么懟他,脸当时就撂下来了:“嘿!你小子跟我这儿耍横呢?信不信我让小子在这个车间里混不下去?” 说著,他伸手就朝高阳肩膀推过来。 “甭吹牛逼,我还就真不信!”高阳眼神一冷。 原主就是太面,平日里才让人欺负得跟三孙子似的。高阳前世年轻那会儿不懂事,也是在街面上混过几年的,如今他重生一回,谁敢跟他上手,他就敢让谁不痛快。 王虎的手刚伸过来,高阳侧身一躲,反手一扣,轻轻往外一带—— “哎哟!” 王虎一个趔趄,往前抢了好几步,差点儿没趴在工具机底下。 周围几个干活的工人瞅见,“轰”地一下就笑了。 “你他妈敢跟我动手?”王虎站稳了,面上掛不住,脸红脖子粗的,將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是你先动的手。”高阳拍了拍手,声音不紧不慢,可那股子硬气劲儿谁都听得出来,“在车间里闹事,扣工资、记处分。你要想试试,我奉陪到底。” 王虎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真闹到保卫科,他落不著好。再说高阳这眼神,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闷葫芦不像同一个人,里头透著股子瘮人的冷劲儿。 “行……你小子有种,给我等著!”王虎撂下一句场面话,灰溜溜回了自个儿工位。 周围的工人再看高阳,眼神都不一样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居然这么硬邦邦的。 高阳没把这点事儿放心上,低头干自个儿的活。 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活儿都干过,曾经在机械厂混过一两年。再加上这身子骨让系统强化过几回,干起活来又快又稳,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大锤抡得又准又狠,火候看得恰到好处,工件锻打得板板正正。 李师傅过来巡查,瞅著高阳乾的活儿,满意地点点头:“高阳,你小子行啊!这活儿干得利落,有股子机灵劲儿!继续保持!” 【叮!宿主认真工作,表现优异!】 【奖励:体质+5,体质小幅提升!】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高阳心里头一喜——系统果然无处不在。 一天活儿干完,下班铃一响,高阳收拾利落,出了厂门。 他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七拐八拐,绕了好几条胡同,钻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这儿是轧钢厂附近的黑市,不起眼,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蹲在墙根底下,怀里揣著东西,眼神警觉地四下踅摸。 如今粮食紧巴,票证金贵。光靠系统奖励和之前囤的那点儿粮食,还不够。今后几年要想活得滋润,还得自个儿想办法继续踅摸囤粮。 再说他心里头还有个盘算——这个年月,好多老物件、古董字画都不值钱,仨瓜俩枣就能收下。等以后世道变了,这些东西,可都是能传家的財富。 高阳心里正琢磨著事儿,刚往里走了几步,就听见墙根底下有人压低嗓子: “粗粮要不要?一斤粗粮票换三毛!” “红糖!肥皂!稀罕物!” “旧家具、老字画,便宜卖了!” 高阳不动声色,走到一个卖粮食的小贩跟前,压低声音问:“棒子麵怎么个换法?” 小贩警觉地打量他一眼,瞅瞅他身上那身工装,又瞅瞅他脸色,这才压低声音:“一斤棒子麵,三毛钱,要不就半斤粮票。” 高阳点点头——这价码还算公道。 他掏出钱,一口气换了二十斤棒子麵、十斤大米。又在旁边一个老头那儿,花了五块钱,收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青花小碟,还有一幅装裱旧了的古画。 老头乐呵呵收了钱,还以为自个儿捡了便宜,揣著钱快步走了。 高阳心里头门儿清——这两样东西,搁几十年后,够买下一套小四合院的。 他正要把东西往布包里塞,巷子口突然暗了下来。 几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留著八字鬍的男人,三角眼,一脸凶相。身后跟著仨流里流气的混混,歪戴著帽子,袖著手,眼神在高阳身上来回踅摸。 “哟呵,小子挺趁钱啊!”八字鬍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高阳的布包上,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又是买粮又是收古董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给爷把东西和钱留下,放你走。” 周围摆摊的小贩一瞅这架势,嚇得连摊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这帮人是附近有名的地痞,专门在黑市上敲竹槓,下手黑著呢,没人敢惹。 高阳眼神一沉。 头一回来这儿的黑市,就让人给盯上了。 他现在空有一身力气,可打架不是光有力气就成的。一对四,根本没什么胜算。 就在这当口,脑子里“叮”地一声脆响—— 【检测到宿主遭遇危险,触发紧急系统任务!】 【任务:击退敲诈的地痞流氓牛二一伙,捍卫自身財物!】 【任务失败:扣除一项隨机技能,物资兑换功能暂时关闭!】 【任务成功:奖励——初级武术精通(基础格斗、防身术),大黑十5张】 高阳心里一定。 初级武术精通——这不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东西吗? 他慢慢把布包往身后一藏,站直了身子,眼神平静地瞅著对面四个人,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慌: “想要东西啊?那得看你们几个有没有那个本事。” “嘿!还敢嘴硬!”八字鬍冷笑一声,一挥手,“上,给爷干他!” 仨混混立刻扑上来,拳头劈头盖脸就砸过来。 高阳仗著身子骨灵活,左躲右闪,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挨上几下。 可他只能躲,没法还手,时间一长,早晚得让人按住。 得速战速决! 他瞅准一个空当,猛地一拳砸出去——没招没式,全是街头打架的路子,全凭一把子力气,正闷在最前头那个混混的肚子上。 “哎呦!”那混混惨叫一声,捂著肚子弯成了虾米,脸都白了。 剩下俩人一愣,隨即更狠地扑上来。八字鬍也急了,从腰里摸出根黑不溜秋的短棍,亲自上阵。 巷子里头,拳脚声、闷哼声顿时混成一片。 高阳渐渐落了下风,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他直皱眉头。后背让人砸了一拳,火辣辣的;胳膊上挨了一脚,麻了半边。 不成,再这么下去,非栽了不可! 就在这节骨眼上,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股热流—— 格挡、闪避、直拳、鞭腿、卸力、擒拿…… 无数基础格斗的招数,跟刻进骨头里似的,下意识就使了出来。 【叮!宿主绝境爆发,暂时解锁初级武术精通!】 高阳眼神“唰”地变了。 刚才还有点慌乱的动作,瞬间稳了,准了,乾净利落了。 他不再躲。 迎面一拳砸过来,他抬手一格,顺势一拧—— “咔嚓!” 一声轻响,混混惨叫著,手腕直接让人拧脱了臼,胳膊耷拉下来,跟断了似的。 第十九章 初级武术精通! “咔嚓——” 一声脆响,那小混混惨叫得跟杀猪似的,手腕当场就让高阳给拧脱了臼,胳膊耷拉著跟根儿烂麻绳一样。 另一个混混见状,眼都红了,挥拳就朝高阳面门砸过来。 高阳侧身一闪,那拳头贴著鼻尖儿就过去了,紧跟著一记鞭腿,正踹在他膝盖后头的软窝上。 “噗通!” 那混混双腿一软,直挺挺就跪地上了,膝盖磕石板地上,闷响一声,疼得他嗷的一嗓子,趴那儿半天起不来。 不过眨眼的工夫,仨混混全趴地上了,哎哟哎哟地叫唤,跟一地的王八似的。 八字鬍举著那根黑不溜秋的短棍,眼瞅著眨眼间,几个狗腿子就倒了一地,脸白得跟窗户纸似的,手里的棍子都哆嗦。 “你……你小子会功夫?” 高阳一步一步走上前,身上那股子气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八字鬍在街面上混了这么些年,什么横的愣的没见过?可眼前这位,眼神里头那股子冷劲儿,不像善茬。 “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点心,也敢跑出来打劫?” 八字鬍给嚇得连连后退,脚底下绊著个砖头,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地上。他转身就想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往哪儿跑?” 高阳冷哼一声,一个箭步躥上去,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仔似的,往地上狠狠一摜。 “嘭!” 八字鬍摔得七荤八素,后脊梁骨磕在地上,眼冒金星,那根短棍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大爷!大爷饶命!您老就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八字鬍趴在地上,嚇得魂儿都飞了,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高阳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唾沫星子,一脚踩住他手腕子,稍微用了点儿劲儿,八字鬍当时就疼得齜牙咧嘴,冷汗唰地下来了。 “给我记住嘍,往后甭让我再瞅见你们几个在这儿祸害人。否则,我是见一回,打一回。下回再让我碰上,就不是卸胳膊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小的往后见著您绕道走!” “滚!” 高阳鬆开脚,弯腰捡起自个儿的布包,拍了拍上头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透著一股子乾脆利落的劲儿。 【叮!任务完成!成功打败东直门一带地痞,牛二一伙儿!】 【奖励已发放:技能初级武术精通(永久),钱幣大黑十5张】 感受著身体里头那股子流畅自如的劲儿,高阳嘴角往上扬了扬。有了这身本事,往后不管在哪儿,他都多了一层保命的底气。这年月,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身上有本事,腰杆子才能挺得直。 等他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一进院门,好傢伙——贾张氏、秦淮茹、傻柱、三大爷、二大爷,还有几个街坊,全在院里杵著呢,眼巴巴地瞅著东厢房的方向。昨儿个那股又香又辣的味儿,让他们一宿都没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盘红亮亮油汪汪的白菜。 一瞅见高阳回来,所有人的眼珠子齐刷刷转过来,跟苍蝇见了血似的,黏在他身上。 傻柱头一个衝上来,脸上堆著笑,那叫一个热乎,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高阳!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哥哥我等了你半天了!今儿晚上,还做那香辣白菜不?我自带乾粮,就蹭一顿你做的菜!那味儿,我琢磨了一天一宿,抓心挠肝的!” 贾张氏也挤上来,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一把拽住高阳的袖子:“就是就是!高阳啊,你看棒梗还小呢,孩子馋得直哭,你就给孩子尝一口唄?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別成天抠抠搜搜的……” 棒梗站在她身后,眼珠子瞪得溜圆,使劲儿吸著鼻子,好像光闻闻味儿就能解馋似的。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板著个脸,摆出那副领导架势,清了清嗓子:“高阳啊,咱们院一向讲究邻里和睦,互相帮助。有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嘛,这才叫团结友爱。你做那么香的菜,也该想著点儿街坊邻居。”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把算盘拨得噼啪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高阳,要不我出瓶二锅头,咱爷俩今晚搭搭伙?我那酒可是存了两年了,好东西!咱爷儿俩边喝边聊,你给三大爷讲讲那菜是怎么做的……”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后头,眼神复杂,嘴上没说话,可那眼神也巴巴地往这边瞅,里头透著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高阳站在那儿,扫了一圈眼前这帮人——昨儿个还骂他丧良心、小崽子、不是东西,今儿个就为了口吃的,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什么架子都端不起来了。 他眼神冷冷的,脸上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声音不大,可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甭惦记了。那玩意儿金贵,外头买不著,我也就剩那么一点儿,可捨不得糟践。今儿晚上我就吃窝窝头,就咸菜。” 说完,他看都不看这帮人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推开房门,“哐当”一声关上,把满院子的眼珠子全挡在了外头。 贾张氏脸臊得通红,嘴里嘟嘟囔囔骂了句什么,可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不敢让屋里头听见。 傻柱咂摸咂摸嘴,嘆了口气,晃晃悠悠回自个儿屋了。 三大爷阎埠贵把算盘往袖子里一揣,訕訕地笑了笑,背著手走了。 二大爷刘海中哼了一声,甩袖子进了屋。 就剩贾张氏还站在院里,嘴里头嘀嘀咕咕,可也没敢多待,拉著棒梗走了。 屋里头,高阳往床上一坐,嘴角往上扬了扬。 今儿个他收穫大了去了! 有了武术精通技能,往后这自身也有了武力保障,谁也甭想再欺负他高阳半分。 车间里那帮刺儿头,黑市上那帮地痞,还有院里这些魑魅魍魎,谁再敢伸爪子,他就让谁尝尝厉害。 男人都好功夫,幻想著成为一代大侠。高阳也不例外,有了武术精通后,总想著再找人试试身手,浑身是劲儿使不完似的。 就这么著,他兴奋了大半宿,翻来覆去琢磨著,很晚才迷迷糊糊睡下。 转天一早,天儿还没大亮,高阳就起了。 就著昨儿个剩下的半拉窝头,喝了碗热粥,又煮了个水煮蛋,吃得踏实。拾掇利落了,推门出院。 晨风冷颼颼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儿剌似的,可他心里头热乎。 高阳抄著手,顺著交道口往南,穿过几条胡同,奔著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路过交道口街道的时候,瞅见几个老头儿在墙根底下晒暖儿,手里攥著空菸袋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嘮著閒嗑儿。这年月,能吃饱就不易,閒嗑儿都懒得磨牙了。 一进锻工车间,热浪“呼”地一下扑过来,煤烟味儿、铁锈味儿混在一块儿,呛得人嗓子眼儿发乾。机器轰隆隆响著,铁花四处飞溅,地上落了一层黑灰,踩上去软绵绵的。 高阳刚走到自个儿工位,还没来得及擦工具机,就觉出不对劲儿了。 王虎带著仨人,又堵在他跟前儿,脸上那股子横劲儿,跟要吃人似的。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工人,手里攥著扳手、锤子,眼神往这边瞟,有的皱眉,有的撇嘴,有的乾脆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昨儿个王虎让高阳卸了胳膊,丟人丟大发了,回去越想越窝囊,今儿个这是来找场子的。 “哟嗬,来了?”王虎把菸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碾,歪著脑袋瞅高阳,咬著后槽牙,“小兔崽子,昨儿个你挺横啊。今儿个咱把话撂这儿——你给我赔个不是,再拿五块钱当赔礼,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要不然……” 他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横肉直抖,眼神阴惻惻的:“今儿个爷们让你出不去这车间大门。” 身后那仨人也往前凑,抱著膀子,一脸坏笑,脚底下踩著洋灰地,咯吱咯吱响。 周围干活的工人都停了手,远远站著看。有的替高阳捏把汗,有的等著看热闹。 二大爷刘海中今儿个正好来车间转悠,背著手站在不远处,眯缝著眼瞅著这边,一声不吭。他心里头巴不得王虎给高阳个教训,杀杀这小子的锐气。昨儿个在院里让高阳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这二大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高阳把工具箱往旁边挪了挪,抬眼瞅著王虎。那眼神儿,不冷不热,可里头透著一股子让人发毛的劲儿,跟瞅个死人似的。 “我昨儿个跟你说什么来著?”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在轰隆隆的机器声里都听得真真儿的,“我说了,別再来惹我。” 王虎一愣,隨即脸涨得通红,跟猪肝似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高阳一点面子不给,他哪儿受得了这个? “我去你大爷的——” 话音没落,他拳头就抡上来了,带著风声直朝高阳面门砸过来。身后那仨人也跟著往上扑,脚底下咚咚响。 高阳脚步一错,身子往旁边一侧,那拳头贴著耳朵就过去了,带起一阵风。他手腕一翻,顺势扣住王虎的胳膊肘,往下一压,往外一拧—— “嘎巴”一声脆响,王虎那条胳膊当时就脱了臼,骨头茬子错位的声儿,听著都瘮人。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车间,连机器声都盖过去了。 王虎脸白得跟窗户纸似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整个人往地上缩,疼得浑身直哆嗦,跟过电似的。 剩下仨人一愣神的工夫,高阳已经动了。 格挡、擒拿、鞭腿——一套动作下来,乾净利落,连口气儿都没喘。那动作,跟练了多少年似的,行云流水,瞅著都赏心悦目。 十几秒的工夫,仨人全趴地上了,哎哟哎哟地叫唤,爬都爬不起来。 一个捂著肚子蜷成虾米,一个抱著腿在地上打滚,一个趴那儿直哼哼。 刚才还看热闹的那些人,这会儿全给傻了眼,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闷头干活的高阳,手上居然有真功夫!那几下子,比保卫科的干事还利落! 高阳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瞅著瘫在地上的王虎,声音冷得跟三九天似的,不带一点儿热乎气: “再有一回,就不是卸胳膊这么简单了。” 王虎疼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二十章 女大三,抱金砖 不远处的刘海中把刚才那一幕瞧得真真儿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活脱脱一个调色盘。 他本想攛掇王虎收拾高阳,没成想反倒让这小子在车间里出尽风头、立稳了威风。 刘海中气得一甩袖子,扭头就走,脚下步子都乱了章法。 【叮!宿主车间立威,震慑宵小!】 【奖励:体质+5,体质小幅强化,初级武术经验+15!】 高阳压根没搭理那帮人,弯腰打开工具箱,该干嘛干嘛。擦工具机、清炉子、备料,一样不落。 有系统傍身,他干活又快又稳,锻出来的零件稜角分明,半点儿毛病挑不出来,质检一查全是合格品。 李师傅背著手转了一圈,盯著高阳的活儿连连点头,脸上笑纹都深了: “行啊高阳,手艺见长!都快赶上老师傅了!好好干,我这就给你申请一级工考核!” “得嘞,谢了师傅!” 高阳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忙活,大锤抡得又稳又准,砸在工件上噹噹作响。 炉火熊熊,映得他满脸通红,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踏实硬气。 高阳这个师傅拜得好! 李全忠还真拿他的事上心,在他的积极推动下厂里安排车间给高阳提前进行了一级工考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下班铃一响,红星轧钢厂锻工车间大门推开,高阳背著工具包走出来,脸上掛著轻鬆笑意。 今儿他是真痛快——提前考过了一级工。 这事儿搁全厂,都是头一份! 就他这年纪,这么快从学徒转一级工,前无古人。 往后工资涨一截,一个月多拿好几块,在厂里腰杆子都硬气多了。 高阳没耽搁,直奔后勤科。 王德福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抬头看见高阳,立马撂下手里傢伙: “哟,高阳!瞧你这精气神,考核成了?” “成了!李师傅推荐,马主任主持,六级、七级老师傅都盯著看,顺顺噹噹过了。” “好小子!真给我长脸!”王德福一拍大腿,嗓门都亮了,一把拽住高阳胳膊,“走!今晚王叔请客,国营饭店炒俩硬菜,咱爷俩好好庆贺庆贺!” 高阳笑著摆手:“王叔,哪能让您破费,要请也是我请。晚上別去饭店了,上我家,我亲自下厨,咱爷俩吃口热乎顺口的。” 王德福眼睛一亮。 他早听说高阳厨艺绝了,一直想尝尝,这下可算逮著机会了。 “真的?那叔可就不客气了!我家里还藏著瓶二锅头老酒,晚上我带著,咱爷俩喝两盅!” “没问题,我在家等您。” 两人约好时间,分头往家走。 高阳从厂里出来,顺著交道口往南,穿几条胡同,进了南锣鼓巷。 墙根底下几个大爷正收棋摊,见了他笑著招呼: “高阳,你小子下班啦?” “哎,於大爷,您忙著!”高阳点头应声,脚步没停。 一进四合院,院里人瞧见他,眼神立马变了。 有羡慕的,有眼馋的,有嫉妒的,还有眼巴巴想蹭好处的。 贾张氏杵在屋檐底下,眼珠子滴溜溜往高阳身上瞟,恨不能直接贴上去。 傻柱更是第一时间凑过来,脸上堆著笑,语气都带著討好: “高阳,听说你考上一级工了?真露脸!晚上要不咱哥俩整点儿好吃的庆贺庆贺?” 高阳摇头:“柱子哥,今晚我请王叔吃饭,他不喜生人,你就別凑热闹了。” 一句话,直接把傻柱堵在原地。 傻柱摸了摸鼻子,悻悻退回去,还是忍不住往东厢房瞅,心里直痒痒。 贾张氏一听高阳又要做好吃的,馋得口水直流,只能在心里暗骂,眼巴巴干瞅著。 高阳懒得理院里这些目光,推门进屋,反手一关,把外面所有窥探都隔在门外。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刚买的食材:五花肉、小河鱼、土豆、辣椒,还有系统兑换的老乾妈、郫县豆瓣。 食材调料一应俱全。 中级烹飪技能配上系统调料,今晚这顿饭,铁定香翻整个四合院。 生火、刷锅、倒油,动作行云流水。 先把五花肉切块下锅,煸得金黄油亮,滋啦作响。 一勺郫县豆瓣下去,炒出红油,香辣气瞬间满屋飘。 接著下土豆块燜煮,盖上锅盖慢燉入味。 又做了一盘煎鱼,一盘鱼香肉丝。 每道菜一下锅,香味就浓一分。 霸道的香辣混著肉香、鱼香,顺著风飘满院子,比昨天还勾人十倍! 院里人彻底坐不住了。 贾张氏趴在门框上,手里窝头直接扔一边,哈喇子都快流下来,嘴里不停嘟囔: “丧良心的……又做这么香,就不知道分邻居们一口……” 秦淮茹拉扯著棒梗,这熊孩子被香味馋得直闹腾,她心里也痒痒,可一看高阳紧闭的房门,立马打消了念头。 阎埠贵坐在炕头上,鼻子一抽一抽,琢磨著找个由头进去蹭口菜。 二大爷刘海中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嘴里炒鸡蛋都不香了,心里又妒又气。可高阳现在是厂里的一级工,他想找茬都没地方下嘴。 易中海坐在屋里,眉头拧成疙瘩。高阳越出息,他心里越不安,总觉得这年轻人,已经彻底跳出他的掌控了。 没多会儿,王德福拎著一瓶二锅头,兴冲冲敲开高阳房门。 一进门,那股子浓香直接给他香一跟头。 桌上三菜一汤:土豆烧肉、红烧鱼、鱼香肉丝,再加鸡蛋菜花汤,红亮诱人,香气扑鼻,王德福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高阳,你这手艺,比国营饭店大厨还地道!” 高阳笑著招呼:“王叔,別客气,隨便吃,尝尝我的手艺。” 王德福也不客套,夹一块土豆烧肉入口,软烂入味,香辣醇厚,满嘴留香。 再尝一口红烧鱼,鲜嫩入味,酱汁浓郁,好吃得他直点头。 “好吃!太好吃了!”王德福连连讚嘆,端起二锅头抿一口,美得直咂嘴,“咱高阳不光本事大,厨艺更是一绝,前途无量啊!” 高阳笑著给他满上:“王叔,您过奖了。要不是您帮衬,我也没这么快站稳脚跟。这杯我敬您!” 两人边吃边聊,高阳借著酒劲,跟王德福打听了不少厂里的事儿。 王德福知无不言,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一瓶二锅头见了底。 “对了高阳,听说王虎那混小子找你麻烦?”王德福脸色一沉。 高阳点头:“嗯,不过让我收拾了一顿。” 王德福拍他肩膀:“那王八蛋再敢找你事,你就跟叔说!別人怕他跟马主任的关係,我可不怕,我背后也有人!” “谢叔。”高阳心里一暖,又隨口问,“对了叔,您这后台是谁啊?” 王德福一抹嘴,神秘一笑:“咱们厂后勤处李怀德处长,听过没?” “是他?” 高阳心里门儿清。 在《情满四合院》里,这李怀德可是个能人,几年后借风而起,一手掌控红星厂大权十来年,连当时的杨厂长都被他挤到一边。 酒足饭饱,王德福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拍著高阳肩膀: “高阳,往后在厂里有什么事,儘管找我!咱爷俩,没说的!” 高阳笑著点头:“行,王叔,我记著了。” “今晚叔喝得痛快,你这做饭手艺没话说。哪家姑娘嫁你,那是有福了。这么著,叔给你介绍个对象,比你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 高阳哭笑不得:“叔,我还不到十七岁,不著急找对象。” 王德福摆手:“你这话说的!叔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成家了!就这么定了,改天叔给你撮合撮合!” “好好好,听您的!”高阳只当他喝高了,隨口应著。 把王德福送到门口,看人走远,高阳才转身回屋,反手关门,把一院子馋虫和窥探,统统关在门外。 【叮!宿主厨艺惊艷王德福,获得高度讚扬!】 【奖励:烹飪熟练度+50,解锁新调味品——王守义十三香!】 高阳看著系统面板上新出现的“王守义十三香”,嘴角微微上扬。 老乾妈、郫县豆瓣、王守义十三香…… 往后,他能做的好菜,可就更多了。 第二十一章 老婆,给你侄女介绍个对象? 王德福从高阳家出来时,一开始还好。 被这冷风一吹酒劲儿上来了,他走起路来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嘴里还不自觉地哼著:“嘿,咱们工人有力量,咱们工人有力量……”调子跑得没边儿,可他自个儿觉著美著呢。 顺著交道口往东,拐进新太仓胡同,走不多远就到了他家那个小独院。 这地方比南锣鼓巷那大杂院清净多了,独门独户,虽说不算多阔气,可也落个自在。 他刚推开木门,屋里的灯“啪”就亮了。 媳妇郑秀兰正盘腿坐在炕边纳鞋底,一抬眼,那股子酒气混著肉香味儿就扑过来了。 “哎哟喂!这死老头子,是去哪儿灌了这么多猫尿?”郑秀兰把针线往笸箩里一扔,皱著鼻子,一脸嫌弃,伸手就往外轰,“赶紧的,先去院子里散散味儿再进来!瞧你这一身,臭死了,熏得我这屋都没法待了!” 王德福也不恼,嘿嘿笑著扒住门框,脸上那红光还没褪呢,满嘴喷著酒气:“你懂什么呀,今儿个有好事,我高兴,高兴了就多喝了几杯!” “你能有什么好事?是进步了?”郑秀兰狐疑地打量他,手里的鞋底子差点没抡过去,“说,你在那儿喝的酒?是不是又跟你那帮狐朋狗友们在一起?” “不是,媳妇,你別急啊,先听我慢慢说,”王德福一把甩开她的手,晃晃悠悠进了屋,摸著炕沿往上一坐,“你还记得,高大海大哥家的小子高阳吗?” 郑秀兰闻言一愣:“记得,你说的这个高阳,不就是前一阵子还帮了你大忙的那小伙子吗?他怎么著了?” 王德福笑著道:“嗯吶,就是这小子,如今他就在我们轧钢厂锻工车间当工人。哎,今年还不到十七岁,家里就剩下他一根独苗了。为了生活,只好在保留了学籍的情况下,提前一年进我们厂来接班。不过,这小子也是个能人啊,才当学徒工没几天,你猜怎么著?” 郑秀兰:“怎么著?” “这小子就提前通过了一级工的考核,正式转正了!还打破了我们厂记录,你说厉害不厉害?” 郑秀兰一愣:“一级工?这么快就转正了?那可真不容易。” “何止不容易!”王德福一拍大腿,眼珠子都亮了,“这小子不光工作认真,人品端正,有中专文化,人长得也俊,最绝的是那手厨艺!你猜怎么著?今儿晚上就是他亲自下厨请的我!土豆烧肉、煎鱼、鱼香肉丝——好傢伙,香得我这舌头都快吞下去了!你闻闻我这身上这味儿,就是打他那儿带回来的!” 王德福越说越来劲儿,把高阳怎么懂事、怎么能干、怎么有出息,一股脑全倒给了郑秀兰。 末了,瞅著媳妇的脸,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秀兰,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娘家不是有个侄女吗?就你大哥家那闺女,彩云,今年也快二十了吧?那丫头打小长得就水灵,性子又稳当。你琢磨琢磨,跟高阳这小子,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郑秀兰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手里的针线往笸箩里一扔,眼睛“唰”就亮了:“你是说,把彩云介绍给高阳?” “对啊!”王德福连连点头,跟鸡啄米似的,“你想想,高阳这岁数,无父无母无牵掛,往后成了家,家里事还不全听他媳妇的?他年纪轻轻就是一级工,人又能干还会做饭,彩云嫁过去,那可是享清福去了!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 郑秀兰越听越动心。 她这个娘家侄女郑彩云,她是知道的。那孩子打小就待人见,人长得漂亮,心眼实诚,快二十了就是一直没个对象。之前家里给介绍了几个,不是家境差就是人不靠谱,要不就是年轻人不著调。她嫂子为这事儿愁得不行,见天儿跟她念叨。如今听王德福这么一说,高阳这条件——模样、本事、人品、厨艺,样样拿得出手,简直是挑不出毛病来。 “噝,我觉得这事儿靠谱!”郑秀兰当即拍板,脸上的嫌弃早就没了影儿,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赶明儿我就回趟娘家,跟我哥嫂好好说道说道,要是合適的话,找个日子,让俩孩子见上一面!” “別急別急!”王德福摆摆手,“这事儿得慢慢来。你先跟哥嫂子透个口风,看他们的意见。再说高阳这小子心气高,咱得好好说,不能让人觉著咱上赶著。等我明儿上班,先旁敲侧击问问,探探他的口风。成了咱再安排见面!” 夫妻俩坐在炕头,越聊越投机,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有门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屋里暖烘烘的,郑秀兰重新拿起鞋底子,一针一线纳著,嘴角还掛著笑。 王德福靠在炕头,咂摸著嘴,回味著今儿晚上的饭菜香。 满脑子,都是高阳和郑彩云那八字还没一撇的婚事。 这要是真成了,可就是亲上加亲,美滴很! 又过了一天。 且说高阳这边,系统昨晚上刚解锁的王守义十三香,他决定今儿个就去试试水。 “小小的纸啊四四方方,东汉蔡伦造纸张,金陵用它包绸缎,燕京用它来包文章,此纸落在我的手,张张包的都是十三香。夏天热,冬天凉,冬夏离不了这十三香。赛过王母蟠桃宴,胜过老君的仙丹香,八洞的神仙来拜访,才知道用了我的十三香。誒嘿誒……” 下班后,高阳嘴里哼著小曲直奔东直门附近的副食品店。 柜檯里头摆著些零零星星的肉食——猪蹄、鸡爪、牛腱子,还有几根筒子骨。 这年月,这些东西不算金贵,可也不便宜。 高阳掏钱买了猪蹄、鸡爪、一小块牛腱子肉、豆乾、鸡蛋,又添了根筒子骨,总共花了不到五块钱,肉票也搭进去两斤。 拎著东西往回走,路过交道口的时候,夕阳正往西沉,把胡同里的灰墙都染成了金黄。 高阳心里头琢磨著昨儿个刚解锁的十三香——这玩意儿配上老乾妈和郫县豆瓣,做出来的滷味儿,得是什么味儿? 想著想著,自己都咽了口唾沫。 一进四合院,贾张氏正蹲在门口择菜,瞅见他手里那包东西,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哟嗬!高阳,你这是……这是买了多少肉啊?”她腾地站起来,手里的菜都掉地上了,“猪蹄?鸡爪?还有这么大一块牛肉?你这是要过年啊?” 高阳连眼皮都没抬,径直往东厢房走。 贾张氏在后头追了两步,又不敢太近,扯著嗓子喊:“高阳!你做这么多,一个人也吃不了啊!给我们家棒梗留一个猪蹄唄!这孩子正长身体呢!” 高阳头也不回,只扔下一句:“想吃自个儿买去。”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又开始口吐芬芳。 屋里头,高阳把东西往案板上一放,开始拾掇。 猪蹄得先燎毛,搁炉子上烧得滋滋响,一股焦香味儿飘起来。 鸡爪剪去指甲,牛腱子切大块,筒子骨劈开,露出白花花的骨髓。 滷料是他昨儿个就想好的——葱姜蒜爆香,郫县豆瓣炒出红油,加酱油、料酒,再扔进去一小撮王守义十三香。 那十三香一入锅,香味儿“轰”地一下就炸开了,跟普通的大料桂皮完全是两码事,醇厚、浓郁、有层次,闻著就让人犯馋。 所有食材下锅,加水没过,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燉。 锅盖一盖,剩下的就是等了。 可这“等”字,对四合院里的人来说,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那股子卤香味儿,顺著锅盖的缝隙往外钻,钻进窗户缝,钻进门缝,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跟昨天的炒菜味儿不一样,滷味是慢工出细活,越燉越香,越香越勾人,而且没完没了,一直往你鼻子里头钻。 第二十二章 郑秀兰的欣赏! 贾张氏在屋里坐不住了。 那股子香味儿跟长了腿似的,顺著门缝窗缝往她鼻子里钻,躲都躲不掉。 她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扔,端起个空碗就出了门,在院里来回溜达。 一会儿走到东厢房门口,佝僂著腰往里瞅,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的,啥也看不见;一会儿又走回去,鼻子一抽一抽的,跟饿了三天没吃食的野狗似的。 “这味儿……这味儿怎么就这么香呢?”她嘴里嘟囔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又是肉,又是啥佐料的,这小崽子日子过得比地主老財还滋润!” 秦淮茹抱著小当,在自家门口站著。棒梗跟个小狗似的围著她转,一边转一边嚷嚷:“妈!我要吃肉!闻著可香了!你让高阳叔叔给我点儿!” 秦淮茹低头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別嚷嚷!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可她自己也在那儿偷偷咽唾沫。那香味儿太霸道了,香里带辣,辣里带鲜,闻一口就让人胃里咕咕叫。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闻过这么勾人的味儿。 三大爷阎埠贵倒是会享受,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里,手里夹著根大生產,说是抽菸,眼睛却一直往东厢房那边瞟。 二大爷刘海中下班回来,一进院就让这香味儿给钉住了。 他背著手,在前院里转悠了两圈,嘴里嘟囔著:“不像话,太不像话!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喝喝,没个正形!这么个吃法,迟早把那点儿家底儿造光了!” 可那两条腿,却怎么都离不开,转了一圈又一圈。 屋里头,高阳压根没理会外头的动静。 他搬个小板凳坐在炉子边上,看著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猪蹄和牛肉在里头翻滚著,顏色越来越深,从粉白变成酱红,从酱红变成油亮,香味也越来越浓。 那香味儿顺著锅盖的缝隙往外钻,把整个屋子都熏得香喷喷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掀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猪蹄——已经软烂了,筷子一扎就透。 又燉了半个钟头,关火,燜著。 等汤汁凉一凉,味道才能彻底进去。 趁这工夫,他从橱柜里翻出个乾净的搪瓷盆,白底红花,刷得鋥亮。 拿笊篱捞起锅里的卤货,猪蹄、牛肉、鸡爪、鸡蛋、干豆腐,一样一样码进盆里。 猪蹄红亮亮的,颤颤巍巍,皮上掛著浓稠的酱汁;牛肉切成大块,纹理清晰,酱色透进肉里;鸡爪缩成一团,油汪汪的,看著就馋人。 高阳又舀了半盆卤汤,那汤浓得跟酱似的,往卤货上一浇,“哗啦”一声,香味儿又浓了三分。 最后盖上盖子,用块乾净白布蒙好,扎紧。 滷味出锅的时候,那股子香味儿达到了顶峰。 高阳忍不住先啃了个鸡爪。 那鸡爪软烂入味,一抿就脱骨,卤香里带著微微的辣,还有十三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合香味,好吃得他直点头,又啃了一个。 外头那帮人闻见这股香味儿,知道滷味出锅了,一个个馋坏了。 贾张氏趴在门缝那儿,恨不得把眼珠子挤进去;阎埠贵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刘海中也不转悠了,就站在当院,直勾勾瞅著东厢房的窗户。 可高阳没理他们。 他端著那个搪瓷盆,推开房门,径直往外走。 贾张氏一看他出来,立马迎上去,脸上堆著笑,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高阳!你这是……哎哟,这盆里是啥呀?” 话没说完,高阳已经越过她,往院门口走了。 全院的人都愣住了。 “高阳,你这是去哪儿?”阎埠贵追著问。 高阳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给朋友送点儿尝尝。” 一句话,噎得贾张氏几人半天说不出话。 等高阳走远了,贾张氏这才回过神来,气得直跺脚:“给外人送,都不给院里的街坊吃!这什么人啊!丧良心的东西!我呸!” 她越说越来气,嗓门越来越大:“老易!老刘!老阎!我提议咱们马上召开全院大会,高阳这小王八羔子天天吃香喝辣的,还吃独食,眼里还有没有咱们这些街坊?必须割他小资尾巴!” 刘海中背著手,阴沉著脸,狠狠点头:“对!马上开大会!他最近还翻了天,不治治他还行?”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闻言皱了皱眉,瞅了贾张氏一眼,慢悠悠地说:“老嫂子,没必要上纲上线吧?人家自个儿花钱买的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咱凭啥批斗人家?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唾沫星子横飞:“老阎,你甭在那儿做老好人!这小崽子现在翅膀硬了,他可不会领你情!” 阎埠贵摇摇头,没再理她,转身进了屋。 三大妈杨瑞华在屋里什么都听见了。 她透过窗户看著院里那一幕,嘴里“呸”了一声,小声骂道:“个老不死的,心肠忒毒了。人家高阳招你惹你了?天天盯著人家那口吃的,要不要脸?” 她转脸看向阎埠贵,压低声音叮嘱:“老阎,別人怎么著我不管,但你可不能跟著瞎掺和。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初老高两口子对咱家可不薄!那年我生招娣难產,半夜三更的,要不是人家老高大姐两口子蹬著三轮车送我去医院,我跟招娣的命都没了!” 阎埠贵点点头,嘆口气:“我省得。当年要不是他们两口子,你跟招娣……唉,这人吶,终究得讲良心。” —— 话说高阳端著盆,顺著南锣鼓巷往东走。 冬日的傍晚,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他脚下生风,盆里的滷味还热乎著,香味儿顺著盖子的缝隙往外飘,惹得路边的野猫都跟著跑了好几米。 出了交道口,七拐八拐,进了新太仓。 这片儿也是老胡同,比南锣鼓巷清静些,住的都是老户。 他数著门牌號,走到一户门前停下。 青砖灰瓦的小院,门楼不高,两扇黑漆木门虚掩著。门框上钉著个搪瓷牌:新太仓胡同23號。 就是这儿了。 高阳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一道女声,带著点儿京腔的软糯。 “婶子,是我,高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站在门口。 这妇人长得白净,眉眼周正,穿著件藏青色列寧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收拾得乾净利落,一看就是个利索人。她正是王德福的爱人,郑秀兰。 郑秀兰愣了一下,瞅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还端著个盆,盆上蒙著白布,一股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您是……”她上下打量著高阳,眼里带著几分疑惑。 高阳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婶子,我是高阳,轧钢厂的,王叔的同事。昨儿个跟王叔在我家喝酒,他让我有时间来认个门。我今儿个滷了点儿肉,就送过来给您和王叔尝尝鲜。” 郑秀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把人往屋里让:“哎呀,你就是高阳啊!快进来快进来!昨晚你王叔回来老念叨你,说你有本事、懂事、还仗义!我还说呢,啥时候见见这小伙子,今儿个就来了!” 高阳没急著进门,先问了句:“婶子,我叔在家吗?” 郑秀兰摸了摸鬢角,笑著说:“老王今晚可能加班,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没关係,你先进屋坐坐,估摸著他也要回来了。” 高阳心说这么晚了王叔不在家,这孤男寡女的不方便,还是別进去了。他笑著把盆递过去:“婶,叔不在家,那我就不进去了。这点东西,您和王叔尝尝,卤得不好,別嫌弃。”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郑秀兰接过盆,低头一看,掀开白布一角,好傢伙——猪蹄、牛肉、鸡爪、豆乾、鸡蛋,满满一盆,红亮亮油汪汪,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哎哟,这得多少钱啊!你一个人过日子,別这么破费!这……这也太多了!” 高阳笑著摆手:“没多少钱,婶子您別客气。我年轻,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您和王叔帮我分担分担。再说我叔对我那么好,我孝敬他点儿不是应当应分的嘛。” 郑秀兰听著这话,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这孩子,会说话,会来事儿,还不张扬。 她捧著盆,越看越喜欢:“行行行,那婶子就收下了。你往后可要常来啊,別客气!家里就我跟你叔俩人,冷清得很,你来热闹热闹!” “好嘞婶子,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再来串门。”高阳笑著告辞,转身往外走。 郑秀兰站在门口,目送著他走远。那背影,挺拔利索,走得稳稳噹噹,一看就是个踏实孩子。 等高阳消失在巷子口,她还站在那儿瞅著,嘴里念叨:“这孩子,真不错……” 王德福从外头回来,手里拎著个公文包,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媳妇站在门口发愣。 “嘿,瞅什么呢?”他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瞅了瞅,“没人啊。” 郑秀兰回过神,把盆往他跟前一举:“你瞧!高阳那小子刚来过,给咱家送滷味来了!” 王德福低头一闻,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接过盆,掀开白布:“哎哟喂!这……这是卤猪蹄?还有牛肉?鸡爪?豆乾?这小子,手艺真绝了!昨儿个在他家吃的菜,我现在还惦记著呢!”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捏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珠子瞪得溜圆:“我滴个乖乖!这也太香了!比东来顺的酱牛肉还地道!” 郑秀兰笑著拍他手:“洗手去!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王德福嘿嘿笑著,端著盆就往里走,边走边说:“今晚我得好好喝两盅,就著这滷味,美!” 郑秀兰跟在后面,顺手关上大门,心里头却在盘算別的事。 她这个娘家侄女,叫郑彩云,今年不满二十岁,公安学院毕业,刚分配在交道口派出所工作。那丫头长得水灵,英姿颯爽的,就是眼光高,说亲的踏破门槛了,愣是一个没看上。 今儿个见了高阳,她这心里头,一下子就活泛开了。 这孩子,长得精神,有本事,说话得体,有眼色,还会来事儿。配她侄女,挺合適。 她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第二十三章 郑彩云! 隔天晌午,食堂里人声鼎沸,铝製饭盒的磕碰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高阳正端著饭盒扒拉白菜燉粉条,王德福端著饭盒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高阳,昨儿个你那滷味,可真把你婶子给美坏了!”王德福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她让我带话,说改天让你上家吃饭,她给你包饺子!” 高阳笑了:“婶子太客气了,一点滷味,不值当啥。” “值当!怎么不值当?”王德福把饭盒往旁边一推,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高阳,我跟你说个正事。” 高阳一愣,抬头看他:“啥事啊王叔,还神神秘秘的?” 王德福一副“你小子跟我装”的表情,眼珠子一瞪:“啥事?给你介绍对象的事啊!我告诉你,你婶子有个娘家侄女……” 高阳回过神,定了定神,笑著摆摆手:“王叔,我这才不到十七,不著急。” “十七怎么啦?”王德福眼珠子一瞪,“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婶子一个炕头了!再说了,可以先处处嘛,处个一两年,正好!” 高阳哭笑不得,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说:“王叔,这婚姻大事,得看缘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再说吧。” …… 夕阳熔金,洒在交道口的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交道口供销社的下班铃声刚响,郑秀兰就麻利地收拾好柜檯,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拎著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脚步匆匆地往大哥郑向阳家赶。 帆布包里装著她早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两斤点心,一瓶攒了好久票才买到的竹叶青,还有一包高阳昨天送的滷味。 郑向阳家住在东城区政府家属大院,独门独院,青砖灰瓦的小楼,门口还有站岗的保卫,比新太仓胡同的小院气派了不止一星半点。 “嫂子!”郑秀兰跟门卫打了招呼,熟门熟路地进了院子。 刚推开客厅的门,就看到嫂子王淑梅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大哥郑向阳则穿著一身上白下蓝的警服,坐在旁边擦著他的配枪。 茶几上摆著一盘炒花生,两杯热茶冒著白气。 “哟,秀兰来了!”王淑梅放下文件,笑著起身,“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德福又惹你生气了?” “嫂子,瞧你说的,他敢!”郑秀兰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意,“我今儿来,是有件好事想跟你们商量!” 郑向阳擦枪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目光沉稳:“什么好事,看把你乐的,跟捡著金元宝似的。” “您先尝尝这个!”郑秀兰没急著说正事,先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包滷味,一层层解开油纸,“这是我们家一个关係不错的侄子做的,味道老好吃了,比那些百年老店的滷味都香。” 油纸一打开,一股浓郁的卤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客厅。那香味儿霸道得很,咸香里带著微微的甜,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合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淑梅好奇地捏起一块滷豆干放进嘴里。牙齿轻咬,滷汁瞬间在口中爆开,咸鲜適口,香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又捏了一块。 “这味道……绝了!”王淑梅忍不住讚嘆,一边嚼一边说,“比东来顺的酱牛肉还香!秀兰,这是谁的手艺?你们家德福什么时候认识这么能的人了?” “就是我今天要说的!”郑秀兰卖了个关子,自己也捏了块滷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这才把王德福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小伙子叫高阳,家住南锣鼓巷95號,十六七岁,中专学歷。爹妈都是轧钢厂的老人儿,工伤走的,他刚接班进厂。这孩子,长得精神,人高马大的,说话办事稳稳噹噹,有眼色,还会来事儿。最关键的是,厨艺好得没话说,这滷味就是他昨儿个做的!” 她越说越起劲,说到最后,凑近王淑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嫂子,大哥,你们想想,彩云今年刚从公安学院毕业,分配到交道口派出所,她那工作性质,忙起来没日没夜的,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高阳这孩子呢,老实,踏实肯干,又会做饭,他家住南锣鼓巷,离派出所近便,照顾起来也方便。最关键的是——他无父无母,彩云要是嫁过去,就没有婆媳矛盾,进门就当家,日子过得舒心!”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郑向阳放下手里的枪,拿起一块滷豆干,慢慢嚼著,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著几分思量。 王淑梅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她看了一眼郑向阳,又看向郑秀兰,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秀兰,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在心里了。但是彩云的情况,你也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她是公安学院的高材生,现在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正式民警。向阳是分局的领导,我是办事处的副主任,我们家彩云,条件不算差。” “高阳这孩子,听著是不错,这么年轻在轧钢厂就是一级工,在工人里確实是拔尖的。”王淑梅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斟酌,“但他毕竟是工人身份,跟彩云的工作性质,还是有差距的。我们不是嫌贫爱富,只是担心,两人的圈子、见识,会不会合得来。过日子,光有热乎劲儿不行,还得能说到一块儿去。” 郑秀兰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嫂子,身份算什么?高阳这孩子心气高,又能干,將来肯定不止是个工人!再说了,过日子,不就是图个人好、踏实吗?彩云那孩子性子稳,高阳也稳重,两人肯定合得来!” “我不是反对。”郑向阳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几分一家之主的威严。他放下筷子,看著郑秀兰,“秀兰,你跟德福,是看著彩云长大的,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婚姻是大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的石榴树,背对著她们说:“高阳这小伙子,我可以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他的人品到底怎么样,厂里风评如何。至於见面的事,先不急。” “彩云呢?”郑秀兰连忙问,“她还没下班吗?我跟她亲自说说!” “她今天在所里值勤,估计要晚点回来。”王淑梅说道,“这事,我们得先跟她透个口风,看看她自己的意思。彩云这孩子,有主见,从小就有主意,我们做父母的,不会强迫她。得她自己愿意才行。” 正说著,院子里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爸,妈,我回来了!” 一个穿著55式白色警服、扎著马尾辫的年轻姑娘推门走了进来。她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更显得英姿颯爽,腰杆挺得笔直,正是郑彩云。 郑彩云刚进客厅,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卤香味。她眼睛一亮,吸了吸鼻子,放下自行车钥匙,走到茶几旁:“妈,这是什么?这么香!老远就闻见了。” “是你老姑带来的滷味。”王淑梅笑著说,眼神在闺女脸上转了转,“对了,彩云,你老姑今天来,是有个事要跟你说。” 郑彩云拿起一块滷豆干放进嘴里,香得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事啊?” 郑秀兰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侄女,心里更觉得般配了。她清了清嗓子,把高阳的情况,又跟郑彩云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多大年纪,在哪个厂,干什么工种,住哪儿,爹妈怎么走的,人长得精神,厨艺好,会来事儿。 说完,她紧张地看著郑彩云,等待著她的回答,眼睛一眨不眨。 郑彩云嚼著滷豆干,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听完后,並没有像郑秀兰想像中那样害羞脸红,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若有所思地问道:“老姑,你说的这个高阳,是红星厂的工人?” “对!”郑秀兰连连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怎么,你认识?” 郑彩云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拿起一块滷牛肉,又吃了一口,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又带著几分审视:“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人应该不会太差。不过,见面就算了吧。” “啊?”郑秀兰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儿,“彩云,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都没见面,怎么就拒绝了?” “老姑,我刚参加工作,正是要好好乾的时候。”郑彩云放下滷牛肉,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语气认真起来,“派出所的工作很忙,师傅们都说,新来的得先扎下根,学本事,不能分心。我现在没心思考虑个人问题。再说了,婚姻大事,得看缘分,不能这么草率。” “这不是草率!”郑秀兰急得直跺脚,巴掌拍在大腿上,“这是给你找个好归宿!你三姨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准著呢,那孩子错不了!” “好了,秀兰。”郑向阳开口打断了她,声音沉稳,“彩云说得对,她刚工作,以事业为重。这事,就先放一放。等我打听清楚高阳的情况,看看这孩子到底什么样,再说。” 郑秀兰看著態度坚决的大哥大嫂,还有一脸淡然的侄女,心里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再逼也没用。 她嘆了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成,那我就等你们的消息。但是大哥,你可一定要好好打听,高阳这孩子,真的是个好苗子!可別让人给耽误了。” “我知道。”郑向阳点了点头,送她到门口。 夜色渐深,郑秀兰离开了干部大院。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著,赶明儿个一定要让王德福,再跟高阳多接触接触,最好能让高阳在厂里多“表现表现”,让大哥打听的时候,能听到更多的好话。 第二十四章 缘来是你! 今儿是12月18日,农历十一月初八。 黄历上写得明明白白:宜出行、宜成事,是个顶好的黄道吉日。 天刚擦亮,北风就跟小刀子似的,颳得人脸生疼。细碎的霜花在空中打著旋儿,落在胡同的灰墙上,落在光禿禿的槐树杈子上。 高阳裹了那件蓝布棉大衣,抄著手,脚步轻快地往红星轧钢厂方向去。 自从车间立威,工作提前转正,王虎那帮人算是消停了。眼瞅著日子越过越顺当,高阳心里头也踏实。 刚拐过交道口大街的拐角,一道尖锐又清亮的女声突然刺破了清晨的安静—— “抓贼!” “站住,別跑,拦住他……” 高阳抬眼一瞧,好嘛,前头一个穿灰布褂子的汉子,獐头鼠目的,怀里死死抱著个藏青色布包,跟疯了似的正朝他这边狂奔而来。 “闪开,不想死的都他妈给老子闪开……” 那贼一边跑还一边挥舞著匕首,骂骂咧咧,眼瞅著就要从高阳身边衝过去。 后头十几步远,一个穿著白色公安制服的年轻姑娘正拼命追。 那姑娘扎著利落的马尾,脸蛋冻得微微泛红,眉眼清秀,身姿挺拔,跑起来英姿颯爽的,可到底体力跟不上,眼瞅著被越甩越远。 周围几个过路的嚇得连忙躲闪,没一个敢上前拦这红了眼的贼。 高阳眼神一冷,脚下跟钉了钉子似的,纹丝没动。 等那小贼衝到跟前,伸手就要推开他的当口,高阳只微微一侧身,右手快得跟闪电似的,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子,轻轻往外一拧—— “啊——!!!” 那小贼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怀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整条胳膊被拧得跟麻花似的,膝盖一软,“扑通”就跪地上了,疼得齜牙咧嘴,动都动不了。 