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拍摄我的野蛮女友开始》 第1章 我的野蛮女友 1997年9月,京城。 陈一鸣蹲在北影厂仓库改造的摄影棚角落里,看著冯晓刚在监视器前皱眉。 这是他穿越到1997年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还在2026年的剪辑室里看《甲方乙方》4k修復版,加班到凌晨三点。 电脑屏幕上还贴著“距离项目交付还有48小时”的倒计时標籤。 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北电导演系94级学生陈一鸣,正蹲在《甲方乙方》拍摄现场当场记。 “场记!场记呢?” 冯晓刚的声音把他拽回来。陈一鸣赶紧拿著场记板跑过去。 打板,拍摄开始。 陈一鸣看著葛悠与何兵在镜头前耍宝,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查过原主记忆,现在是1997年9月,再过几个月《甲方乙方》上映会开启贺岁档时代。 而他脑子里装著一堆未来二十年欧美日韩的外国经典电影。 他决定抢先改编拍摄出来。 走外国人的路,让外国人无路可走。 当晚收工,剧组在附近的老京城涮肉馆聚餐。 冯晓刚、葛悠、何兵、刘震芸围坐一桌,铜锅里热气腾腾。 “一鸣,你小子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 冯晓刚涮著羊肉瞟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陈一鸣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剧本,封面写著五个字:《我的野蛮女友》。 “冯哥,我写了个本子,想请您看看。” 葛悠笑著接过话茬:“哟,小陈还会写剧本?” 冯晓刚接过来翻了几页。 他看剧本习惯快速瀏览对话找感觉。 翻著翻著,眉头逐渐舒展开。 “有点意思。”冯晓刚把剧本递给刘震芸,“老刘你看看。” 刘震芸就著涮肉馆昏黄的灯光翻了几页,点点头: “对话挺有意思,不是那种假大空。小陈,这是你写的?” “对。”陈一鸣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抄的也得说成是自己写的。 “一会剧本让我拿走,回家再仔细看看。”冯晓刚说。 陈一鸣当即表示感谢。 刘震芸把剧本递给葛悠:“老葛你看看,这男主是不是你的风格?” 葛悠翻了翻:“有点意思。这个男主闷骚,嘴笨但心细,跟我以前那些角色有点像。” “可惜岁数不合適。” 陈一鸣补了一句。 葛悠笑著摆手:“行行行,我知道我老了。” 眾人轻笑。 何兵坐在陈一鸣旁边嗑瓜子聊天:“你爸看过剧本了吗?” “没有。”陈一鸣苦笑,“我爸估计不会赞成我拍这个。” “为什么?” “他一直觉得商业片没艺术性。” 何兵磕了个瓜子:“老一辈都这样。” 葛悠凑过来:“小陈,聊啥呢?不会是因为投资的事吧?” “他愁个屁的投资。”刘震芸调侃。 冯晓刚接过话茬: “小陈,你妈那边紫禁城影视应该是第一选择。” ”他们刚投了我的片子,对商业片接受度高。你回去跟你妈说说,让她在公司內部推一下。 “你爸那边,北影厂虽然现在没钱,但人脉在那儿。让他给你组个班底,摄影灯光美术这些老傢伙出手,比你出去找强。” 陈一鸣点头应和著。 这顿饭一直吃到饭店打烊。 陈一鸣骑著自行车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 北影厂家属院的五层小楼里,自家窗户还亮著灯。 推开门,母亲王淑慧正坐在客厅等他。 “回来了?” 王淑慧放下手里的文件,“听说你今天写了个剧本,让小冯他们看了看?” 陈一鸣一愣:“妈,你怎么知道的?” “圈子就这么大。”王淑慧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跟妈说说怎么回事。” 陈一鸣坐下把剧本的事简单说了。 王淑慧伸手:“剧本呢?” 陈一鸣从帆布包里掏出来递给她。 他写完剧本后多复印了几份。 王淑慧接过剧本:“冯导怎么说?” “他说本子不错。” 王淑慧点点头: “一会等你爸回来了,我先让他看看,然后我明天再带去公司让领导看看能不能给投资。” 陈一鸣感谢了老妈的支持,回到房间写分镜头。 快十一点时听到楼下有动静,是父亲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陈怀远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剧本。 他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剧本我看完了。” 陈一鸣等著。 “一点艺术性都没有。”陈怀远说。 陈一鸣心里一沉,但没说话。 “但是——” 陈怀远话锋一转, “你妈说得对,我的观点可能过时了。冯晓刚那个《甲方乙方》,我看了剧本也觉得没什么,但你妈说能火。” 陈一鸣愣住了。 “我这辈子拍了几部主旋律,拿了几个奖,但说实话,观眾有多少人看过?” 陈怀远嘆了口气,“你拍这个,至少能让人笑让人哭,比我这辈子拍的都强。” 陈一鸣挤出一丝笑容。 “明天我去北影厂给你问问组班底的事。” 陈怀远站起来, “钱的事你妈去办,人我来找。但是一鸣——” 他看著儿子,眼神严肃: “这是你自己的路,拍好拍坏你自己扛。別指望我和你妈给你擦屁股。” 陈一鸣郑重地点头:“爸,我知道。” 陈怀远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出去了。 陈一鸣关上门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穿越三天了,他开始逐渐適应这个身份。 导二代,父母都是圈內人。 他想起上辈子在北电读书时,老师讲《甲方乙方》对中国电影的意义。 那时候他坐在台下听,觉得那些大导演离自己很远。 毕业后一个人在京城漂著,住十平米的隔断间。 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上班,加班到深夜是常態,点个外卖都要凑满减。 別看他是北电毕业,但那时候的他没有人脉和资源,毕业后依然是个小透明。 他只能从底层做起,跑剧组,当助理,一步步熬资歷。 看看北电每年毕业的学生数量,真正能出头的又有几个。 现在呢? 冯晓刚跟他一起涮羊肉,葛悠跟他开玩笑,他爸是北影厂的老导演,他妈是大投资方的中层管理。 拍电影有人托举铺路,不用自己辛苦拉投资,不用担心下一顿吃什么。 窗外传来夜归人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过去。 陈一鸣翻了个身,黑暗中嘴角慢慢翘起来。 第2章 王硕推荐女主角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去了《甲方乙方》剧组。 今天要拍杀青戏—— 葛悠和刘培扮地主公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葛悠的表演鬆弛自然,看不出演的痕跡。 陈一鸣心里感慨,这才是影帝。 中午休息时,冯晓刚把他叫到一边:“本子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有几个问题。” 陈一鸣认真听著。 “第一,这个女主性格太强势,不知道观眾能不能接受?” 冯晓刚点著烟, “现在国產片里的女的,要么苦情要么贤惠,你这个上来就打男的,我怕观眾不適应。” “第二,男主太窝囊了,从头到尾被女的压著,男观眾能代入吗?” 陈一鸣想了想: “冯导,我觉得观眾的口味正在变。以前那种正剧观眾已经看腻了,年轻人需要新的爱情表达方式。” “虽然女主强势,但她的强势背后是脆弱。男主看著窝囊,但他的包容其实是另一种强大。” 见冯晓刚抽菸不说话,陈一鸣继续说: “而且葛悠老师在《编辑部的故事》里那种贫嘴逗贫的男主,观眾不是挺喜欢吗?我这个男主也是类似那种风格,只是更年轻一点。” 冯晓刚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小子还挺能说。” 两人正要继续聊,王硕来了。 这位京圈大佬穿著件旧夹克叼著烟,一过来就嚷嚷: “老冯,你这片子拍得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就能杀青了。” 冯晓刚招呼他坐下,顺嘴提了一句,“硕爷,你看看这剧本,一鸣写的。” 王硕接过《我的野蛮女友》剧本翻了几页,抬头看了陈一鸣一眼:“陈怀远的儿子?” “对。” 王硕点点头继续看。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把剧本放下:“写得不错,这女主我有个人选。”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 “徐静雷。” 王硕说,“那姑娘有灵气,演这个应该行。” 陈一鸣沉默了一秒。 徐静雷他当然认识,但他觉得对方的气质跟“野蛮女友”完全不搭。 “王老师。” 陈一鸣儘量委婉地说,“我觉得徐静雷可能不太適合这个角色。” 王硕挑眉:“怎么?” “这个角色需要能撒得开,能演那种『二』的感觉。徐静雷的气质偏文艺,我担心——” 王硕摆摆手:“那是你没见过她撒开的样子。这样,回头让她来试个镜,你看看。” 陈一鸣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 现在的他有父母撑腰,有自己穿越而来的底气。 现在当面叫声王老师是尊敬他年龄大,可不是怕了王硕。 如果自己得到了投资,徐静雷真的来试镜,他找个理由就打发了。 至於王硕怎么想? 隨便。 《甲方乙方》最后一场杀青戏拍得很快,上午不到十点就拍完了。 陈一鸣跟著剧组收拾东西。 昨天晚上他们几个主创已经聚过餐,今天中午就没再吃什么杀青宴。 冯晓刚急著回去剪辑,约好等电影上映后再聚。 其他人各有各的事,急匆匆挥手各自告別。 陈一鸣回了北电。 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学生到大三基本都在外面跑剧组,课爱上不上。 陈一鸣现在的身份是94级导演系学生,但原主其实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一直在《甲方乙方》剧组当场记。 走在校园里,陈一鸣有一种恍惚感。 二十多年后的北电他来过几次,但1997年的北电还是第一次见。 老教学楼还没拆,操场还是土的,食堂还是那个食堂。 但墙上贴的海报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红河谷》,不是他熟悉的那些。 中午去食堂吃饭,排队时身后有人拍他肩膀。 “学长!” 陈一鸣回头,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黄小明。 黄小明爱交际,和主角这具身体的前身也很熟。 “学长,我请你吃饭!” 黄小明热情地往前面挤,“师傅,来份红烧肉,再要个西红柿炒蛋,对,都算我的。” 陈一鸣一脸懵:“你这是干嘛?” 黄小明嘿嘿笑著坐下,搓了搓手:“学长,我听说你写了个剧本?” 陈一鸣一顿。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你怎么知道的?” “圈子就这么大。” 黄小明压低声音,“学长,能不能让我演个角色?我不挑,配角也行,跑龙套都行!” 陈一鸣看著他没说话。 黄小明急了:“学长,我真想演戏!我什么都能演,您让我试镜,我肯定好好表现!” “投资还没搞定。”陈一鸣说,“搞定了会通知试镜。” “那您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黄小明一脸期待,“可別骗我啊。” 陈一鸣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吃饭。”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黄小明全程嘰嘰喳喳聊自己对表演的理解。 陈一鸣听著时不时点头。 眼前这个有点憨的年轻人,眼睛里全是热切和渴望。 “学长,您说我这条件能演什么类型的角色?我觉得我適合那种正派的,但我也想试试反派……” 黄小明扒拉著饭,话停不下来。 陈一鸣看著他,想起上辈子在各类综艺和採访里看到的那个黄小明,圆滑、世故、说话滴水不漏。 跟眼前这个为了一个试镜机会就兴奋得坐不住的学生,简直像两个人。 “你先把基本功练扎实。”陈一鸣说,“机会来了才能抓住。” 黄小明使劲点头:“学长说得对!我每天都练台词,早上六点就起来练,宿舍的人都嫌我吵。” 中午吃完饭,黄小明还意犹未尽: “学长,下午我们班排练《茶馆》,您要不要去看看?” 黄小明眼睛亮亮的,“给我们提提意见?” 陈一鸣心中一动。 北电錶演系的排练,说不定能碰到几个好苗子。 再说《茶馆》是老舍的经典,他也想看看这群未来的明星现在是什么水平。 “行,去看看。” 黄小明顿时眉开眼笑,一路上滔滔不绝: “学长,我们这版《茶馆》是林兆华老师指导的,我们都排练两个月了。我演常四爷,有一场戏特难,我老演不好……” 陈一鸣听著,心想: 这小子从大一就知道往导演系的人跟前凑,又擅长投资,难怪后来在娱乐圈混得开。 排练室在教学楼二层,是个老旧的教室,铺著木地板,一面墙是镜子。 陈一鸣跟著黄小明推门进去,看到七八个学生正在里面热身。 他一眼扫过去,就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靠窗站著的是陈昆,二十二岁,已经签了荣信达,但还在学校上课。 他身形瘦削眉眼深邃,正低头看剧本。 旁边坐著的女生是顏丹辰,扎著马尾清秀文静。 角落里,祖锋正对著镜子练表情。 还有一个人让陈一鸣多看了一眼——赵燕子。 她正和几个女生聊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第3章 金手指到帐 黄小明拍了拍手: “各位,我请了导演系的陈一鸣学长来看咱们排练,大家欢迎!” 几个学生围过来打招呼。 陈昆抬起头看了陈一鸣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学长好。” 顏丹辰笑著打招呼,声音温柔。 陈一鸣找了个角落坐下:“你们继续,我就隨便看看。” “好嘞!” 黄小明拍拍手,“来来来,咱们排第三幕,秦仲义那段。” 几个人迅速就位。 陈昆站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排练开始。 陈昆演的是秦仲义——那个一生致力於实业救国、最终却一无所有的民族资本家。 “我到天津去了一趟,看看我的工厂!”陈昆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旁边演王利发的同学接话:“不是没收了吗?又物归原主啦?这可是喜事!” 陈昆苦笑,那笑容里透著悲凉:“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微微发颤: “我四十年的心血啊,拆了!” “別人不知道,王掌柜你知道:我从二十多岁起就主张实业救国。到而今抢去我的工厂,好,我的势力小,干不过他们!” “可倒好好地办哪,那是富国裕民的事业呀!结果,拆了,机器都当碎铜烂铁卖了!” 陈昆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全世界,全世界找得到这样的官府找不到?我问你!”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一鸣微微点头。 陈昆底子不错,情绪有了愤怒也有了。 但还缺一点——秦仲义这个人,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困惑和心寒。 “好!”黄小明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著拍手。 陈昆从角色里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陈一鸣:“学长,您给指点指点?”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舞台边, 他正要说话,突然感觉陈昆的目光对上了自己。 那一瞬间,陈一鸣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这里流向陈昆,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一股极细微的电流,又像是一种直觉上的连接。 陈昆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恍惚,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再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不是刚才那种“在演戏”的状態,而是真的像刚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眼睛里还带著那个时代的沉重。 陈一鸣见此,不动声色的开口对他说道: “陈昆,你刚才情绪很饱满,愤怒也有了。但秦仲义这个人,他的愤怒背后是什么?” 陈昆认真听著。 “是困惑,是心寒。” 陈一鸣继续看著他的眼睛: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一辈子想为国家做事,为什么最后机器被当烂铁卖了。” “你最后那句质问,別只是吼,要带著那种『我不理解』的感觉:我做了对的事,为什么没人支持我?” “再试一遍,最后那句轻一点,像是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老天。” 陈昆点点头重新站到舞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又变了。 这一次他没有高昂著头,而是微微低头,像是在对面前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四十年的心血啊,拆了……机器都当碎铜烂铁卖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愤怒,而是茫然:“全世界,找得到这样的官府找不到?” 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好!”黄小明又带头鼓掌,“学长您太神了!陈昆你刚才那段绝了!” 顏丹辰眼睛亮亮地看著陈昆:“你最后那句,听得我鼻子酸。” 陈昆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神看向陈一鸣时带著一丝困惑: “学长,您刚才说的那几句,我好像突然就懂了……不只是懂,是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人。” 陈一鸣点点头,心里却压抑著惊涛骇浪。 刚才那三秒对视,他清楚感觉到某种变化——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陈昆,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 “学长。”黄小明凑过来满脸期待,“您也给我们班其他人讲讲唄?您看看我演哪个角色合適?” 陈一鸣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墙角的道具桌上——那里放著几本《茶馆》的剧本。 他隨手翻了翻,看到常四爷的台词。 “你演常四爷?”陈一鸣问。 黄小明点头:“对,我演常四爷,最后那段独白。” 陈一鸣想了想:“来吧。” 黄小明站到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变得沉痛,声音缓慢而沉重: “自食其力,凭良心干了一辈子啊,我一事无成!七十多了,只落得卖花生米!” “个人算什么呢,我盼哪,盼哪,只盼国家像个样儿,不受外国人欺侮。可是……哈哈!” 他苦笑了一声,然后从道具筐里拿出几张纸钱,声音哽咽: “我爱咱们的国呀,可是谁爱我呢?” 演完后他看向陈一鸣,眼神里带著期待。 陈一鸣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晓明,你看著我。” 黄小明抬头,两人的目光对上。 三秒。 这一次陈一鸣有了准备,他清楚感觉到那种奇异的连接再次出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意识里抽离出去,又像是黄小明的意识被拉进了某个空间。 他说不清是什么,但那种感觉无比真实。 “常四爷这个人,一辈子刚直不阿敢作敢当。” 陈一鸣缓缓说, “他最后说『我爱咱们的国呀,可是谁爱我呢』,不是抱怨,是真的困惑。” “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凭什么落得这个下场?” “你刚才的笑太用力了。最后那声笑,应该是笑著笑著,自己都觉得可笑,可笑这世道,可笑自己一辈子白活了。” 话音落下,陈一鸣看到黄小明的眼神在几秒內完成了变化——从期待,到迷茫,再到某种清醒的恍惚。 那种变化太明显了,像是有一层膜被捅破,又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下。 “再试一遍。” 黄小明重新站好。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去“演”悲伤,而是真的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站在那里看著手里的纸钱。 他的肩膀微微佝僂,手指轻轻摩挲著纸钱的边缘,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爱咱们的国呀……” 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含著, “可是谁爱我呢?”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苦笑。 那苦笑慢慢放大,变成苍凉的笑声:“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眼泪才顺著脸颊滑下来。 排练室里鸦雀无声。 陈一鸣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 他清楚看到黄小明刚才的变化——那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在一瞬间代入了角色。 而他,是这个变化的源头。 “好!”陈昆第一个鼓掌,“晓明你这段绝了!” 其他人也纷纷叫好。 顏丹辰眼圈红红的,祖峰摘下眼镜擦了擦。 黄小明抹了把脸从角色里出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学长,您刚才那几句话,我好像突然开窍了!” “我以前演这段,老师总说我不够深,我自己也搞不明白到底差在哪儿。” “刚才您一说,我一下就懂了——不是懂了怎么演,是懂了常四爷这个人!” 陈一鸣笑笑:“是你自己有悟性。” “真的!” 黄小明认真地说,“学长,您那部电影我一定得去试镜。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准备!” 陈一鸣点点头:“到时候会通知大家。”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两点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陈一鸣和眾人挥手告別。 “学长,我送送您!” 黄小明屁顛屁顛地跟著陈一鸣往外走。 出了教学楼他还在兴奋地念叨刚才的感受。 走到操场边,陈一鸣停下脚步:“行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黄小明搓搓手:“学长,那咱们说好了,试镜一定叫我。” “嗯。” 黄小明转身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学长,谢谢您!” 陈一鸣笑著摆摆手。 看著黄小明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陈一鸣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想起刚才那两次对视的感觉。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网文,那些主角的金手指。 当时他觉得都是扯淡,现在却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要对视三秒,就能让演员瞬间入戏,对角色感同身受。 他深吸一口气,秋天的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 这东西,得好好研究研究。 …… (如果您觉得本书有可圈可点之处,恳请您投几张月票或者推荐票支持一下。 拜谢!) 第4章 十八岁的青春 秋天的京城,天高云淡。 陈一鸣走在北电校园里,看到一个女生正举著相机对著操场边的白杨树按快门。 按完之后,她低头摆弄相机,半天没有反应。 陈一鸣走过去:“卡住了?” 女生抬头。 那一瞬间,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 年轻时代的高园园。 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麵朝天,那张脸已经隱隱有了后来那种纯净无暇的气质。 “你怎么知道?”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用这个相机,不太会。” 陈一鸣伸出手:“我看看。” 高园园把相机递给他。 陈一鸣接过,打开后盖,把卡住的胶捲轻轻拨正,重新合上。 “好了。” 高园园接过相机,笑了:“谢谢你!” 她的笑容乾净明亮,像九月的阳光。 “你是这个学校的?”高园园问。 陈一鸣点头:“对,94级导演系,陈一鸣。” “我叫高园园。” 女生说,“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来找朋友。” 陈一鸣当然知道她是谁,但他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喜欢摄影?” 高园园点点头:“对,我觉得摄影很有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高园园突然说:“我看过你们的作业展。” 陈一鸣有点意外:“是吗?” “嗯,有个短片拍得特別好。” 高园园认真地说,“讲一个老奶奶和她的猫的故事,镜头很温柔,看得我想哭。” 陈一鸣回忆了一下,那个短片是原主拍的,原主的记忆里確实有这件事。 那是他大二时的作业,在学校的小范围放映过。 “那个就是我拍的。” 高园园瞪大眼睛:“真的?” 陈一鸣点头。 高园园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说:“我就说,镜头那么温柔的人,现实中本人也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陈一鸣被她这句话说得有点接不上,转移话题:“你还记得片名吗?” 高园园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忘了,但记得那个镜头。” 陈一鸣看著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头髮的边缘镀成金色。 她低著头,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嘴角微微翘著。 这一刻,陈一鸣承认自己有点心动。 他想起未来的那些帖子,说高园园是“初代国民初恋”“最美周芷若”。 但那些都是隔著屏幕、隔著岁月的包装词。 眼前这个是真实的,十八岁,鲜活,清纯,让人愿意多看几眼。 这时远处有人喊:“园园!” 一个女生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园园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半天!” 高园园说:“碰到一个学长,帮我修相机。” 那女生看了一眼陈一鸣,突然愣住:“你是陈一鸣学长?” 陈一鸣点头。 女生压低声音对高园园说: “园园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才子,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在追他呢。” 高园园愣了一下,看向陈一鸣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学长,我能和你拍张照吗?”高园园鼓起勇气问。 “当然可以。”陈一鸣点头。 两人站在海棠树下,粉红色的花瓣衬托著青春的笑容。 给他们拍照的女生眼前一亮,一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你们站在一起还真般配。”女生调侃道。 高园园脸微红,嗔怪地瞪了眼女生。 “学长,这是我家电话。” 高园园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上一串数字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接过来放进帆布书包里,也掏出纸笔写下自己家的电话。 高园园接过,小心翼翼地夹入笔记本。 “我先走了。”陈一鸣说,“你们慢慢拍。”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听到身后高园园的声音:“学长!” 他回头。 高园园站在阳光里,短髮被风吹得有点乱,笑容明亮:“谢谢你帮我修相机!” 陈一鸣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高园园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园园,你看什么呢?”朋友拉她。 高园园回过神,脸有点红:“没什么。” “走吧走吧,你不是还要拍照吗?快拍,一会儿太阳下山了。” 高园园举起相机,对准远方的夕阳。 但她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人低头帮她修相机的样子,不禁翻开笔记本,看到里面夹著的电话纸条还在,鬆了口气。 --- 第二天下午,陈一鸣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去一趟紫禁城影视公司。 “內部討论会,你亲自来听听。” 王淑慧在电话里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经验。” 陈一鸣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长桌一头是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副总经理张总,旁边是製作部等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 王淑慧坐在靠窗的位置,见他进来,示意他坐在角落里。 会议开始,製作部的人先发言。 “《我的野蛮女友》这个项目,我看了剧本。”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翻开文件夹, “优点是新,国內还没人拍过这种题材。缺点也是新,观眾能不能接受,不好说。” 有人接话:“成本预算多少?” “初步估算是300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300万在1997年不算小钱。《甲方乙方》投资也就400万。 那还是因为有王硕的小说打底,还有葛悠、冯晓刚等几个有经验的导演和演员。 一个新人大学生,上来就要300万? “风险太大。” 有人摇头。 “但成本低。” 另一个人反驳,“300万对於咱们公司来说就是试错的成本。成了,赚一笔;不成,也赔得起。” “问题是导演是新人,演员也要新人,整个剧组都是新人,这能行吗?” “王主任的儿子,不是一直在《甲方乙方》组里当场记吗?冯晓刚看过剧本后也夸过他。” “夸归夸,真金白银往外拿,不能光靠夸。”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得热火朝天。 王淑慧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翻翻手里的剧本,表情平静。 陈一鸣坐在角落,认真听著。 这种场合他插不上嘴。 討论了半个小时,张总敲了敲桌子:“行了,別吵了。王主任,你什么意见?” 王淑慧合上剧本,抬起头: “我儿子的项目,我不发言。公事公办,还是老规矩,大家投票吧。” 张总点点头:“那投票吧。” 举手表决:五票赞成,两票反对。 通过。 “行。” 总经理合上文件夹, “立项通过,投资300万。” “但王主任,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是公司出的,不是冲你面子。” “你儿子要是拍砸了,该背的责任,他自己背。” 王淑慧点头:“我知道。” 第5章 版权与北影厂的支持 散会后,王淑慧带著陈一鸣走出公司大楼。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亮起,长安街上的车流穿梭不息。 “妈,谢谢您。” 陈一鸣说。 王淑慧停下脚步,看著他:“一鸣,实际上这300万是我用脸面换来的。” 陈一鸣心里一紧。 “如果赔了。” 王淑慧顿了顿,“我在公司以后不好立足,不是职位保不住,是说话没分量了。” 陈一鸣看著母亲,认真地说:“妈,赔不了。” 王淑慧看了他几秒,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回家吧,你爸还等著呢。” 到家时,陈怀远正坐在客厅看新闻。 见他们进来,他关掉电视,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北影厂那边,我问过了。” 陈一鸣坐下,拿起文件翻了翻。 是一份人员名单,摄影师、灯光师、美术师、录音师,全是北影厂的老伙计。 “厂里现在没钱,连暖气费都发不出来。” 陈怀远说,“但人我给你要来了,都是跟我干了十几年的老兄弟。他们愿意来,是看我的面子。” 陈一鸣看著那份名单,心里五味杂陈。 他爸嘴上说“剧本一点艺术性都没有”,背地里却给他张罗了这么一套班子。 “爸——” “听我说完。” 陈怀远摆摆手, “这帮老傢伙,脾气一个比一个倔。你压得住他们,是你的本事;压不住,他们撂挑子,我不管。” 陈一鸣点头:“我明白。” “还有。” 陈怀远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 “我跟你们北电领导也打了招呼。你拍戏要用场地,学校可以提供,胶片也能批一些。算是支持学生创作。” 陈一鸣接过那张纸,是北电校长办公室开的一张证明,盖著红章。 “爸。”陈一鸣抬起头,“谢谢您。” 陈怀远摆摆手:“別谢我。好好拍,別给我丟人就行。” 王淑慧在旁边笑:“老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陈怀远没理她,拍拍屁股走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看著这一世的父母。 一个给他拉了投资,一个给他组了班子,儘可能铺好了路。 这就是导二代的待遇吗? 但他没忘记母亲那句话——“这是我用脸面换来的”。 晚上回到房间,陈一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300万,在1997年够拍一部低成本的电影了。 这笔钱投在他身上,是母亲十几年积累的信誉在背书。 他不能输。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翻身坐起来。 版权。 紫禁城影视今天只说了投资,没提版权归属。 按照行业惯例,出品方投资,版权一般归出品方。 但他不想这样。 他脑子里的剧本不止这一部。 《我的野蛮女友》只是开始, 《假如爱有天意》 《放牛班的春天》 《谍影重重》 《盗梦空间》 《星际穿越》 …… 这些片子他都要拍。 版权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找到母亲,说了自己的想法。 王淑慧听完,看了他半天:“你想把版权攥在自己手里?” “对。” “为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 “妈,我不只想拍这一部。以后我还会拍很多部,如果每一部的版权都归出品方,我就等於给別人打工。” “而且,我认为这部电影会非常成功。” 王淑慧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去公司谈。” --- 当天下午,北影厂家属院。 陈一鸣刚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父亲陈怀远、母亲王淑慧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走过去,看见韩山平坐在沙发上。 “小陈回来了?” 韩山平站起来笑著伸出手,“认识一下,韩山平。” 陈一鸣双手握住对方的手:“韩厂长好。” 韩山平笑了:“你爸老在我面前夸你,说你在学校里成绩优秀,学习很扎实。来,坐。” 陈一鸣诧异地看向陈怀远, 对方在家里一直对他很严厉,总是斥责他这里不行那里不好,没想到在外面对他如此评价。 还真是典型的中国式严父。 陈一鸣给韩山平和父亲倒了杯茶水,恭敬坐在一旁,低头看见茶几上放著他的剧本。 陈怀远在旁边解释:“韩厂长今天来厂里开会,顺便过来看看你。” 韩山平拿起剧本晃了晃:“这剧本我看过了,不错。听说,你想把版权拿在手里?” 陈一鸣心里一紧:“是。” “有魄力。” 韩山平放下剧本, “你知道吗,很多导演拍了一辈子戏,版权都是公司的。你第一部戏,就敢这么谈,你妈面子够大的。” 陈一鸣笑笑没说话。 韩山平看著他:“分镜头画了吗?” “画了。” “拿来看看。” 陈一鸣上楼,把那沓分镜头草稿拿下来递给韩山平。 韩山平一页一页翻著,翻得很慢。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著陈一鸣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 韩山平转向陈怀远:“老陈,你儿子有点东西。” 陈怀远难得笑了一下:“还行。” “这叫还行啊?这分镜头画的都快赶上你了,老陈。” 韩山平讚嘆,“看来你这个儿子深得你的真传。” 他顿了顿,看向陈一鸣: “原本我只想著给你组个拍摄团队,现在我要向上级申请一下,说什么也要给你这部电影投资一些,电影发行也由北影厂承包了!” 陈一鸣大喜。 陈怀远也感激地看向韩山平。 韩山平站起来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 “好好拍,拍完了给我看看。要是有问题,隨时来找我。” 陈一鸣连连点头:“谢谢韩厂长,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韩山平走后,王淑慧拉著陈一鸣坐下:“一鸣,韩厂长今天来,是给你撑场子的。” 陈一鸣一愣:“撑场子?” “你爸请来的。” 王淑慧压低声音, “意思就是告诉厂子里的人,这片子上面有人看著,別使绊子。” “如今你也爭气,韩厂长愿意给你更多支持,到时候你的这部电影能拍得更顺畅了。” 陈一鸣回到屋里,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城。 穿越到1997年,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执导自己的第一部电影。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久,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老陈,一鸣,饭好了,出来吃饭!” 陈一鸣笑了笑,推门走出房间,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1997年的京城,比他想像中更真实,也更温暖。 第6章 投资確定 三天后,紫禁城影视和北影厂正式通知: 项目立项通过,紫禁城影业投资300万元。 北影厂提供摄影、灯光、美术等剧组工作人员,陈怀远担任监製。 同时,北影厂投资50万元,负责影片宣传和发行。 北电答应提供校园拍摄场地和部分胶片。 最关键的是,陈一鸣拥有50%的版权。 不过,陈一鸣要以自己的编剧和导演片酬来购买这部分版权。 也就是说,陈一鸣拍这部电影得不到一分钱,但可以得到一半的电影版权。 合同签完那天,陈一鸣请父母去老莫吃了一顿。 席间陈怀远难得喝多了,拉著儿子的手说:“好好拍,別给我丟人。” 王淑慧在旁边笑:“行了行了,你还是少喝点吧。” 陈一鸣看著父母,心里暖烘烘的。 --- 第二天晚上,陈怀远做东,在北影厂附近的一家老字號饭店攒了个局。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在包间里等著。 陈怀远说今天来的人都是跟他干了很多年的老伙计,让他提前来,別端著架子。 第一个到的是摄影师老张。 老张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进门就嚷嚷: “老陈呢?还没来?” 陈一鸣站起来:“张叔,我爸一会儿到。您先坐,喝茶。” 老张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一鸣?” “是。” 老张点点头,坐下,点上一根烟:“《大决战》知道吧?那片子我参与了摄影。” 陈一鸣知道,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主旋律大片,老张是摄影组的主力。 “张叔,您来了,我心里就有底了。” 老张摆摆手: “別来这套。我是冲你爸的面子来的,不是你。你小子要是拍得烂,我照样骂。” 陈一鸣笑著点头:“您骂,我听著。”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 进来一个瘦高个,戴著眼镜,手里拎著个旧皮包。 “老李!” 老张站起来,“你这老东西还没死呢?” “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老李笑骂,看向陈一鸣,“一鸣?我是你李叔,美术。” 陈一鸣赶紧招呼:“李叔坐,喝茶。” 老李坐下,跟老张聊起厂里的事—— 老周退休了,老赵住院了,谁谁谁的儿子也干这行了。 陈一鸣在旁边听著,插不上话,但心里踏实。 这帮人聊天的方式,跟他上辈子在剧组里见的那些老江湖一模一样——嘴上骂骂咧咧,手底下有真功夫。 第三个人进来的是录音师老王。 他比前两个年轻点,四十多岁,刚拍完黄建新的戏。 “一鸣是吧?” 老王主动握手,“你爸跟我说了,你那个剧本他给我看过。录音方面你放心,我给你拾掇得明明白白。” 陈一鸣心里一动:“我爸给您看过剧本?” “看了,还让我提意见。”老王坐下,“我说这剧本行,拍好了能火。” 正说著,陈怀远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一个瘦小的老头。 “人都到齐了?”陈怀远扫了一眼,“坐坐坐,別站著。” 一桌人落座,陈怀远简单介绍了一下。 胖胖的中年人是製片主任老刘,瘦小的老头是道具师老孙,都是北影厂的老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络起来。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端著酒杯冲陈一鸣说: “一鸣,我跟你说,你爸年轻时候那叫一个帅。我们一块儿去边疆拍戏,当地小姑娘追著他跑。” 陈怀远摆手:“你可別瞎说。” “我瞎说?”老张瞪眼,“老李你说,是不是真的?” 老李笑著点头:“真的真的,那时候老陈確实精神。” 一桌人笑起来。 老张又看向陈一鸣: “你比你爸当年还帅。但帅没用,得看拍出来的东西。你爸拍了一辈子戏,你第一部要是拍砸了,丟的是他的脸。” 陈一鸣端起酒杯: “张叔,我敬您。片子拍得好不好,您看了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 老张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这小子,会说话。行,我喝了。” 一杯酒下肚,老张拍了拍他肩膀:“明天我就进组,你给个时间。” 陈一鸣心里有底了。 饭局结束,陈怀远送几个老伙计出门。 陈一鸣站在后面,看著父亲和那些人握手、道別,一个个约好进组的时间。 送完人,陈怀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初秋的夜风有点凉,他点了根烟。 陈一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这帮老傢伙。”陈怀远吐了口烟,“是我用面子请来的。” 陈一鸣点头。 “你李叔,去年刚退休,厂里返聘回去的。本来在老家待得好好的,我打电话叫回来。” 陈怀远顿了顿,“老张,他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出来干活,就得多请个人照顾。” 陈一鸣听著,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来,是冲我。” 陈怀远看著他, “你要是拍砸了,丟的不是你的脸,是我这张老脸。我在北影厂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求过人。今天是第一次。” 陈一鸣看著父亲,认真地说:“爸,我知道。” 陈怀远点点头,把菸头掐灭:“行了,回家吧。明天开始筹备,有不懂的问我。” 父子俩骑著自行车,穿过夜晚的京城。 陈一鸣心里暗暗发誓: 这部片子,一定得拍好。不为別的,就为这帮老傢伙。 --- 接下来几天,陈一鸣开始正式筹备剧组。 资金到位,班底就位,现在最头疼的是选角。 男主、女主、配角,都得一一敲定。 关於选角,陈一鸣有自己的想法。 他打算发扬北电导演系的老传统:去中戏找找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这天上午,陈一鸣正准备出门去中戏转转,黄小明又找上门来。 “学长!学长!” 他骑著自行车衝到陈一鸣面前,一脸兴奋,“听说您新电影的投资下来了?300万?” 陈一鸣看著他:“你怎么知道的?” “圈子就这么大!” 黄小明嘿嘿笑,“学长,您是不是去中戏选演员?我陪您去!我熟!” 陈一鸣有点意外:“你熟悉中戏?” “我好多朋友在那儿!”黄小明拍拍胸脯,“门卫大爷我都熟,保证让您进去!” 陈一鸣想了想,点点头:“行,走吧。” 两人骑著自行车,很快到了中戏。 黄小明没吹牛,他跟中戏的门卫大爷真的熟。 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门口晒太阳,看见黄小明就笑:“小明,又来找朋友?” “王大爷好!”黄小明凑过去,递上一包烟,“我带学长进去转转,行吗?” 大爷接过烟,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別惹事就行。” 两人进了校园,黄小明轻车熟路地带路: “学长,表演班在这边,剧场在那边。咱们先去哪儿?” 陈一鸣想了想:“先去表演班看看。” …… (如果大家觉得本书可圈可点,恳请大家多多支持,投几张月票和推荐票) 第7章 中戏段亦宏和秦浩 中戏的校园比北电小,但更旧,更有年代感。 走在路上,陈一鸣看到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未来会在影视圈发光发热的人。 走到教学楼门口,黄小明突然拉住他,压低声音:“学长,你看那边。” 陈一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拿著一个水杯,正往排练室里张望。 段亦宏。 陈一鸣一眼就认出来了。 二十出头的段亦宏,比后来瘦,但很精神,还不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他顺著段亦宏的目光看去,排练室里一个女生正在排练—— 陶葒,扎著马尾,穿著练功服,反覆练习一个动作。 段亦宏站在那里,看著陶葒,眼神专注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黄小明小声说:“他叫段龙,表演班的,天天在这儿等陶葒。” 段龙? 陈一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时的段亦宏还没有改名字,还叫段龙。 据说后来改为段亦宏,是因为陶葒,亦宏,忆虹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一鸣走过去。 “段龙?” 段龙转过头,看著他:“你是?” “陈一鸣,北电导演系的。”陈一鸣伸出手,“有个戏,想找你试镜。” 段亦宏愣了一下,没伸手:“什么戏?” “《我的野蛮女友》,爱情喜剧,男主角。” 陈一鸣放下手,“有兴趣吗?” 段亦宏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排练室里的陶葒,又看向陈一鸣:“什么时候试镜?” “过几天,具体时间地点会通知。” 段亦宏点点头:“行。” 排练室里的陶葒听到动静走出来,陈一鸣打量了她一番。 对方有顏值有演技,確实適合野蛮女友。 可惜当他发出试镜邀请时,陶葒却拒绝了。 “陈导,真不好意思。”陶葒礼貌地说,“我已经接了別的戏,档期排不开。” 陈一鸣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这只是藉口—— 他一个没名气的新人导演,人家凭什么相信他? 带著黄小明继续往前走,两人走到另一个排练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几个人正在排练话剧,吵得面红耳赤。 “那个是秦浩。” 黄小明介绍,“也是表演班的,挺有个性。” 陈一鸣推门进去,几个人停下来看向他。 “找谁?”一个瘦削的男生问,正是秦浩。 陈一鸣走过去:“秦浩?我是北电导演系的陈一鸣,有个电影想找你试镜。” 秦浩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不试镜。” “为什么?” “我还没毕业。”秦浩说,“毕业前不接戏。” 旁边一个人插嘴:“秦浩,这是机会,你考虑考虑。” 秦浩还是摇头:“我给自己定了规矩,毕业前不接戏。” 陈一鸣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知道秦浩后来是什么样的人——倔,轴,但演戏认真,挑剧本挑得厉害。 能让他演的,基本都是好片子。 “行。”陈一鸣点点头,“等你毕业了,有机会再合作。” 秦浩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陈一鸣转身要走,秦浩突然叫住他:“哎,你那个电影叫什么?” “《我的野蛮女友》。” 秦浩想了想:“等上映后我会去电影院看的。” 陈一鸣笑著点头:“行。” 出了排练室,黄小明小声说:“学长,秦浩这人就这样,脾气古怪。” “挺好的。”陈一鸣说,“演员有脾气是好事,没脾气才麻烦。” 虽然这么说,陈一鸣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他刚才已经打听到,最中意的章紫怡生病回老家了。 陶葒签约了其他剧组, 秦浩看不上他这个没名气的。 不过这没有让他灰心,反而让他更坚定要把《我的野蛮女友》拍好。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剧场。 剧场里正在排练,舞台上几个学生在走位。 陈一鸣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认出了几张脸——袁荃、胡晶、刘曄,都还很年轻。 走出剧场,黄小明问:“学长,有看中的吗?” 陈一鸣点点头:“有几个。” “那我到时候通知他们?” “行。”陈一鸣说,“你帮我个忙,把这几个人名字记下来。” 黄小明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来:“放心学长,我办事您放心!” 两人骑著自行车回北电。路上黄小明突然问:“学长,高园园您认识吗?” 陈一鸣心里一动:“认识,怎么了?” “昨天在咱们学校看到她,跟朋友拍照。” 黄小明说,“她长得真好看。学长,她是不是也要试镜?” 陈一鸣点点头:“有可能。” 黄小明眼睛一亮:“那到时候我也能见到她了?”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先把自己的戏准备好。” 黄小明嘿嘿笑:“放心学长,我肯定好好准备!” 回到北电,陈一鸣在宿舍楼下和黄小明告別,自己回了家。 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把今天在中戏看到的人都记下来。 这些人,未来都是能撑起一部戏的好演员。 但现在,他们都还是学生,都在等机会。 陈一鸣合上笔记本,看著窗外。 接下来,就是试镜。 --- 三天后,北电錶演系排练厅。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场检查场地和器材。 排练厅不大,约莫一百来平米,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一面墙是整面镜子,另一面墙贴著歷届表演系毕业照。 父亲陈怀远和母亲王淑慧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老张架好了摄影机,老李在调整灯光,老王在测试录音设备。 这帮老傢伙动作利索,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临时试镜场地收拾得有模有样。 