一招。就一招。 一个壮实的小贼,就这么轻鬆被制服了。 他动作乾脆利落,看得周围路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好身手!” “这小伙子厉害啊!” “嘿,是练家子!” 周围的群眾还在纷纷惊嘆,那年轻女公安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瞅地上被制服的小贼,眼睛登时亮了,麻利地掏出腰间的手銬,“咔嗒”一声把人銬了个结实。 她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看向高阳的目光里满是感激,还带著几分惊艷。脸颊微微发烫,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別的什么。 她主动伸出手,声音清脆好听: “这位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让他跑了,这群眾的救命钱可就追不回来了!你好,我叫郑彩云,附近交道口派出所的民警!” 高阳看著眼前这个英姿颯爽的女警,微微一怔。 郑彩云? 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对方微凉的指尖,便迅速收回,语气平淡沉稳:“呵呵,举手之劳,您不用客气。” 眼前的这位姑娘一身上白下蓝的55式警服,眉眼秀丽,气质乾净又干练。瞅著就让人心里头舒服。 郑彩云看著高阳,心里头也泛起一阵奇怪的熟悉感。 这年轻男人身形挺拔,长相周正,出手利落,气质沉稳,就是看著脸嫩,十七八岁? 她心里一动,试探著开口:“同志,瞅你这穿著,是要去红星轧钢厂上班吧?” 高阳点点头:“嗯,我是红星厂锻工车间的工人,高阳。” 话音一落,郑彩云眼睛瞬间睁大了,一脸惊讶。 啊?是他! 他不就是那个老姑夸上天、要介绍给她当对象的——高阳吗? 谁承想,这俩人头一回正式见面,居然是在这种场合,还是他出手帮了自己。 郑彩云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笑意。之前心里头那点无所谓的態度,这会儿全没了。 她大大方方一笑:“原来你就是高阳啊!我听我老姑念叨过你,没想到这么巧。今儿个多亏了你。” 高阳疑惑地问了句:“请问,您的老姑是哪位?” “我老姑郑秀兰啊!”郑彩云眉眼都笑弯了。 “呵呵,原来你老姑是郑婶儿啊,巧了不是?”高阳摸著后脑勺尷尬地回答道。 这下他明白了眼前这姑娘是谁了。前两天王德福確实提过一嘴,想给他介绍个对象,就叫郑彩云,是个公安民警。当时他没太在意,敢情就是眼前这位。 缘分这事儿,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高阳,麻烦你先跟我回派出所做份简单笔录,不会耽误你太久。”郑彩云收敛心神,正色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等做完笔录,我请你吃早饭,算是谢礼。” 高阳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会儿,做笔录完全来得及,便点了点头:“成啊!” 郑彩云押著一脸倒霉相的小贼,高阳跟在一旁,三人並肩往交道口派出所走。 一路上,郑彩云偷偷打量著身边的高阳。 他话不多,可看著就稳当可靠。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工人那股子粗鄙,反倒乾净利落。加上刚才那一手乾脆利落的功夫,让她心里头好感蹭蹭往上涨。 比起那些油嘴滑舌的干部子弟,眼前这个年轻工人,反倒更让人踏实。 不多时,三人进了交道口派出所。 所里的同事一瞅郑彩云押著小贼回来,还带了个年轻小伙,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了。 “彩云,行啊!这么快就把贼逮回来了?” “这谁啊?” 郑彩云笑著把高阳出手相助的经过说了一遍。所里的民警听了,看向高阳的目光立刻变了,全是讚许,连连夸他勇敢能干。 笔录做得快。 高阳简单说了擒贼经过,签字按手印,全程配合得体,一点儿不怯场。看得一旁的郑彩云心里头直点头。 等一切办妥,郑彩云拉著高阳来到派出所门口的早点铺,大方地买了两根油条、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有一笼肉包子,往高阳面前一推: “快吃吧,別耽误你上班。” 高阳没推辞,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豆浆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浑身上下都暖了。 郑彩云坐在对面,看著他,忍不住开口:“高阳,我姑那天去我家,跟我爸妈面前都把你夸成花了。” “呵呵,是吗?”高阳抬手挠挠头看向她。 “说实话,我之前还不信,”郑彩云坦然一笑,眼神真诚,“不过今儿个见了,我倒觉得,你比我老姑说的还要好。” 阳光洒在姑娘脸上,白皙又明媚。一身白色得体的警服衬得她格外耀眼,眉眼间那股子英气,让人移不开眼。 高阳嘴角微微扬起,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您过奖了。”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郑彩云心里头却泛起一丝漪涟。这人话虽不多,可听著就是踏实。 两人没聊太久。眼瞅著上班时间快到了,高阳起身告辞。 “我先去厂里了,郑公安。” “好,路上慢点儿!”郑彩云站起身,朝他挥挥手,“今儿个的事儿,再次感谢你!” 高阳对她笑著点点头,转身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晨光里,他那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郑彩云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有些出神儿。 【叮!宿主见义勇为,协助民警抓获盗窃犯!】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体质强化+5,当前体质35】 【奖励二:与关键人物郑彩云初次邂逅,关係上升友好!】 高阳走在路上,听著脑海里清脆的提示音,嘴角微微上扬。 这趟班,上得值。 第二十五章 落荒而逃! 东城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郑向阳放下电话,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刚才下属从红星轧钢厂打听回来的消息,比他妹妹郑秀兰说的还要好——中专在读生,刚接班就考过一级工,为人踏实本分,不惹事不偷懒,在车间里口碑不错。虽然无父无母,但身世清白,是个难得的好后生。 更巧的是,电话刚撂下,交道口派出所张所长就来电匯报:他闺女郑彩云今儿个早上追捕小贼,被一个叫高阳的轧钢厂工人出手相助,人已安全带回。 郑向阳放下听筒,看向一旁的妻子王淑梅,忍不住笑了:“嘿,你猜怎么著?咱闺女今儿个早上追个小贼累得够呛,差点让那小贼跑嘍,结果让那个高阳给抓著了。” 王淑梅正在看报纸,一听这话,手里的报纸嚇得一抖:“什么?彩云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著呢。”郑向阳摆摆手,“那个高阳,一招就把贼给撂地上了。咱闺女把人带所里做了笔录,还请人家吃了早饭。” 王淑梅鬆了口气,隨即脸上露出笑意:“这么巧?这不就是缘分吗?” 郑向阳点点头,靠在椅背上,咂摸著嘴:“看来,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有点缘分。” 王淑梅把报纸往茶几上一丟,笑著说:“身世清白,人品端正,身手还好,配咱们彩云,也不是不行。” —— 又过了几天。 离初八那天的事儿过去才几天,高阳的名字却在交道口这一带传开了。见义勇为、一招制敌、年轻有为的国营大厂正式工,这些话传得比腊月的风还快。 郑彩云这两天心里头总是不自觉想起那个人。虽然岁数不大,可身手利落,眼神沉稳,说话办事透著一股子让人踏实的劲儿。她掰著指头算,老姑要是再提两人见面的事儿,她这回可不会再推了。 —— 而此刻,东直门里头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有人正咬牙切齿地惦记著高阳。 王虎蹲在一间低矮的破屋门口,脸冻得通红,手里攥著个装钱的红包,里头装著二十块钱。 这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今儿个一下子全掏出来了,让他心疼得直抽抽。可一想到高阳那天在车间里让他当眾出丑、胳膊被拧得三天抬不起来,这股火就压不下去。 “你就是王虎?牛哥让你进去。” 屋里传出一声懒洋洋的招呼。 王虎赶紧起身,推门进去。 屋里头烟雾繚绕,炕上歪著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留著两撇八字鬍,眯缝著眼,手里捏著根菸捲。旁边还蹲著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拿扑克牌赌菸捲。 这汉子就是牛二。解放前跟著东城大佬章得全混过几年,后来章得全被专政了,他老实了几年,这两年瞅著风声鬆了些,又开始出来晃荡。没敢干大买卖,就是带著几个小弟收收保护费、替人平事儿,在这东直门一带也算是號人物。 “牛哥。”王虎凑上去,点头哈腰地把红包递过去,“这是兄弟一点小意思,您先收著。” 牛二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点笑意,往旁边一扔:“好说,你有什么事儿?” 王虎赶紧把高阳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说那小子怎么在车间里当眾打他,怎么不把他王虎放在眼里,怎么仗著年轻力壮欺负人。 “就一个锻工车间的毛头小子?”牛二挑了挑眉毛,吐了口烟,“你王虎好歹也是车间里的老人,还能让人打成这样?” 王虎脸一红,訕訕道:“牛哥,那小子……会两下子。我这不是想著二哥您人面广、手底下有人嘛,帮我出这口气。也不用打死打残,就让他长长记性,別那么狂。” “好说!”牛二眯著眼琢磨了一会儿。二十块钱,教训个年轻工人,这买卖划算。 他冲旁边俩小弟努了努嘴:“听见没有?回头去轧钢厂那边踩踩点儿,瞅瞅那小子什么时候下班,在哪儿下手合適。” 俩小弟连连点头。 王虎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又奉承了几句,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牛二把红包揣进怀里,冷笑一声:“一个小年轻,能有多大能耐?” 他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 几天后。 傍晚的夕阳早早沉向天际,將红星轧钢厂的烟囱染成一片淡金。下班的汽笛声刚一拉响,工人们便裹紧棉袄,三三两两涌出厂区,冻得缩著脖子往家赶。 高阳將劳保手套塞进裤兜,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末尾,脑海里胡思乱想,顺带琢磨著晚上回去做点什么好吃的。 他不知道的是,厂区拐角的老槐树下,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他。 王虎缩在棉袄领子里,眼神阴鷙地盯著高阳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冲身边的牛二低声道:“牛哥,就是那小子!穿灰布棉袄、个子挺拔那个,你可千万別手软,给我往狠里收拾!” 牛二叼著根没点燃的菸捲,眯著三角眼扫过去,原本满不在乎的脸色骤然一僵。 是他?! 牛二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眼前这年轻人,牛二何止是认识——前阵子在东直门的黑市,他带著两个小弟想去抢这人,就是这个半大小子,出手快如闪电,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仨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那股子狠劲和利落身手,至今想起来都让他腿肚子转筋。 二十块钱? 別说二十,就是二百,牛二也不想再去碰这个煞星! 王虎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牛哥,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没背景没靠山,您放心动手,出了事我兜著……” “兜你娘个腿!”牛二猛地压低声音喝止,一把拽住王虎的胳膊就往墙角缩,“你他娘的想坑死老子!知道那是谁吗?” 王虎一愣:“不、不就是轧钢厂一个破锻工吗?” “破锻工?”牛二恨得牙痒痒,压低声音骂道,“这小子可是个练家子!上次我哥仨都没打过他一个,你让我再去截他?说,你是不是故意在害我?” 王虎瞬间傻了眼,脸上的阴狠僵成一片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吧?他看著就十几岁,怎么可能是大哥您的对手……” “厉害不厉害,你自己上去试试!”牛二甩开他的手,脸色难看至极,“特么的,真是晦气,別让我再瞧见你,否则有你好看!” 撂下一句狠话,牛二再也不敢多停留,带著俩小弟猫著腰顺著墙根溜得飞快,那模样比兔子还快,生怕被高阳认出来再挨一顿收拾。 王虎僵在原地,看著牛二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半点办法没有。他不敢明著跟高阳作对,暗地里找的混混又被嚇破了胆,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能狠狠踹了一脚树干,冻得硬邦邦的树皮硌得他脚生疼。 高阳早已走出老远,隱约察觉到身后有人窥视,回头淡淡扫了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很,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冷劲儿。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以他如今的身手和系统傍身,若是真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叮!宿主震慑反派,不战而屈人之兵!】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声望+50,当前在东直门一带小有名气】 【奖励二:大黑十x2张】 高阳嘴角微微扬起。 王虎那点小心思,他早就看透了。不过既然对方只敢在暗处蹦躂,他也懒得多费手脚。有这功夫,不如琢磨琢磨给郑彩云送点什么。 那瓶友谊牌雪花膏,也该找个机会送出去了。 第二十六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夕阳西下,把那条胡同口的槐树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跟扯不断的麵条似的。 王虎蹲在树底下,两手抄在袖筒里,脸冻得通红,心里头那股火却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二十块钱啊!那可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平日里连盒好烟都捨不得买,全便宜了牛二那帮废物。 “呸!”王虎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什么他娘的东直门一霸,吹得跟花儿似的,真遇上硬茬子,跑得比他娘的兔子还快!一群废物点心!” 他抬眼往远处瞅。 高阳身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不紧不慢,一路上还有不少下班的工人主动跟他打招呼,“高师傅”“阳子”地叫著,眼神里头全是佩服和热乎劲儿。 王虎看著就来气。 自打上次高阳见义勇为帮公安抓贼的事儿传开,这王八蛋在厂里的名声是蹭蹭往上涨。锻工车间里,工长夸他能干,工友们敬他仗义,连厂部都听说了他这號人,隱隱约约要把他当青年標兵培养。 再看看自个儿——车间里头让人当眾下了面子,胳膊疼了好几天;找人报復,钱花了,事儿没办成,还让牛二那帮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凭什么?”王虎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凭什么你个初来乍到的野小子,就踩著我王虎的肩膀往上爬?” 他蹲在那儿,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甘心。 地痞流氓靠不住,硬碰硬他又打不过高阳。那小子手底下有真功夫,他见识过。 得想个別的辙。 王虎眯缝著眼,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突然,他眼睛一亮。 对了,找马主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锻造车间主任马奎,车间一把手,管著他们百十號人的饭碗。考勤、评级、奖金、分派活儿,全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更要紧的是,这马奎是他王虎的远房表舅。虽说拐著弯儿,可好歹沾亲带故。 这些年逢年过节的,他没少往马奎家里送东西,好烟好酒,逢年过节的,从没落下过。 这情分,表舅总得认吧? 高阳再能耐、口碑再好,不就是一个普通一级工?在车间里头,胳膊能拧得过大腿? 只要表舅肯出手,隨便找个由头——干活偷懒、操作不规范、顶撞领导、浪费材料——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轻了扣工分、扣奖金,天天给他安排最苦最累的活儿;重了直接上报厂里,给个处分,再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到犄角旮旯没人愿意去的岗位上去。 到时候,高阳就算再有能耐,不也得乖乖忍著? 王虎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脸上那股憋屈劲儿慢慢变成阴惻惻的笑。 “高阳啊高阳,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横吗?”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回咱不玩明的,咱玩暗的。我表舅要是肯出手,我看你还怎么得瑟!” 王虎摸了摸空口袋,心疼那二十块钱,可为了扳倒高阳,这点代价算啥?大不了,再备点好烟好酒,好好去表舅家“匯报匯报工作”。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虎就揣著提前预备好的一条大前门、两瓶红星二锅头,鬼鬼祟祟地绕到厂家属区,直奔马奎家。 敲开门,开门的是马奎媳妇,一个四十来岁、穿著时髦的妇女,姓刘,人称马婶儿。一见是王虎,脸上露出几分客套的笑:“哟,虎子啊,这么早来了?” “表舅妈,我找我舅有点事儿,厂里工作上的。”王虎点头哈腰,一脸恭敬。 马奎媳妇侧身让他进来,嘴里念叨著:“这么早,还没吃饭吧?要不一块儿吃点?” “不用不用,表舅妈您別忙活,我跟舅说几句话就走。” 马奎刚洗漱完,穿著一件蓝色中山装,肚子微微腆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当领导的样子。他瞥了眼王虎手里拎的东西,眉头微微挑了挑,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只淡淡道:“进来吧。” 屋里头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王虎把东西往墙角一搁,凑到马主任跟前,脸上的委屈劲儿说来就来: “老舅,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马奎擦了擦脸,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不紧不慢地问:“怎么著了?车间里有人欺负你了?” “可不是嘛!”王虎立刻添油加醋,把车间那点儿事儿全拧了个个儿,“就是那个新来的高阳,仗著自个儿有两下子,转正了之后就目中无人。那天明明是我先占的工位,他硬抢过去不说,还动手把我胳膊给拧伤了,好几天都干不了重活。” 他偷眼看了看马奎的脸色,又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我忍了就忍了,可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狂。在车间里头拉帮结派,背后说您管理不严,还说咱们锻工车间的规矩都是摆著看的,根本没人在乎……” 马奎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这人吧,旁的还好说,就是最在意自个儿的权威和面子。一听有人敢在背后议论他、不把他这个领导放在眼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那小子真这么说的?”马奎一脸不信地道。 王虎一副千真万確的样子:“老舅,瞧您话说的,我还能骗您吗?” “高阳那小子,我知道。”马奎见状把毛巾往架上一扔,语气冷了几分,“是有点儿本事,最近名声也不小。年轻人嘛,有点儿成绩就飘,就翘尾巴,不是好事儿。” 王虎一听有戏,心里头那块石头登时就落了地,连忙趁热打铁: “舅,您是不知道,他现在在车间里,好些工人都围著他转,都快成他的人了。再这么下去,往后谁还听您的?我是您外甥,我不向著您我向著谁?我是实在看不下去,才来跟您说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瞅著马奎的脸色,压低嗓门儿:“您是车间主任,只要您稍微『关照关照』他,给他安排点儿难啃的活儿,再在考勤、评级上多『盯』著点儿,他自然就老实了。也不用多厉害,就是让他知道,这车间里谁说了算。” 马奎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王虎这是公报私仇,想借他的手收拾高阳。可话又说回来,王虎是他远房外甥,算是自个人。高阳再有本事,那也是外人。 再说了,高阳最近风头確实太盛,连厂部都有所耳闻。他这个做主任的,反倒显得不起眼了。压一压高阳的锐气,既能安抚自己人,又能立威,何乐而不为? 马奎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王虎,语气不咸不淡的,可话里头那股子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车间的规矩,还轮不到一个年轻工人来破坏。你回去吧,好好工作,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王虎一听这话,心里头那叫一个美,腰都快弯到地上了:“谢谢舅!您放心,我肯定在车间好好干,不给您丟脸!” 出了马奎的家门,王虎抬头瞅了眼灰濛濛的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高阳,这回看你小子还怎么蹦躂。 —— 当天下午,锻工车间。 炉火烧得正旺,铁花四溅,叮叮噹噹的锤打声此起彼伏,热浪一股股往外扑,跟蒸笼揭了盖儿似的。 高阳站在工位前,手里攥著长钳,正专心锻打一根重要的轴件。 那活儿是个急件,厂里催得紧,他一上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后背的汗褟儿湿了干、干了湿,洇出一圈圈的盐花。 旁边几个老工人偷眼瞅著他干活,暗暗点头——这小子,手底下是真有活儿。 那大锤抡起来有准头,下锤轻重有度,毛坯料在他手里跟麵团似的,想圆就圆,想扁就扁,规整得跟尺子量过一样。 就在这时候,车间门被推开,马奎背著手,沉著脸走了进来。 工长眼尖,赶紧撂下手里的活儿迎上去。马奎没搭理他,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跟探照灯似的,最后直接落在高阳身上,声音不大,可整个车间都听得见: “高阳,你过来一下。” 第二十七章 马奎的打压 高阳停下手里的活儿,把长钳放下,顺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走了过去:“马主任,您找我?” 马奎上下打量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道:“你手里那活儿,先別干了。从今儿个起,你去三號炉那边,年轻人嘛,得多锻炼锻炼,別光拣轻省活儿干。” 话音一落,周围的工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活儿都不由自主慢下来。 三號炉?那可是车间里温度最高、活儿最重的炉子。 那边的毛坯料又大又糙,全是硬骨头,费力气不说,还不出成绩,谁都不愿意去。 平时都是轮著来,谁也不好多说什么,可这一下子把高阳一个人钉在那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倒还平静:“主任,我手上这根轴件是急件,厂里催著要。要是耽误了,影响全厂进度,咱车间也交代不过去吧?” “进度我来负责。”马主任语气硬邦邦的,跟铁板钉钉似的,不容商量,“我是主任还是你是主任?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想干,可以打辞职报告回家。” 这话一出,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呼呼的响声和铁花溅落的滋滋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马主任这是故意在整高阳,而且是当著全车间的人面,明著整。 王虎躲在人群后头,缩在几个老工人身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强忍著笑,心里头那叫一个解气:让你狂!让你横!让你在车间里出风头!这回知道厉害了吧?有老舅出手,我看你还怎么蹦躂!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高阳脸上一点儿怒气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看了马主任一眼,点了点头: “成。” 就一个字。不轻不重,不卑不亢。 马奎反倒愣住了。 他本以为高阳会爭辩,会急眼,甚至会当眾顶撞他——那样他就有理由顺势发作,扣他个“顶撞领导”的帽子,狠狠压一压这小子的气焰。 可人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应下了,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倒让他一肚子火没处撒,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高阳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二號炉,把手里的活儿交接给旁边的工友,又收拾起自己的工具,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三號炉。 炉火更旺,热浪扑面,还没走近就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气。他夹起一块沉重的毛坯料,稳稳地送进炉口,动作跟之前一样稳,一样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沉静的眼底,掠过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冷意。 他不是看不出来这是故意针对。 王虎那点子小心思,在他眼里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但他懒得在这种事儿上浪费口舌。吵、爭、闹,没用。这世上,拳头有时候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换个法子。 马奎,王虎。 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了? 高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旁人看不见的淡笑。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到底是谁,最后笑不出来。 铁花再次飞溅,映红了他沉静的脸。 —— 三號炉那地方,著实热得跟蒸笼似的。 炉火呼呼地舔著炉膛,躥出来的火苗子能把人眉毛烤焦。別的工位腊月里还得跺脚取暖,这儿倒好,一年四季汗流浹背,连棉袄都穿不住。冬天还好说,夏天简直要人命。 高阳就站在这炉前,光著膀子套件汗褟儿,手里攥著大锤,一锤一锤往下砸。 那锤起落之间带著股子巧劲儿,不像是使蛮力,倒像是老木匠推刨子,看著就顺眼。毛坯料在他手里,一锤一个印儿,规整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棱是稜角是角。 旁边几个老工人偷眼瞅著,心里头暗暗咂摸。这活儿,换他们来干,未必有这小子利落。三號炉的料最难弄,杂质多裂纹多,稍不留神就得报废。可人家愣是一锤一锤砸得稳稳噹噹,半点不含糊。 马主任背著手站在不远处,脸上绷得跟鞋底子似的,腮帮子都咬紧了。 他在这儿站了小半个时辰,就等著看高阳叫苦、偷懒、出岔子。可眼瞅著人家干得比谁都卖力气,活儿比谁都漂亮,脸上连点埋怨的神色都没有,他这心里头反倒堵得慌,跟让人塞了团棉花似的。 “这他妈是铁打的?”马主任心里头骂了一句,脸上却不好露出来,只能沉著脸转身走了。 他一走,工人们可就嘀咕开了。 “马主任这是唱的哪出啊?高阳干活那么利索,干嘛非给人穿小鞋?” “这你还看不出来?没瞅见王虎天天围著老马转悠?跟个狗腿子似的,肯定是那孙子在后头嚼舌根呢。” “呸,什么玩意儿!自己没本事,还不兴別人有本事?高阳招他惹他了?” “高阳也是真能忍,换我早炸毛了。这他妈明摆著欺负人。” 王虎缩在自己工位上,耳朵却支棱著听那边的动静。听见工人们的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跟走马灯似的。可心里头却得意著呢——忍?忍有什么用?你越忍,我越让你难受!三號炉的活儿能把你累死,看你能撑几天! 他偷偷往马奎办公室那边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阴笑。 —— 马奎回到办公室,越想越窝火。 他当了多年车间主任,还没被一个刚转正的小年轻这么拂过面子。关键是人家还没拂他,人家啥也没说,可他这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儿,跟让人踩了一脚似的。 你高阳不是能耐吗?不是干活漂亮吗?成,那我就换个法子治你。 翌日。 一大早,分配原材料的当口,马主任特意把工长叫到跟前,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工长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马主任一瞪,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一堆锈跡斑斑、满是杂质的毛坯料就堆到了高阳的工位边上。那料一看就是库底子的次品,铁锈得有一指厚,裂纹跟蜘蛛网似的,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没法弄。 工长於心不忍,趁著没人注意,偷偷凑到高阳跟前,压低声音说:“小高,这批料……是库底子的次品,搁了两年没人动。主任特意吩咐给你的。你留点神,实在不行,跟厂部反映反映,別硬撑。” 高阳低头看了看那堆料,又抬眼看了看工长,嘴角微微扬了扬,语气淡淡的:“没事,我心里有数。多谢您提醒。” 工长嘆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走了。 高阳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锈跡。这批料確实次,杂质多,裂纹多,稍微不留神就得报废。搁一般人手里,十件能废八件。 可他心里门儿清,马主任这是憋著坏呢——让他用次品料干活,干废了正好扣他绩效,说他浪费材料,再顺势给他个处分;干好了,那是应该的,人家还会再找別的茬。 既然躲不掉,那就用这堆废料,打出个样儿来给他们看看。 炉火升温,高阳把料一块块送进去。火候比平时把控得更精细,多一分则裂,少一分则硬,得掐著秒算。 手里的锤子轻重有度,专门避著那些杂质和裂纹,一锤一锤,稳稳噹噹。那锤法跟跳舞似的,看著不紧不慢,可每一下都落在点子上。 一天下来,那堆没人愿意碰的次品料,愣是让他锻打成了合格的工件。整整二十件,一件没废。 质检老师傅过来抽检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拿著卡尺量了又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瞅著高阳: “嘿,你小子神了!这料我一眼就知道是库底子的次品,裂纹杂质多得没法弄。搁別人手上,十件能废八件。你居然能打出这个成色?还一件没废?小高,你这手艺,绝了!我干了十几年质检,头回见你这样的!” 消息跟长了腿似的,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车间。 工人们再看高阳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敬佩。几个老工人主动过来搭话,夸他手艺好,还悄悄提醒他小心马主任。 “小高,马主任那边,你得提防著点。他这人,心眼儿小。”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言语一声。咱们虽然没啥本事,可人多力量大。” 高阳一一谢过,心里头却明镜似的。 马主任这回是彻底失算了。本想用次品料让他出丑,反倒让他露了一手,在车间里的声望更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马主任办公室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 【叮!宿主成功化解马主任的职场打压,用实力打脸反派!】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声望+80,当前在锻工车间声望大幅提升】 【奖励二:体质强化+10,当前体质45(远超常人)】 【特殊奖励:解锁新技能——材料鑑別精通(可精准识別各类材料的品质、杂质、裂纹等)】 高阳听著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材料鑑別精通? 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有了它,往后马主任再想拿次品料坑他,那就是给他送分。 他拿起大锤,继续干活。 炉火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那堆打好的工件。 工人们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头都暗暗佩服。 这小子,不光手艺好,脾气也好,沉得住气。 將来,准有大出息。 第二十八章 郑彩云的到来 车间里的议论声还没散,王虎蹲在工位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工友们的嘀咕跟针似的扎进他耳朵里。 “马主任这是抽哪门子风?高阳干得好好的,凭啥给人穿小鞋?” “还不是王虎那孙子攛掇的!仗著他舅是车间主任,就可著劲儿使坏!” “呸!自己没本事,见不得別人好,什么玩意儿!” 王虎在后面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做梦都没想到,高阳这么难缠——马奎三番五次使绊子,又是调岗又是塞次品料,愣是没把人怎么样,反倒让高阳在车间里声望越来越高。 他不甘心! 下了班,天擦黑透了,王虎缩著脖子,鬼鬼祟祟溜出厂区,拐进厂家属院。轻车熟路摸到马奎家,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马奎媳妇,一脸不耐烦:“哟,虎子又来了?你舅正窝火呢,少添堵。” 王虎赔著笑闪身进屋,马奎正坐在八仙桌旁喝闷酒,脸拉得跟鞋底子似的。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闷声问:“又咋了?” 王虎凑过去,压低声音添油加醋,说得跟真的一样:“舅,您可不知道,高阳那小子现在可狂了!逢人就说您给他次品料是公报私仇,还说您主任当得不地道,厂里迟早得换人!” 马奎端酒的手一顿,脸色立马变了:“他真这么说的?” “那还有假!”王虎拍著胸脯装真诚,“舅,我还能骗您?他当著好几个工友的面说的,说您没本事,就会拿亲戚撒气。您得赶紧治治他,再这么下去,他拉帮结派,往后谁还把您放眼里?” 马奎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鼓成俩疙瘩,一仰脖把酒灌下去,酒盅“哐”地墩桌上:“行!他不是狂吗?明儿我就让他知道,这车间里谁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锻工车间开早会。 炉火刚升起来,工人们聚在一块儿等派活。马奎站在人前,背著手,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人群,最后钉在高阳身上,眼神跟刀子似的:“高阳,你出来。” 高阳往前一步,身形挺拔,脸上没半点表情。 马奎冷哼一声,声音拔得老高,全车间都听得见:“最近有人反映,你擅自改锻打工艺,浪费原材料,严重违规!从今儿起,停职检查三天,写五千字检討,交我办公室!” 话音刚落,车间瞬间炸锅。 “啥?停职检查?凭啥啊!” “高阳啥时候改工艺了?那不是你给的次品料吗!” “五千字检討?这是明摆著找茬!” “太欺负人了!马奎这是公报私仇!” 王虎缩在人群里,低著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偷偷瞟高阳,心里那叫一个解气——狂啊,你再狂啊!这回看你还能蹦躂几天! 可他没料到,高阳脸上半分慌乱都没有。 高阳又往前迈一步,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著马奎。那眼神不卑不亢,反倒让马奎心里莫名一虚。 “马主任,我不同意。” 简简单单五个字,不轻不重,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马奎愣了一下,隨即脸色铁青,指著高阳的手都抖了:“你说啥?敢抗命?我是车间主任,我说你有错你就有错!” “对错不靠嘴,靠规矩和事实。”高阳声音平稳,却字字砸在铁板上,穿透嘈杂,“第一,我没改工艺,所有操作都按安全规范来,李全忠师傅能作证;第二,我用的是车间统一发的次品料,半分没浪费,质检科记录清清楚楚,能查;第三,停职写检討,得有明確违规依据。您空口白牙定我的罪,不符合厂规,也不合工人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马奎,那股硬劲儿谁都能听出来:“国有国法,厂有厂规,人人都得守,包括您主任。” 一番话条理分明,句句在理,噎得马奎半天没词。他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 周围工人全看著高阳,眼神里全是支持,小声嘀咕:“说得好!就该这么顶!”“马奎太过分了!” 马奎骑虎难下,手心冒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节骨眼上,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女声:“请问高阳同志在吗?” 眾人齐刷刷回头——门口站著个穿白色警服的姑娘,马尾扎得利落,眉眼清秀,身姿挺拔,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整个人跟画儿似的。手里还拿著张红彤彤的奖状,正往车间里张望。 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民警,郑彩云。 她一进门就看出场面不对,可一眼看见高阳,眼睛立马亮了,嘴角弯起,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洋灰地上“嗒嗒”响:“高阳同志,我来给你送表彰!你前几天帮我们抓贼的事儿,所里和街道办都夸你呢!” 她把奖状往高阳手里一递,“见义勇为”四个金灿灿的大字,晃得人眼晕。 马奎看见那身警服,脸“唰”地白了,跟被雷劈了似的。 郑彩云这才注意到他,礼貌点头,大大方方说:“您是车间领导吧?高阳同志帮我们派出所抓住了一名在逃盗窃犯,追回了人民群眾的財產,是咱们区的模范青年,你们厂可得好好表扬他。” 这话跟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马奎脸上。 他刚还无理取闹要罚人,人家民警就亲自上门送表彰。一个要罚,一个要奖,高下立判。 马奎脸一阵红一阵白,臊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他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颤了:“应该的,应该的……高阳是车间优秀工人,肯定要表扬……” 郑彩云点点头,又看向高阳,眼里全是光:“我刚去厂部,杨厂长也说要重点表彰你,下午开大会给你发奖励呢。” 高阳接过奖状,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嘴角微微扬了扬:“谢谢郑公安。”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裹著炉火的热气,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周围工人反应过来,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噼里啪啦比过年还热闹。 “好!高阳好样的!” “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的榜样!” “马奎该臊!” 王虎缩在人群后头,腿一软,脸白得跟窗纸似的。他万万没想到,高阳居然还有派出所的关係!公安同志亲自上门送奖状,这排面,马奎还怎么拿捏? 马奎站在那儿,臊得满脸通红,头都快埋进胸口了。他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挥挥手:“散会!都回去干活!” 说完,跟抹了油似的,低著头逃也似的走了。 工人们看著他的背影,鬨笑声一片。 高阳握著奖状,目光淡淡扫过角落里脸色惨白的王虎,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王虎,马奎。 这笔帐,我记著,咱们慢慢算。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郑彩云才走到他旁边,轻声问:“你没事吧?刚才那架势,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高阳摇摇头,看著她的眼神软了几分:“没事,你来得正好。” 郑彩云脸微微一红,低头抿嘴笑。可那笑很快就收了,她把刚才的事看在眼里,眉头拧成疙瘩,拉著高阳走到车间门口通风处,避开好奇的目光,气呼呼说:“高阳,到底咋回事?我听工人嘀咕,你们车间领导一直给你穿小鞋?” 高阳攥著奖状,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淡,眼底却藏著冷意:“一点小事。之前我跟工友王虎起了点衝突,那小子怀恨在心,就找他远房亲戚马奎马主任,暗地里给我使绊子罢了。” 他把调岗、塞次品料、要停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卖惨,就事论事。 郑彩云越听越气,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清亮的眸子瞪得溜圆:“这也太欺负人了!国营大厂里还有这种任人唯亲、公报私仇的?马奎身为车间领导,不抓生產,反倒帮著亲戚打压优秀工人,这不是败坏厂里风气吗!” 她性子直,又亲眼看见马奎当眾刁难高阳,这会儿更是替高阳打抱不平,胸膛一起一伏的。 犹豫了一下,郑彩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底气十足,眼神特別认真:“高阳,你不用怕,实话跟你说吧,我家也不是普通人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我爸郑向阳,是东城分局的副局长;我妈王淑梅,是交道口街道办的副主任。在你们厂领导面前,多少能说上话。” 第二十九章 见义勇为表彰 车间门口日头正足,晒得郑彩云那身白警服发亮,她盯著高阳,满是真心实意的关切:“我爹妈跟你们厂杨厂长、工会主席都熟,我回头递句话,马奎公报私仇、任人唯亲这事儿,指定给你討回公道!” 高阳瞧著这姑娘眉眼清亮,一心为他抱不平,心里头暖乎乎的,可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他把烫金的见义勇为奖状揣好,指尖摩挲著纸面,语气稳当有力:“彩云,心意我领了,但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郑彩云眉头立马拧成疙瘩:“你跟我还见外?马奎明摆著刁难你,再忍他,他准得蹬鼻子上脸!” “我不是忍。”高阳目光坦荡,直直看著她,“我是轧钢厂的工人,工作上的事儿,我按规矩来,凭自己的本事解决。” 他扭头看向车间里熊熊燃烧的炉火,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劲:“马奎想拿官威压人,王虎想靠裙带报復,我就让他们瞧瞧——在规矩和真本事跟前,他们那点小算计,压根上不了台面!” 郑彩云望著他挺拔的身影,著急慢慢化作满心敬佩。这男人有骨气、有底气,不靠背景、不借外援,单凭自己就敢跟车间主任硬刚。 她抿了抿嘴,不再强求,轻声道:“成,我听你的。但你记著,不管出啥事,我都站你这边。马奎再敢找你茬,你隨时言语一声,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高阳看著她眼底实打实的在乎,嘴角扬起一抹难得的温和笑意:“我知道。” 俩人站在日头底下,沉默著也不尷尬,空气里都飘著热乎的劲儿。直到郑彩云想起所里的工作,才依依不捨道別:“我得回派出所了,下午你们表彰大会,我抽空过来。” “成。” 目送那身挺拔的警服消失在路口,高阳才转身回了车间。 刚踏进门,工友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看他的眼神全是敬佩与仗义。 “高阳,你可真硬气!敢当眾跟马奎叫板,咱车间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 “可不是嘛!马奎就是仗著职权欺负人,要不是郑公安赶巧过来,还指不定怎么拿捏你呢!” “小高,你放心,大伙儿都看在眼里,他再敢找茬,咱们一起去厂部告他!” 高阳对著眾人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多谢各位师傅惦记,我没事儿。大家安心干活,车间的事儿,自有厂里的规矩管著。” 眾人连连点头,看高阳的眼神越发敬重。这年轻人工艺好、性子刚,跟锻打的钢铁似的,压不弯、折不断。 人群角落里,王虎嚇得魂都飞了。 他缩在工具机后头,望著被眾星捧月的高阳,再一琢磨郑彩云的身份——东城分局副局长的闺女、街道办副主任的千金,手脚瞬间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自己居然攛掇舅舅去惹这等人物,简直是找死! 王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猪油蒙了心,恨不得钻地缝里躲著,生怕高阳找他算帐。 高阳淡淡扫过他躲藏的方向,眼底冷光一闪。 他没打算轻易放过这对舅甥,马奎丟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王虎搬弄是非,这笔帐得慢慢算。 果然不出高阳所料。 马奎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就把白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渣四溅。 “反了!反了!一个小工人,敢当眾跟我顶嘴!手艺好又能如何!”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又气又怕。郑彩云的身份他听得真切,是他根本惹不起的人。可就这么放过高阳,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就在这时,门开了道缝,王虎缩著脖子溜进来,满脸惊惶:“舅,您、您没事儿吧?” 马奎一见他,火气直接顶上天,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马奎指著他鼻子破口大骂,“你不是说高阳好欺负吗?你知道他惹的是谁?郑局长的闺女都护著他,你想害死我啊!” 王虎被打得嘴角渗血,捂著脸不敢吭声,眼泪汪汪地求饶:“舅,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有这么硬的关係……” “现在知道错?晚了!”马奎喘著粗气,眼神阴毒无比,“今天这事儿传出去,我还怎么在车间立威?就算他有人撑腰,我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眯起眼睛,盘算著阴招。明著来不行就来暗的,高阳不是能把废料锻成合格品吗?那就从根上断他的路,让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处施展! 马奎凑到王虎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歹毒:“你今儿夜里……” 另一边,高阳已经回到工位,拎起大锤继续干活。 炉火熊熊,铁花飞溅,他落锤又稳又准,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 高阳心里跟明镜似的,马奎那老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阴招肯定还在后面。 但他半点儿不怵。 自己是穿越而来,还绑定了人生大玩家系统,岂能被两个土著拿捏? 既然选择正面硬刚,那就奉陪到底!守规矩、干实事,有工友信任,有郑彩云撑腰,马奎能奈他何! 下午,全厂表彰大会准时召开。 高阳穿著乾净工装,攥著奖状站在大礼堂台上,风光无限。 杨厂长亲自为他颁奖,对著全厂职工高声宣布:“高阳同志,工作勤恳、品德高尚、见义勇为,是我厂优秀职工,是全体同志的榜样!” “厂里决定,授予高阳先进个人称號,奖励现金二十元,自行车票一张!”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高阳站在台上,表面平静,心里乐开了花。別的不缺,这张自行车票可是顶顶金贵的紧俏货,这年头有钱没票都买不到,骑上崭新的二八大槓,比后世开豪车还风光! 他目光隨意一扫,正好对上角落里的马奎。 那老小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死死盯著台上的高阳,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高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挑衅又得意的笑。 “咔嚓——” 厂宣传科干事按下快门,將这扬眉吐气的一幕,永远定格在了胶片上。 散会后,大礼堂与会的人员三三两两的往外走。 礼堂门前的积雪叫人踩得瓷实,日头一照,泛著晃眼的白光。 一行人踏在上面,走得小心翼翼。 高阳手里攥著那本红皮荣誉证书,刚从大礼堂隨著人群出来,就瞅见郑彩云正倚在门口的老槐树底下等著他呢。 郑彩云已然换了便装,藏青色列寧装外套,配著条深灰裤子,头髮照旧扎著利落的马尾,只是鬢边別了枚小小的黑髮卡。 少了警服的那股子凌厉,倒添了几分姑娘家的温婉劲儿,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跟画儿里的人似的。 第三十章 高阳,看电影不? “我刚才可听说了啊,你们厂可真捨得下本儿,连自行车票都奖励。”郑彩云笑著迎上来,眼底满是替他欢喜的神色。 高阳嘴角不由得往上翘:“谁说不是呢。正愁著没车票买辆新车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那你抓紧时间去百货商场定车。”郑彩云跟他並肩往厂区门口走,脚步轻快,“去晚了怕是挑不著好款式。 我记得同事们说前门百货刚来了一批永久牌,黑车架的那款最皮实,骑起来稳当。” 俩人说著话,到了高阳停在车棚的那辆旧自行车跟前。 这车还是他刚穿过来时原主父亲留下的老物件,有些年头了,是解放前產的,车圈锈了一圈,骑起来叮叮噹噹乱响,跟散了架似的。 高阳一直撂在这,平日里寧愿腿著走路,也不稀得骑它——他嫌丟人。 “我先送你回派出所?”高阳扶著车把,扭头问她。 郑彩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电影票,递到他手里:“不用,我跟所里请了假了,待会儿去看我老姑。这是交道口电影院的票,《狼牙山五壮士》,礼拜天下午两点半的。” 她手指细细长长,递票时轻轻碰了碰高阳的掌心,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抬眼望著他,眼神亮闪闪的: “高阳,礼拜天,咱们一块儿看看唄?就当……就当是我替你庆贺拿了先进。” 高阳捏著那张还带著姑娘体温的电影票,心里跟揣了个小火盆似的,热热乎乎的。 他瞅著郑彩云微微泛红的耳根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成,礼拜天我准点到。我去你家接你,咱们从和平里逛到崇文门,顺道吃碗滷煮。” “好。”郑彩云笑得眉眼弯弯,使劲点了点头,又嘱咐道,“那你可別迟到,我顶不爱等人。” “放心吧,误不了。”高阳抬手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俩人又说了几句,郑彩云才依依不捨地转身走了。高阳推著车,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路口,才翻身上车,叮叮噹噹地往厂区外的供销社骑去。 —— 还真叫郑彩云说著了,前门百货商场的永久牌自行车果然抢手。 柜檯里头摆著三辆,两辆已经贴了“已售”的条子,就剩下一辆乌黑鋥亮的二八大槓,孤零零戳在那儿。 高阳凭著先进个人的荣誉证书和厂里批的票,顺顺噹噹把车提了出来。他又跟百货商场的师傅磨了半天嘴皮子,好话说了一箩筐,愣是多饶了一个车铃鐺和一副新脚蹬子。 师傅见他年纪轻轻就是厂里先进,格外客气:“小伙子,人长得真精神,这车配你,往后骑出去,保准回头率高高的。” 高阳付了钱,推著新车子走出供销社,心里那叫一个敞亮。他试著骑了一圈,车链子顺滑得跟抹了油似的,车铃鐺清脆脆的,比起那辆旧车,简直是天壤之別。 “往后出门,可方便多了。”高阳心里盘算著,礼拜天带郑彩云骑这车,准保倍儿有面儿。 他骑著新车,先奔了趟后勤科。 王德福正坐在办公室里扒拉算盘,听见门口动静一抬头,瞅见高阳进来了: “小高,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 “呵呵,刚去百货商场买了辆自行车,”高阳把隨身包往桌上一放,又从里面掏出一包水果糖:“王叔,多亏了您先前照应。我这买了新车,给您分点儿喜糖。” 王德福也不客气,抓了一把糖塞口袋里,剥了一颗扔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这孩子,跟我还外道。马主任那事儿,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对,咱工人就得守规矩,也得有骨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高阳:“不过你可得留神,马奎那人心眼儿窄,跟针鼻儿似的,记仇著呢。今儿你在大会上风光,他在台下脸都黑透了,跟锅底似的。指不定又要使什么坏水儿,你得留神。” 高阳眼神一沉,点了点头:“我知道,王叔,谢谢您提点。” “你心里有数就成。”王德福拍了拍他肩膀,“我这边也帮你盯著,他要是敢对你做小动作,我头一个不答应。” 从后勤科出来,高阳骑著新车回了家。 这一宿,他睡得格外踏实。 —— 转眼到了礼拜天。 今儿个周末不上班,高阳就起得比较晚,等日头高升以后他才捨得起床。 起床后下了个热汤麵,就著老乾妈饱餐一顿。 接著他把新自行车从屋檐下推出来,打了盆凉水,拿块旧棉布,仔仔细细擦了个遍——车架子、车把、车辐条,连脚蹬子都擦得一尘不染,黑漆鋥亮,能照见人影儿。 高阳再换上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外套一件棉大衣,又特意找了块手绢,把皮鞋擦了又擦,直到能映出光来,这才推著车出门。 他是卡著点出来的,跟郑彩云约好了中午去她家接她 从南锣鼓巷到郑彩云家所在的东城区政府家属院不远,骑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高阳赶到时,郑彩云已经在大院门口等著了。 她今儿穿了件黄色的女式大衣,脖子上围著条米白围巾,头髮鬆鬆地挽了个髻,插著一根玉石簪子,整个人温温婉婉的,跟平日里的颯爽警花简直判若两人。要不是那熟悉的眉眼,高阳差点没认出来。 “彩云,”高阳停下车,笑著跟她打招呼。 郑彩云瞅著他鋥亮的新车,眼睛一亮:“你来了,这新车子?真精神!” “前两天刚提的,”高阳跳下车,把后座擦了又擦,其实那后座本来就乾净,“上来吧,坐稳了。” 郑彩云抿著嘴笑,轻轻坐上后座,两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高阳的衣角。 高阳身形顿了顿,隨即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今儿个的天气不错,日头暖洋洋的,洒在俩人身上。郑彩云的围巾角被风吹起来,轻轻拂过高阳的手背,痒痒的。 和平里的街道上,行人不算多,路边的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枝杈杈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有骑车的路人经过,都忍不住回头瞅一眼这俩年轻人——男的挺拔,女的俊俏,骑著崭新的永久牌,怎么看怎么般配。 高阳骑著车,车速不快,一路沿著街道往崇文门方向走。 郑彩云坐在后座,闻著高阳身上淡淡的铁锈味儿和胰子味儿,心里甜丝丝的,跟吃了蜜似的。她偶尔抬头,瞅著高阳挺直的背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俩人先在崇文门的小吃摊吃了碗滷煮。 那摊子不大,就支在路边,几张条桌,几条长凳。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围著条油光光的围裙,手里那把刀上下翻飞,切著猪肺猪肠。 热腾腾的汤汁端上来,上面飘著一层红油,配上酥脆的火烧,俩人一人一碗,吃得浑身暖烘烘的,鼻尖上都冒了细汗。 吃完了,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多钟头,他们又顺著大街逛了逛。 郑彩云给高阳买了个包爆米花,甜丝丝的香味儿飘得老远。高阳则给她买了串糖葫芦,红艷艷的山楂串在竹籤上,裹著一层亮晶晶的糖稀。 俩人手里拿著吃食,边走边聊,活像一对正经处对象的年轻情侣。路过的人瞅著,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眼神里头带著笑。 —— 到了交道口电影院,《狼牙山五壮士》正好开场。 影院里座无虚席,净是带著孩子的家长,还有不少年轻的工人和学生。黑压压一片人头,说话声、嗑瓜子声混成一片。 高阳和郑彩云坐在中间的位置,银幕一亮起来,全场就安静了。 瞅著银幕上的战士们浴血奋战,高阳心里头满是敬佩。 这年代的片子,实打实的真,没有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得人热血沸腾。 等看到五壮士纵身跳下悬崖那会儿,影院里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不少人都红了眼眶,有老太太偷偷拿手绢擦眼睛。 郑彩云悄悄攥紧了高阳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高阳觉出她的情绪,轻轻回握过去,掌心的热乎气儿,像一股暖流,安抚了她的激动。 第三十一章 妈,您老在这查户口呢? 电影散场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西边的天还剩一抹红,路灯刚亮起来,昏黄昏黄的。 郑彩云婉言谢绝了高阳请她去国营饭店吃饭的邀请,理由是天晚了怕父母担心,下次,下次跟家里提前打好招呼一定陪他。 高阳只好作罢,心想不急,来日方长嘛。 他骑著车,先送郑彩云回家。 一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言语。冬日的风轻轻吹著,车铃鐺偶尔响一声,叮铃铃的。可谁都不觉得尷尬,反倒觉得彼此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到了东城区政府家属院门口,郑彩云从后座下来,低著头,捏著围巾一角,轻声说: “高阳,谢谢你,今儿个,我真高兴。” “我也是。”高阳瞅著她,眼底满是柔和。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映得格外好看,“下回,咱们再去看《英雄虎胆》?听说也挺带劲的。” “成。”郑彩云闻言抬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转身跑进了家属院,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冲他挥挥手,才消失在门洞里。 高阳看著她背影消失,心里头暖烘烘的,用力挥了挥胳膊:“耶!” 然后翻身上车,脚下用力一蹬,心情畅快地往四合院方向猛踩而去。 车铃鐺在夜风里叮铃铃地响,惊起几只落在电线上的麻雀。 且说。 郑彩云一路哼著小曲儿进了家门,脸蛋儿红扑扑的,跟下蛋的母鸡刚出窝似的,围巾都没顾上摘。 刚迈进一楼的客厅,就瞧见她爹郑向阳坐在沙发上。一身白衬衣套著灰毛衣,手里攥著份《人民日报》,鼻樑上架著副黑框老花镜,看著斯斯文文的,可那眼皮子一抬,眼神里头自带分局副局长的威严,不怒自威。 她妈王淑梅繫著蓝布围裙,刚把最后一盘炒白菜端上桌,一瞅见闺女这模样,眼睛当时就亮了,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 “哎呦喂,死丫头,这一下午跑哪儿疯去了?”王淑梅擦了擦手,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跟看西洋景似的,“我跟你爹等你吃饭都等凉了。说,说,上哪儿野去了?” 郑彩云被她妈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把围巾扯下来,耳根子微微发烫:“哪儿野了,我这不……出去办点儿正事儿嘛。” “办正事儿?”郑向阳放下报纸,老花镜往下一滑,目光直直落在闺女脸上,那眼神跟审案子似的,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是跟人办事儿,还是自个儿办事儿?我可听说了,你今儿下午没去派出所,也没去你老姑家。” 郑彩云心里咯噔一下。 她爹是干公安的,嘴严心细,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打小儿她就怵她爹这眼神,跟能看穿人心思似的,藏都藏不住。 她抿了抿嘴,索性不藏著掖著了,大大方方承认:“我……我是跟高阳一块儿出去的。” “高阳?”王淑梅先是一愣,隨即一拍大腿,脸上的笑纹都深了,跟绽开的花儿似的,“哎哟喂,是你老姑先前要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啊?就是红星轧钢厂那个,前几天还见义勇为帮你抓贼的小伙子?” “妈——”郑彩云嗔怪地瞪她一眼,“什么对象不对象的,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王淑梅可不信这套,一把拽住闺女的胳膊,那手劲儿跟钳子似的,“普通朋友你脸这么红?普通朋友你哼著小曲儿进门?你当你妈是老糊涂啊?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郑彩云被她妈问得语塞,低下头不吭声了,只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郑向阳看著闺女这模样,心里早就有谱了。 前些日子高阳见义勇为那事儿,他特意让人悄悄查过底细——父母刚走,人老实本分,在轧钢厂干锻工,手艺扎实,为人正派,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底子乾乾净净的,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不紧不慢地问:“听说,前两天轧钢厂给他开表彰大会了?” “嗯。”郑彩云点点头,声音都轻了几分,跟蚊子哼哼似的,“还是我亲自给他送奖状来著,……后来我俩就约好了今儿下午去看场电影,顺便逛逛街。” “看电影?逛逛街?”王淑梅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凑得更近了,“在哪儿看的?看的什么片子?他给你买零嘴儿没有?对你好不好?说话办事儿利不利索?” “妈——”郑彩云被她妈这一连串问题问得脸更红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您怎么什么都问啊!跟查户口似的!” “我闺女的事儿,我不得问清楚?”王淑梅理直气壮,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摆出长谈的架势,“人是你老姑介绍的,那我也得替你把把关,那小伙子人怎么样?你倒是说呀!” 郑彩云抿著嘴,想起高阳在车间里当著那么多人面不卑不亢的样子,想起他送自己时那沉稳的背影,想起他握住自己手时掌心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挺好的……人挺稳当的,有骨气,不巴结人,也不怕事。说话办事儿都透著股踏实劲儿。” 郑向阳听著闺女这话,心里暗暗点头。 他见过太多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主儿。能在公安分局副局长这块招牌面前不卑不亢的年轻人,还真不多见。 “他之前知不知道你是我闺女?”郑向阳突然问了一句。 郑彩云一愣,隨即摇摇头:“不知道,他帮我的时候,我俩还没认识呢!” 郑向阳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只要不是事先知道闺女背景,刻意攀附就好,这小伙子,人品靠得住。 王淑梅可不管这些,她拉著闺女的手,絮絮叨叨地打听:“他家还有什么人?一个月挣多少?住哪儿?家里几间房?” “妈!”郑彩云被她妈问得招架不住,直跺脚,“您这是审犯人呢?” “我不得问清楚?”王淑梅振振有词,拍拍闺女的手,“我闺女找对象,那是天大的事儿!你快说!” 郑彩云被她妈缠得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他父母都走了,就他一个人。在轧钢厂锻工车间,一个月三十七块,住南锣鼓巷那边的四合院,就两间东厢房。” 王淑梅一听,眉头微微皱了皱:“就两间房?那往后……” “妈!”郑彩云赶紧打断她,脸涨得通红,“您想哪儿去了!谁说要往后了?” 王淑梅瞅著闺女那羞臊的模样,心里头明镜儿似的。这丫头,嘴上不承认,心里头八成是看上人家了。她当妈的还能看不出来? 郑向阳站起身,拍了拍闺女肩膀,语气沉稳:“人靠谱就行。房子钱票都是身外之物,以咱们家条件还缺这个?只要人品正,那才是根本。” 郑彩云抬起头,看著她爹那难得温和的眼神,心里头暖烘烘的。 王淑梅见状,也不再追问了,拉著闺女往桌边走:“得,先吃饭,吃完饭再细说。那小伙子的事儿,你回头多跟妈讲讲,爱吃什么,爱穿什么,有什么喜好,都说说。” 郑彩云被她妈按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心里头却想著高阳在大门口目送自己的模样。 那挺拔的身影,那沉稳的眼神,那在电影院里偷偷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 她脸上又烫了起来,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 郑向阳端起饭碗,不动声色地看了闺女一眼,心里头却琢磨著—— 不成,赶明儿得找机会,亲自见见这个高阳不可。 第三十二章 系统大礼包!!! 天刚擦黑,高阳蹬著那辆鋥光瓦亮的永久二八大槓,一扭车把就扎进了南锣鼓巷。 车軲轆碾过青石板,嘎噔嘎噔的细碎声响,听著就舒坦。 这新车就是不一样,链条顺溜得很,蹬起来轻飘不费劲,跟原先那辆走一路响一路的破车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胡同里黑灯瞎火的,就零星几户人家窗欞子漏出点昏黄的灯光,晕乎乎的暖。高阳骑著车,脑子里还转悠著刚才送郑彩云回家,姑娘临了回眸那一笑,嘴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心里头甜丝丝的。 刚骑到95號院门口,脚还没沾地支车呢,门房里“嗖”地窜出一道黑影,嚇了他一跳。 “哎呦喂!高阳!你这是……整了辆新自行车?” 三大爷阎埠贵跟个夜猫子似的冒出来,俩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在高阳胯下那辆乌黑亮泽的永久牌上,眼珠子都快粘车架子上了。 高阳脚往地上一撑,车稳稳噹噹停住,笑著拱了拱手:“三大爷,这么晚了还没眯著啊?” “眯什么眯!”阎埠贵三步並作两步凑过来,围著自行车转了三圈,那眼神,跟瞧著稀罕宝贝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个底朝天,“嚯,永久牌!还是全新的!这得多少票子?不对啊,你打哪儿淘换的自行车票?!” 高阳从车上跨下来,扶著车把,轻描淡写地搭了句:“嗨,前天厂里给我评了先进个人,奖励了张自行车票,我自个儿再添了点钱,就去百货大楼提了一辆。” “先进个人?奖励自行车票?”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那表情,跟让人掐了脖子似的,“乖乖嘞!轧钢厂这么大方?你小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伸手想去摸车把,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訕訕地笑著:“高阳啊,你这车……真漂亮。比我这辆强多了。”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那辆靠在门房边上的破自行车。那车確实有些年头了,车圈锈跡斑斑,车座子磨得发白,铃鐺盖儿都不知道丟哪儿去了,车把上缠著好几层胶布,跟个缠满绷带的伤病员似的。 就这破车,阎埠贵还当宝贝似的。平时院里谁想借去骑一骑,都得给他一毛钱。院里的孩子背地里都管它叫“一毛车”,大人小孩儿都知道,三大爷那车,比公交车还贵。 高阳笑了笑,没接这茬。 自从上次在院里立了威,这几天他跟院里这些人算是井水不犯河水。阎埠贵虽然精打细算爱占小便宜,但跟贾张氏那號人不一样,见面还算客套,没什么大矛盾。 “三大爷,您先歇著,我回屋拾掇拾掇。”高阳推著车就往院里走。 “哎哎哎!慢著点!別蹭著墙根儿!”阎埠贵在后边追著喊,那心疼劲儿,跟车是他自家的似的。 高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车推到前院东厢房檐下。 他刚把车靠稳,还没来得及转身进屋,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人生大玩家系统任务发布!】 高阳愣了一下,嘴角立马勾出一抹笑。 好一阵子没动静,他还以为系统嗝屁了呢。 【检测到宿主与目標人物郑彩云关係状態更新:友好→亲密】 【关係晋升奖励核算中……】 【奖励发放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1.初级侦查技能(可升级):囊括痕跡追踪、心理侧写、痕跡鑑定等基础刑侦本事,与郑彩云民警职业高度契合,方便俩人搭话嘮嗑,增进感情。】 【2.物资大礼包x1:白糖二斤、宝塔牌奶粉一罐、大白兔奶糖一包。】 【3.体质强化+5:当前体能值45→50(远超寻常人,耐力、力气、反应速度全方面拔高)】 【4.特殊奖励:初级医术精通(涵盖基础急救、常见病诊治、跌打损伤处理)——备註:物资紧缺的年月,医术是最顶用的生存本事。】 高阳盯著脑海里一长串奖励,一时半会儿都懵了。 这么多好东西? 就因为跟郑彩云关係更近了一步,系统直接塞了这么大一份厚礼? 他愣了愣,隨即乐开了花。 这狗系统,可太懂人心了。 侦查技能,跟郑彩云当公安的活儿正好对路,回头跟她嘮嗑,隨便露两句刑侦门道,保准让她高看一眼。 医术精通就更甭提了,这年头缺医少药,头疼脑热全靠硬扛,有这手艺傍身,那就是多了一条活命的路子。 物资大礼包更是雪中送炭。大白兔奶糖、白糖、奶粉……这些玩意儿在五十年代末都是紧俏货,有钱没票都摸不著,尤其是大白兔奶糖和奶粉,拿出去送礼,那叫一个有面儿。 体质强化也实在,他本来就会点粗浅功夫,现在力气体能再往上提一提,真要跟人动手,底气更足了。 马主任和王虎那俩杂碎,要是再敢背地里使坏,他不介意让俩人再吃点苦头。 高阳心神一动,意识钻进系统空间。 五立方米的空间里,粮食、钱票、古董码得整整齐齐,如今又多了个小布包。他意念一动,大礼包散开,白糖、奶粉、大白兔奶糖,一样不差,看著就心里踏实。 退出系统空间,他扶著自行车,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穿越到这四合院这么些日子,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半大子,混成轧钢厂正式工人;从被全院拿捏的软柿子,到如今在院里立住脚跟;跟郑彩云处上对象……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当。 高阳又摸了摸冰凉的永久自行车架,心里头却热烘烘的。 明天,蹬著这车去交道口派出所接郑彩云下班,再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一想到小姑娘收到糖时惊喜的模样,高阳心里就美滋滋的。 至於马主任和王虎那俩跳樑小丑…… 高阳眼神冷了冷。 等他们再敢出招,他有的是法子收拾。 侦查技能配医术精通,再加上强化的体质和功夫,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別说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就是来十个八个地痞流氓,他也不带怵的。 高阳心情大好,回屋准备做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 窗外传来阎埠贵跟人压低说话的声音。 “你瞅见没有?高阳那小子,新买的永久牌自行车!厂里奖励的先进个人!这小子,发达了!” “真的假的?”这是阎家老大阎解成的声音,带著几分不信。 阎解成比高阳大一岁,高中生在读,戴著副眼镜,文縐縐的,可那眼神里也透著股子热乎劲儿。 “我亲眼瞧见的!这还能有假?”阎埠贵压低了声音,可高阳耳力好,听得真真儿的,“你说这小子,爹妈刚走那会儿,蔫头耷脑的,谁成想突然就支棱起来了?又是考一级工,又是先进个人,还跟派出所的民警处上对象了……” “爸,您小点儿声!”阎解成赶紧打断他,往东厢房这边瞟了一眼,“让人听见多不好。” “怕什么?我又没说坏话。”阎埠贵嘟嘟囔囔的,可声音还是压得更低了,“我就是琢磨著,往后跟这小子搞好关係,说不定能沾点儿光……他那对象,听说是东城分局郑向阳的闺女,郑向阳!那可是副局长!” “真的假的?”阎解成的声音也变了调。 “你妈跟我说的,还能有假?”阎埠贵咂了咂嘴,“所以说,这小子往后前途无量。咱们得跟他搞好关係,別学贾张氏那號人,净得罪人。” 阎家父子俩没想到的是,自从高阳的体质越来越强后,这耳力越发厉害,这爷俩的话让他听得真真的。 高阳摇摇头,心中好笑,懒得再听。 —— 吃饱喝足后,他脱了外套就往床上一躺,望著房顶上发黑的房梁。 高阳一时半会儿地睡不著,满脑子全是白天郑彩云的影子。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她生气时腮帮子鼓鼓的,她吃醋时那副又倔又娇的模样…… 想著想著,嘴角又翘了起来。 —— 与此同时,区政府家属院老郑家。 郑彩云躺在自己床上,也在翻来覆去的烙烧饼,压根睡不著。 她妈王淑梅临睡前拉著她絮絮叨叨半天,什么“高阳这孩子看著实诚,是个过日子的人”“你爹也点头了,没意见”“赶明儿请他来家里吃顿便饭”……说得她脸蛋红了又红,臊得慌。 这会儿她睁著眼,望著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全是高阳的身影。 “哎呀!羞死人了,让我怎么开口邀人家嘛……”郑彩云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闷在里头小声嘟囔。 可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掀开被子,望著天花板傻笑。 “嘿,嘿嘿……” 第三十三章 马奎再出么蛾子! 转天一清早,天刚蒙蒙亮,高阳就起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那罐宝塔牌奶粉和一包大白兔奶糖,用旧报纸包好,塞进挎包里。收拾利落了,推著新车出了门。 院里静悄悄的,老贾家还没动静,阎埠贵倒是起了,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子。 “哟,高阳,这么早去哪儿啊?”阎埠贵抬头瞅见他,眼睛又往新车上瞟。 “去厂里。”高阳隨口应了一声,推车往外走。 “等等等等!”阎埠贵三两口漱完口,追上来,“高阳啊,你这车……真漂亮。那个……回头要是方便,借三大爷骑一圈?” 高阳看了他一眼,想起他那“一毛车”的规矩,心里好笑,嘴上却客气:“三大爷,这车我刚提的,还没骑熟呢。等过些日子再说。” 说完,不等阎埠贵再开口,翻身上车,脚下一蹬,噌地就窜出去了。 阎埠贵站在门口,望著那远去的背影,咂了咂嘴:“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高阳骑著车,先奔了交道口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口,他把车停好,拎著东西往里走。 “同志,您找谁?”门口的值班民警拦住他。 “同志,我找一下郑彩云。”高阳笑著说,“劳驾您给通报一声。” 值班民警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瞅了瞅他手里的东西,眼神有些复杂:“您是……” “我是她朋友,红星轧钢厂的。”高阳不卑不亢。 值班民警正要说话,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郑彩云穿著一身白色警服,英姿颯爽地走了出来。 “高阳?”她一眼就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你怎么来了?” 高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昨儿个你请我看电影,今儿个我来还礼。” 郑彩云一愣,接过东西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宝塔牌奶粉?大白兔奶糖? “高阳,你这是干什么?”她赶紧把东西往回推,“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高阳笑著按住她的手,“是我的一点心意。再说了,奶粉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叔叔阿姨的。昨儿个你回去晚了,肯定挨说了吧?这点东西,就当是我赔罪的。” 郑彩云脸一红,低著头不说话。 值班民警在旁边看得眼热,心里直嘀咕:好傢伙,这小子什么来头?出手就是奶粉大白兔,这东西有钱也买不著! 正这时候,大门外疾驰而来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俩公安,一名中年,一名年轻。 中年公安四十来岁,身穿白色警服,头戴大盖帽,戴著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可那眼神,一瞧就不是普通人。 郑彩云一抬头,愣住了:“爸?您怎么来了?” 高阳也愣住了。 郑向阳走过来,目光落在高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高阳只觉得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从头顶刮到脚底,仿佛能把他整个人看穿。 “你就是高阳?”郑向阳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自带一股威严。 高阳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点头:“郑叔叔好,我是高阳。” 郑向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闺女手里那包东西,嘴角微微动了动:“东西收著吧。人家一片心意,別推来推去的。” 郑彩云愣了愣,乖乖把东西收下了。 郑向阳这才转向高阳,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听彩云说,你在轧钢厂干得不错?” “托厂里的福,还成。”高阳谦虚道。 “见义勇为那事儿,我也听说了。”郑向阳点点头,“年轻人,有胆有识,不错。” 高阳心里一动:“郑叔叔过奖了。碰上那种事儿,谁都会出手的。” 郑向阳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这小子,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说话办事有分寸,是个好苗子。 “行了,你们聊吧。”他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进去了。” 说完,背著手,急匆匆地带人进了派出所。 郑彩云等他进去了,这才鬆了口气,小声问高阳:“你怎么带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我爸那人最不喜欢別人送礼了。” “这不是送礼。”高阳笑著说,“是孝敬长辈的。再说了,我又不求他办事,怕什么?” 郑彩云抿著嘴笑,心里甜丝丝的。 俩人又聊了几句,高阳看了看天色:“我得去厂里了。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郑彩云点点头:“好。” 高阳骑上车,脚下一蹬,噌地窜出去老远。 郑彩云站在门口,望著那远去的背影,手里的东西抱得紧紧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值班民警凑过来,小声问:“小郑,这谁啊?出手这么大方?” 郑彩云脸一红,低著头跑了。 值班民警挠挠头,嘀咕道:“得,不用问了,肯定是对象。” 【恭喜宿主,与郑向阳初次会面,给对方留下良好印象!】 【奖励:人际关係洞察技能(初级)——可感知他人对自己的真实態度,识別虚偽与真诚!】 高阳正骑著车,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他一愣,隨即乐了——这系统,越来越贴心了。 有了这技能,以后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一眼就能看穿。 刚进车间,就觉出气氛不对。 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一见他进来,全都住了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高阳心里一动,人际关係洞察技能自动触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担心、也有幸灾乐祸。 出事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工位,刚拿起工具,师傅李全忠就过来了。 “高阳,你来了。”李师傅脸色不太好,压低声音说,“马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高阳眉头一挑:“什么事?” 李师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气:“去了就知道了。小心点。” 高阳点点头,放下工具,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马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掛著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王虎站在一旁,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高阳来了?”马主任站起身,假模假式地热情,“来来来,坐坐坐。” 高阳没坐,就站在那儿,看著马主任。人际关係洞察技能发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马主任的笑容底下,藏著的是恶意和算计。 “马主任,有什么事直说吧。”高阳淡淡道。 马主任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嘆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高阳啊,是这样的。有人举报,说你利用工作之便,私拿厂里的原材料。这事儿,影响很不好啊。” 高阳眼神一冷——私拿原材料?他连一根铁钉都没拿过,这纯属栽赃陷害。 “有证据吗?”他问。 马主任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举报信。当然了,光凭一封信还不能定你的罪。所以车间决定,暂时停止你的工作,配合调查。” 高阳接过信,扫了一眼——匿名信,字跡歪歪扭扭,明显是故意偽装的。內容无非是他如何偷拿材料,如何中饱私囊,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冷笑一声,把信拍在桌上:“马主任,就凭这么一封匿名信,就要停我的职?” 马主任脸色一变,隨即又挤出笑:“高阳,这是车间的规定,我也没办法。你放心,调查清楚之后,如果证明你是清白的,车间一定会给你恢復名誉。” 高阳看著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王虎。王虎始终低著头,可高阳能感知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心虚和害怕。 事情很清楚了——马主任和王虎这对舅甥,又在耍阴招。 高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淡淡道:“行,我配合调查。但我有个要求。” 马主任一愣:“什么要求?” “调查期间,我要见厂部的人。”高阳盯著他,“我要见杨厂长,或者工会主席。我不相信,你一个人就能定我的罪。” 马主任脸色变了变,强笑道:“高阳,你这是信不过我?” “对。”高阳一字一顿,“我信不过你。”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马主任和王虎面面相覷。 第三十四章 后勤处长李怀德! 高阳从马奎办公室出来,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马奎这老王八羔子够阴的,先匿名举报,停职调查。 根本不给你辩解的机会,先把你晾起来。 等调查个十天半个月,就算最后自证清白,名声也臭了,工作耽误了,年底奖金也就泡汤了。 就是钝刀子割肉,慢慢熬你。 高阳心下冷笑。 这要搁刚穿越那会儿,兴许还真能让这老小子拿捏住。 可如今? 他有人脉有关係有金手指,还能让一个破车间主任给欺负了? “走著瞧。”他回头冷冷扫了眼马奎办公室,大步流星往后勤科走。 后勤科办公室。 王德福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茶叶沫子漂了一层,他嘬一口,咂摸咂摸嘴,舒坦。一抬头瞅见高阳推门进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哟,高阳!怎么著,今儿不忙?来来来,坐坐坐,喝口水。” 高阳反手关上门,没顾上坐,压低声音:“王叔,我被人整了。” 王德福笑容一收,手里茶缸子往桌上一墩,溅出几滴茶水:“怎么著?谁欺负你了?跟叔说!” 高阳不藏著掖著,把马主任那套说辞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了句:“王叔,我对天发誓,一根铁钉没拿过厂里的东西。这就是栽赃陷害,马奎跟王虎那俩舅甥憋著坏整我。” 王德福听著听著,脸色就沉下来了,等高阳说完,“啪”地一拍桌子,茶缸子蹦起老高,里头的茶水洒了一桌子: “马奎这王八蛋,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在车间丟人丟大发了,这回又玩阴的?真当自己是车间土皇帝了?我操他姥姥的!”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洋灰地上嘎吱嘎吱响。走了两趟,忽然停住,转过身盯著高阳: “信得过王叔不?” “那当然。” “好!跟叔走!” “去哪儿?” “见我们处长。”王德福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顺手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抄起来,“李怀德,后勤处李处长。这人背景深,说话有分量,书记厂长都得给他三分薄面。他要是肯出面,马奎那点儿小把戏,屁都不是!” 高阳心里一动。李怀德——这名字他熟。 前世看《情满四合院》,李怀德可是个重要人物,从后勤处长起家,后来一路高升,在厂里说一不二。傻柱能承包食堂,全靠他罩著。 俩人出了后勤科,一路往办公楼走。王德福边走边跟高阳交底: “待会儿见了李处长,你別紧张,有啥说啥。李处长这人最烦人耍滑头,你实话实说,他反而高看你一眼。记住嘍,別添油加醋,也別藏著掖著。” 高阳点头:“我明白,王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王德福压低声音,左右看看,凑到高阳耳边,“马奎那孙子,李处长早看他不顺眼了。那王八羔子仗著干了几年车间主任,在厂里拉帮结派,欺上瞒下,一直没人治他,李处长心里都有数。只是一直没逮著机会收拾他。这回他自己撞枪口上,活该!” 高阳听著,心里更有底了。 —— 俩人上了办公楼二层,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一间办公室门缝里透出灯光。走到最里头,门口掛著个木牌,白底红字:后勤处处长。 王德福整了整衣领,又伸手替高阳把工装领子翻好,拍了拍他肩膀,这才抬手敲门。 “噔噔噔。” “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宽敞亮堂,一张大办公桌后头坐著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 身穿藏青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面相精明,一双眼睛不大却透著股子锐利劲儿。 他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先扫过王德福,然后落在高阳身上,上下一打量。 “德福来了?”他放下笔,脸上露出点笑意,往沙发那边一指,“坐,都坐。” 王德福赶紧上前几步,赔著笑脸:“李处,忙著呢?打扰您了啊。” “不打扰。”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目光又落在高阳身上,“这位是……” 王德福赶紧介绍:“李处,这是锻工车间的工人高阳,前几天见义勇为、厂里表彰的那个先进个人。我侄子。” 李怀德眼睛微微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哦,高阳同志,听说过。见义勇为,抓小偷,杨厂长亲自表彰的,对吧?不错不错,年轻人有胆识。” 高阳不卑不亢地站起身,微微欠身:“李处长好,打扰您了。” “坐坐坐,別客气。”李怀德摆摆手,又看向王德福,“德福,你这侄子不错,看著就精神。” 王德福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李处您慧眼。这孩子踏实肯干,手艺也好,刚考上一级工。” 李怀德点点头,目光回到高阳脸上:“来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高阳看了王德福一眼,王德福冲他微微点头。他深吸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王虎车间找茬,到马主任派次品料、安排苦活儿,再到今天这封匿名举报信、停职调查。一句没添油加醋,实话实说,语气不卑不亢。 说完,他站起身,对著李怀德深深鞠了一躬:“李处长,我高阳是普通工人家出身,爹妈为了厂里牺牲,厂里就是我的家。今儿个被人这样栽赃陷害,我心里不服。求李处长给我做主。” 李怀德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篤、篤、篤”,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马奎这人,我知道。干了十几年车间主任,本事没涨多少,官威倒是不小。锻工车间这几年,工人反映的问题不少,我都记著呢。”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高阳,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仿佛能把人看穿:“你刚才说的事,有证据吗?” 高阳摇头,神色坦然:“举报信是匿名的,字跡故意写得歪歪扭扭,没法查。但李处长,我对天发誓,一根铁钉都没拿过厂里的。 不信您隨便查,查出来我认;查不出来,就是有人故意整我。我高阳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李怀德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这小子,说话敞亮,不藏著掖著,是个爽利人。 他又看向王德福:“德福,你这侄子,你了解吧?” 王德福赶紧拍胸脯:“李处,我拿党性担保,这孩子人品绝对没问题。他进厂这些日子,我是一步步看著过来的,踏实肯干,从不惹事。马奎那孙子就是欺负他没人撑腰,想往死里整他。” 李怀德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人,望著窗外的厂区沉默了一会儿。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响,一下一下敲在高阳心上。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儿打鼓。马奎再怎么说也是车间主任,自己一个刚转正的一级工,凭什么让人家替你出头?就凭王德福的面子?可王德福再大,能大过李怀德? 正想著,李怀德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高阳同志,你的事我知道了。这样,你先回去上班,该干嘛干嘛。停职调查的事,先放一放,等我问清楚了再说。” 高阳一愣。先放一放?这话听著客气,可实际上等於什么都没说。 他刚要开口,王德福悄悄拽了拽他袖子,冲他使眼色——別急,別说话。 高阳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站起身,对著李怀德又鞠了一躬:“谢谢李处长,麻烦您了。” 李怀德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深了些:“去吧,好好工作。都一级工了,更得拿出样子来,让那些眼红的人看看。” 这话里有话。 高阳心里一动,点点头,跟著王德福往外走。 —— 俩人出了办公室,王德福把门轻轻带上,拉著高阳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王德福才鬆开手,压低声音说: “你小子別急,李处长这人,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他既然说『先放一放』,就是心里有数了。你等著瞧,马奎那孙子,蹦躂不了几天了。” 高阳皱眉:“王叔,他也没说怎么处理啊……” “你懂什么!”王德福拍拍他肩膀,“李处长那是什么人物?能在厂里混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稳、准、狠。他要是当场拍桌子说『我给你做主』,那才叫坏事——那是把你当枪使。他让你回去等,说明这事儿他记在心上了,得找个合適的时机、合適的方式,一击必中。” 高阳听著,若有所思。 王德福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李处长最后那句话,『让那些眼红的人看看』,那就是在点你呢。说明他对你印象不错,愿意保你。你回去该干嘛干嘛,把活儿干漂亮了,別让人挑出毛病。剩下的事,交给叔。” 高阳心里一暖,点点头:“王叔,我知道了。谢谢您。” “谢什么谢!”王德福一挥手,“咱爷俩,別说这些见外的话。行了,赶紧回车间吧,別让人说閒话。” 高阳应了一声,转身往车间走。 走出一段,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心里暗暗琢磨。 李怀德最后那个眼神,是几个意思? 第三十五章 李怀德的手段 与此同时,锻工车间主任办公室里。 马奎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那张匿名举报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把信纸抖得哗哗响,跟捧著个宝贝疙瘩似的,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活像刚偷了只老母鸡的黄鼠狼。 “虎子,这回高阳那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虎站在一旁,陪著笑脸,点头哈腰,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舅,还是您老有办法。这招高,实在是高!咱们先晾他十天半个月,等他再回来,活儿也耽误了,名声也臭了,看他还怎么蹦躂!这小子不是狂吗?这回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马主任把信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跟我斗?我马奎在轧钢厂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爹妈都死绝了,无依无靠的,仗著有点儿能耐,就敢在车间里跟我叫板?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儿!” 王虎连连点头,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舅,他那个对象郑彩云……不会插手吧?我听说那丫头她爸是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她妈是街道办副主任,来头可不小。万一她要是闹起来……” 马主任脸色微微一变,眼皮跳了跳,隨即又恢復镇定,哼了一声,把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她插手又怎么样?他们公安局还能管咱们厂里的事?再说了,匿名举报,又没有证据,她能拿我怎么样?她爸官再大,还能把手伸到轧钢厂来?手伸太长,小心让人剁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眼神阴惻惻的:“不过这事儿不能拖,得赶紧把『证据』坐实了。你去,找个人把那堆废料处理掉,別留把柄。” 王虎点头:“明白,舅,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马主任又叫住他:“等等!” 王虎回过头。 马主任眯著眼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叮嘱:“记住咯,手脚乾净点,別让人抓住把柄。找信得过的人,完事儿了给包烟,堵住嘴。要是走漏了风声,我扒了你的皮!” “您就瞧好吧,舅。”王虎拍拍胸脯,脸上堆著笑,“我办事您还不放心?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连个毛都查不出来。” 王虎出了办公室,幸灾乐祸地一路小跑往车间后头的废料堆去。一边跑一边心里头美滋滋的:高阳啊高阳,让你小子狂,让你小子打我!这回看你怎么死!等我舅把你整趴下了,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横! ——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不久后,高阳回到车间。 他刚一进门,原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咕的工人们立马住了嘴,眼神齐刷刷地投过来,那叫一个复杂——有同情的,有担心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纯粹看热闹的。整个车间静得只听见炉火呼呼的响声。 一个跟高阳还算熟络的中年工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高阳,听说你被停职了?” 高阳摇摇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跟砸钉子似的:“没有的事。该干嘛干嘛去。” 那人一愣,还想再问,高阳已经走到自己工位前,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炉火熊熊,铁花飞溅。 他一锤一锤砸下去,力道精准,动作沉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大锤砸在工件上,“鐺、鐺、鐺”,一下一下,稳得很。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厂部突然来人,把马奎叫去谈话了。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干事,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態度倒挺客气,可那客气里头透著股子公事公办的味儿:“马主任,李处长请您去一趟。” 马奎一愣,脸上的笑僵了僵:“李处长?哪个李处长?” 小干事笑了笑:“后勤处李怀德处长。” 马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肉都抖了抖,可面上还撑著笑:“李处长找我什么事?” “这我可不知道。”小干事摇摇头,“您去了就知道了。” 马奎没法子,只好跟著走。脚步迈得沉甸甸的,跟腿上绑了铅坨子似的。 王虎蹲在工位上,看著舅舅被叫走,心里直打鼓,手心都出汗了。 他隱隱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 过了半个多钟头,马主任回来了。 他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办公室,“哐”的一声把门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窗户玻璃嗡嗡响。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进去。 “舅,怎么了?李处长找您什么事?” 马主任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得嚇人,跟吃了死耗子似的,又像让人踩了尾巴的猫。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这事要坏菜了。李怀德这王八蛋插手了。” 王虎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李处长?他……他管这事儿干嘛?咱们又没得罪他!” 马主任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桌上的举报信,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眼神恨不得把信烧个窟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阴沉沉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哼似的,可每个字都透著股子阴狠: “高阳那小子,背后也有人。” 王虎脸色也变了,白得跟窗户纸似的:“谁?” “王德福。”马主任咬著牙,脸上的肉都在抖,“后勤科的王德福,跟他们处长李怀德关係不一般。今儿个李怀德把我叫去,没明说,就是敲打敲打。话里话外那意思,让我『秉公办事,別让人抓住把柄』。这他妈不就是点我吗?” 王虎傻眼了,腿都软了:“那……那咱们还整不整他了?” 马主任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篤、篤、篤”,眼神阴晴不定,跟暴风雨前头的天似的。 过了半晌,他才阴惻惻地说,声音里透著股子不甘心:“整。但不是现在。先等等,看看风向。李怀德这老小子,不会一直盯著这事儿。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找机会。” —— 与此同时,后勤处处长办公室里。 李怀德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刚才他跟厂部打了个招呼,把马奎叫来“了解情况”。没明说,就是敲打敲打。可他那几句话,够马奎琢磨半天的了。 想起马奎刚才那副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又像让人捏住了七寸的蛇,李怀德就觉得好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沫子沾在嘴唇上,他用舌头一舔,咂摸咂摸嘴,心里琢磨著: 高阳这小伙子,有点儿意思。 王德福的侄子,郑向阳的未来女婿,年纪虽然不大,却敢跟车间主任叫板。 今儿个见那一面,说话办事不卑不亢,眼神清亮,是个明白人。 这种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真有能耐。 他倾向於后者。 毕竟,能让王德福亲自带著来找他的人,不多。王德福那老小子,平时油滑得很,从不轻易求人,这回为了个侄子豁出脸面,可见是真看重这小子。 李怀德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喂,杨厂长吗?我李怀德。有个事儿跟您匯报一下……” —— 高阳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西边还剩一抹余暉,把厂门口那条路染得昏黄。他推著新车走出厂门,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底下。 郑彩云穿著一身便装,藏青色棉猴儿,围著那条米白色围巾,正冲他挥手。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她身上,把那层淡淡的笑意映得格外温暖,跟画儿似的。 “高阳!” 高阳骑上车,蹬到她跟前,单脚点地,笑道:“你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著。” “我下班路过,顺道看看你。”郑彩云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心,上下打量了一番,跟检查他少了块肉似的,“听说今天厂里出事了?” 高阳一愣,隨即明白,肯定是王德福跟她说了。他笑了笑,拍拍后座:“上车,边走边说。” 郑彩云点点头,轻轻坐上后座,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抓得紧紧的。 高阳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跟小刀儿剌似的,可俩人都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跟揣著个小火炉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郑彩云问,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关切。 高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的,跟说別人的事儿似的,末了补了一句:“没事,王叔跟后勤处李处长那边打过招呼了,马奎不敢拿我怎么样。” 郑彩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高阳,要不……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跟你们厂领导打个招呼?” 高阳摇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不用。这事儿我能处理。” 郑彩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明白,高阳这人,有骨气,不想靠別人。可她也明白,马主任那种人,阴得很,光靠硬碰硬不行。 她想了想,忽然说:“那我帮你盯著点。王虎那小子,我让人查查他的底。他在派出所有没有案底,有没有什么把柄,我帮你摸清楚。我们派出所有他那片儿的档案。” 高阳心里一暖,点点头:“好。谢谢你,彩云。” “谢什么谢。”郑彩云小声嘟囔,脸微微红了,“咱俩谁跟谁。” 高阳嘴角往上翘了翘,没接话,脚下蹬得更轻快了。 —— 俩人骑著车,一路穿过昏暗的胡同,往东城区政府家属院方向走。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郑彩云忽然说:“停一下。” 高阳剎住车,郑彩云跳下来,指著路边一个小摊说:“买个烤地瓜,咱俩分著吃。” 高阳笑了,把车支好,跟她一块儿走过去。 卖烤地瓜的是个老头,六十来岁,围著个油光光的围裙,缩著脖梗子蹲在炉子旁边,嘴里哈著白气。炉子是老式土烤炉,用铁皮糊的泥,里头炭火烧得正旺,红薯摆了一圈,烤得外皮焦黑,滋滋往外冒糖油,甜丝丝的香味儿飘得老远。 老头见俩人过来,笑眯眯地问,脸上的皱纹都堆一块儿了:“来一个?刚出炉的,热乎著呢,又甜又面。自家地里种的,不甜不要钱!” 郑彩云挑了一个大的,掂了掂,递给老头:“就这个。” 老头用旧报纸包好,递给她,收了钱,又补了一句:“姑娘,这大冷天的,赶紧趁热吃,暖和。小伙子,你有福气啊,瞧这姑娘多俊!” 郑彩云脸一红,接过烤地瓜,掰成两半,热气“呼”地冒出来,带著一股子香甜的味儿,在冷空气里格外诱人。她把一半递给高阳,一半自己拿著。 “给。” 高阳接过来,烫得直倒手,嘴里还说著:“谢了啊。” 第三十六章 未来丈母娘! 俩人站在路边,一边吃一边聊,热气从红薯里冒出来,在冬日的夜里格外暖和。 高阳咬了一口,红薯又甜又糯,热气从舌尖一直暖到心窝子里。他瞅著身边的郑彩云,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她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红晕映得格外好看。 “看什么呢?”郑彩云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脸微微一红。 “没什么。”高阳笑了笑,“就是觉得,这烤地瓜挺甜。” 郑彩云低下头,嘴角悄悄往上翘,心里头甜丝丝的,比那烤地瓜还甜。 俩人吃完了,高阳把包地瓜的旧报纸团了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推过自行车,拍了拍后座:“走吧,送你回家。” 郑彩云点点头,轻轻坐上后座,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高阳的衣角。 高阳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冬夜的风凉颼颼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儿剌似的,可俩人都不觉得冷。郑彩云靠在车后座上,闻著高阳身上那股淡淡的铁锈味儿和胰子味儿,心里头踏实得不得了。 车子骑到东城区政府家属院门口,高阳剎住车,郑彩云从后座跳下来。 俩人面对面站著,谁也没急著走。 “那个……”郑彩云低著头,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跟个小姑娘似的,“今儿个……谢谢你陪我吃烤地瓜。” 高阳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明明是你买的,怎么还谢我?” 郑彩云脸一红,小声嘟囔:“那不是……那不是分著吃的嘛。” 高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这姑娘,在外头是英姿颯爽的民警,抓小偷审犯人一点儿不含糊。可到了他跟前,就变成这副小女儿情態,让人忍不住想疼。 “行了,进去吧。”高阳冲她摆摆手,“外头冷。” 郑彩云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高阳。” “嗯?” “明儿个……我还来接你下班。” 说完,也不等高阳回答,一溜烟跑进了家属院。 可刚走到门口,就跟里头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人叫了一声,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扔出去,“死丫头,走路不看道的?莽莽撞撞的!” 郑彩云抬头一看,脸“唰”地就红了,比刚才还红。 她妈王淑梅,正站在面前,手里拎著个菜篮子,一脸促狭的笑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妈……您、您怎么出来了?”郑彩云结结巴巴地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怎么出来了?”王淑梅眼睛往院门口瞟了一眼,正好瞅见高阳还站在那儿,推著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路灯底下影影绰绰的,“我还想问你呢,这大冷天的,在门口站著干嘛?跟谁说话呢?还明儿个来接你下班?” 郑彩云的脸更红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没、没谁……就是……一个朋友……” “朋友?”王淑梅眉毛一挑,“朋友你脸红成这样?朋友你说明儿个来接你下班?” 郑彩云被她妈问得哑口无言,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 王淑梅可不管那些,她拎著菜篮子,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脚下生风。 郑彩云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喊:“妈!妈您干嘛去?您別去!” “我去看看那个送你回来的小伙子!”王淑梅头也不回,走得那叫一个利索,“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人物,把我闺女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家都不愿意进了!” 高阳正打算骑车走人呢,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过来。那妇女四十来岁,穿著件藏青色棉袄,繫著条蓝布围裙,收拾得利利索索,眉眼间跟郑彩云有几分相像,手里拎著个菜篮子,一看就是刚下班顺便买了菜。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八成是郑彩云她妈。 跑是跑不掉了,硬著头皮上吧。 果然,郑彩云在后头追上来,一把拉住她妈的胳膊,红著脸说:“妈,您別这样……这是我朋友,高阳。高阳,这是我妈……” 王淑梅停下脚步,上下打量高阳。 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连头髮丝儿都没放过。高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跟让人扒光了站在大街上似的。可他毕竟两世为人,四十来岁的灵魂,什么场面没见过?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阿姨好,我是高阳。红星轧钢厂的工人。” 王淑梅打量完了,脸上慢慢露出笑意。 这孩子,长得精神,浓眉大眼的,身板挺直,说话稳稳噹噹的,眼神也正,不躲不闪的,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再瞅瞅他旁边那辆自行车,永久牌的,鋥光瓦亮,一看就是新车,不是借的。 “你就是高阳啊?”王淑梅笑著问,声音里带著几分满意,“我听彩云念叨过你,见义勇为抓小偷,先进个人,考上一级工。今儿个可算见著真人了。” 高阳心里一松,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他笑著说:“阿姨您別听彩云瞎说,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没啥特別的。” “普通工人?”王淑梅眼睛一瞪,“普通人能见义勇为?普通人能评先进个人?小伙子,別谦虚,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啊。我跟你说,我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才是正经。” 高阳被她说得一愣,隨即笑了。 这未来丈母娘,嘴皮子挺利索,说话也痛快,不是那种难缠的人。 郑彩云在旁边急得不行,拽著她妈的袖子小声说:“妈,您別在这儿说了,让人看见多不好……外头怪冷的……” “有什么不好的?”王淑梅理直气壮,嗓门儿一点儿没收著,“我闺女的对象,我不得好好看看?这可是终身大事!再说了,这大冷天的,让人家在门口站著,连口水都不给喝,像话吗?” 