冯晓刚居然也过来了,让陈一鸣有些意外。 “《甲方乙方》剪辑完了,我正好过来看看。”冯晓刚说。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冯哥。”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冯晓刚压低声音: “王硕之前说让徐静雷做你这部戏女主角,这事黄了。估摸著人家看不上你。” 陈一鸣笑了笑,心道幸亏徐静雷没来,否则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八点半,第一个试镜者到了。 是赵燕子。 她穿著一件红色毛衣,头髮披散著,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进门就冲陈一鸣挥了挥手:“陈导好!我是赵燕子,北电96级表演系的!” 陈一鸣点点头,示意她站到镜头前。 说实话,赵燕子的外形確实適合《我的野蛮女友》。 她身上有股子野劲儿,眼神灵动,笑起来带著点小张扬。 按理说,她是最符合原版气质的人选。 第8章试镜 按理说,赵燕子是最符合原版女主气质的人选。 但陈一鸣心里有根刺。 他上辈子看过太多关於赵燕子的新闻,知道这个人后来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影,因为某个演员的问题在某一天突然从各大平台消失。 “开始吧。” 陈一鸣说。 赵燕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她选的是地铁初遇那场戏,需要演出醉酒后的娇憨和霸道。 “你!给老人让座!” 她指著空气,眼神凶巴巴的。 然后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又扶著墙站稳,嘴里嘟囔著:“不让座……不让座我打你……” 说实话,演得不错。 娇憨有了,霸道也有那么点意思。 但陈一鸣总觉得有点不对——太刻意了。 那种野蛮是演出来的,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好,谢谢。” 陈一鸣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回去等通知。” 赵燕子有点不甘心:“陈导,我能再试一段吗?” “不用了,够了。” 赵燕子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接下来又试了七八个,都不太理想。 有几个长得漂亮但一开口就露怯,台词说得跟背课文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还有两个放得太开,演成了泼妇骂街,完全没了娇憨感。 陈怀远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小声对王淑慧说:“这都什么水平?” 十点半,门口进来一个人。 陈一鸣抬起头,愣住了。 高园园。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蓝色牛仔裤,齐肩短髮很清爽。 素麵朝天,但那张脸乾乾净净的,站在门口有点紧张,手里攥著一张报名表。 “请问是这里试镜吗?” 她身后跟著一个女生,正是那天在北电操场给她拍照的朋友。 那女生推了她一把:“进去啊园园,愣著干嘛?” 高园园走进来,看到陈一鸣,愣住了。 “是你?” 陈一鸣也愣了一秒,隨即恢復正常:“你怎么来了?”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我朋友说这边招演员,让我来试试。” 陈一鸣看著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或许这就是缘分? 他指了指镜头前的位置:“站那儿。” 高园园走过去,有点手足无措。 她看看镜头,又看看陈一鸣,小声问:“我该怎么做?” “放鬆。”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演一场戏:地铁里,你喝醉了,看到一个年轻人不给老人让座,你骂他。要演出两种感觉:一是醉醺醺的状態,二是突然爆发的霸道。” 高园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开始。” 高园园晃了晃身体,努力装出喝醉的样子,然后指著空气:“你……你给老人让座!” 语气软绵绵的,像个撒娇的小孩。 陈一鸣皱眉:“停。” 高园园停下来,有点紧张:“怎么了?” “不够霸道。”陈一鸣说,“你是在骂人,不是在撒娇。再来一遍。” 高园园点点头,重新开始。 这次她加大了音量:“你给老人让座!” 但还是不对。 她放不开,那股子“野蛮”劲儿出不来。 演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紧张,最后都快哭了。 “导演,我……我是不是不行?”高园园小声问。 陈一鸣没说话。 他走过去,站在高园园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园园,你听我说。”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清楚感觉到那种奇异的连接——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將他们牵在一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流向她。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看到高园园的眼神在几秒內完成了变化。 “你不是在『演』喝醉。”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她脑子里: “你是真的喝醉了。你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坐在地铁上晕晕乎乎的。这时候,你看到一个小年轻坐在那儿,旁边站著个老人,他假装没看见。你心里那股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高园园的眼神变了。 “你不是在骂他,你是借著酒劲,把心里那些憋屈都发泄出来。懂吗?” 高园园点点头。 “再来一遍。” 高园园重新站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嘴里嘟囔著醉话。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神一厉,指著空气就骂: “哎,说你呢!年纪轻轻的,给老人让个座怎么了?没人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啊?” 声音又尖又亮,带著几分酒意,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骂完之后,她又摇摇晃晃地扶住旁边的“扶手”,眼神迷离,嘴角还带著一丝得意的笑。 全场安静。 老张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小声说:“这姑娘刚才跟换了个人似的。” 高园园演完之后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陈一鸣,眼神有点恍惚: “导演,我刚才怎么演出来的?我从来没演过野蛮的样子。” 陈一鸣笑笑:“是你自己开窍了。” 高园园呆呆地看著他,没说话。 王淑慧在旁边轻咳一声:“一鸣,还有其他人呢。” 陈一鸣回过神,点点头:“行,你先回去等通知。” 下午的试镜继续。 袁荃来了,演了一段,中规中矩。 顏丹辰也来了,长得漂亮,但气质太温柔,跟“野蛮”不沾边。 中戏的曾丽也来试了,个子高挑五官精致,但一开口台词功底明显还嫩。 陈昆是下午来的,他演男主的戏份,选的是火车站离別那场。 他往那儿一站,眼神里就有东西。 老张看了直点头:“这小伙子行。” 黄小明也试了,比陈昆差一点。 陈一鸣告诉他,就把他前几天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演一遍就行。 黄小明秒懂,很快表现出一副怂劲的样子。 段亦宏演了一段,那股子轴劲儿很对路子,但台词稍微有点硬。 试完最后一个人,已经是晚上七点。 陈一鸣把父母和老张他们请到会议室开始討论。 “那个高园园不错。” 老张第一个开口,“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谁试镜能在导演讲戏后立即领悟,然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老李点头:“外形也合適,清纯里带著点倔,观眾缘不会差。” 老王说:“就是没经验,拍起来可能费劲。” 陈怀远看向陈一鸣:“你怎么看?” 陈一鸣想了想:“就她了。没经验可以教,灵气是天生的。” “男主呢?”韩山平问。 “黄小明。” 陈一鸣说,“他这人可以本色出演。陈昆也还行,不过有些忧鬱。” 韩山平在本子上记下来:“行,就按这个定。” 第9章 扇耳光 开机前,第一次全体主创会议。 地点在北影厂的小会议室,长桌边围坐了十几个人。 老张、老李、老王这帮老傢伙坐在一边,黄小明和高园园等几名演员坐在另一边。 黄小明和高园园被確认为男主女主后,就签了合同。 高园园已经年满十八岁,不用父母监护人签字。 陈一鸣站在前面,拿著粉笔在黑板上画分镜头草图。 “第一场戏,地铁初遇。” 他一边画一边讲, “园园喝醉的状態,要有恍惚感,但不能太夸张。客串小黄毛的段亦宏的反应是懵的,被一个陌生女孩指著鼻子骂,又气又好笑。” “第二场戏……” “第三场戏……” 他画完最后一笔,转身看向演员们:“有问题吗?” 黄小明摇摇头,认真地看著黑板上的草图。 高园园低头在剧本上做笔记。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 陈一鸣收拾东西,听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 “导演。” 他回头,高园园站在那儿,手里还攥著剧本,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导演,我,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吧。” “我演不好怎么办?” 高园园神色有些忐忑, “我今天回去又把剧本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自己不行。我没学过表演,那天试镜我也不知道怎么演出来的,我……” 陈一鸣打断她:“你看著我。”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能演好。” 陈一鸣说,“演不好,也有我在。” 高园园愣住了。 “你是个京城姑娘,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 陈一鸣说, “就算你在家不野蛮不霸道,但你身边肯定有这样的人吧?想想你同学,你朋友,有没有那种看起来文文静静,一著急就炸毛的?” 高园园想了想,突然笑了:“有,我同桌就是。” “那就对了。”陈一鸣说,“按照你同学的標准,结合剧本女主角的样子去演。” 高园园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行了,回去吧,好好准备。” 高园园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递到陈一鸣面前。 “导演,我给你带了饭。”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么?” “我妈做的红烧肉。” 高园园把铝饭盒塞到他手里, “我昨天回去跟我妈说,我接了个电影,导演是北电的学长,人特別好。我妈说,那你给人家带点饭,表示感谢。” 陈一鸣看著手里的铝饭盒,哭笑不得。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起鬨声。 “哟——” 黄小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门口一脸坏笑,“园园给导演送饭呢?怎么没有我的啊?你该不会是……” 高园园脸腾地红了,瞪了黄小明一眼:“你別瞎说!” “我没瞎说啊。”黄小明摊手,“我亲眼看见的。” 高园园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陈一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看手里的铝饭盒,再看看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无奈地笑了。 “看够了没?” 黄小明嘿嘿笑著凑过来:“学长,红烧肉分我一块唄?” 陈一鸣把铝饭盒往包里一塞:“滚蛋。” ---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把铝饭盒放在桌上。 王淑慧走过来,看了一眼:“谁送的?” “高园园。” 王淑慧挑眉:“那个女主角?” “嗯。” 王淑慧坐下来,看著他:“一鸣,妈跟你说句话。” 陈一鸣抬头。 “在娱乐圈,第一课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 王淑慧说,“你现在是导演,她是演员。你们之间可以有信任,可以有默契,但不能有別的。明白吗?”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 王淑慧拍拍他的手: “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是现在不是时候。你第一部戏,多少人盯著?出了任何岔子,都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 王淑慧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饭盒明天还给人家,別让人多想。” 陈一鸣打开铝饭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吃了一口。 挺香的。 --- 京城地铁2號线。 剧组凌晨一点就开始准备,赶在第一班地铁运营前爭取到几个小时的包车时间。 老张带著摄影组架设轨道,老李在调整车厢內的灯光,道具组老孙带著人在座位上贴標誌,一切都为了还原剧本里的那场戏。 陈一鸣站在车厢中部,看著工作人员忙碌。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正式开机,说不紧张是假的。 “导演。”老王走过来,“录音设备没问题,车厢回音有点大,后期能处理。” 陈一鸣点点头:“演员呢?” “在休息区化妆。” 陈一鸣走过去。 化妆间其实就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子,几面镜子,几把椅子。 高园园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画醉酒妆——脸颊微红,眼神迷濛,头髮稍微弄乱一点。 “导演。”高园园从镜子里看到他,“我有点紧张。” “正常。”陈一鸣说,“第一场戏,谁都会紧张。” 高园园转过来,看著他:“那您第一次拍戏紧张吗?” 陈一鸣笑道:“我还没拍过呢,今天第一次。”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咱俩一起紧张。” 化妆师在旁边打趣:“园园,你可真会说话。”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第一镜:高园园从车厢连接处走过来,脚步踉蹌。 “开始!” 高园园倚靠在车厢把手旁,身体晃悠悠的,眼神迷离,表情到位。 她突然捂著嘴,做出要吐的样子。 道具组准备好的八宝粥从她嘴里喷出来,正好喷在旁边坐著的老人群演头上。 “卡!”陈一鸣喊停。 高园园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对不起对不起,我忍不住……” 黄小明在旁边也笑场了,捂著肚子靠在车厢上。 老人群演是个北影厂的老特型演员,抹了把脸上的八宝粥,无奈地说:“姑娘,你这是要给我加餐啊?” 全组爆笑。 陈一鸣也笑了,但很快板起脸:“行了行了,別笑了,抓紧时间继续拍。” 第二镜,第三镜,第四镜…… 连著拍了五条,总算是把醉酒进车厢的镜头拿下了。 高园园的状態越来越好,那种醉醺醺的娇憨感出来了,眼神里的迷离也很到位。 接下来是重头戏:怒斥小黄毛给老人让座。 高园园指著扮演小黄毛的段亦宏:“你!给老人让座!” 段亦宏梗著脖子,一脸不服。 高园园瞪眼:“你让不让?” 段亦宏哼了一声,別过头。 高园园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让你让座,你听见没有!” 这场戏一条过。 陈一鸣在监视器后点点头,老张竖起大拇指。 第10章 谣言 接下来是男主和女主打赌的戏份。 高园园指著车厢地板上的一道横线: “咱们打个赌,下一个走过来的人如果左脚先过线,算我贏。右脚先过线,算你贏。” 黄小明贱贱地问:“奖励是什么?” 说著凑近高园园的脸,“亲一下怎么样?” “亲一下?想死啊你?” 高园园立即变脸,咬牙切齿,神情凶狠地瞪著黄小明。 “好吧好吧,你决定吧。”黄小明立即认怂。 “还是弹脑瓜崩吧。” “又要弹脑瓜崩?” 黄小明哀嚎,想要反对但是看到高园园瞪他的眼神,只得作罢。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先迈右脚。 黄小明贏了,兴高采烈。 高园园本以为对方会轻轻地,没想到黄小明竟然狠狠地弹了她一下脑瓜崩。 高园园揉了揉脑袋,再次瞪了黄小明一眼。 然后她脸色又一变,皮笑肉不笑地要改变规则: 如果她贏了,就扇黄小明一耳光,但是如果黄小明贏了,依然只能弹她脑瓜崩。 黄小明要反对,但是在高园园的威胁下再次认怂。 一队军人走进车厢,步伐整齐划一。 眼看著他们即將走到横线前,右脚迈过横线,黄小明得意洋洋地准备弹高园园脑瓜崩时,领队的军官突然喊了一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换步!” 全体军人同时换了脚,左脚整齐地跨过横线。 接下来,整车厢响起啪啪啪扇耳光的声音,和黄小明的惨叫声。 为了真实,高园园是真的在扇黄小明,只不过控制了力度。 儘管如此,黄小明依然疼得齜牙咧嘴,旁边看热闹的群演都笑了——这是真笑了。 “好!卡!” 陈一鸣喊停。 老张放下摄影机:“这片子有意思。” 接下来最后一个镜头:一个拄著拐杖的残疾人,左脚一蹦一蹦地走过来。 黄小明盯著他,表情从期待变成绝望。 高园园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又扇了他耳光。 “卡!过了!” 全组鼓掌。 高园园跑过来,站在陈一鸣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导演,我演得怎么样?” 陈一鸣看著她。 “不错,这场戏过关了。” 高园园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陈一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像只小猫似的,眯著眼睛,一动不动。 黄小明在旁边看著,之前心里对高园园冒出来的小心思,瞬间熄灭了。 他可不傻,怎么敢和导演抢女人。 几个小时的包车时间结束,剧组收拾设备离开。 高园园一直跟在陈一鸣身边,问他下一场戏什么时候拍,自己还需要注意什么。 陈一鸣一一回答,心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刚才揉她脑袋的时候,自己好像挺自然的。 … 地铁戏拍完后,剧组转战北电校园,准备拍摄校园戏份。 已经提前和北电打过招呼,老师和同学们对此都很配合,还有很多学生主动请缨当群眾演员。 陈一鸣还招了几名导演系的同学在剧组实习,正好可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锻炼锻。 在北电校园里的拍摄过程也比较顺利。 陈一鸣在拍摄电影这段时间吃住都在片场,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老张他们几个老傢伙看在眼里,私下嘀咕:“这小子,比他爸当年还拼。” 这天收工后,陈一鸣正在看素材,黄小明从外面进来,脸色有点难看。 “学长,跟你说个事。” 陈一鸣抬头看他:“怎么了?” 黄小明凑过来,压低声音:“李强那小子,在学校里散播谣言。” 陈一鸣眉头微皱:“什么谣言?” “他说你的投资是你妈走关係拉来的,说你爸给每个老傢伙都送了礼,要不谁愿意给一个学生打工。” 黄小明说著说著自己都气笑了,“他还说你在剧组就是混日子,全靠你爸那些老兄弟撑著。” 陈一鸣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学长,你不生气?”黄小明有点意外。 “有什么好生气的。”陈一鸣继续看素材,“他说的是事实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 黄小明急了:“可是別人不知道啊!现在学校里都传遍了,好多人都在议论。” 陈一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谁告诉你的?” “我听见的。” 黄小明说,“今天在厕所,李强跟几个人抽菸聊天,说得可大声了,生怕別人听不见。” 陈一鸣点点头,没说话。 黄小明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问: “学长,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去警告他一下?我认识几个哥们儿。” “不用。” “那——” “行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这事儿你別管,该干嘛干嘛。明天还有戏,回去准备。” 黄小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行,学长你有数就行。” 晚上收工,陈一鸣走出教学楼,看到李强站在门口抽菸。 李强也是94级导演系的,跟他同班。 平时看著挺老实一个人,没想到背后会干这种事。 陈一鸣想了想,走了过去。 李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別过脸去。 陈一鸣在他旁边站定,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李强没接。 陈一鸣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开口:“强子,咱们认识几年了?” 李强没说话。 “三年了吧。” 陈一鸣说,“在学校的时候咱俩还经常一起吃饭。” 李强抬起头,看著他。 陈一鸣吐了口烟:“有话当面说,別背后嚼舌根。” 李强脸涨红了:“我说错了?你不是二代?” 陈一鸣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没错,我就是二代,怎么了?” 李强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我妈是给我拉了投资,我爸是给我组了班子。” 陈一鸣一字一句地说, “但剧本是我自己写的,分镜头是我自己画的,剧组里每一场戏我都盯著,拍摄的一直也都很顺利,没有出大问题。” “你呢?你在剧组干了半个月,除了吃盒饭、抽菸,还干过什么?” 李强的脸涨得更红了。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 陈一鸣看著他,“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剧组你不用来了。” 李强瞪大眼睛:“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导演!” 陈一鸣语气强硬,双眼紧紧盯著他,“明天別让我在片场看见你。” 李强脸青一阵白一阵,站起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陈一鸣看著他消失在夜色里,又点了根烟。 旁边有人走过来,是黄小明。 “学长,您刚才那几句话,真解气。”黄小明竖起大拇指。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我路过。”黄小明嘿嘿笑,“正好看到您训人,没敢过来。” 陈一鸣懒得戳穿他,转身往片场走。 黄小明跟上来,小声说:“学长,您说李强那人,以后会不会报復?” “报復什么?”陈一鸣说,“他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能报復谁?” 黄小明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 第二天,李强没再来剧组。 有好事的人问起来,陈一鸣只说了一句话:“他不合適,换了。” 再没人问。 第11章 举报 11月初,京城已经冷了。 这天下午,陈一鸣正在给黄小明讲戏,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他抬头,愣了一下——陈怀远。 他爸穿著一件旧皮夹克,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陈一鸣放下剧本,走过去:“爸,您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陈怀远说,“你忙你的。” 说完,他走到摄像机后面,在老张旁边找了个地方,站著看。 老张诧异的回头看了看他,见他脸色不对,便没说什么,继续自己的工作。 陈一鸣回到片场,继续拍摄。 这场戏是黄小明和高园园在教室里的戏: 黄小明坐在教室里,替宿舍里的兄弟们应付老师的点名,答到。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是一个经典喜剧桥段,未来会成为很多喜剧的模板。 接下来,是高园园闯入黄小明上课的教室,对老师谎称自己怀了黄小明的孩子,让黄小明光明正大的翘课离开。 这两场戏难度不大,但黄小明今天状態不太好,连著ng了三条。 “卡!” 陈一鸣喊停,走过去给黄小明讲戏。 讲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监摄像机那边—— 他爸还是那个姿势,双手揣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著。 第四条,过了。 接下来是另一场戏,高园园在演出厅里钢琴独奏。 高园园从小学习过钢琴,弹得很好。 而且这条她演得很好,一条过。 陈一鸣喊卡的时候,下意识又往监视器那边看了一眼——他爸还是站著,但表情好像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一直拍到晚上七点,收工。 陈一鸣收拾完东西,走出摄影棚,看到他爸站在门口抽菸。 “爸,您还没走?” 陈怀远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走,吃饭去。” 父子俩骑著自行车,去了北影厂附近的一家小麵馆。 一人要了一碗炸酱麵,两瓶北冰洋。 陈怀远吃了两口面,放下筷子,开口:“拍得不错。” 陈一鸣愣了一下,这是他爸第一次当面夸他。 “老张跟我说了。”陈怀远说,“说你调度有想法,镜头用得活,演员调教得也不错。” 陈一鸣心里有点暖,但没说话。 陈怀远端起北冰洋喝了一口,又说:“但有几个问题。” 陈一鸣放下筷子,认真听。 “镜头调度太死板,演员走位不够自然,灯光还有问题。回头我让老张给你讲讲。”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了爸。” 陈怀远看著他,突然问:“你第一次拍戏紧张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点。” 陈怀远难得笑了一下:“我当年也紧张,不过紧张的是没人看。” 陈一鸣一愣。 “你那片子,不管拍成什么样,至少有人看。” 陈怀远说,“现在观眾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想看新的东西。你这个野蛮女友,挺新的。” 陈一鸣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头。 “还有,你跟那个姓黄的年轻演员讲戏,讲得太细了。” 陈怀远说,“有时候你得让演员自己琢磨,琢磨出来了,那是他的。你什么都讲了,他就成了你的提线木偶。” 陈一鸣想了想,点头:“明白了爸。” 陈怀远看著他,嘴角难得露出一点弧度:“你比我想像的强。” 说完,他低头继续吃麵。 陈一鸣看著他爸花白的头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吃完饭,父子俩骑车回家。 回到家,王淑慧正在客厅里看文件。 见他们进来,抬起头问道:“都吃了吗?” “吃了。” 陈一鸣脱了棉袄,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陈怀远回到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王淑慧看向陈一鸣:“你爸去片场了?” 陈一鸣点头。 “怎么样?” “爸说拍得不错。” 王淑慧弯起嘴角:“他那张嘴,能说『不错』,就是很好了。” 陈一鸣凑近低声问道: “妈,我爸是不是有事瞒著我?今天他不仅破天荒请我单独吃饭,还罕见地给我说了很多话。” 王淑慧略微思索,嘆了口气,缓缓开口: “有人举报,说你爸利用职务之便给你拉班子。不过上面查了,没事。但科长的位置,被人占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 王淑慧看著他,继续道: “本来你爸要竞爭科长的,因为给你当了监製,被人投诉,这事黄了。” 陈一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没事。”王淑慧摆摆手, “你爸也看开了,一个科长,有什么好当的。他拍了一辈子的戏,没当过科长,不也活得好好的?” 陈一鸣沉默,隨后语气艰涩:“妈,我对不起爸。” “说什么呢。”王淑慧拍拍他的脑袋: “你拍好这部戏,就是对你爸最好的交代。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拍戏。” 陈一鸣点点头,转身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他想起父亲站在操场边看自己拍戏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从父亲眼里看到认可。 --- 11月中旬,京城已经入了冬。 这天要拍的是两场重头戏: 一场是黄小明穿著高跟鞋追高园园满校园跑,另一场是后海酒吧的“十诫”告白。 第一场戏在北电主教学楼前拍摄。 黄小明穿著一双道具组提供的高跟鞋,站在台阶上。 周围围了几十个看热闹的学生,都是听说今天这场戏拍摄很有意思才专门跑来的。 “预备——开始!” 黄小明深吸一口气,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地往前追著高园园。 他跑得很认真,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那双高跟鞋太不听话了,他刚跑出五米,脚下一崴,整个人扑倒在地。 围观的学生哄堂大笑。 “卡!”陈一鸣喊停。 黄小明爬起来,膝盖磕破了皮,但还是嘿嘿笑:“没事没事,再来!”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一连拍了七条,黄小明摔了五次,膝盖都肿了。 但他咬著牙,一条比一条认真。 第八条,他终於踉踉蹌蹌地跑完了全程,追上了前面的高园园。 “好!卡!”陈一鸣喊停。 全场鼓掌。 黄小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全是笑。 高园园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小明,你太拼了。” 黄小明接过水,嘿嘿笑:“没事,都是为了拍戏嘛。” 旁边有人起鬨: “小明,刚才有同学给你拍照了,你这穿高跟鞋的样子,以后可在咱们学校出名了!” 黄小明摆摆手,无奈道:“出名什么呀,我这形象全毁了。” 眾人又笑。 下午,剧组转战后海。 后海边上有一家清吧,剧组提前谈好了场地。 老板是个文艺青年,听说要拍电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免费提供场地。 连打gg的事都没提,唯一要求是能在电影里露个脸。 陈一鸣欣然答应。 第12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后海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工作人员布置现场。 老张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光,道具组在吧檯上摆酒瓶。 高园园化完妆出来,穿著一件白色毛衣,牛仔裤,头髮披散著。 她走到陈一鸣身边,小声问:“导演,这场戏我是不是就坐在那儿不动?” “对。”陈一鸣点点头,“你的反应都在脸上,不需要台词,但眼神要有戏。” 高园园认真点头。 黄小明也过来了,穿著一件格子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他嘴里念念有词,还在背台词。 “小明。”陈一鸣叫他,“过来。” 黄小明跑过来:“学长,怎么了?” “这场戏是你全片最重要的一场。” 陈一鸣说,“那句『第一,不要叫她温柔』,你要怎么演?” 黄小明想了想:“深情?难过?” 陈一鸣摇摇头: “不是。” “你想想,男主和女主经歷了那么多,他知道她所有的好,也见过她所有的坏。他爱她,所以他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你说的不是台词,是你对她所有的了解和心疼。懂吗?” 黄小明若有所思。 高富帅相亲对象戏份不多,由陈昆客串。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陈昆对高园园转述。 “第一,不要打算让她温柔。” 高园园表情错愕。 “第二,不要让她喝酒超过三杯,她会打人的。” “第三,在咖啡馆一定要喝咖啡,不要喝可乐或橙汁。” 这时镜头蒙太奇转场,是黄小明对陈昆说话的场景。 “第四,如果她打你,一定要装得很痛;如果真的很痛,那就要装得没事。” “第五,在你们认识的第一百天,一定要去她班上送一支玫瑰,她会非常喜欢。” 高园园双眼开始泛红。 “她喜欢写作,要好好地鼓励她。” 高园园听到这里,眼眶泛红,猛地站起身跑出酒吧,去追黄小明。 “好!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黄小明面前: “这段可以,情绪很到位。” 黄小明挠挠头:“学长,我刚才那段,我自己都有点想哭。” 陈一鸣弯起嘴角:“那就对了。” 接下来是另一场戏,陈一鸣改编添加的:男主和女主在酒吧里,男主弹吉他唱歌。 陈一鸣原本安排的是黄小明亲自弹唱,但黄小明吉他水平太差,练了一周还是弹不利索。 最后只好改为放伴奏,黄小明对口型。 唱的歌曲是陈一鸣选的——1989年张洪亮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版权已经提前让製片主任老刘购买下来。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黄小明对著镜头,唱得很投入。 然后镜头再对准高园园,高园园坐在台下,托著腮,痴痴地看著镜头,就仿佛在看台上抱著吉他唱歌的黄小明。 这个时代的胶片摄影,还不是未来数字摄影时导演直接坐在监视器后面就能看到拍摄效果。 陈一鸣为了查看两人的演技是否到位,都是跟在摄影师的镜头后面。 他突然发现高园园的眼神不是在“演”,而是真的在看—— 不对,是在看镜头后面的自己。 他愣了一下。 “卡!” 他喊停。 高园园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 陈一鸣走过去:“刚才那段,你眼神不对。” 高园园低著头:“对不起导演,我走神了。” “再来一遍。” 第二条,高园园调整好了,眼神一直跟著黄小明,表情到位。 拍摄这段时间,陈一鸣又对高园园使用了两次金手指,暂时提升了她的演技,让她更好地代入角色之中,因此高园园表现得越来越好。 “好,过。” 收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一鸣收拾完东西,走出酒吧,发现高园园站在后海边,看著水面发呆。 他走过去:“怎么还不回去?” 高园园回过头,嘴角弯了弯:“等家人来接我。” 陈一鸣站在她旁边,点了根烟。 后海的夜很静,水面倒映著岸边的灯光,偶尔有野鸭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 “导演。”高园园突然开口,“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爱情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么?” “电影里的那种。”高园园说: “一个人,不论男女,愿意为ta喜欢的那个人做那么多事,包容ta所有的任性。” 陈一鸣想了想:“电影里才有。” 高园园看著他:“那电影里的爱情,是你编的,还是你相信的?” 陈一鸣没回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园园突然弯起嘴角:“导演,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那天,就觉得你特別不一样。” 陈一鸣看著她。 “你帮我修相机的时候,低著头,特別认真。” 高园园继续说: “我朋友后来跟我说,你爸是北影厂的老导演,你妈是紫禁城影视的领导。我当时就想,原来你是个『导二代』啊。” 陈一鸣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高园园说,“你不像那些靠家里的紈絝,你是真的懂电影,真的会拍。” 陈一鸣看著她,沉默。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 那时候他一个人在京城漂著,没房没车没对象,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爱情? 爱你麻花的情。 太奢侈了。 穿越后, 他有了父母,有了钱,有了拍电影的机会。 但爱情…… 他不知道。 高园园看著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突然眉眼弯弯:“导演,我相信。” 陈一鸣一愣:“相信什么?” “相信电影里的爱情。” 高园园说, “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为另一个人做任何事。” 陈一鸣心里一动。 “还有,你选的这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我非常喜欢,特意买了cd,送给你。” 说著,高园园从包里拿出一张cd塞到陈一鸣手里。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高园园看了一眼:“我家人来了。导演,我先走了。” 她转身跑向路边,跑了几步又回头:“导演,明天见!” 陈一鸣站在后海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掐灭,转身往回走。 心里有点乱。 她刚才说“我相信”的时候,眼睛特別亮。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他真的很喜欢。 …… (如果您喜欢本书,请多多支持哦!) 第13章 时间胶囊 11月下旬,京城已经入了冬。 这天要拍的是全片最浪漫也最伤感的一场戏——山顶埋时间胶囊。 剧组提前三天去京郊踩点。 陈一鸣选中了一处山坡,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 山坡上有一棵老松树,枝干虬曲,独自佇立在寒风里。 “就这儿了。”陈一鸣拍板。 老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皱眉:“这地方车开不上来,设备全靠人扛。” “那就扛。”陈一鸣说。 拍摄当天,剧组凌晨四点就从驻地出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山脚下。 天刚蒙蒙亮,剧组就开始往山上运设备。 山路不好走,石头多,土路滑,几个年轻场务摔了跟头。 老张他们几个老傢伙倒是稳,一步一步走得扎实,喘著粗气也不吭声。 高园园跟在后头,穿著戏里那件白色的毛衣,冻得小脸通红。 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她正低著头往上爬,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散开。 “冷吗?” 他放慢脚步。 高园园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不冷。”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陈一鸣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导演,那你呢?” 高园园想推辞。 “我穿得多。” 陈一鸣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高园园愣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把军大衣裹紧了一点。 旁边扛著三脚架的黄小明路过,嘿嘿笑了一声:“园园,导演对你是真好啊。” 高园园脸一红,瞪他一眼:“快走你的吧!” 爬到山顶,太阳出来了,金光照在山坡上,远处的山峦一层层晕染开,像水墨画。 老张开始架机器,老李调整反光板,道具组在树下挖坑准备埋时间胶囊。 陈一鸣站在老松树下,俯瞰著整个山谷。 山谷里雾气还没散,白茫茫一片。 他想起原版电影里那场戏——那棵树下,男主和女主埋下写给两年后彼此的信,约定到时候再见面。 原版里这段拍得很美,但陈一鸣想要更多。 他要让观眾记住这棵树,记住这个山顶,记住这一刻的风和雾。 1997年的京城郊区,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公路,视野所及,全是连绵的山和裸露的岩石。 “导演。”高园园爬上来了,喘著气,“这地方真好看。” 陈一鸣点头:“嗯,所以选这儿。” 高园园走到他身边,看著远处的山,突然问:“导演,您信不信有ufo?” 陈一鸣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隨便问问。”高园园说,“我觉得应该有。宇宙那么大,不可能只有咱们人类吧?” 陈一鸣想起原版电影里那个ufo的彩蛋—— 那玩意儿当年让无数观眾懵了,一个爱情片怎么突然冒出个飞碟? 但后来看解析才知道,那是导演埋的伏笔: 出现在树下的那个老人,其实是坐著时光机穿越回来的老年男主。 ufo一闪而过,暗示著时空的交错。 他想了想:“也许吧。说不定几十年后,有人坐著时光机回到现在,就站在咱们旁边。” 高园园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电影里可以是真的。”陈一鸣弯起嘴角。 “导演。”道具组的老孙走过来,“时间胶囊准备好了。”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看,是两个金属圆筒,一个新的,一个做旧处理过,看著像埋了好多年的样子。 打开盖子,里面都放著两封信——一封是高园园写的,一封是黄小明写的,都是按角色身份写的,拍这场戏会用。 老张那边喊了:“导演,机位架好了!” 拍摄开始。 第一场戏:两人在山顶种下时间胶囊。 高园园和黄小明站在树下,面前是挖好的土坑。 高园园手里捧著时间胶囊,黄小明拿著铁锹。 “开始!” 高园园蹲下,把时间胶囊放进坑里,动作很轻,像放什么宝贝。 她抬起头,看著黄小明:“你说,两年后咱们还能见面吗?” 黄小明也蹲下,开始往坑里填土,一边填一边说:“能,肯定能。” “要是来不了呢?” “那就等三年,五年,十年。” 黄小明看著她,眼神认真,“反正我会一直等。” 高园园眼眶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那棵老松树,轻声说:“那咱们就说好了。” 黄小明也站起来,站在她身边。 两人並肩站著,看著远处的山峦。 风很大,吹得高园园的头髮乱了,但她没动,就那么站著。 “好!卡!”陈一鸣喊停。 老张放下摄影机:“这小高,站在那儿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最近的进步很明显,不需要金手指也能自己找到感觉了。 第二场是黄小明的独角戏:男主独自来到山顶。 这时需要表现的是两年后,男主如约而至,但女主没有来。 男主一个人站在树下,看著远方,眼神里全是失落。 黄小明换了身衣服,重新化妆后,站在老松树下,对著远处的山,深吸一口气。 “开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著他的衣角,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看著远方。 眼神从期待,到疑惑,到失落,最后变成苦笑。 他独自挖出时间胶囊,没想到里面居然藏著一只活的青蛙,把他嚇了一跳。 青蛙是陈一鸣让道具组抓的,黄小明看的剧本里没有青蛙这一段。 所以当黄小明打开时间胶囊,是真的被里面的青蛙嚇了一跳。 这种真实反应,更会让观眾捧腹大笑。 周围剧组人员哈哈大笑,黄小明也是哭笑不得。 拍摄继续。 “好!卡!”陈一鸣喊停。 黄小明跑过来,凑到陈一鸣前:“学长,我演得怎么样?”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不错,很真实,哈哈。” 黄小明翻了个白眼。 第三场是高园园的独角戏: 女主独自来到山顶。 按照剧情,女主是在三年后才来的。 她站在树下,挖出时间胶囊,打开看男主当年写的信。 高园园做好准备,站在老松树下,深吸一口气。 “开始!”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土。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打开盒子,拿出一封信,展开。 信上写的是陈一鸣提前写好的台词——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们已经分开了很久。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我希望你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高园园看著信,眼眶慢慢红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是眼泪静静地涌出来,滴在信纸上。 她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又哭又笑的,特別复杂。 “好!卡!” 陈一鸣喊完,发现全场安静。 老张放下摄影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站著,眼睛有点红。 黄小明张著嘴,半天才说:“高园园,你刚才那段,我看哭了。” 高园园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看著那封信,就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个人。” 她看向陈一鸣,眼神里带著一点期待:“导演,还行吗?” 陈一鸣点点头:“很好。” 高园园眉眼弯弯,眼泪还掛在脸上。 接下来是第二场戏: 女主向另一个山头的男主哭诉。 这场戏有难度。 剧情设定是两人站在两个相邻的山头,隔著山谷喊话。 但实际上两个山头距离太远,没法同时拍摄。 剧组只能先拍高园园在这边喊,再拍黄小明在那边听,最后后期合成。 老张架好了机器,对准高园园。 “开始!” 高园园站在悬崖边,双手拢在嘴边,对著对面的山头喊: “阿勇——!” 男主角的名字是黄小勇。 山谷里传来回音。 “你能听到吗——!” “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喊完这三句,她停了一下,然后声音哽咽了:“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 高园园的眼泪流下来。 这场戏需要真情实感,需要那种撕心裂肺的感情。 高园园不知道在想什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没停,继续喊: “我原以为我与眾不同,其实我只是个无助的女孩。” “阿勇,对不起。” 喊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蹲在地上,抱著自己哭。 全场安静。 “卡!”陈一鸣喊停。 高园园还蹲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一鸣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园园,结束了。” 高园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忽然,她猛地抱住陈一鸣,哭得更厉害了。 陈一鸣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四周。 老张当即做出赶人动作,周围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转过身,假装很忙的样子。 黄小明对陈一鸣挤眉弄眼,然后就被老张揪著耳朵走了。 哭了几分钟,高园园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她脱离陈一鸣的怀抱,看著陈一鸣,嘴角弯了弯,笑得妆都花了:“导演,我刚才是不是丟人了?” 陈一鸣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高园园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喊那些话,心里就特別难受。” 陈一鸣没说话,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察觉到高园园对他的一些情愫。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喜欢。 不知道算是悲哀还是幸运。 穿越前,他一直都是单独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过年。 那时候他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 但现在,他有点不確定。 第14章 爱而不得,天意如此 收工时天已经快黑了。 剧组开始收拾设备,准备下山。 高园园站在那棵老松树下,看著远处。 陈一鸣走过去:“还不走?” 高园园回过头,眉眼弯弯:“导演,这个时间胶囊,能送我吗?” 她手里拿著那个道具盒子,翻来翻去地看著。 陈一鸣故意逗她:“道具,公家的东西,不能。” 高园园噘嘴:“小气。” 她把时间胶囊放回道具箱,拍了拍手上的土,跟著剧组下山。 走到半山腰,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松树孤独地立在山顶,在夕阳下镀著一层金色。 “导演。”她说,“这个镜头,以后会出现在电影里吗?” 陈一鸣想了想:“会。” 高园园嘴角弯起: “那我以后每次看到这个镜头,都会想起今天。” 下山的路很陡,天快黑了,剧组的人打著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高园园走在前面的几步,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陈一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小心点。” 高园园牢牢抓住他的手,站稳了,看著他:“谢谢导演。”她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 陈一鸣轻声说道:“走吧,看著路。” 高园园点点头,抓著陈一鸣的手继续往下走。走了几步,她又转头: “导演,刚才那一幕,特別像电影里男主和女主的样子。” 陈一鸣没说话。 … 12月初,剧组转战京城郊区的一个小火车站。 这个车站建於民国时期,青砖灰瓦,月台还是老式的低站台,铁轨旁的信號灯还是那种老式的臂板信號机。 此时,天降大雪。 很冷,也很浪漫。 铁路部门给了一天拍摄时间,剧组必须在这一天內拍完所有火车站戏份。 主要拍的是全片情感浓度很高的一场戏——火车站离別。 剧情是: 女主和男主分手告別,离开。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女主在车窗里看著男主,两人的眼神里全是捨不得。 女主后悔了,跑下了火车,男主没看到女主跑下来,反而跑上了火车。 就这样,两人错过了。 这是感情戏里最经典的桥段:有缘无分的错过。 陈一鸣知道,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情感支柱。 