她转脸看向高阳,热情地邀请,脸上笑开了花:“高阳啊,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走,跟阿姨回家坐坐,认认门,顺便吃顿晚饭。家里正好做了一锅红烧肉,香著呢!” 高阳一愣,下意识看向郑彩云。 郑彩云脸更红了,低著头不敢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高阳心里有数了,笑著说:“那就叨扰阿姨了。” “叨扰什么叨扰!”王淑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热乎劲儿跟见了亲侄子似的,“走走走,家里正好暖和,你叔也快下班了,咱们一块儿吃!彩云,帮高阳把车推过来!” —— 高阳推著车,跟著母女俩往院里走。 家属院里的建筑都是独门独院的小洋楼,青砖灰瓦,一排排整齐得很,在冬日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地上扫得乾乾净净的,门口还堆著冬储大白菜。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一楼客厅里就通的暖气,热烘烘的,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客厅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一张茶几,几张老式沙发,墙上掛著日历和奖状,柜子上摆著搪瓷缸子和热水瓶,透著股子正经人家的气息。 “快坐快坐!”王淑梅把菜篮子往厨房一放,招呼高阳坐下,又冲郑彩云喊,“彩云,倒茶去!拿那个新买的茶叶!” 郑彩云应了一声,红著脸去倒茶。 高阳坐在沙发上,打量著这屋里的陈设。墙上那张奖状是郑向阳的,写著“优秀公安干部”几个字,落款是公安部。 柜子上摆著一张全家福,郑向阳穿著一身军装,王淑梅穿著列寧装,郑彩云扎著两个小辫儿,一家三口笑得挺开心。 王淑梅从厨房出来,擦著手坐到高阳对面,笑吟吟地打量他,跟相女婿似的:“高阳啊,家里还有什么人?” 高阳知道这是例行“审查”了,也不藏著掖著,实话实说:“父母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王淑梅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嘆了口气:“听彩云说了,你爸妈是轧钢厂的工人,工伤走的。唉,不容易,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还能混出个样儿来,更不容易。” 高阳笑了笑:“还行,厂里照顾,街坊邻居也帮忙,能过得去。” “那你自己住哪儿?” “南锣鼓巷95號,前院东厢房,就两间屋。” 王淑梅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问什么答什么,不遮不掩的,是个实诚人。不像有些人,问三句答一句,藏著掖著的。 这时候郑彩云端著茶过来,放在高阳面前,小声说:“喝茶。”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高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正好对上郑彩云的目光。俩人目光一碰,又赶紧躲开,脸上都带著点儿不自在,跟做贼似的。 王淑梅看在眼里,心里头乐开了花。 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对上眼了。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就差层窗户纸了。 她正想再问几句,门锁响了,郑向阳推门进来。 他穿著一身白色警服,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手里拎著个公文包,一脸严肃。 一进门就看见高阳坐在客厅里,微微一愣,脚步顿了顿,隨即恢復了那副威严的表情。 “爸,您回来了。”郑彩云赶紧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郑向阳点点头,目光落在高阳身上,跟鹰似的。 高阳赶紧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郑叔叔好。” 郑向阳“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走到对面沙发坐下,看著高阳,眼神里带著审视,却没有上次见面时那股子凌厉了,多了几分打量。 “今天怎么过来了?”他问,声音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高阳正要回答,王淑梅抢先说:“我正好碰见这孩子送彩云回来,就请他来家里坐坐,认认门,顺便吃顿晚饭。怎么著,不行啊?” 郑向阳看了媳妇一眼,没说话。 王淑梅可不怵他,白了他一眼:“行了,別摆那副官架子了。在家里摆给谁看?这孩子人不错,我都问过了。你去换件衣裳,洗把脸,准备吃饭。” 郑向阳无奈地站起身,往臥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高阳一眼,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眼神里倒是有几分鬆动。 王淑梅冲高阳挤挤眼,小声说:“別怕,他就那样,面冷心热。在外头当领导当惯了,回家也改不了那副做派。其实你叔他人好著呢。” 高阳笑了,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三十七章 马奎那孙子滚蛋了!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炒鸡蛋、燉白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在这个年月,这顿饭算是相当讲究了,比过年也不差啥。 王淑梅一个劲儿地给高阳夹菜,筷子使得跟风火轮似的:“吃吃吃,別客气!年轻人正是能吃的时候,多吃点肉,补补身子!你看你瘦的,得多吃!” 高阳碗里的菜堆得冒尖儿,红烧肉、鸡蛋、白菜,摞得跟小山似的。他笑著道谢,低头吃饭,心里头暖烘烘的。 郑向阳吃得慢条斯理的,夹一筷子菜,扒一口饭,时不时抬头看高阳一眼,跟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问:“今天厂里的事,怎么样了?” 高阳一愣,看了郑彩云一眼。 郑彩云低著头,假装专心吃饭,耳朵尖却红了。 他心里明白,肯定是郑彩云跟她爸说了。这姑娘,嘴上说不管,心里头还是放不下。 他放下筷子,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马主任怎么刁难,王虎怎么使坏,他怎么去找王德福,王德福又怎么带他去见李怀德。一句没添油加醋,实话实说。 说完,他补了一句:“李处长说让我先回去上班,这事儿他处理。王叔也说了,让我別担心。” 郑向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李怀德这人,我认识。一块开过会,办事有一套,在厂里说话有分量。他既然开了口,你就放心等著吧。” 高阳点点头:“谢谢郑叔叔。” 郑向阳摆摆手:“谢什么,我又没帮你什么。”说著端起碗,继续吃饭。 王淑梅在旁边听著,忽然问:“那个马主任,是不是叫马奎?我好像听说过这人,在轧钢厂干了挺多年吧?” “对,就是他。”高阳说。 王淑梅撇撇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那人我听说过,不是个东西!前阵子我们街道办还接到过反映,说他在他们大杂院仗著是个领导,欺负老实人。” 有人告到他轧钢厂,愣是让他找关係给压下来了。这种人,早晚得出事!” 郑向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王淑梅却来了精神,凑近高阳说:“高阳啊,你別怕。马奎那种人,蹦躂不了几天。” “你要认真工作,好好跟彩云处,阿姨给你撑腰!他们厂里管不了,我们街道办还能反映到区里呢!” 高阳被她这直白的话说得一愣,隨即笑了:“谢谢阿姨。” 郑彩云在旁边急得直拽她妈的袖子,脸红得跟火烧似的,小声嘟囔:“妈,您说什么呢……” “拽什么拽?”王淑梅理直气壮,嗓门一点儿没收著,“我说错了吗?你们俩处对象,那是正大光明的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妈我是街道办副主任,管的正好是你们南锣鼓巷那片儿。以后有什么事儿,直接跟妈说!” 高阳心里一动。 对啊,王淑梅是交道口街道办副主任,南锣鼓巷居委会正好归她管。自己住的那个四合院,什么贾张氏、易中海、阎埠贵,都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內。 易中海那个一大爷,不就是居委会小组长吗?小组长上面是谁?就是街道办! 这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找未来丈母娘,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心里正琢磨著,王淑梅又开口了,夹了块红烧肉放他碗里:“对了高阳,你们那个院儿,是南锣鼓巷95號吧?我记得那个院的居委会小组长是……是叫易中海?” 高阳点头:“对,易大爷是我们院的大当家,也是南锣鼓巷居委会一名小组长。” 王淑梅点点头,自己也夹了块肉:“易中海这人我听说过,在院里还挺有威望的,也在南锣鼓巷居委会当了三四年小组长了。怎么样,他对你还行吧?”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 王淑梅多精的人啊,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里头有事儿。她也不追问,只是说:“有什么事儿別憋著,该说就说。街道办就是给老百姓做主的。小组长再大,也得听街道办的。” 高阳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阿姨。” 郑向阳吃完饭,放下碗,擦了擦嘴,忽然问高阳:“你那辆自行车,新买的?” 高阳一愣,点点头:“对,前几天刚提的,永久的。” 郑向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起身去客厅了。 王淑梅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跟高阳说:“他那是满意了。要不然,他才懒得问呢。” 高阳笑了。 —— 吃完饭,高阳帮忙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王淑梅送到小楼门口,拉著他的手说:“高阳啊,往后常来!家里就彩云一个丫头,冷清得很。你来热闹热闹,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高阳笑著点头:“好的阿姨,一定常来。” 郑彩云送他到院外。 俩人站在单元门口,冬夜的寒风呼呼地吹,可谁都不想走。 “那个……”郑彩云低著头,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跟个小姑娘似的,“我妈就那样,说话直,你別往心里去。” 高阳笑了:“我觉得阿姨挺好的,痛快人。有什么说什么,不藏著掖著。” 郑彩云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亮闪闪的:“真的?” “真的。”高阳点点头,“比你爸好说话。你爸那人,太严肃了,跟审案子似的。” 郑彩云“噗嗤”一声笑了,又赶紧捂住嘴,怕被人听见。 高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郑彩云的手冰凉,却在他掌心里慢慢暖了过来。 “外头冷,快上去吧。”高阳轻声说。 “嗯。”郑彩云点点头,却没鬆手。 俩人又站了一会儿,郑彩云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转身跑进楼里。 跑到楼梯拐角,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高阳冲她挥挥手。 等她消失在楼梯口,高阳才推著车,慢慢往院外走。 回到南锣鼓巷95號的时候,院里已经静悄悄的了。 各家各户的灯都灭了,只有傻柱屋里还透出点儿亮光,隱隱约约能听见他打呼嚕的声音。 高阳把车推进东厢房,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別人。拉开灯,坐在床沿上,脑子里还在想著今晚的事。 郑彩云她妈,比他想像的要好说话。那热乎劲儿,跟亲妈似的。郑向阳虽然严肃,但对自己也没什么恶意,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至於马奎…… 他冷笑一声。 有李怀德出面,有王德福盯著,有郑家在背后撑腰,马奎那点儿小把戏,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心神一动,沉入系统空间。 【人生大玩家系统】 【宿主:高阳】 【积分:185】 【技能:烹飪精通(中级)、(宗师级)古董艺术鑑定术、初级武术精通、骑术精通(初级)、人际关係洞察(中级)、缝纫精通(初级)】 【物资:粮票若干、布票若干、工业券若干、老乾妈x1、郫县豆瓣x1、王守义十三香x1、雪花膏x1、白面50斤、棒子麵……】 物资满满当当,生活技能也有了六个。 他忽然想起今天王淑梅说的那句话:“你们那个院儿,易中海是居委会小组长。” 他心里一动,有了个主意。 易中海那老东西,表面上道貌岸然,见谁都是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背地里一肚子坏水。爹妈的抚恤金,他扣了那么久才吐出来。以后要是想在院里站稳脚跟,光靠硬碰硬不行,得找个能制住他的人。 王淑梅,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交道口街道办副主任,管著这片儿的居委会。易中海再牛,能牛得过街道办? 高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老丈母娘,得好好处。 —— 第二天一早,高阳照常去上班。 晨风冷得刺脸,可他心里头热乎。骑著新车,一路叮铃铃地穿过胡同,往轧钢厂方向去。 刚进车间,就觉出气氛不对。 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一见他进来,齐刷刷住了嘴,眼神全投过来。那眼神,跟昨天又不一样了——不是同情,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带著几分敬畏,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討好。 高阳心里一动,人际关係洞察技能自动触发——他能感知到,这些目光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老李凑过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高阳,出大事儿了!” 高阳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 老李把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却掩不住兴奋,眼睛都放光:“马主任调走了!昨儿晚上厂领导开会,今儿个一早就下了通知。 老马被调去后勤仓库当副科长,咱们车间主任暂由罗副主任代理!” 高阳一愣,这倒是没想到。 李怀德这么快就出手了。 而且出手就是雷霆一击,直接把人给撵走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哦,是吗?” 李全忠看著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小子,背后有人啊!这么大的事儿,跟没事人似的,沉得住气! 旁边几个工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高阳,这下你可踏实了!” “马奎那孙子,早就该滚蛋了!” “就是就是,欺负老实人,这回遭报应了吧!” 高阳笑笑,没接话,只是说:“干活吧,该干嘛干嘛。” 工人们散了,各自回工位。 不远处,王虎缩在工位上,脸色惨白,跟死人似的。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跟高阳对上眼。 他知道,完了。 舅舅走了,他在这车间里,就是待宰的羔羊。以前仗著舅舅撑腰,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现在靠山没了,谁还怕他? 高阳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收拾王虎,不急。 有的是时间。 —— 【叮!检测到宿主职场逆袭,打脸反派马奎成功!】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体质强化+10——耐力、力量、敏捷大幅提升】 【奖励二:技能升级——人际关係洞察(中级→高级),可精准预判他人意图,识破一切阴谋诡计】 【奖励三:特殊物资解锁——3512厂59款飞行皮夹克】 第三十八章 元旦 1959年1月1日,腊月廿二。 天还没亮透,高阳就醒了。 今儿个是元旦,厂里放假一天。搁后世,元旦不算啥大节,可在这年头,那是正儿八经的节日,单位发点票,家里做点好吃的,大人孩子都盼著。 高阳翻身起床,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把火捅旺了。屋里慢慢暖和起来,他打了盆凉水,就著刺骨的冰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洗完了,他站在床边,看著系统空间里那件刚解锁的奖励——3512厂59款飞行皮夹克。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五十年代末,空军飞行员的標配,真皮,翻毛领,腰间有束带,穿起来精神得不得了。搁市面上,有钱都没处买去。 高阳心神一动,皮夹克出现在手里。沉甸甸的,皮质柔软,翻毛领雪白雪白的,透著股子军工品质的扎实劲儿。 他三两下穿好,往镜子跟前一站——嚯! 镜子里的小伙子,身板挺直,皮夹克把整个人衬得英气勃勃,跟电影里的飞行员似的。加上这些日子系统强化,气质沉稳,眼神清亮,活脱脱一个英俊青年。 高阳满意地点点头,又翻出一双新买的黑皮鞋穿上,用鞋刷子仔细擦了擦,直到能照出人影儿来。 收拾利落了,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两样东西:两斤桂花糕,还有一瓶飞天茅台。 这瓶53年的飞天茅台,百货商场两块八毛四,搁后世拍卖会上能拍出三四百万的天价来,在这年头也是稀罕物,普通人家根本喝不起的。 他把东西装进挎包,推著新车出了门。 —— 这时院里静悄悄的。 今儿放假,大伙儿起得都晚。 阎埠贵倒是起了,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子。一抬头看见捯飭一新的高阳,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哎呦喂!高阳,你这是……你这是穿的什么?”他顾不上漱口,含著一嘴白沫就凑上来,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件皮夹克,“这皮袄……不对,这皮夹克,真精神!” 高阳笑笑:“三大爷早。” “早什么早!”阎埠贵围著高阳转了一圈,眼神跟看西洋景似的,“这皮夹克哪儿买的?得不少钱吧?” 高阳隨口说:“一朋友送的,应该不值钱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值钱?”阎埠贵一脸不信,伸手想摸又缩回来,“这皮料,这做工,一瞅就是件好东西!” 高阳懒得跟他掰扯,翻身上车:“三大爷,我先走了。” “哎哎哎,慢点骑!”阎埠贵在后头追著喊,“回头让三大爷试试!” 高阳头也没回,脚下一蹬,噌地窜出老远。 —— 骑车到东城区政府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高阳把车停在院外,拎著东西就往里去。 敲开门,是郑彩云。 她今天穿了件蓝色麦尔登女款收腰大衣,脖子上围著件米白围巾,头髮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比平时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娇俏。一见高阳,眼睛当时就亮了,可隨即又愣住了。 “你……你这皮夹克那来的?” 高阳笑著往里走:“好看不?” 郑彩云跟在他后头,上上下下打量,脸微微泛红:“好看……真精神。” 王淑梅正在一楼的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眼瞅见高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小伙子,这么精神!” 她三步並作两步走出来,围著高阳转了一圈,眼睛里全是笑:“嘖嘖,真俊!比飞行员还精神!” 高阳把东西递过去:“阿姨,元旦快乐。这点心是稻花香的,还有一瓶酒,您和叔叔尝尝。” 王淑梅接过来一看,眼珠子瞪得溜圆:“飞天茅台?这……这可太贵重了!高阳,你挣钱也不容易,往后別这么破费!” “没事,阿姨。”高阳笑著说,“过节嘛,一点心意。” 王淑梅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这孩子,太懂事了!快坐快坐,彩云,倒茶去!” 郑向阳从里屋出来,穿著一身便装,看见高阳,目光落在那件皮夹克上,微微一顿。 “这……”他走近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3512厂的飞行皮夹克?” 高阳心里一动。郑向阳不愧是干公安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朋友送的。”他说。 郑向阳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好东西,好好穿著。” 王淑梅在旁边接话:“那是!我女婿穿什么都好看!” 郑彩云脸一红,嗔怪地瞪她妈一眼:“妈——什么女婿,您说什么呢!” 王淑梅哈哈大笑:“早晚的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们俩不是要去前门吗?快去吧,別耽误工夫。” 郑彩云红著脸,拉著高阳往外走。 走到门口,王淑梅又喊住他们:“中午早点回来!我燉了骨头,等你们吃饭!” “哎,”高阳回头应了一声,跟著郑彩云就出了大院。 —— 他们骑车子出了家属院,顺著街道一路往南。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俩人身上。郑彩云坐在后座,抓著高阳的衣角,闻著他身上淡淡的皮草味儿,心里甜丝丝的。 “你穿这身,真精神。”她小声说。 高阳笑了:“喜欢?回头给你也弄一件。” “我才不要呢。”郑彩云红著脸,“这是男的穿的。” “女式的也有。”高阳说,“回头我踅摸踅摸,给你弄件女式的。” 郑彩云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似的,嘴上却说:“別乱花钱,你那点工资……” 高阳没接话,心里却想著,系统里有的是好东西,回头看看能不能兑换件女式的。 —— 前门大街到了。 高阳把车存在街口的存车处,跟郑彩云並肩往里走。 一进街口,俩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乌泱泱全是人! 元旦这天,前门大街比平时热闹十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人牵著孩子,姑娘挽著对象,挨挨挤挤,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跟过年似的。 郑彩云紧紧抓著高阳的胳膊,生怕被人群衝散了。高阳护著她,顺著人流往里走。 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最热闹的是卖吃的。 一个老头推著辆板车,车上架著个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得老远。 旁边围著一圈人,手里端著碗,正埋头吃著什么。 “滷煮!”高阳眼睛一亮,“走,尝尝去。” 俩人挤到跟前,高阳掏出两毛钱,要了两碗。 “老板,两碗滷煮,多放肥肠……”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油光,手脚麻利。 他操著京片子吆喝:“好嘞!两碗滷煮,多放肠子!” 热气腾腾的滷煮端上来,里头有猪肠、猪肺、炸豆腐,浇上蒜泥、韭菜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郑彩云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真香!” 高阳笑笑,埋头大吃。 吃完了滷煮,俩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个吹糖人的摊子,围著一群孩子。 老头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著一团糖稀,三下两下就捏出个小老鼠,活灵活现的。 孩子们拍著手叫好,大人掏钱买,一块糖人能让孩子高兴半天。 旁边是卖糖葫芦的,红艷艷的山楂串在竹籤上,裹著一层亮晶晶的糖稀,在阳光下闪著光。高阳买了一串,递给郑彩云。 郑彩云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笑得眉眼弯弯。 再往前,是卖烤红薯的。一个大铁桶改的炉子,里头烧著炭火,红薯烤得外皮焦黑,里头金黄,冒著热气。买一个掰开,甜丝丝的香味儿飘得老远。 还有个卖艺的摊子,围的人最多。 一个精瘦的汉子光著膀子,手里拿著两个碗,上下翻飞,碗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旁边有人敲著锣,嘴里吆喝著:“各位老少爷们儿,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郑彩云看得入了神,高阳也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 这年头的街头卖艺,可是真功夫,不是后世的那些花架子。 变戏法的下去,上来个耍大缸的。 一个壮汉光著膀子,把一口大缸在手里转得呼呼生风,最后用脑袋顶著,纹丝不动。围观的人齐声叫好,铜板雨点似的扔进场子里。 郑彩云也掏出一毛钱,扔了进去。 高阳看著她,笑了:“你还挺大方。” “人家卖力气挣钱,不容易。”郑彩云说。 高阳点点头,心里对这姑娘又多了几分喜欢。 再往前,是说书的。 一个穿著长衫的老先生,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著把摺扇,正眉飞色舞地说著《岳飞传》。 底下坐著一圈人,听得入了迷,连嗑瓜子都忘了。 高阳和郑彩云站了一会儿,听了一段“岳母刺字”。老先生口齿伶俐,说得绘声绘色,把岳母的慈爱、岳飞的忠义,讲得入木三分。 第三十九章偶遇娄晓娥 郑彩云听得眼眶都红了,拉著高阳说:“走吧走吧,太感人了。” 高阳笑著跟她往前走。 前面耍猴的正热闹,一个小老头牵了只穿红袄的猴儿,那猴儿翻跟头、作揖、骑小自行车,逗得孩子们嘎嘎乐。还有卖艺的,几个精壮汉子拿著刀枪棍棒耍得虎虎生风,一个年轻小伙把红缨枪顶在喉咙上,枪桿弯成弓,人愣是没事,围观的人倒吸凉气,隨即掌声雷动。 郑彩云嚇得捂住眼,又从指缝里偷看。 高阳笑著把她手拉下来:“別怕,人家有功夫。” 郑彩云红著脸,小声说:“这些人真厉害。” 逛了一大圈,俩人手里多了不少东西——郑彩云拿著糖人、糖葫芦,高阳拎著两个烤白薯、一包点心。 “累不累?”高阳问。 郑彩云摇摇头:“不累。” 高阳看看天色,快晌午了:“那咱再逛逛,回家吃饭?” 郑彩云刚要说话,忽然被前头一个摊子勾住了眼神——是个照相的。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在架老式相机后头,旁边竖块牌子:“国营照相馆,元旦特惠。” 郑彩云眼睛亮了:“高阳,咱照张相吧?” 高阳一愣,笑了:“成啊。” 俩人走到摊前,照相师傅热情招呼:“二位同志,照相?咱这有背景布,有道具,保准照好看!” 郑彩云挑了块长城的背景布,拉著高阳站过去,紧张得浑身发僵:“师傅,咋站?” 师傅笑道:“二位靠近点儿,对对,再近点儿。好,看我这儿,笑一笑——” 郑彩云紧张得嘴角直颤。 高阳伸出手,轻轻揽住她肩膀。 郑彩云浑身一颤,脸腾地红了,可嘴角的笑却自然多了。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师傅说:“三天后来取相片,保准把二位拍得漂漂亮亮!” 郑彩云红著脸付了钱,拉著高阳就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喘著气说:“你……你刚才……” 高阳看著她:“怎么了?” 郑彩云低著头,半天才小声说:“没啥。” 高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握住她的手。 俩人就那么牵著手,在人群里慢慢走,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 逛到快晌午,俩人才依依不捨往回走。 路过个卖锅碗瓢盆的摊子,高阳忽然停住脚。 摊上堆著一堆旧物件,瓷器铜器木器乱糟糟挤一块儿。他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碗上—— 宗师级古董鑑定术自动触发: 【宋代建窑黑釉兔毫盏,完好无损,珍稀度极高,后世市场估值:三百八十万元】 高阳心里一跳。 又一个好东西。 他不露声色走过去,蹲下身,隨手翻了翻,最后拿起那小碗:“老板,这碗咋卖?” 老头瞥了一眼:“那啊,两毛拿走。” 高阳二话不说,掏出两毛钱递过去。 郑彩云好奇:“买这干啥?挺旧的。” 高阳笑笑:“好看,拿回去摆著。” 郑彩云不懂,也没多问。 高阳把小碗揣兜里,心里乐开花。 两毛钱,换三百八十万。 这买卖,值。 —— 眼瞅著日头越来越高,前门大街上人半点不见少。高阳看看天色,估摸快晌午了,拉著郑彩云往回走。 “走吧,再晚阿姨该急了。” 郑彩云点点头,嘴里还嚼著最后一颗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跟小仓鼠似的。高阳看著想笑,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渣。 郑彩云脸一红,小声嘟囔:“干嘛呀……” 高阳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前头一阵吵嚷。 “干什么!放手!” “嘿,小妞脾气还挺冲!哥哥请你喝茶,那是看得起你!” “你们——放手!再动手我喊人了!” 高阳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前头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只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有人在起鬨。 郑彩云脸色当时就变了。她本就是公安,听见这动静,条件反射就要往前冲。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俩人挤开人群往里走。 高阳护著郑彩云,胳膊肘挡开那些看热闹的主儿,好不容易挤到最里头。 定睛一看,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人群中央站著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歪戴帽子,叼著菸捲,一脸痞相。为首那位,留著八字鬍,三角眼,正是被高阳教训过的牛二! 牛二身后站著几个小弟,都是熟面孔——上回在黑市让高阳收拾得屁滚尿流那几个。 此刻他们正围著一男一女。 那男的二十出头,瘦高个儿,一张长脸跟驴似的,正张开双臂护著身后姑娘,脸上又急又怕,却硬撑著没躲。 他身后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穿著素净棉袄,梳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此刻嚇得脸色煞白,紧紧抓著那男青年的衣角,浑身直哆嗦。 高阳一眼扫过去,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伙地痞,八成是见人家姑娘长得好看,故意找茬。 果然,旁边看热闹的大爷小声嘀咕:“那姑娘跟朋友不小心蹭著这帮人了,这帮孙子见人家姑娘长得俊,身边就一文縐縐小伙子,就起了坏心,非得讹人家,说撞坏东西要赔钱。赔不出来就让人家姑娘陪他们去喝茶……” 郑彩云一听,火“噌”就上来了。 她是公安,最见不得这种欺负老百姓的事。 更何况—— 她忽然一愣,眼睛直直盯著那姑娘,失声喊出来:“娄晓娥?” 那姑娘听见有人喊她,猛地抬头,看见郑彩云,先一愣,隨即眼圈一红,声音都变了调:“彩云?彩云!” 郑彩云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高阳一把拉住她,自己大步走进去。 牛二正揪著那男青年领子,嘴里不乾不净骂著:“你他妈撞了人就想跑?知道老子是谁吗?今儿不拿二十块钱出来,这事儿没完!” 那男青年被揪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却还硬撑著说:“我、我没钱……你们別、別欺负人……” “欺负人?”牛二冷笑一声,“老子就欺负你了,怎么著吧!” 他正要动手,忽然觉得手腕一紧,被人捏住了。 牛二一愣,扭头一看,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愣了一秒,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张嘴就要骂:“你他妈——” 话没说完,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哎呦”一声惨叫,手不由自主鬆开。那男青年趁机挣脱,踉蹌著退后几步,大口喘气。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牛二捂著腕子,恶狠狠瞪著高阳。 高阳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牛二定睛一看,脑子里“轰”一下,腿当场就软了。 上回在黑市,他被这人收拾得那叫一个惨。三个小弟全撂趴下,自己摔得七荤八素,还被踩著腕子求饶。那滋味,他这辈子不想尝第二遍。 “是、是你……”牛二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凶相瞬间消失,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大爷,误会、误会……” 高阳没理他,扭头看向郑彩云。郑彩云已经挤进来,扶著那姑娘,正轻声安慰著。 那姑娘——娄晓娥,靠在郑彩云身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咬著嘴唇忍著没出声。 高阳这才转回头,看著牛二,淡淡道:“怎么著,上回教训得你还不够,又出来祸害人了?” 牛二连连摆手,点头哈腰,那模样要多諂媚有多諂媚:“不不不,大爷您误会了!我们、我们就是跟这两位朋友开个玩笑,闹著玩儿的,闹著玩儿的……” “闹著玩儿?”郑彩云冷哼一声,“你那是闹著玩儿?我亲眼看见你动手打人!” 牛二一瞅是郑彩云,脸色更白了,白得跟窗户纸似的。 这姑奶奶他知道底细,更惹不起——公安分局副局长的闺女,街道办副主任的女儿,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又撞她手里了?他身后那几个小弟,这会儿也认出高阳了,一个个腿肚子转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上回被揍的滋味,他们可记得清清楚楚。 “姑奶奶,您饶了我们吧!”牛二哭丧著脸,对著郑彩云作揖,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我们真就是闹著玩儿的,没想怎么著……” 郑彩云气得脸都红了,指著他们鼻子骂:“闹著玩儿?你那是闹著玩儿?当街欺负人家姑娘,这叫闹著玩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带回所里?” 牛二嚇得腿都软了,连连求饶:“姑奶奶,姑奶奶,您高抬贵手,我们这就滚,这就滚!往后见著您绕著走!” 高阳看了郑彩云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郑彩云明白他的意思——今儿个是元旦,大过节的,又是逛街又是会老同学,没必要跟这帮地痞纠缠。回头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她冷哼一声:“滚吧。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牛二如蒙大赦,带著几个小弟,屁滚尿流地跑了。跑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跟见鬼似的。 —— 第四十章 娄晓娥的异样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那男青年这才缓过神儿来,走到高阳跟前,连声道谢:“这位同志,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阳打量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驴脸,一撇小鬍子,一笑起来透著股子精明劲儿。他心里一动,脱口而出:“许大茂?” 那男青年一愣,仔细看了看高阳,也愣住了:“呦,您是……高…高阳!” 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都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许大茂上下打量著高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高阳,您这……您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差点没认出来!” 不怪他认不出来。 许大茂记忆里的高阳,瘦瘦小小的,蔫头耷脑的,见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可眼前这位,身板挺直,穿著一件帅气的皮夹克,眼神清亮,气质沉稳,活脱脱换了个人。 高阳笑笑:“许大茂,好久不见。” 许大茂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那笑容热乎得跟见了亲兄弟似的:“可不是嘛!最近我忙著去下面公社里放电影,一出去就是好几天,这不元旦前刚回来。你怎么在这儿?” 高阳往旁边看了一眼:“陪我对象逛街。” 许大茂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郑彩云的目光。他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哈腰地打招呼:“您好您好,我是许大茂,高阳的髮小!我俩打小儿一块儿长大的!” 郑彩云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这时候,娄晓娥也缓过神来了。她擦乾眼泪,走到高阳跟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软糯:“同志,谢谢您。今天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高阳摆摆手:“別客气,应该的。” 娄晓娥抬起头,目光落在高阳脸上,微微一怔。这年轻人,长得真精神。浓眉大眼,身板挺直,穿著一件帅气的皮夹克,浑身透著股子英气。刚才那几下,更是乾脆利落,几下就把那几个地痞打跑了。她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郑彩云走过来,拉住娄晓娥的手,笑道:“晓娥,您没事吧?” 娄晓娥摇摇头,眼圈又红了,拿手绢擦了擦眼角:“没事,就是刚才给嚇著了。彩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这是你对象?” 郑彩云脸微微一红,点点头,拉著高阳介绍:“这是我对象,高阳,红星轧钢厂的。”又对高阳说:“高阳,这是我初中同学,娄晓娥。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高阳点点头,礼貌地说:“娄同志好。” 娄晓娥看著他,脸也微微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高同志您也好。” 许大茂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道:“哎呀,今天这事儿,真是巧了!高阳,彩云同志,你们救了我俩,怎么也得让我表示表示。这么著,中午就由我做东,咱们几个找个地方去搓一顿,聊聊天!” 高阳看了郑彩云一眼。 郑彩云有些犹豫:“可是我妈跟我俩说好了的,让我们中午回去吃……” 许大茂赶紧说:“那下午!下午咱们找个地方喝茶!这好不容易碰上了,总得敘敘旧吧?” 高阳想了想,点点头:“成,那就下午两点,咱们在前门这边找个茶馆。” 许大茂连连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成成成,就这么说定了!” —— 告別之后,高阳和郑彩云骑车往回走。 郑彩云坐在后座,抱著高阳的腰,忽然问:“那个许大茂,是你发小?” 高阳点点头:“小时候一块儿长大的,都住一个大院。” 郑彩云“哦”了一声,又问:“他人怎么样?” 高阳想了想,说:“还行吧,就是有点滑头,爱耍小聪明。” 郑彩云笑了:“我看也是。这人说话那眼神,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 高阳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人,可不是“有点滑头”那么简单。 原剧里,这傢伙可是个能折腾的主儿,溜须拍马,见风使舵,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现在,他跟许大茂没什么过节,井水不犯河水。 郑彩云忽然又开口:“那个娄晓娥,是我初中同学。她家条件挺好的,她爸是你们厂的董事,大资本家。不过她人挺好的,温柔,善良,上学的时候对谁都好。” 高阳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娄晓娥,许大茂,这俩人怎么会凑一块儿? 原剧里,娄晓娥后来嫁给了许大茂,可那是好几年后的事了。现在俩人看著也没什么特殊关係,应该就是普通朋友。 【恭喜宿主见义勇为,再次打脸牛二一伙!】 【奖励一:体质强化+5,当前体能值45(远超常人)】 【奖励二:初级侦查技能升级为中级侦查技能,包含痕跡追踪、心理侧写等进阶能力】 【奖励三:特殊物资解锁——友谊牌雪花膏x1,蛤蜊油x1】 高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系统,还真够意思。 —— 回到家,王淑梅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燉大棒骨、红烧带鱼、炒鸡蛋、燉白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比昨晚还丰盛。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一见俩人进门,王淑梅就迎上来,拉著郑彩云问长问短:“玩得高兴不?都逛哪儿了?买什么了?” 郑彩云红著脸,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前头遇上地痞那一段,王淑梅脸色当时就变了。 “什么?那你们俩没事吧?” 高阳赶紧解释:“没事阿姨,就几个小地痞而已,让我给嚇跑了。” 王淑梅这才鬆了口气,又叮嘱道:“那就好,以后出门在外都要小心点。” 郑向阳坐在桌旁,听著他们说话,忽然开口问:“那几个地痞,认识吗?” 高阳点点头:“认识。领头的叫牛二,是东直门那边的混混,上回做坏事让我收拾了一顿。” 郑向阳眉头微微皱了皱,放下筷子:“牛二……这人我好像听说过,解放前跟著章得全混过,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小心点,他这种人记仇。” 高阳点点头:“我知道,郑叔。”心里却明白,郑向阳这是在善意地提醒他。 牛二那种人,確实记仇。上回被收拾了一顿,这回又被当眾打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高阳嘴角微微扬起。怕什么?他正愁没机会彻底收拾这帮人呢。 —— 吃完饭,高阳帮著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快两点了。 “阿姨,郑叔,我跟彩云下午还约了人喝茶,先走了。” 王淑梅送他到门口,拉著他的手说:“去吧去吧,晚上早些回来,阿姨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高阳笑著应了一声,跟郑彩云下了楼。 —— 俩人骑车到了前门,许大茂和娄晓娥已经在茶馆门口等著了。 那茶馆门脸不大,掛著块老招牌,写著“同春茶馆”。 许大茂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一看见高阳的新车,眼睛当时就亮了:“嚯,好傢伙,永久牌!高阳,你行啊!得不少钱吧?” 高阳笑笑,把车存好,跟郑彩云走过去。 四人进了茶馆,找了个雅间坐下。屋里烧著炉子,暖烘烘的,桌上摆著青花茶壶茶碗。 许大茂张罗著点茶,又要了瓜子、花生、点心,热情得不行:“来来来,喝茶喝茶!今儿个的事儿,多亏了高阳和彩云同志!” 高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娄晓娥坐在郑彩云旁边,两个姑娘凑在一块儿,小声说著什么,时不时笑出声来。娄晓娥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温柔得很。 许大茂凑到高阳跟前,压低声音问:“高阳,你那个对象,是干什么工作的?” 高阳看了他一眼:“干公安。” 许大茂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呦,那可真不简单!长得也俊,白白净净的,身条也好。你小子有福啊!” 高阳笑笑,没接话。 许大茂又凑近了些,小声说:“那个娄晓娥,是我刚认识的。她爹就是娄半城,咱们厂的董事,有名的大资本家。今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她言语一声,准成!” 高阳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许大茂这是在给自己拉关係,也想藉机攀上娄家。他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娄晓娥忽然抬起头,看著高阳,问:“高同志,您在轧钢厂做什么工作?” 高阳放下茶杯:“锻工。” 娄晓娥点点头,眼睛里带著几分好奇:“锻工……那是不是很辛苦?我听我父亲说,锻工车间最累,也最考手艺。” “还行。”高阳说,“已经习惯了。干一行爱一行嘛!” 娄晓娥看著他,忽然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您说话真简洁,一句废话没有。” 郑彩云在旁边接话:“他人就这样,话少。不过人靠谱,做事稳当。” 娄晓娥点点头,看了高阳一眼,又低下头,脸上微微泛红,手指绕著辫梢玩。 许大茂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道:“高阳,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言语一声!我在咱们厂宣传科当放映员,认识几位厂里能说上话的领导。” 高阳点点头:“成,那谢谢您了!” 四人喝著茶,聊著天,不知不觉太阳就偏西了。 临走的时候,许大茂拉著高阳的手,热情得跟亲兄弟似的:“高阳,以后咱们俩常联繫啊!” 娄晓娥也跟郑彩云依依不捨地道別:“彩云,你家住哪儿?我得空去找你玩。” 郑彩云笑著说:“东城区政府家属院,提我名字,一准能打听到。” “成,那回见!”娄晓娥点点头,又瞅了高阳一眼,才跟许大茂先走一步。 第四十一章 露一手 从茶馆出来没多久,天色就已经擦黑了。冬日的太阳落得早,这会儿西边只剩一抹暗红,路灯还没亮,胡同里影影绰绰的。 高阳推著车,跟郑彩云並肩走著。俩人都没急著骑,就这么慢慢溜达。 “刚才娄晓娥一直看你。”郑彩云忽然说。 高阳一愣:“有吗?我没注意。” “有。”郑彩云撇撇嘴,“我看得真真儿的,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高阳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吃醋了?” “谁吃醋了!”郑彩云脸一红,拍开他的手,“我就是……就是隨便说说。” 高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这姑娘,在外头是英姿颯爽的公安干警,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可一到他跟前,就变成这副小女儿情態。 “行了,別瞎想。”他握住她的手,“我跟她头回见面,能有什么?” 郑彩云低著头,嘴角却悄悄往上翘。 俩人走了一段,高阳忽然停下脚步:“对了,咱俩得再去买点东西。” “还买什么呀?” “晚上去你家,我总不能空著手吧。”高阳说,“再说了,今儿个过节,晚上怎么也得加几个菜庆祝一下吧。” 郑彩云本想说不用的,可看他一脸认真,又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头甜丝丝的。 俩人骑车拐上了去东单菜市场的路。 —— 东单菜市场这会儿正热闹。 这年头的菜市场,没有超市没有冷柜,菜都摆在大案子上,肉掛在铁鉤子上,鱼在木盆里扑腾。买东西得凭票,猪肉票、豆腐票、鸡蛋票,一样一样数著用。 高阳把车存好,跟郑彩云往里走。 一进门,那股子混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生肉的血腥气、活鱼的水腥气、青菜的泥土气,还有酱菜摊子上飘来的咸香味儿,混在一起,却透著股子踏实劲儿。 “同志,来点儿什么?”卖肉的师傅操著刀,满脸油光。 高阳看了看案子上的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他指了指:“师傅,这块五花肉给我来二斤。” 师傅手起刀落,割下一块肉,往秤上一放:“二斤出头,高高的算你二斤!” 高阳又指了指旁边的猪大肠:“这掛大肠怎么卖?” “大肠便宜,不要票,三毛五一斤。”师傅说,“这掛有三斤多,你都要?” 高阳点点头:“都要了。” 郑彩云在旁边拽他袖子,小声说:“买这么多干嘛?吃不完。” 高阳笑笑:“吃得完,你放心。” 师傅把大肠也包上,又递过来一根猪腰子:“这个要不要?新鲜著呢,今儿早上刚杀的猪。” 高阳看了看,那猪腰子粉粉嫩嫩的,確实新鲜。他点点头:“来两个。” 买完肉,又去鱼摊子。一个大木盆里养著几条草鱼,活蹦乱跳的。 “这草鱼怎么卖?”高阳问。 “六毛五一斤,不要票。”卖鱼的老头说著,麻利地捞起一条,“这条得有三斤多,正合適!” 高阳看了看,点点头:“成,就这条。” 老头三下两下把鱼收拾利落,用荷叶包好,递过来。 最后是鸡摊子。几只大公鸡被捆著脚,倒掛在架子上。高阳挑了只最肥的,足有五斤多,一块五毛钱拿下。 出了菜市场,高阳两手拎得满满当当,郑彩云在旁边看得直咂舌:“你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高阳笑著说,“加起来不到五块钱。” 郑彩云瞪大眼睛:“五块钱还不多?”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出头,五块钱够一个月伙食费了。 可她看著高阳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小声嘟囔:“太破费了……” 高阳听见了,笑著说:“傻丫头,头回正式上门,不得好好表现表现?再说了,阿姨和叔叔对我这么好,我不得表示表示?” 郑彩云脸一红,不说话了。 —— 俩人骑车回到东城区政府家属院,天已经黑透了。 王淑梅正在一楼厨房忙活,听见客厅动静迎出来,一看高阳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哎呦喂!高阳,你这是……你这是把菜市场搬回来了?” 高阳笑著说:“阿姨,今儿个过节,藉此机会,我露一手,给您和叔叔做几个菜。” 王淑梅接过东西一看,好傢伙——五花肉、猪大肠、猪腰子、大草鱼、大公鸡,一样一样,全是硬菜!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王淑梅心疼得直咂嘴,“你这孩子,来吃饭就吃饭,买这么多干嘛!” 高阳笑笑:“没事阿姨,过节嘛,得吃点好的。” 郑向阳从里屋出来,看见高阳手里的东西,也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高阳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这小子,出手挺大方。 王淑梅把东西拎进厨房,又探头出来说:“彩云,你陪高阳坐会儿,妈去做饭。” 高阳赶紧说:“阿姨,我来吧。” 王淑梅一愣:“你来做?” 郑彩云在旁边接话:“妈,你忘了,老姑说过高阳做饭可好吃了!” 王淑梅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高阳:“那,高阳就辛苦你一下,我给你打个下手?” 高阳笑著说:“阿姨,您歇著,今儿个让我露一手。您和叔叔尝尝我的手艺,要是做得不好,您再骂我。” 王淑梅被她逗笑了,也不推辞,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成,那阿姨就等著尝尝你的手艺!” —— 高阳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王淑梅家的厨房不大,一个灶台,一个案板,几个瓶瓶罐罐。可收拾得乾乾净净,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高阳先把食材一样一样从网兜里拿出来,在心里盘算著菜单。 五花肉——做红烧肉。 猪大肠——做焦溜肥肠。 猪腰子——爆炒腰花。 大草鱼——清蒸鱼。 大公鸡——干煸辣子鸡。 五个硬菜,够牌面了。 说干就干。 高阳先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 锅里放油,白糖炒糖色,那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咕嘟咕嘟冒著泡。 五花肉下锅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再加酱油、料酒、葱姜、八角,倒开水没过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接著处理猪大肠。这玩意儿最难收拾,得反覆搓洗,用盐和醋去味儿。高阳洗了三遍,又焯了一遍水,切成段备用。 猪腰子片开,去掉腰骚,打上花刀,再切成腰花。刀工又快又稳,看得王淑梅在旁边直瞪眼。 “哎哟,这刀工!以前练过的吧?” 高阳笑笑:“自己瞎琢磨的。” 那边红烧肉燉上了,这边开始炒菜。 焦溜肥肠,先把肥肠炸得外酥里嫩,再下锅爆炒,勾上芡汁,那香味儿“滋啦”一下就出来了,又香又浓,直往鼻子里钻。 王淑梅站在厨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都亮了:“好傢伙,这味儿!真绝了!” 爆炒腰花更是一绝。腰花下锅,大火快炒,几十秒就出锅,嫩得能掐出水来。 干煸辣子鸡,大公鸡剁成小块,下锅煸得乾乾的,辣椒花椒一放,那香味儿,又辣又香,呛得人直打喷嚏,可又捨不得走。 最后是清蒸草鱼。 高阳先將草鱼改刀,在鱼身划刀,抹上盐和料酒,塞入薑片,待水开后上锅蒸了大约九分钟。 再倒掉腥水,铺葱丝、薑丝、红椒丝。淋一圈蒸鱼豉油,浇上热油。 好,出锅! 將这四个菜做好,砂锅里的红烧肉也燉得差不多了。 高阳掀开锅盖,那浓郁的肉香味儿直接衝出来,飘得满屋子都是。 王淑梅站在厨房门口,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回口水了。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做饭这么香的! 郑向阳本来在客厅看报纸,这会儿也坐不住了,端著茶缸子晃到厨房门口,假装不经意地问:“呦,做什么菜呢?这么香?” 王淑梅白了他一眼:“馋了吧?等著,马上就好!” 第四十二章 从征服郑家人的胃开始 王淑梅把饭菜一样一样端上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颤颤巍巍,夹起来直晃;焦溜肥肠外酥里嫩,酱汁浓得掛住筷子;爆炒腰花打著捲儿,嫩得能掐出水;干煸辣子鸡麻辣鲜香,红彤彤一片;清蒸草鱼还冒著热气,鱼身完整,皮色莹白透亮,淋上的热油顺著肌理慢慢渗进去,鲜气直往鼻子里钻。 五个菜,把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王淑梅和郑向阳坐那儿,一时竟不知先动哪个。 郑彩云更是一脸崇拜地瞧著高阳,眼里都快冒小星星了。 高阳擦著手落座后,笑著说:“叔叔、阿姨,尝尝我的手艺,做得不好您多担待。” “担待什么担待!”王淑梅早等不及了,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一入口,她眼睛当时就瞪圆了。 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肉不柴,那汤汁浓得能粘住嘴,在舌尖化开,满口肉香酱香。她活了几十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哎哟喂!”王淑梅捂著嘴,含糊不清地说,“这……这也太好吃了!阿姨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知道红烧肉还能做成这样!” 郑向阳矜持地夹了块肥肠,嚼了嚼,眼神也变了。他放下筷子,点点头,就一个字:“好。”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郑向阳这人,平时话少,能说一个“好”字,那是真认可。 郑彩云每样尝了一遍,讚不绝口:“高阳,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我觉得一点也不比国营饭店里的大厨差!老郑,您快尝尝这鱼,嫩得跟豆腐似的!” 高阳笑著道:“您喜欢吃就多吃点。” 王淑梅边吃边问:“高阳,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这可真是祖传的手艺吧?” 高阳早想好说辞:“早些年跟一邻居大爷学的,那大爷是御厨后人,打宫里边出来的。后来我再自己个儿琢磨,慢慢地就练出来了。” 王淑梅恍然大悟:“难怪!你这手艺,真不是一般厨子能比的。” 郑向阳吃了几口,忽然问:“你平时一个人吃饭,也做这么多菜?” 高阳摇摇头:“我平时就隨便对付一口,吃些窝头咸菜什么的。这不今天过节,又有阿姨和叔叔在,才多做几道菜。您二老要是吃得好,我就高兴。” 郑向阳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这小子,有分寸,不张扬,知道什么时候该使劲,什么时候该收著。 