拍好了,观眾哭成狗;拍不好,前面所有铺垫都白费。 拍摄当天,天阴沉沉的,慢慢的飘下了雪花。 老张带著摄影组架好了三个机位:一个在月台上拍全景,一个在车厢里拍高园园的特写,一个在月台对面拍黄小明的反应。 高园园早上六点就到了片场,化好妆,坐在车厢里,一直没说话。 陈一鸣走过去,看到她手里攥著剧本,指节发白。 “紧张?” 高园园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导演,我怕我演不好。” 陈一鸣看著她:“你看著我。” 高园园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再次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连接——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將他们牵在一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流向她。 这是他在拍摄这部电影后第二次对高园园使用金手指,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 “你知道这场戏是什么吗?” 陈一鸣说, “不是离別,是成长。女主终於走出过去的阴影,要去面对新的生活了。她捨不得男主,但她必须走。” “那种复杂的感觉——不舍、难过、但又有一点对未来的期待,你要演出来。” 高园园的眼神变了。 “你不是在演戏,你就是她。” 陈一鸣说。 高园园点点头。 “准备开始。” 陈一鸣退出车厢。 拍摄开始。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 雪景很美,黄小明站在月台上,看著车窗里的高园园。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高园园趴在车窗上,看著月台上的黄小明,眼泪开始往外涌。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嘴唇微微颤抖。 黄小明跟著火车跑,一边跑一边挥手。 高园园的眼泪越流越多,但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像是在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火车越来越快,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高园园后悔了,猛地起身,从火车上跳了下来,滚落到月台上。 而另一边,黄小明鼓足勇气拽住火车车厢门,踏入了火车中。 这时,火车速度越来越快,黄小明站在车厢里看到高园园从月台上站起来。 高园园站在月台上,惊讶地看到黄小明不知何时出现在火车车厢里。 然而此时,火车速度越来越快,白雪飘飘中,两人对视,错愕、后悔、痛苦、遗憾、不舍。 爱而不得,天意如此罢! “好!卡!”陈一鸣喊停。 但高园园没有停下来。 她蹲在地上,捂著嘴,哭得浑身发抖。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又绝望。 全组没人说话。 老张关掉了摄影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背过身去。 老王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 黄小明站在月台上,看著高园园,眼眶也红了。 陈一鸣走过去,在高园园旁边坐下。 高园园抬起头,看到他,哭得更厉害了。 “导演……我……我停不下来……”她抽抽噎噎地说。 陈一鸣没说话,就那么坐著,陪著她。 哭了数分钟,高园园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看著陈一鸣,声音沙哑:“导演,我刚才是怎么演出来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是你自己演出来的。” 高园园愣愣地看著他,眉眼弯了弯,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下来。 “导演,谢谢你。”她说。 陈一鸣拍拍她的脑袋:“歇一会儿,还有最后一条。” 第三条,补拍一些细节镜头。 高园园已经入戏,状態很好,一条过。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雪花继续飘落,落在月台上,落在铁轨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高园园站在月台上,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陈一鸣走过去,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走吧,回去了。” 高园园回头,看著他,突然问:“导演,电影里的爱情,真的存在吗?” 陈一鸣想了想:“不知道。” 高园园眉眼弯弯:“我觉得存在。” 她转身往剧组的大巴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导演,谢谢您让我演这个角色。” 雪花落在她头髮上,落在她睫毛上,她站在雪里,眼睛亮亮的。 陈一鸣心里一动,但什么也没说。 剧组坐上回城的大巴,大部分人累得倒头就睡。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靠著窗户,也睡著了。 陈一鸣看著她睡著的侧脸,车窗外的路灯一晃一晃的,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他突然想起今天那场戏,她蹲在地上哭的样子。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大巴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城。 到了北影厂门口,高园园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到了?” “到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车门口,又回头,看著陈一鸣:“导演,今天那场戏,我会一直记得。”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跳下车,跑向等在门口的父母,跑到一半,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陈一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老张在旁边收拾机器,路过他身边,小声说:“小陈,这姑娘,对你上心了。” 陈一鸣摇摇头离开。 第15章 配乐和杀青宴 1997年12月31日,《我的野蛮女友》最后一场戏拍完。 杀青地点在北影厂的一號摄影棚,最后一场戏是补拍的一些內景镜头。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陈一鸣喊了一声“卡”,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杀青了!” “终於拍完了!” “今晚喝酒去!” 老张放下摄影机,走过来,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小子,片子拍完了,剩下的就看剪的了。”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张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老张摆摆手:“辛苦什么,干这行就这样。不过你小子確实可以,第一部戏能拍成这样,比我想像的强。” 老李也走过来:“一鸣,后期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吧,我会去剪辑室里一起学习学习。” 高园园跑过来,一把抱住陈一鸣:“导演,我们拍完了!” 陈一鸣被她抱得有点懵,然后弯起嘴角:“嗯,拍完了。” 黄小明在旁边起鬨:“园园,你这是第几次抱导演了?” 高园园脸一红,鬆开手,瞪他一眼:“要你管!” 全剧组人员都笑了起来。 … 下午四点,陈一鸣独自坐在北影厂的剪辑室里,面前摊著厚厚一摞素材清单。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升腾。 两个月的拍摄,三百多盒胶片,几十场戏,画面都有了,故事也完整了,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电影的灵魂是什么? 画面,表演,剪辑,这些他都想过了,但还有一个东西,比这些更能钻进观眾心里:音乐。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那首主题曲,当年火遍整个亚洲,前奏一响,就能把人拉回电影里。 如果没有那首配乐,电影的感染力至少要打一半折扣。 问题是,他还没找人来写。 陈一鸣揉了揉太阳穴,把菸头按进菸灰缸。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1998年活跃的歌手,要声音温柔,能唱情歌,还得有那种略带沧桑的质感。 游鸿名。 这个名字突然冒出来。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那首《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游鸿名的声音乾净温柔,带著点沙哑,唱起情歌来有种恰到好处的克制。 而且他本身就是创作型歌手,对歌曲的理解会比纯演唱者更深。 更关键的是,游鸿名1993年就出道了,到1998年已经发了五张专辑,正是成熟期。 那首《爱我》还入围了今年的金曲奖最佳作曲。 就他了。 陈一鸣翻开通讯录,找到之前合作过的音乐製作人老周的电话。 老周在圈子里人脉广,联繫歌手这种事交给他最合適。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老周,我陈一鸣。” “陈导?恭喜杀青啊,听说今晚有饭局?” 陈一鸣笑了笑: “消息挺灵通。老周,有件事想麻烦你。我这片子需要一首主题曲,想找个歌手来唱,你帮我联繫一下游鸿名那边。” “游鸿名?”老周顿了顿,“他那边的確能联繫上,但你得先有曲子啊。词曲都还没著落吧?”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曲子我脑子里有,回头给你哼个demo。歌词也得找人写——你认识合適的词人吗?” “这倒是认识几个,回头帮你问问。不过陈导,游鸿名可是创作型歌手,人家未必愿意只当个演唱的。” “我明白。”陈一鸣说,“到时候可以跟他聊,如果他愿意参与创作更好。你先把线搭上,具体条件好商量。” 掛了电话,陈一鸣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曲子他脑子里有——原版《i believe》的旋律早就刻在记忆里,问题是怎么把它变成自己的作品,得找人记谱、编曲,还得找个词人填词。 他想起高园园那天在片场哼歌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要是知道自己一句话提醒了配乐的事,估计又要得意半天。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冬天天黑得早。 陈一鸣看了眼手錶,快五点了。杀青宴七点才开始,还有时间。 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主题曲:i believe 演唱:游鸿名(声音温柔,有质感) 填词:待定(要找能把爱情写得细腻又不矫情的词人) 编曲:老周推荐 写完之后,他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一部电影,画面是骨肉,故事是灵魂,音乐是心跳。现在,心跳终於要开始跳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影厂的院子里有人在搬东西,有说有笑的。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混著冬天的风声。 他站在这里,想著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 配乐、剪辑、送审、上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著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电影要一帧一帧剪,歌要一首一首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杀青宴,该出发了。 … 晚上,杀青宴定在北影厂附近的一家老字號饭店。 老张定的地方,说是他们这帮老傢伙经常来,菜好吃,酒便宜。 包间里摆了三大桌,剧组所有人都在。 陈一鸣提前到了一会儿,站在门口迎人。 老张第一个到,换了一身新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叔,您这是?” 老张嘿嘿笑:“杀青宴,得穿得体面点。” 老李在旁边拆台:“他怕回家跪搓衣板,已经提前跟老婆报备了。” 眾人笑成一团。 高园园来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髮披散著,脸上画著淡妆,比平时更精致了几分。 黄小明是最后一个到的,抱著一箱酒,满头大汗: “学长,我带了酒!老家带来的,纯粮食酒!” 陈一鸣看著他:“你老家哪儿的?” “山东!”黄小明嘿嘿笑,“这酒可好了,晚上您尝尝。” 人都到齐了,杀青宴正式开始。 陈一鸣端著酒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 “这杯酒,敬大家。” 他说, “《我的野蛮女友》拍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老张带头鼓掌。 “张叔、李叔、王叔。” 陈一鸣看向几个老傢伙, “你们是冲我爸的面子来的,但这段时间,你们教了我很多东西。谢谢。” 老张摆摆手:“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喝酒喝酒。” 陈一鸣笑了笑,把酒干了。 “来,我提一杯!” 老张端著酒杯,脸喝得红红的,“这戏拍完了,我老张说几句。” 全组安静下来。 “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多年,拍过的片子多了去了。但这次,跟小陈拍,不一样。” 老张看向陈一鸣,“这小子,有想法,有狠劲儿,比他爸当年强。” 陈一鸣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老张摆摆手。 “你別说话,听我说完。” 老张继续说: “刚开始来的时候,我確实是冲你爸的面子。但现在,我老张说一句:下次你拍戏,还叫我,我自己愿意来。” 全组鼓掌。 老张一口乾了杯里的酒。 接下来是黄小明。 他端著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憨笑:“学长,我敬您。” 陈一鸣站起来,跟他碰了一杯。 “学长。”黄小明认真地说,: “这部戏,是我演得最爽的一次。您放心,以后您说什么我演什么,绝不含糊。”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好好演,以后有的是机会。” 黄小明嘿嘿一笑,又敬了一杯。 陈昆也过来了。 他话不多,但眼神诚恳:“哥,谢谢您,下次有戏,还叫我。” 陈一鸣点头:“会的。” 一桌人挨个敬酒,陈一鸣喝了不少。 高园园一直坐在他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喝到一半,老张又过来了。 他拉著陈一鸣坐下,小声说: “小陈,我跟你爸认识三十年了。你爸这人,一辈子要强,从来不求人。这次为了你,他可是破了例。” 陈一鸣听著。 “但你爸值了。” 老张看著他,“你这片子,我看,能成。” 陈一鸣心里一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 宴席快散的时候,高园园不见了。 陈一鸣出去找,发现她站在门口,靠著墙,脸喝得红红的。 “怎么出来了?”他走过去。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眼神有点迷离:“里面太闷了。” 陈一鸣站在她旁边,点了根烟。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园园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飘: “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导演,以后咱俩还能再见面吗?” 陈一鸣看著她。 她没看他,只是低著头,声音轻轻的:“我只是隨便问问。” 陈一鸣抽了口烟,说:“看你表现。” 高园园愣了一下:“什么表现?” 陈一鸣弯起嘴角:“別喝这么多酒。” 高园园眉眼弯弯,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她抹了把脸,说:“那你送我回家。” 陈一鸣掐灭烟,点点头:“走吧。” 他骑著二八大槓,后面坐著的高园园紧紧抱著他的腰。 路上,她靠在他的背上,不说话。 陈一鸣也没说话,只是专心骑著车。 车窗外,1997年的京城夜晚,街灯昏黄,路上的车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经过。 骑到高园园家楼下,他把车停好。 高园园跳下车,站在他面前,没急著上楼。 她看著他,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陈一鸣也看著她,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北电操场,她举著相机对著白杨树按快门,回头看见他,笑得像九月的阳光。 那时候他才穿越过来没几天,脑子里装的都是拍什么电影,怎么把电影拍好。他没想到,会遇见她。 远处突然响起烟花声。 陈一鸣抬头看去,远处的天空绽开一朵朵烟花。 他看了一眼手錶——12点整。 1998年了。 高园园被烟花声惊醒,看向远处的烟花,愣了一下:“过年了?” “嗯,新年快乐。” 高园园看著他,眉眼弯弯:“导演,新年快乐。” 说完,她走向家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陈一鸣。 “导演,你还没回答我呢。” 陈一鸣看著她:“什么?” “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能。” 高园园眉眼弯弯,笑得特別开心。 “那我等你!” 她转身跑了,轻盈的身体在夜色里一蹦一跳。 陈一鸣骑在车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蹬上自行车,慢慢离开。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照亮了1998年的夜空。 他想起刚才那三个字:“能”。 说出来之后,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第16章 剪辑和送饭 《我的野蛮女友》正式进入后期製作阶段。 陈一鸣这段时间吃住都在北影厂的剪辑室里。 说是剪辑室,其实就是一间三十来平米的小屋子。 墙上贴满了白色的隔音棉,一台steenbeck平板剪辑机占了大半张桌子,剩下的空间只够放几把椅子和一张行军床。 剪辑师和製片主任一样,都姓刘。 这个老刘是北影厂的老剪辑师,五十多岁,干这行三十年了。 他第一次见到陈一鸣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眼,问了一句:“你拍的?” “对。” 老刘点点头,没再说话,开始看素材。 剪辑是个磨性子的活儿。 老刘坐在剪辑台前,把胶片一段一段拉出来,对著灯光看,然后拿剪刀“咔嚓”一声剪断,再用胶水粘到另一段上。 整个过程慢得像绣花,一上午剪不了几个镜头。 陈一鸣在旁边坐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刘叔,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 老刘头也不抬:“你急?” “不是急,就是——” “就是嫌慢。” 老刘放下胶片,摘下老花镜看著他: “小陈,我跟你说,剪辑这事儿,快不得。你拍的时候是一帧一帧拍的,剪的时候也得一帧一帧看。剪错了,补都补不回来。” 陈一鸣无奈点头:“我明白。” 老刘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干活。 剪了几分钟,又开口:“不过你这片子拍得確实不错,素材好,剪起来省事。” 陈一鸣心里一喜:“谢谢刘叔。” “谢什么,实话实说。” 没多久,开始剪辑山顶哭诉那场戏—— 高园园站在山顶上对另一个山头的黄小明哭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老刘看了一遍,又倒回去看了一遍,然后点了根烟,开口:“这姑娘,谁找的?” “我找的。” 老刘点点头:“有天赋。这种哭戏,很多老演员都演不出来。” 陈一鸣心里有点虚。 高园园的哭戏,有一半是金手指的功劳,但这话不能说。 “不过。”老刘指著画面, “这一段情绪有点满,剪的时候要收一收。太满就假了,观眾反而不哭。” 陈一鸣认真听著。 老刘把烟掐灭,开始动手剪。 他的手很稳,动作利索,一边剪一边给陈一鸣讲: “剪辑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取捨。拍的时候什么都要,剪的时候什么都不要。你拍的素材我看了,够剪两个小时的,但最后成片最多一百分钟。二十多分钟的东西,都得扔。” 陈一鸣点头。 第一天,老刘剪了山顶那场戏。 陈一鸣在旁边看了一天,一句话没说,但眼睛一刻没离开过画面。 中午有人敲门,陈一鸣一开门发现高园园站在走廊里。 “你怎么来了?” 高园园拎著一个保温餐盒,脸上带著笑:“给你送饭。” 陈一鸣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的门卫大爷。” 高园园把保温餐盒塞到他手里,“我自己煲的鸡汤,还热著呢。” 陈一鸣看著手里的保温餐盒,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园园也不等他说话,转身就跑:“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陈一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看手里的保温餐盒,心里有点暖。 回到剪辑室,老刘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他手里的保温餐盒,笑了一声:“哟,还有人送饭呢?” 陈一鸣有点不好意思:“刘叔,您也喝点?” 老刘摆摆手:“我回家吃。你小子有福气。” 陈一鸣打开保温餐盒,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吃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高园园又来了。 她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手里又提著一个保温餐盒,眉眼弯弯: “导演,刘叔,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老刘头也不抬:“又来送饭?这姑娘天天来。” 高园园脸一红,把保温餐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盒红烧肉,一盒炒青菜,一盒西红柿炒蛋,还有两碗米饭,冒著热气。 “我妈做的。”她小声说,“导演您尝尝。” 陈一鸣看著那几盒菜,有点哭笑不得:“园园,你这天天送饭,你妈没意见?” “没意见。”高园园眨眨眼,“我妈说,导演对你好,你得懂得感恩。” 老刘在旁边噗嗤笑了:“感恩?这姑娘说话有意思。” 高园园更不好意思了,低著头往外走:“导演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哎。”陈一鸣叫住她,“你不一起吃?” 高园园摇摇头:“我回家吃,我妈等著呢。” 说完,人就没影了。 老刘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陈一鸣,意味深长地说:“小陈,这姑娘对你可真好。” 陈一鸣呵呵一笑,递给老刘一双筷子,两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红烧肉还是热的,燉得软烂入味。 第三天,高园园依然来了。 这次带的是一兜子橘子,金黄金黄的,说是她爸单位发的,她特意挑了一兜最大的送来。 老刘看著她把橘子一个个摆在桌上,忍不住逗她: “姑娘,你这是来送饭的,还是来看人的?” 高园园手一顿,脸瞬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就是来送橘子的。导演和您都辛苦了。” 老刘哈哈大笑:“行行行,那你坐著休息会吧。” 高园园当真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著老刘剪辑。 陈一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盯著监视器。 过了半个小时,高园园悄悄站起来,走到陈一鸣身边,小声问:“导演,那个镜头是我演的吗?” 陈一鸣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监视器上正在放的是火车站离別那场戏,高园园在月台上追著火车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嗯。” 高园园看著那个画面,愣了好久。然后小声说:“我那时候哭得真丑。” 陈一鸣转头看她:“不丑。” 高园园眉眼弯弯。 老刘在旁边咳嗽一声:“哎哎哎,別打扰我工作。” 高园园吐了吐舌头,也不多待,很快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高园园几乎天天来。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喝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过来和陈一鸣坐一会儿,一起看老刘剪片子。 老刘慢慢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跟她聊几句。 “姑娘,你演戏几年了?” “之前拍过几部gg。” 老刘点点头:“你很有天赋。好好跟著小陈干,以后能成大事。” 高园园眉眼弯弯:“谢谢刘叔。” 陈一鸣在旁边一边端著保温杯,喝著高园园送来的热茶,一边听著。 茶很香,心很暖。 …… (您都看到这里了,不如给点鼓励吧。 求支持,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17章 看片会 1998年1月。 老刘夜以继日,熬肝熬肺,花了三周时间,终於把两个小时的素材剪成了一百二十分钟的成片。 配乐《i believe》也已经製作好,添加进去。他提前听了听,比原版更有感觉。 陈一鸣看完最后一帧,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刘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行了,交差了,后面看片会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刘叔,谢谢您。” 老刘摆摆手: “谢什么,你爸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好。再说,这片子確实不错,剪著也有劲儿。” 他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陈,你这片子能成。” --- 北影厂放映厅。 这是《我的野蛮女友》第一次內部看片会。 观眾不多,但分量很重: 北影厂厂长韩山平、紫禁城影视的几个领导、北电的几位老师,还有剧组的主创人员。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放映厅,检查了一遍放映设备。 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也来了,坐在后排,等著看成片。 王淑慧今天穿得很正式,坐在前排,手里攥著笔记本,表情平静。 但陈一鸣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著椅子扶手。 陈怀远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园园也来了,穿著一件白色毛衣,看到陈一鸣后冲他挥了挥手。 黄小明到来后,紧张得一直在搓手。 “学长。”他凑过来,“你说,韩厂长看了,能满意吗?” 陈一鸣看他一眼:“看了就知道了。” 八点半,韩山平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中山装,进门就跟几个熟人打招呼,然后在前排落座。 陈一鸣走过去,叫了一声:“韩厂长。” 韩山平点点头,拍拍旁边的座位:“坐下,一起看。” 灯光暗下来,放映开始。 大银幕上,第一个镜头是地铁站场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京城,地铁站台上人来人往。 然后,高园园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毛衣,头髮披散著,眼神迷离,摇摇晃晃地快要摔倒在轨道里,然后被男主黄小明拉了回来。 陈一鸣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这姑娘是谁?挺上镜的。” 韩山平没说话,只是盯著银幕。 电影继续放著。 地铁醉酒戏、操场追逐戏、后海酒吧戏、山顶哭诉戏、火车站离別戏…… 一幕幕画面在银幕上闪过,观眾席里不时传来笑声,偶尔也有压抑的沉默。 陈一鸣全程盯著银幕,没敢看其他人的反应。 放到火车站离別那场戏,高园园蹲在月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时候,观眾席里传来擤鼻涕的声音。 陈一鸣偷偷看了一眼韩山平。 韩山平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在眨,仿佛在强忍著什么。 放到最后,高园园和黄小明时隔三年再次走到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画面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陈一鸣心里一紧。 然后,掌声响起来。 韩山平第一个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陈一鸣,伸出手:“拍得不错。”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感觉手心全是汗。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转向其他人:“你们说说,这片子怎么样?” 老张第一个开口: “韩厂长,我拍了三十年戏,跟著多少导演干过,这片子,能行。” 老李也说:“感情到位,节奏舒服,演员选得也好。” 紫禁城影视的几个领导也纷纷点头。 王淑慧坐在前排,没说话,但陈一鸣看到她偷偷鬆了口气。 陈怀远还是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高园园站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但眉眼弯弯。 韩山平走到她面前,问了一句:“你就是女主角?” 高园园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是……是的,韩厂长。” 韩山平点点头:“演得好。以后好好干。”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谢谢韩厂长!” 黄小明也凑过来,想跟韩山平握手,但又不敢。 韩山平看他一眼,笑了:“你就是男主角?” 黄小明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叫黄小明,北电錶演系的。” 韩山平点点头:“演得也不错,还有进步空间。” 黄小明也不气馁,使劲点头:“谢谢韩厂长!我会努力的!” 散场后,韩山平把陈一鸣叫到一边。 “小陈。”他点了根烟,“这片子,打算什么时候上映?” 陈一鸣想了想:“韩厂长,您觉得什么时候合適?” “现在定档是3月。”韩山平说,“但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提前到2月中旬。” 陈一鸣愣了一下:“为什么?” “《铁达尼號》4月要上。” 韩山平说: “那片子是特效大片,在其他国家都很火。你要是跟它撞上,排片肯定受影响。” “2月是春节后,大学生刚开学,正是谈恋爱的季节,你这片子合適。” 陈一鸣想了想,点头:“韩厂长说得对,那就2月中旬。” 韩山平笑了:“行,我让发行那边安排。你放心,排片我给你盯著,没人敢卡你。” 陈怀远在旁边难得开口:“韩厂长,这孩子的事,麻烦你了。” 韩山平摆摆手: “老陈,你这话说的,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儿子就是我侄子,有什么麻烦的。” 韩山平又看向陈一鸣,问了一句:“下部片子,有想法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有一个,叫《假如爱有天意》。” 韩山平挑眉:“还是爱情题材?” “对,爱情片,双线敘事。”陈一鸣说,“两代人的爱情故事。” 韩山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回头把剧本拿来我看看。缺钱,找我。”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发现父亲坐在客厅里,开著电视。 “爸。”他走过去,“您怎么还不睡?” 陈怀远没回头,只是说:“坐。” 陈一鸣坐下。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陈怀远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那片子,不错。” 陈一鸣等著。 陈怀远转过头,看著他,难得弯起嘴角:“比你爸强。” 陈一鸣愣住了。 陈怀远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好好干。” 说完,他回屋去了。 陈一鸣坐在客厅里,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屋子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王淑慧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爸这个人,一辈子不会夸人,今天能说这句话,是真心话。”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看著他,又问:“一鸣,那个高园园,你是不是喜欢她?”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弯起嘴角: “我听说小姑娘对你挺好,处处为你著想。不过感情这事儿需要慢慢处,不要太著急。” 陈一鸣哭笑不得,点点头:“妈,我知道。” 王淑慧拍拍他的手:“行了,早点睡。年后还要忙发行的事。” 陈一鸣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 他想到自己终於完成了一部电影作品,心里有一股成就感。 又想到高园园这段时间和自己的点点滴滴,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甜蜜。 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倒追自己,关心自己,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支持,拜谢) 第18章 相约九八 1998年1月27日,除夕。 陈一鸣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窗外飘起了雪花。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掛满了白霜,几个孩子在楼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巷子里迴荡。 王淑慧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在厨房里炸丸子、燉排骨、蒸年糕,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陈怀远难得没去厂里,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雪。 陈一鸣坐在自己房间里,翻著《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这是他在剪辑间隙写出来的,把原著里的一些剧情改编成华夏版,现在终於定下来了。 背景改成了民国时期的魔都,男主女主那一代的故事发生在那个年代。 电影后半段,不再是男女主的女儿和儿子的故事,而是男女主的孙女和孙子在90年代相遇相爱的故事。 他写这个剧本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著父亲书房里那张照片——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扎著两条辫子,站在麦田里,笑得特別灿烂。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陈一鸣去开门,看到高园园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上戴著毛线帽,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提著一个袋子。 “导演,新年快乐!” 她笑著把袋子递过来,“我妈做的饺子,让我送来给你们尝尝。”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一鸣接过袋子,看著她:“大过年的,这么冷,你特意跑这么远送过来啊。” 高园园往里看了一眼:“我路过,就顺便送过来。” 陈一鸣弯起嘴角:“进来坐吧。” 高园园摇摇头: “不进去了,我爸妈还等我回家吃年夜饭呢。” 她说完,转身就跑,跑到楼梯口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新年快乐!过完年见!”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雪里。 王淑慧从厨房出来,问了一句:“谁啊?” “高园园,送饺子。” 王淑慧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饺子,弯起嘴角:“这姑娘,有心了。” 傍晚的时候,陈一鸣陪著父母包饺子。 王淑慧擀皮,陈怀远包,陈一鸣负责摆盘。 电视里放著春节联欢晚会的彩排花絮,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节目单。 王淑慧突然问:“一鸣,你那片子,票房预期多少?” 陈一鸣想了想:“妈,您觉得呢?” 王淑慧算了一下: “你这部电影300多万投资,按现在的行情,票房得1000万才能回本。要是能到1500万,就算赚了。” 陈一鸣摇摇头:“不止。” 王淑慧看著他:“多少?” “我觉得能到3000万。” 王淑慧愣了一下,笑了:“你小子,比你妈敢想。” 陈怀远在旁边哼了一声:“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王淑慧说: “冯晓刚的《甲方乙方》票房达到3000万了,我看你这部电影不比他的差,说不定真能达到这个数。” 陈一鸣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数据,487万观影人次。 按现在的票价,折合人民幣大概是两三亿。 就算如今国內电影市场规模小,盗版猖獗,3000万应该不难。 就算达不到,没关係,他还有下一部电影。 “爸。”陈一鸣开口,“我下部电影的剧本写好了。” 陈怀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就是前两天你给韩厂长说的那个爱情故事?给我看看。” 陈一鸣从兜里掏出剧本,递给他。 陈怀远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一开始还漫不经心,翻了几页,表情认真起来。 王淑慧凑过来看了一眼:“《假如爱有天意》?” 陈一鸣点头:“对,同样是一部很感人的爱情片。” 陈怀远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剧本,还是你自己写的?” “对。” 陈怀远点点头,把剧本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我觉得比你第一部强。” 王淑慧在旁边笑了:“老陈,稀罕了,你又捨得夸儿子了?” 陈怀远没理她,继续包饺子。 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电视机前,吃著年夜饭,看著节目。 赵忠祥和倪萍的主持还是那么稳,冯巩和牛群的相声还是那么逗,黄宏和宋丹丹的小品还是那么搞笑。 陈佩斯和朱时茂还没有离开春晚舞台,表演的小品《王爷与邮差》二十多年后再看依然经典。 当然,今年的春晚依然有本山大叔。 赵丽蓉还活跃在春晚舞台。 王菲和那英这么早就开始了合唱,歌曲名是《相约九八》。 真是羡慕这个时代的人啊,春晚可以看到这么精彩的节目。 如果说这个时代的春晚是群星薈萃,那么二十多年后的春晚简直就是萝卜开会。 陈一鸣看著电视,心里有点恍惚。 穿越前,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年,点个外卖,看个视频,就这么过了。 那时候觉得,过年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多放几天假而已。 但现在,有父母在身边,有饺子吃,有春晚看,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电话响了。 陈一鸣接起来,是高园园。 “导演,新年快乐!也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她的声音里带著兴奋,背景音是鞭炮声和家人的欢笑声。 “谢谢,新年快乐,也替我向你爸妈问好。”陈一鸣说。 “导演,你在干嘛呢?” “看春晚。” “我也是。”高园园说,“我妈刚才还问,那个陈导演人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特別会拍戏。” 陈一鸣弯起嘴角:“替我谢谢阿姨。” “导演。”高园园突然压低声音,“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年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能。”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眉眼弯弯,笑得特別开心:“那我掛了!新年快乐!” 电话掛断。 陈一鸣放下电话,发现母亲正看著他。 “那姑娘打来的?”陈一鸣点头。 王淑慧笑了笑:“挺好的姑娘。” 零点到了,窗外的鞭炮声震天响。 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一朵,照亮了1998年的夜空。 初一早上,陈一鸣被鞭炮声吵醒。 起来洗漱完,发现客厅里多了个人。 邻居家的杨蜜,跟著她爸妈来拜年。 杨蜜今年才12岁,刚上初中,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一件红棉袄,坐在沙发上乖乖地吃糖。 “一鸣哥过年好。” 见他下来,杨蜜站起来,有模有样地鞠了个躬。 陈一鸣笑了:“过年好。” 杨蜜看著他,突然问:“一鸣哥,我听说你拍电影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我爸说的。”杨蜜指指她爸,“他说你在拍电影,还请了好多演员。” 陈一鸣点点头:“对,拍完了。” 杨蜜眼睛一亮:“那以后我长大了,能演你的电影吗?” 陈一鸣看著她,想起十几年后她会成为什么样的演员,笑了笑: “行,等你长大。” 杨蜜高兴得直点头:“那一言为定!” 第19章 《甲方乙方》庆功宴 大年初一上午,黄小明打来拜年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嗓门大得震耳朵: “学长,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票房大卖!” 陈一鸣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知道了,新年快乐。” “学长,年后啥时候开始宣传?我隨叫隨到!” “等通知。” “行!学长您忙,我掛了!” 电话掛断,陈一鸣笑著摇摇头。 王淑慧问起《假如爱有天意》的筹备计划,陈一鸣说等《我的野蛮女友》上映之后就开始。 只要《我的野蛮女友》票房大卖,他就可以顺利拿到投资,不用再让父母操心。 陈怀远难得主动开口:“演员有想法了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几个,到时候再请您把把关。” 陈怀远点头:“好。” 王淑慧在旁边说:“一鸣,你这一部接一部,也得注意身体。” 陈一鸣点头:“妈,我知道。” 吃完饭,陈一鸣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翻开一个笔记本。 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把脑子里那些未来会出现的电影,一部一部写下来。 《我的野蛮女友》拍完了,《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写好了。 接下来是《放牛班的春天》《谍影重重》《蝴蝶效应》《当幸福来敲门》《博物馆奇妙夜》…… 他打算让堂姐帮忙,在米国註册剧本。 堂姐陈一诺在米国留学,学的是法律,正好可以帮他处理这些事。 跨洋电话很贵,信號也很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如写信,正好同时把几个剧本寄过去。 他拿起笔,开始写信—— “一诺姐,新年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写了一些电影剧本,想在米国註册版权。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相关手续,您留个转帐方式,我把钱转过去。” 写完信,他抬起头,看著窗外的夜空。 1998年来了。这一年,《我的野蛮女友》会上映。 这一年,他的电影生涯,会真正开始。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 他想起那天在后海边,高园园看著他说:“导演,我相信。” 相信什么呢?相信电影里的爱情,还是相信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 大年初六,高园园又打来电话:“导演,有时间吗?我想请您看电影。” “看电影?” “嗯,《甲方乙方》。” 高园园说,“我听说是您在的那个剧组拍的,想看看您在里面是什么样子。” 陈一鸣想了想,下午確实没事,就答应了。 下午两点,新街口电影院。 陈一鸣到的时候,高园园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绒服,短髮披肩,脸冻得红扑扑的,看到他来了,眼睛一亮。 “导演!” 陈一鸣走过去:“等多久了?” “刚到。”高园园搓搓手,“咱们进去吧。” “等会。” 陈一鸣说著,跑到影院门口推著自行车的老大爷面前,买了两串糖葫芦。 冰糖葫芦,北方人最爱的零嘴之一。 高园园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你尝尝我这个,我这个比你的甜。” 陈一鸣看著高园园递到眼前的糖葫芦,第一个山楂上已经被高园园咬了一小口。 陈一鸣看了眼高园园期待的眼神,把这个山楂一口吃完。 確实很甜。 电影院里人不少,《甲方乙方》都快下映了,上座率依然很高。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陈一鸣看著银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葛悠、刘培、何兵,想起自己在剧组的那些日子,恍如隔世。 电影放到一半,有一段群戏,陈一鸣在里面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只有几秒钟的镜头,站在冯晓刚后面当背景板。 高园园突然小声说:“导演,那个是您!” 陈一鸣点点头:“嗯,就露了一脸。” 高园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您拍的电影比这个好。真的。” “可能因为你比这部电影里的女主角漂亮吧。” 陈一鸣说。 高园园脸一红,更加明媚。 “电影都拍完了,別叫我导演了,我岁数比你大,以后叫我哥吧。” 高园园点点头,眉眼弯弯:“好的,哥哥。” 听到哥哥两个字,陈一鸣心里麻麻的。 电影结束,两人走出电影院。 外面飘起了小雪,街上的红灯笼在雪里显得格外好看。 “哥哥。”高园园突然说,“你过年有什么愿望吗?” 陈一鸣想了想:“愿望?希望《野蛮女友》上映顺利吧。” “那您自己的愿望呢?”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认真地说:“我是说,你自己的,不是电影的。”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想过。”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你想想。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 陈一鸣看著她,雪花落在她头髮上,她站在雪里,笑得特別好看。 如果我想要个老婆,你也帮我实现吗? 陈一鸣心里想,但没说出来。 “走吧。”陈一鸣说,“送你回家。” 两人骑著自行车,穿过飘雪的京城。 高园园坐在后座,抱著他的腰,偶尔说几句话。 “哥,您下一部电影拍什么?” “《假如爱有天意》。” “好听的名字。也是爱情故事吗?” “对。” 送到楼下,高园园跳下车,站在雪里看著他。 “哥,再见。” “再见。” 高园园跑了几步又回头:“哥,別忘了,我会帮您实现愿望!” 说完,消失在楼道里。 --- 晚上,京城饭店。 《甲方乙方》的庆功宴定在这里最大的宴会厅。 陈一鸣接到冯晓刚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陪著母亲看电视。 “一鸣,晚上过来,必须来。” 冯晓刚在电话那头嗓门不小, “你小子在剧组干了那么久,也算咱们的人。再说,你妈的公司也是出品方,你不来像话吗?” 陈一鸣笑著答应:“行,冯哥,我过去。” 掛了电话,母亲在旁边说: “《甲方乙方》票房真不错,已经超过三千万了。” 陈一鸣记得,《甲方乙方》最终票房是3600万,会创下1998年的国產片纪录。 他嘖了一声:“冯导確实厉害,他要开启內地贺岁档了。” 晚上六点半,陈一鸣到京城饭店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好傢伙,后世所谓的京圈,此时有一半的人都来了。 冯晓刚站在主桌边上,穿著一件黑色夹克,手里端著酒杯,脸喝得红红的,正跟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旁边是葛悠,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掛著笑。 何兵也在,跟刘震芸凑一块儿抽菸。 还有徐凡、刘培几个女演员,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第20章 首映前 陈一鸣往里走了几步,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看,是韩山平。 “小陈,来了?”韩山平笑著看他,“新电影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陈一鸣点头:“差不多了,写好后给您看看。”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行,我等著。来,先带你认识几个人。” 