一顿饭吃完,几个菜被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底儿的汤汁都被王淑梅用馒头蘸著吃了。 郑向阳摸著肚子,难得露出笑意:“好久没吃这么饱了。这手艺,確实了得。” 王淑梅更是一脸满足,拉著高阳的手,那热乎劲儿跟亲儿子似的:“高阳啊,你这手艺,往后可得多来!阿姨跟你学两手,回头也能给老郑改善改善伙食。你是不知道,他这人嘴刁,一般饭菜瞧不上眼,今儿个可算让他吃满意了。” 高阳笑著说:“阿姨您別客气,往后我常来,给您和叔叔做饭。您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给您做。” 王淑梅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 郑彩云在旁边看著,心里甜丝丝的,跟吃了蜜似的。 —— 临走时,王淑梅给高阳塞了一包炒花生、还有条大前门香菸。 “拿著拿著,別客气!”王淑梅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你一个人过日子,缺什么就跟阿姨说!” 高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郑彩云送他到楼下。 俩人站在单元门口,冬夜寒风呼呼吹,可谁都不想走。 “那个……”郑彩云低著头,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跟个小姑娘似的,“我妈可高兴了。” 高阳笑了:“我看出来了。” “她喜欢你。”郑彩云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闪闪的,“我也……我也……” 话没说完,脸先红了。 高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郑彩云浑身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来,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高阳,谢谢你。今儿个……我高兴。” 高阳下巴抵在她头顶,闻著她头髮上淡淡的皂角味儿,轻声说:“我也是。” 俩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郑彩云才轻轻推开他,红著脸说:“快回去吧,外头冷。” 高阳点点头,跨上车,回头看了她一眼:“进去吧。” 郑彩云点点头,转身跑进大院里,临进家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高阳冲她挥挥手。 等她消失在门口,高阳才蹬上车,往南锣鼓巷骑去。 —— 回到95號四合院,院里已经静悄悄的了。 各家各户的灯都灭了,只有傻柱屋里还透出点儿亮光。 高阳推著车进了前院,正要往东厢房走,忽然听见有人背后招呼他。 “高阳回来了?” 他回头一看,是傻柱,手里夹著根烟,身上披著件棉衣。 “呦,柱子哥?这么晚了,您这是?” 傻柱抖抖衣服,訕訕笑著:“嗐,闹肚子……刚从外头厕所回来。今儿个过节,我琢磨著你一人孤单,还想叫你来我家跟我们一起过呢,谁成想你不在。” 高阳闻言心下感动:“柱子哥,真对不住,我今儿个是在对象家过的节。” 傻柱一听,眼睛当时就亮了,蹭地站起来:“对象?你小子什么时候有对象了?谁家的姑娘?长什么样?” 高阳笑著道:“改天,改天我带她过来认认门,再介绍您俩认识认识。” 傻柱乐得跟什么似的,跟在后头絮絮叨叨:“成!到时候我负责招待!对了,您那对象是干什么工作的?” “她呀,她在咱们交道口派出所上班。”高阳说。 傻柱眼睛瞪得溜圆:“呦,那是干公安?了不得!你小子行啊!” “还行吧,时候不早了,柱子哥您早些歇息吧!”高阳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傻柱这人,高阳知道。 原剧里他是个热心肠,就是嘴碎点,耳根子软,容易被人拿捏。可他心眼儿不坏,对院里的人真心实意。 “哎,得嘞!”傻柱回了一声,紧紧身上披著的棉袄,小步快跑往中院。 进了东厢房,高阳拉开灯,坐在床沿上,心神一动,沉入系统空间。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征服郑家人的胃!】 【奖励一:中级烹飪技能熟练度+50,当前熟练度85/10000】 【奖励二:特殊调料礼包x1——內含郫县豆瓣酱x2、老乾妈x2、十三香x2、海天蚝油x1】 【奖励三:亲密值+30,当前亲密等级:热恋】 高阳看著这一连串奖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娄晓娥与许大茂在前门分別了高阳和郑彩云之后,一路无话。 许大茂推著那辆借来的自行车,跟在娄晓娥身边,几次想开口搭话,可瞅著娄晓娥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今儿个是奉了他妈薑桂花的命令,陪娄晓娥出来逛的。 薑桂花说了,娄家是大户人家,娄半城是轧钢厂的董事,跟厂里领导都说得上话。要是能攀上这层关係,往后许家就有靠山了。 许大茂本来挺美,想著趁这机会跟娄家小姐套套近乎,拉近关係。谁成想半道上遇上那几个地痞,差点把人给折进去。要不是那个高阳…… 许大茂心里头挺不是滋味。 高阳跟他打小儿一块儿长大,住一个院儿,不过自从他去了红星厂转宣传科当电影放映员后,两个人见得就少了。 在许大茂的印象里,高阳就是个蔫头耷脑的闷葫芦,见人都低著头,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谁都能欺负两下。谁成想现在变得这么厉害?那一手功夫,乾净利落,几下就把那几个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 还有那个郑彩云,长得可真俊,白白净净的,身条也好,还是公安。高阳这小子,走什么狗屎运了? 许大茂越想越酸,可脸上还得掛著笑,一路把娄晓娥送到娄家门口。 娄家在东城区弓弦胡同,独门独院,是座三进的大宅子。 搁解放前,这座宅子里住著娄氏一家以及仆佣几十口人,如今新社会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东城这片儿还是数得著的人家。 朱漆大门,铜门环擦得鋥亮,门口还有两个石鼓,鼓面磨得光滑鋥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宅子。 许大茂把车停好,眼巴巴地看著娄晓娥:“娄小姐,那我……我先回去了?” 娄晓娥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今儿个谢谢您,许大茂。您路上慢点。” 许大茂还想说什么,可娄晓娥已经转身进了大门。他站在门口,訕訕地站了一会儿,才悻悻地骑上车走了。 第四十三章 娄半城! 娄晓娥进了门,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进了正房。 屋里暖气烧得足,暖烘烘的。她妈娄母正坐在沙发上听唱片,见她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晓娥回来啦?逛得怎么样?” 娄晓娥没应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圈慢慢红了。 娄母一看这架势,心当时就提起来了,赶紧放下帐本站起来,走过来拉著闺女的手:“怎么著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娄晓娥摇摇头,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 娄母急得不行,连声追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许大茂那小子欺负你了?早就知道,就不让你跟他出去……” “妈,不是他。”娄晓娥擦擦眼泪,把今儿个的事说了一遍。 娄母听完,脸都白了,一把抱住闺女:“我的天爷!那几个杀千刀的!晓娥你没事吧?伤著没有?” 娄晓娥摇摇头:“我没事,多亏了我初中同学郑彩云和她对象。彩云是公安,她对象更厉害,几下就把那几个地痞打跑了。” 娄母这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直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正说著,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娄振华推门进来。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西服,戴著副金丝眼镜,五十来岁,身形微微发福,可那股子气派,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他见母女俩这副模样,微微一愣:“怎么了这是?” 娄母赶紧把事儿说了一遍。 娄振华听完,脸上笑容慢慢收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岂有此理!”他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我娄振华的女儿,也敢有人欺负?那几个地痞是什么来路?” 娄晓娥摇摇头:“不知道,就听他们领头那个叫『牛二』,好像是东直门那边的。” “牛二……”娄振华眯起眼睛,把这名字记下了。 他在燕京混了几十年,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解放前號称娄半城,虽说如今不比当年,可要收拾几个地痞流氓,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人。 “你说的那个同学的对象,叫高阳?”娄振华问。 娄晓娥点点头:“对,叫高阳,在红星轧钢厂当工人。” “红星轧钢厂?”娄振华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可真是巧了。红星厂的前身就是咱家的钢铁厂,公私合营后,我还当著红星厂的董事呢。这么算起来,这高阳还是咱们家手底下的工人。” 娄晓娥也愣了:“啊,对呀!” “这小子不错,”娄振华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沉吟片刻,“能在那种时候挺身而出,还把那几个地痞打跑,这小伙子,有胆有识,不简单。” 他抬起头,看著娄晓娥:“你那个同学郑彩云,跟她关係怎么样?” 娄晓娥说:“她是我初中同学,那时候关係挺好的。后来毕业了见得少,但今儿个一见面,还挺热络的。” 娄振华点点头:“那好,你改天找个机会,把他们俩请到家里来坐坐。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娄晓娥眼睛一亮:“爸,您是说……” “对。”娄振华放下茶碗,脸上露出笑意,“我娄振华的女儿受了人家恩惠,不能不表示。再说了,能在那种场合挺身而出的人,值得结交。” 娄母在旁边接话:“那得准备点像样的谢礼吧?” 娄振华摆摆手:“礼是要备的,但更重要的是见见这个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冷静出手,不是一般人。” 他顿了顿,又说:“何况,他还是咱们厂里的工人。我这当董事的,也该下去走走,了解了解基层的情况。” 娄晓娥听著父亲的话,心里头忽然想起高阳那双沉稳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倒像个见过世面的…… 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 与此同时,许大茂骑著车回到南锣鼓巷95號后院里的家,一进门就让他妈薑桂花给截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薑桂花一脸期待,“今儿个跟娄小姐处得怎么样?” 许大茂把车往墙角一靠,没好气地说:“嗐,別提了。” 薑桂花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著了?出什么事了?” 许大茂把前门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把自己怂包的模样隱去不少,把高阳的威风也淡化了一些,重点说的是那几个地痞怎么可恶。 薑桂花听完,脸都白了:“我的天爷!晓娥没事吧?” “没事,让人救了。”许大茂酸溜溜地说,“救她的那个人,你猜是谁?高阳!就是咱们前院儿的那个高阳!” 薑桂花一愣:“高阳?高大海家那个小子?” “就是他。”许大茂往椅子上一坐,满脸不忿,“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练了一身功夫,把那几个地痞打得屁滚尿流。还找了个对象,是个女公安,长得还挺俊。” 薑桂花听完,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儿子,你別不高兴。这事儿,说不定是好事儿。” 许大茂一愣:“什么好事儿?” 薑桂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想啊,娄小姐这次出了事,心里肯定害怕。这时候谁对她好,她最容易记住。你跟高阳是髮小,又是一个院的街坊,往后多走动走动,不就能借著高阳的关係,跟娄家走近了吗?” 许大茂听著,眼睛慢慢亮了。 “妈,您这意思是……” “傻小子!”薑桂花拍了他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高阳现在有本事了,你跟他搞好关係,没坏处。再说了,他跟那个郑彩云处对象,郑彩云又是娄小姐的同学,这一串关係,都是人脉!” 许大茂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妈,您说得对。我明儿个就去找高阳,跟他敘敘旧。” 薑桂花笑了:“这就对了。记住,见著高阳,嘴甜点,別觉得比人家岁数大摆谱。那小子如今不一样了,得捧著点儿。” 许大茂点点头,心里头开始盘算著怎么跟高阳套近乎。 ——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推著自行车来到前院。 “哟,这不是许大茂吗?”阎埠贵满嘴白沫子,含糊不清地说,“有日子没见了,怎么这么早就出去?” 许大茂笑著凑过去:“三大爷早啊,我找高阳。”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高阳啊?上班去了。你找他有事儿?” 许大茂说:“也没什么,这不前一阵子我不在家,想跟他敘敘旧。” 阎埠贵漱了漱口,擦了擦嘴,上下打量著许大茂,心里头琢磨著这小子来干什么。 许大茂这人他知道,打小就是个滑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以前跟高阳关係也就那样,这会儿怎么跟高阳熟起来了。 可他嘴上却说:“高阳现在可出息了,在你们红星轧钢厂当工人,一级工。” 许大茂点点头,又跟阎埠贵聊了几句,才骑上车走了。 阎埠贵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小子,指定有事儿……” —— 晚上,高阳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许大茂在门口转悠。 “高阳!”许大茂一见他,立马站起来,脸上堆满笑,“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高阳微微一怔:“许大茂?你怎么来了?” 许大茂凑上来,热络地说:“凭咱俩这关係,找你聊聊不行啊?” 高阳看著他,心里头明白,这廝八成是来套近乎的。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点点头:“成啊,那进屋聊吧。” 许大茂跟著他进了屋,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高阳家的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角放著个煤炉子,上头坐著壶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你这屋子收拾得还挺利索。”许大茂说。 “嗐,也就那样。”高阳给他倒了杯水,坐下来道:“说吧,是不是找我有事?” 许大茂嘿嘿笑著,搓了搓手:“高阳,我妈听说你昨儿个帮了我,非得让我来请你到家里吃个便饭,以表感谢!” 高阳看著他,心里头琢磨著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可许大茂这人,虽说滑头,倒也没什么大恶。原剧里他干了不少坏事儿,可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还没得罪自己,没必要把人往外推。 他想了想,说:“吃饭就不用了吧,刘婶的心意我领了。” 许大茂赶紧说:“別別別,一定得请!您要是不去,我妈该骂我了。这样,就这几天,找个时间,去我家喝一顿。” 高阳看著他那一脸真诚的模样,心里头好笑。 这人,还真会来事儿。 他点点头:“行,那改天吧。” 许大茂乐得合不拢嘴,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閒话,才起身告辞。 第四十四章 娄振华视察红星厂 元旦过后,五九年的第二个工作日。 红星轧钢厂大门敞著,天寒地冻,呼出的气儿转眼就在眉毛上结了霜。工人们裹著厚棉袄,缩著脖子往厂里蹭,一个个把手抄在袖筒里,脚底下踩著冻得硬邦邦的雪碴子,嘎吱嘎吱响。 高阳骑著辆半旧的永久牌,车铃叮铃铃一路响,扎进车棚。今儿他套上那件飞行皮夹克,翻毛领子一立,精神头足得跟画报上的劳模似的,厂里姑娘们扫过来一眼,都忍不住嘀咕:“嘖嘖,这小子长得真精神!穿这身可真带劲!” 一脚踏进锻工车间,热浪裹著火星子扑脸,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罗副主任正巡场子,背著手挺著肚子,一副领导派头。瞅见高阳进来,脸立马笑开了花,顛顛儿凑上来:“高阳来啦?冻著没?先上炉子边暖和暖和!” 高阳心里门儿清,暗笑一声。 这罗副主任,以前见著他眼皮都不抬,跟没这人似的。自打马奎被调走,老小子当上代理主任,立马换了副嘴脸,热乎得跟亲哥俩儿似,那笑容里都透著股子巴结劲儿。 “没事儿罗主任,我直接上工。”高阳套上工装,往工位一走,抄起傢伙就准备上工。 罗主任凑得更近,压著嗓子神神秘秘,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才开口:“高阳,我跟你说个事儿。你那工位我给你调调,我跟王虎说了,让他跟你换,他去三號炉遭罪去。那炉子热得跟蒸笼似的,早该换人了。” 高阳心里乐开了花。 这罗主任被马奎压了好几年,抬不起头来,如今好不容易翻了身,不拿捏马奎的亲信才怪。顺带再卖自己个人情,算盘打得精著呢,一举两得。 他当场演得感激涕零,一把攥住罗主任的手,那热乎劲儿跟见了救命恩人似的:“罗主任,您可真是雪中送炭!我正愁这破工位呢,天天烤得跟肉乾似的。谢谢您嘞,您这是帮我解决大麻烦了!” 罗主任被捧得舒坦,拍了拍他肩膀,脸上那笑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好好干!有事儿儘管找我!咱车间的事儿,我说了算。” 说完,背著手,趾高气扬地走了,那步子迈得跟检阅似的。 高阳瞥了眼不远处蔫了吧唧的王虎,心里冷嗤:该!这回也轮著你去三號炉受罪了。 王虎蹲在工位上,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气得浑身哆嗦,却半个字不敢吭。罗主任现在是代理主任,他算哪根葱?只能狠狠瞪著高阳,又恨又怕——这小子怎么就这么顺,连老天爷都偏著他?他舅走了,这车间里还有谁替他说话? —— 与此同时,厂部办公楼。 杨厂长握著电话,眉头拧成疙瘩,半天没鬆开。 刚才办公室转来电话,娄振华娄董的秘书打来,说娄董上午要亲自来厂里。 娄振华是谁?红星轧钢厂前身娄氏钢铁厂的老东家,当年號称“娄半城”的大资本家。公私合营后,厂子交给国家,他就掛个董事的名儿,年年领分红,基本不露面。这几年大会庆典,他一概不来,低调得跟没这个人似的。 今儿怎么突然上门了? 杨厂长想不明白,赶紧一通电话,把书记、副厂长、工会主席、各科室负责人全叫到会议室,嗓门都高了八度:“都准备著,迎接娄董!谁也別掉链子!” —— 九点半,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缓缓开进轧钢厂。 那车擦得鋥亮,黑漆面能照出人影儿来。司机开门,娄振华走下来,一身深灰呢子大衣,头戴黑呢礼帽,手里拄著文明棍,派头十足,往那儿一站就透著股子见过大世面的气派。身后跟著秘书小周,夹著公文包,毕恭毕敬的。 杨厂长带人一窝蜂迎上去,笑得满脸褶子,跟见了亲爹似的:“娄董!您可来了,有失远迎啊!” 娄振华摘帽微微頷首,语气客气得很:“杨厂长客气了,打扰同志们工作,不好意思。” “哪儿的话!”杨厂长连忙引路,手都哆嗦了,“娄董能来指导工作,是我们的福气!先去会议室喝口茶?我那儿有新到的龙井。” 娄振华摆了摆手:“不忙,我今儿就是隨便转转,看看厂里情况,边走边聊。好些日子没来了,怪想念的。” 杨厂长连忙应下:“听您的,听您的!” 一群人簇拥著,浩浩荡荡直奔车间。 —— 锻工车间里,炉火正旺,火星子噼啪乱蹦。 高阳站在炉前,手里长钳稳如泰山,正锻打一根轴件,铁花四溅,映得他脸庞稜角分明,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 忽然车间门一开,一群人涌了进来,皮鞋踩在洋灰地上咯噔咯噔响。 罗主任眼尖,一眼瞅见杨厂长和中间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心里一紧,腿都软了半截,赶紧上前:“厂长,各位领导……” 杨厂长摆手示意別出声,陪著娄振华慢慢往里走。 娄振华背著手,走得慢,看得细,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时不时停下问工人两句,声音不高不低,透著股子亲切劲儿: “几级工了?” “干几年啦?” “这个月任务吃得消不?” 工人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紧张得话都不利索,有的连扳手都拿反了。 走到三號炉前,娄振华忽然停住。 他盯著炉前那个年轻工人——一身蓝工装被汗溻透了,动作沉稳,一锤一锤,不急不躁,透著股远超同龄人的稳当劲儿。那大锤落下去,噹噹的,听著就扎实。 娄振华眼睛微微一亮。 他没吭声,就站在旁边静静看著,那眼神跟鑑赏古董似的。 高阳早察觉有人过来,却头都没抬,手上活儿一刻不停。等一锻件成型,放进料筐,才转过身,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一抬头,正撞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高阳微微一怔。 这人看著眼熟,穿戴气派,不像是厂里的领导。那身呢子大衣,这年月可没几个人穿得起。 杨厂长连忙上前介绍,声音里都带著股子兴奋劲儿:“高阳,这是咱们厂董事娄振华同志。娄董,这是高阳,锻工车间的先进工人,刚转正就评上一级工,破了咱们厂的纪录!” 娄振华上下打量高阳,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又落在那把磨得鋥亮的钳子上,笑道:“高阳同志,你的名字我听过。见义勇为抓小偷,杨厂长亲自表彰的,对吧?” 高阳不卑不亢,点头问好:“娄董好。” 娄振华缓缓开口:“干几年了?” “刚转正,不到俩月。” 娄振华微愣,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不到俩月就一级工?” 杨厂长连忙接话,跟表功似的:“是!高阳技术过硬,提前考核通过,实打实的本事。厂里好多老工人都夸他。” 娄振华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钳子,手柄上缠著布条,磨得光溜:“刚才那活儿我看了,火候准,锻得规整,年轻人有前途。这手艺,没个三五年练不出来。” 高阳心里一动。 这娄董,眼光真毒,几眼就看出门道。不愧是老东家出身。 他谦逊一笑:“娄董过奖,还在跟师傅学呢。师傅教得好。” 娄振华看著他,忽然问:“多大了?” “十七。” “十七……”娄振华重复一句,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意味深长,像藏著什么话没说。 没再多问,转身继续巡视。 杨厂长跟在后面,心里犯嘀咕:娄董怎么对高阳这么上心?俩人以前也不认识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 娄振华把车间、仓库、食堂全转了一圈,前后一个多钟头,才回了会议室。 茶已沏好,瓜子花生摆上桌,都是挑好的。 杨厂长亲自倒茶,试探著问:“娄董,您今儿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娄振华抿了口茶,淡淡一笑,那笑容里看不出深浅:“老杨,別多想。元旦在家閒著,这厂子毕竟是我父亲一辈子心血,我这个董事也该来看看。心里头惦记著。” 杨厂长连连点头:“娄董有心了,厂里一切都好,您放心。” 娄振华放下茶杯,忽然话锋一转,跟聊家常似的:“刚才那个高阳,锻工车间的?” 杨厂长一愣:“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娄振华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放下,“就是这小伙子不错,踏实,技术好,精气神足,厂里这样的人才,得多培养。年轻人是咱们厂的未来。” 杨厂长连忙应著,心里头却更纳闷了:“是是是,高阳父母也是咱们厂老人,工伤走得早,他是接班进来的。根正苗红。” 娄振华听了,沉默片刻,轻轻嘆道:“不容易。能走到这一步,更不容易。” 又坐了一会儿,娄振华起身告辞。 杨厂长送到门口,临上车前,娄振华忽然回头,那眼神郑重得很:“杨厂长,高阳那孩子,替我多关照点。” 杨厂长一愣,连忙点头:“您放心,娄董!我一定上心!” 轿车驶离,消失在晨雾里。 杨厂长站在门口,望著那车屁股,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娄振华今儿这一趟,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难不成,就是为了高阳来的?可他为啥对一个工人这么上心? —— 消息跟长了腿似的,转眼传遍全厂,连厕所里都有人在嘀咕。 “哎哎,听说没?娄半城来厂里了!” “哪个娄半城?” “还能有谁!以前娄氏钢铁的老东家,大资本家娄振华!” “他来干嘛?” “不知道,到处转了转,跟视察似的。” “我听说,在锻工车间盯著一个年轻工人看了老半天!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谁啊?” “还能有谁!高阳啊!就是那个先进个人!” “高阳?他怎么跟娄董扯上关係了?那可是娄半城啊!” “谁知道呢,这里头准有事儿!保不齐人家认识呢。” 锻工车间里,工友们看高阳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佩服、羡慕,现在多了层说不清的神秘,跟看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 师傅李全忠凑过来,压著嗓子问,那表情跟做贼似的:“高阳,你跟娄董是不是认识?跟师傅说实话。” 高阳摇了摇头,淡定道,手上活儿没停:“不认识。” “那他咋专门盯著你看?站那儿好几分钟,跟相女婿似的!” 高阳心里明镜似的。 十有八九是娄晓娥回家提了自己,娄振华记了名。今儿明著视察,实则是来看看他这个人。老狐狸,心思深著呢,面上不露,心里头全算计到了。 他笑了笑,隨口道:“许是看我活儿干得利索吧。咱这手艺,谁看了不说好?” 李全忠满脸不信,可也问不出別的,只能悻悻走开,边走还边嘀咕:“这小子,嘴严实著呢。” 第四十五章 有对象怎么了?又没结婚 中午,轧钢厂食堂。 高阳端著搪瓷饭盒坐在犄角旮旯处,正扒拉著碗里的白菜燉粉条,就见一个身影挤过来,“哐当”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凳子上,正是许大茂。 “高阳!”许大茂脸上堆著褶子笑,热乎得跟见了亲爹似的,“听说娄董今儿来厂里,还专门去锻造车间瞅你了?” 高阳头都没抬,扒拉著饭点头:“嗯,路过看了眼。” “路过?”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转,探著身子凑近,“我可听人说了,娄董在你炉前站了小半钟头,就盯著你看!高阳,你小子可以啊,连娄半城都惊动了!” 高阳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接话。 这许大茂,打小就油滑,无利不起早,这会儿凑过来,准是想攀娄家的关係。 许大茂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高阳,咱俩可是髮小。往后你有什么门路,可別忘了兄弟。我跟娄小姐也算认识,以后多走动走动,指不定……” “许大茂。”高阳直接打断,语气淡得很,“我跟娄董就见了一面,別瞎琢磨。” 许大茂訕訕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閒话,才端著饭盒走了。 高阳看著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人,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下午下班,高阳推著永久牌出了厂门,老远就看见路灯下站著个人。 郑彩云裹著大衣,围著米白针织围巾,正踮著脚往这边望,见他过来,立马挥著手笑:“高阳!这儿呢!” 高阳骑过去,单脚点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不是说今儿加班?怎么跑过来了。” 郑彩云跳上后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声音软乎乎的:“加完班就过来了,想你了。” 冬日的风颳得脸生疼,可郑彩云靠著他,心里暖烘烘的。 高阳笑了,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冬日的风凉颼颼的,可郑彩云靠在他背上,心里暖烘烘的。 “我刚才听说你们厂娄董来厂里了?还专门看你了?”郑彩云仰著脑袋问。 高阳蹬著车,慢悠悠把今儿个的事儿说了一遍。 郑彩云听完一拍他的腰:“我就说!娄晓娥回家指定跟她爸念叨你了,娄董这是明著视察,暗著看你长什么样呢!” 高阳笑了笑:“可能吧。” “高阳,娄振华可是个大人物,他要是看重你,对你以后发展好啊。”郑彩云小声说,眼里满是期待。 高阳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我不图那些虚的。好好干活,拿该拿的工资,比啥都强。” 郑彩云心里更踏实了,往他背上又贴了贴:“高阳,你真好。” 高阳笑了,脚下蹬得更快了。 …… 晚上,娄家书房。 娄振华坐在藤椅上,手里捏著本线装书,目光却落在窗外,压根没往书上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天高阳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十七岁,父母双亡,进厂俩月评一级工、先进个人,抓小偷时那股稳劲儿,说话时不卑不亢的眼神,还有磨得鋥亮的钳子…… 这孩子,根正,心正,是块好料。 “老娄,发什么呆呢?”娄母端著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刚燉好的,趁热喝。” 娄振华回过神,端起碗抿了一口,嘆道:“今儿特意去轧钢厂,瞅了眼那个小伙子。” “谁啊?”娄母眼睛一亮。 “高阳,他是锻造车间的工人。”娄振华说,“就是救晓娥那孩子。才十七岁,一级工,获得先进个人,父母工伤没的,自己接班进厂,挺不容易。” 娄母连连点头:“那是个好孩子!晓娥这几天天天跟我面前念叨,说他功夫好,人也稳重。” 说著,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老娄,你说……这小伙子配咱们晓娥怎么样?” 娄振华瞪了她一眼,放下碗:“瞎说啥呢!人家有对象,还是晓娥的同学,那个女公安。” “有对象怎么了,他俩又没结婚!”娄母撇撇嘴,“咱们晓娥哪点差了?” “行了,別瞎琢磨。”娄振华摆摆手,“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往后多照拂照拂就是了。” 娄母还想说啥,见他脸色沉了,只好把话咽回去。 翌日一早,娄董的秘书小周就来了轧钢厂,直奔厂部。 杨厂长亲自迎上去,听完小周的来意,立马眼睛一亮:“娄董有心了!高阳这孩子,確实是厂里的好苗子!” 说完,他让人去锻工车间叫高阳,自己则跟小周坐在办公室里等著。 没一会儿,高阳就来了,工装还没脱,手里攥著块擦汗的毛巾。 “高阳同志,你好。”小周站起身,笑著伸出手,“我是娄董的秘书,姓周。” 高阳握了握他的手,不卑不亢:“周秘书好。” 小周开门见山:“娄董昨天见了你,对你印象特別好。听说你父母不在了,一个人过活不容易,特意让我来问问,家里有没有难处?厂里能不能帮上忙?” 高阳心里一暖,摇了摇头:“谢谢娄董关心,我没难处。厂里管吃管住,工资够用,一个人过得挺舒坦。” 小周也不勉强,又细问了住处冷不冷、粮食够不够、工友们处得咋样,事无巨细,都问得清清楚楚。 高阳一一答了,始终稳稳噹噹。 等小周走,杨厂长拉著高阳到办公桌前,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高阳啊,你小子可真给咱厂长脸!娄董亲自派人来慰问,这待遇,全厂独一份!” 高阳接过茶,笑了笑:“厂长,就是娄董客气客气。” “客气?”杨厂长摇摇头,一脸篤定,“娄董那人,我太了解了。他不做没意义的事,这是真把你放在心上了。好好干,別辜负了他的期望。” 高阳点点头:“我知道,厂长。” 从厂部出来,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转眼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工人们看高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是佩服,是羡慕,现在全是敬畏。这年轻人背后有娄董撑著,往后谁还敢惹? 锻工车间里,王虎缩在工位上,脸白得跟窗纸似的,偷偷往高阳那边瞟,对上高阳的目光,嚇得一哆嗦,赶紧埋下头,浑身直打颤。 他舅舅马奎早调走了,靠山没了,现在高阳又搭上娄董这条线,他在车间里还怎么混? 罗主任更是顛顛儿跑过来,手里端著杯热水,满脸堆笑:“高阳,累不累?歇会儿再干!这活儿不急,慢慢来!” 高阳接过水,淡淡道:“谢谢罗主任,我不累。” 罗主任连连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背著手走了。 —— 下班铃一响,高阳就骑著车往交道口派出所赶。 郑彩云刚换下警服,穿著黑大衣,围著红围脖,正站在门口等他,见他过来,眼睛立马亮成了星星:“高阳!” “嗯。”高阳停下车,伸手牵住她的手,“今天娄董的秘书来厂里了,问我有没有难处。” 郑彩云瞪圆了眼睛,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真的?高阳,娄振华是看上你了!” 高阳笑了:“就是人家客气。” “客气?”郑彩云撇嘴,“我爸说,娄振华这人精得跟猴似的,从不做亏本买卖。他这么上心,肯定是看好你。” 高阳想了想,点了点头。 正说著,胡同口传来一声喊:“高阳!彩云同志!” 高阳回头一看,是许大茂,骑著辆破自行车,吭哧吭哧蹬过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巧了巧了,正好碰上你们俩!”许大茂停下车,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高阳,我可听说了,娄董的秘书专门去厂里慰问你!你也太牛了吧!” 高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大茂又往前凑了凑,拍著胸脯道:“高阳,咱俩是髮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往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別忘了兄弟啊!” 第四十六章 红星厂年终大会 高阳瞥著许大茂,淡淡回了句:“许大茂,別瞎琢磨。我就是个普通工人,发不了什么达。” 许大茂訕訕一笑,忙把话往回圆,那笑容跟糊了层浆糊似的:“那什么,我妈特意嘱咐了,说前门集市那回多亏了你跟彩云,非得让我请二位吃顿饭表表心意。” 高阳看向郑彩云,姑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著笑。 “吃饭就免了,心意我们领了。” 许大茂一听急了,往前凑了凑,那模样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別啊!你们不去,我回家准得挨骂!就这几天,找个空儿,咱一块儿坐坐,把娄晓娥也叫上,敘敘旧!” 高阳略一沉吟,点了头:“成,改天再说。” 许大茂乐得嘴都合不拢,又扯了几句閒篇,才蹬著车顛儿顛儿走了,那背影都透著股子得意劲儿。 郑彩云望著他背影,小声嘀咕:“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上赶著?” 高阳嗤笑一声:“燕bj的人精,无利不起早。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想借著你,巴结娄晓娥吧?” “十有八九。他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郑彩云皱了皱眉,那眉头拧得跟打了个结似的:“这种人滑得很,跟泥鰍似的,你可得提防著点。” 高阳攥住她的手,手心温热,稳稳道:“放心,心里有数。” —— 晚上,高阳回到四合院。 院里静悄悄的,各家灯都熄了。 他进了东厢房,拉亮灯,往床沿一坐,心神一动,直接进了系统空间。 【人生大玩家系统】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获得关键人物娄振华重点关注!】 【任务奖励已发放:】 【奖励一:声望+100,红星轧钢厂声望大幅提升】 【奖励二:体质强化+5,当前体能:55(远超常人)】 【奖励三:解锁特殊技能:商业洞察(初级)——可敏锐捕捉市场风向,洞察潜在机会】 高阳看著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商业洞察?这玩意儿来得太是时候了。 再过些年等政策一松,有这技能在手,他能走的路宽了去了。 同一时间,后院许家屋里。 许大茂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大饼似的,压根睡不著。 他妈薑桂花在一旁叨叨不停,那嘴跟机关枪似的:“大茂,你可抓紧点!高阳现在是什么人?娄振华都高看他一眼!你跟他把关係处瓷实了,以后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许大茂闷声“嗯”了一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还有娄晓娥,你也得上心!高阳有郑彩云了,跟你抢不著。你要是能攀上娄家这门亲,咱们老许家这辈子都不用愁了!那可是娄半城啊,手指缝里漏出点儿来,就够你吃一辈子的!” 许大茂翻了个身,背对著他妈,心里头酸得冒水,跟倒了半瓶子醋似的。 凭什么? 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高阳以前那蔫样儿,见人都不敢大声喘,跟个闷葫芦似的。这才多久,一身好功夫,搞了个公安对象,连娄半城都待见他?凭什么他就一路顺风顺水,跟开了掛似的? 酸归酸,许大茂心里门儿清:现在不能得罪,只能往上贴。 只要抱上高阳这条线,娄家那边就有门儿。高阳吃肉,他跟著喝口汤也成啊。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他穿著体面中山装,坐在娄家客厅,娄振华亲自给他倒茶,娄晓娥含情脉脉地看著他,那叫一个美。 —— 翌日一早,高阳照常上班。 刚到锻工车间门口,就见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在那儿等著,缩著脖梗子,脸冻得通红。一瞧他来,立马迎上:“高阳同志!” 高阳一愣:“您是?” “我是厂办小刘,杨厂长让我通知您,上午九点,咱们厂年终表彰大会,叫您过去领奖。您可是咱们厂的重点表彰对象!” 高阳这才想起,元旦前就定了的年终表彰。 “成,我知道了。” 上午九点,轧钢厂大会议室。 座无虚席,各车间代表、先进工人、厂领导挤得满满当当,黑压压一片人头。 台上掛著大红横幅,写著“红星轧钢厂1958年度年终表彰大会”,气氛庄重又热闹。 高阳坐在前排,年轻帅气的他,在一群大叔堆里格外扎眼,精神得晃眼。 旁边几个年轻女工偷偷瞄了他好几眼,脸红红的。 “在过去的一年,我们红星轧钢厂,超额完成冶金部下达的各项生產指標,为实现……” 台上,杨厂长做完年终总结报告,开始颁奖。 “下面,请本年度先进个人、青年標兵——高阳同志上台领奖!” 等高阳等优秀职工上台,接过红皮荣誉证书和一张崭新工业券的那一刻,台下掌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他们刚要下台,会议室门口忽然走进几个人。 打头的正是娄振华。 他一身深灰西装,戴黑框眼镜,气度沉稳,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著秘书小周和几位区领导。 杨厂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娄董,几位领导欢迎蒞临!” “又打扰了,杨厂长!”娄振华笑著与他握握手,然后目光直接落在台上的高阳身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他走上台,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高不低,可满屋子都听得见: “同志们,我今天说几句心里话。” 全场瞬间安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咱们红星轧钢厂,是有著光荣传统的老厂。从公私合营到现在,为国家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一切,离不开在座的每一位同志,更离不开奋战在一线的工人同志们。你们是厂里的脊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阳身上,那眼神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昨天我来厂里,在车间里转了转。我看见一名年轻工人,他站在炉前,正满头大汗地……说实话,那个画面,让我很感动。”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著耳朵听。 “这个年轻人我刚认识,他叫高阳……他是咱们厂年轻人的榜样,也將会是红星厂未来的希望。” 台下掌声轰的一下炸开,比刚才响了几倍,有人还站起来鼓掌。 高阳站在台上,心里暖烘烘的,跟揣著个小火炉似的。 娄振华继续道,声音鏗鏘有力:“我在这儿表个態。从今往后,我娄振华,一定常回厂里看看。工人同志们今后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求,儘管提。我这个董事,不能白当。” 掌声经久不息,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娄振华讲完,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到高阳面前,主动伸出手:“高阳同志,好好干。今后有任何需要,隨时来找我。” 高阳稳稳握住,郑重点头,目光坦然:“谢谢娄董。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和厂里丟脸。” 娄振华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那手劲儿不轻不重,这才转身离场。 —— 表彰会一散,高阳立刻被人团团围住,跟明星似的。 “高阳,你可真给咱工人长脸!娄董亲自点名夸你!” “高兄弟,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別忘了老哥!咱可是一条战壕里的!” “那个……能不能帮我跟娄董递句话,我爱人想调个岗位……”一个中年工人挤进来,搓著手,满脸堆笑。 高阳好容易才从人堆里挤出来,衣领都被扯歪了。 一回到锻工车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只是简单的佩服、羡慕。 这是娄董和厂领导们都亲口夸奖的人,往后谁敢轻易招惹他? 王虎缩在工位最角落,看著风光无限的高阳,嫉妒得浑身发抖。 下班铃一响,高阳骑车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郑彩云早已换好衣服,黑大衣配红围巾,站在门口等他,踮著脚往这边望。一瞧见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小跑著迎了上来。 高阳骑著自行车,后座载上郑彩云,俩人慢慢骑,车軲轆碾过冻硬的马路,咯噔咯噔响。 路过街角烤红薯摊,郑彩云忽然喊了一声:“停一下。” 她跳下车,买了一块热腾腾的红薯,那红薯烤得外皮焦黑,里头金黄,冒著热气。她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自己留一半。 寒风里,红薯又甜又糯,热气扑在脸上,暖到心里。 郑彩云咬了一口,忽然软软地问:“高阳,你说娄董为啥对你这么上心?就因为你救了晓娥?” 高阳想了想,嚼著红薯:“大概是因为我救过娄晓娥吧。” 郑彩云轻轻摇头,一脸认真:“不止。我爸说了,娄振华那人很精明,从不做无用的事。他这么抬举你,肯定是真看好你。” 高阳笑了笑,没说话,又咬了一口红薯。 “不管为啥,这都是你的好事。”郑彩云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星星似的,“你踏实干,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高阳心里一软,握住她的手,那手凉丝丝的:“有你在,比啥都强。出息不出息的,日子过好了就成。” 第四十七章 许大茂请客!!! 郑彩云忽然想起一事,低头踢了踢地上的雪沫子,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声音细了下去,耳根都红透了: “对了,我爸妈说,叫你这周礼拜天来我家里吃饭,顺便聊一聊。” 高阳一怔:“聊啥?” 姑娘声音更小了,跟蚊子哼哼似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围巾里:“还能聊啥……聊聊咱俩今后的事儿唄。” 高阳心头一热,攥紧她的手,那手凉丝丝的,他使劲握了握,语气乾脆,跟下决心似的:“成,周末我准时到,绝不含糊!我好好准备准备。” 郑彩云低著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跟弯弯的月牙似的。 冬日的胡同里,风是凉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儿剌似的,可两个人的心,却是热的,跟揣著个小火炉一样。 —— 高阳將郑彩云送回家,骑著自行车一路哼著小曲儿,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 后院。 相比高阳此刻的好心情,许大茂这几日,心里头就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 自打前门大街那档子事儿之后,他借著“慰问”的名头往娄家跑了好几趟,回回都拎著东西,回回都热脸贴个冷屁股。 娄晓娥对他那叫一个客气,客气得跟对外人似的,倒是对高阳的事儿,问得那叫一个仔细,跟查户口似的。 “许大茂,那个高阳……他在轧钢厂干得怎么样啊?” “他跟彩云是怎么认识的?”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吶?” 头一回问,许大茂没当回事;第二回问,他心里就有点犯嘀咕;等第三回、第四回还问,许大茂再傻也咂摸出味儿来了——这娄家大小姐,怕是看上高阳那小子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大茂心里头那叫一个酸,跟喝了半瓶子醋似的,从嗓子眼儿酸到心窝子。 凭什么呀?他高阳不就是会两下子功夫吗?不就是长得精神点儿吗? 他许大茂哪儿差了? 打小儿比高阳那蔫不拉几的强多了,如今在宣传科放电影,我放电影那可是一把好手!十里八村的,哪个见了他不叫声“许师傅”?怎么到了娄晓娥跟前,就成了透明人,跟空气似的? 可酸归酸,许大茂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屈能伸。 他妈薑桂花说得对,现在不是跟高阳较劲儿的时候,得先借著高阳这条线,把娄家的门路走通了。 等他在娄家站稳了脚跟,往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著瞧。 於是许大茂琢磨了一宿,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决定儘快请高阳郑彩云吃饭,好以他们的名义来接近娄晓娥。 名义嘛,就是现成的:感谢高阳和郑彩云上回救命之恩。 顺便让娄晓娥跟郑彩云这俩老同学敘敘旧,四个人一块儿吃顿饭,交个朋友。 这理由,谁能挑出理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奔了娄家。 娄家住的那弓弦胡同,离南锣鼓巷也不远,骑车子也就十来分钟的工夫。 许大茂把车停在门口,整了整衣裳,又捋了捋头髮,这才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娄家另一位家政人员,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婶儿,见是他,脸上挤出点笑,那笑容淡淡的:“许大茂,你怎么来了?你妈不是今儿个的班。” “哎,婶儿,我不是来接我妈的,是来找娄小姐的。”许大茂点头哈腰,跟小鸡啄米似的,手里还拎著两包点心——稻香村的,用红绳繫著,看著就喜庆。 娄晓娥从楼上下来,穿著一件素净的蓝布棉袄,头髮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清清爽爽的。见许大茂来了,脸上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笑,不冷不热的:“许大茂,您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吗,不用这么客气。” “嗐,应该的应该的!”许大茂把手里的点心往茶几上一放,那动作跟供祖宗似的,搓著手笑道,“晓娥同志,我今儿来,是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娄晓娥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您说。” 许大茂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那表情跟演戏似的:“上回在前门,多亏了高阳和彩云同志帮忙,我跟您才能平安无事。这事儿吧我一直记在心里,琢磨著怎么也得表示表示。这不,我想著请他们俩吃顿饭,一来感谢感谢,二来也好让您跟郑彩云这俩老同学敘敘旧。您看成不?” 娄晓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皮抬了抬,看著许大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跟灯泡突然通电似的。 “您是说……请高阳和郑彩云吃饭?” “对对对!”许大茂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就咱们几个,找个好点儿的馆子,好好搓一顿,一起交个朋友。您跟彩云这么多年没见,正好说说话,多好。” 娄晓娥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著,一圈一圈的,沉默了一会儿。 许大茂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眼巴巴地盯著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她说出个“不”字。 片刻后,娄晓娥抬起头,脸上那副淡淡的客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浅浅的笑,眉眼弯弯的,跟三月里的桃花似的,好看得很。 “成。”她说,“许大茂您有心了,那就这么定吧。” 许大茂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落了地,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他强压著心头的欣喜,脸上还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可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那敢情好!您说去哪儿吃合適?” 娄晓娥想了想,那模样温温柔柔的:“我跟郑彩云是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她爱吃什么。您看著安排吧。” “得嘞!”许大茂一拍大腿,巴掌拍得脆响,“要不,咱们就去东来顺?新东安市场那家,老字號,涮羊肉那是一绝!” 娄晓娥点点头,又补了一句,那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许大茂,这顿饭不能让您一个人破费,请客吃饭的钱就由我来出……” “嗐!瞧您这话说的!”许大茂赶紧摆手,跟扇风似的,“这顿必须我请,您要是不让我请,那就是瞧不起我许大茂!” 娄晓娥笑了笑,没再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 许大茂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閒话,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娄家门,他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噌地窜出去老远,跟离弦的箭似的。 冷风呼呼地刮在脸上,跟小刀儿剌似的,可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热乎,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从里往外冒热气。 成了!娄晓娥答应了! 许大茂一边骑车一边琢磨:这回可得下血本,东来顺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老字號,讲究。 四个人要吃好的话,一顿饭下来,怎么著也得十来块钱。 十来块就十来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只要能把娄晓娥哄高兴了,这钱就花得值!值大发了! 他越想越美,脚下蹬得更快了,车铃鐺一路叮铃铃响,惊起路边几只觅食的麻雀,扑稜稜飞起来,在灰濛濛的天空里画了几个圈。 —— 回到南锣鼓巷95號,天已经擦黑了。 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冬日的暮色里格外温暖。 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味儿,不知谁家在燉白菜,还有一股子葱花熗锅的味儿,勾得人直咽口水。 刚走进前院,就瞧见高阳正蹲在屋檐底下,手里拿著块棉布,擦他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车擦得鋥亮,乌黑的漆面映著灯光,跟新的一样,能照出人影儿来。 “高阳!”许大茂笑著迎上去,那热乎劲儿,跟他俩是铁哥们似的。 高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活儿没停,棉布在车架上擦来擦去:“许大茂回来了,您有事儿?” 许大茂蹲到他旁边,搓著手笑道:“高阳,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一声。上回不是跟您说了吗,要请您跟郑彩云同志俩吃顿饭,顺便也让娄晓娥跟彩云这俩老同学敘敘旧。” 高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著他,没说话。 许大茂继续道:“您放心,就咱们四个,简简单单吃顿饭敘敘旧,没別的意思!地方我都想好了,咱们就去东来顺吃涮羊肉怎么样?” 高阳心里明镜儿似的。 许大茂这人,打小就无利不起早,跟个猴儿似的精。 他能这么上赶著请客,能没別的心思?十有八九,是为了巴结娄晓娥,借著他跟郑彩云当梯子。 可话又说回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高阳想了想,把棉布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成,您的好意我领了。不过这事儿我得问问彩云,看她有没有空。她工作忙,不一定能抽出时间。” “那是!”许大茂连连点头,“您定好了日子您跟我言语一声,我好提前去订位子!” 高阳看著他那一脸殷勤的样子,心里好笑,点点头:“那,成。” “得嘞!”许大茂乐得嘴都合不拢,又叮嘱了几句“一定要来”“千万別放他鸽子”“定好日子头一个告诉他”之类的话,才顛儿顛儿地走了,那脚步轻快得跟踩著棉花似的。 高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第四十八章 东来顺!!! 翌日一早,高阳骑车先去了交道口派出所。 郑彩云刚值完夜班,换了便装,穿著一件藏青色棉猴儿,正站在门口跺著脚等他。一看见高阳,眼睛立马亮了,小跑著迎上来。 “高阳!” 高阳停下车,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赶紧揣进自己兜里:“怎么不进屋等著?外头多冷。” “没事儿,我也是刚出来。”郑彩云笑著往他身边靠了靠, 俩人热乎了一会儿。 高阳就把许大茂请客的事儿说了一遍。 郑彩云听完,皱了皱鼻子,一脸不解:“许大茂?他怎么非得上杆子请客?我跟他又不熟。” 高阳笑了笑,点破许大茂那点小心思:“还能为什么,为了娄晓娥唄。他想攀娄家的高枝儿,可娄晓娥家里什么条件,能看上他?他就想借著咱们当梯子,多跟娄晓娥接触接触。” 郑彩云一听,扑哧笑了,拿手指戳了戳高阳的胸口:“这人,心眼儿可真多。那你去不去?” “看你。”高阳说,“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推了。” 郑彩云想了想,道:“去吧。晓娥毕竟是我老同学,好些年没见了,上次在前门也没顾上多说几句话。正好趁这个机会敘敘旧。至於许大茂那点小心思,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不理他就是了。” 高阳点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许大茂说去东来顺,新东安市场那家。” “东来顺?”郑彩云眼睛一亮,她最喜欢吃火锅:“那可得好几块钱一个人呢!许大茂这回可真下血本了。” 高阳笑了:“那是他的事儿,咱们只管吃。反正他请客,不吃白不吃。” 郑彩云笑著捶了他一下:“你呀!”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高阳才骑车离开。