他拉著陈一鸣往前走,走到一桌人面前。 “这位,姜纹。” 韩山平指著正跟人聊天的男人。 姜纹转过头,打量了陈一鸣一眼,伸出手:“陈一鸣?听说过,老陈的儿子。”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姜导好,我看过您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特別喜欢。” 姜纹笑了:“有眼光。” 旁边一个人站起来,冲陈一鸣伸出手:“一鸣,好久不见。”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姜伍,姜纹的弟弟,也是北电毕业的学长。 “姜伍哥。”陈一鸣握著他的手。 “听说你拍了个爱情片?什么时候上映?” “2月14號。” 姜伍点头:“回头我去看。” 韩山平又带他转了转,介绍了几个人: 俞飞虹、蒋文丽,都是北电的师姐。 俞飞鸿人很温和,聊了几句就说: “一鸣,咱们北电出来的,得互相帮衬。你以后有合適的角色,想著我。” 陈一鸣点头:“俞师姐,一定。” 转了一圈,陈一鸣来到冯晓刚那桌。 冯晓刚正在跟几个人吹牛,见他过来,一把拉住他:“一鸣,来,坐这儿。” 陈一鸣坐下,才发现对面坐著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人。 冯晓刚介绍:“这位,王忠军,华艺公司的老板。” 王忠军伸出手:“陈导,久仰。”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心里一动。 华艺兄弟,未来十几年国內影视圈的巨头之一。 王忠军现在刚入行不久,但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王总好。”陈一鸣说。 王忠军看著他,笑著说: “冯导跟我说了你那片子,说拍得不错。我看了剧本,確实有点意思。陈导,以后有机会合作。” 陈一鸣点头:“有机会一定。” 王忠军端起酒杯:“那咱们喝一杯,预祝你票房大卖。” 酒过三巡,庆功宴的气氛越来越热。 冯晓刚端著酒杯站起来,敲了敲杯子,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 他开口,声音有点激动, “今天这顿饭,是庆功宴。咱们《甲方乙方》票房过了三千万,创了纪录。但我要说,这片子能成,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看了一眼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张总: “韩厂长,张总,当初你们拍板投钱,我才敢放开手干。” 韩山平和张总笑著摆摆手。 冯晓刚又看向王硕: “硕哥,这小说是你写的,你是根儿。没有你,就没有这片子。” 王硕坐在角落里,叼著烟,笑著点点头。 冯晓刚继续说:“还有在座的各位,演员、工作人员,都是功臣。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全场举杯。 陈一鸣喝著酒,余光瞥见一个人。 徐静雷。 她坐在王硕旁边,穿著一件红色高领毛衣,长髮披肩,笑得温婉。 陈一鸣想起王硕之前说过要让她来演《我的野蛮女友》的事。 徐静雷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徐静雷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一鸣也点点头,收回目光。 旁边冯晓刚凑过来,小声说: “那个就是徐静雷。王硕的熟人,你之前说要让她试镜,后来没来?” 陈一鸣点头:“没来。” 冯晓刚笑了一声: “估计是看不上。不过也好,你那女主我看了,高园园是吧?挺好的,比她有灵气。” 陈一鸣没接话。 宴席快散的时候,王忠军又过来,递给陈一鸣一张名片。 “陈导,保持联繫。”他说,“我听说你下部片子已经在准备了?有需要,隨时找我。” 陈一鸣接过名片:“谢谢王总。” 王忠军走后,陈一鸣站在门口,看著宴会厅里的人群,心里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新人”,谁也不认识。 现在,冯晓刚叫他兄弟,韩山平带他认人,王忠军主动递名片。 他知道,这一切不只是因为自己。 父母的资源、韩山平的提携、冯晓刚的赏识,都是助力。 但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拿出的那部片子。 片子拍好了,一切才有了意义。 走出北京饭店,夜风有点凉。 陈一鸣点了根烟,站在门口等计程车。 突然,身后有人叫他。 “陈导。” 陈一鸣回头,愣了一下。 是徐静雷。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裹著一件大衣,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徐小姐。”陈一鸣点点头。 徐静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开口:“我听说你那片子拍完了?” 陈一鸣点头:“嗯,准备上映了。” 徐静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陈一鸣等著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之前硕哥说让我去试镜,我没去。后来听说你们那女主演得特別好,我有点后悔。” 陈一鸣没说话。 徐静雷弯起嘴角,笑得有点复杂:“陈导,下次有机会,想著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一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掐灭。 计程车来了,他上了车,报了地址。 车子穿过长安街,路过天安门的时候,他看著窗外的红墙黄瓦,想起刚才徐静雷那句话。 “我有点后悔。” 他弯起嘴角。 后悔有什么用呢?机会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1998年2月13日,晚上十一点。 陈一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明天,《我的野蛮女友》就要首映了。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23:15。 又翻了个身,看窗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地铁戏、山顶戏、火车站戏……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高园园的脸、黄小明的笑、老张的烟、父亲的背影…… 全搅在一起。 他睁开眼,坐起来,点了根烟。 穿越到1997年,满打满算也就半年。 这半年,他写剧本、拉投资、组班子、拍电影,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片子拍完了,明天就要给观眾看了,他突然有点紧张。 他上辈子虽然也拍过几部电影,但也没有感觉压力这么大: 父母的脸面,韩山平的期待,全都压在这一部片子上。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成功: 487万人次观影,相当於每十个高丽人就有一个看过。 但那是在高丽国,而且是在2001年。 现在他把这片子提前四年搬到国內,1998年的国內观眾,能接受吗? 他不確定。 书桌上放著一个笔记本,里面是他这段时间写的《假如爱有天意》的分镜头草稿。 他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现在想这些没用。 明天首映,后天票房出来,一切就知道了。 第21章 首映礼 家里的电话响了。 陈一鸣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是高园园。 “哥,明天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 “怕演得不好,对不起你。” “你已经很好了。” “真的吗?” “真的。” “那明天见。” 陈一鸣放下电话,躺回床上。 脑子里还是乱,但心里好像没那么慌了。 他仰头看著天花板,想到高园园刚才说的话:“怕演得不好,对不起你。”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高园园,想起第一次见高园园那天: 北电操场,她站在白杨树下,举著相机按快门,回头看见他,笑得像九月的阳光。 还想起前世看到过的四十多岁的高园园,依旧明艷动人。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女孩会在他生命里留下这么深的痕跡。 他也不知道,明天之后,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一件事:明天,她会出现在大银幕上。 明天,全国都会看到她。 凌晨一点,陈一鸣终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梦里,他站在北电操场上,还是1997年9月的那天。 阳光很好,高园园站在白杨树下,举著相机,回头看他。 她弯起嘴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但他没听清。 他想走近一点,但怎么也走不动。 然后,闹钟响了。 1998年2月14日,早上七点。陈一鸣睁开眼,看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今天,首映。 --- 1998年2月14日,下午两点,新影联影城。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影院门口。 他没进去,就站在马路对面的报亭旁边,点了根烟,看著陆续赶来的观眾。 影院门口拉起了红色的横幅,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我的野蛮女友》京城首映礼”。 风吹过来,横幅一鼓一鼓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几个穿著工作服的人在门口摆花篮。 陈一鸣数了数,有十几个。 有北影厂送的,有紫禁城影视公司送的,有北电送的,还有几个他认不出名字的公司。 他原本没打算举办什么首映礼,这个年代国內还没有流行这个,但是母亲王淑慧坚持要办,说这是好莱坞和香江那边的习惯,她认为这是陈一鸣的第一部电影,在娱乐圈的第一次亮相,必须要有仪式感。 陈一鸣拗不过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不一会儿,一辆计程车停在影院门口,车门打开,高园园从车上下来。 陈一鸣愣了一下。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披散著,脸上画著淡妆。 阳光照在她身上,美得有点晃眼。 高园园下了车就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第二辆车停下来,黄小明从车上跳下来。 他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鋥亮的。 一下车同样四处张望,看到高园园,屁顛屁顛跑过去。 “园园!你来得真早!” 高园园冲他点点头,眼睛还是往四周看。 黄小明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找陈哥呢?” 高园园脸一红,瞪他一眼:“瞎说什么?” 黄小明嘿嘿笑:“別找了,陈哥肯定在。这么大的日子,他能不来?” 陈一鸣把烟掐灭,穿过马路,往影院门口走。 “陈哥!”黄小明第一个看到他,招手大喊,“这儿呢!” 高园园转过身,看到他,然后眉眼弯弯。 陈一鸣走过去,看著她,说:“今天穿得挺好看。” 高园园脸色微红:“谢谢。” 正说著,又来了几辆车。 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从一辆麵包车上下来,都是西装革履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张还打了条领带,歪歪扭扭的,看著有点滑稽。 “一鸣!”老张走过来,拍拍他肩膀,“紧张不?” 陈一鸣点点头:“有点。” 老张笑了:“有点就对了。不紧张才怪。” 北电的老师们也来了。 陈一鸣看到系主任、几个专业课老师,赶紧过去打招呼。 两点半,观眾开始入场。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著人群涌进去。 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成双成对的情侣。 他看到一个男生牵著女生的手,女生手里拿著一束玫瑰,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去。 2月14日,情人节,这个西方的洋节慢慢传入国內,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北上广。 两点五十,陈一鸣进了放映厅。 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扫了一眼,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父母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北影厂和紫禁城影视的高层,包括韩山平、张总。 老张他们几个和北电的老师们坐在第二排。 后面几排是观眾,黑压压的一片。 三点整,灯光暗下来。银幕亮了。 陈一鸣心跳加速。 第一个镜头出现—— 高园园出现在画面里。她穿著那件白色毛衣,头髮披散著,眼神迷离,摇摇晃晃地走进车厢。 陈一鸣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这女的是谁?挺好看的。” 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电影继续放著。 地铁醉酒戏——高园园呕吐到老人头上那段,全场爆笑。 操场追逐戏——黄小明穿高跟鞋追高园园,摔了又爬起来,笑声更大。 后海酒吧戏——黄小明对陈昆说“第一,不要让她温柔”,全场安静下来。 陈一鸣听到有人抽泣。 山顶告別戏——高园园对著山谷哭诉对不起,眼泪掉下来。 全场又哭。 火车站离別戏——高园园追著火车跑,蹲在月台上哭得浑身发抖。 陈一鸣听到后排有人在擦鼻涕。 最后,高园园和黄小明在姑妈介绍下重逢,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持续了很久。 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站起来。 灯光亮起来。 陈一鸣看到高园园和黄小明的眼眶都红了。 陈一鸣走到台上,面对观眾席。 掌声更响了。 他看著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有笑的有哭的,有年轻的年老的。 他们都在鼓掌,都在看著他。 他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父亲站在剧组里看他拍戏的背影,母亲给他拉投资时说的话,老张在片场教他怎么用镜头,高园园每次送饭时红扑扑的脸…… “谢谢。” 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大家。” 韩山平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对著观眾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处女作。” 掌声又响起来。 陈一鸣又说了两句,然后鞠躬回到座位上。 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张总继续发言,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眼睛红红的,但眉眼弯弯。 她小声说:“导演,我们成功了。” 陈一鸣看著她,点点头:“嗯,成功了。” 黄小明一把抱住他:“哥!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全组人都围过来,老张、老李、老王,一个个脸上带著笑。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看著这些和他一起奋斗了几个月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窗外,京城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1998年2月14日,他永远记得这一天。 第22章 首日票房 1998年2月15日,早上九点。 陈一鸣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摸到听筒,刚“餵”了一声,那头就传来母亲王淑慧的声音: “一鸣,首日票房出来了。” 陈一鸣瞬间清醒:“多少?” “37万。” 陈一鸣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37万,按平均票价10块钱算,大概三万七千人次。 对於一部由新人导演拍摄、新人演员参演的电影来说,这个数字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妈,这个数怎么样?” 王淑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正常。你第一部片子,没明星,没大导演,能有这个数,已经不错了。现在就看口碑能不能起来。”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掛了电话,他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窗外,京城的早晨灰濛濛的,路上自行车铃声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2月中旬的京城还很冷,玻璃上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37万。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上映时的数据,首日好像也是几十万人次,但那是高丽国,而且是在2001年。 现在他把片子提前三年搬到华夏,市场环境完全不同。 1998年国產片能过千万就算爆款。 《甲方乙方》3600万已经是天花板了。 他的片子首日37万,按这个趋势,首周能有两三百万就不错。 但如果口碑好,有可能逆袭。 “让子弹飞一会儿。”他自言自语,把烟掐灭。 上午十点,陈一鸣到了北影厂。 老张他们几个已经在办公室里了,见他进来,都抬起头看他。 “一鸣。”老张先开口,“听说首日37万?” 陈一鸣点头:“对。” 老张点点头,没说话,但表情有点复杂。 这个数字对於他们这些老江湖来说,算不上惊喜。 老李在旁边说:“没事,第一天嘛,很多观眾还不知道。这周末要是能起来,就还有戏。” 老王也说:“咱们这片子口碑肯定好,你等著看。” 陈一鸣笑笑:“我知道,不急。” 中午,製片主任老刘来了。 他进门就皱著眉头: “一鸣,首日37万,要不要加点宣传?我认识几个媒体朋友,可以再发发稿子,或者找几家影院做做活动。” 陈一鸣摇摇头:“不用,刘叔,再等等。” 刘製片愣了一下:“等?” “对,让子弹飞一会儿。” 刘製片看著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拍拍陈一鸣肩膀:“行,听你的。不过要是这周末还起不来,咱们就得想办法了。” 陈一鸣点头:“好。” 下午,陈一鸣去了趟紫禁城影视公司。 母亲王淑慧正在办公室看报表,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吧。” 陈一鸣坐下,王淑慧递给他一张纸: “这是今天的排片情况。咱们这片子排片不多,全国加起来不到2000场。37万的票房,场均上座率一般。” 陈一鸣看著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各院线的排片场次、上座率、票房,一目了然。 王淑慧继续说:“韩厂长打了招呼,排片不会有人卡你。但现在问题不是排片,是观眾知不知道有这么个片子。” 陈一鸣点点头。 “你那个『让子弹飞一会儿』是什么意思?”王淑慧看著他,“你心里有底?” 陈一鸣想了想,说: “妈,咱们这片子,是走口碑路线的。现在观眾还不知道,但只要看过的人觉得好,就会告诉別人。口碑发酵需要时间。” 王淑慧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行,你有数就行。妈相信你。” 晚上七点,陈一鸣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但没看。 他在想,原版的《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是怎么火起来的? 好像是口碑爆了,然后观眾口口相传,最后成了现象级。 华夏呢? 1998年的华夏,没有微博,没有朋友圈,没有短视频。 口碑靠什么传? 靠朋友之间的聊天,靠报纸上的影评,靠电影院门口的海报。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个故事: 当年《铁达尼號》在华夏上映时,很多人是看了七八遍的,因为真的好看,因为身边的人都在討论。 他的片子,能不能也让人討论起来? 回到家,客厅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高园园。 “哥。”她的声音有点紧张,“我今天去电影院门口偷偷看了,人不是很多……” 陈一鸣笑了:“你去干嘛呀?” “我……我就是想看看。”高园园说,“心里没底。” 陈一鸣想了想,说:“你明天再去看看,可能就不一样了。” “真的吗?” “真的。”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哥,不管票房多少,我都觉得咱们这片子是最好的。” 陈一鸣心里一暖:“嗯,我知道。” 掛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1998年2月15日的京城,还很冷,但他心里有点热。 晚上,他打开那台老式的486电脑,拨號上网。 1998年的网际网路还很原始,没有百度,没有谷歌,只有一些早期的bbs和论坛。 他找到一个叫“电影爱好者”的论坛,点进去看。 有几个帖子在討论新片。 他看到了一个標题:“今天看了个电影,哭成狗。” 他点进去。 楼主说: “今天情人节,跟女朋友去看电影,隨便选了个国產片叫《我的野蛮女友》。本来没抱希望,结果看到最后,我俩都哭了。真的,好久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爱情片了。强烈推荐!” 下面有人回帖:“真的假的?” 楼主回覆: “真的,不骗你。女主角特別漂亮,男主角演得也好。剧情又好笑又好哭,你们去看就知道了。” 又有人回:“在哪个影院看的?明天我也去看看。” 楼主回復了影院的地址和场次时间。 陈一鸣看著这个帖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往下翻,又看到一个帖子:“《我的野蛮女友》有人看了吗?来说说感受。” 下面已经有七八条回復了,全是好评: “看了,好看!女主太美了!” “那个地铁戏笑死我了,往老头的脑袋上呕吐的那段,我差点笑岔气。” “山顶那场哭戏,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都哭了。” “强烈推荐!今年最好的国產喜剧爱情片!” 陈一鸣一条一条看过去,心里越来越暖。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让子弹飞一会儿。 现在,子弹开始飞了。 第23章 口碑发酵(加更1章) 2月16日,早上九点。 陈一鸣刚吃完早饭,电话就响了。 是母亲王淑慧。 “一鸣,第二天票房出来了。” 陈一鸣心跳快了一拍:“多少?” “58万。”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58万,比第一天涨了57%。 王淑慧在电话那头也带著笑意: “看来你那个『让子弹飞』是对的。今天各个影院都反馈说上座率明显高了,有的场次甚至满了。” 陈一鸣点点头:“妈,这说明口碑开始起来了。” “对。”王淑慧说,“你等著看,明天应该还会涨。”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 京城的2月,阳光很好,天很蓝。 楼下有几个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巷子里迴荡。 他想,这个年,过得值了。 上午十点,陈一鸣去了趟北影厂。 老张他们几个已经在了,见他进来,老张先开口:“一鸣,听说第二天58万?涨了?” 陈一鸣点头:“对。” 老张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咱们这片子能行!” 老李也在旁边笑:“这下放心了吧?” 陈一鸣笑笑:“还得看今天。” 老王凑过来:“今天肯定还得涨。我去影院看了,门口好多人问这片子的场次。” 陈一鸣心里一动:“王叔,您去看了?” 老王点头: “去看了一眼,看看咱们的片子放映效果。结果你猜怎么著?那场坐得满满当当的,散场的时候好多人眼睛红红的。” 老张在旁边说:“这说明什么?说明观眾认了!” 中午,陈一鸣刚回到家, 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不错啊。”韩山平在电话那头声音爽朗,“第二天涨了这么多,有戏!”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还得靠您支持。” 韩山平笑了:“支持什么,是你自己拍得好。我跟院线那边说了,下周给你加场次。你等著看。”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韩厂长。” 掛了电话,他坐在客厅,点了根烟。 窗外,阳光正好。 … 2月17日,第三天票房:82万。 2月18日,第四天票房:116万。 四天时间,从37万涨到116万,翻了三倍多。 王淑慧下班回家的时候,声音里都带著笑意:“一鸣,你这片子,成了。” 陈一鸣点点头,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票房曲线,也是从低到高,慢慢发酵,最后成了现象级。 现在他的片子在华夏,也走上了同样的路。 2月19日,第五天票房:132万。 2月20日,第六天票房:145万。 2月21日,第七天票房:158万。 首周结束,《我的野蛮女友》票房累计728万。 对於一部新人导演、新人演员的电影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王淑慧说:按这个势头,3000万不是梦。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 2月22日,周日。 陈一鸣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门口蹲著两个人。 他愣了一下,才看清是挎著相机的记者。 “陈导!《京城晨报》的,能採访几句吗?” “陈导,我是《华夏电影报》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陈一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楼梯口又拐进来三四个人,手里都拿著相机和採访本。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 王淑慧从屋里出来,挡在陈一鸣前面,笑著说: “各位记者朋友,我儿子下午要去紫禁城影视公司,到时候统一接受採访。现在让他先吃个早饭,行不行?”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有人问:“那高园园呢?她住哪儿?” 陈一鸣心里一动。 王淑慧笑著说:“这个不方便透露,大家理解一下。” 好不容易把记者打发走,陈一鸣回到屋里,坐在餐桌前,半天没动。 王淑慧端来豆浆油条,看著他:“怎么,不適应?” 陈一鸣摇摇头:“也不是不適应,就是太快了。” 王淑慧笑了:“快什么快,你片子都上映一周了,口碑也起来了,记者不来找你找谁?” 陈一鸣点点头,开始吃早饭。 刚吃两口,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高园园。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慌,“我家门口蹲了好多人,我不敢出去。” 陈一鸣皱眉道:“记者找到你家了?” “嗯,好多人。”高园园压低声音,“我妈说让我別出门,可我今天本来想去紫禁城影视公司的。” 陈一鸣想了想:“你在家等著,我问一下紫禁城,看能不能派车去接你。” “行,谢谢哥。” 掛了电话,陈一鸣给母亲说了这事。 王淑慧点点头,拿起电话联繫公司的车。 “这姑娘,现在可是红了。” 王淑慧放下电话说道。 上午十点,公司的麵包车把高园园接到了紫禁城影视。 陈一鸣在楼下等著,看到车停下来,高园园从车上跳下来,穿著一件高领毛衣,裹著一条大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哥!”她跑过来,眼睛亮亮的,“嚇死我了,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堵过。” 陈一鸣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做贼呢?” 高园园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嘿嘿笑:“我怕被认出来。” “进去再说。” 两人进了办公楼,直接去了王淑慧的办公室。 关上门,高园园才把围巾摘下来,长出一口气。 “园园。”王淑慧笑著招呼她,“坐,喝水。” 高园园有点拘谨,坐在沙发上,捧著水杯,小声说:“王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王淑慧摆摆手,“你现在是公司捧红的明星,这是应该的。” 高园园点点头,看了陈一鸣一眼,眼神里有点紧张。 陈一鸣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夜成名,对任何一个新人来说,都是既兴奋又恐惧的事。 “园园。”他开口,“今天下午有几个採访,你跟我一起去。” 高园园愣了一下:“我?我也要接受採访?” “你是女主角,你不去谁去?” 高园园有点慌:“可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陈一鸣弯起嘴角:“说什么都行,实话实说就行。” “实在不行,你就笑一笑,剩下的交给我。” 看著眼前陈一鸣,高园园心中安定了不少。 …… (ps:在新书榜看到了自己写的这本书,高兴,今天加更一张,感谢大家支持! 继续求月票!) 第24章 高圆圆红了 下午两点,紫禁城影视的会议室里挤满了记者。 陈一鸣和高园园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著一排话筒。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著,高园园有点紧张,手指紧紧攥著桌沿。 “陈导,请问您当初是怎么想到拍这样一个故事的?” 陈一鸣对著话筒,不紧不慢地说: “就是想让观眾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爱情片。以前的爱情片太苦了,观眾看得也累。我想拍一个好笑些的。” 记者们刷刷地记著。 “高园园,你第一次演戏,是怎么进入角色的?” 高园园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一鸣。 陈一鸣微微点头。 高园园深吸一口气,开口: “导演帮我很多。他给我讲戏的时候,特別耐心,让我去想角色心里在想什么,不是去想怎么演。我很多场戏,都是他一点一点带著我走的。” 记者追问:“听说你试镜的时候,有一段戏震惊全场?” 高园园脸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演出来的,就是导演跟我讲完之后,我突然就觉得自己是那个人了。” 陈一鸣在旁边听著,心里有点虚。 那是金手指的效果,但这话不能说。 採访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后,记者们还围著高园园拍了好一会儿照片,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等人散了,高园园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累死了。” 陈一鸣看著她,弯起嘴角:“这就累了?以后还有更多。”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哥,你说,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吗?” 陈一鸣想了想:“刚开始会,慢慢就好了。” 高园园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哥,你说我真的演得好吗?还是因为……” 她没说完,但陈一鸣知道她想说什么。 “是因为你自己。”陈一鸣说,“我讲的那些,只是帮你找到感觉。真正演出来的,是你自己。” 高园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高园园眉眼弯弯。 … 下午五点,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高园园依旧坐在后座上,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脸上掛著笑意。 她开始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了。 这时候她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路边的一名摄影爱好者,迅速按下快门,抓拍到这一幕。 一年后,照片掛在一家小型摄影展里,名为: “坐在自行车上微笑的女孩。” 这时,陈一鸣的自行车停在高园园家楼下,此时门口已经没有记者蹲守了。 “哥。”高园园突然开口,“昨天我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认出我了。” 陈一鸣点点头:“正常。” “有个女孩跑过来,说看了咱们的电影,哭了好几回。” 高园园转过头,看著他,“她说她特別喜欢我,让我给她签个名。” 陈一鸣看著她。 “我给她签了。”高园园说,“签完她特別高兴,说谢谢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演戏真好。” 陈一鸣弯起嘴角:“那就好好演。” 高园园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著他。 “哥,谢谢你。” 陈一鸣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高园园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做演员。”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你自己爭气。” 高园园眉眼弯弯。 她转身跑了,裙摆在夜色里一甩一甩的。 陈一鸣骑在自行车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慢慢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 接下来的几天,高园园彻底红了。 《京城青年报》 《京城晨报》 《华夏电影报》 几乎所有的娱乐版都在报导这个“国民初恋”。 “高园园:从新人到银幕女神” “《我的野蛮女友》女主角一夜爆红” “陈一鸣谈选角:第一眼就觉得她是女主角” 报纸上的照片,有剧照,有採访时的抓拍,还有一张是她在片场穿著白色毛衣,齐肩短髮,回头笑的样子。 那张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但拍得特別好,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张照片,后来成了《我的野蛮女友》最经典的宣传照之一。 也成为眾多粉丝心中的女神形象。 未来很多网友每次在网上看到这张照片,都会发一条评论: “夺妻之恨,我和陈狗不共戴天!” … 陈一鸣刚吃完饭,又被母亲王淑慧叫去了紫禁城影视公司。 会议室里坐了几个人:紫禁城影视公司的张总、北影厂韩山平、製片主任老刘,还有几个陈一鸣不认识的人。 韩山平见他进来,开门见山:“小陈,票房你知道了吧?” 陈一鸣点头:“知道,昨天188万。” 韩山平笑了:“好,那我直说。你这片子,现在势头很猛,但不能躺在家里等钱掉下来。得加把火。” 陈一鸣看著他:“韩厂长,您的意思是?” 韩山平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著几个城市: “京城、魔都、羊城,这是票仓城市。另外,金陵、江城、蓉城、长安,这些省会城市也要跑。” “我建议,你带著演员,去这些地方做路演。” 陈一鸣愣了一下:“路演?” “就是去电影院,和观眾见面。” 韩山平继续说, “米国那边经常这么干,咱们国內还很少。但你想想,观眾在电影院看到导演和演员本人,是什么感觉?他们会不会想再看一遍?会不会告诉朋友?” 陈一鸣心里一动。 路演,他当然知道。 二十多年后,这是每部电影上映的標配。 但在1998年,这还是个新鲜词。 他只是没想到韩山平在这个时候就知道了路演这个宣传方式。 “行。”他点头,“我去。”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好,院线那边我帮你打招呼,每个城市的电影院都会配合。钱的事,发行部批给你,不用省。” 回到家,陈一鸣就给高园园打去了电话。 “园园,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出差。” 高园园愣了一下:“去哪儿?” “魔都、羊城、江城、蓉城……”陈一鸣报了一串城市,“去电影院见观眾。” 高园园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我一个人吗?” “黄小明也去,还有我。”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弯起嘴角:“那我去。” 第一站:魔都。 第25章 路演 陈一鸣带著高园园、黄小明,一行三人坐上了飞往魔都的飞机。 这是高园园第一次坐飞机。飞机刚刚起飞的时候,她紧紧抓著陈一鸣的手臂,脸都白了。 陈一鸣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別紧张,一会儿就好了。” 高园园点点头,但还是不敢鬆手。 黄小明在旁边笑:“园园,你这样可不行,以后当明星了,天天得坐飞机。” 高园园瞪他一眼:“要你管!” 黄小明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看来出演《野蛮女友》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呢。 飞机平稳后,高园园慢慢放鬆下来。 她转头看著窗外,云层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她突然说: “哥,你说咱们的电影,在魔都看的人多吗?” 陈一鸣想了想:“应该不少。” 高园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那他们会喜欢我吗?” 陈一鸣弯起嘴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下午四点, 飞机降落在魔都机场。 几人又打车来到事先安排好的魔都大光明电影院。 陈一鸣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 观眾席里黑压压的全是人,过道里都站满了,门口还挤著一堆没票的。 “哥。”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声音有点紧张,“这么多人……” 陈一鸣转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披散著,脸上画著淡妆,比平时更精致了几分。 但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紧张?”陈一鸣问。 高园园点点头。 陈一鸣笑了:“紧张就对了,不紧张才怪。”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也眉眼弯弯。 这句话老张说过,现在陈一鸣也这么说。 “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过来招呼。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拉著高园园的手腕,往台上走。 “陈导!陈导!” “高园园!高园园!” “我的野蛮女友!”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混成一片,震得耳朵嗡嗡响。 陈一鸣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举著牌子的粉丝——牌子上写著“高园园,我爱你”。 他转头看了一眼高园园。 她站在他旁边,有点懵,有点慌,但嘴角掛著笑。 “大家好。”陈一鸣拿起话筒,“我是《我的野蛮女友》的导演,陈一鸣。” 掌声又响起来。 “这位,是我们的女主角,高园园。” 高园园举起话筒,声音有点抖:“大家好,我是高园园。”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园园!园园!” 有个男生喊得特別大声,旁边的人都笑了。 又介绍了黄小明后,接下来是互动环节。 主持人让观眾提问,一只只手举得高高的。 第一个被点到的男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拿著话筒,半天憋出一句话:“园园,你真好看!” 全场爆笑。 高园园也眉眼弯弯:“谢谢。” 第二个是个女生,她问:“陈导,你是怎么找到园园的?她以前没演过戏吧?” 陈一鸣想了想,说:“在北电操场,她在拍照,我路过,帮她修了个相机。” 台下“哇”的一声。 “就这么简单?”女生瞪大眼睛。 陈一鸣点头:“就这么简单。” 女生又问:“那你怎么知道她能演好?” 陈一鸣看了一眼高园园,然后说:“她试镜的时候,有一场戏,她演完之后,全场都安静了。那一刻我就知道,就是她了。” 第三个问题,还是问高园园的。 “园园,你第一次演戏,最难的是哪一场?” 高园园想了想: “火车站那场吧,就是追火车然后蹲在月台上哭的那场。那天特別冷,我拍了好多条都不行,后来陈导给我讲戏,我好像突然就懂了。拍完之后,我蹲在那儿哭了好几分钟,停不下来。” 台下安静了。 有人小声说:“那场戏我也哭了。” 路演结束的时候,观眾们还不肯走,围在台前,举著本子要签名。 陈一鸣和高园园签了快一个小时,手都酸了,才终於脱身。 走出电影院,天已经黑了。 魔都的夜风很暖,带著一股湿润的气息。 “哥。”高园园突然说,“我刚才在台上,看到好多人眼睛红红的。” 陈一鸣点点头:“说明他们看进去了。” 高园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谢谢你。” 陈一鸣看著她。 “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高园园说,“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陈一鸣弯起嘴角:“是你自己爭气。” 2月27日,羊城。 3月1日,蓉城。 3月3日,江城。 一周时间,跑了五个城市,二十多家影院。 每场都是爆满,每场都有观眾哭,每场都有人举著牌子喊“高园园”。 高园园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一夜爆红”。 在蓉城的那场路演,出了个意外。 一个男生突然衝上台,直奔高园园,手里拿著一束花,单膝跪地:“园园,嫁给我吧!” 全场譁然。 陈一鸣反应快,一步跨过去,挡在高园园前面。 保安也衝上来,把那个男生拉开。 男生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园园!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高园园躲在陈一鸣身后,嚇得脸都白了。 “没事吧?”陈一鸣转头问她。 高园园摇摇头,但手还在抖。 那场路演提前结束了。 从后门出去的时候,还有几个记者追上来,想採访这个“求婚事件”。 陈一鸣护著高园园上了车,让司机赶紧开走。 车上,高园园一直没说话。 “嚇著了?”陈一鸣问。 高园园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也不是嚇著,就是没想到。” 陈一鸣弯起嘴角:“以后可能还会遇到。”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哥,你会一直在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等著他回答。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会。” 高园园眉眼弯弯。 3月10日,路演结束,回到京城。 《我的野蛮女友》的票房已经衝到了3700万。 王淑慧在电话里说:“一鸣,破了《甲方乙方》的纪录了。” 陈一鸣点点头,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晚上,陈一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开那个笔记本。 《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已经写好了,分镜头也画了三分之一。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下一部,该开始了。” 窗外,京城的夜很安静。 1998年3月,他的人生,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 (ps:既然都读到这里了,大佬不如投一张月票支持一下?拜谢拜谢) 第26章 庆功宴 京城大饭店。 这一次,陈一鸣不再是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的旁观者。 《我的野蛮女友》的庆功宴定在这里最大的宴会厅,比一个多月前《甲方乙方》的排场还要大。 陈一鸣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桑塔纳、奥迪、皇冠,还有几辆掛著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 “陈哥!” 他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黄小明从一辆计程车上跳下来,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脸上带著標誌性的憨笑。 “哥,你来了!”黄小明跑过来,“园园呢?”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问她干嘛?” 黄小明嘿嘿笑:“不是,我就是隨便问问。咱们仨现在可是铁三角,得一起进去才威风。” 话音刚落,又一辆车停下来。 高园园从车上下来,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散著,脸上画著淡妆。 看到陈一鸣,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哥!” 黄小明在旁边咳嗽一声:“园园,我也在呢。” 高园园看他一眼,哦了一声。 黄小明捂著胸口:“太伤人了。” 三个人笑著往里走。 宴会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陈一鸣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好傢伙,大半个京圈的人都来了。 韩山平站在主桌边上,正跟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旁边是紫禁城影业的张总、北影厂的几个领导,还有几个陈一鸣不认识的中年人,看著像领导。 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坐在一桌,今天都穿得人模狗样的。 北电的老师们也来了,系主任、几个专业课老师,围坐在一起。 还有一张桌坐的全是记者,长枪短炮的架著,看到陈一鸣进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起来。 “陈导!看这边!” “高园园,笑一个!” “两个人合个影!” “小明,別傻笑了,看镜头!” 陈一鸣和高园园、黄小明被记者围住,拍了足足五分钟,才被放出来。 刚走到主桌边上,韩山平就迎上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小陈,来,给你介绍几个人。” 他带著陈一鸣走到那几个中年人面前:“这位,是电影局的领导。这位,是文化部的领导。” 陈一鸣一一握手,心里有点恍惚。 电影局、文化部,这都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层面。 “陈导,你那片子我看了。”王副局长笑著说,“拍得不错。年轻人有想法,有才华,好好干。” 陈一鸣点头:“谢谢王局长。” 韩山平又带他转了一圈,介绍了几个人: 姜纹、姜伍兄弟俩,俞飞虹、蒋文丽几个师姐,还有几个电影厂的领导。 这几个人他之前在《甲方乙方》的庆功宴上见过。 这次见面,几人更加热情了。 转完一圈,回到主桌,陈一鸣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喊他。 “一鸣!” 他回头,看到冯晓刚端著一杯酒走过来,旁边跟著葛悠、何兵几个老熟人。 “冯哥,葛哥,何哥。”陈一鸣站起来。 冯晓刚拍拍他肩膀,感慨道:“好小子,破了我的纪录了。” 《我的野蛮女友》3750万,《甲方乙方》3600万,確实超过了。 “冯哥,那是您让著我。” 冯晓刚哈哈大笑:“让什么让,是你自己爭气。来,喝一杯。” 一杯酒下肚,冯晓刚看著他,认真地说: “一鸣,你小子行。第一部片子就这个成绩,以后前途无量。好好干,有事找我。”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冯哥。” 葛悠也凑过来,笑著说: “小陈,你那片子我看过,挺好。那个男主角,叫什么来著,黄小明?演得不错,有前途。” 黄小明在旁边听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葛老师,您夸我?” 葛悠看他一眼,嘴角弯起:“小伙子挺精神,好好演。” 黄小明使劲点头:“谢谢葛老师!我一定努力!” 何兵在旁边逗他:“小明,你都快把脖子点断了。” 眾人都跟著笑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 韩山平端著酒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 “今天这顿饭,是庆功宴。《我的野蛮女友》票房破了3700万,创了国產爱情片的纪录。” “但我要说,这片子能成,离不开陈一鸣这小子的功劳。”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 “小陈,我认识你爸十多年了。当年他拍电影的时候,我就说,老陈这人行。现在你拍电影,我要说,你小子比你爸当年还强!” 全场掌声。 陈一鸣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韩山平继续说:“来,大家一起敬陈导一杯!” 全场举杯。 陈一鸣端著酒杯,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父亲陈怀远虽然面色严肃,但嘴角微微翘著;母亲王淑慧坐在他旁边,眼眶有点红。 老张他们几个老傢伙使劲鼓掌;黄小明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园园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谢谢。”陈一鸣说: “谢谢大家。没有大家的支持,就没有这部片子。韩厂长,张总,谢谢您二位的提携。张叔、李叔、王叔,谢谢你们在片场教我。冯哥,谢谢您当初让我进组学习。还有……” 他接著看了一眼高园园的方向: “谢谢园园,谢谢小明,谢谢所有演员。你们演得好,这片子才能好。” 掌声又响起来。 庆功宴继续。 老张端著酒杯过来,一把搂住陈一鸣肩膀:“一鸣,叔敬你一杯!” 陈一鸣赶紧跟他碰杯。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我跟你说,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跟过多少导演?那些大导演,有的架子大,有的脾气臭,有的啥也不懂瞎指挥。” “但你小子,不一样。你懂戏,懂镜头,更懂演员。咱们这帮老傢伙,跟你干活,不累。下次你拍戏,还叫叔,叔还来。”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张叔。” 老王也过来,端著酒杯: “一鸣,我也敬你一杯。你那《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我看了,比这部还好。什么时候拍?叔还给你当美术。” 陈一鸣笑了:“快了,叔,到时候叫您。” 老李也凑过来:“录音也得叫我。” 陈一鸣点头:“一定,一定。” 那边,年轻演员那桌也在热闹著。 黄小明喝多了,搂著陈昆的肩膀,大著舌头说: “陈昆,我跟你说,咱们跟著陈哥,以后肯定能成大事。你信不信?” 陈昆笑著点头:“信,信。” 黄小明又转向段亦宏:“老段,你也是,別老绷著脸,笑一个。” 段亦宏难得弯起嘴角。 高园园坐在角落里,没喝酒,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边被围著的陈一鸣。 顏丹辰凑过来,小声说:“园园,你怎么不去敬导演酒?” 高园园摇摇头:“等他忙完。” 那边,陈一鸣好不容易从老张他们那桌脱身,回到年轻演员这桌。 黄小明立马站起来,举著酒杯:“哥,我敬您!” 陈一鸣笑著跟他碰了一杯。 黄小明喝完,拉著他说:“哥,下部戏还找我,行不行?” 陈一鸣看他一眼:“下部戏有合適的角色就找你。” 黄小明拍拍胸脯:“您什么时候拍,我什么时候来!” 陈昆也站起来,端著酒杯,话不多,只说了一句:“哥,谢谢您。” 陈一鸣看著他,想起这个年轻人后来会成为什么样的演员,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你演得好。”他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陈昆点点头,把酒干了。 段亦宏也过来敬酒,眼神诚恳: “导演,谢谢您让我演那个小角色。虽然就几句词,但我学到了很多。”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以后有机会,给你个大点的角色。” 段亦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最后,高园园站起来。 她端著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看著他,没说话。 全桌安静下来,都在看他们俩。 黄小明在旁边起鬨:“园园,敬酒啊,愣著干嘛?” 高园园声音很轻:“哥,我敬您。” 陈一鸣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高园园喝完,放下酒杯,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哥,谢谢您。谢谢您让我演这个角色,谢谢您教我演戏,谢谢您所有的一切。” 陈一鸣弯起嘴角:“是你自己努力。” 第27章 让华夏电影走出去 宴席继续,一直到晚上十点才散。 陈一鸣走出饭店,发现高园园站在门口,裹著一件外套,在夜风里等著。 “怎么还不回去?”他走过去。 高园园抬起头,脸被冻得有点红,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哥,你今天能再送我回家吗?” 陈一鸣点点头:“行,走吧。” 陈一鸣叫了辆计程车,两人都坐在后座上。 车子穿过午夜的京城。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上,高园园都没说话,只是身体紧紧地贴著陈一鸣。 感受著她的体温,陈一鸣刚开始心跳加速,慢慢的就平静下来。 送到楼下,高园园没急著下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哥。”高园园突然开口,“今天来的人真多。电影局的、文化部的,都来了。” 陈一鸣点头:“嗯。” “韩厂长说您比叔叔当年还强。”高园园转过头,看著他,“您听到了吗?” 陈一鸣笑了:“听到了。” 高园园认真地说:“我也觉得您强。您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看著她,弯起嘴角:“好了,回去吧,明天还有事。” 高园园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趴在车窗上,看著他。 “哥,晚安。” 陈一鸣点点头:“晚安。” 啵。 高园园趁著他没反应过来,突然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他一下。 陈一鸣愣住,感受著脸颊上的温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心跳砰砰砰的跳动了几下。 … 上午九点。 陈一鸣被母亲王淑慧叫去了紫禁城影视公司。 “一鸣,刚才高丽国cj娱乐公司打电话到公司里。”王淑慧说。 “高丽国cj娱乐?” 王淑慧点头: “对,他们想谈《我的野蛮女友》的翻拍权,30万美金,你持有50%的电影版权,所以公司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陈一鸣心里一动。 cj娱乐,是高丽国最大的电影发行公司之一。 他们主动找上门,说明这片子已经被高丽国娱乐圈注意到了。 “我想再等等。”陈一鸣说。 “等什么?”王淑慧看著他,“这可是30万美金,你拍电影的投资都快回来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不想卖翻拍权。” 王淑慧愣住了:“为什么?” “我想让电影直接在高丽国上映。” “一鸣。”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说: “你听我说,高丽国市场,咱们不了解。外国电影在高丽国上映有观眾的接受度问题。你这部片子在华夏火了,但在高丽国,人家认不认,是两回事。”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妈。”陈一鸣打断她: “我知道有风险。但如果我只是想赚钱,卖翻拍权是最简单的。可我不想只赚钱。” 王淑慧看著他,没说话。 “我想让咱们的电影走出去。” 陈一鸣很认真地说: “让高丽国人看看,华夏也能拍出好电影。” “不只是高丽国,还有扶桑国、东南亚,这些地方都受中华文化影响。” “我想从这部电影开始,一部一部地打进去!” 陈一鸣在改编《我的野蛮女友》时,添加了很多华夏元素和国內景色。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王淑慧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嘆了口气:“一鸣,你这想法,比你爸当年还大。” 陈一鸣笑了:“妈,您支持我吗?” 王淑慧看著他,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骄傲,还有一点点无奈。 “支持。”她说,“但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紫禁城影视和北影厂都有份,你得说服他们。”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韩山平的电话来了。 “小陈,来一趟厂里。” 陈一鸣到北影厂的时候,韩山平正在办公室等他。 屋里还有几个人:北影厂的一位副厂长,製片主任老刘,还有陈一鸣的父亲陈怀远。 韩山平指了指沙发:“坐。” 陈一鸣坐下。 韩山平开门见山:“高丽国cj娱乐的事,我听说了。你不想卖翻拍权,想直接在高丽国上映?” 陈一鸣点头:“对。” 韩山平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陈,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除了好莱坞,外国电影在高丽国上映可不容易。咱们国產电影,近十年以来,能在高丽国上映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韩山平点了根烟, “你这部片子,在国內是火了,但到了高丽国,人家认不认,谁也不知道。”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坚持?”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韩厂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韩山平看著他。 “咱们每年从国外进口多少部电影?好莱坞的,欧洲的,扶桑国的。” 陈一鸣说, “咱们的观眾看他们的电影,看他们的故事,看他们的文化。那咱们的电影呢?有多少能走出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 韩山平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我不是不想赚钱。”陈一鸣继续说,“30万美金,我心动。但如果我只是想赚钱,我卖翻拍权就行了,什么都不用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可我不想这样。我想让这部电影以它本来的样子,让高丽人看到。” “让他们知道,华夏也有这样的电影,华夏也能拍出这样的故事。” “让他们看看,真实的华夏不是落后的、贫穷的,是有高楼大厦、地铁飞机的现代国家。” “让他们看看,真实的华夏人不是留著辫子的愚昧之人,是昂扬向上的、懂得爱恨的现代人。” 韩山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陈怀远:“老陈,你这儿子,有点意思。” 陈怀远脸上露出欣慰和赞同。 韩山平又看向陈一鸣: “小陈,你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吗?如果高丽国人不买帐,票房惨澹,咱们连30万美金都得不到。”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你不怕?” 陈一鸣笑了: “怕。但更怕的是,以后想起来,后悔没试过。” “我想从这部电影开始,把我的每一部电影都播放在国外,从高丽国开始,扶桑国、东南亚、欧美,全世界。” “让全世界看到真实的华夏,接受华夏文化。” 韩山平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弯起嘴角。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你小子,有骨气。这事,我帮你!” 陈一鸣欣喜。 韩山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说: “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只盯著钱和那点名利。你不一样。你想的是电影,是文化走出去。” 他转过身,看著陈一鸣: “高丽国那边,我和紫禁城影视那边谈谈,看看能不能谈成发行的事。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票房分成,別指望太多。能进去,就是胜利。”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摆摆手:“谢什么,是你自己爭气。”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发现父亲坐在客厅里,等著他。 “坐。”陈怀远指了指沙发。 陈一鸣坐下。 陈怀远看著他,眼神复杂: “我拍了一辈子戏,从来没想过你说的那些。什么文化输出,什么让外国人看华夏故事。我只是想把电影拍好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点哑:“你比我有出息。” 陈一鸣愣住了。 这是他父亲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爸,” “听我说完。”陈怀远摆摆手, “你这条路,比我的难走。但我支持你。韩厂长说得对,能进去,就是胜利。” 他站起来,拍拍陈一鸣的肩膀:“好好干。” 陈一鸣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窗外,夜色很深。 但屋里,很暖。 …… (ps: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读,求一切支持) 第28章 反向文化输出第一步 一周后,韩山平那边传来消息。 “小陈,谈妥了。” 他在电话里说, “cj娱乐同意引进你的电影,在高丽国上映。但是条件苛刻,他们只给10%的票房分成。” 陈一鸣愣了一下:“10%?” “对。”韩山平说, “这就是新人的待遇。你要是张一谋,能谈到20%。但你是新人,人家愿意引进,已经是看在电影质量的面子上。”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答应。”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行,后面的事,让发行部去办。” 掛了电话,陈一鸣心情愉悦。 心想,这部电影,终於要走出去了。 晚上,高园园打来电话。 “哥。”她的声音有点兴奋,“我听说咱们的电影要去高丽国上映了?” 陈一鸣笑了:“你消息倒挺灵通。” “那当然。”高园园说,“我可是女主角。哥,你说,高丽国人会喜欢我吗?” 陈一鸣想了想:“会的,你那么漂亮。” “真的?” “真的。”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眉眼弯弯:“哥,谢谢你。” 陈一鸣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这部电影走出去。”高园园说,“谢谢你让我成为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园园,是你自己爭气。” 电话那头,高园园莞尔一笑,笑得像那天在后海边一样。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1998年4月的京城,夜空中没有多少星星。 但他心里,亮堂堂的。 他想,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扶桑国,还有东南亚,还有更多的地方。 一部一部, 一步一步, 慢慢打进去! … 几天后的晚上,陈一鸣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高丽国那边消息传回来了。” 韩山平的声音里带著笑意,“cj娱乐已经开始做宣传,高园园那张脸,上了好几本杂誌的封面。” 陈一鸣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什么。”韩山平说,“人家动作麻利。我跟你说,你等著看,这片子在高丽国,说不定还真能火。”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心里,亮堂堂的。 陈一鸣再次接到高园园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修改《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慌,“我收到一个邀请。” “什么邀请?” “高丽国的一个化妆品品牌。”高园园说,“他们想请我拍gg。”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这是好事啊。” “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接。”高园园的声音里带著犹豫,“我怕自己拍不好,而且他们说要去高丽国拍。” 去高丽国拍gg,这意味著高园园的名字,要正式出现在国外的媒体上了。 这是好事。 “你现在在哪儿?”陈一鸣问。 “在家。” “等著,我过去。” 半个小时后,陈一鸣到了高园园家楼下。 高园园已经在等著了,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麵朝天,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看他的时候,是崇拜,是依赖。 现在多了一点別的什么,信任? “哥。”她跑过来,“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一鸣看著她:“你自己怎么想的?” 高园园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接。” 陈一鸣等著她继续说。 “可是我怕。”高园园抬起头, “我怕自己一个人去高丽国,语言不通,什么都不懂。万一拍不好,丟人不说,还给你丟脸。” 陈一鸣打断她:“园园,你看著我。”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拍电影的时候,也没经验,但你拍好了。” 陈一鸣说,“拍gg是一样的。你站在镜头前,按照导演的要求做,把你最真实的样子表现出来就行。” 高园园听著,眼睛慢慢亮起来。 “至於语言不通。”陈一鸣继续说,“会有翻译。你是演员,不是去谈判的。” 高园园点点头,但还是有点犹豫:“那,那我签吗?” 陈一鸣想了想:“签。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 “別签太长。这种代言,一般都是一年两年。你第一次接,签一年就行。以后红了,会有更好的。” 高园园看著他,突然嘴角勾起:“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也弯起嘴角:“猜的。” 高园园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听你的。” 三天后,高园园签了合同。 高丽国那个化妆品品牌叫“兰芝”,在这时还没进入中国市场,但在高丽国已经小有名气。 他们给的代言费是15万美金,按当时的匯率,折合人民幣120多万。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圈子里又炸了。 这可是国內演员为数不多获得国外品牌代言的案例。 更何况高园园还只是个新人。 “高园园签高丽国代言了!” “15万美金!新人这个价,厉害!” “陈一鸣真会挑人,这姑娘要火。” 陈一鸣接到不少电话,都是来打听情况的。 他一一应付过去,心里却想著另一件事,高园园要去高丽国拍gg了。 要走一周。 他第一次觉得,一周好像有点长。 走的前一天晚上,高园园又打来电话。 “哥。”她的声音有点紧张,“我明天就走了。” 陈一鸣嗯了一声:“知道。” “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声音里带著笑意:“就这些?” 陈一鸣想了想,又说:“別紧张。你连电影都拍好了,拍个gg怕什么。” 高园园嗯了一声,然后小声说:“哥,我会想你的。”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1998年4月的京城,夜晚很安静。 他想起第一次见高园园那天:北电操场,她站在白杨树下,举著相机按快门,回头看见他,笑得像九月的阳光。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来学校找朋友玩。 现在,她要一个人去高丽国了。 陈一鸣决定明天去问问电信部门,给自己家的电话开通国际长途业务。 如果不行,他就买个诺基亚手机,问问手机能不能开通国际长途业务。 … 1998年5月初,《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正式上映。 首映定在汉城的cgv明洞影院。 cj娱乐的人给陈一鸣发了邀请,希望他能去参加首映礼。 但陈一鸣想了想,还是没去。 “让电影自己去说话。”他在电话里说。 高园园倒是去了,她正好还在汉城拍gg。 黄小明也屁顛屁顛坐飞机飞到汉城,要参加他的第一次国外电影首映礼。 陈一鸣在京城,通过传真收到了一张照片:高园园穿著一件白色的礼服,站在首映礼的海报前,眉眼弯弯。 黄小明笑得像个大傻子,倒是很契合他的角色。 据他所说,当时现场有很多高丽国妹子哭著喊著要嫁给他,可是他没同意。 理由是不想让华夏民族的优良血统外流。 陈一鸣把两人的照片都夹进了剧本里,留作纪念。 首映那天,京城和汉城有一个小时的时差。 陈一鸣晚上十一点接到电话,那头是cj娱乐的朴代表。 陈一鸣托关係,已经给自家电话开通了国际长途业务。 虽然收费很贵,但也不得不这么做。 他还买了一台昂贵的诺基亚手机,办理了手机號。 此时,cj娱乐的人,通过翻译和他通话,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导!首映结束了!” 陈一鸣心跳快了一拍:“怎么样?” “观眾反应非常好!”朴代表说,“放映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持续了一分钟!” 陈一鸣愣住了。 一分钟。 “还有。”朴代表继续说, “散场的时候,好多观眾围著高小姐和黄先生要签名。我们准备了五百张海报,全签完了还不够。” 陈一鸣可以想像高园园和黄小明手都要签断的样子。 他为二人默哀了几秒,然后问:“媒体呢?” “明天出报导。”朴代表说, “但我可以告诉您,今天来的影评人,有好几个在散场的时候就给报社打电话了。说这是一部『让人重新相信爱情的杰作』。”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1998年5月的京城,夜空中没有多少星星。 但他心里,亮得像个太阳。 《我的野蛮女友》,是华夏文化反向输出的第一步。 …… (ps:求月票,求追读,求一切支持) 第29章 华夏初恋 第二天,消息传回来了。 cj娱乐的人发来一份传真,是高丽国《高丽日报》的影评。 翻译成中文,標题是: “华夏电影《我的野蛮女友》:比想像中更动人的爱情故事”。 陈一鸣一条一条看下去。 “这部电影让我们看到,华夏电影不再是只有功夫片。他们也能拍出如此细腻、如此动人的爱情故事。” “通过这部电影,很多人惊讶:原来如今的华夏不是黄土漫天,华夏人不是穿著破旧棉袄的土包子。” “导演陈一鸣,一个21岁的年轻人,用他的处女作证明了自己。这部电影的节奏、镜头语言、情感把控,都堪称成熟。” 陈一鸣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东亚日报》的报导,標题更直接: “华夏初恋:高园园征服高丽国观眾”。 文章里写道: “首映礼结束后,高园园被观眾围住签名,一位高丽国男观眾甚至当场下跪求婚。这或许可以看作高丽国观眾对这位『华夏初恋』的最高礼讚。”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下跪求婚,这事儿在国內路演的时候就发生过,现在居然在高丽国又上演了。 看来高园园这张脸,在哪都吃得开。 下午,朴代表又打来电话。 “陈导,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 “《cine21》杂誌,下一期的封面,用了高小姐的照片。” 陈一鸣知道《cine21》,那是高丽国最有影响力的电影杂誌,相当於华夏的《大眾电影》。 “標题已经定了。”朴代表说,“叫『华夏初恋』。”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朴代表笑道:“陈导,是我们要谢谢你。这部电影,让我们看到了华夏电影的另一面。” 高园园也打来了电话。 她已经从高丽国回来了,可是没有回京城,而是直接飞到了魔都。 她又接了两个国內的gg代言,需要在魔都停留一段时间。 高园园点头:“哥,你猜我在高丽国遇到什么了?” 陈一鸣看著她。 “好多人在街上认出我!”高园园眼睛亮亮的,“他们看了咱们的电影,说特別喜欢。还有人说我是『华夏初恋』。” 陈一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华夏初恋”,这个称呼,他在原世界里听过。 那是全志贤在高丽国火了之后的称號。 现在,它落到了高园园头上。 接下来,高园园一直在说高丽国的事: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拍了什么。 陈一鸣听著,偶尔插一句话,心里却在想著高丽国票房的事情。 很快,高丽国首周票房出来了。 《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上映第一周,观影人次达到17万,排在当周票房榜第四位。 对於一个外语片,一个来自华夏的外语片,这个成绩堪称惊艷。 第二周,口碑继续发酵,观影人次不降反升,达到23万,衝到了票房榜第三。 第三周,25万。 三周下来,累计观影人次65万。 cj娱乐的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陈导,65万了!按照这个趋势,最终破百万不是问题!” 陈一鸣愣了一下:“外语片,能破百万?” “高丽国市场不一样。”朴代表说,“观眾对好电影的接受度很高。而且你这片子,是真的打动了他们。”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65万人次。 按当时的票价折算,差不多相当於3000万人民幣的票房。 他的电影,在高丽国,也火了。 晚上,高园园又打来电话。 “哥!”她的声音兴奋得发颤,“你得到消息了吗?高丽国那边65万人次了!” 陈一鸣笑道:“知道了。” “他们说,最终能破百万!”高园园说,“哥,咱们的电影,在高丽国也要火了!” 陈一鸣听著她兴奋的声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韩流席捲亚洲,华夏的年轻人追韩剧、追韩星、追高丽国电影。 那时候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咱们自己的文化,怎么就输出不出去? 现在,他的电影在高丽国火了。 不是单纯的翻拍,是添加了华夏元素的电影。 “哥。”高园园突然问,“你说,高丽国人为什么喜欢咱们的电影?” 陈一鸣想了想,说:“因为好故事不分国界。”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哥,我有点想你。你在京城,我在魔都。” “这边好多採访,好多活动,我每天都在跑。但晚上一个人回酒店的时候,就会想你。” 陈一鸣没说话。 高园园等了几秒,然后笑了:“哥,我是不是很烦?”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一鸣说:“因为我在慢慢地想你。” 陈一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如此肉麻的话。 电话对面的高园园脸色肯定通红一片了。 … 三天后,高丽国那边的消息又来了。 《我的野蛮女友》上映第四周,累计观影人次突破80万。 cj娱乐的人说,按照这个趋势,最终突破100万人次的希望越来越大。 同时,扶桑国东宝公司的人开始接触北影厂,询问扶桑国发行权的事。 陈一鸣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写剧本。 他放下笔,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扶桑国,东宝。 那是扶桑国最大的电影公司之一,前世发行过黑泽明的电影,也发行过《特斯拉》特摄片,《你的名字》等很多电影。 他们开始关注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部电影,有可能进入扶桑国市场。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韩山平说的那些话: “不只是高丽国,还有扶桑国、东南亚,这些地方都受中华文化影响。我想从这部电影开始,一部一部地打进去。” 现在,第一步,迈出去了。 陈一鸣给韩山平打去电话。 “韩厂长,扶桑国那边的事,您听说了吗?” 韩山平声音带著笑意:“听说了。小陈,你小子,还真让你走通了。” 陈一鸣谦虚一笑:“这才刚开始。” 韩山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后面的事,公司帮你对接。你专心拍你的下一部。”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翻开《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第一页上,他写著那句台词: “当阳光照在海面上,我思念你;当朦朧的月光洒在泉水上,我思念你。” 他想,这部电影,应该也能让扶桑国人感动吧。 窗外,月光正好。 他的电影生涯,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ps:既然您都追读到这儿了,不妨给点支持?求月票,求一切支持) 第30章 计划下一部电影 1998年4月。 《铁达尼號》终於杀到了国內。 这部已经在全球狂揽18亿美金的大片,在国內的上映简直是一场地震。 陈一鸣记得原世界里这片子在国內最终票房是3.6亿人民幣,创下了1998年的票房纪录,而且一记就是十年。 但此刻他坐在北影厂的放映厅里,看著银幕上杰克和露丝在冰海里生死离別,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的《我的野蛮女友》还在上映,虽然已经接近尾声,但每天还能有个十几万的进帐。 《铁达尼號》一来,所有国產片的排片都得让路。 “小陈。” 韩山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一鸣回头,看到韩山平站在放映厅门口,冲他招了招手。 他站起来,跟著韩山平走到走廊里。 韩山平点了根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铁达尼號》这势头,你也看到了。” 陈一鸣点头:“看到了。” “你那片子,下个月得下了。”韩山平说,“没办法,人家这体量,咱们扛不住。” 陈一鸣点点头,没说话。 韩山平看著他,突然笑了:“怎么,不甘心?”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没什么不甘心的。能跟《铁达尼號》同档期半个月,已经赚了。” 韩山平愣了一下,然后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心態倒是好。” 陈一鸣笑了:“不是心態好,是想得明白。” 韩山平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既然想得明白,那咱们说说下一部。” 陈一鸣看著他。 “《假如爱有天意》。”韩山平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机?” 陈一鸣想了想:“原计划是下半年,国庆前后。” 韩山平摇摇头:“太晚。” 陈一鸣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韩山平抽了口烟,眯著眼睛说: “你现在正是最火的时候,高丽国那边还在发酵,扶桑国也在接触。这个时候不趁热打铁,等凉了再拍,就晚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韩厂长,您说得对。但我得先把剧本再磨一磨,分镜头也得画完。” 韩山平点点头:“行,我给你三个月。7月开机,国庆前后上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投资的事情你別担心,这一次北影厂会大力支持你。”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韩厂长,您这是逼著我往前跑啊。” 韩山平也笑了:“不是逼你,是看好你。”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坐在书房里,翻开《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韩山平说得对,趁热打铁是最好的策略。 但他心里清楚,这部电影和《我的野蛮女友》不太一样,这是一部略微偏文艺的电影。 他拿起笔,在剧本上又改了几处。 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高园园。 “哥。”她的声音有点疲惫,但带著笑意,“我刚从魔都回来,回到家。” 陈一鸣心里一动:“活动结束了?” “嗯,拍了两个gg,累死了。”高园园说,“哥,你明天有空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 “那我去你家找你。”高园园说,“我想你了。” … 第二天上午,高园园出现在家门口。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青春洋溢。 “哥,我听说新片要开了?”高园园问。 陈一鸣点头:“对,《假如爱有天意》,计划下个月开机。” 高园园看著他,欲言又止。 陈一鸣知道她想问什么。 “有话直说。” 高园园低下头,小声说: “哥,新片还有我吗?我不要求再做女主角,我能够出演野蛮女友的女主角已经很幸运很感激,我只是想一直跟著你拍戏。” 陈一鸣愣了一下,没想到高园园会这么说。 自从高园园因为《野蛮女友》一戏成名后,不仅仅很多国內影视剧邀请她,就连高丽国的一些电影公司也来找她。 但是似乎她都拒绝了。 “园园,这次我要拍的《假如爱有天意》確实不能让你做女主角。”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下去时,黄小明来了。 黄小明一进门,就开心地问:“哥,你准备拍新电影了?” “对。” 陈一鸣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剧本,放在他们面前。 “正好,你们一起先看看吧。” 高园园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看到標题——《假如爱有天意》。 她又翻了几页,突然愣住了。 “哥。”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演的是女主的孙女?” 陈一鸣点头:“对。你和小明,演的是孙子孙女这一代。” 黄小明在旁边也翻著剧本,挠挠头:“哥,是不是跟《野蛮女友》那部有关係?” 陈一鸣笑了:“你问到了点子上。”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条线。 “40年代,有一对男女相爱,但最终因为时代的原因分开了,有缘无分,让人惋惜。” “五十年后的90年代,他们的孙子孙女相遇和相爱,意外发现,他们的爷爷奶奶的爱情,缘分延续到他们身上,爱有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黄小明愣了几秒,然后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野蛮女友》里我们演的那一对,就是这部片子里孙子孙女的故事!对吧哥?” 陈一鸣点点头:“聪明。” 高园园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她翻著剧本,一页一页看过去,眼眶慢慢泛红。 “哥。”她抬起头,“这部戏,太美了。” 陈一鸣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高园园是真的懂。 黄小明在旁边搓著手,嘿嘿笑:“哥,那我得好好演,不能给《野蛮女友》丟脸。”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你知道就好,剧本你先拿走,提前琢磨一下角色和台词。” 打发走了黄小明,就剩下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突然站起来,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陈一鸣被她抱得有点懵,然后弯起嘴角。 “行了行了,这么大人了。” 高园园鬆开他,眼睛红红的,但眉眼弯弯:“哥,我想你了。” 陈一鸣揉著她的脑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园园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哥,这个给你。” 陈一鸣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沓照片。 照片里,都是高园园拍gg时的样子,她穿著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笑容灿烂。 “我特意让摄影师多拍了几张。”高园园说,“哥哥,我好看吗?” 陈一鸣看著照片里的高园园,清纯唯美又可爱动人。 “好看。” 高园园俏脸发红,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盯著陈一鸣:“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推掉其他影视剧吗?” “为什么?” “因为出去拍戏,就要长时间见不到你。” 第31章 大学生电影节和新剧本投资 陈一鸣闻著怀中的幽香,听著甜蜜的话语,面对高园园这等清纯佳人的表白,不由得心神荡漾。 就在这时,家门响起开锁的声音。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迅速分开。 母亲王淑慧推门而入,看到客厅里两人的囧样,当即明白了什么,笑得意味深长。 “阿姨好,阿姨再见!” 高园园红著脸,低头说完,夺门而出。 陈一鸣也觉得有些尷尬,想要躲入自己房间去了,却被王淑慧叫住。 王淑慧坐在沙发上,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一鸣,妈想问你个事。” 陈一鸣坐下:“您说。” “你那个剧本,写的是两代人的爱情。”王淑慧说, “男主和女主爱而不得,被迫分开,几十年后他们的孙子孙女却阴差阳错在一起了,这也是电影名字《假如爱有天意》的由来?” 陈一鸣点头。 王淑慧看著他,眼神复杂:“你自己呢?你信这个吗?” 陈一鸣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穿越前,他一个人在bj漂著,没房没车没对象,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那时候他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 穿越后,他遇到了高园园。 她给他送饭,在片场看他拍戏,站在后海边说“我相信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他开口,“我不知道。” 王淑慧笑了笑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慢慢想。” 她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早点睡。” 陈一鸣有些懵,心想难道母亲是说他和高园园吗? … 4月19日,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开幕。 以京城师范大学英东国际学术会堂为主会场,华清大学为分会场,同时在16所高校设置放映点。 活动期间会举办国际电影短片展映、高科技电影展及学术研討会,共颁发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在內的15类奖项。 陈一鸣带著《我的野蛮女友》剧组参加。 整个颁奖礼可以用热情似火来形容,全场都是对高园园、黄小明的欢呼,仿佛成了二人的粉丝见面会。 最终不负所望: 高园园获得最受欢迎女演员奖,黄小明获得最受欢迎男演员奖。 陈一鸣也荣获最佳导演。 香江金像奖也在这个月举办。 他们事先给《我的野蛮女友》发了邀请函,但只给了一个最佳女主角提名。 陈一鸣理都不理,任凭韩山平怎么说,就是不去参加。 果然,没多久,韩山平等人就气愤填膺地回来了。 香江金像奖太欺负人,让他们白跑一趟。 … 5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累计观影人次突破了90万,距离百万大关只差一步之遥。 扶桑国东宝公司的谈判代表已经飞到了京城,也想要购买扶桑国发行权,让《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上映。 陈一鸣没出面,让母亲王淑慧代替他去谈,他现在只想专心做一件事: 写完《假如爱有天意》的分镜头。 这个剧本他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在想。 原版高丽国电影2003年上映,他提前五年拿出来,要做的不是简单翻译,而是真正地本土化。 他把故事背景设在了民国时的魔都十里洋场,和九十年代的现代版魔都。 民国时代男主女主的故事,需要拍出旧时代的质感,孙子孙女这一代的故事,要拍出现代年轻人的心动。 他画分镜头画了整整一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书桌上堆满了草稿纸,墙上贴满了人物关係图和场景设计。 王淑慧进来送饭的时候,看著满屋子的纸,嘆了口气:“一鸣,你悠著点。” 陈一鸣头也不抬:“妈,我知道了。” 王淑慧摇摇头,把饭放下,出去了。 十天后,分镜头初稿完成。 陈一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十几处,然后复印了几份出来,装订成册。 他拿著剧本,去找父亲陈怀远。 陈怀远正在北影厂的办公室里看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写完了?” 陈一鸣点头,把剧本和分镜头都递过去。 陈怀远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假如爱有天意》。”他念了一遍標题,然后看了陈一鸣一眼,“这名字谁起的?” 陈一鸣愣了一下:“我起的。” 陈怀远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陈一鸣坐在旁边,等著。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陈怀远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页又一页。 终於,陈怀远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剧本,抬起头。 他看著陈一鸣,开口道: “我个人觉得,这个本子,比《野蛮女友》好。《野蛮女友》是好片子,但那是纯商业片。这个,稍微文艺一点。” “民国那段戏不好拍,要拍出那个时代的感觉,服装、道具、场景,都不能错。” 他顿了顿,看著陈一鸣:“你有把握吗?” 陈一鸣想了想,然后说:“爸,我有。” 陈怀远点点头,站起来,拍拍他肩膀:“那就拍。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爸。” 《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和分镜头由父母分別交给了北影厂和紫禁城影视。 三天后,陈一鸣得到通知,到北影厂开会。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见他过来,那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著打量。 韩山平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指了指空著的椅子:“坐这里,小陈。” 陈一鸣坐下,对屋里的其他人点头示意。 紫禁城影业的张总,发行部的老刘,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中年人,穿著西装,打著领带,一看就是领导。 韩山平开口: “小陈,今天叫你来,是说《假如爱有天意》投资的事。厂里向上级申请了300万专项资金,投你的新片。” 陈一鸣愣了一下。 300万,和《我的野蛮女友》的投资差不多了。 “这300万是厂里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你上一部片子给厂里挣了脸,这一部,我们信你。” 陈一鸣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紫禁城影业的张总开口了: “小陈,紫禁城这边也准备投。300万,一分不少。” 陈一鸣愣住了。 两个300万,加起来就是600万。 这比他上一部的投资翻了近一倍。 他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韩山平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进来。” 门开了,一个中年人走进来。 陈一鸣一看,是华艺的王忠军。 “韩厂长,张总。”王忠军笑著说,“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韩山平和张总看著他,没说话。 王忠军走到陈一鸣面前,伸出手:“陈导,又见面了。” 陈一鸣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王忠军转向韩山平和张总: “韩厂长,张总,我今天来,是想询问一件事。” “华艺也想投陈导的新片,您们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第32章 徐静雷又要来试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山平看著王忠军,慢慢开口:“王总,你这消息够灵通的。” 王忠军笑了笑:“做电影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 韩山平和张总对视一眼,想拒绝,但上面打过招呼,只能点头让王忠军坐下。 王忠军客气地感谢一番,转向陈一鸣: “陈导,我知道你的规矩。我不干涉创作。华艺只出钱,不插手。” 陈一鸣看著他,心里有些复杂。 上一部电影,他到处求人找投资。 现在倒好,三家抢著投。 他看了一眼韩山平。 韩山平沉默了几秒:“小陈,这事你自己决定。” 陈一鸣想了想,开口:“韩厂长,张总,王总,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投资的事,我得先说明白一件事。” 三个人看著他。 “版权我要拿在手里。”陈一鸣说,“和上一部一样,我用导演和编剧的薪酬,买50%的版权。” 屋里安静了几秒。 韩山平先笑了:“你小子,版权这事儿上,是真较真。” 陈一鸣没说话。 张总在旁边说:“小陈,你这样,我们可就是纯投资。赚了钱你拿大头,赔了钱我们担风险。”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但这是我的想法,希望各位领导理解。” 韩山平沉默了几秒: “上一部,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用片酬换版权,我们同意了。这一部,你已经火了,还要这样?” 陈一鸣笑了笑:“韩厂长,正是因为火了,我才更得这样。” 韩山平看著他,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 “版权在我手里,我才有话语权。以后这片子卖到国外,拍续集,拍衍生,我都能自己做主。如果版权在公司,我就只能拿死工资。” 韩山平和张总对视一眼。 “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红了之后就飘了。”韩山平说, “开始讲排场、讲待遇、讲分成。你是第一个主动放弃片酬要版权的。” 他转过身,看著陈一鸣:“这说明你眼光长远。说明你不是只想赚一笔快钱。” 陈一鸣点点头:“韩厂长,我就是想把电影当事业干。” 韩山平坐到张总和王忠军身边,三人低声商量了几分钟。 “行,我们同意了。”韩山平说, “版权你拿走50%,但你得尽心尽力把这部片子拍好,就像《我的野蛮女友》一样。” 陈一鸣笑了:“谢谢领导,我会努力。” 接下来,三方確定了投资比例。 北影厂投资300万元,包括宣传发行、剧组团队费用。 紫禁城影视投资200万元。 华艺投资100万元。 总投资600万, 是《我的野蛮女友》的两倍。 走出会议室,陈一鸣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王忠军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陈导,你知道吗,我投你这片子,不只是为了赚钱。” 陈一鸣看著他。 “我是看中你这个人。”王忠军说, “有才华,有原则,有想法。以后华艺的路还长,希望咱们能一直合作。”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王总。” 王忠军走了。 陈一鸣想起一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蹲在《甲方乙方》片场当场记,脑子里装著那些未来会火的电影。 那时候他想,只要能拍出来就行。 现在,他不但拍出来了,还有三家抢著给他投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翻开《假如爱有天意》的剧本。 第一页上,他写著那句台词: “当阳光照在海面上,我思念你;当朦朧的月光洒在泉水上,我思念你。” 他想,这部电影,应该能让更多人感动。 他又翻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各种事情:预算分配、演员试镜、拍摄地点、分镜头…… 他一项一项看过去,心里慢慢有了底。 他的第二部电影,资金到位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地干。 … 《假如爱有天意》要重新选角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圈子都炸了。 陈一鸣一开始没意识到这事有多大。 他只是在北影厂会议室里提了一句: “《我的野蛮女友》的演员不太適合新片的角色设定,需要重新选。” 结果第二天,他家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早上七点,第一个电话进来。 陈一鸣迷迷糊糊接起来,那头是一个热情过度的声音: “陈导您好,我是上戏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电话又进来了。 “陈导您好,我听说您要拍新片,我的演技不错,您能不能给个机会…”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上午,他接了二十多个电话。 有电影厂的、话剧团的,有北电中戏的老师,还有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开口就是“我听说您要拍新片……” 他真想把这些电话打到家里来的人全部拉黑,可惜座机 王淑慧中午回来,看著儿子一脸鬱闷的样子,弯起嘴角。 “一鸣,你现在不是新人了。”王淑慧说, “《我的野蛮女友》破了纪录,还在高丽国火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这片子要选角,多少人盯著呢。” 陈一鸣苦笑:“妈,这也太夸张了。” “夸张?”王淑慧坐下来,“你等著吧,后面还有更夸张的。” 果然。 话音刚落,冯晓刚的电话来了。 “一鸣。”冯晓刚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 “听说你新片要选角?我打电话来,是帮人递个话。”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王硕那边,有个姑娘叫徐静雷,你之前见过的。” 冯晓刚说,“她想演你的新片。王硕让我问问,能不能给个机会?” 徐静雷。 陈一鸣当然记得。 之前《我的野蛮女友》选角的时候,王硕就想让她来,但她没来,可能没看上当时的自己。 庆功宴上她还找自己谈过几句。 现在《假如爱有天意》要拍了,她又想来了。 “冯哥。”陈一鸣开口,“这事我记下了。让她来试镜吧,公平竞爭。” 冯晓刚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我告诉王硕,让她来试镜。”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徐静雷来试镜,他拦不住。 但能不能选上,他说了算。 三天后,试镜通知正式发出去。 第33章 试镜 《假如爱有天意》的试镜地点在北影厂的排练厅。 消息一出,北影厂门口就开始有人蹲守。 每天都有人来递资料,一摞一摞的照片和简歷堆在陈一鸣的办公桌上,他看都看不过来。 这些照片里基本都是年轻女孩,各个青春靚丽。 黄小明来了一趟,看著那堆资料,嘖嘖称奇:“哥,你这是要选妃呢?” 陈一鸣瞪他一眼:“会不会说话?” 黄小明嘿嘿笑:“我就是感慨,去年咱们拍《野蛮女友》的时候,想找个演员还得亲自去中戏里邀请。现在倒好,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一鸣没说话,但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就是红了的好处。 试镜当天。 