临走时,郑彩云忽然喊住他:“高阳!” “嗯?” “你跟晓娥……上回在前门,我看她一直看你来著。” 高阳一愣,隨即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又吃醋了?” “谁吃醋了!”郑彩云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嘟著嘴,“我就是……就是隨便说说。” 高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认真道:“彩云,你放心。我跟娄晓娥就见过一面,能有什么?我心里只有你。” 郑彩云低著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半晌才小声说:“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她挺好的,又漂亮,又温柔,家里还趁钱……” 高阳笑了,捏了捏她的手:“再好也不是你。行了,別瞎想,回去好好休息。定好日子我来接你。” “嗯。”郑彩云点点头,看著他骑车远去,才转身进了派出所,脚步轻快得跟踩著云彩似的。 —— 两天后,礼拜六下午。 许大茂一大早就去了新东安市场,在东来顺订了个雅间。这地方他来过几回,都是跟著厂里领导蹭饭,自己掏钱还是头一回,心里头那叫一个紧张。 东来顺这铺子,坐落在王府井大街东安市场北门,门脸儿看似不大,可里头別有洞天。 一楼是大堂,摆著十几张八仙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跟赶集似的;二楼是雅间,清静些,专给有一些钱有面儿的人预备的,一般人上不来。 许大茂订的是二楼靠窗的一个小间,屋里生著炉子,暖烘烘的,墙上掛著几幅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手笔,可透著股子雅致。 窗户玻璃上蒙著一层水汽,外头的街景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跟罩了层纱似的。 他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先把屋里检查了一遍——炉子旺不旺,桌子干不乾净,椅子稳不稳,连筷子都摆得整整齐齐的。然后才坐下,搓著手等著,那手心都冒汗了。 心里头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跟第一次登台放电影似的,生怕出半点差错。 今儿这顿饭,他可是下了血本。东来顺的涮羊肉,一个人怎么也得两块多钱,四个人就是小十块,再加上酒水、小菜,奔著十五块去了。 十五块啊,顶他小半个月工资!他心疼得直抽抽,可当著人面还得装大方。 可这钱,他花得心甘情愿。 只要能把娄晓娥哄高兴了,只要能借著这顿饭跟娄家走近一步,这点钱算什么?往后娄振华手指缝里漏出点儿来,就够他吃一辈子的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道理他懂。 正想著,楼下传来一阵说话声。许大茂赶紧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果然是高阳他们来了。 高阳还是那件飞行皮夹克,翻毛领子立著,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跟画报上的劳模似的。 郑彩云走在他旁边,黑大衣配红围巾,眉眼清秀,笑得温温婉婉的。 娄晓娥今天也换了身打扮,一件米色呢子大衣,围著条白围巾,头髮鬆鬆地挽著,跟平时那副大家闺秀的做派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柔美。 三个人站在一楼大堂,正跟服务员说话。 许大茂赶紧下楼,笑著迎上去,那热乎劲儿跟店里的伙计似的:“哎呀,你们可来了!快请快请,楼上雅间,我都安排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引路,点头哈腰的,殷勤得不行。 四人上了二楼,进了雅间。许大茂招呼著他们坐下,又把菜单递过去:“来来来,喜欢吃什么,別客气!这东来顺的涮羊肉可是一绝,羊肉片儿薄得能透亮儿,一涮就熟,蘸上麻酱小料,嘿,那叫一个地道!” 高阳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羊肉片,六毛钱一盘;白菜,两毛;粉丝,一毛五;麻酱小料,一毛一份;烧饼,五分一个。价格倒是不贵,可这年头,能下馆子吃涮羊肉的,都不是一般人,得掂量掂量。 他把菜单递给郑彩云:“你们点吧,我吃什么都行。不挑。” 俩姑娘多年没见,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这会儿头挨著头,跟两只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的。 郑彩云也不客气,跟娄晓娥凑在一块儿。 俩姑娘多年没见,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这会儿头挨著头,跟两只小麻雀似的商量起来。 “晓娥,您吃辣不?我记得您以前不吃辣。” “还成,现在能吃一点了,少放点儿。” “那羊肉片先来五盘?够不够?” “够了吧,还有別的菜呢,別点多了浪费。” 许大茂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特意把座位安排得讲究:高阳靠窗坐,郑彩云挨著高阳,娄晓娥挨著郑彩云,他自己则坐在娄晓娥旁边。 这样一来,高阳坐在许大茂旁边,他有意无意地將两人隔开。 他早就看出来了,娄晓娥对高阳有意思。虽然嘴上不说,可那眼神,那表情,骗不了人。 上回在前门,娄晓娥看高阳的眼神,就跟猫见了鱼似的。 许大茂心里虽然酸,跟喝了半瓶醋似的,可他更明白一个道理:娄晓娥看不上他,他硬往上贴也没用。 倒不如顺水推舟,先让娄晓娥多跟高阳郑彩云接触接触。 反正高阳有郑彩云了,跟娄晓娥成不了。 等娄晓娥在高阳那儿碰了壁,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娄晓娥一直看不上他,能通过高阳跟娄家保持关係,也不亏。 这么一想,许大茂心里就平衡多了。 “来来来,点菜点菜!”他张罗著,一副豪爽模样,“羊肉片先来五盘!白菜、粉丝、冻豆腐,一样两份!麻酱小料一人一份,烧饼一人两个!再……”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再来一瓶红星二锅头!两瓶北冰洋汽水!咱们今儿个不醉不归!” 郑彩云抬起头,看了娄晓娥一眼,笑道:“许大茂,让您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许大茂连连摆手,脸上堆满笑,“应该的!应该的!上回要不是您二位,我跟晓娥同志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花点钱算什么?” 服务员记下菜单,退了出去。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隱隱约约传来的街市喧囂。 郑彩云拉著娄晓娥的手,问这问那:“晓娥,这些年怎么样?在哪儿工作呢?” 娄晓娥一一答著,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就在家瞎待著,帮我妈料理料理家务。偶尔去帮帮我爸。” “那挺好的,清閒。”郑彩云点点头,又问,“你还没找对象呢?” 娄晓娥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眼角余光却往高阳那边瞟了一下,轻声道:“没呢……不著急。” 高阳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一副什么也没听见、也没瞧见的样子。 第四十九章 娄晓娥的心思 锅子端上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气派。 紫铜火锅,中间烧著炭,火苗子舔著锅底,呼呼地往上躥。锅里的汤翻著花儿,咕嘟咕嘟冒著热气,一股子鲜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羊肉片儿摆得整整齐齐,粉嫩嫩的,薄得跟纸似的,透著光都能瞧见人影儿。 白菜、粉丝、冻豆腐,一样一样码在盘子里,青是青白是白,瞅著就招人稀罕。 许大茂亲自张罗著,把羊肉片往锅里下,嘴里还不閒著:“来来来,开涮开涮!这羊肉可是东来顺的招牌,北边运来的大尾巴羊,当天宰当天吃,嫩得能咬掉舌头!” 高阳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往锅里伸。羊肉片在滚汤里一涮,变了顏色就打捞上来,往麻酱小料里一蘸,往嘴里一送——嚯!那叫一个香! 这羊肉嫩得入口就化,麻酱醇厚,韭菜花提鲜,辣椒油提味儿,几种味道在嘴里炸开,好吃得他差点没把舌头咽下去。 “嗯!地道!”高阳赞了一声,又夹了一筷子。 这年头的东来顺,可不是后世那些连锁店能比的。真材实料,实打实的北边牧区羊肉,没有掺和別的肉,也没有注水,每一片都是正经玩意儿。 郑彩云坐在他旁边,斯斯文文地吃著,一边吃一边跟娄晓娥说话。俩姑娘多年没见,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初中时候的事儿聊到现在的工作,从工作又聊到生活,嘰嘰喳喳的,跟两只小麻雀似的。 许大茂忙著招呼这个招呼那个,自己倒没吃几口,可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他一会儿给高阳添茶,一会儿给郑彩云递调料,眼睛却时不时往娄晓娥那边瞟。 “高阳,来,咱俩走一个!”他举起酒杯,“上回的事儿,哥哥敬你!” 高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许大茂趁著酒劲儿,开始吹嘘自己在宣传科的光辉事跡:“你们是不知道,我放电影那可是一把好手!乡下十里八村的,哪个不知道我许大茂?每次我去放电影,那场面,人山人海的,跟赶集似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彩云听著,忍不住笑,偷偷拽了拽高阳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这人可真能吹。” 高阳笑了笑,没接话。 娄晓娥也笑了,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客气,几分疏离。她眼睛时不时往高阳那边瞟,瞟一眼就移开,过一会儿又瞟过来。 “高阳同志,”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您在轧钢厂锻工车间,累不累呀?” 高阳正埋头苦吃,嘴里还嚼著羊肉,含糊不清地答:“还成,已经习惯了。干一行爱一行嘛。” 娄晓娥抿嘴笑了笑,又问:“我听彩云说,您还见义勇为帮她抓过小偷?您可真有本事。” 高阳摆摆手:“嗐,碰上了,搭把手的事儿。算不上什么本事。” “您太谦虚了。”娄晓娥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您还被评为先进个人?那可不容易。我父亲常说,能在一线干出成绩的,都是有真正有本事的人。” 郑彩云在旁边听著,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偷偷打量著娄晓娥——米色呢子大衣,白围巾,头髮鬆鬆地挽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五官精致,皮肤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的,透著一股子大家闺秀的矜贵。 这会儿坐在那儿,微微低著头,脸颊上浮著两团浅浅的红晕,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 像怀春的少女。 郑彩云心里头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不能吧?她跟高阳才见过一面啊!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没可能。高阳这人,模样好,本事大,人品正,说话办事稳稳噹噹的,哪个姑娘见了能不动心?她自个儿不就是这么喜欢上他的吗? 郑彩云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吃进嘴里的羊肉都没了滋味儿。 高阳倒没察觉这些,他正忙著跟羊肉较劲呢。一盘羊肉见了底,他又夹起一盘往锅里下,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反正许大茂请客,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许大茂坐在一旁,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他一会儿给这个添茶,一会儿给那个递调料,忙活得跟店小二似的,可娄晓娥压根儿没多看他一眼。 “高阳同志,您尝尝这个。”娄晓娥把一盘刚端上来的冻豆腐往高阳那边推了推,“冻豆腐吸味儿,涮在羊肉汤里最好吃。” “哎,谢谢。”高阳也不客气,夹了两块下锅。 娄晓娥又问:“您平时下班都做什么呀?有什么爱好没有?” 高阳嚼著羊肉,想了想:“没什么特別的。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琢磨琢磨做饭。” “您还会做饭?”娄晓娥眼睛一亮,“那可真好。会做饭的男人肯定会疼人。” 郑彩云在旁边听著,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她往高阳身边靠了靠,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高阳,尝尝这个白菜,可嫩了。” 高阳点点头,埋头接著吃。 许大茂看在眼里,心里头又酸又乐。酸的是娄晓娥眼里根本没他,乐的是郑彩云这醋劲儿上来了,正好帮他挡著娄晓娥。 他赶紧打圆场:“对对对!高阳做饭那是一绝!我听我妈说,上回他做的那滷味,哎呦喂,那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馋得我们院的老街坊整夜没睡著觉!” 娄晓娥抿嘴笑了,看著高阳的眼神更亮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 高阳一个人造了四盘羊肉,两盘白菜,一盘粉丝,还有六个烧饼。那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看得许大茂心里直滴血。 再加上其他人吃的,这一顿饭下来,怎么著也得十五六块!十五六块啊,他小半个月工资没了! 可当著娄晓娥的面,他还得强顏欢笑,还得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一个劲儿地说:“吃吃吃,別客气!不够再点!” 高阳也不客气,吃完了抹抹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舒坦地嘆了口气:“饱了。许大茂,你这顿请得真够意思,这东来顺的羊肉就是地道。” 许大茂脸上堆著笑,心里却在骂:你小子倒是吃得欢实,花的可是我的钱! 郑彩云在一旁看著,差点没笑出声来。她算是看出来了,高阳这是故意的,故意多吃,故意让许大茂心疼。 娄晓娥吃得不多,就尝了小半盘羊肉,几筷子青菜。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高阳,看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肉,看他端起茶杯时那沉稳的模样,看他跟郑彩云说话时眼里那温柔的光。 她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儿。酸酸的,涩涩的,又带著点儿甜。 她知道这样不对。 高阳是彩云的对象,她跟彩云是老同学,她不该有这样的心思。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看他,想听他说话,想多了解他一些。 “高阳同志,”她忽然开口,“您跟彩云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郑彩云脸一红,低下头去。 高阳倒是坦然,笑了笑:“还没定呢。彩云刚参加工作,我也不够岁数,先稳定稳定再说。” 郑彩云脸更红了,小声嘟囔:“谁说要嫁给你了……” 高阳笑了,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娄晓娥看著这一幕,心里头那股酸涩的滋味儿更浓了。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 吃完饭,许大茂去结帐。 高阳他们站在门口等著。郑彩云拉著娄晓娥的手,说著悄悄话。娄晓娥心不在焉地应著,眼睛却时不时往高阳那边瞟。 高阳站在一旁,看著街上的行人发呆。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正对上娄晓娥的目光。 四目相对,娄晓娥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高阳心里微微一动。 他两世为人,四十来岁的灵魂,什么场面没见过?娄晓娥那点小心思,他多少能感觉到几分。 可他心里只有郑彩云。 这姑娘,单纯,善良,对他一心一意。他不能,也不会辜负她。 正想著,许大茂从店里出来,脸上堆著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走啦走啦!帐结了!咱们……” 他顿了顿,看向娄晓娥:“晓娥同志,我送您回去吧?” 娄晓娥摇摇头,客气地笑了笑:“不用了许大茂,我自个儿回去就成。今儿个谢谢您,让您破费了。” 许大茂还想说什么,娄晓娥已经转向郑彩云和高阳:“彩云,高阳同志,今儿个真高兴。改天由我做东,请你们来我家里坐坐。” 郑彩云笑道:“得嘞,改天一定去。” 高阳点点头:“娄同志客气了。” 娄晓娥瞧了他一眼,抿嘴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走得不快,米色大衣在冬日的阳光里微微泛著光,白围巾在风里轻轻飘著,背影窈窕,步態优雅,跟画儿里的人似的。 许大茂站在原地,目送著她走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高阳拍拍他肩膀:“行了,別看了。人都走远了。” 许大茂回过神,訕訕地笑了笑:“那什么……咱们也回吧。” 三人各自骑车,往不同的方向去。 —— 第五十章 「吃醋了」 从东来顺出来,天儿已经擦黑了。 王府井大街上路灯刚亮,昏黄黄的光晕在冷空气里晕开,照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下班的工人骑著车匆匆而过,有老太太拎著菜篮子慢悠悠往家走,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街边追逐打闹,嘴里喊著“冲啊杀啊”的,玩得不亦乐乎。 高阳推著车,跟郑彩云並肩走著。俩人都没急著骑,就这么慢慢溜达。 一路上,郑彩云都没怎么说话。 高阳起初没在意,还跟她念叨今儿个的羊肉不错,许大茂那孙子这回真下血本了。可说了几句,发现郑彩云只是“嗯”“啊”地应著,眼皮都不抬一下,这才觉出不对劲儿来。 他偏过头瞅了她一眼。 姑娘低著头,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盯著脚下的路,一眨一眨的,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浅浅的影儿,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高阳多精的人啊,两世为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丫头,不对劲儿。 “怎么了这是?”高阳放慢脚步,侧著身子看她,“从东来顺出来就蔫儿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郑彩云摇摇头,没吭声。 高阳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不烫啊……那是吃多了撑著了?你也没吃多少啊,光顾著跟娄晓娥说话了。” 郑彩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这一眼,高阳算是看明白了。 那眼神里头,有委屈,有气恼,还有那么一点点……酸溜溜的味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了八九分。 “哟呵,”高阳忍不住笑了,“我说彩云同志,您这是……吃醋了?” 郑彩云脚步一顿,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瞪著他说:“谁、谁吃醋了!你別瞎说!” 可那语气,那表情,明摆著就是“我就是吃醋了你能怎么著吧”。 高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乐。这姑娘,在外头是英姿颯爽的女公安,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可一到他跟前,就变成这副小女儿情態,又倔又娇,可爱得紧。 他忍著笑,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支,拉著她的手说:“行了行了,別嘴硬了。说说,怎么个吃醋法?” 郑彩云甩了甩手,没甩开,只好由他握著。她低著头,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蹭了半天,才小声嘟囔:“那个娄晓娥……她一直看你。” 高阳一愣:“有吗?我没注意。” “有!”郑彩云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我数著呢!一顿饭的工夫,她看了你十七回!十七回!我坐在你旁边,瞧得真真儿的!” 高阳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绷住脸:“你还数著呢?” “那当然!”郑彩云理直气壮,“我是公安学院毕业的,这点观察力还没有?” 高阳看著她这副较真儿的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说:“傻丫头,她看我那是她的事,我看谁是我的事。我心里只有你,你不知道?” 郑彩云趴在他胸口,闷声说:“知道是知道……可心里还是不得劲儿。她长得那么好看,家里又有钱,说话温温柔柔的,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高阳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些:“那是你觉得她好看。在我眼里,谁都比不上你。彩云,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高阳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郑彩云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路灯的光还是別的什么。 “那你发誓。”她忽然说。 高阳一愣:“发什么誓?” “发誓你心里只有我一个。”郑彩云认真地看著他,“对著他老人家发誓。” 高阳一怔,隨即收起笑容,神色郑重起来。 他鬆开郑彩云,站直了身子,面朝北边——那是天安门的方向。冬夜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见星星,可他知道,那个地方,掛著他和千千万万老百姓最敬仰的画像。 他举起右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高阳,对著老人家发誓,这辈子心里只有郑彩云一个。其他的,都是浮云。如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郑彩云愣住了。 她没想到,高阳真的会发誓,而且发得这么郑重。 “你……你干嘛呀!”她赶紧去拉他的手,“我就是隨口一说,你还真发誓!快放下快放下!” 高阳放下手,转过身看著她,笑了:“你不是让我发誓吗?发了你还不高兴?” 郑彩云眼圈红了,扑进他怀里,使劲捶了他两下:“谁让你发这么毒的誓了!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高阳搂著她,轻声说,“没有万一。我高阳说话算话,这辈子就认准你了。” 郑彩云趴在他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把高阳的皮夹克洇湿了一小块。可心里头,甜得跟吃了蜜似的,比东来顺的羊肉还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擦了擦眼睛,红著脸说:“那个……我刚才说的,你別往心里去。我就是……就是……” “就是吃醋了。”高阳替她说完。 郑彩云脸更红了,低下头不吭声。 高阳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行了,別不好意思。吃醋说明你在乎我,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郑彩云抬起头,看著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笑你。”郑彩云说,“刚才发誓那模样,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高阳一本正经,“我高阳说话,一言九鼎。” 郑彩云笑著捶了他一下,又靠进他怀里,小声说:“高阳,我信你。” 俩人就这么抱著,站在路灯底下,也不觉得冷。 过了好一会儿,郑彩云才轻轻推开他,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妈说让你明天早点来。” 高阳点点头:“成,我记著呢。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吧,不早不晚的。”郑彩云说著,又想起什么,嘱咐道,“你来的时候,別带东西了。我妈说了,你回回来带那么多东西,太破费了,这回不许再带。” 高阳笑了:“那是阿姨客气。我这当未来女婿的,头回正式上门,能空著手?” 郑彩云脸一红,又捶了他一下:“谁、谁是你媳妇了!你……你別瞎说!” 高阳笑著躲开,跨上车,蹬了一下,回头看著她:“行了,快回去吧。明天见。” 郑彩云站在路边,冲他挥挥手:“路上慢点骑!” 高阳应了一声,车子很快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郑彩云站在原地,望著那个方向,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她摸了摸刚才被高阳握过的手,心里头暖烘烘的,比揣著个热水袋还暖和。 “傻样儿。”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家走,脚步轻快得跟踩著云彩似的。 —— 回到家,王淑梅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瞅闺女那满脸春色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哟,这脸红的,跟熟透的柿子似的。”王淑梅笑著打趣,“怎么著,高阳又跟你说什么了?” 郑彩云脸更红了,把围巾一摘,往沙发上一坐,不吭声。 王淑梅擦擦手,从厨房出来,坐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问:“说真的,今儿个跟高阳处得怎么样?那个娄家的大小姐是不是也在一起?” 郑彩云一愣:“妈,您怎么知道还有娄晓娥?” “不是上回你说的吗?”王淑梅撇撇嘴,“你说你跟高阳救了娄晓娥和一个高阳的髮小叫许大茂的,那个许大茂今儿请你们俩吃饭,不就是为了答谢你们吗?” 郑彩云点点头,把今儿个吃饭的事儿说了一遍。说到娄晓娥看高阳那十七回,王淑梅眼珠子都瞪圆了。 “十七回?”她一拍大腿,“这丫头,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女婿!” 第五十一章 老丈人的安排 “十七回?”她一拍大腿,“这丫头,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郑彩云赶紧拉住她:“妈,您別瞎说。晓娥也没怎么样,就是……就是多瞅了几眼。” “多瞅了几眼?”王淑梅哼了一声,“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这点事儿还看不出来?她那是看上高阳了!” 郑彩云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淑梅看著闺女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拉著她的手说:“彩云啊,你別怕。高阳那孩子我看著为人不错,心里有数。他对你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 郑彩云点点头:“我知道。” “那不就结了。”王淑梅拍拍她的手,“外头的人再怎么惦记,那是她们的事。只要高阳心里有你,谁也抢不走。再说了,咱家条件也不差,你爸是分局副局长,我是街道办副主任,咱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怕什么?” 郑彩云听著她妈的话,心里踏实多了。 正说著,门锁响了,郑向阳推门进来。 他一身白衬衫套著灰毛衣,手里拎著公文包,一进门就看见母女俩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 “说什么呢?”他把包放下,坐到沙发上。 王淑梅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说咱闺女女婿的事儿。” 郑向阳一愣:“高阳?他怎么了?” 王淑梅把今儿个的事儿又说了一遍。郑向阳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娄振华的女儿?” “对,娄晓娥。”王淑梅说,“听说是彩云初中同学。” 郑向阳点点头,看向郑彩云:“那丫头,对高阳有意思?” 郑彩云脸一红,低下头去。 郑向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就有意思吧。高阳那小子,確实招人喜欢。不过你放心,我看人不会错,他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郑彩云抬起头,看著她爹,眼圈微微红了:“爸……” “行了行了,”郑向阳摆摆手,“別想那么多。明儿个高阳来了,咱们把正事儿办了,比什么都强。” 王淑梅连连点头:“对对对!明儿个把事儿定下来,看谁还惦记!” 郑彩云红著脸,不说话了。 —— 第二天一早,高阳就起了。 天还没亮透,他就爬起来,先把炉子捅旺了,打了盆凉水洗了把脸。然后从柜子里翻出那件飞行皮夹克,用湿毛巾仔细擦了擦,又拿出那双黑皮鞋,刷得鋥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收拾利落了,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小伙子,身板挺直,眉眼清朗,皮夹克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活脱脱一个电影明星。 高阳满意地点点头,又琢磨著带什么礼物。 上回带的那些东西,王淑梅说了不许再带。可头回正式上门,空著手去也不像话。 他想了想,心神一动,沉入系统空间。 【人生大玩家系统】 【物资:古董若干、粮票若干、布票若干、工业券若干、老乾妈x2、郫县豆瓣x2、王守义十三香x2、海天蚝油x1、友谊牌雪花膏x1、蛤蜊油x1……】 他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两样东西上。 友谊牌雪花膏——这玩意儿给王淑梅正合適。四十多岁的妇女,最在乎的就是脸面。一瓶雪花膏,又实用又有面儿。 蛤蜊油——给郑向阳。老公安常年在外跑,手上容易皴。蛤蜊油又便宜又好用,正合他心意。 再添上两包稻香村的点心,齐活! 高阳把东西装进挎包,推著车出了门。 院里静悄悄的。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子,一抬头看见他,眼睛当时就亮了。 “哟,高阳!这么早去哪儿啊?” 高阳笑著应道:“三大爷早,出门办点事儿。” 阎埠贵三两口漱完口,追上来,压低声音问:“高阳,昨儿个我听许大茂说,你们去东来顺下馆子了?” 高阳心知这老小子又在琢磨什么,隨口道:“许大茂请客,我没花钱。” 阎埠贵眼睛一亮,还想再问,高阳已经跨上车,脚下一蹬,噌地窜出老远。 “哎哎哎,慢点骑!”阎埠贵在后头追著喊,喊了两声,又嘀咕道,“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 高阳骑车到了东城区政府家属院,正好九点五十。 他把车停好,拎著东西往里走。刚走到郑家小楼门口,就见王淑梅繫著围裙站在门口张望,一看见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哎哟喂,高阳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王淑梅迎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热乎劲儿跟见了亲儿子似的。 高阳笑著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在家吗?” “在在在,都等著你呢!”王淑梅说著,一眼瞥见他手里的东西,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你这孩子,不是说了不许带东西吗?怎么又带?” 高阳笑著把东西递过去:“阿姨,一点小意思,您別嫌弃。这雪花膏是给您的,蛤蜊油给叔叔,还有两包点心,您和叔叔尝尝。” 王淑梅接过东西,一看是友谊牌雪花膏,眼睛都亮了。这玩意儿可不好买,得工业券,她早就想要一瓶了,一直没捨得。 “这孩子,太破费了!”王淑梅嘴里说著,脸上的笑却藏不住,拉著高阳往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 客厅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摆著瓜子花生,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郑向阳坐在沙发上,一身白衬衫套著灰毛衣,手里端著茶杯,看见高阳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 “郑叔叔好。”高阳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郑彩云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又缩回去了。 王淑梅把东西放好,也坐下来,给高阳倒了杯茶。三个人坐著,一时谁也没说话。 高阳心里明白,今儿个这是要谈正事儿了。 果然,郑向阳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高阳啊,你跟彩云的事儿,我跟她妈都同意了。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受过什么委屈,往后跟你过日子,你得好好待她。” 高阳正色道:“郑叔叔放心,我一定对彩云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郑向阳点点头,又道:“你俩处对象,我们没意见。这年头,男女谈恋爱,没有马拉松长跑的。认识几天就结婚的,才是正常现象。” 高阳心里一动。 他明白郑向阳的意思。 这年头,確实如此。不像后世,处个三五年还定不下来。五六十年代,年轻人见几面就定亲,几个月就结婚,再正常不过。 “虽然按照婚姻法,你还不够岁数,”郑向阳继续说,“但咱们可以把关係定下来。今儿个叫你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这事儿。” 高阳点点头:“我听叔叔阿姨的安排。” 王淑梅在一旁接话:“高阳啊,你跟彩云的事儿,我们同意了。往后你就是我们半个儿。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高阳心里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郑向阳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高阳,你是工人出身,根正苗红,这点我们很满意。但往后的事儿,你得有个长远打算。” 高阳看著他,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郑向阳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著他,一字一句道: “咱们家就彩云一个闺女。你既然要跟她过日子,我们当父母的,就得替你们著想。你现在是工人,一级工,一个月三十七块,够吃够喝,可长远看,工人就是工人,再发展也就那样。” 高阳点点头,表示明白。 第五十二章 三条出路 郑向阳继续道:“我听说你还在读中专?虽然没毕业,但文凭在那儿摆著。我在区里有些关係,可以帮你走动走动,给你办个以工转干。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去读公安学院,毕业出来当公安。这条路,前程远大。” 王淑梅在一旁接话,那热乎劲儿跟亲妈似的:“高阳,你也可以考虑进街道办。我跟区里几个领导都熟,帮你安排个干事噹噹,也是干部身份。往后咱们娘俩在一个单位,互相也有个照应。街道办工作清閒,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多好。” 高阳听著郑向阳和王淑梅的话,心里头那叫一个温暖。 这老两口,是真把他当女婿待了。一个是分局副局长,一个是街道办副主任,两条路,都是金光大道。不,是三条——留在厂里转干,也是一条路。 搁一般人,早就乐疯了,恨不得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可高阳他不一样。 他毕竟是穿越者,知道未来几十年的风云。 如今是五九年初,三年困难时期这才刚开始。 去干公安?街道办?以工转干? 这些在平常年月里金光闪闪的路,到了那些年可就不一定了。 郑向阳,到时候能不能保全自己都两说。 留在红星厂里以工转干呢?也不错,有李怀德这层关係在,胜在稳当。可厂里的干部,前途也就那样。 將来熬资歷,熬到退休也就是个科长处长。 风暴一来,厂里不保险,不跟李怀德这样的人一条路,照样得挨整。 工人身份反而安全,可那是以前。如今既然有机会转干,再窝在车间里抡大锤,又有点儿亏得慌。 街道办?风险相对小些。 基层干部,不显山不露水,躲过风暴的可能性大些。 而且王淑梅在那儿,有个照应。等风头过去,基层干部往上走的空间也不小。 可这几年,街道办的福利待遇,可比不上工厂和公安。工资低,票证少,日子紧巴。 三条路,各有利弊。 高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可面上不能露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著郑向阳和王淑梅,诚恳地说: “郑叔叔,阿姨,您二老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了。这事儿,是我的人生大事,我得好好想想,再给您二老答覆。” 郑向阳点点头,脸上露出讚许之色。 这孩子,不莽撞,不冒进,知道轻重,知道分寸。这么大的事儿,换別人早就一口答应了,他能沉得住气,说明心里有谱。 “行,你想好了,隨时跟我们说。”郑向阳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那手劲儿挺重,透著股子信任,“不急,慢慢想。反正你岁数还小,彩云也跑不了。” 郑彩云在旁边听著,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爹一眼:“爸——您说什么呢!” 王淑梅哈哈大笑,那笑声能把房顶掀了,拉著高阳的手说:“对对对,慢慢想。不著急。反正咱们彩云认准你了,跑不了。来来来,先吃饭!今儿个我燉了鸡汤,老母鸡,燉了一上午,给你补补。你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 高阳笑著应了,跟著往饭桌走。 —— 一顿饭,吃得热热乎乎的。 郑彩云挨著他坐,时不时给他夹菜,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全是笑意。王淑梅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堆肉,嘴里念叨著“多吃多吃”“年轻人正是能吃的时候”。郑向阳话不多,但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也带著几分满意,还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吃完饭,高阳帮著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郑彩云送他到楼下。 俩人站在单元门口,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驱散了几分寒意。远处的槐树上,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给这安静的中午添了几分生气。 “高阳,”郑彩云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黑葡萄似的,“我爸我妈说的那些,你好好想想。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支持你。” 高阳看著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姑娘,单纯,善良,对他一心一意。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彩云,你放心。不管走哪条路,我都会努力,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郑彩云点点头,眼圈微微红了,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俩人又站了一会儿,高阳才鬆开手,跨上车,回头看了她一眼:“进去吧,外头冷。” 郑彩云点点头,看著他骑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胡同拐角,才转身回了楼里。脚步轻快得跟踩著云彩似的。 —— 高阳骑车往南锣鼓巷走,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郑向阳和王淑梅的话。 公安。 转干。 街道办。 三条路,条条都是金光大道。可他心里清楚,这年头,金光大道底下,可能是万丈深渊。 干公安这条路,得慎重。 留在厂里呢? 有李怀德这层关係在,倒是胜在稳当。可厂里干部,前途也就那样。熬资歷,熬年头,熬到退休也就是个科长处长。 而且风暴一来,厂里不保险,不跟李怀德这样的人一条路,照样得挨整。 工人身份反而安全,可那是以前。如今既然有机会转干,再窝在车间里抡大锤,又有点儿亏得慌。 这条路,也悬。 街道办? 高阳心里盘算著。 街道办是基层,不显山不露水。风暴来了,矛头主要对著上头,基层反倒安全些。而且王淑梅在那儿,有个照应。等风头过去,基层干部往上走的空间也不小。 虽说这几年,街道办的福利待遇,可比不上工厂和公安。工资低,票证少,日子紧巴。可他高阳缺钱粮票证吗?系统空间里那些物资,够他过好几年的。 高阳嘆了口气。 要是没有重生,他肯定选公安。郑向阳的路子,多硬啊。公安学院毕业,出来就是干部,前途无量。 可他有系统,他知道未来。 钱粮票证这些,他有系统空间,有物资兑换,倒不愁。可安全这事儿,不是钱能买来的。 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把车放好,往床上一坐,心神一动,沉入系统空间。 【人生大玩家系统】 【宿主:高阳】 【技能:烹飪精通(中级)、古董艺术鑑定术(宗师级)、初级武术精通、骑术精通(初级)、人际关係洞察(高级)、缝纫精通(初级)、商业洞察(初级)、中级侦查技能、初级医术精通】 【物资:古董若干、粮票若干、布票若干、工业券若干、老乾妈x2、郫县豆瓣x2、王守义十三香x2、海天蚝油x1、友谊牌雪花膏x1、蛤蜊油x1……】 他看著那些技能物资,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商业洞察——这玩意儿,目前是用不上,但是往后会有大用。等政策一松,改革开放,有这技能在手,他能走的路就宽了去了。 人际关係洞察——有了这本事,谁能算计他?谁真心谁假意,一眼就能看穿。 中级侦查技能——配合武术精通以及初级医术,自保绰绰有余。真要遇上事儿,他不怵。 宗师级古董鑑定术——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鐧。等风头过去,这本事能让他富可敌国。他空间里那些古董,隨便拿出一件,过些年后就是几百万上千万。 他有系统傍身,有这些技能在手,还怕什么? 干部身份,他要。 可他不要那种太显眼的干部身份。 公安系统太显眼,厂里干部前路又太窄。街道办……倒是一个比较合適的选择。 而且去街道办有个最大的好处——老丈母娘王淑梅在那儿。 丈母娘王淑梅在街道办当副主任,他去了,那就是自己人。有她罩著,办事方便,还能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爭斗。等风头过去,基层干部往上走,空间也不小。 高阳越想越觉得,街道办这条路,最合適。 至於福利待遇…… 他笑了笑。 有系统在,他还会愁吃喝?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脆响。 【人生大玩家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人生选择,触发隱藏任务:抉择】 【任务內容:在公安、工厂转干、街道办三条道路中,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选择】 【任务奖励:根据最终选择,发放对应技能与物资】 高阳內心已有决定。 后天就是腊八节,要去郑家过腊八,正好把这个决定告诉他们。 第五十三章 「腊七腊八,冻死寒鸦」 想起腊八节,高阳忽然想起另一档子事儿。 腊月十二,他还要回东城工业中专参加期末考试呢! 这事儿可耽误不得。 当初他去红星厂接班,无奈放弃了在中专学校的学习。 可当时他情况特殊,父母因工伤亡,学校便给他特殊对待——保留学籍,让他回家自学,平时不用来校学习,只参加期中期末考试,只要每次考试成绩及格,毕业就给他发毕业证。 这待遇,全学校独一份。 高阳当时还挺庆幸,毕竟穿越过来脑子乱著呢,真要是去天天上课,那可真够呛。 现在这样多好,自学就行,轻鬆多了。 说起要参加学校的定期考试。 这原主別的优点不多,爱学习算一个。 这孩子的课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字跡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个用功的。 高阳穿越过来之后,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包括那些学习的底子。 这一个多月来,他適应了穿越后的生活,原主的记忆慢慢融合,那些机械製图、金属工艺、公差配合的知识,也一点点捡了起来。 再加上他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活儿都干过,有些东西一看就明白。 在锻工车间的实践,反过来又加深了对理论的理解。 这么一想,期末考试,倒也不太担心。 及格应该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考个不错的成绩。 高阳心里有了底,便不再想这事儿,从系统空间里翻出课本,温习起来。 —— 腊八这天,天刚蒙蒙亮,高阳就起了。 今儿个是腊月初八,老话说得好——“腊七腊八,冻死寒鸦”。 这天儿是真冷,屋里炉子烧得再旺,一掀被窝还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高阳麻利地穿好衣服,捅开炉子,烧了壶热水洗了把脸。 然后翻出那件飞行皮夹克,仔细擦了擦再穿上,又对著镜子照了照——精神! 今儿个要去郑家过腊八,得捯飭利落了。 收拾完自个儿,他又琢磨起带什么东西。 上回王淑梅说了,不许再带东西。可过腊八,空著手去也不像话。再说了,他今儿个要露一手,做个水煮鱼,得先把食材备齐。 水煮鱼这道菜,在后世不算什么,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 麻辣鲜香,油汪汪红亮亮,看著就馋人。 关键是,这菜得用草鱼,得用豆芽,得用干辣椒花椒,还得用郫县豆瓣酱。 草鱼好办,去菜市场买一条就成。豆芽也好办,菜市场有卖的。干辣椒花椒,郫县豆瓣酱,系统空间里也有。 齐活! 高阳盘算好了,推著车出了门。 院里静悄悄的。 阎埠贵家倒是有了动静,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隱隱约约能听见阎埠贵在念叨什么“腊八粥”“蒜”之类的。 高阳没惊动他们,推著车悄悄出了院门。 —— 先去东单菜市场。 腊八这天,菜市场比平时热闹。虽然天冷,可挡不住老百姓置办年货的热情。 肉摊子上排著队,鱼摊子前也围了一圈人。 高阳挤到鱼摊子前,一眼就瞅见木盆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他挑了一条最肥的,足有五斤多,让摊主帮忙收拾利落了。 又去买了二斤豆芽,一斤蒜,两斤五花肉——光吃鱼不行,得再做个红烧肉。 东西买齐了,高阳骑车往东城区政府家属院赶。 —— 到了郑家小楼门口,正好九点半。 王淑梅繫著围裙,正在门口张望,一看见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哎哟喂,高阳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多冷啊!” 高阳笑著打招呼:“阿姨好,腊八快乐!” “快乐快乐!”王淑梅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看那条大草鱼,眼珠子都瞪圆了,“哎哟,这鱼可真大!得五六斤吧?” “五斤三两。”高阳说,“今儿个我露一手,给您和叔叔做个水煮鱼。” “水煮鱼?”王淑梅一愣,“那是什么菜?我做了几十年饭,没听过这名儿啊。” 高阳笑著解释:“川菜,麻辣口的,可好吃了。您尝尝就知道了。” 王淑梅將信將疑,可一看高阳那自信的模样,又觉得肯定差不了。她拉著高阳往里走:“快进来快进来,你叔叔在屋里呢。”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郑向阳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穿著一件灰毛衣,戴著老花镜,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来了?” “郑叔叔好。”高阳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 郑彩云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眼睛一亮,脸微微一红,又缩回去了。那模样,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王淑梅把东西拎进厨房,又出来招呼高阳坐下,倒了杯热茶。三个人坐著,说了会儿閒话。 过了会儿,王淑梅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站起身说:“行了,我去熬腊八粥。高阳,你坐会儿,跟彩云说说话。” 郑彩云从厨房出来,红著脸坐到高阳旁边。 俩人挨著坐,一时谁也没说话。郑彩云低著头,手指绕著辫梢玩;高阳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郑向阳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继续看他的报纸。可那报纸半天没翻一页,分明是在支著耳朵听。 过了会儿,郑彩云小声问:“高阳,那事儿……你想好了吗?” 高阳点点头:“想好了。” 郑彩云眼睛一亮,想问又不敢问,只是看著他。 高阳笑了笑,没急著说,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郑向阳在报纸后头咳了一声,郑彩云赶紧把手抽回去,脸更红了。 —— 厨房里,王淑梅忙活著熬腊八粥。 这腊八粥,讲究可大了。 得用大米、小米、糯米、高粱米、紫米、薏米,配上红豆、绿豆、芸豆、豇豆,再加上红枣、花生、莲子、桂圆、核桃仁、松子仁、葡萄乾,足足十几种料,熬得稠稠的,黏黏的,香得能勾出魂儿来。 王淑梅一边熬粥,一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听见闺女跟高阳嘀嘀咕咕的,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这女婿,她越看越满意。 模样周正,本事大,人品正,说话办事稳稳噹噹的。关键是,对彩云好。 这就够了。 粥熬得差不多了,王淑梅探出头来:“高阳,你那水煮鱼,什么时候做?” 高阳站起身:“现在就行。阿姨,厨房借我用用。” “用用用,隨便用!”王淑梅巴不得呢,赶紧让出地方。 高阳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郑彩云跟在后头,站在门口看。 王淑梅也凑过来,想瞧瞧这水煮鱼到底怎么做。 高阳先把草鱼片成片。 那刀工,又快又稳,每次看得王淑梅在一旁直瞪眼。 “嘖嘖,这刀工!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利索!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巧?” 片好鱼片,用盐、料酒、淀粉抓匀,醃製片刻。 锅里倒油,下葱姜蒜爆香,加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 那酱一下锅,香味儿“轰”地就炸开了,又香又辣,直往鼻子里钻。 王淑梅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好傢伙,这味儿!真霸道!我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 加水烧开,下豆芽煮熟,捞出来垫在盆底。 然后把鱼片一片片下锅,煮到变色,连汤带鱼倒进盆里。 最后一步——撒上干辣椒段、花椒粒,泼上一勺滚烫的热油。 “滋啦”一声响,那香味儿瞬间爆开,满屋子都是,辣得人直打喷嚏,可又捨不得躲。 王淑梅站在厨房门口,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回口水了。她活了几十年,还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郑向阳本来在客厅看报纸,这会儿也坐不住了,端著茶缸子晃到厨房门口,假装不经意地问:“做什么呢?这么香?” 王淑梅白了他一眼,笑道:“馋了吧?等著吧,马上就好!” —— 高阳把菜端上桌。 水煮鱼红亮亮油汪汪,辣椒段花椒粒浮在汤麵上,香味直衝脑门。 红烧肉色泽红亮,颤颤巍巍,夹起来直晃。 再加上王淑梅熬的腊八粥,黏稠稠的,冒著热气,里头各种豆子果子,看著就馋人。 四个人围坐桌旁,王淑梅先给每人盛了一碗腊八粥。 “来来来,先喝粥。腊八粥,喝了暖和。” 高阳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香豆香果香混在一起,甜丝丝的,暖烘烘的,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 “好喝!”他赞了一声,又喝了一大口,“阿姨,您这手艺,绝了!” 王淑梅笑得合不拢嘴:“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腊八粥管够!” 郑向阳也喝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 郑彩云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却一直往高阳那边瞟。 第五十四章 高阳的打算 喝完粥,大家开始吃菜。 郑向阳夹了一筷子水煮鱼,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当时就直了。 又辣又香,鱼肉嫩得能掐出水,那汤汁浓得掛住筷子,在舌尖上炸开,满口麻辣鲜香。他活了几十年,从没吃过这么够味儿的菜! “好!”他难得开口夸人,就一个字,可那表情,明摆著是真满意。 王淑梅更是讚不绝口,一边吃一边吸溜嘴:“哎哟喂,这鱼怎么做的?太好吃了!又辣又香,吃著浑身冒汗,舒服!老郑,你尝尝这个肉,也香!” 郑彩云一边吃一边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高阳,眼里全是小星星。 一顿饭吃得热热乎乎,四个菜被扫得乾乾净净,连汤都没剩。王淑梅最后拿馒头把盘子底儿蘸著吃了,一边吃一边念叨:“不能浪费,不能浪费……” —— 吃完饭,王淑梅收拾碗筷,郑向阳泡了壶茶,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说话。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屋里暖烘烘的,炉子上坐著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茶几上摆著瓜子花生,还有一盘切好的冻柿子,咬一口又甜又凉,跟吃冰激凌似的。 郑向阳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看向高阳,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亲近:“高阳,那天说的事儿,你可想好了?” 高阳点点头,放下茶杯,正色道:“郑叔叔,阿姨,我想好了。” 屋里安静下来,三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炉子里的火烧得噼啪响,水壶咕嘟咕嘟冒著气,可谁也没去管。 高阳不急不缓地开口:“您二老给的三条路,都是为我好,我心里感激不尽。这几天我翻来覆去地想,觉得……最適合我的,是街道办。” 郑向阳眉头微微一动,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王淑梅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意,那笑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郑彩云看著他,眼里有几分不解,也有几分期待。她不明白,为什么高阳不选公安那条最风光的道儿。 高阳继续道:“公安系统,前程远大,郑叔叔的路子也硬。可我这人,性子直,不会来事儿,怕给郑叔叔添麻烦。再说了,彩云就在派出所,我也去公安系统,往后家里俩公安,太忙了,顾不上家。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別人看的。” 郑向阳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这孩子,想得通透。 “厂里转干,也是个好路子。李处长对我挺照顾,厂里领导也看重。可我想著,在厂里干,一辈子就是厂里那点事儿,眼界窄了些。我还年轻,想多见见世面。再说了,”他顿了顿,看向王淑梅,“有阿姨在街道办,我能跟著学学,长进也快。” 王淑梅忍不住问,眼里带著几分心疼:“那街道办有什么好的?工资低,票证少,活儿还杂,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得管。你一个大小伙子,去那儿不憋屈?” 高阳看著她,诚恳地说:“阿姨,街道办確实工资低,可我不在乎这个。我这人,吃苦耐劳惯了,不图享福。关键是,街道办离老百姓近,乾的都是实事。我想著,往后能在基层扎下根,实实在在为群眾办点事儿。再说了,”他笑了笑,“有阿姨罩著,我还能吃亏?” 王淑梅听著,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孩子,说话在理,不虚不飘,句句都落在实处。 她当街道办副主任这么多年,最烦那些眼高手低的年轻人。 高阳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郑向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放下茶杯,开口了。那声音不高,可透著一股子一家之主的威严:“高阳,你想好了?” 高阳郑重点头,目光直视著他:“想好了。” 郑向阳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这孩子,不贪图公安系统的风光,不贪图厂里的安逸,选了最难走、最不起眼的一条路。可这条路,恰恰是最稳的。 他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行,既然你想好了,我们支持你。” 王淑梅更是高兴,拉著高阳的手,那热乎劲儿跟亲儿子似的:“高阳,你放心!有阿姨在街道办,你来了就是自己人。回头我跟区里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干事噹噹。等过几年,再想办法往上提一提。咱们娘俩在一个单位,互相也有个照应!” 高阳心里一暖,郑重道:“谢谢阿姨,谢谢郑叔叔。” 郑彩云在旁边听著,眼圈微微红了。她看著高阳,眼里有感动,也有骄傲。 她喜欢的男人,不图虚名,不贪捷径,选了最踏实的路。这样的男人,靠得住。 ——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抉择!】 【任务完成度:100%,选择道路——街道办】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初级行政管理技能(可升级)——涵盖公文写作、基层治理、群眾工作等基础能力,与街道办工作高度契合】 【奖励二:物资大礼包x1:大米五十斤,白面五十斤,花生油十斤,猪肉十斤】 【奖励三:人际关係洞察技能升级:高级→大师级,可精准识別人心,预判他人意图,洞察一切阴谋诡计】 【奖励四:与郑家关係深度绑定,当前关係等级:准女婿(正式確认)】 高阳听著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嘴角微微扬起。 这奖励,来得太是时候了。 行政管理技能,正好跟街道办的工作对路。 人际关係洞察升到大师级,往后谁能算计他?他一个眼神就能看穿那些魑魅魍魎的鬼把戏。 物资大礼包更实惠,大米白面花生油猪肉,够他吃一阵子的,这年月,粮食比金子还贵。 最关键的是,跟郑家的关係正式確定了。 准女婿。 这个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 从郑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腊八的夜,冷得邪乎,呵口气都能结成霜。可高阳心里头热乎,蹬著车,一路哼著小曲儿往南锣鼓巷走。那曲儿不成调,可听著就喜庆。 “高阳!” 刚到胡同口,就听见有人喊他。 高阳停下车,脚往地上一撑,回头一看,是许大茂。他裹著件旧棉袄,缩著脖梗子,从黑影里窜出来,脸上堆著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许大茂?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嘛?不怕冻著?” 许大茂搓著手,凑上来,那模样跟要饭的似的:“等你呢!高阳,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 高阳看著他,没说话,就等著他往下说。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那个……娄晓娥,她说过几天想请你们俩去她家坐坐。高阳届时你们俩去的话,带上我一起唄……” 高阳心里好笑。 这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上回东来顺那顿饭,花了十几块,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这回还琢磨呢? 他想了想,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问彩云。回头我跟她说一声,她要是愿意,我们去登门拜访,一定带上你。” 许大茂连连点头,点头哈腰的:“成成成!那麻烦你了高阳!改天再请你喝酒!” 高阳摆摆手,蹬上车走了。 许大茂站在胡同口,望著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心里明白,高阳这是在敷衍他。可他能怎么办?高阳现在有能耐,有靠山,他得罪不起。 —— 高阳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 各家各户的灯都灭了,只有傻柱屋里还透出点儿亮光,隱隱约约能听见他在屋里哼京剧,调儿跑得厉害,可唱得挺带劲。 他轻手轻脚把车推进东厢房,拉开灯,往床上一坐。 今儿个这一天,事儿办得顺当。 路选定了,关係定下了,系统奖励也拿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著过完年,去街道办报到。 高阳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著房樑上那道发黑的旧痕,心里头踏实得很。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正放著侯宝林的相声,《夜行记》,逗得人直乐。远远的,传来几声狗叫,给这安静的冬夜添了几分生气。 高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著: 腊八过了,马上就要去参加考试了,这两辈子再次参加学校里的考试,想想还挺期待…… 第五十五章 期末考试 腊月十二这天,天儿冷得邪乎。 西伯利亚的寒流跟不要钱似的往燕京灌,颳得胡同里的电线呜呜响,跟鬼哭狼嚎似的。屋檐下掛著一排冰溜子,长短不齐的,太阳一照,亮晶晶的,跟水晶帘子似的。 高阳起了个大早。 今儿个是回学校考试的日子,东城区工业学校,三年级的期末考试。 他把飞行皮夹克换下,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猴儿。去学校不能太招摇,这年月,学生穿得朴素,他穿件皮夹克去,太扎眼了。 收拾利落了,他又检查了一遍书包——准考证、笔、尺子、橡皮,一样不落。 推著车出了门,院里静悄悄的。许多家还没动静,阎埠贵倒是起了,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子。一抬头瞅见高阳,眼睛当时就亮了。 “哟,高阳,这么早去哪儿啊?” “学校,考试。”高阳隨口应了一声,推车往外走。 阎埠贵三两口漱完口,追上来:“考试?你不是进厂了吗?还考什么试?” 高阳懒得跟他多解释,跨上车,脚下一蹬:“回见啊三大爷!”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阎埠贵站在门口,望著那远去的背影,咂了咂嘴:“嘿,这小子,越来越神道了。” —— 东城区工业学校坐落在米市大街一带,青砖灰瓦的校舍,在冬日的晨光里显得格外肃静。操场上那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枝杈杈伸向天空,跟一幅水墨画似的。 高阳骑车到校门口,正好七点。 看门的老大爷裹著件旧军大衣,缩在传达室里烤火。听见车铃声,探出头来,老眼昏花的没看清是谁。 “谁啊?” “大爷,您老不认识我了?我是三年级的学生高阳啊,今儿个回来参加考试的。” 看门大爷眯著眼瞅了瞅,哦了一声:“是你小子啊,快进去吧!”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高阳把车停在车棚,挎著书包往教务处走。 一路上,碰见几个早来的学生,都好奇地看著他。高阳离开学校一个多月了,有些人认得他,有些不认得。他也懒得解释,低著头快步走。 —— 教务处办公室在二楼,门虚掩著。 高阳敲了敲门,听见里头说“进来”,才推门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旺。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戴著副老花镜,对著一摞文件皱眉。他五十来岁,头髮花白,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看著就是个老学究。 听见门口动静,抬起头,一瞅是高阳,脸上立马露出笑意。 “哟,高阳来了?快坐快坐!” 高阳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鞠了一躬:“王主任好。” 王主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別客气,坐吧。这一个多月,怎么样?身体好利索了?” 高阳在椅子上坐下,点点头:“好利索了,谢谢王主任关心。” 王主任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著几分欣慰:“嗯,看著是比上回精神多了。在轧钢厂干得怎么样?我听说了,你提前考上一级工,还评了先进个人?” 高阳心里一动。 这王主任,消息挺灵通啊。 他笑了笑:“还行,厂里照顾,师傅也肯教,慢慢就上手了。” 王主任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好好,年轻人就得这样,能吃苦,肯上进。当初我跟学校领导提议给你保留学籍,让你自学参加考试,就是看你是个好苗子。果然没看错。” 高阳心里一暖,站起身,又鞠了一躬:“王主任,这事儿我一直记在心里。您对我的恩情,我高阳这辈子都不会忘。” 王主任摆摆手,笑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別这么客气。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学校就该为学生著想。你父母刚走,一个人不容易,学校能帮一把是一把。” 高阳看著他,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王主任,跟他非亲非故,却对他这么好。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往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这位恩人。 王主任又嘱咐了几句考试的事儿,什么“別紧张”“好好发挥”“及格就行”,高阳一一应著,这才告辞出来。 —— 考场在教学楼三层,三年级一班的教室。 高阳走到教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嘰嘰喳喳的说话声。三年级的期末考试,总共三天,今儿个第一天,上午考数学和下午语文。 他推门进去,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隨即炸了锅。 “高阳!” “哎哟喂,高阳来了!” “高阳,你可算回来了!” 十几个男女同学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一个圆脸女生挤到前头,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黑葡萄似的:“高阳,听说你进红星轧钢厂还考上一级工了?真的假的?” 高阳认得她,叫王秀英,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时挺热心的一个人。他点点头:“真的。” “嚯!”王秀英捂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也太厉害了吧!学徒工转正就得一年,你一个多月就考上一级工?破纪录了吧?” 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生接话,满脸羡慕:“何止破纪录,我听我爸说,轧钢厂都传遍了,说高阳是青年標兵,杨厂长、娄董事都亲自点名表扬!” 这男生叫赵建国,他爸是轧钢厂的车间主任,消息灵通。 高阳笑了笑:“娄董就是客气客气,別瞎传。” “客气?”赵建国眼珠子瞪得溜圆,“娄半城啊!那可是咱燕京有名的大资本家!他能隨便客气?” 又一个女生挤过来,梳著两条辫子,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叫刘巧云,班里最活泼的女生:“高阳,你在轧钢厂干锻工?累不累?我听说锻工车间最苦了,又热又累,跟蒸笼似的。” 高阳摇摇头:“还行,习惯了。干一行爱一行嘛。” 刘巧云看著他,眼里带著几分崇拜:“你真厉害。我哥也在轧钢厂,在铸造车间,天天喊累。你倒好,一点不抱怨。” 高阳笑笑,没接话。 又有几个同学凑过来,问东问西的。有问他在厂里待遇怎么样的,有问他一个月拿多少工资的,还有问他有没有对象的。 高阳一一应付著,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正说著,上课铃响了。 监考老师走进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姓周,教数学的。她一进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老师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高阳脸上停了停,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开始髮捲子。 高阳接过卷子,扫了一眼。 数学题不算难,都是基础题。代数、几何、三角函数,跟原主记忆里的差不多。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一道道题做下来,顺顺噹噹的。有些题原主记得,有些题他靠前世的底子也能推出来。一个多钟头,卷子就做完了。 他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漏题,这才交卷。 周老师接过卷子,看了他一眼,眼里带著几分意外。她翻了两页,微微点了点头。 高阳没多待,出了考场,去操场透透气。 —— 接下来的两天,数学、语文、物理、化学、政治、俄语、电工电子学、机械製图、力学、金工……一门门考下来,高阳越考越顺。 原主的学习底子好,那些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这会儿全派上了用场。再加上他前世的经验,很多理论一看就明白。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门考完,高阳从考场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浑身轻鬆,跟卸了副担子似的。 三天考试,总算熬过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往校门口走。刚走到操场边上,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 郑彩云。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棉猴儿,围著那条米白围巾,正踮著脚往这边望。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把那层淡淡的笑意映得格外温暖。 高阳心里一暖,快步走过去。 郑彩云一看见他,眼睛立马亮了,跟两颗星星似的,小跑著迎上来:“高阳!” 高阳走到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赶紧揣进自己兜里:“怎么跑这儿来了?外头多冷。” 郑彩云笑著往他身边靠了靠,脸颊贴在他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跟撒娇似的:“考完了,我来接你啊。这三天怕打扰你,都没敢来找你。今儿个最后一天,实在忍不住了。” 第五十六章 烤肉宛 高阳看著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姑娘,傻乎乎的,可傻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那头髮软软的,带著皂角的香味儿:“考得还行,应该没问题。” 郑彩云抬起头,看著他,眼里满是期待,跟小孩子盼著糖似的:“真的?能及格?” 高阳笑了:“及格应该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考个不错的成绩。” “太好了!”郑彩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跟个小姑娘似的,“我就知道你行!” 高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比他本人还高兴。 郑彩云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拉著他就往外走:“高阳,今晚咱俩就不回家吃饭了。我请您去个好地方!” 高阳一愣:“去哪儿?” 郑彩云眉开眼笑,凑近了压低声音,跟分享什么秘密似的:“烤肉宛!我早就想去了,一直没人陪。今儿个你考完了,咱们去好好搓一顿!” 高阳眼睛一亮。 烤肉宛?那可是老字號,跟烤肉季齐名的。这年头的烤肉,可跟后世的烤肉不一样,是正经的炙子烤肉,炭火烤的,香得能馋死个人。 “成!”他一拍大腿,跨上车,“走,吃烤肉去!我请客!” “我请!”郑彩云抢著说,眼睛瞪得溜圆,“说好了我请你的,不许跟我抢!” 高阳笑了:“行行行,您请。赶紧上车,今儿忒冷了!” —— 俩人骑车往宣武门方向走。 烤肉宛在宣武门內大街,门脸儿不大,可名气大。这铺子开了几十年,据说从清末就开始了,一代传一代,做的烤肉那是一绝。 到了门口,天已经擦黑了。 铺子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混著烤肉的香味儿,馋得人直咽口水。门口还排著几个人,缩著脖梗子等著,一边等一边吸溜鼻子。 门口掛著一块老匾,黑底金字,写著“烤肉宛”三个大字,落款是溥杰——那可是末代皇帝的弟弟。 郑彩云拉著高阳往里走,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屋里暖烘烘的,炭火烧得旺,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中间摆著几张八仙桌,每张桌子中间嵌著一个大铁炙子,底下烧著炭火。几个师傅站在炙子边上,手里拿著长筷子,翻动著上面的肉片,动作熟练得很,那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一阵阵地往外飘。 “二位同志,吃点什么?”一个穿白围裙的伙计迎上来,手里拿著个本子,肩上搭著条白毛巾。 郑彩云看向高阳:“你来点,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高阳也不客气,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羊肉片,八毛钱一盘;牛肉片,一块钱一盘;白菜,两毛;粉丝,一毛五;烧饼,五分一个;还有酸梅汤,两毛一碗。 他想了想,道:“羊肉来三盘,牛肉来两盘,白菜一盘,粉丝一盘,烧饼四个,酸梅汤两碗。” 伙计记下来,又问:“蘸料要什么?有麻酱的,有酱油醋的,还有辣椒油的。麻酱是我们自己调的,地道。” “麻酱的,两份。辣椒油来一小碗。”高阳说。 伙计应了一声,扯著嗓子朝后厨喊:“三盘羊肉两盘牛肉,白菜粉丝,四个烧饼,两碗酸梅汤,麻酱两份辣椒油一碗!” 不一会儿,东西端上来了。 一个老大的铁炙子,烧得滚烫,滋滋作响。羊肉片牛肉片摆得整整齐齐,粉嫩嫩的,肥瘦相间,一看就是好肉。白菜切得细,粉丝泡得软,烧饼烤得金黄,芝麻撒得密密麻麻的,看著就馋人。 郑彩云看著这阵势,有点懵:“这……怎么吃啊?” 高阳笑了,拿起长筷子,示范给她看:“先把肉放上去烤,一面变色就翻面。別烤老了,嫩的好吃。你看我。” 说著,他把几片羊肉铺在炙子上。肉一接触滚烫的铁板,“滋啦”一声响,一股白烟冒起来,肉香瞬间炸开,混著炭火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郑彩云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好香啊!闻著就饿了!” 高阳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碗里,蘸上麻酱小料:“尝尝。小心烫。” 郑彩云夹起来,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瞪得溜圆:“嗯!好吃!真好吃!这肉怎么这么嫩?” 她平时吃东西斯斯文文的,这会儿也顾不上形象了,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跟小仓鼠似的,嘴唇上沾了一圈麻酱。 高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乐。他伸手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郑彩云脸一红,可嘴里的肉没停,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嘛……” 俩人边吃边聊,一盘盘肉往炙子上放,一盘盘空盘子往旁边摞。郑彩云吃得满嘴流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都冒了汗,把围巾都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高阳,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她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做饭好吃,考试厉害,连烤肉都比別人烤得好。” 高阳笑了,把一片刚烤好的牛肉夹到她碗里:“我就会这点本事,全让你赶上了。” “就会这点本事?”郑彩云瞪了他一眼,“你谦虚什么呀?我听我爸说,你那条路选得对,有眼光。我爸那人轻易不夸人,能夸你,那是真看得起你。” 高阳心里一动,没接话,又给她夹了片肉。 三盘羊肉两盘牛肉,愣是被俩人吃得乾乾净净,连白菜粉丝都没剩。最后四个烧饼,一人俩,就著酸梅汤,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郑彩云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饱了……真饱了……今儿个吃得太多了,得胖两斤。” 高阳笑了:“胖点好,你太瘦了。” 郑彩云瞪他一眼,可眼里全是笑意。 —— 吃完饭,俩人出了烤肉宛,天已经黑透了。 街上行人稀稀落落的,路灯昏黄黄的,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给这安静的冬夜添了几分生气。冷风一吹,把身上的烤肉味儿吹散了些。 郑彩云忽然拉住高阳的手,仰著脸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笑意映得格外温柔,眼睛亮晶晶的。 “高阳,今儿个我高兴。” 高阳看著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她身上还有股烤肉味儿,混著皂角的清香,闻著就踏实。 “我也是。” 俩人就这么站在街边,也不觉得冷。偶尔有路人经过,看一眼就匆匆走过,这年头,年轻人处对象,没啥稀奇的。 过了好一会儿,郑彩云才轻轻推开他,红著脸说:“走吧,我该回去值夜班了。” 高阳点点头,跨上车,回头看著她:“那走著,送你回派出所。” 郑彩云轻轻坐上后座,两只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高阳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滑了出去。 冬夜的风凉颼颼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儿剌似的。可郑彩云靠在他背上,闻著他身上淡淡的烤肉味儿和皂角味儿,心里头暖烘烘的,比揣著个热水袋还暖和。 骑到交道口派出所,高阳剎住车,郑彩云从后座跳下来。 俩人面对面站著,谁也没急著走。路灯昏黄的光洒在身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的。 郑彩云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高阳,如今您考试考完了,年底这段时间还忙不?” 高阳点点头:“嗯,年根儿底下事儿多,车间里赶任务,厂里也开会。但再忙也能抽出空来陪陪你。” 郑彩云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跟三月里的桃花似的。 她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慢点骑”“明儿个早上来找我”“天冷多穿点”之类的话,才转身跑进派出所。 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挥挥手。 高阳冲她挥挥手,看著她消失在门洞里,才蹬上车,往南锣鼓巷骑去。 —— 第五十七章 空间再次扩张 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 各家各户的灯都灭了,只有傻柱屋里还透出点儿亮光,隱隱约约能听见他在屋里哼京剧,这回唱的是《四郎探母》里的“坐宫”,调儿跑得厉害,可唱得挺带劲,时不时还自己给自己叫个好。 高阳轻手轻脚把车推进东厢房,拉开灯,往床上一坐。 今儿个这一天,考试考完了,烤肉吃了,彩云也陪了。心里头踏实得很。 他心神一动,沉入系统空间。 【人生大玩家系统】 【恭喜宿主顺利完成期末考试,考试成绩优秀!奖励系统空间扩容5立方米】 【宿主系统空间:5立方米→10立方米】 高阳顿时乐了,这系统空间有日子没晋升了,自从升到5立方米后,一直卡在这儿不动弹。5立方米其实也不大,早就存得满满当当,粮食、钱票、古董、物资,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如今好了,他又可以像一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积蓄物资了。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史料,心里头沉甸甸的。 今年是三年困难时期的开端,年初灾情已全面爆发—— 北方重旱:1到4月,冀省、黑水省出现歷史罕见春旱,黑水省旱深3到4寸,影响300万公顷农田。 就在这一年,受灾面积四千多万公顷,为前所未有的规模,集中在中原、齐鲁、蜀等主要產粮区。 灾害叠加:南方2到6月洪涝,4到5月霜冻、风雹灾害並发,粮食大幅减產。 年初,燕京粮食供应已进入紧张状態,並在年內持续恶化。 供应方式:从“凭证”改为凭粮票,按年龄、身份定量供应。 定量標准:成人每月21斤——麵粉约20%、大米约10%,其余为玉米面、白薯乾等粗粮;婴儿3斤、少儿6斤、儿童8斤。 市面上副食品短缺:肉、油、菜全面紧张。 高阳心中著急,必须多积蓄更多的粮食才行。 他如今已不是老哥一个,还有郑彩云以及她的父母,舅舅王德福一家。 另外,学校王主任、几位对他不薄的老师,师父李全忠。 这些人都是他在这个时代的亲人,他得替他们早做打算。 另外就是工作上的事,过完年,必须儘早办理去街道办的手续。街道办虽然工资低,但清閒,方便他腾出手来囤积物资、经营人脉、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浪。 高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著,腊月过了,小年、春节、十五,一个个节就来了。这年头的年味儿,可比后世浓多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渐渐睡了过去。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正放著侯宝林的相声,逗得人直乐。远远的,传来几声狗叫,给这安静的冬夜添了几分生气。 ——— 与此同时,交道口派出所。 值班室里,郑彩云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个本子,一笔一划地写著什么。写几句,就停下来,咬著笔桿想想,然后继续写。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又舒展开。 同值班的老大姐张淑芬凑过来,瞅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张淑芬四十来岁,长得富態,在派出所干了大半辈子,啥事儿没见过。 “哟,彩云,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郑彩云脸一红,赶紧把本子合上,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张淑芬多精的人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笑著打趣,拿胳膊肘捅了捅郑彩云:“写情书吧?给那个高阳写的?” 郑彩云脸更红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低著头不吭声。 张淑芬哈哈大笑,拍拍她肩膀:“行了行了,別不好意思。年轻人处对象,写写情书,正常。我年轻那会儿,也给我家那口子写过。不过那时候没纸,就写在烟盒纸上。后来他拿给我看,烟盒纸都磨破了。” 郑彩云抬起头,看著她,小声问:“张姐,您说……两个人处对象,除了写信,还能怎么表达?” 张淑芬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那多了去了。给他织条围巾,给他做双鞋垫,给他缝个荷包。再不济,给他买包烟,买瓶酒,也是心意。都是表达嘛。” 郑彩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织围巾?她不会。 做鞋垫?她也不会。 缝荷包?更不会了。 她只会抓小偷,审犯人,写材料。 张淑芬看她这副模样,笑了:“怎么,不会?不会就学唄。让你妈教你。她们这一代人,什么不会?织围巾、勾毛衣、纳鞋底,都是基本功。” 郑彩云眼睛一亮。 对啊!让妈教她! 她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跟妈学织围巾。 亲手给高阳织一条,等过年的时候,给他当礼物。 这离过年还有十几天,紧赶慢赶应该来得及。 想到高阳收到围巾时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 张淑芬看著她那副傻笑的模样,摇摇头,心里却替她高兴。 这姑娘,遇到对的人了。 —— 第二天一早,郑彩云下了夜班,没回家睡觉,直接去了街道办。 王淑梅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一抬头看见闺女进来,嚇了一跳:“彩云?你怎么来了?下了夜班不回家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郑彩云拉著她妈的手,小声说:“妈,您教我织围巾唄。” 王淑梅一愣:“织围巾?给谁织?” 郑彩云脸一红,低下头不吭声,手指绕著辫梢玩。 王淑梅多精的人啊,一看她这副模样,立马明白了。她笑著点了一下闺女的额头,那手指头轻轻一点:“哟,这是要给高阳织啊?行啊,我闺女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郑彩云脸更红了,拉著她妈的手晃了晃,跟小时候撒娇似的:“妈——您教不教嘛!” “教教教!”王淑梅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收拾桌上的材料,“走,回家!妈教你!咱们买最好的毛线,织最漂亮的围巾!我那还存著两团深灰色的纯毛毛线呢,本来想给自己织件毛衣,这会儿全贡献给我闺女了!” 母女俩收拾东西,往家走。 一路上,王淑梅絮絮叨叨的,说什么“织围巾有讲究,针法要匀,鬆紧要一致”“开头要起多少针,收尾要怎么收”“平针简单,元宝针好看,桂花针密实”,郑彩云听得认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恨不得拿本子记下来。 回到家,王淑梅翻出自己年轻时用的竹针,又找出那两团深灰色的毛线,往茶几上一放。 “来,我教你。”王淑梅坐在沙发上,拿起竹针,开始示范,“先起针,一针上一针下,这叫单螺纹。织几行之后,换平针。你看我,这样,这样……” 郑彩云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著,手里也拿著竹针,笨拙地学著。 一针,两针,三针…… 线缠住了。 王淑梅帮她解开,继续教。 一针,两针,三针…… 又错了,漏了一针。 郑彩云急得满头大汗,脸都红了:“妈,我怎么这么笨啊!” 王淑梅倒是不急,耐心地一遍遍教,拉著她的手一点一点比划:“没事儿,刚开始都这样。我当年学的时候,比你笨多了,织出来的围巾跟渔网似的。多练练就好了。” 郑彩云点点头,咬著嘴唇,继续跟那两根竹针较劲。 窗外,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照在母女俩身上,暖烘烘的。 —— 一连几天,郑彩云下了班就往家跑,跟著王淑梅学织围巾。 从起针到收针,从单螺纹到平针,从歪歪扭扭到慢慢整齐,她一点点进步著。有时候织错了,拆了重来;有时候扎了手,咬著牙继续。 王淑梅看著闺女那认真的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这闺女,真长大了。 到了小年这天,围巾终於织好了。 郑彩云捧著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左看右看,脸上笑开了花。 虽然针脚还不太匀,有几处还漏了针,边角也不够整齐,可这是她亲手织的,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第五十八章 「小年关餉(上)」 腊月二十三,小年。 一大早,天儿还没亮透,高阳就起了。今儿个是灶王爷上天的日子,老话说“二十三,糖瓜粘”,得给灶王爷供点糖瓜,让他老人家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高阳从空间里摸出两块糖瓜,那是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用红纸包著,圆溜溜的,粘牙得很。他把糖瓜供在灶台上,又点了三根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灶王爷,您老人家上天多说好话,保佑咱们平平安安的,来年风调雨顺。” 拜完了,他收拾收拾,推著车出了门。 院里比往常热闹。各家各户都起了个大早,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飘出熬粥的香味儿。腊月二十三,早饭得喝杂豆粥,配上糖瓜,甜丝丝的,暖和。 三大爷阎埠贵正嘴里哈著热气,院子里扫雪。 “哟,高阳!今儿个是你们轧钢厂关晌的日子吧?”见了高阳,阎埠贵小眼一亮。 高阳笑著点点头:“对,今儿下午放假,领餉。” “呵呵,听说你们厂今年年底的福利不错啊?” 高阳心知这老小子又在琢磨什么,隨口道:“这我不太清楚了,得去了才知道。” 阎埠贵还想再问,高阳已经跨上车,脚下一蹬,噌地窜出老远。 他把阎埠贵晾在后头乾瞪眼。 —— 高阳骑车到厂门口,天已经大亮了。 今儿个的轧钢厂,气氛跟往常不一样。 厂门口人来人往,工人们脸上都带著笑,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分。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嘰嘰喳喳地议论著,那热闹劲儿跟过年似的。 “哎,听说了没?今儿个关晌,发跃进奖金!” “听说了听说了!跃进奖金,中央特批的,半个月工资!” “真的假的?半个月?那可不少啊!”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首钢,昨儿个就发了,乐得跟什么似的,拎著肉回家的。” “嚯!那咱们也发了?” “等著吧,下午就知道了!我估摸著少不了。” 高阳听著这些议论,心里也有了数。 他把车推进车棚,刚停好,就看见王德福从后勤科那边过来,手里拎著个搪瓷缸子,一边走一边喝。看见高阳,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高阳!”王德福凑上来,压低声音,脸上笑得跟开了花儿似的,眼角的褶子都堆一块儿了,“知道今儿个什么日子不?” 高阳笑了:“关晌的日子,王叔。” “对嘍!”王德福一拍他肩膀,那手劲儿挺重,拍得高阳身子一晃,“你小子有福啊!刚进厂就赶上这好事儿。我跟你说,今年厂里效益不错,年底福利比往年都厚实。肉、鱼、油、细粮、工业券,一样不少。还有跃进奖金,半个月工资!” 高阳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叔,我这刚转正,能有多少?” 王德福嘿嘿一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帮你打听过了。你是先进,又是一级工,这次福利按重体力工人的標准发,比普通工人多。具体多少,我也说不好,反正亏不了你!我听劳资科的老张说,名单上你的那一栏,写得满满当当的!” 高阳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王叔。” “谢什么谢!”王德福摆摆手,又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赶紧去车间吧。今儿个上午就半天班,干完活下午领钱领东西,回家过小年!晚上记得去我家吃饭,你婶子燉了肉!” —— 高阳进了锻工车间,热浪扑面而来。 今儿个车间里气氛格外热烈。炉火烧得旺,铁花飞溅,叮叮噹噹的锤打声此起彼伏,比往常更带劲儿。工人们一个个脸上带著笑,干活都比平时卖力,大锤抡得虎虎生风。 罗主任站在车间中央,背著手,挺著肚子,脸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一看见高阳,立马迎上来,那热乎劲儿跟见了亲侄子似的。 “高阳!来来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高阳走过去:“罗主任,什么事儿?” 罗主任压低声音,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凑过来小声说:“刚才厂部来通知,你是先进个人,又是青年標兵,这次年底福利,按最高標准发!肉、鱼、油、细粮,都比別人多!还有跃进奖金,半个月工资!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刚转正就这待遇的!” 周围的工人听见了,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高阳,你可真行啊!” “刚进厂就赶上这好事,你小子命好!祖坟冒青烟了!” “高阳,发奖金福利別忘了请客啊!菸酒不拘,糖块就成!” 高阳笑著应道:“请请请,回头请大家吃糖!大白兔的!” 工人们哈哈大笑,气氛热烈得很。 高阳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王虎。 王虎缩在工位上,低著头,一声不吭,脸色难看得很,跟吃了死耗子似的。他舅舅马奎调走了,他在车间里彻底成了没人疼的孤家寡人,谁见了都躲著走。 高阳没理他,走到自己工位,抄起工具,开始干活。 炉火熊熊,铁花飞溅。他一锤一锤砸下去,动作沉稳,眼神坚定。可心里头,也在琢磨著今儿个能发多少东西。 —— 上午的活儿干得特別快。 工人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手里的活儿干得又快又好,大锤抡得比往常都带劲儿。 十一点刚过,罗主任就喊停了。他站在车间中央,挥著大手:“行了行了,都停了吧!收拾收拾,准备去领钱领东西!下午放假,回家过小年!” 车间里一片欢呼。 “噢——” 工人们撂下工具,脱了工装,三五成群地往外走。边走边议论,嘰嘰喳喳的,跟过年似的,比赶集还热闹。 高阳也收拾利落了,跟著人群往厂部走。 —— 厂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个车间的工人陆续赶来,黑压压一片人头,跟蚂蚁搬家似的。有说有笑的,热闹得很,还有人哼起了歌。 高阳排在队伍里,前后都是锻工车间的工友。大家凑在一块儿,东拉西扯的,气氛热络得很。 “高阳,你猜你能领多少?” “不知道,反正少不了。” “那是!你是先进,肯定比咱们多!回头请客可得大方点!” “成成成,请客!少不了你们的!” 正说著,前头一阵骚动。有人喊:“来了来了!开始发了!” 人群往前涌动,高阳也跟著往前挤。 —— 发钱发东西的地方设在厂部大礼堂。 礼堂门口摆著几张长条桌,桌上堆著一摞摞的钱、一沓沓的票证、一筐筐的物资,码得整整齐齐的。工会的干事们坐在桌后,手里拿著名单,一个个喊著名字。 “一车间,李建国!” “来了来了!” 一个中年工人挤上去,接过钱和票证,又领了一大包东西,乐得嘴都合不拢,抱著东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数。 “一车间,贾东旭!” 贾东旭顛顛儿跑上去,接过东西,回头冲高阳挤了挤眼,脸上全是笑。 “锻造车间,王虎!” 王虎低著头,缩著脖子,从人群里挤上去,接过东西就走,跟过街老鼠似的。 一个个名字喊过去,一个个工人领完东西离开。有的拎著肉,有的抱著鱼,有的扛著白菜,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锻造车间,高阳!” 轮到高阳了。 他走上前,负责发东西的是个中年女干事,姓刘,工会的。刘干事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高阳同志,恭喜你啊!先进个人,青年標兵,这次福利按最高標准发!厂领导特意交代的!” 高阳接过东西,低头一看—— 一沓钱,崭新的大团结,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厚厚一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一沓票证,肉票、油票、鱼票、细粮票、工业券,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一大包东西,用麻袋装著,沉甸甸的,拎著直往下坠。 刘干事在一旁念著清单,声音脆生生的: “跃进奖金,你一级工,半个月工资是十八块五,加上先进个人的额外奖励十块,一共二十八块五。” “年底工资提前发,年底这个月工资,三十七块。” “肉票,六斤——普通工人四斤,你多两斤。” “鱼票,四斤。” “油票,三斤——普通工人两斤,你多一斤。” “细粮票,十斤——大米五斤,白面五斤。” “粗粮票,二十斤——玉米面十斤,白薯干十斤。” “工业券,五张。” “副食礼包——粉条两斤,海带一斤,豆腐票五张,鸡蛋票五张,芝麻酱半斤,糖票半斤,酱油醋各一斤。” “实物福利——冻猪肉四斤,冻带鱼两条,大白菜二十斤,萝卜十斤,土豆十斤,冻豆腐两块,粉丝一斤,花生瓜子各半斤,糖果半斤。” “劳保用品——棉手套一副,棉鞋一双,口罩一打,肥皂两块,毛巾一条。” 高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多? 他原以为就是发点钱,发点票,没想到这么齐全。吃的用的穿的,全齐了。 第五十九章 「小年关餉(下)」 刘干事念完,笑道:“行了,东西都齐了。回去过个好年!” 高阳回过神来,道了谢,抱著东西往外走。那麻袋沉得跟装了半扇猪肉似的,他两只手倒腾著,走一步歇半口气。 “得嘞!” “下一位,锻造车间李全忠。” “来了,来了!”李师傅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接过东西时还衝高阳眨了眨眼,“小子,回头咱爷俩喝一盅!” —— 出了礼堂,外头已经围了一圈人,跟赶大集似的。 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互相炫耀著领到的东西。 一个个脸上笑得跟花儿似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老张,你领了多少?” “肉四斤,鱼三斤,油两斤,还行!”老张嘴上说著“还行”,可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嘿,我比你多,肉五斤!”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得意洋洋地把肉举得老高。 “你凭什么比我多?” “我是重体力啊!你一个看仓库的,跟我比?” 俩人正斗嘴,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得了得了,都別吵吵。你们瞅见高阳那小子没?那才叫多呢!肉六斤、鱼四斤、油三斤,还有细粮、工业券,嘖嘖,人家那麻袋都装不下!” 人群里一阵惊嘆,纷纷扭头找高阳的身影。可高阳早就抱著东西溜了,他可不想被人当猴看。 —— 到了车棚,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往车上绑。 冻猪肉、带鱼、大白菜、萝卜、土豆……东西太多,自行车后座都堆成了小山,两边还得掛著,跟挑担子似的。 高阳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这些东西归置利落。 刚绑好,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高阳!” 回头一看,是许大茂。他也刚领完东西,正推著车走过来。 他车上也绑得满满当当,但明眼人一瞅就能看出来,比高阳的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许大茂凑过来,眼睛直往高阳车上瞟,那眼神跟鉤子似的,恨不得把东西勾下来。他绕著高阳的车转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嚯!高阳,你这也太牛了吧!这么多东西!肉六斤?鱼四斤?还有油、细粮、工业券?你这是最高標准啊!” 高阳笑了笑,把绳子又紧了紧:“还行。” “还行?”许大茂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这还叫还行?那我这叫什么?要饭的?” 高阳没接话,继续绑绳子。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说,那语气透著股子热乎劲儿:“高阳,你这么多东西,一个人也吃不了吧?要不……您分我点?我拿钱买!按市价,不让你吃亏!” 高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许大茂,这年头,吃的可比钱金贵。我这点东西,也不富裕,还得留著过年呢。再说了,你家不就你跟阿姨两口人?也够吃的了。” 许大茂訕訕地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高阳已经跨上车,脚下一蹬,噌地窜了出去。 许大茂站在车棚门口,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头酸得跟喝了半瓶子醋似的,嘴里嘀咕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先进嘛……” —— 高阳骑车往南锣鼓巷走。 一路上,冷风呼呼地刮,跟小刀儿似的刮脸,可他心里头热乎,跟揣著个小火炉似的。 车后座上绑著那么多东西,沉甸甸的。可他不觉得累,反而浑身是劲儿,蹬车的腿都比平时有劲儿。 路过的人瞅见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那眼神里有羡慕,有惊讶,也有几分眼热。 “嚯,这小伙子,是把供销社给搬回家了吧?” “嘖嘖,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你懂什么,这指定是单位给发的年货!” 高阳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路过胡同口,碰见几个街坊,都停下脚步看他。 “哟,这不是95號院的高阳吗?这是……领了年货回来了?” “好傢伙,这么多东西!肉、鱼、米麵、油……样样齐全!” “轧钢厂真大方啊!” “那是,人家高阳是先进!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高阳在厂里可出名了,连娄董都亲自点名表扬!” 高阳笑著应和著,一路骑进胡同。 —— 到了95號院门口,他把车停下来。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嘰嘰喳喳的说话声,跟菜市场似的。 今儿个小年,院里各家各户都忙著打扫卫生、准备供品,热闹得很。 中院飘出燉肉的香味,后院传来剁馅的声音,几个小孩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著糖瓜,一边跑一边喊“灶王爷上天嘍”。 高阳推著车进了前院。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剥蒜,手边放著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剥好的蒜瓣。 他一抬头,眼睛落在高阳车上那堆东西上,整个人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那眼神,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跟演电影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蹭”地站起来,手里的蒜瓣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三步並作两步凑过来,围著自行车转了三圈,那模样,跟考古学家发现了稀世珍宝似的。 “嚯!高阳,你这是……发了多少东西?” 他一边数一边倒吸凉气,那表情,跟让人掐了脖子似的,脸都涨红了。 三大妈正在屋里忙活,听见阎埠贵的惊讶声好奇探出头来,一瞅见高阳车上那堆东西,眼珠子也瞪圆了:“哎哟喂!这么多东西啊!” 正说著,院里其他人也被惊动了。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瞅见高阳车上那堆东西,眼睛当时就红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她蹭地窜出来,几步就凑到跟前,伸手就要摸。 “哎哟喂!高阳,你这是……这是肉?带鱼?还有这么多白菜?这得多少斤啊?” 高阳不动声色地把车往后挪了挪,淡淡道:“厂里发的年货。” 贾张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几斤冻猪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嘴角都湿了。她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满脸褶子堆一块儿: “高阳啊,你看,咱们一个院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吧?要不……分我们家一点?” 她说著,还回头冲屋里喊:“棒梗!快出来!看你高阳叔领肉了!” 棒梗“嗖”地一下从屋里窜出来,眼睛直勾勾盯著车上的鱼和肉,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似的。 高阳看著她,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脸皮真够厚的。 他淡淡道:“贾大妈,这点东西,我还得留著过年呢。再说了,厂里发的,是按人头算的,我自个儿还不够吃呢。棒梗馋肉,您可以去副食店买啊,又不是没票。”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秦淮茹拽了拽她袖子,压低声音说:“妈,別说了……” 秦淮茹今天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脸色有些憔悴,手里抱著小当。 她看了高阳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她冲高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拉著贾张氏的袖子往回拽。 贾张氏甩开她的手,还想再开口,可一看高阳那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哼!小气巴拉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拉著棒梗往回走。 棒梗还不甘心,一边走一边回头瞅,眼睛还盯著车上的肉,跟被人拽著脖子的狗似的。 这时候,傻柱也从红星厂回来了。 “嚯!高阳,听说你今儿个发了啊!”傻柱凑过来,围著自行车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高阳笑了:“柱子哥,你领了多少?”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比你少点,肉四斤,鱼三斤,油两斤。不过我家就我跟雨水俩人,也够吃的了。” 第六十章 丈母娘看女婿 傻柱乐呵呵地道:“咱哥俩有日子没在一起喝酒了,今儿过小年,你一个人太孤单,晚上过来跟我和雨水咱仨搭个伙?” 高阳闻言心下感动,但笑著拒绝好意道:“柱子哥,今儿还真不成,我答应我对象今晚去她家过。” “那得嘞,改天吧!”傻柱摆摆手,推著车回了中院,边走还边回头喊,“说定了啊,改天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高阳笑著应了一声,推著车进了东厢房。 —— 屋里头,他把年货一样一样归置利落,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这些东西,够他过个肥年了。 高阳站在屋里,扫了一圈,心里盘算著:自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再说系统空间里还有存粮,日子宽裕得很。 他拎起两斤猪肉,又挑了两条最肥的带鱼,用旧报纸包好,装进挎包。又想了想,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瓶飞天茅台,一起带上。 今儿个小年,答应了去郑家过的,得带点像样的东西。 推著车出了门,院里还在嘰嘰喳喳地议论他那堆年货。贾张氏的声音最大,隔著老远都能听见:“凭啥他发那么多?……” 高阳没理他们,跨上车,脚下一蹬,噌地窜出胡同。 —— 到了东城区政府家属院,天还没黑。 西边还剩一抹晚霞,把灰濛濛的天空染成橘红色,跟谁打翻了顏料盘似的。 院里几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枝杈杈伸向天空,跟水墨画似的。 高阳把车停好,拎著东西往郑家小楼走。 走到门口,正要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淑梅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根擀麵杖,一看见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哎哟喂,高阳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多冷啊!” 高阳笑著打招呼:“阿姨好,小年快乐!” “快乐快乐!”王淑梅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低头一看,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哎哟,你怎么又带东西!这猪肉,这带鱼,还有……又带茅台?” 高阳笑道:“阿姨,今儿个小年,带点东西给叔叔尝尝。您別嫌少。” “嫌少?”王淑梅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这孩子,太破费了!这茅台可不好买,得工业券吧?你自己留著喝多好!” 高阳摆摆手:“我一个人喝什么酒,就是给叔叔的。过年了,图个喜庆。” 王淑梅笑得合不拢嘴,拉著他就往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屋里暖和!你叔叔和彩云还没下班,公安系统小年也忙,得晚点儿回来。就我一个人在家,正愁没人帮忙呢!你来了正好!”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炉子烧得旺,暖烘烘的,跟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客厅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摆著瓜子花生,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红艷艷的。 王淑梅把东西拎进厨房,又出来招呼高阳坐下,倒了杯热茶:“你先坐会儿,喝口茶暖暖。我去和面,今儿个包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 高阳喝了口茶,茶水温热,一股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他站起身:“阿姨,我帮您吧。和面剁馅儿我都会,您別跟我客气。” 王淑梅眼睛一亮,笑道:“那敢情好!有你帮忙,我轻鬆多了。走走走,厨房说话!” —— 俩人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擦得鋥亮,案板上摆著白菜、猪肉、葱姜蒜,还有一盆和好的面。 炉子上燉著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飘出肉香,是燉著大棒骨。 王淑梅繫著围裙,挽起袖子,开始忙活。高阳也系上围裙,站在案板前,抄起刀就剁肉。 那刀工,又快又稳,噔噔噔的,肉馅剁得又细又匀,跟机器绞出来似的。 “哎哟喂,高阳每次看你这切菜都觉得赏心悦目!这刀工,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利索!” 高阳笑道:“呵呵,阿姨您別老夸我,再夸我可就要翘尾巴了。您和面,我剁馅儿,一会儿咱俩一块儿包。” 王淑梅乐得合不拢嘴,开始揉面。一边揉一边念叨:“彩云那丫头,打小儿就不爱进厨房,我教她做饭,她学两下就跑了,说『妈,我以后找个会做饭的对象不就得了』。 这回可让她捡著宝了。 你是不知道,她那些同事,一个个都羡慕她找了个会做饭的对象。” 高阳笑了笑,没接话,手上的活儿没停。 俩人边干边聊,厨房里热闹得很。剁好肉馅,王淑梅把白菜切碎,撒盐杀水。 高阳则开始调馅儿——酱油、料酒、葱薑末、香油、盐,一样一样放进去,顺著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那香味儿,很快就飘了出来,混著葱姜的辛辣和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王淑梅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好傢伙,这馅儿调得,比我调得香多了!高阳,你这手艺,开馆子都够格了!回头我退休了,咱娘俩开个饺子馆去!” 高阳笑道:“阿姨您过奖了,就是瞎琢磨的。” 馅儿调好了,面也醒好了。俩人开始包饺子。 王淑梅擀皮儿,高阳包。 王淑梅擀得快,那擀麵杖在她手里上下翻飞,一张张皮儿跟变戏法似的飞出来,又圆又匀。 高阳包得更快,一捏一个,跟变戏法似的,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圆滚滚的,跟元宝似的,摆在盖帘上,整整齐齐的,跟排队似的。 王淑梅看著那些饺子,嘖嘖称奇:“这孩子,连包饺子都这么利索!彩云那丫头,往后可有口福了!” 正说著,门锁响了。 郑彩云推门进来,一身白色警服,风尘僕僕的,脸上还带著外头的寒气。 她一眼就看见厨房里的高阳,眼睛当时就亮了,跟两颗星星似的,蹭蹭蹭几步跑过来。 “高阳!你来了!” 她三两步跑进厨房,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高兴的。站在高阳身边,看著他包饺子,眼里全是笑意,嘴角翘得高高的。 王淑梅在旁边看著,心里头那叫一个乐。她拿擀麵杖敲了敲案板:“行了行了,別在这儿傻站著,快去换衣裳,洗手,过来帮忙!瞅你那傻样儿!” 郑彩云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那背影轻快得跟小鹿似的。 —— 不一会儿,门锁又响了。 郑向阳推门进来,穿著大衣,手里拎著公文包,肩章上的警徽闪著光。他一进门就闻到香味儿,往厨房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高阳在包饺子。 他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把公文包放下,换了鞋,走进厨房。 王淑梅笑道:“老郑回来啦?高阳早就来了,帮著我忙活半天了。你看,饺子都快包完了。” 郑向阳走到案板前,看了看那些元宝似的饺子,又看了看高阳,点点头:“嗯,包得不错。这活儿干得利索。” 高阳笑著打招呼:“郑叔叔好,小年快乐。” 郑向阳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快乐。今儿个高兴,咱们爷俩多喝两杯。” 高阳心里一暖,点头道:“成,我陪您喝。” 郑彩云换了便装出来,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溜圆,跟两颗葡萄似的:“爸,您让他喝多少?他明天还得上班呢!” 郑向阳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小年,喝两杯怎么了?再说了,喝多了就在这儿住下,又不是没地方。客房那床铺得好好的,被褥都是新的。” 郑彩云脸一红,低下头不吭声了。可那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藏都藏不住。 王淑梅在旁边看著,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偷偷笑了一声。 —— 饺子包好了,王淑梅开始煮饺子。高阳又炒了四个菜——红烧肉、醋溜白菜、木须肉、还有个燉棒骨汤。都是家常菜,可在他手里,愣是做出了不一样的味儿。 厨房里香气四溢,飘得满屋子都是。 郑向阳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可那眼睛老往厨房瞟,鼻子一抽一抽的,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郑彩云在旁边摆碗筷,一边摆一边偷看高阳,脸上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饭菜上桌,四个人围坐桌旁。 红烧肉色泽红亮,颤颤巍巍,夹起来直晃;醋溜白菜酸辣可口;木须肉黄白相间,嫩得很;鲁菜红烧带鱼色泽鲜亮,燉的排骨汤,热气腾腾。 王淑梅先给每人盛了碗骨头汤:“来来来,先喝口汤暖暖胃。” 大家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汤下肚,浑身都暖和了,从嗓子眼儿一直暖到胃里。 郑向阳放下碗,看向高阳,难得露出笑意:“高阳,今儿个小年,咱爷俩喝两杯。你陪著我,喝多了就在这儿睡下,別回去了。家里有客房,被褥都是新的。” 高阳笑道:“成,听您的。” 郑彩云在旁边小声嘟囔:“爸,您別让他喝太多……他明天还得上班呢。” 郑向阳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威严得很,可嘴角却带著笑意:“你这丫头,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管上了?行行行,我心里有数,误不了他上班。” 郑彩云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可那嘴角还翘著,心里头甜丝丝的。 郑向阳把酒倒上,端起酒杯,看著高阳,眼神里满是认真:“来,高阳,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做的菜,也谢谢你……对彩云好。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往后你多担待。” 高阳端起酒杯,正色道:“郑叔叔,您別这么说。彩云是我对象,我对她好是应该的。她性子好,对我也好,是我高阳的福气。今儿个小年,我陪您喝高兴了,不醉不归。” 俩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可心里头热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郑向阳今天確实高兴,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高阳陪著他,一句一句接著,不卑不亢的,偶尔还插两句,说得郑向阳哈哈大笑。 郑彩云在旁边听著,时不时给高阳夹菜,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全是笑意。 王淑梅看著这一家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悄悄拉了拉闺女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瞅见没?你爸这是把高阳当儿子待了。” 郑彩云脸更红了,低著头不说话,可那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第六十一章 街道办的工作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屋里暖烘烘的,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把窗玻璃蒙上一层白雾。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那是胡同里的孩子耐不住性子,提前放几个小炮仗解解馋。 郑向阳今天確实喝高兴了。 平时话不多的人,这会儿靠在椅背上,脸上泛著红光,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他跟高阳聊起年轻时候的事儿——怎么从老家逃荒出来,怎么在部队当兵,怎么转业干公安,怎么抓的那些坏人。 “那年我们在朝阳门外抓一个潜逃的特务,大冬天,零下十几度,我跟老李在胡同里蹲了仨钟头,冻得脚都没知觉了。那孙子出来倒泔水,我一个箭步上去,一个背跨就把他撂地上了。后来才知道,那孙子身上还別著枪呢!”郑向阳说著,比划了两下,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高阳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郑叔叔,那会儿您怕不怕?” “怕?”郑向阳眼睛一瞪,“当兵的,怕什么怕?脑袋別裤腰带上,怕就不干了!不过说实话,事后想想,是有点儿后怕。那枪要是响了,今儿个就没我这个人了。” 王淑梅在旁边接话,白了自家老头一眼:“后怕?你后怕什么?那年你回来还跟我吹呢,说自个儿多英勇,要不是你,那特务就跑了。吹得天花乱坠的。” 郑向阳被揭了老底,脸上有点掛不住,嘟囔道:“那不是……那不是实话实说嘛。” 郑彩云笑得直不起腰,拿手捂著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偷偷看了高阳一眼,发现他也正看著自己笑,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高阳笑著端起酒杯:“郑叔叔,您这经歷,能写本书了。敬您!” 郑向阳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郑彩云在旁边给高阳夹菜,小声说:“少喝点,我爸喝起来没够。” 高阳冲她笑了笑,点点头。 王淑梅看著这俩年轻人,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高阳啊,趁著今儿个高兴,阿姨跟你聊聊正事儿。” 高阳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阿姨您说。” 王淑梅看了郑向阳一眼,又看向高阳,脸上带著笑:“你上回说想去街道办,我回去就跟区里打了招呼。咱们交道口街道办的刘主任,跟我关係不错,我一说这事儿,他满口答应。” 高阳心里一动:“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淑梅摆摆手,继续道,“刘主任说了,过了正月十五,你就去报到。先当干事,熟悉熟悉情况。你在厂里是先进,又是中专生,底子好,往上升得快。” 高阳点点头:“成,我听阿姨安排。” 郑向阳在旁边开口,声音沉稳:“高阳,你既然定了去街道办,轧钢厂那边就得儘早办离职手续。这个事儿,要不要我帮你跟厂里打个招呼?” 高阳想了想,摇摇头:“郑叔叔,这事儿我自己办就成。我跟厂里李处长、杨厂长都熟,他们对我挺好,我去办离职,他们应该不会为难。” 郑向阳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讚许。这孩子,有主意,不依赖人,是块料。 王淑梅忽然想起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 “高阳,你这一走,那两个工作名额可就空出来了。” 高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对啊,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当初接班进厂,用的是他爸高大海的名额。可他妈马冬梅的名额,一直还空著呢。 按照规定,工伤职工子女可以接班,但一个子女只能接一个名额。他接了他爸的,他妈的名额就一直悬在那儿,暂时由厂里保管,等他结婚有了孩子,或者有別的亲属需要,可以再申请启用。 可他现在要离职了,这两个名额,就都得交还给厂里。 王淑梅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压低声音道: “高阳,阿姨在街道办这些年,见过的事儿多了。这年头,找工作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可工作名额就这么几个。你手里这俩名额,要是放出去,那可值不少钱。” 高阳心里一动。 王淑梅继续道:“轧钢厂是国营大厂,正式工名额,搁黑市上,一个少说能换三四百块。你这两个,那就是七八百。再加上肉票、布票、工业券,能换不少东西。” 郑向阳在旁边皱了皱眉,沉声道:“秀兰,別瞎说。黑市那是违法的,咱不能干那事儿。” 王淑梅瞪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又狠又快:“谁说要走黑市了?我是说,可以找找关係,转给有需要的人。咱们街道办,派出所,哪个单位没几个想进厂的孩子?正大光明地转,不违法。” 郑向阳不说话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高阳听著,心里头飞快地盘算著。 两个名额,七八百块钱。 这年头,七八百块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 可问题是,这钱他该不该拿? 他要是拿了,会不会让人说閒话? 郑彩云在旁边看著他,眼里带著几分担心,小声说:“高阳,你別为难。这事儿你慢慢想,不急。” 高阳冲她笑了笑,又看向王淑梅,诚恳地说: “阿姨,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事儿,容我好好琢磨琢磨。” 王淑梅点点头,笑道:“行,你慢慢想。反正过了年才去报到,还有时间。” 郑向阳放下酒杯,看著高阳,忽然开口: “高阳,你是个明白人。这事儿我不多嘴,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条——別为了钱,坏了名声。咱们老郑家,不图那个。” 高阳郑重点头:“郑叔叔,我记住了。” 郑彩云在旁边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又给高阳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菜都凉了。” 高阳笑著应了,埋头吃起来。 可心里头,却一直琢磨著那两个名额的事儿。 —— 吃完饭,王淑梅收拾碗筷,郑向阳去客厅看电视。 黑白电视,去年国產的第一台燕京牌,九寸的屏幕,正放著样板戏,咿咿呀呀的。 高阳帮著收拾完,坐回沙发上,郑彩云挨著他坐下,小声问: “想什么呢?” 高阳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琢磨那两个名额的事儿。” 郑彩云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认真:“高阳,你要是缺钱,我这儿有。我这些年攒了点,不多,但也够用。” 高阳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傻丫头,我不缺钱。就是琢磨著,这俩名额,怎么处置最合適。” 郑彩云眨眨眼,忽然说:“要不,给我姑父他们?” 高阳一愣:“你姑父?王德福?” 郑彩云点点头:“对呀。我姑父他侄子王小虎,今年十六,初中毕业在家待业呢。我听我妈说,我姑父大哥正发愁给他找工作。你要是能把名额转给他们,那不正好吗?” 高阳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王德福家? 王德福对他有恩,这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他亲侄子王小虎今年十七,初中毕业,一直在家待业,王德福愁得不行,四处托人找工作。 要是能把名额转给他侄子,那不是一举两得? 既解决了名额的去向,又还了王德福的人情。 郑彩云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高阳捏了捏她的手,笑道:“你这丫头,脑子转得挺快啊。” 郑彩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模样跟只骄傲的小猫似的:“那是!我是公安学院毕业的,这点脑子还没有?” 高阳笑了,凑过去小声说:“明儿个我就去找王叔,跟他说这事儿。” 郑彩云点点头,又叮嘱道:“你可別让他太感动了,我姑父那人,泪窝子浅。” 俩人正说著,王淑梅从厨房出来,擦著手说:“高阳,今儿个別走了。客房收拾好了,就在这儿住下。外头那么冷,骑车回去多遭罪。” 高阳看向郑彩云,郑彩云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郑向阳在旁边发话,声音沉稳,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住下吧。明儿一早再走,正好跟我们一起吃早饭。彩云明儿个休息,你俩还能多待会儿。” 高阳点点头:“成,那就打扰了。” “打扰什么打扰!”王淑梅笑道,“这以后就是你第二个家,想来隨时来,想住隨时住!” 第六十二章 留宿郑家 高阳这一晚,还真就在郑家住了下来。 客房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个衣柜。收拾得乾乾净净,被褥是新拆洗的,带著股淡淡的胰子味儿。床头柜上还摆著个搪瓷缸子,里头晾著半缸子凉白开,是王淑梅提前预备下的。 高阳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著房顶出神。 今儿个是小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 厂里发的那些年货,堆得跟小山似的。王德福侄子那边,他心里也有了谱。郑家这老两口,对他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王淑梅说的那两个工作名额的事儿。 八九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可郑向阳那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別为了钱,坏了名声。” 高阳心里明镜儿似的,郑向阳这话,不是客套,是真把他当女婿待。人家闺女都许给他了,还能图他什么?就是希望他走得正,行得端。 这份情,他记下了。 至於那两个名额…… 他嘴角微微扬起。 给王德福的侄子,这主意是郑彩云出的,可真是出到他心坎里去了。 王德福对他有恩,从穿越过来那天起,这位叔叔就处处照应他。帮他办进厂手续,带他去见李怀德,替他摆平马奎那档子事儿……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在心里。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如今有机会还这份情,他求之不得。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忽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高阳?睡了吗?” 是郑彩云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 高阳一个激灵坐起来,拢了拢衣裳,过去开门。 门开了条缝,郑彩云站在外头,披著件棉袄,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薑糖水。屋里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红晕映得格外好看。 “我妈说,你喝了酒,夜里容易渴,让我给你送碗薑糖水,暖胃的。”她低著头,把碗递过来,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高阳接过碗,碗壁温热,一股姜的辛辣混著红糖的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他低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替我谢谢阿姨。”他说。 郑彩云点点头,站在门口,没走。 俩人就这么隔著门槛,一个在里,一个在外。谁也没说话,可谁也不觉得尷尬。 过了好一会儿,郑彩云才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星星似的:“高阳,今儿个……我觉得太幸福了,这才是一家人的感觉。” 高阳看著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赶紧捂在掌心里。 “我也是。”他说。 郑彩云低著头,嘴角却悄悄往上翘,翘得高高的,藏都藏不住。 俩人又站了一会儿,郑彩云才轻轻抽回手,小声说:“行了,你早点睡吧。明儿个还要上班呢。” 高阳点点头:“你也早点睡。” 郑彩云“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才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高阳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笑了笑,把门关上。 回到床上,那碗薑糖水还冒著热气。他慢慢喝著,心里头热乎乎的,比喝了酒还暖和。 喝完,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这回真的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高阳就醒了。 认床,这是老毛病了。前世就这样,换地方头一晚,怎么也睡不踏实。这辈子也没改过来。 他轻手轻脚起了床,把被子叠好,穿上衣裳,推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郑向阳和郑彩云的房门还关著。厨房里却传来动静,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还有炉子呼呼的响声。 他走过去,往厨房里一瞅。 王淑梅繫著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一股面香混著葱花儿香味儿直往外飘。她一边搅著锅里的东西,一边哼著小曲儿,调儿不成调,可听著就喜庆。 “阿姨,这么早就起了?”高阳走进去。 王淑梅回头一看,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哟,高阳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认床吧?” 高阳笑著点点头,凑到锅边看了一眼。锅里是疙瘩汤,麵疙瘩大小均匀,在汤里翻滚著,飘著绿莹莹的葱花,黄澄澄的蛋花,闻著就香。 “疙瘩汤?”他问。 “对嘍!”王淑梅笑道,“咱们老北京人冬天早上,就爱这口。热热乎乎喝一碗,浑身暖和。我放了点香油,还臥了个鸡蛋,你尝尝。” 高阳心里一暖:“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王淑梅摆摆手,“快去洗脸,一会儿彩云和你叔就起了。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高阳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刚洗完脸出来,就看见郑彩云打著哈欠从臥室出来。 她穿著件碎花棉袄,头髮有点乱,睡眼惺忪的,跟只刚睡醒的小猫似的。一看见高阳,眼睛立马亮了,可隨即又想起什么,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早啊。”高阳笑著打招呼。 “早……”郑彩云小声应了一句,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卫生间。 王淑梅在厨房里看著这一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拿勺子敲了敲锅沿:“行了行了,別杵著了,快去叫你彩云洗脸,一会儿开饭!” 高阳应了一声,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彩云,阿姨说开饭了。” 里头传来水声,还有郑彩云含糊不清的应声:“知道了……” 不一会儿,郑彩云出来了。头髮已经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睡意也没了,又恢復了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样。 她看了高阳一眼,脸还是有点红,可眼里全是笑意,嘴角翘得高高的。 俩人一块儿走到厨房,帮著王淑梅端碗端筷。 王淑梅把疙瘩汤盛出来,一人一碗,碗里飘著绿莹莹的葱花,黄澄澄的蛋花,还有几滴香油,闻著就香。她又端出一碟咸菜,一碟酱豆腐,还有几个二和面的窝头。 “你叔还没起呢,咱们先吃,別等他。”王淑梅说著,把筷子递过来,“昨晚喝多了,今儿个且得睡呢。” 三个人围著桌子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疙瘩汤。 热乎乎的汤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从里到外都舒坦。疙瘩软硬適中,面香混著葱花香油香,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郑彩云喝了一口,抬起头,看著高阳,小声问:“高阳,你昨晚喝多了,难受不难受?” 高阳摇摇头:“不难受,睡得挺好。阿姨那碗薑糖水管用。” 郑彩云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继续喝汤。 王淑梅在旁边看著,心里头那叫一个乐。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高阳碗里,笑道:“高阳,昨晚你话可不少啊。跟阿姨聊的那些,什么供销社以后会怎么样,什么街道办以后的发展,说得头头是道的。我跟彩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阳心里一动。 昨晚喝多了,话是多了些,但说的那些,都是他根据后世经验总结的。什么供销社以后会改革,什么街道办的工作会越来越重要,什么基层干部以后会有大发展…… 这些在后世是常识,可在这年头,那真是石破天惊的见解。 他笑了笑,含糊道:“就是瞎琢磨的,阿姨您別当真。” “瞎琢磨?”王淑梅眼睛一瞪,“你瞎琢磨的,比我这个干了二十年的老街道还明白?高阳,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偷偷学过什么?” 高阳正要说话,臥室门开了。 郑向阳从里头出来,穿著件灰毛衣,头髮有点乱,脸上的睡意还没完全褪去,可精神头还行。他揉了揉眼睛,往饭桌这边瞅了一眼,看见高阳,眼睛微微一亮。 “哟,你小子,起这么早?” 高阳站起身,笑著打招呼:“郑叔叔早。” 郑向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啊你小子,挺能喝。昨晚喝了得有小半斤吧?今儿个一点事儿没有?” 高阳笑道:“还行,酒量一般,就是能扛。” 郑向阳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好!爷们儿就得有点酒量。往后陪我喝酒,有你陪著,我高兴!” 王淑梅在旁边瞪了他一眼,把碗往他面前一推:“高兴什么高兴,快吃!喝了一晚上酒,胃里难受不难受?喝碗疙瘩汤暖暖。” 郑向阳接过碗,喝了一口,舒服得眯起眼睛:“嗯,还是你妈做的疙瘩汤地道。” 郑彩云在旁边偷笑,小声跟高阳说:“我爸就这样,喝多了第二天准夸我妈做的饭好吃。” 高阳笑了笑,继续喝汤。 郑向阳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看著高阳:“高阳,昨儿个说的那工作名额的事儿,怎么打算的?” 高阳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郑叔叔,我打算把一个名额,转给王德福叔的侄子。” 郑向阳眉头微微一动,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高阳继续道:“王叔对我有恩,从进厂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在心里。他家侄子在家待业一年多,正发愁呢。我这名额,也算能帮上点忙。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郑向阳听著,脸上露出讚许之色。他看著高阳,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这小子,局气,重情重义,知恩图报,是个好苗子。 “行,这事儿你拿主意。”郑向阳点点头,“我那小舅子我知道,是个实在人。你对他好,他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王淑梅在旁边接话,笑得合不拢嘴:“高阳,你这主意出得好!德福两口子知道了准得乐疯了。他那侄子王小虎我见过,十七了,初中毕业,在家待了一年多了,愁得他爸满世界托人。这下可好了,铁饭碗到手!” 高阳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去找王叔,跟他说这事儿。” 郑彩云在旁边看著他,眼里满是笑意,跟藏著星星似的。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又赶紧鬆开。 高阳感觉到那一下,心里一暖。 这丫头,越来越会疼人了。 —— 【叮!恭喜宿主决定將工作名额赠予恩人,人品获得郑家高度认可!】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声望+100,当前在交道口一带小有名气】 【奖励二:物资大礼包x1:特供茅台两瓶,中华烟两条,大红袍茶叶一斤】 【奖励三:与郑家关係深度绑定,当前关係等级:准女婿(牢不可破)】 高阳听著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嘴角微微扬起。 得嘞,就这么著。 第六十三章 你小子局气 从郑家出来,天儿还早。 腊月二十四,风颳在脸上跟小刀儿刺似的,可高阳心里头热乎。他蹬著那辆永久牌,一路往红星轧钢厂方向骑,车軲轆碾过冻得硬邦邦的马路,咯噔咯噔响。 昨儿个小年,今儿个厂里最后几天班。眼瞅著就要过年了,车间里也没啥大活儿,就是收收尾、搞搞安检,工人们的心思早飞回家去了。 高阳把车推进车棚,锁好了,往锻工车间走。 一进车间,热浪扑面而来。炉火烧得没前几天旺,几台大锤也歇了大半,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有的擦机器,有的收拾工具,有的乾脆蹲墙根儿抽菸聊天。 “高阳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几个相熟的工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高阳,昨儿个小年过得咋样?” “听说你领的年货最多,肉六斤?带鱼四条?嚯,我家那口子念叨了一晚上!” 高阳笑著应和:“还行还行,够吃几顿的。” 罗主任背著手从办公室出来,一眼瞅见高阳,脸上立马堆起笑,顛顛儿走过来:“高阳啊,昨儿个休息得好?今儿个没啥活儿,你隨便转转,帮著盯盯安全就成。年根儿底下了,別出事。” 高阳点点头:“成,罗主任您忙您的。” 罗主任又嘱咐了几句,背著手走了。 高阳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帮著检查了几台机器,又跟几个老师傅聊了会儿天。 快到晌午了,他才脱下工装,往一食堂走。 —— 一食堂这会儿正热闹。 铝製饭盒的磕碰声、说笑声、勺子刮锅底的刺啦声混成一片。窗口前排著长队,工人们伸著脖子往里瞅,闻著里头飘出来的香味儿,直咽唾沫。 高阳端著饭盒,打了份白菜燉粉条,又加了个窝头,端著往角落走。 他眼尖,一眼就瞅见王德福坐在犄角旮旯的一张桌子前,正埋头扒拉饭。旁边还空著个座儿。 高阳走过去,把饭盒往桌上一放:“王叔!” 王德福一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立马亮了,咧嘴笑道:“哟,高阳!来来来,坐坐坐!正愁没人陪我说话呢!” 高阳坐下,从兜里掏出个纸包,往王德福跟前一推:“王叔,尝尝这个。” 王德福一愣,打开纸包一看——是一小包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酱色透亮,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嚯,酱牛肉?”王德福眼珠子瞪得溜圆,“这么稀罕的东西,你自个儿留著吃唄!” 高阳笑道:“这我自个儿酱的,带点给您尝尝。您別跟我客气。” 王德福也不矫情,夹了一片塞嘴里,嚼了嚼,眼睛都眯起来了:“嗯!地道!比月盛斋的酱牛肉还香!高阳,你这手艺,绝了!” 俩人边吃边聊,扯了几句厂里的閒话。高阳瞅著王德福吃得高兴,心里琢磨著怎么开口。 王德福多精的人啊,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有事儿。他把筷子放下,看著高阳:“高阳,你小子今儿个找我有事儿吧?说吧,跟叔还藏著掖著的?” 高阳笑了,放下筷子,正色道:“王叔,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说!” “过了年,我打算去街道办工作了。” 王德福一愣,筷子差点掉桌上:“什么?去街道办?你不在咱们厂干了?” 高阳点点头,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郑向阳和王淑梅的意思,他自己也琢磨好了,街道办清閒,离家近,跟王淑梅一个单位,互相有个照应。 王德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啊,你小子有福气。街道办是正经单位,清閒,福利也不差。再说了,有你丈母娘罩著,谁也不敢欺负你。” 高阳笑了笑,又道:“王叔,还有一事儿。” “说。” “我这一走,轧钢厂这边的工作名额就空出来了。”高阳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打算,把这个名额,转给您侄子王小虎。” 王德福愣住了。 他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跟演电影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都有点儿抖:“高阳,你……你说什么?” 高阳认真道:“王叔,您对我有恩。从进厂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在心里。 我听彩云说您有个侄子在家待业一年多,这事儿把您愁得不行。我这个名额,正好能帮上忙。您別跟我客气。” 王德福眼圈当时就红了。 他一把抓住高阳的手,那手劲儿大得跟钳子似的,攥得高阳生疼。 “高阳……你小子……”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囫圇话,嗓子眼儿跟堵了团棉花似的。 高阳笑道:“王叔,您別这样。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德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道:“高阳,叔跟你说实话。这事儿,真愁死我了。我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初中毕业在家待业一年多了,託了多少人,送了多些礼,愣是没办成。眼瞅著过年了,我都不敢登他家门,怕见了面没法交代……” 他说著,抹了一把脸,又抓住高阳的手:“高阳,你这情分,叔记一辈子!往后但凡有用得著叔的地方,你言语一声,刀山火海,叔绝不含糊!” 高阳笑著拍拍他手背:“王叔,您別这样。咱们往后就是真亲戚了,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对对对,真亲戚!”王德福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都堆一块儿了,“你跟彩云的事儿定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又夹了片酱牛肉塞嘴里,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高阳!今晚,就今晚!你必须上我家吃饭!我让你婶子做几个硬菜,咱爷俩好好喝一顿!对了把彩云也带上!这丫头你婶子有日子没见了,怪想念的!” 高阳笑道:“成,听您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德福乐得嘴都合不拢,“下班你先回去接彩云,我去副食店踅摸点好菜,让你婶子露一手!” —— 晚上下班,高阳先骑车去了区政府家属大院接郑彩云。 郑彩云刚换好便装,穿著一件藏青色棉猴儿,围著那条米白围巾,正在镜子前梳妆打扮。一听见门口自行车动静儿,眼睛立马亮了,小跑著迎了出来。 “高阳!您这么早就来啦?” 高阳停下车,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赶紧揣进自己兜里:“王叔请咱俩去他家吃饭,让我来接你。” 郑彩云一愣:“我姑父?怎么突然请吃饭?” 高阳把白天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郑彩云听完,眼圈也红了,看著高阳,眼里亮晶晶的。 “高阳,你真好。”她小声说。 高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行了,別煽情了。赶紧上车,別让王叔等急了。” 郑彩云点点头,轻轻坐上后座,两只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高阳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滑了出去。 —— 俩人先去了一趟供销社。 高阳买了一包点心,两瓶酒,又买了一斤水果糖。郑彩云在旁边看著,小声说:“买这么多干嘛?我姑我姑父不挑这些。” 高阳笑道:“咱俩头回正式上门,不能空著手。再说了,礼多人不怪嘛!” —— 王德福家住在新太仓胡同,离区政府家属大院不远。独门独户的小院,虽说不算多阔气,可也落个自在。 高阳把车停在门口,跟郑彩云往里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说话声。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炉子烧得旺,暖烘烘的。一张八仙桌上摆著几盘凉菜——拍黄瓜、花生米、拌萝卜丝、酱肘花,还有一碟子猪头肉,看著就馋人。 王德福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见他俩,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哟,都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吧?” 郑秀兰也从厨房出来,擦著手笑道:“彩云,高阳,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第六十四章 「救命!」 郑秀兰也从厨房出来,擦著手笑道:“彩云,高阳,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王叔!”“婶儿!” “姑父!”“老姑!” 高阳和郑彩云打完招呼刚坐下,就看见从里屋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跟王德福有七八分像,就是瘦些,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另一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瘦高个儿,浓眉大眼,跟王德福也有几分像,就是眼神有点儿怯,见了人低著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德福赶紧介绍:“高阳,彩云,这是我大哥,王德才。这是我侄子,王小虎。” 又对王德才说:“大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高阳,彩云的对象。就是他把工作名额让给小虎的。” 王德才一听,眼眶当时就红了。他几步走到高阳跟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那手劲儿大得跟铁钳子似的,攥得高阳生疼。 “高阳同志……”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儿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感谢,感谢您给的机会!” 高阳赶紧扶住他:“王叔,您別这样。我跟王叔——您弟弟,那是过命的交情。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小事?”王德才摇摇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们家来说都快成了我的心病了!小虎这孩子也不小了,眼瞅著在家待业一年多,愁得我是整宿整宿睡不著觉。託了多少人,送了多些礼,愣是没把事办成!” 他说著,回头冲王小虎喊道:“小虎!还不快过来谢谢你高阳哥!” 王小虎低著头走过来,脸涨得通红,站在高阳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高、高阳哥,谢谢您的成全……” 高阳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气。 这孩子,跟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差不多。靦腆,內向,见人不敢说话。搁在四合院那帮人眼里,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他伸手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笑道:“小虎,別客气。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等你进了厂,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多跟老师傅们好好学。” 王小虎抬起头,看著他,眼圈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他爹王德才在旁边也是一个劲儿的感谢。 王德福走过来,拍拍他大哥的肩膀,笑道:“行了大哥,再感谢下去就太见外了。来来来,大家都坐,吃饭!秀兰,把燉肉端上来!” —— 饭菜上桌,那叫一个丰盛。 红烧肉、燉排骨、炒鸡蛋、燉白菜、炸带鱼,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这年月,这顿饭,比过年还讲究。 王德福把酒满上,端起酒杯,看著高阳,眼圈红红的:“高阳,这杯酒,叔敬你。多余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往后但凡有用得著叔的地方,你言语一声。” 高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德才拉著高阳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感谢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可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王小虎坐在一旁,低著头,偶尔抬头看高阳一眼,眼里满是感激和崇拜。 郑彩云坐在高阳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全是笑意。 郑秀兰忙前忙后,一会儿端菜,一会儿添酒,脸上笑开了花。她拉著郑彩云的手,小声说:“彩云,怎么著,你老姑我眼光不错吧?你这对象,算是找对人了。局气,重情义,这样的男人,打著灯笼都难找。” 郑彩云红著脸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看著高阳,嘴角翘得高高的。 王德福喝得高兴,话也多了起来。他拍著高阳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著以后的事儿: “高阳,你去了街道办,有啥事儿儘管找你婶子。她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人头熟,路子广。有啥不懂的,问她准没错。” “还有,你跟彩云的事儿,得抓紧办。过了年,找个好日子,先把亲定了。等岁数够了,立马结婚!到时候叔给你们张罗,保准办得风风光光的!” 高阳笑著应著,端起酒杯,又敬了王德福一杯。 …… 从王德福家出来,天儿已经黑透了。 腊月的夜,冷得邪乎,呵口气都能结成霜。胡同里的路灯昏黄黄的,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给这安静的冬夜添了几分生气。 高阳扶著自行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头,王德福趴在桌上,呼嚕打得震天响,跟拉风箱似的。王德才歪在椅子上,嘴里还嘟囔著“高阳……好兄弟……”,翻来覆去就这两句。王小虎更乾脆,直接溜到桌子底下去了,蜷成一团,跟只大虾米似的,睡得那叫一个香。 郑秀兰站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拿手捂著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哟喂,这可倒好,仨人全趴下了!高阳,你这酒量可真是……我这辈子头回见德福让人喝趴下!” 高阳笑了笑,把围巾紧了紧:“婶儿,您別送了,外头冷。我们走了啊。” 郑秀兰点点头,又嘱咐道:“路上慢点骑,看著点道儿。彩云,你扶著点高阳,他喝了不老少。” 郑彩云点点头,扶著高阳的胳膊,小声说:“知道了老姑,您快进去吧,別冻著。” 俩人推著车,慢慢往胡同口走。 冷风一吹,高阳打了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不少。 今儿个他是真喝高兴了。王德福王德才哥俩轮番敬酒,一杯接一杯,那热情劲儿挡都挡不住。王小虎那孩子虽然靦腆,可也端了杯子,敬了他三杯。 幸亏系统强化过体质,要不然,今儿个趴下的就是他。 郑彩云扶著他,小声问:“高阳,你没事吧?喝了不老少吧?” 高阳摇摇头:“没事儿,清醒著呢。就是有点上头,风吹吹就好了。” 郑彩云还是不放心,紧紧扶著他胳膊,生怕他摔了。 俩人走出胡同,高阳跨上车,郑彩云轻轻坐上后座,两只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高阳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滑了出去。 冬夜的风凉颼颼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儿剌似的。可高阳心里头热乎,蹬著车,一路往东城区政府家属院骑。 到了门口,郑彩云从后座跳下来,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自家门口站著个人。 王淑梅。 她披著件棉袄,缩著脖梗子,在门口来回溜达。一看见他俩,眼睛立马亮了,小跑著迎上来。 “哎哟喂,你俩可算回来了!我这等得心里直发毛!”王淑梅一把拉住郑彩云的手,又看向高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喝了不少吧?脸都红了!” 高阳笑道:“阿姨,您怎么在外头站著?多冷啊。” “冷什么冷,我不放心!”王淑梅说著,拉著高阳就往里走,“走走走,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这么晚了,別回去了,今晚还在家里住下!” 高阳一愣,看向郑彩云。 郑彩云脸一红,低下头说了句:“这么晚了,今晚再住一宿吧!” 高阳心里一暖,但还是摇摇头:“阿姨,谢谢您。可我两天没回去了,家里一直没人,炉子灭了倒不怕,关键是得回去看看。万一有啥事儿呢?” 王淑梅还想再劝,郑向阳从屋里出来了。他披著件大衣,站在门口,看著高阳,点点头:“行,那就不留你了。路上慢点骑,別著急。” 高阳点点头:“郑叔叔,那我走了。” 郑彩云站在旁边,眼里满是不舍,小声说:“路上慢点,那你明儿个早点来找我。” 高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知道了,回去吧,外头冷。” 郑彩云点点头,看著他跨上车,蹬了一下,车子滑出去老远。 她站在门口,望著那个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高阳骑车往南锣鼓巷方向走。 冷风呼呼地刮,跟小刀儿似的刮脸。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缩著脖梗子,脚下一蹬一蹬的。 酒劲儿有点上来了。 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子打架。他使劲眨了眨眼,心里告诫自己:不能睡,不能睡,马上到家了。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那条胡同,离95號院还有半里地。 胡同里黑漆漆的,路灯稀稀落落,隔老远才一盏,照得地上影影绰绰的。两边的院墙黑黢黢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高阳骑著车,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正琢磨著回去得先把炉子捅开,烧壶热水洗把脸。 忽然—— “救命——!” 一声尖叫,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高阳一个激灵,瞬间酒醒了三分。 第六十五章 你是何雨水? 高阳猛地一激灵,脑袋里那点酒意,瞬间就散了大半! 他一把捏住车闸,脚啪嗒撑住地面,耳朵立马竖得老高。 “唔……唔……救命啊……” 细碎的哭喊声,顺著前头的岔胡同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听著像是嘴被死死捂住了。 高阳脸唰地一沉,压根不带犹豫的!直接把二八大槓往墙根一撂,撒开脚丫子就往黑胡同里冲! 这条岔胡同又窄又黑,两边院墙砌得老高,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高阳猫著腰,贴紧墙根往里挪,使劲眯著眼適应暗处。 刚走十几步,前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掺著姑娘委屈的呜咽声。 高阳定睛一瞅! 昏黑里,一个大个黑影把姑娘死死按在墙上。那人蒙著脸,就露俩眼珠子,在黑夜里透著一股子凶光!一只手死死捂住姑娘的嘴,另一只手没个正形,在人身上瞎摸索。 姑娘拼了命蹬腿挣扎,可对方力气贼大,压根挣脱不开! 高阳当场热血就衝上脑门子! “我去你姥姥的!” 他吼一嗓子,三步並两步扑上去,抡起拳头就往蒙面人后脑勺砸! 蒙面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闪身躲了一下,高阳这拳擦著他耳朵掠了过去。 “你丫哪来的瘪三?少管閒事儿!”那人嗓子哑不拉几的,满嘴横气,凶得要命。 高阳懒得跟他掰扯,抬手又是一记重拳! 他自带初级武术精通,出手又快又狠。这蒙面人虽说人高马大,却压根不是练家子,躲两下就慌了神,章法全乱! 高阳瞅准空档,一记鞭腿狠狠扫过去,正磕在他膝弯上! “哎哟臥槽!” 蒙面人惨叫一声,当场单膝跪地。 高阳顺势上前,一把薅住他脖领子,照著脸就是一顿胖揍! “让你耍流氓!让你欺负大姑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拳、两拳、三拳…… 那人被打得满脸淌血,嗷嗷鬼叫,拼了命想挣脱。高阳打得上头,压根没留意——这孙子悄悄从腰里摸出个玩意儿! 是把磨得鋥亮、尖儿贼锋利的改锥! “去你妈的!” 蒙面人猛地一推高阳,攥著改锥就往前捅!高阳赶紧侧身躲开,那杂碎趁机爬起来,撒丫子就跑! 这人熟门熟路,钻胡同跟回自家炕头似的,三两下就没进黑夜里,连人影都瞅不见。 高阳站稳身子,刚想追,身后突然响起姑娘嚇破胆的哭声。 回头一瞧,那受害的姑娘顺著墙根,软乎乎滑坐在地上,哭得浑身打颤。 “呜呜呜……” 高阳迟疑一秒,立马打消追人的念头,转身快步跑回去。 “姑娘!姑娘你没事儿吧?” 他蹲下身想扶人,那姑娘嚇得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护著胸口,只顾著哭。 高阳赶紧放软语气,生怕再嚇著她:“別怕別怕,那缺德玩意儿跑了,没事儿了啊!磕著碰著没?” 黑暗里头,姑娘慢慢抬起头。 高阳当时就愣了! 昏暗中,一张小圆脸带著点婴儿肥,皮肤白净,眉眼秀气,就是头髮乱蓬蓬的,脸上掛满泪痕。可那双眼睛……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何雨水?” 何雨水也懵了,盯著他看半天,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高阳哥!是您啊!” 高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何雨水?傻柱何雨柱的亲妹子? 他万万没想到,能在这种鬼地方、这种糟心场面,撞见这丫头! “雨水,咋是你啊?”高阳赶紧伸手扶住她,“你大半夜跑这儿干啥来了?” 何雨水哭得直抽气,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今晚跟同学看电影,回来晚了……走到这胡同,突然窜出个坏人……我……” 高阳心里一阵后怕! 今儿要不是自己凑巧路过,凑巧听见喊声,凑巧衝进来救人,这丫头指不定遭多大罪! 他深吸一口气,扶著何雨水勉强站起来:“走,先跟我回去说。” 何雨水点点头,可腿软得压根站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高阳赶紧把人扶住,乾脆直接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家!” 他背著何雨水,一步步走出那条黑黢黢的胡同。 到了巷口,扶起自己的二八大槓,让何雨水坐稳车后座,自己推著车,慢悠悠往95號院走。 一路上,何雨水一声不吭,就只顾著偷偷掉眼泪,身子还止不住发抖。 高阳也不知道咋安慰,就安安静静推著车,慢慢往前走。 转眼到了95號院大门口,院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熄灯睡了。就傻柱屋里还亮著灯,隱约能听见震天响的呼嚕声。 高阳扶著何雨水走到中院傻柱家门口,抬手使劲敲门。 “柱子哥!开门!柱子哥!” 敲了好半天,屋里才磨磨蹭蹭有动静。 “谁啊这是?大半夜瞎嚷嚷……”傻柱迷迷糊糊嘟囔著,趿拉著鞋走过来。 门吱呀一声拉开,傻柱披著件厚棉袄,睡眼惺忪。一眼瞅见何雨水那狼狈样,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雨水?!我的祖宗!你这是咋了?!” 何雨水一见亲哥,眼泪彻底绷不住,一头扎进傻柱怀里,放声大哭。 傻柱当场慌了神,搂著妹子,扭头盯著高阳,脸都白了:“高阳,这……这到底咋回事?雨水她受啥委屈了?” 高阳沉声道:“柱子哥,进屋说,外头冷。” 进了屋,炉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何雨水裹著厚被子坐在炕沿,手里捧著一碗热水,脸上泪痕还没干。傻柱站在旁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攥著拳头,浑身气得发抖。 高阳站在一旁,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从在王德福家喝酒往回走,听见胡同里的呼救声,衝进去救人,跟流氓打架,最后发现被欺负的是何雨水……一字不差,全给说了。 傻柱听完,噌地一下就蹦起来,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我操他祖宗十八代!哪个杀千刀的敢动我妹子!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说著就要往外冲,高阳一把死死拽住他! “柱子哥!你冷静点!人早就跑没影了,黑灯瞎火的,你上哪儿逮人去?” 傻柱使劲挣了两下,愣是挣不开,最后扑通一声瘫坐在炕上,喘著粗气。 何雨水看著亲哥这样,眼泪掉得更凶了。 高阳嘆了口气,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哥,別急。那杂碎跟我交过手,身形、动静、说话的嗓子,我记得门儿清!往后只要让我撞见,一准能认出来!” 傻柱抬起通红的眼睛,盯著高阳,嗓子哑得不行:“高阳,今儿我妹子能平安无事,全是您给的!要不是您……” 话说到一半,他哽咽得说不下去,狠狠砸了一下炕沿。 何雨水小声搭话:“哥,我没事儿……多亏了高阳哥救我。” 傻柱抹了把脸,起身走到高阳跟前,死死攥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高阳,大恩不言谢!往后你但凡有一点事儿,言语就行!刀山火海,我傻柱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个爷们!” 高阳拍拍他手背:“柱子哥,咱都是一个院的老街坊,这都是应该的。只要雨水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他又转头看向何雨水,语气温温柔柔的:“雨水,今晚踏踏实实歇著,別瞎琢磨。明儿要是身子不得劲,就別出门,在家躺著。有啥难处,跟你哥说,或者直接找我,都好使。” 何雨水点点头,眼泪又涌上来,小声道谢:“谢谢您啊,高阳哥。” 高阳摆了摆手,又叮嘱傻柱几句看好妹子,这才告辞回屋。 回到东厢房,高阳捅旺煤炉子,烧了一壶热水,洗了把脸。 躺到炕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压根睡不著。 今儿这事儿,也太巧了。 喝了酒骑车回家,偏偏卡在那个时辰路过胡同,偏偏听见呼救,偏偏救下的是何雨水…… 原剧里,何雨水就是个安分懂事的姑娘,后来嫁了个片警,日子平平淡淡。今儿出了这档子事,往后的路子,怕是要变了。 还有那个蒙面流氓…… 高阳眯起眼,在脑子里復盘那人的身形、动作、口音。 人高马大,力气足,下手阴狠,绝不是街头普通小混混。还特意蒙脸,摆明了怕被熟人认出来。 这人到底是谁? 为啥偏偏在这条胡同动手? 是盯上何雨水了,还是隨机找茬? 高阳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鬼。 他翻了个身,盯著房梁,心里打定主意:这事儿,必须查到底! 明儿一早,就去交道口派出所找郑彩云,让她帮忙摸排一下。看看这片最近有没有类似的耍流氓案子,再查查有没有形跡可疑的生人转悠。 敢在老子的地界撒野,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高阳慢慢合上眼,渐渐睡了过去。 窗外,不知谁家的狗闷哼两声,整条胡同,又彻底安静下来。 【叮!宿主见义勇为,成功救下何雨水,触发隱藏极品任务!】 【当前任务完成度:100%】 【丰厚奖励即刻发放——】 【奖励一:个人声望+100!现已在南锣鼓巷整片地界小有名气,街坊好感度暴涨!】 【奖励二:永久体质强化+5!当前体质数值:70(普通壮年男人基础值仅25)】 【奖励三:初级侦查技能经验+30!技能晋升中级侦查(60/1000)】 【奖励四:解锁特殊稀缺物资——军用急救包x1(內含绷带、碘酒、止血带全套急救用品)】 高阳迷迷糊糊听著脑子里的系统提示,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