陈一鸣到北影厂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放眼望去,全是年轻的面孔。 有北电中戏的学生,有已经拍过几部戏的演员,还有几个他眼熟的,好像在哪部电视剧里见过。 他刚下车,就被人围住了。 “陈导!我也是北电的,咱们是校友!” “陈导!这是我的资料!” “陈导,给我一个机会吧!”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幸好老张带著几个工作人员衝过来,把他从人群里捞了出来。 “一鸣,你现在这阵势,比韩厂长还大。”老张笑著说。 陈一鸣苦笑:“张叔,您別取笑我了。” 进了排练厅,陈一鸣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试镜,註定不平静。 陈一鸣、陈怀远、紫禁城影视的製作部周主任做评委,连韩山平都来了。 试镜正式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陌生面孔,陈一鸣看了一眼资料,北电97级的,演过几部电视剧的配角。 她试了一段,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连续试了十个人,陈一鸣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十点钟,冯晓刚来了。 “一鸣。”他进门就说,“徐静雷来了,想现在进来见你。” 陈一鸣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当著冯晓刚的面只能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徐静雷今天穿得很素净。 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裤子,头髮扎起来,整个人看著挺利落。 但陈一鸣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紧张,也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我知道我是谁”的篤定。 “陈导。”她走到陈一鸣面前,微微点头。 陈一鸣也点点头:“徐小姐,准备好了吗?” 徐静雷点头。 陈一鸣翻开剧本,指著其中一段:“试试这个。女主角再次见到男主的时候,那种心动又不敢表达的感觉。” 徐静雷看了一眼,然后站到镜头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演。 陈一鸣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演得不错,台词、表情、动作,都很標准。 但问题是,太標准了。 她演的是一种“应该有的心动”,而不是真正的心动。 陈一鸣想起当初高园园试镜的时候,那种笨拙的、生涩的、但无比真实的感觉。 那才是他想要的。 “停。”他喊了一声。 徐静雷停下来,看著他。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徐小姐,谢谢你来试镜。回去等通知吧。” 徐静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 “陈导,我……” “就这样吧。”陈一鸣打断她。 徐静雷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只能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后,冯晓刚从旁边走过来,小声问:“一鸣,怎么样?” 陈一鸣摇摇头:“冯哥,她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冯晓刚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我回去跟王硕说。” 徐静雷走后,试镜继续。 陈一鸣时来运转,终於有满意的女演员出现了。 中戏的陶葒。 之前陈一鸣在拍摄《我的野蛮女友》之前,曾经到中戏校园逛过,想要邀请陶葒出演野蛮女友的角色,可惜对方已经签约其他剧组。 如今,对方自己过来了。 陶葒是国家游泳队员出身,身材很好,就读中戏期间,已经接拍过几部电视剧,演技不错,也有经验。 此次她的试镜效果出色,陈一鸣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满意。 “陶葒,你先別走,到旁边房间休息一下。” 听到陈一鸣这么说,陶葒脸上露出喜色,微微鞠躬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离开。 陈一鸣本以为此次女主角选角就已经能够定下来,没想到下一个进来的却是章紫怡。 不论未来观眾们对章紫怡的人品如何评价,她的演技確实没得挑,否则也不会多次获得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形象气质更不用说,那张俊俏的脸蛋更是仿佛为了电影而生的。 自然,这一次章紫怡的试镜也非常精彩。 眾人更是满意。 直到今天的女主角试镜结束,也再没有比陶葒和章紫怡二人更好的人选了。 但是只能从中选择一个作为女主角。 陈一鸣把陶葒和章紫怡又叫过来,让她们再次分別试镜了一遍。 陈一鸣和陈怀远、韩山平、紫禁城影视的张总和製片部主任商量一番后,最终还是定下来章紫怡做女主角。 章紫怡的表演比陶葒稍微好一点。 陶葒嘆了口气,有些失望,她本以为稳操胜券,没想到输给了师妹章紫怡,这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 晚上回到家,冯晓刚给陈一鸣打了个电话。 “一鸣。”冯晓刚的声音有点复杂,“徐静雷落选了?” 陈一鸣沉默了一秒:“对。” 冯晓刚沉默了几秒,然后道:“王硕挺生气的。” 陈一鸣没说话。 冯晓刚继续说: “他说你是故意不给面子。当初《野蛮女友》他推荐徐静雷,徐静雷没去试镜,这次试镜却落选,他觉得你是在报復。” 陈一鸣想了想,开口:“冯哥,您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冯晓刚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但王硕那边,你得有个交代。” 陈一鸣说: “冯哥,您帮我带句话,不是我报復徐静雷,是她真的不合適。这部戏的女主,需要那种青涩、未经雕琢的感觉。徐静雷太成熟了,演不了。” 冯晓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我帮你转达。但一鸣,你得有心理准备,王硕这人记仇。” 掛了电话,陈一鸣点了根烟。 他知道冯晓刚说的没错,王硕在圈子里人脉广、影响力大,得罪了他,以后可能会有麻烦。 但他也知道,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妥协,那他就不是他了。 虽然这一下把王硕得罪了,但他不后悔。 电影是他的,角色是他的,他得对得起自己的作品。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来硬的,我就越不吃这一套。否则,以后,我的戏,徐静雷连个龙套都不可能演。” 陈一鸣心想。 … (ps:在大家的支持下,本书已经位列新书榜,且排名不断提升。谢谢大家! 另外,再求一波月票,拜谢) 第34章 章紫怡的道歉 第二天,试镜男主角。 来试镜的男演员也有不少。 陈一鸣很快就等到了满意的演员。 “导演好,我叫段龙,中戏大四学生。” 段龙就是段亦宏,他还没有改名。 据说他改名为段亦宏的原因,是因为陶葒。亦宏,忆虹嘛。 此时的段亦宏,和未来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不一样。 此时的他阳光俊朗,身材挺拔,是典型的阳光大男孩,很符合《假如爱有天意》的男主角形象。 最关键的是,段亦宏是非常努力的一个人,在中戏的成绩和表现都是很优秀的。 此时他已经提前被国家话剧院录取,毕业后就能直接进入,这说明他的演技方面不用担心,应该能演好男主这个角色。 中戏还来了不少学生,印晓天、王千原、辛柏清也来试镜男主角,但是他们的形象不是特別符合。 简单试镜后,陈一鸣和陈怀远、韩山平、张总几人决定请段亦宏出演男主角。 男二號是男主的好朋友,富二代,同样需要演技,但又不能和男主角一样帅。 陈一鸣想选择中戏的王千原出演。 但是,北电老师向他和韩山平打过招呼: 陈一鸣你身为北电的学生,总不能把男主女主和男二都给了中戏吧? 虽然北电导演一向有这个传统…… 所以,最终陈一鸣只能遗憾淘汰王千原,选择北电的邢家栋来出演男二號。 好在邢家栋的演技也不错。 试镜结束, 製片主任和章紫怡、段亦宏、邢家栋签署了合同。 至於其他配角,则不是什么大问题,几人商量一下便就搞定了。 “导演,陶葒他真的被淘汰了吗?” 临走前,段亦宏问了一句。 这是他第二次问陈一鸣这个问题。 陈一鸣知道段亦宏这傢伙喜欢陶葒,无奈道: “你不要再问了,你们中戏的章紫怡演技要更好一点,所以没办法。” 段亦宏沮丧地离开。 “对了,段龙这个名字有点俗气,改个名吧,叫段亦宏。”陈一鸣弯起嘴角。 试镜结束,高园园和黄小明的角色也確定了下来。 眾人对於陈一鸣將《假如爱有天意》和爆火的《我的野蛮女友》结合在一起的想法非常认可。 两部电影的男主女主和剧情联动,话题性十足,看点拉满,值得期待。 … 第一次剧本围读。 地点在北影厂的小会议室。 长桌边围坐了十几个人—— 陈一鸣、段亦宏、章紫怡、高园园、黄小明、邢家栋,还有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 陈一鸣看著这些人。 段亦宏坐在那儿,手里攥著剧本,有点紧张。 章紫怡低著头,在剧本上做笔记。 高园园时不时看陈一鸣一眼,眼睛亮亮的。 黄小明还是一副憨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张他们几个老傢伙坐在另一边,抽菸的抽菸,喝茶的喝茶,但眼神都很认真。 “开始吧。”陈一鸣说,“先过一遍剧情。” 他翻开剧本,开始讲。 影片用过去+现在双线交织,讲爷爷奶奶辈的遗憾与后辈的圆满。 1940年,富家千金孙美玉回乡度假,与穷学生张武相遇,一起探险、雨中奔跑、捉萤火虫,坠入爱河。 孙美玉送张武项炼定情。 张武回城后却发现:孙美玉是自己好友、富家公子周泰的未婚妻。 张武还要替周泰写情书,和孙美玉只能秘密约会。 富家公子周泰得知后选择成全张武和孙美玉,却因家族压力自杀未遂。 男主张武为不拖累孙美玉和好友周泰,毅然参军。 战场中,张武为找回孙美玉给他的项炼被炸的双目失明。 战后他再次和孙美玉相见时,谎称已婚,逼孙美玉放手。 孙美玉最终在家族逼迫下嫁给富家公子周泰。 1998年。 孙美玉的孙女苏雨欣,在大学期间,替好友给学长张文写情书,同时,她自己也暗恋张文。 苏雨欣在清理奶奶遗物时,翻出奶奶孙美玉的日记与情书,得知上一代的故事。 苏雨欣与张文的相处,处处復刻爷爷奶奶当年的细节。 电影最后,张文拿出那条祖传项炼——他是张武的孙子。 两代遗憾,终在子女身上圆满。 陈一鸣讲完,看向眾人。 老张首先开口:“这片子,拍好了,说不定能拿奖。” 老李接著说:“民国那段得好好做旧。服装、道具都得讲究。” 老王补充道:“音乐要配好,两段时空的转换得靠音乐来带。” 陈一鸣点点头,然后看向几个演员。 “有问题吗?” 段亦宏摇摇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章紫怡眼眶有点红,没说话。 剧本围读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熟悉剧本去了。 电影筹备工作开始。 … 1998年5月初,京城。 陈一鸣坐在北影厂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假如爱有天意》的分镜头剧本。 窗外的槐树已经长出新叶,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再过一周,剧组就要启程去魔都开机了。 他翻了翻日历,5月8日,是个好日子。 场地、器材、服装、道具全都准备就绪。 段亦宏、邢家栋已经提前进组体验生活,高园园和黄小明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电话响了。 陈一鸣接起来,那头是製片主任老刘的声音: “一鸣,章紫怡打电话来了,说有急事找你,让你务必回个电话。” 陈一鸣眉头微微一皱。 章紫怡是他千挑万选定下的女主角。 之前试镜的时候,她和陶葒二选一,最终因为演技更胜一筹而胜出。 签约之后,章紫怡表现得很积极,还专门去学了民国时期的礼仪和身段。 “行,我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拨通了章紫怡的號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陈导,您好您好,我是章紫怡的母亲,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陈一鸣开门见山:“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章母的声音变得有些艰难: “陈导,是这样,紫怡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没法按期进组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张一谋导演的新片《我的父亲母亲》,前几天突然定了紫怡做女主角。开机时间跟咱们的档期撞上了。” 章母的声音越说越小, “紫怡特別为难,但张导那边是早就定好的,她实在没办法……” 陈一鸣握著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开机前一周,放鸽子?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阿姨,咱们合同签了,定金也付了,你现在告诉我她来不了?” “陈导,实在对不住,违约金我们会赔的,双倍赔。” 章母连忙说,“但紫怡真的没办法,张导那边……” “行了,別说了,我知道了。” 陈一鸣掛了电话。 第35章 紧急联繫陶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一鸣坐在那儿,盯著窗外的槐树,半天没动。 开机前一周换女主? 这种事他在上辈子听说过,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还是章紫怡,那个试镜时让很多人眼前一亮、投票选定的章紫怡。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刘推门进来,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怎么著?” 陈一鸣把电话內容说了。 老刘听完,脸色也沉下来: “开机前一周放鸽子?这他么也太不地道了。张一谋的戏是戏,咱们的戏就不是戏了?” 陈一鸣没说话。 老刘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站住: “一鸣,现在怎么办?魔都那边场地都定了,演员也到位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主角就黄了吧?” “我知道。”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几个北影厂的老职工正坐在树荫下聊天,偶尔传来几声笑。 阳光很好,但陈一鸣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之前选角时的场景。 章紫怡试镜时那股子灵气,那种眼神里的倔强和脆弱交织的感觉,让他当场就决定是她。 现在,她为了张一谋的戏,放弃了他。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圈子里没有秘密,何况是这种事。 当天下午,陈一鸣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有安慰的,有打探的,也有看热闹的。 冯晓刚打电话来:“一鸣,听说章紫怡放你鸽子了?” 陈一鸣嗯了一声。 冯晓刚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这事儿我帮你打听了。张一谋那边確实早就定了她,但一直没官宣。现在突然宣布开机,她肯定是选张导那边。你也別太往心里去,这破圈子就这样。” 陈一鸣说:“冯哥,我知道。” 掛了电话,他又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韩山平开门见山:“小陈,女主角的事我听说了。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章紫怡那边?” 陈一鸣想了想,说:“韩厂长,不用了。她既然选了张导,打电话也没用。” 韩山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你自己拿主意。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晚上回到家,高园园已经做好了饭。 自从上次曖昧被王淑慧撞见后,高园园似乎也放开了。 偶尔王淑慧下班晚,她就直接来家里给陈一鸣做饭。 他最近一直在为《假如爱有天意》做准备。 角色虽然是孙子辈,戏份不如章紫怡重,但她依然很认真。 “哥,回来啦?”她从厨房探出头,“饭马上就好,你先坐。” 陈一鸣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高园园端著菜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对,放下盘子坐到他旁边:“怎么了?” 陈一鸣把章紫怡的事说了。 高园园听完,愣了几秒,然后握住他的手:“哥,別生气。” 陈一鸣摇摇头:“不是生气,是……” 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开机前一周放鸽子,確实过分。但哥,咱们还有时间,再找人,一定来得及。” 陈一鸣看著她,心里那股鬱结慢慢散开。 他想起当初选角时,高园园虽然落选女主角,但一句怨言都没有,反而主动说“哥,你选谁我都支持你”。 后来定她演孙女的角色,她也认认真真准备,从没因为戏份少而懈怠。 “园园。”他开口,“你说得对,再找人。”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哥,你有合適的人选吗?” 陈一鸣想了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陶葒。 之前试镜的时候,陶葒的表现其实不差,只是章紫怡的灵气更胜一筹。 但论演技的扎实程度,陶葒一点不输。 更重要的是,陶葒身上有一种民国知识分子的气质:温婉中带著坚韧,內敛里藏著力量。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 试镜记录那一页,陶葒的名字下面,他写著一行字:气质温婉,演技扎实,適合民国角色。 旁边还留著她当时留下的电话號码。 陈一鸣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半。 他按下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餵?” “陶葒吗?我是陈一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陶葒的声音明显有些惊讶:“陈导?您好您好!” 陈一鸣开门见山: “陶葒,我长话短说。章紫怡因为档期问题来不了了,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来演《假如爱有天意》的女主角?”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陈一鸣等著。 过了几秒,陶葒的声音传来,有点迟疑: “陈导,您確定找我?之前试镜的时候,我输给章紫怡了。” 陈一鸣实话实说:“她爽约了。” 陶葒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 “这个角色是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女性,需要那种温婉中带著坚韧的气质。你试镜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身上有这种感觉。” 电话那头,陶葒的声音有些怀疑:“陈导,您……您真的觉得我行?” 陈一鸣说:“我觉得你行,就看你愿不愿意来。” 陶葒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陈导,我愿意。” 陈一鸣心里一松: “好。明天你来北影厂一趟,咱们把合同签了。开机时间是一周后,你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陶葒说,“我现在没什么事,隨时可以进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那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高园园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哥,搞定了?” 陈一鸣点点头:“陶葒答应了。” 高园园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能行。” 陈一鸣转过身,看著她:“园园,谢谢你。” 高园园眨眨眼:“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那句话。”陈一鸣说,“开机前一周,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赶快再找人,我可能还在那儿生气。” 说这话的时候,陈一鸣的眼神很柔和。 高园园不仅对自己关怀备至,提供情绪价值,还能在关键时刻支持他,鼓励他,开导他。 得女如此,夫復何求? 高园园看著陈一鸣,眼睛亮亮的:“哥,你平时那么冷静,这次只是太在乎这部戏了。” 陈一鸣抱了抱她,没说话。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心里,那颗压了一下午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ps:求月票!拜谢!) 第36章 陶葒进组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刚到北影厂,老刘就迎上来。 “一鸣,听说你找著人了?陶葒?” 陈一鸣点头:“对,她今天过来签合同。” 老刘鬆了口气: “那就好。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就想著这戏要是耽搁了可怎么办。陶葒不错,去年试镜我就觉得她挺好,就是当时章紫怡太亮眼了。” 陈一鸣宽慰道:“刘叔,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九点半,陶葒到了。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扎著马尾。 和之前试镜时相比,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温婉婉的样子。 但陈一鸣注意到,她的眼神比之前更沉静了一些。 “陈导。”她走到陈一鸣面前,微微鞠躬。 陈一鸣伸出手:“陶葒,欢迎。” 陶葒握住他的手,有点紧张: “陈导,我……我真的没想到您会找我。昨晚掛了电话,我一晚上没睡好,就怕自己接不住这个角色。” 陈一鸣笑了笑:“你之前试镜的时候可没这么紧张。” 陶葒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就是来试试,没想过能选上。现在不一样了。” 陈一鸣带她进了办公室,把剧本和合同放在她面前。 “你先看看剧本,有什么问题问我。” 陶葒坐下,翻开剧本。 陈一鸣在旁边等著,偶尔看她一眼。 陶葒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皱眉,偶尔若有所思,看到某些地方,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看了大概半小时,她合上剧本,抬起头。 “陈导。”她的声音有点哑,“这个本子,太美了。” 陈一鸣点点头:“你愿意演吗?” 陶葒使劲点头:“愿意。” 陈一鸣把合同推过去:“那就签吧。片酬方面,和章紫怡签的一样,没问题吧?” 陶葒愣了一下:“陈导,这……” 陈一鸣看著她:“怎么,嫌少?” “不是不是。”陶葒连忙摆手,“我是觉得,我……我不值这个价。之前试镜我都输了,您还给我和紫怡一样的片酬?” 陈一鸣认真地看著她: “陶葒,现在你来帮我,我很感谢你。片酬暂时没办法给你涨,但以后我会想办法弥补你。” 他说得很诚挚。 陶葒没再犹豫,低下头,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出去了。 “陈一鸣新片女主角换成陶葒。” “陶葒?就是之前试镜输给章紫怡那个?” “对,中戏的,演过几部戏,但不算太出名。” “开机前一周换人,这戏还能行吗?” 圈子里议论纷纷。 有看好的,也有唱衰的。 “章紫怡去演张一谋的戏,那是奔著拿奖去的。陈一鸣这边临时换人,戏还没开拍就出这档子事,悬。” “陈一鸣上一部那么火,这一部要是扑了,可就打脸了。” 陈一鸣听到这些议论,没说话。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来穿越前听过的一句话:机会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是留给不放弃的人。 他一定要拍好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更是为了对得起这份信任。 … 第二天,陶葒正式进组。 陈一鸣带著她和段亦宏、邢家栋见了面。 段亦宏阳光帅气,陶葒温婉大方,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有那个年代的味道。 段亦宏看到陶葒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陈一鸣注意到了,但没点破。 剧本围读的时候,陶葒读得很认真。 读到某些地方,她会停下来问陈一鸣:“陈导,那个年代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怎么样的心態?” 陈一鸣给她讲了几段民国时期知识分子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她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点点头。 围读结束,收工的时候,段亦宏还坐在那儿发呆。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段亦宏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没,没什么。”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数。 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晚上送高园园回家,高园园问陈一鸣:“哥,你觉得陶葒行吗?” 陈一鸣点点头:“行。”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我就放心了。” 陈一鸣看著她:“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高园园眨眨眼:“因为这是你的戏啊。你的戏好了,我就开心。”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像只小猫似的,眯著眼睛,一动不动。 夜色渐深。 再过几天,剧组就要出发去魔都了。 《假如爱有天意》,即將开机。 … 几天后, 《假如爱有天意》剧组正式集结完毕,准备启程前往魔都。 陈一鸣站在北影厂门口,看著工作人员往卡车上搬运器材。 老张带著摄影组在核对镜头,老李在检查道具箱,老王在调试录音设备。 一切都是熟悉的节奏,和拍《我的野蛮女友》时一样。 但这一次,阵仗大了不少。 两辆卡车,三辆麵包车,三十多號人。 总投资600万,是上一部的两倍。 老张搬完器材,走过来递了根烟:“一鸣,魔都那边的场地都落实了?” 陈一鸣点点头:“外滩、南京路、老弄堂,都批下来了。魔都电影製片厂那边也打了招呼,需要什么隨时支援。” 老张点上烟,眯著眼睛说:“行。这次咱们得拍出点样子来,不能让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得逞。” 陈一鸣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章紫怡临时换角的事,圈子里还在议论。 有人说他陈一鸣压不住演员,有人说陶葒接不住这个角色,还有人等著看《假如爱有天意》扑街。 他没接话,只是抽了口烟。 麵包车那边,段亦宏已经到了。 不过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眼睛老是往门口瞟。 黄小明注意到了,小声问:“老段,等人呢?” 段亦宏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没,没有。” 黄小明调侃道:“得了吧,你那眼神都快把门口盯出个洞了。” 段亦宏没说话,但耳朵根子红了。 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陶葒从车上下来。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头髮扎起来,手里拎著一个旧皮箱。 阳光照在她身上,风衣的衣摆被风吹起来,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段亦宏看呆了。 第37章 陶葒和段亦宏 陶葒抬头看到他们,嘴角弯了弯,走过来。 “段龙,小明,你们来这么早?”她打招呼。 段亦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黄小明赶紧接话:“我们也刚到。陶葒姐,你这箱子挺沉的吧?来,我帮你拿。” 陶葒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她说著,拎著箱子往麵包车走,经过段亦宏身边时,冲他点了点头。 段亦宏愣愣地看著对方,等陶葒走过去了,还站在原地。 黄小明走过去,撞了他一下:“嘿,回神了。” 段亦宏脸一红,小声道:“別瞎说。” 黄小明嘿嘿笑:“我什么都没说。” 陈一鸣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想起去年去中戏挑演员的时候,段亦宏站在排练室外,透过玻璃窗看陶葒排练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小子眼神不对。 现在看来,不是不对,是很对。 老张在旁边也看见了,凑过来小声说:“一鸣,你发现没有?那个段龙,看陶葒的眼神……” 陈一鸣点点头:“看见了。” 老张嘖嘖两声:“这事儿有意思。” 陈一鸣笑笑,没说话。 麵包车启动,一行人前往火车站。 这次剧组选择坐火车去魔都。 一来器材託运方便,二来也可以在火车上让演员们熟悉一下。 从京城到魔都,十六个小时,足够聊很多东西。 陈一鸣买的是软臥车厢,四个人一间。 他和老张一间,高园园和陶葒一间,黄小明和段亦宏一间,其他人分散在其他车厢。 火车开动后,陈一鸣去各个车厢转了转,看看大家安顿得怎么样。 走到黄小明和段亦宏那间,推门进去,两人正聊著。 黄小明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陈哥!” 陈一鸣摆摆手:“坐,不用这么客气。” 他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段亦宏。 段亦宏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看著窗外,但明显在走神。 “段龙。”陈一鸣开口,“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段亦宏回过神:“看完了。陈导,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段亦宏翻开剧本,指著其中一页: “男主向女主告白那场戏,他明知道女主因为家庭原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说?” 陈一鸣看著他,没直接回答,反问:“你觉得呢?” 段亦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觉得,他不是为了让女主接受他,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喜欢一个人,不说出来,会憋死。”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按你理解的演。” 段亦宏愣了一下:“陈导,您不给我讲讲?” 陈一鸣弯起嘴角:“你已经讲完了。” 段亦宏若有所思。 黄小明在旁边插话:“陈导,我那角色呢?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你和野蛮女友里的男主人设一样就行。” 黄小明挠挠头:“就这么简单?” 陈一鸣说:“对,就这么简单。那种又怂又贱的感觉,你本色出演就行。” 黄小明嘿嘿笑:“陈导,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一鸣站起来:“自己想。晚上別聊太晚,明天到魔都就开始工作。”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段亦宏。 段亦宏还是那副走神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陈一鸣没点破,推门出去了。 … 晚上,餐车里很热闹。 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凑一桌喝酒,黄小明、段亦宏和几个年轻演员坐在一起聊天,高园园和陶葒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陈一鸣端著饭盒,在老张那桌坐下。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见他来了,压低声音说:“一鸣,我跟你说个事。” 陈一鸣看著他。 老张往角落里瞟了一眼,那是陶葒和高园园的方向: “那姑娘,陶葒,今天下午一直在看剧本,看了好几个小时。我问她怎么不休息休息,她说怕自己演不好,得多准备准备。”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继续说: “这姑娘比章紫怡踏实。章紫怡那会儿来试镜,虽然演得好,但眼里有股子傲气。陶葒不一样,她是真的把戏当回事。” 陈一鸣没说话,但心里认同。 章紫怡有灵气,但太想红了。 陶葒有韧劲,是真的热爱演戏。 不是谁好谁坏,是两种人。 老李在旁边插话:“一鸣,我听说章紫怡那边,开机也挺顺利的。张一谋那片子,据说也是奔著拿奖去的。” 陈一鸣点点头:“好事。” 老李看著他:“你不生气?” 陈一鸣淡淡的说道:“有什么好生气的?她选她的路,我拍我的戏。到时候片子出来,观眾说了算。” 老张一拍桌子:“这话我爱听!” 几个老傢伙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陈一鸣喝了一口,余光瞥见角落里,高园园和陶葒还在聊。 陶葒不知道说了什么,高园园笑得花枝乱颤。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晚上十点,车厢熄灯。 陈一鸣躺在铺上,听著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有点睡不著。 老张已经打起了呼嚕,声音时高时低,跟火车轮子配合得还挺有节奏。 陈一鸣翻了个身,脑子里想著明天的安排。 到魔都后,先安顿住处,下午去外滩看景,晚上剧本围读。 后天正式开机,第一场戏是男女主在外滩初遇。 正想著,车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陈一鸣坐起来,拉开门。 高园园站在走廊里,披著一件外套,头髮有点乱。 “哥,睡不著。”她小声说。 陈一鸣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那里有个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夜色。 月光照在田野上,偶尔有村庄的灯火一闪而过。 高园园靠在窗边,说:“哥,陶葒姐刚才跟我聊了好多。” 陈一鸣看著她:“聊什么?” 高园园说:“聊她以前的事。她担心自己接不到什么好戏,只能演一些小角色。之前试镜输了之后,她差点想改行。” 陈一鸣没说话。 高园园继续说:“她说,接到你电话那天,她哭了。不是因为有机会演戏,是因为觉得终於有人认可她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会演好的。” 高园园转过头,看著他:“哥,你怎么知道?” 陈一鸣说:“因为她怕。” 高园园愣了一下。 陈一鸣看著窗外:“怕自己演不好,怕辜负这个机会,怕对不起別人。这种怕,会让她拼尽全力。” 高园园想了想,然后眉眼弯弯:“哥,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陈一鸣转头看她:“那你呢?你怕不怕?” 高园园眨眨眼:“我怕什么?” 陈一鸣说:“怕演不好。” 高园园摇摇头:“不怕。” 陈一鸣等著她解释。 高园园认真地说:“因为你在啊。有你在,我就不怕。” 陈一鸣心里一暖。 窗外,月光正好。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带著一车人,奔赴他们的下一站。 第38章 开机的阴霾 第二天,火车抵达魔都站。 剧组一行人出站的时候,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魔都电影製片厂派了两辆车来接,一路把他们送到驻地。 驻地是上影厂內部的一家招待所,条件一般,但乾净整洁。 陈一鸣给大家分了房间,交代下午两点集合去看景。 安顿好之后,陈一鸣正准备休息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段亦宏站在外面。 “陈导,我……我想跟您说个事。” 陈一鸣让他进来。 段亦宏站在屋里,有点侷促,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一鸣看著他,没催。 过了几秒,段亦宏开口:“陈导,我……我喜欢陶葒。” 陈一鸣笑笑:“我知道。” 段亦宏愣住了:“您知道?” 陈一鸣点点头:“之前去中戏选演员的时候,你站在排练室外看陶葒排练,我就看出来了。” 段亦宏脸一下子红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 “喜欢就喜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你得想清楚,你现在是演员,她也是演员,你们在一个组里,该怎么处理,你自己有数。” 段亦宏使劲点头:“陈导,我知道。我不会影响拍戏的。” 陈一鸣看著他,问:“你想让我帮你?” 段亦宏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不用。我想……我想自己来。如果她也喜欢我,那是缘分。如果她不喜欢,我也认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一鸣点点头:“行,那你就自己来。” 段亦宏站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口:“陈导,谢谢您。” 陈一鸣看著他:“谢我什么?” 段亦宏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也谢谢您……没笑话我。” 陈一鸣笑了:“我笑话你干什么?喜欢一个人,不丟人。” 段亦宏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 他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魔都的街道。 这座城市,很多地方就是电影里的样子了。 现在,他们要用镜头,把那个年代重新拼凑出来。 他想,段亦宏和陶葒的故事,可能也会成为这部电影的一部分。 有些事情,天意早就写好了。 两天后, 《假如爱有天意》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定在魔都外滩的一家老式酒店里。 这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建筑,青砖灰瓦,雕花栏杆,站在窗前能看到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那是新时代的符號。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场,检查场地布置。 酒店大堂里拉起了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电影《假如爱有天意》开机仪式”。 两边摆著花篮,有北影厂送的,有紫禁城影视送的,有华艺送的,还有魔都电影製片厂送的。 老张带著摄影组在架机器,老李在调整灯光,一切井然有序。 但陈一鸣注意到,今天来的记者有点多。 按说一部电影开机,来几家媒体正常。 但今天门口已经蹲了七八家,长枪短炮的,看著不像来捧场,倒像是来挖新闻的。 老刘走过来,小声说:“一鸣,今天记者有点多啊。”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 老刘压低声音: “我听说,有人故意放了风声,说咱们这片子开机就换女主,后面肯定不顺。这些记者,八成是来看热闹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那就让他们看。” 老刘看著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九点半,演员们陆续到场。 段亦宏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阳光俊朗;邢家栋穿著华贵的西装,贵气逼人;黄小明休閒衣裤,像模像样;高园园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青春靚丽。 陶葒最后一个到。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配一条黑色长裙,头髮披散著,脸上画著淡妆。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从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记者们看到她,快门声顿时响成一片。 “陶葒!看这边!” “陶葒,第一次演陈导的戏,什么感觉?” 陶葒有点紧张,但还是微笑著冲镜头点了点头。 段亦宏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追著她。 黄小明凑过去,小声说:“老段,眼神收一收。” 段亦宏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 十点整,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陈一鸣站在台上,面对台下的记者和工作人员。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著,晃得人眼睛疼。 主持人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请陈一鸣讲话。 陈一鸣走到话筒前,还没开口,台下就有人提问了。 “陈导,章紫怡临时离开,您怎么看?” “陈导,有传言说陶葒是替补上来的,您觉得她能演好这个角色吗?” “陈导,您对这部电影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根本没给陈一鸣讲话的机会。 老张在台下脸色变了,想上去拦,被陈一鸣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一鸣等记者们问完,才慢慢开口。 “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章紫怡换角,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尊重。电影圈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台下记者刷刷地记著。 “第二个问题。”陈一鸣继续说,“陶葒是不是替补?” 他看了一眼站在台侧的陶葒,然后说: “去年试镜的时候,陶葒和章紫怡是最后留下的两个人。当时两个人都合適,只不过机缘巧合选择了章紫怡。现在陶葒来了,我很满意。” “第三个问题。”陈一鸣说,“票房预期是多少?” 他弯起嘴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部电影,我会用心拍。演员们也会用心演。观眾看了,会不会喜欢,那是观眾的事。但至少,我们不会后悔。” 说完,他后退一步,冲台下点了点头。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老张带头鼓掌,老李、老王跟著,演员们也鼓起掌来。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也稀稀落落地跟著拍了几下手。 开机仪式结束后,记者们还想围上来採访,被老张带人拦住了。 下午两点,剧组转场魔都郊区乡下,准备拍摄第一场戏。 这场戏是男女主的初遇:女主第一次来到乡下,男主正和小伙伴们在河里玩耍,被她吸引。 场景很简单,但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段亦宏和陶葒走位。 老张在旁边说:“一鸣,今天这些记者,肯定是有人安排的。开机第一天就搞事情,后面怕是还有动作。”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 老张看著他:“你不担心?” 陈一鸣淡淡的说道:“担心有什么用?他们想看笑话,那就让他们看。只要咱们把戏拍好,笑话就是他们的。” 老张笑了笑:“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拍摄开始。 第39章 段亦宏的暗恋 拍摄开始。 第一条,段亦宏在河里游泳,看到河岸上的陶葒,愣住了。 陈一鸣喊卡。 他走过去,对段亦宏说: “你刚才那眼神不对。你不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是在看一个初次相遇便让你心动的人。那种感觉,懂吗?” 段亦宏点点头:“懂,再来一条。” 第二条,眼神对了,但走位有点僵。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连著拍了五条,陈一鸣总算点了头:“好,这条过。” 段亦宏鬆了口气。 陶葒走过来对陈一鸣说道:“陈导,我能再试一条吗?” 陈一鸣看著她:“你觉得哪里不对?” 陶葒想了想,说: “我觉得我那个回头的眼神,可以再复杂一点。女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男主是谁,但她心里应该有那种『这个人好像不一样』的感觉。”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再来一条。” 第六条,陶葒回过头,看了段亦宏一眼。 那一眼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动。 陈一鸣喊了一声:“好,过了!” 老张在旁边嘖嘖两声:“这姑娘,有点东西。”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一鸣把今天拍的素材看了一遍。 第一条到第六条,陶葒的眼神越来越有层次,最后那一条,简直完美。 老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鸣,今天这场戏拍完,我心里有底了。” 陈一鸣看著他:“怎么说?” 老张笑著说:“陶葒能行。章紫怡那事儿,翻篇了。” 陈一鸣也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演员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驻地。 陶葒和段亦宏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段亦宏听著听著,耳朵根子又红了。 高园园走过来,在陈一鸣旁边坐下。 “哥,今天累不累?” 陈一鸣摇摇头:“还行。”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小声说:“今天开机仪式上,你说的那些话,真帅。” 陈一鸣笑问:“怎么帅了?” 高园园说:“就是那种,不管別人怎么说,我就相信自己的感觉。”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著眼睛,像只小猫。 过了几秒,她突然说:“哥,陶葒姐和段龙,是不是有意思啊?” 陈一鸣低头看她:“你也看出来了?” 高园园眨眨眼:“傻子才看不出来。段龙看陶葒姐的眼神,跟你看我的时候一样。”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夜色渐深,灯光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陈一鸣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招呼大家上车回驻地。 麵包车穿过魔都的街道,霓虹灯一闪一闪地从窗外掠过。 车里很安静,大家都累了,靠著座椅打盹。 陶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发呆。 段亦宏坐在她斜后方,一直看著她。 陈一鸣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想: 有些故事,从开机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 5月中旬,魔都。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已经进入第二周。 剧组驻扎在魔都郊区的一处老弄堂里。 这里保留著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青砖黛瓦,狭窄的巷子,晾衣竿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 美术组提前一周来布置场景,把电线桿做旧,窗户贴上民国时期的gg画,连路边的邮筒都换成了那个年代的款式。 今天要拍的是男主对女主告白的戏。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著段亦宏和陶葒走位。 老张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著反光板,一切都准备就绪。 段亦宏站在弄堂口,穿著一件民国学生装,头髮梳成那个年代的髮型。 陶葒站在不远处,穿著素色女学生裙,青春洋溢又温婉动人,手里拿著一本书。 两人隔著十几米的距离,还没开拍,但段亦宏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老张凑过来,小声说:“一鸣,你看段龙那眼神,这还用演吗?”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开始!”场记打板。 陶葒从弄堂深处走出来,脚步轻缓。 段亦宏站在巷口,看到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陶葒走近,看到他,嘴角弯了弯:“是你?” 段亦宏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紧:“我……我路过。” 陶葒歪头看他:“路过?你家不是住东边吗?” 段亦宏更窘了:“我,我散步。” 陶葒眉眼弯弯:“那你接著散步,我先回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裙摆轻轻飘起。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卡!”陈一鸣喊停。 他站起来,走到段亦宏面前。 “刚才那段,眼神对了,但台词太紧。”陈一鸣说, “男二这个时候的心情是紧张,但不是结巴。他是暗恋女主很久的人,见到她会紧张,但不至於连话都说不利索。” 段亦宏点点头:“陈导,我再来一条。”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连著拍了四条,陈一鸣都喊了卡。 不是段亦宏演得不好,而是他演得太“对”了。 那种暗恋者的卑微和紧张,他表现得很准確,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前,把刚才几条回放看了一遍。 老张在旁边说:“一鸣,我觉得段龙演得挺好啊,那种喜欢又不敢说的感觉,挺到位的。” 陈一鸣摇摇头:“到位是到位,但不够真。” 老张好奇:“怎么讲?” 陈一鸣说:“他现在演的是『一个暗恋者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老张若有所思。 陈一鸣走到段亦宏面前,看著他。 “段龙,你看著我。” 段亦宏抬起头,对上陈一鸣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清楚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连接——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將他们牵在一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流向段亦宏。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段亦宏脑子里:“这场戏,你不用演。你就当是在对陶葒说真话。” 段亦宏的眼神变了。 “你暗恋她很久了,每天想她想得睡不著。今天终於有机会单独见到她,你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你得忍著。” “你想告诉她你喜欢她,但你知道说出来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你就站在那儿,看著她,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 段亦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再来一遍。” 第40章 段亦宏的暗恋2 再来一遍。 段亦宏重新站到巷口。 陶葒从弄堂深处走出来。 段亦宏看到她,整个人定住了。 不是僵,是定。 那种看到心上人时,时间都停止的感觉。 陶葒走近,嘴角弯了弯:“是你?” 段亦宏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陶葒歪头:“怎么不说话?” 段亦宏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別处。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我……路过。”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 陶葒笑了:“路过?你家不是住东边吗?” 段亦宏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散步。” 陶葒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温柔。 她点点头:“那你接著散步,我先回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 段亦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话要衝出来,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尽头。 “好!卡!” 陈一鸣喊停,全场安静了几秒。 老张放下摄影机,半天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小声说:“这眼神……绝了。” 陶葒从弄堂那头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走到段亦宏面前,认真地看著他: “段龙,你刚才怎么演出来的?” 段亦宏还没从戏里出来,眼神还有点恍惚。 他看著陶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一鸣在旁边走过来,笑著说:“他心里有人。” 陶葒愣了一下,看向段亦宏。 段亦宏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朵根。 陶葒看著他的样子,眉眼弯起来:“有喜欢的人?好事啊。哪天带来给我们看看?” 陶葒相貌温柔,笑起来很甜,但她说话一向大大咧咧,还很照顾人。 这可能和她从小的生活环境以及在国家游泳队的经歷有关。 段亦宏张了张嘴,想说“就是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闷声说:“还没成。” 陶葒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加油,会成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和戏里一模一样。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不追上去?” 段亦宏摇摇头,苦笑了一下:“陈导,我不敢。” 陈一鸣看著他,没说话。 段亦宏低著头,声音很轻: “我怕说出来,连现在这样都保持不了。至少现在,我还能在戏里看著她,跟她说几句话。”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好拍戏。戏里你还能说很多次。” 段亦宏抬起头,看著陈一鸣,眼眶有点红,但很开心:“谢谢陈导。” 下午的戏继续。 陈一鸣特意调整了拍摄顺序,把陶葒和段亦宏的同框戏份多安排了几场。 不是因为他想撮合两人,而是因为——段亦宏看陶葒的眼神,镜头里真的太绝了。 那种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的、卑微又深沉的喜欢,是演不出来的。 老张拍了几条之后,也看出了端倪。 趁著换机位的空档,他凑到陈一鸣身边,小声说:“一鸣,你这是故意的吧?” 陈一鸣看他一眼:“什么故意的?” 老张往片场努努嘴:“让段龙多和陶葒同框。他那眼神,嘖嘖,胶片都省了。” 陈一鸣笑了:“张叔,我这是为了艺术。” 老张撇撇嘴: “得了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他俩要是真能成,倒也挺好。段龙那小子,看著闷,心里有数。” 陈一鸣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最后一场戏,是陶葒和段亦宏在弄堂里擦肩而过的镜头。 剧情很简单:女主从外面回来,男主正好出门,两人在弄堂里相遇,点头致意,然后各自走开。 但陈一鸣拍了两条都不满意。 不是演员的问题,是他觉得镜头太“平”了。 他想了想,走到段亦宏面前,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段亦宏点点头。 第三条开拍。 陶葒从弄堂那头走来,段亦宏从这头走去。 两人相遇,陶葒抬头看他,眉眼弯弯。 段亦宏也笑了笑,点头致意。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段亦宏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顿,零点几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陶葒也继续往前走,没有察觉。 但这个瞬间,被镜头捕捉到了。 陈一鸣盯著监视器,喊了一声:“好!过!” 老张放下摄影机,嘖嘖称奇:“一鸣,你怎么想到的?” 陈一鸣说:“暗恋的人,都会这样。明明已经擦肩而过了,还是想多停留一秒,哪怕只是零点几秒。” 老张点点头:“说得对。”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陶葒和几个女演员先上了车,段亦宏站在弄堂口,看著那辆车发呆。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不回去?” 段亦宏回过神:“回,就回。” 但他没动。 陈一鸣点了根烟,递给他一根。 段亦宏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陈一鸣笑了:“不会抽就別抽。” 段亦宏摆摆手,又抽了一口,这次没呛。 两人站在弄堂口,看著夜色里的老魔都。 远处传来黄浦江的汽笛声,近处有邻居家的狗在叫。 过了好一会儿,段亦宏突然开口:“陈导,您说,喜欢一个人,是告诉她好,还是不告诉她好?” 陈一鸣想了想,说:“没有標准答案。” 段亦宏看著他。 陈一鸣继续说: “有的人说了,成了。有的人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你不说,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 段亦宏沉默了很久。 他把菸头掐灭,低声说:“陈导,我想再待一会儿。” 陈一鸣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段亦宏还站在弄堂口,瘦削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嘆了口气:“暗恋真苦。”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你要珍惜眼前人。” 高园园眉眼弯弯:“我珍惜著呢。” 车子驶过黄浦江,江面上的灯火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 陈一鸣看著窗外,心想: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1章 扶桑国东宝来访 晚上,陈一鸣回到房间,正准备看明天的通告,电话响了。 是韩山平打来的。 “小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韩山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一鸣说:“还行,拍摄挺顺利的,还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结束。” 韩山平继续问:“那个新来的陶葒怎么样?” 陈一鸣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想了想回答道:“陶葒的演技挺好的,这段时间拍摄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韩山平微微嘆息: “那就好,不影响正常拍摄就行。章紫怡那小姑娘我也了解过了。中戏的老师都夸她有天赋,有灵气,很有前途。不过这小姑娘事业刚起步就做出这种事,实在让人寒心。” 陈一鸣语气平淡: “人各有志。最关键的是,我自己名气不够。如果我是陈凯哥或者张一谋学长那样的大导演,想必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说的是实话。 韩山平鼓励道: “我和一谋认识很多年了。我倒是觉得你並不比他差,一谋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陈一鸣弯起嘴角:“韩厂长,您过奖了。” 韩山平说:“不是过奖,是实话。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拍,我等你的成片。”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魔都七月的夜,闷热潮湿,但偶尔有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碗绿豆汤。 “哥,我刚刚煮的绿豆汤,解暑的。” 陈一鸣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看著他:“哥,你今天是不是特別开心?” 陈一鸣说:“怎么?” 高园园说: “陶葒姐在剧组拍摄很顺利,剧组里很多人都夸她演技不错,不比那个章紫怡差呢。最重要的是,你也会调教演员,那个章紫怡的离开,是她自己最大的损失。” 陈一鸣弯起嘴角:“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高园园嘿嘿笑:“反正我觉得將来那个章紫怡肯定会后悔的。” 陈一鸣揉揉她的脑袋:“行了,別拍马屁了。明天还有戏,早点睡。” 高园园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哥,晚安。” 陈一鸣说:“晚安。”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一鸣坐在那儿,又喝了一口绿豆汤。 他想,章紫怡后悔不后悔,和他没有关係。 不过,他也不是个大度的人。 他以后不会再轻易让章紫怡出演自己的戏。 …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正在紧张进行,陈一鸣每天泡在片场,很少管別的事。 但这一天,他不得不从片场抽身出来。 因为韩山平告诉他,扶桑国东宝公司的人来了,他们想要谈合作。 上午十点,陈一鸣坐在宾馆会议室里,对面是两个扶桑国人。 一个叫田中正人,是东宝的国际发行部部长;另一个叫渡边淳,是翻译兼助理。 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的张总也赶来了魔都,亲自作陪,坐在主位上。 王淑慧也在,毕竟她是紫禁城影视的发行部副主任,这种谈判少不了她。 “陈桑。”田中正人开口,“您的电影《我的野蛮女友》,我们非常喜欢。” 渡边淳在旁边翻译,其实田中的中文足够交流,但正式场合还是需要翻译。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田中先生。” 田中继续说: “我们在高丽国看过这部片子,观眾反应很好。我们东宝公司希望能把这部电影引进扶桑国,让更多的扶桑国观眾看到。” 韩山平在旁边开口问道:“田中先生,贵公司打算怎么引进?” 田中正了正身子,说:“我们愿意出50万美金,买断《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的发行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50万美金,按当时的匯率,折合人民幣400多万。 《我的野蛮女友》在国內的票房已经突破3700万,但那是国內。 在扶桑国,一个外国电影能卖出50万美金买断,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王淑慧看了陈一鸣一眼,没说话。 韩山平也没说话,等著陈一鸣表態。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田中先生,谢谢贵公司的认可。但50万美金买断,我不能接受。” 田中愣了一下,看向渡边淳,以为自己听错了。 渡边淳又把陈一鸣的话翻译了一遍。 田中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陈桑,50万美金是很有诚意的价格。我们东宝引进外国电影,一般都是这个价。” 陈一鸣摇摇头:“田中先生,我不是嫌少。我是想换个合作方式。” 田中看著他:“什么方式?” 陈一鸣说:“我不要买断,我要分成。”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韩山平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陈一鸣为什么要坚持分成? 因为在此次谈判之前,他已经和韩山平及母亲沟通过。 北影厂和扶桑国电影界有过合作,平时也有交流,不用担心东宝公司会在分成上做太多手脚。 毕竟每年国內也会引进一些外国电影,扶桑国电影如果还想要进来国內,就不敢在此次分成的事情上做得太过分。 否则,你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损失的都是双方的利益。 田中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桑,分成的方式,我们很少对外国电影开放。尤其是新导演的作品。”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但《我的野蛮女友》不是普通的外国电影。”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部电影在高丽国已经破了百万观影人次,在扶桑国也一定会有市场。如果只是买断,贵公司赚了钱,和我没关係。但如果分成,我们一起赚钱,一起承担风险。” 田中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桑,你很自信。” 陈一鸣笑了:“不是自信,是对我的电影有信心。” 田中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身边的渡边淳,两人用扶桑国话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陈一鸣。 “陈桑,如果我们同意分成,你希望是多少?” 陈一鸣说:“20%。” 田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桑,20%太高了。我们东宝引进外国电影,从来没有给过这么高的分成。” 陈一鸣说:“那就15%。” 田中摇摇头:“15%也太高。” 陈一鸣说:“田中先生,您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我不急。” 田中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 “陈桑,你很会谈判。” 陈一鸣笑道:“我只是想让双方都满意。” 谈判暂时休会,田中说要回去和东京总部商量。 陈一鸣送他们离开后,又回到了片场。 韩山平和母亲王淑慧也趁此机会待在片场里看陈一鸣的拍摄过程。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 (ps:求月票,拜谢) 第42章 金手指再次启动 魔都。 入夏的第一场雨似乎要来了。 陈一鸣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外还是晴天。 等剧组到了拍摄场地,天边就压过来一片乌云,天色阴沉沉的。 老张赶紧让人给摄影机盖上防雨布,避免一会儿突然下起大雨。 拍摄场地是魔都的老火车站,那里还有一个破旧的站台和废弃的蒸汽火车。 群演也都找好了,很多年轻男女穿著民国时期的服装,举著抗日的標语和旗帜。 火车里还有一些群演,穿著那个时代的军装。 “一鸣,一会儿恐怕会下雨,要不先拍室內戏?”老张跑过来问。 “不用,咱们抓紧时间就行。”陈一鸣说。 这场戏,男主的挚友:男二,被家族强迫与女主联姻,当他知道男主喜欢女主后,不想破坏他们的感情,於是选择上吊自杀,好在被救了下来。 男主得知后,觉得自己对不起挚友,便决定参军,坐火车离开魔都,成全男二和女主。 女主得知后,跑到火车站,苦苦挽留男主。 男主坐在火车里痛苦地低著头,不愿意再面对女主。 女主只能流著泪,追著火车跑。 女主追著火车跑的戏份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此时阴沉沉的天空,恰好可以烘托这段压抑悲伤的气氛。 陈一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著老张架好机位。 “开始!” 陶葒焦急地拍打著车窗,祈求车厢里的段亦宏能够和她回去。 然而段亦宏穿著军装,痛苦地低著头不说话。 火车缓缓启动。 陶葒眼泪夺眶而出,眼睛看著火车里的段亦宏,追著火车跑。 高园园和黄小明也站在远处,看著这场戏。 他们之前拍摄《我的野蛮女友》时,也拍过类似的火车站追逐戏份。 结局是一样的,男主女主两个相爱的人最终都错过了,爱而不得。 “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陶葒面前,看著她。 “刚才那眼神,对了,但还不够。”陈一鸣说,“这个时候,女主心中是复杂的,不舍,难过,绝望。” 陶葒点点头:“陈导,我再来一条。” 第二条,陶葒的眼神多了点什么,但陈一鸣还是不满意。 第三条,陶葒跑开的动作有点僵硬。 陈一鸣站在监视器前,把刚才三条回放看了一遍。 老张凑过来说:“一鸣,我觉得前两条都还行,后期剪辑一下应该没问题。” 陈一鸣摇摇头: “不是『还行』的问题。这场戏是整部电影情感的第一个爆发点,观眾要在这里爱上这两个人。如果这里没拍好,后面所有的铺垫都白费。” 老张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一鸣走到段亦宏和陶葒面前。 “你们看著我。” 两人同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陈一鸣先看向段亦宏,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那股奇异的连接再次出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將他们牵在一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流向段亦宏。 “你的內心是痛苦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女主。你还想到了挚友男二为了成全你们竟然选择上吊自杀,你又怎么忍心再破坏他和女主?”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段亦宏脑子里。 段亦宏的眼神变了,感觉自己再次完全代入男主的角色之中。 陈一鸣转向陶葒,三秒。 同样的连接感再次传来。 “你的眼泪,不仅仅是因为心爱的男主离开。还有对家族联姻的不甘,对自己命运的无力和绝望。” 慢慢的,陶葒的眼神也变了。 她完全理解了女主此时此刻的心情和处境。 “再来一遍。” 第四条开始。 陶葒拍打著车窗,眼泪涌出来。火车启动,她追著跑。 镜头里,她的眼神里有不舍,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质问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段亦宏坐在车厢里,终於抬起头,隔著车窗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有不舍,但他没有动,就那么看著她越来越远。 陶葒跑著跑著,摔倒了。她趴在地上,看著远去的火车,眼泪模糊了视线。 “好!卡!” 陈一鸣喊停,全场安静。 老张放下摄影机,半天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小声说:“刚才那条,绝了。” 陶葒还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在哭。 段亦宏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蹲在她旁边。 “陶葒,结束了。” 陶葒抬起头,满脸泪痕。 她看著他,突然抱住他,哭出声来。 段亦宏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著她的背。 周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鬨。 黄小明跑过来询问:“陈导,过了?” 陈一鸣点点头:“过了。” 黄小明鬆了口气,然后看著陶葒和段亦宏的样子,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陶葒才鬆开段亦宏。 她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停不下来。” 段亦宏看著她,眼神复杂。 老张走过来,拍拍陈一鸣肩膀:“一鸣,刚才那条,能当教科书。” 陈一鸣笑著点点头。。 他想起陶葒摔倒后看著火车远去的那一瞬间,那种绝望和无力,將被胶片永远定格。 他想,这就是他要的。 收工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毛毛细雨。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陶葒坐在一边,手里无意识地摆弄著自己的头髮,神情有些恍惚。 段亦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刚才那条,演得真好。”他说。 陶葒抬起头,看著他,弯起嘴角:“谢谢。” 段亦宏看著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陶葒突然问:“段龙,你那天说心里有人,是谁啊?” 段亦宏愣住了。 陶葒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好奇:“能告诉我吗?” 段亦宏张了张嘴,脸慢慢红了。 陶葒笑道:“怎么还脸红了?又不是让你现在表白。” 段亦宏低下头,闷声说:“以后告诉你。” 陶葒点点头:“行,我等著。” 她站起来,拿著伞走了。 段亦宏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和戏里一模一样。 不远处,陈一鸣和高园园站在屋檐下,看著这一幕。 高园园小声说:“哥,你说段龙什么时候才敢说?” 陈一鸣想了想:“等他不怕失去的时候。”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那要等多久?” 陈一鸣摇摇头:“不知道。有些人等一辈子,也不敢说。”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那你呢?你当初敢说吗?” 陈一鸣弯起嘴角:“我没说,是你说的。”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当初那句“哥,我喜欢你”,脸一下子红了。 她捶了他一下:“不许提!” 陈一鸣笑著躲开,把她搂进怀里。 戏拍完了,雨也开始下了起来。 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隱若现。 1998年的魔都,一个雨天的下午,有些人刚刚开始心动,有些人的心,已经被轻轻碰了一下。 … (ps:这本书成绩不错,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三更。恳请大家继续支持,求月票) 第43章 高园园的进击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继续进行著。 剧组分成两组並行拍摄: 老张带著摄影组在魔都影城的民国街区拍段亦宏和陶葒的戏份,陈一鸣则带著另一组人在魔都市区拍现代戏。 今天拍的是现代戏里的重头戏:黄小明和高园园在大学校园里初次相遇。 陈一鸣特意把这场戏安排在东华师范大学。 老校区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那些爬满青藤的老教学楼,正好符合剧本里“90年代大学校园”的设定。 高园园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这是她从《我的野蛮女友》之后再次以“现代女孩”的形象出现在镜头里。 黄小明站在她旁边,穿著一件格子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哥。”高园园走到陈一鸣身边,小声问,“我今天这身行吗?” 陈一鸣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高园园眨眨眼:“跟陶葒姐相比呢?” 陈一鸣轻笑道:“你们各有风格,不一样。” 高园园歪著头看他:“那你更喜欢哪个?” 陈一鸣还没说话,黄小明凑过来:“园园,你这是为难陈导呢。” 高园园瞪他一眼:“要你管?” 黄小明嘿嘿笑,赶紧躲开。 陈一鸣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点恍惚。 一年前,他们三个还在《我的野蛮女友》的片场,高园园还是个第一次演戏的新人,黄小明还是个为了一个角色就激动得不行的大三学生。 现在,高园园已经是“国民初恋”,黄小明也小有名气,而他自己的第二部电影,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 时间过得真快。 “各就各位!”老刘喊了一声。 陈一鸣收回思绪。 这场戏是现代女主在学校里閒逛,偶遇男主。 两人之前在地铁里有过一面之缘,但这是第一次正式认识。 很简单的一场戏,但对高园园和黄小明来说,稍微有点不一样,因为这是他们身上背负了上一代的缘分。 不再是《野蛮女友》里那对单纯的欢喜冤家。 “开始!” 高园园从梧桐树下走来,手里拿著一本书。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髮被风吹起一点,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黄小明从对面走来,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出她了——地铁里那个野蛮的女孩。 高园园也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 黄小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你也在这儿上学?” 高园园点点头:“你也是?” 黄小明说:“对,我大三。” 高园园微笑著看他:“上次在地铁里,我让別人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给你带来麻烦,你没生气吧?” 黄小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挺……挺有意思的。” 高园园眉眼弯弯。 两人並肩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卡!”陈一鸣喊停。 他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刚才那条不错,但再来一条。”陈一鸣说, “你们不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重逢。那种『我记得你』的感觉,要再强一点。” 黄小明点点头:“明白。” 高园园也点点头。 第二条开拍。 这一次,黄小明看到高园园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惊讶,而是“我找了你很久”的那种感觉。 高园园的眼神里也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礼貌性的笑,而是“原来是你”的那种惊喜。 陈一鸣盯著监视器,没有喊卡。 两人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聊,自然得像真的在谈恋爱。 直到他们走到梧桐树尽头,陈一鸣才喊了一声:“好!过!” 老张放下摄影机,嘖嘖两声:“一鸣,他俩这默契,都不用磨合。”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默契是从哪儿来的,一年前那部《我的野蛮女友》,几十场戏拍下来,高园园和黄小明早就熟了。 现在演这对“重逢”的情侣,根本不用费力。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高园园换了衣服,走到陈一鸣身边。 “哥,今天我的戏是不是都拍完了?” 陈一鸣看了看通告单:“对,明天你休息。” 高园园眼睛一亮:“那我明天跟你去民国那条线看看。” 陈一鸣看她一眼:“你不休息?” 高园园摇摇头:“不累。我想陪著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 旁边,黄小明正在和场务聊天,看到这一幕,赶紧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脸上那憋不住的表情,出卖了他。 晚上九点,驻地。 陈一鸣坐在房间里,把今天拍的素材看了一遍。 高园园的镜头一个一个闪过,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走路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觉得,选她演这个角色是对的。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碗泡麵。 “哥,饿了吧?我泡了面。” 陈一鸣接过一碗,看了看:“怎么还有鸡蛋?” 高园园嘿嘿笑:“我偷偷带了小电锅,在房间里煮的。” 陈一鸣哭笑不得:“你胆子挺大。”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捧著泡麵,一边吃一边看素材。 画面里,高园园和黄小明在梧桐树下並肩走著,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高园园看著看著,突然说:“哥,我和小明演一对,你……你不吃醋吧?”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问:“吃什么醋?那是演戏。” 高园园歪著头看他:“真的不吃醋?” 陈一鸣放下泡麵,认真地看著她: “园园,我是导演,你是演员。我知道什么是戏,什么是真。你在戏里和小明演情侣,那是角色需要。下了戏,你还是高园园,这就够了。” 高园园看著他,眼睛慢慢亮了。 她轻轻地小声说:“哥,你真好。”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別煽情了,面要凉了。” 高园园笑得像花一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夜风声。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 两人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高园园的脸慢慢红了,但她没有躲开。 陈一鸣低头看著她。 高园园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突然,门被推开了。 第44章 段亦宏的执念(三更) 突然,门被推开了。 “一鸣,明天的通告单我改了一下,你看看,” 老张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著屋里的场景,整个人愣住。 三秒后,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 老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园园把脸埋进陈一鸣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陈一鸣嘴角勾起,拍拍她的背:“没事,张叔不会乱说的。” 高园园闷声说:“都怪你。” 陈一鸣说:“怪我怪我。” 高园园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眼睛亮亮的:“哥,那我先回去了。” 陈一鸣点点头:“早点睡。” 高园园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哥,晚安。” 陈一鸣说:“晚安。” 门关上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陈一鸣坐在那儿,嘴角还带著笑。 他想起刚才的曖昧,心里还是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电话响起。 高园园的声音传来:“哥,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陈一鸣掛断电话,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 第二天,陈一鸣刚到片场,老张就凑过来。 “一鸣,昨晚我……” 陈一鸣摆摆手:“张叔,不用说了。” 老张嘿嘿笑:“你放心,我嘴严。”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 老张拍拍他肩膀:“园园是个好姑娘,你俩挺配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谢谢张叔。” 远处,高园园正在和黄小明聊天。 看到陈一鸣,她冲他挥了挥手。 陈一鸣也挥了挥手。 黄小明在旁边看著,小声说:“园园,你俩这算是公开了吧?” 高园园眨眨眼:“没公开,但也不藏著。” 黄小明竖起大拇指:“牛。” … 民国线的片场设在松江的影视基地。 陈一鸣带著高园园到的时候,老张正在拍段亦宏和陶葒的戏份。 这是一场室內戏,段亦宏和陶葒在学校里聊天。 两人穿著民国时期的服装,坐在老式的木椅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油画。 高园园站在陈一鸣旁边,小声说:“哥,段龙哥和陶葒姐演得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 確实好。 段亦宏演出了民国知识分子的温润如玉,陶葒演出了那个年代女性的含蓄內敛。 两人往那儿一坐,就像是真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 “卡!”老张喊停。 他转过头,看到陈一鸣,招招手:“一鸣,来看看这条。”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监视器后面,把回放看了一遍。 段亦宏和陶葒的表演很细腻,眼神交流、微表情,都恰到好处。 “不错。”陈一鸣说,“继续。” 老张点点头,转头继续拍下一条。 高园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哥,我能在这儿待著吗?不打扰你们。” 陈一鸣看她一眼:“当然可以。” 高园园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陈一鸣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 接下来的几条,段亦宏和陶葒的状態越来越好。 有一场戏是两人对视,眼神里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让老张都忍不住叫好。 拍完那条,陶葒走过来,看著高园园:“园园,你怎么来了?” 高园园说:“今天没我的戏,过来看看。” 陶葒弯起嘴角:“看陈导拍戏,还是看我们演戏?” 高园园眨眨眼:“都看。” 陶葒笑著摇头,去休息了。 段亦宏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剧本,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陈一鸣注意到了,但没点破。 下午收工的时候,天边烧起了晚霞。 高园园和陈一鸣站在片场外面,看著那一片火红的天空。 “哥。”高园园突然说,“我觉得拍戏真好。” 陈一鸣看著她:“怎么个好法?” 高园园想了想,说: “可以把那些美好的故事留下来,让以后的人看到。就像段龙哥和陶葒姐演的民国那段,几十年后的人看到,就知道那个年代的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转过头,看著他:“哥,你以后还会拍很多电影吧?” 陈一鸣点头:“会。”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我一直陪著你拍。”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搂住她。 晚霞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段亦宏站在片场门口,看著这一幕。 他想起陶葒,想起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他低下头,慢慢走回驻地。 有些事情,有些人,可能永远差那么一点。 … 魔都的梅雨季到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著,整个魔都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水汽里。 弄堂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著幽幽的光。 《假如爱有天意》的片场今天格外安静。 因为今天要拍的,是整部电影最虐心的一场戏:民国线里,男主从战场上回来后,和女主在咖啡厅里相见。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片场,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工作人员布置场景。 老张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著灯光,道具组在摆设咖啡厅。 段亦宏已经化好妆,穿著一件中山装,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在酝酿情绪。 陶葒也来了,穿著一身素色旗袍。 邢家栋今天没有戏,但他也来了,站在陈一鸣旁边,小声说:“陈导,老段今天状態不对啊。” 陈一鸣说:“哪里不对?” 邢家栋想了想,说:“太静了。平时他话就不多,但今天静得嚇人。” 陈一鸣没说话。 他知道段亦宏为什么静。 这些天,他看著段亦宏一天比一天沉默。 陶葒和邢家栋在片场对戏的时候,段亦宏就站在远处看著;收工后大家一起吃饭,他一个人先回驻地;剧本围读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追著陶葒。 那种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喜欢,全被他压在心底。 而今天这场戏,要把这些压著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各就各位!”老刘喊了一声。 段亦宏从咖啡厅外走进来,脸上带著和以前一样的微笑,阳光自信,不过眼神里隱藏著痛苦。 陶葒坐在咖啡厅的座椅上,脸上都是再次看到心爱之人的喜悦和幸福。 陈一鸣坐在摄像机后面,看著镜头里的两个人。 他想起昨天收工后,段亦宏来找他。 (ps:这是今天的第三更,如果今天我还有时间,可能会再加更一章。继续求月票,求支持) 第45章 配乐(第四更) 陈一鸣想起昨天收工后,段亦宏来找他的场景。 “陈导,明天的戏,我怕演不好。” 段亦宏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陈一鸣看著他:“为什么?” 段亦宏沉默了很久,犹犹豫豫道:“因为我分不清,那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心话。” 陈一鸣没接话,等著他自己说下去。 “我喜欢陶葒。”段亦宏抬起头,看向陈一鸣,眼眶有点红: “从进入中戏的第一天,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些心动了。但我不敢说。” “我是农村来的穷小子,她是城里的富家千金。她还曾经是国家游泳队的队员,获得过很多奖项。她太优秀,和她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 “我自卑。所以大学期间我努力学习,努力提升演技。我和她是班里演技最好的那一批。可是,我觉得自己依然不如她。大学几年,她已经出演过几部戏了,而我还是个小透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您之前是在鼓励我,让我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明天那场戏,我决定要对她说出那些话。但是我怕我说出来之后,就收不回去了。” 陈一鸣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不要收回去。” 段亦宏愣住了。 陈一鸣接著说: “你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係都保持不了,对吧?但如果你不说,你永远都是现在这样。是说出来可能失去,还是不说出来永远憋著,你自己选。” “再者,有没有可能,陶葒一直在等你说出来呢?” 段亦宏一怔,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 思绪拉回, 拍摄继续。 现在,段亦宏站在咖啡厅门口,看著陶葒从远处走来。 他知道自己选了什么。 “开始!” 陶葒早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攥著杯沿,眼神焦灼又期待。 门被推开,段亦宏走进来,穿著整洁的衬衫,身形比从前清瘦,脸上带著刻意的微笑。 他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声音平稳:“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说,见了面反而忘了。” 陶葒望著他,眼眶瞬间泛红,强忍著泪:“你吃了很多苦吧?” 段亦宏笑著摇头:“也不算是。” 他顿了顿,故作轻鬆,“他还好吗?” 他指的是挚友男二。 他刻意提起朋友,想掩盖自己的异样。 然后,段亦宏突然说自己已经结婚,希望陶葒也能幸福。 陶葒一愣,眼神黯淡下来,悲伤涌上心头。 段亦宏接著转头看向旁边的桌子,笑著说: “那是钢琴娃娃吧,我们家也有一个,像你从前弹琴的样子。” 陶葒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张桌子空空如也。 钢琴娃娃早已被小孩拿到了他身后的另一张桌子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 慢慢转头,看向段亦宏的眼睛。 那双眼明亮却空洞,没有焦点,只是僵硬地对著前方。 她终於明白:他失明了,所以他不愿意连累自己。 陶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我正在哭,你见不到我的眼泪吗?你为什么要隱瞒?” 段亦宏的笑容瞬间僵住,慌乱地起身:“很晚了,我约了人,我要走了。” 他摸索著起身,脚步不稳,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撑著地面,声音发颤,带著绝望的自嘲: “对不起,刚刚几乎接近完美。我昨晚甚至来这里练习了很久……我本来可以成功的。”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炼,陶葒当年送他的信物,他在战场上冒死找回的项炼。 “我冒了生命危险把它还给你。” 陶葒蹲下身,捡起项炼,颤抖著重新为他戴上。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压抑的抽泣和命运的嘆息。 “好!卡!” 陈一鸣喊停,全场安静。 老张放下摄影机,半天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抹了抹眼睛。 黄小明站在陈一鸣旁边,眼眶也红了,小声说:“陈哥,老段刚才那演技,真是太好了。”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段亦宏面前。 段亦宏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段龙。”陈一鸣叫他。 段亦宏慢慢转过身。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陈导,过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过了。” 段亦宏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陶葒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看著他,眼神很复杂。 “段龙……” 段亦宏摆摆手:“没事。演戏嘛。” 他转身要走。 陶葒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段亦宏回头看她。 陶葒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段亦宏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抽出袖子。 “回去吧。” 他走了。 陶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雨还在下。 陈一鸣站在屋檐下,看著这一幕。 高园园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老张在旁边嘆了口气:“这苦孩子。” 收工。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陶葒坐在化妆间里,半天没出来。 陈一鸣走过去敲门:“陶葒,走了。” 里面传来声音:“导演,你们先走,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陈一鸣没再说什么,跟著大部队收拾东西去了。 段亦宏也没有走。 他站在片场外面的巷口,看著化妆间的方向。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陈一鸣收拾完东西,走出来,看到他。 “等人?” 段亦宏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没,没有。” 陈一鸣弯起嘴角:“等人就等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段亦宏低下头,没说话。 陈一鸣在他旁边站定,点了根烟。 “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等著。” 段亦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陈导,今天那场戏,我没用您教。我自己演的。” 陈一鸣看著他。 段亦宏说:“您之前说,让我想著一件事,如果再不说,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我想了。所以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看著化妆间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茫然。 “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著我,什么都没说。” 陈一鸣抽了口烟:“那你想让她说什么?” 段亦宏愣住了。 陈一鸣说: “今天那场戏,你是真心的,她看得出来。但她能说什么?说我也喜欢你?还是说不喜欢你?她要怎么说呢?” 段亦宏沉默。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这件事,你再仔细琢磨琢磨。”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段亦宏还站在那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陈一鸣沿著弄堂往回走,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著昏黄的光。 走著走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配乐。 这部电影拍了一个多月,画面有了,故事有了,演员的表演也超出了预期。 但音乐呢?那首能让人一听就想起这段故事的旋律,还没有著落。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那首《假如爱有天意》,李健的声音乾净温暖,歌词写得像诗,每次听都让人心里发软。 可惜现在李健还没出道,得找別人。 谁合適呢? 张信喆。 这个名字跳进他脑子里。那声音温柔又克制,唱起情歌来能钻进人心里。 1999年的张信喆正当红,如果能请到他来唱,对电影的宣传也有帮助。 他加快脚步,回到驻地,直接去了老周的房间。 老周是剧组的音乐统筹,配乐的事一直是他负责的。 敲门进去,老周正在看报纸。 “老周,有件事想麻烦你。”陈一鸣在床边坐下,“咱们这片子的主题曲,得提前准备了。” 老周放下报纸:“行啊,有想法了?” 陈一鸣点点头:“我心里有一段旋律,回头给你哼个demo。歌手我想请张信喆,你能联繫上吗?” “张信喆?”老周想了想,“能联繫上,他跟索尼有约,我认识他们公司的人。不过陈导,人家愿不愿意唱电影主题曲,得看歌怎么样。” “我先给你发一段我哼唱的音频。”陈一鸣说,“你先把线搭上,等demo出来咱们再谈。” 老周点点头:“行,我明天就打电话。” 陈一鸣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 他想起刚才那场戏,想起段亦宏和陶葒的眼神,想起那些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话。 这样的故事,值得一首好歌。 (ps:今天收到很多读者的评论,很多月票,心里很感动。 再加更一章,多谢大家支持) 第46章 告白 魔都的梅雨季还没过去,但今天的雨停了。 傍晚时分,天边露出一角橙红色的晚霞,照在苏州河的水面上,泛著粼粼的光。 河边的柳树枝条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摇摆。 《假如爱有天意》剧组刚刚收工。 今天的拍摄不太顺利。 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段亦宏,这位一向沉稳的演员,今天连著ng了五条。 拍的是男二和女主的一场日常对话戏,台词很简单,走位也不复杂。 但段亦宏就是进不了状態,眼神飘忽,台词说得乾巴巴的。 陈一鸣喊了五次卡,最后挥挥手:“先收工吧,明天再拍。” 段亦宏站在那儿,低著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黄小明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老段,没事,谁都有状態不好的时候。” 段亦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陶葒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化妆间卸妆了。 老张凑过来,小声说:“一鸣,段龙今天不对劲啊。” 陈一鸣点点头:“我知道。” 老张说:“是不是因为昨天那场戏?” 陈一鸣没说话。 老张嘆了口气:“这孩子,陷进去了。” 收工后,剧组的人陆续离开。 场务在收拾器材,灯光组在拆灯,道具组在清点物品。 片场渐渐安静下来。 段亦宏没有走。 他坐在片场角落的一把椅子上,盯著地面发呆。 陈一鸣收拾完东西,看到他,走过去。 “还不回去?” 段亦宏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陈导,我……我再坐会儿。” 陈一鸣在他旁边坐下,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段亦宏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这次没有呛,他已经学会了。 两人沉默地吐著烟雾。 陈一鸣开口:“今天为什么不在状態?” 段亦宏沉默了几秒,说:“陈导,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陈一鸣看著他。 段亦宏低著头,声音闷闷的:“昨天那场戏后,我仿佛代入角色太深,真的失去了她一样。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类似的感觉。” 陈一鸣抽了口烟,说:“你想知道答案?” 段亦宏点点头。 陈一鸣站起来,把菸头掐灭:“那就去问。” 段亦宏愣住了。 陈一鸣看著他:“你在这儿坐著,答案不会自己来找你。去问,不管结果是什么,至少不用憋著了。” 段亦宏站起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陶葒在化妆间,还没走。”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著化妆间的方向。 那扇门关著,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化妆间里,陶葒正对著镜子卸妆。 她今天也心不在焉。 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手却停在半空,半天没动。 昨天那场戏,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知道段亦宏平时话不多,但看她的眼神,她不是没察觉到。 只是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错觉,那是拍戏需要的投入。 但昨天,那情绪那么认真,那么卑微,那么……真。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门被敲响了。 陶葒回过神:“谁?” 门外传来段亦宏的声音:“我。” 陶葒愣了一下,然后说:“进来。” 门开了,段亦宏站在门口,手里还捏著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又赶紧掐灭。 陶葒看著他:“有事?” 段亦宏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陶葒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嘆了口气:“你又要说路过?” 段亦宏摇摇头,终於开口:“陶葒,我……我想和你聊聊。” 陶葒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等我一下。”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拎起包,和段亦宏一起走出化妆间。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地上。 两人並肩走著,谁都没说话。 走到苏州河边,段亦宏停下脚步。 河水在夜色里缓缓流淌,远处的桥上有车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陶葒站在他旁边,看著河面。 “想说什么,说吧。” 段亦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著她。 “陶葒,我喜欢你。” 陶葒看著他,没说话。 段亦宏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很认真: “不,不是戏里的喜欢,是真的喜欢。从去年在中戏看到你排练,就喜欢了。” 陶葒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知道我现在没名气,没作品,什么都不是。你演过好几部戏了,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 段亦宏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还在说, “但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演戏,我会成为一个好演员。你给我个机会,行吗?” 他说完,站在那儿,等著她的回答。 陶葒沉默了很久。 河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髮。 段亦宏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过了很久,陶葒终於开口。 “段龙。” 段亦宏紧张地看著她。 陶葒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而是……有点想笑。 “你先把手洗乾净再说。” 段亦宏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掐灭菸头的时候,手上沾了点菸灰,黑乎乎的。 他抬起头,看著陶葒,满脸困惑:“什么?” 陶葒看著他那个傻样,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说,你先把手洗乾净。脏兮兮的就来表白,一点诚意都没有。” 段亦宏愣在原地,脑子像是卡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眼睛里慢慢亮起来。 “你……你这是答应了?” 陶葒歪著头看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只是让你把手洗乾净。” 段亦宏连忙说:“我洗,我马上洗!” 他四处张望,想找个水龙头,但河边哪来的水龙头。 陶葒看他那著急的样子,神色温柔的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他。 段亦宏接过来,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使劲擦手,擦完还举起来给陶葒看: “乾净了,乾净了!” 陶葒看著他那双被擦得通红的手,心里一软。 她嘆了口气,说:“段龙,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 段亦宏不知道这是夸还是骂,只能傻傻地看著她。 陶葒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我还没想好。”她说,“但我愿意给你个机会,让你证明自己。” 段亦宏的眼睛亮了。 陶葒继续说: “不是现在就在一起,是先相处看看。如果处得好,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那就在一起。如果不行,那就……做朋友。” 她看著他,认真地问:“你能接受吗?” 段亦宏使劲点头:“能,能!” 第47章告白2 陶葒笑得眉眼弯弯。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吧,送我回驻地。” 段亦宏赶紧跟上,走在她旁边。 走了一段,他突然问: “陶葒,你刚才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那你现在……喜不喜欢我?” 陶葒斜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段亦宏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陶葒笑道:“不知道就对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段亦宏又傻住了。 陶葒看著他那个样子,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开。 她想,也许可以试试。 两人沿著河边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一辆麵包车停在路边。 陈一鸣坐在驾驶座上,看著这一幕,弯起嘴角。 … 第二天,片场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段亦宏早早地就到了,帮场务搬器材,给灯光组递线,忙前忙后。 老张看著他,纳闷地问老李:“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平时闷葫芦一个,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老李往陶葒那边努努嘴:“你看他跟谁说话呢。” 老张看过去,段亦宏正端著一杯水,递给陶葒。 陶葒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了句什么。 段亦宏听著,耳朵根子又红了。 老张恍然大悟,嘿嘿笑起来。 陈一鸣走过来,老张拉住他:“一鸣,你看那边。” 陈一鸣看了一眼,忍著笑意:“看什么?” 老张说:“段龙和陶葒,是不是……成了?” 陈一鸣说:“不知道,但至少,有戏了。” 老张嘖嘖两声:“你小子,又撮合了一对。” 陈一鸣摇摇头:“是他们自己有缘分。” 老张不信:“得了吧,不是你安排那么多同框戏,给他们製造机会,能有今天?” 陈一鸣没再解释,只是弯起嘴角。 拍摄开始。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段亦宏和陶葒的对手戏:男主和女主在学校里参加完舞会,男主目送女主离开。 这场戏需要男主眼神里那种不舍、卑微、但又带著祝福的复杂情绪。 段亦宏站在镜头前,看著陶葒。 陶葒也看著他,等著开拍。 “开始!” 陶葒转身,慢慢走远。 段亦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的眼神里,有不舍,有卑微,有祝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刚刚萌芽的希望,是终於说出口之后的释然,是看著喜欢的人远去、但知道还能再见的期待。 老张盯著摄像机,小声说:“这眼神可以。”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这眼神里,有戏,也有真心。 “好!过了!” 段亦宏鬆了口气,看向陶葒。 陶葒走回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演得不错。” 段亦宏站在原地,嘴角咧开,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收工后,剧组的人聚在一起吃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製片主任老刘特意安排的,说是给大家加餐,庆祝拍摄顺利。 段亦宏和陶葒坐在一起,中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整个剧组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 黄小明端著碗凑过来,小声问段亦宏:“老段,你俩是不是……” 段亦宏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没有。” 黄小明嘿嘿笑:“得了吧,你那眼神,都快把陶葒姐吃了。” 段亦宏急得想解释,但越急越说不出话。 陶葒在旁边看著,终於忍不住开口:“小明,你別逗他了。” 黄小明眨眨眼:“哟,陶葒姐护著了?” 陶葒脸一红,瞪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 老张端著酒杯走过来,拍拍段亦宏的肩膀:“小子,行啊。” 段亦宏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张叔,我……” 老张摆摆手:“別解释,我都懂。你小子,配得上陶葒。好好处。” 段亦宏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葒站起来,大大方方地接过话:“张叔,谢谢您。” 老张眉眼舒展:“还是陶葒爽快。来,喝一杯。” 两人碰了杯,老张一饮而尽。 段亦宏站在旁边,看著陶葒,眼神里全是傻傻的崇拜。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著这一幕,小声说:“哥,他俩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说:“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段龙喜欢陶葒了?” 陈一鸣笑道:“嗯,去年去中戏选演员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高园园眨眨眼:“那你故意安排他们多拍对手戏,是不是想撮合他们?” 陈一鸣弯起嘴角:“我只是觉得他们演戏有默契。” 高园园撇撇嘴:“不信。”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你爱信不信。” 高园园凑到他耳边说:“哥,你真厉害。圈里又多了一段佳话:『陈一鸣撮合段亦宏陶葒』。” 陈一鸣摇摇头:“是他们自己有缘分。” 高园园说:“那也得有人给他们创造机会啊。” 陈一鸣没再爭,只是弯起嘴角。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段亦宏突然站起来,举起酒杯。 “各位,我……我想说几句话。” 全场安静下来,都看著他。 段亦宏脸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 “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照顾。尤其是陈导,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谢谢您教我怎么演戏,也教我怎么面对自己的內心。” 他看向陈一鸣,鞠了一躬。 陈一鸣点点头,端起酒杯。 段亦宏又看向陶葒。 陶葒坐在那儿,看著他,眼神温柔。 段亦宏深吸一口气,说:“还有,谢谢陶葒。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鬨声。 “哟!” “老段你可以啊!” “这就公开了?” 陶葒脸红了,但没躲,只是低头笑了笑。 邢家栋在旁边起鬨:“老段,你说清楚,什么机会啊?” 段亦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相处的机会。” 眾人笑得更厉害了。 老李笑著说:“行了行了,別逗他了。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祝段龙和陶葒相处顺利!”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陶葒站起来,走到段亦宏旁边,和他碰了碰杯。 “傻子。”她小声说。 段亦宏看著她,嘴角咧开。 高园园嘆了口气:“真好。” 陈一鸣低头看她:“什么真好?” 高园园说:“能有一个让自己这么在意的人,真好。”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第48章 《野蛮女友》將在日本上映 几天后,扶桑国东宝公司的田中又回来了。 陈一鸣、韩山平等人和扶桑国东宝公司的谈判继续。 这一次,田中带来了新的方案。 “陈桑,我们愿意给10%的分成。这是我们的底线。” 陈一鸣想了想,说:“12%。” 田中摇摇头:“10%。” 陈一鸣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田中先生,我有一个提议。” 田中等著他说下去。 陈一鸣说:“10%的分成,加上一个条件:如果电影在扶桑国的票房超过5亿日元,超出部分的分成提高到15%。” 田中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说道: “陈桑,你这是赌我们能把票房做到5亿以上。” 陈一鸣点点头:“我赌。” 田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陈桑,成交。”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 “谢谢田中先生。” 合同当天就签了。 送走田中一行人,韩山平拍著陈一鸣的肩膀,笑道: “小陈,行啊,你一出手,就把他们拿下了。” 陈一鸣谦虚:“韩厂长,是您坐镇,我心里有底。” 韩山平摆摆手:“少拍马屁。是你自己爭气。” 王淑慧走过来,看著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晚上,陈一鸣给高园园说了这事。 高园园兴奋得叫起来:“哥!真的假的?扶桑国东宝?就是那个拍《七武士》的东宝?” 陈一鸣笑道:“对,就是那个。” 高园园说:“哥,你太厉害了!15%的分成?” 陈一鸣摇摇头:“最后是15%,但有对赌。” “那也是15%啊!哥,你以后就是国际导演了!” “还没上映呢,急什么。” “肯定能行!我相信你!” … 第二天,消息传出去了。 “陈一鸣《我的野蛮女友》持续爆火,扶桑国东宝抢购发行权。” “继《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上映后,它將继续登陆扶桑国电影市场,陈一鸣开创国產电影先河。” “10%分成加对赌,陈一鸣的自信从何而来?” “陈一鸣做到了国內很多导演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爆火,但能否继续在扶桑国受欢迎,尚不確定。” 圈子里议论纷纷。 有人佩服,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 “不就是一部恋爱电影吗?扶桑国人不见得喜欢看呢,能有多少票房。” “说不定,陈一鸣的那部电影就要在扶桑国遭遇滑铁卢呢。” 但更多的人,开始重新审视陈一鸣这个年轻导演。 还没从北电毕业,出道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不仅在国內大获成功,引领风潮,还能走出国门,出口到海外,为国內带来外匯。 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隨著《我的野蛮女友》扶桑国发行权签约的消息,在圈內引起了一阵波澜。 更大的波澜,还在后面。 几天后,香江和宝岛的公司也打来电话,说想谈谈《我的野蛮女友》在香江和宝岛的发行条件。 圈內又是一阵轰动。 陈一鸣没亲自谈,让母亲王淑慧和韩山平去处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还没结束。 片场里,陶葒和段亦宏正在对戏。 两人的状態越来越好,眼神里的默契连老张都忍不住夸。 “一鸣,这俩人真的快成了,以后你得算他们俩媒人。” 陈一鸣嘴角勾起,没有说话。但心里知道,老张说得没错。 段亦宏看陶葒的眼神,越来越藏不住了。 而陶葒看段亦宏的眼神,也越来越不一样。 有些事,也许真的会顺其自然地发生。 就像他的电影,一部一部,走向更远的地方。 陈一鸣站在片场,看著阳光下的演员们,心里想著未来。 高丽国,扶桑国,东南亚…… 还有更多的地方,等著他的电影去。 … 同一时间,《我的父亲母亲》片场,章紫怡刚刚收工。 她坐在化妆间里,对著镜子卸妆。 旁边的小电视开著,放的是娱乐新闻。 “《假如爱有天意》剧组传来消息,演员段亦宏和陶葒疑似因戏生情,两人在片场互动频繁,被剧组人员称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章紫怡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著电视里闪过的那几张照片,段亦宏和陶葒並肩站在一起,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她想起自己当初的决定。 为了张一谋的戏,放弃了陈一鸣的《假如爱有天意》。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张一谋是著名导演,跟著他能拿奖,能走向国际。 陈一鸣只是刚拍了一部电影的新人,不值得冒险。 但现在,看著电视里那条新闻,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陶葒,那个试镜时输给自己的人,现在在陈一鸣的片场演著女主角,还收穫了一段感情。 而自己呢? 《我的父亲母亲》拍得很顺利,张一谋对她也很满意。 但她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她想起陈一鸣那张总是温和的脸,想起他试镜时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回去等通知”。 如果当初自己没走,现在在片场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章紫怡放下卸妆棉,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半天没动。 这时,电视机又传来一条新闻,让她更加惊讶。 “《我的野蛮女友》即將登陆扶桑国,陈一鸣开创国產电影先河。” 《我的野蛮女友》不仅在高丽国,现在又要在扶桑国,接下来会不会是整个东南亚? 主演高园园要成为国际明星了? 陈一鸣如此厉害,现在他正在拍的《假如爱有天意》会不会也依旧能够大卖? 陶葒未来也会因此成为国际明星吗? 章紫怡心里一阵不舒適。 这时,助理推门进来:“紫怡,车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章紫怡回过神,点点头。 站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电视。 新闻已经换了,变成了別的明星的花边新闻。 但她脑子里,还留著那几个字:“因戏生情”,“扶桑国上映”。 她走出化妆间,走进夜色里。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也许,她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第49章 陶葒的哭泣 几天后,正在拍戏的陈一鸣又接到一个电话。 是回到京城的韩山平打来的。 “小陈,扶桑国那边传来消息了。” 陈一鸣心里一动:“怎么说?” 韩山平笑道: “田中回去之后,在內部会议上说,华夏有个年轻导演叫陈一鸣,很厉害。以后东宝引进华夏电影,要多关注他。” 陈一鸣愣了一下。 韩山平继续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的名字,已经进了扶桑国主流电影公司的名单。以后你拍的电影,他们会优先考虑引进。”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笑了笑:“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爭气。”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片场边上,看著远处正在走戏的演员们。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穿著民国服装的人身上,像一幅会动的画。 他想,这只是开始。 扶桑国之后,还有东南亚,还有欧美和更多的地方。 一部一部,慢慢打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高园园走过来。 “哥,想什么呢?” 陈一鸣转过头,看著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在想,以后带你去扶桑国看樱花。”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抱住他。 远处,老张看到这一幕,笑著摇摇头。 “年轻真好。” … 《假如爱有天意》片场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明显的变化是段亦宏。 以前那个闷葫芦,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脸上经常掛著笑。 收工后也不再一个人躲回驻地,而是和大家一起吃饭聊天。 偶尔还会主动给陶葒倒水递毛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年一样。 老张看在眼里,忍不住跟陈一鸣嘀咕:“一鸣,段龙这变化也太明显了。” 陈一鸣笑了笑:“好事。” 老张说:“他俩到底成了没?” 陈一鸣想了想:“应该算……成了一半吧。” 老张纳闷:“一半是什么意思?” 陈一鸣说:“就是还在互相了解阶段,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老张嘖嘖两声:“你倒是门儿清。” 魔都梅雨季终於过去了,盛夏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片场上。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进入最后衝刺阶段。 今天要拍的是民国线女主和男二结婚,几年后男二去世,女主在河边祭奠男二。 这时,男主的战友们来了,带来了男主的死讯。 这一段戏是民国剧情的终结,也是一段爱情的落幕。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片场。 老张带著摄影组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著灯光,道具组在布置场地。 陶葒已经化好妆,穿著一身黑色旗袍,头髮挽起,素净的脸上没有半点脂粉。 她在找感觉。 段亦宏今天没有戏,但他也来了。 他站在片场角落,远远地看著陶葒,眼神里有关心,也有紧张。 他知道这场戏对陶葒来说很重要。 黄小明今天也没戏,但他同样来了。 他站在段亦宏旁边,小声说:“老段,你说陶葒姐能行吗?” 段亦宏点点头:“能行。” 黄小明看著他:“你这么肯定?” 段亦宏说:“她是我见过最用功的演员。” 黄小明嘴角一扬:“哟,这就夸上了?” 段亦宏脸一红,没接话。 陈一鸣走到陶葒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准备好了吗?” 陶葒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忐忑。 “陈导,我……我怕自己哭不出来。” 陈一鸣说:“你之前不是哭过吗?之前那几场戏,你哭得很好。” 陶葒摇摇头: “那不一样。那是女主的哭,是对男主的爱恋和不舍的哭,是知道再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哭。这场戏是那种绝望的、无助的哭。更复杂,更难。” 陈一鸣点点头:“你说得对,確实更难。” 他顿了顿,看著陶葒的眼睛:“但你演得出来。” 陶葒诧异地看著他。 陈一鸣继续说:“因为你心里已经有那个人了。你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陶葒的眼皮跳了跳。 她知道陈一鸣说的是谁:段亦宏。 这些天,她和段亦宏相处下来,虽然还没正式確定关係,但心里的那份在意越来越清晰。 她开始习惯他在身边,习惯他默默递过来的水,习惯他看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 如果有一天真的无法和他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段亦宏突然消失了,就像电影剧情里的男主一样…… 她不敢往下想。 陈一鸣站起来,拍拍她肩膀:“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他回到监视器后面,对老张点了点头。 数分钟后,陶葒调整好了情绪,对陈一鸣点头示意。 “各就各位——开始!” 陶葒正常演绎了前面剧情,得知男主也去世后,开始流泪。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陶葒面前,看著她:“刚才那条,哭出来了,但不够深。” 陶葒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陈导,我再来一条。” 第二条开始。 这一次,陶葒哭得更厉害了,但陈一鸣还是不满意。 他叫停之后,走到陶葒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陶葒,你看著我。” 陶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那股奇异的连接再次出现: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將他们牵在一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流向陶葒。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陶葒脑子里: “你失去的,是这辈子你最爱的男人和最爱你的男人。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你仿佛被世界拋弃了。” 陶葒的眼神变了。 “你不是在演戏,你就是她,痛失两个男人的女人。” 陶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再来一遍。” 陶葒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无声地涌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儿,眼泪不停地流。 镜头慢慢推进,对准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老张盯著监视器,忘了喊卡。 老李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黄小明站在角落,偷偷抹眼睛。 段亦宏站在远处,看著陶葒,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他。 陈一鸣站起来,轻声说:“好,过了。” 第50章 杀青(第三更,求月票)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老张放下摄影机,擦了擦眼睛:“这丫头,演得太好了。” 老李在旁边说:“不是演,是真的。” 陶葒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坐在那儿,看著天空。 段亦宏衝过去,一把抱住她。 “我在,我在。” 他的声音发颤,手臂收得很紧。 陶葒靠在他肩上,终於哭出声来。 不是戏里的哭,是真实的、压抑了很久的、终於可以释放的哭。 段亦宏轻轻拍著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周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鬨。 老张对场务挥挥手,示意大家去休息。 片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陶葒的哭声和段亦宏轻声的安慰。 陶葒靠在段亦宏肩上,终於哭出声来。 不是戏里的哭,是真实的、压抑了很久的、终於可以释放的哭。 段亦宏紧紧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的声音发颤,手臂收得很紧。 陶葒哭得浑身发抖,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周围的人都默默转过身,不忍心打扰。 老张对场务挥挥手,示意大家去休息。 片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陶葒的哭声和段亦宏轻声的安慰。 陈一鸣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过了很久,陶葒终於平静下来。 她从段亦宏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段亦宏看著她,轻声说:“哭够了?” 陶葒点点头,又摇摇头。 段亦宏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陶葒接过来,擦了擦脸,突然说道:“段龙,我刚才哭的时候,想的全是你。” 段亦宏愣住了。 陶葒抬头看著他,眼神认真:“我想,如果你有一天也不在了,我会怎么样。” 段亦宏的心跳漏了一拍。 陶葒继续说:“然后我就明白了,女主为什么会哭成那样。”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说:“所以,你別走。” 段亦宏看著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不走,哪儿都不去。” 两人坐在那儿,手牵著手,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陈一鸣等人看著这一幕,转身离开。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陶葒和段亦宏並肩走出来,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没有鬆开。 黄小明凑过去,小声说:“哟,这是公开了?” 段亦宏脸一红,想鬆开手,但陶葒没放。 她看著段亦宏,大大方方地说:“对,公开了。” 黄小明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陶葒姐,霸气!”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 老张走过来,拍拍段亦宏肩膀:“小子,有福气。” 段亦宏站在原地,嘴角咧开。 老李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別傻站著了。” 眾人笑著散去。 回驻地的车上,陶葒和段亦宏坐在一起。 段亦宏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捨不得放开。 陶葒靠在他肩上,闭著眼睛,嘴角带著弧度。 “段龙。” “嗯?” “今天那场戏,谢谢你。” 段亦宏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陶葒睁开眼睛,看著他:“谢你让我知道,有个人可以想。” 段亦宏的脸又红了。 陶葒眉眼弯弯,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段亦宏整个人僵住,像被点了穴。 陶葒看著他那个傻样,眉眼弯得更厉害了。 “傻子。” 段亦宏回过神,脸上烧得厉害,但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说:“陶葒。” “嗯?” “我也会一直想你的。” 陶葒靠回他肩上。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著,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掠过。 1998年的魔都,夏夜温柔。 … 《假如爱有天意》最后一场戏拍完。 陈一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著黄小明和高园园的最后一场戏。 时间来到现代,黄小明拿出了那条定情项炼,他和高园园得知了各自爷爷奶奶当年的故事。 两人並肩站在当年爷爷奶奶相识的那条河边,夕阳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金黄。 男主女主终生未能在一起的遗憾,在他们的后代身上实现圆满。 假如,爱有天意。 “好,过了。” “我宣布:《假如爱有天意》,杀青!” 陈一鸣喊完,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杀青了!” “终於拍完了!” “晚上喝酒去!” 老张放下摄影机,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到陈一鸣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一鸣,一个多月,圆满收工。”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张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老张摆摆手:“辛苦什么,能拍这么好的戏,值了。” 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也围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笑。 “一鸣,晚上得好好喝一杯。” “对,不醉不归!” 陈一鸣笑著点头:“行,今晚我请客。” 远处,演员们也在互相拥抱庆祝。 段亦宏和陶葒站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个多月,他们从同学到爱人,从暗恋到相恋,一起经歷了民国线的爱恨离別。 两人的手自然地牵在一起。 邢家栋看到了,嘿嘿笑:“老段,现在不躲了?” 段亦宏脸微红,但没鬆手:“不躲了。” 邢家栋竖起大拇指:“行,有种。” 另一边,高园园和黄小明也在聊天。 黄小明一脸感慨:“园园,你说咱们从拍摄《野蛮女友》到这部《爱有天意》,有半年时间了吧?” 高园园点点头:“半年多吧。” 黄小明说:“这半年多,我学到了好多。陈哥真是个好导演。”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当然。” 黄小明看著她,突然压低声音:“园园,你和陈导是不是已经確定关係了?” 高园园眨眨眼:“什么?” 黄小明嘿嘿笑:“你別装了,全剧组谁看不出来?” 高园园脸一红,但没否认。 黄小明竖起大拇指:“行,你俩挺配的。” 陈一鸣走过来,高园园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黄小明赶紧说:“陈导,我什么都没说。” 陈一鸣看他一眼:“你说了什么?” 黄小明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旁边的人都笑了。 (ps:这两天收到很多小伙伴的月票和推荐票支持,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高兴,今天加更一章) 第51章 杀青宴 晚上,杀青宴定在南京路上的一家老字號饭店。 老张定的地方,说是魔都本帮菜做得最地道。 包间里摆了三大桌,剧组所有人都在。 陈一鸣提前到了一会儿,站在门口迎人。 老张第一个到,依旧是换了一身新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陈一鸣发现老张每次聚餐都是很有仪式感的。 段亦宏、陶葒、高园园、黄小明和邢家栋一起到的。 五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段亦宏沉稳內敛,陶葒温婉大方,高园园明媚动人,黄小明憨厚中带著点机灵,邢家栋坚毅方正。 老张嘖嘖两声:“这一届的年轻演员,真是一个比一个俊。” 老李说:“那可不,陈导会挑人。” 人都到齐了,杀青宴正式开始。 陈一鸣端著酒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 “这杯酒,敬大家。”他说,“《假如爱有天意》拍了一个月,时间很短,进度很赶,大家辛苦了。” 老张带头鼓掌。 “尤其是魔都的夏天,闷热潮湿,大家每天都汗流浹背,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谢谢大家的付出。” 眾人鼓掌。 “张叔、李叔、王叔。”陈一鸣看向几个老傢伙, “你们是冲我爸的面子来的,但这几个月,你们教了我很多东西。谢谢。” 老李笑著说:“小陈,可別这么客气。我们还愿意来和你搭班干活,是因为认可你的能力。” 老王也点点头:“对,拍摄《野蛮女友》的时候,你就亲自证明了,你是一个合格的导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以后小陈成了大导演,可別忘了咱们就行。” 老张摆摆手:“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喝酒喝酒。” 陈一鸣弯起嘴角,把酒干了。 接下来是演员们敬酒。 邢家栋第一个站起来,端著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 “陈导,我敬您。”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邢家栋认真地说:“陈导,从北电毕业后我接到的戏很少,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谢谢提携。”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是你自己演技好。” 邢家栋摇摇头:“没有您讲戏,我也演不出来。” 他干了杯里的酒,回到座位上。 陶葒第二个站起来。 她走到陈一鸣面前,端著酒杯,看著他的眼睛。 “陈导,谢谢您。” 陈一鸣等著她说下去。 陶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谢谢您在我输给章紫怡之后,还记得我。谢谢您在我最怀疑自己的时候,给我机会。谢谢您……让我遇见段龙。”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眶红了。 陈一鸣心里一暖,和她碰了杯。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而且那场咖啡厅相见的戏,是你演出来的,不是我教的。” 陶葒摇摇头:“陈导,您別谦虚了。我知道是您帮了我。” 她干了酒,回到座位。 段亦宏在座位上等她,握住她的手。 段亦宏也站起来敬酒。 他话不多,只说了一句:“陈导,以后您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 陈一鸣笑了笑:“行,记住你今天的话。” 黄小明第三个衝上来,端著酒杯,脸红红的,还没喝就有点上头的样子。 “陈哥,我敬您!” 陈一鸣看著他:“你少喝点。” 黄小明摆摆手: “没事,我高兴!陈哥,我跟您说,我黄小明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您。从《野蛮女友》到这部,您让我从一个啥也不懂的学生,变成了……”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半天憋出一句:“变成了一个演员!” 旁边的人都笑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行了,知道了。喝酒。” 黄小明一饮而尽,然后晃晃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最后,高园园站起来。 她端著酒杯,走到陈一鸣面前,看著他,没说话。 全桌安静下来,都在看他们俩。 陈一鸣看著她,眼神温柔。 高园园轻声说:“哥,谢谢你。” 陈一鸣说:“谢我什么?” 高园园说:“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起鬨声。 “哟——!” “园园这话,太甜了!” “陈导,快回应啊!” 陈一鸣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著眼睛,像只小猫。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 段亦宏和陶葒坐在一起,手牵著手,偶尔对视一眼,嘴角都带著弧度。 黄小明端著酒杯过来,坐在他们旁边,看著两人,感慨道:“老段,陶葒,你俩真让人羡慕。” 段亦宏说:“你也找一个。” 黄小明摇摇头:“不急,我还年轻。” 陶葒轻笑道:“年轻什么,你都二十二了。” 黄小明说:“那也比老段小两岁。” 段亦宏瞪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老?” 黄小明嘿嘿笑:“夸你成熟。” 黄小明喝多了,又拉著旁边的陈昆说话。 陈昆是今天特意从京城赶来的,他没参演《假如爱有天意》,但和陈一鸣关係好,来参加杀青宴捧场。 黄小明搂著陈昆的肩膀,大著舌头说:“昆,我跟你说,咱俩啥时候也能像老段和陶葒那样?” 陈昆看著他:“哪样?” 黄小明说:“就是……就是那样,手牵手,一起演戏,一起……”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陈昆哭笑不得:“你先把手鬆开再说。” 黄小明嘿嘿笑,鬆开他,然后靠著椅子睡著了。 陈昆摇摇头,对陈一鸣说:“陈哥,小明这酒量,得练练。” 陈一鸣笑了:“他高兴,隨他去吧。” 喝的尽兴,老周打来电话。 自从前段时间,他把配乐《假如爱有天意》的原版哼唱demo交给老周后,老周就离开剧组,去找配乐和作词人了。 “老周,配乐弄得怎么样了?”陈一鸣问道。 “词曲都搞定了,张信喆也过来,过段时间就能製作好整首配乐,不耽误剪辑进度。”老周的声音带著疲惫。 “行,辛苦你了老周,回京城后我再请你吃饭。” … 晚上十点,杀青宴结束。 眾人陆续离开饭店,站在门口道別。 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明天就要回京城了,拉著陈一鸣说了半天话。 “一鸣,下次拍戏,还叫我们。” “对,咱们这帮老骨头,还能再跟你干几年。” 陈一鸣点头:“一定。” 黄小明也要回京城了,他接了个新戏,过几天就要进组。 “陈哥,以后有戏记得还要叫我。” 陈一鸣说:“好,保持联繫。” 段亦宏和陶葒站在一边,手还牵在一起。 他们不回京城,陶葒在魔都还有个活动要参加,段亦宏说要陪她。 高园园和陈一鸣最后走。 两人走在南京路上,夜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 高园园挽著陈一鸣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杀青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 高园园问:“接下来干嘛?” 陈一鸣想了想:“回京城,后期剪辑。”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我陪你。” 陈一鸣低头看她:“你不休息休息?” 高园园摇摇头:“不累。我想陪著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高园园眉眼弯弯。 两人沿著南京路慢慢走,霓虹灯在身后闪烁。 1998年6月的魔都,夜色温柔。 第52章 毕业典礼 三天后,陈一鸣和高园园回到京城。 北影厂的那间剪辑室,还是老样子。 老刘已经在等著了。 看到陈一鸣,他笑著说道:“一鸣,回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刘叔,素材都带来了。” 老刘接过那几大盒胶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 “行,明天开始剪。你先回去休息两天,放鬆放鬆。” 陈一鸣说:“不用,明天我准时来。” 老刘看著他,又看看站在他身后的高园园,无奈道: “行,有园园陪著,你不来也得来。” 高园园脸一红,但没反驳。 从第二天起,高园园每天都来剪辑室。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喝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过来陪陈一鸣坐一会儿,一起看老刘剪片子。 老刘慢慢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跟她聊几句。 “园园,你看这一段,陶葒的眼神,演的好吧?” 高园园凑过去看,点点头:“嗯,確实不错。” 老刘接著说:“这片子,比《野蛮女友》更感人一些。” 高园园说:“那当然,咱们的陈导进步了。” 陈一鸣在旁边听著,哭笑不得:“你们俩,別当著我的面夸我。” 老刘和高园园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窗外,京城的夏天阳光灿烂,知了叫个不停,天空变得又高又蓝。 陈一鸣每天泡在剪辑室里,看著那些胶片一帧一帧地变成故事。 高园园每天陪在他身边,有时候靠在他肩上睡著,有时候给他端来热茶,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他工作。 有一天晚上,老刘收工走了,剪辑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一鸣还在看素材,高园园坐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上。 “哥。” “嗯?” “你说,咱们以后还会一起拍很多电影吧?” 陈一鸣转过头,看著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著监视器上的画面,眼神温柔。 陈一鸣说:“会。” 高园园靠得更紧了一点。 剪辑室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窗外,京城的夜空星星点点。 1998年的夏天,一切才刚刚开始。 … 6月25日。 阳光很好,天蓝得透亮。 京城电影学院的操场上搭起了临时的主席台,红底白字的横幅在风里微微鼓起,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京城电影学院94级毕业典礼”。 陈一鸣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著下面的操场。 94级的学生们陆续进场,穿著学士服,戴著学士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合影。 有人笑著,有人眼眶红红的,有人紧紧拥抱。 四年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才一年不到。 但原主的记忆还在,那些上课、拍作业、和同学们一起熬大夜的日子,像是他自己的经歷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一鸣回头,看到系主任张会军走过来。 “一鸣,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著?”张会军笑著问,“下去和同学们多聊聊,今天过后,再想聚就难了。” 陈一鸣点点头:“张老师,我这就下去。” 张会军拍拍他肩膀,和他一起往楼下走。 “你爸妈今天都来了吧?”张会军问。 陈一鸣说:“来了,在下面坐著呢。” 张会军感慨道:“老陈当年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一晃这么多年了。今天看著自己儿子毕业,他肯定高兴。” 陈一鸣想起父亲那张总是板著的脸,心里有点没底。 高兴?也许吧。 操场上,94级导演系的同学们已经聚成一堆。 看到陈一鸣走过来,几个人同时招手。 “一鸣!这儿呢!” “快来快来,合个影!” 陈一鸣走过去,被同学们围在中间。 “一鸣,听说你新片杀青了?什么时候上映?” “叫《假如爱有天意》对吧?女主角是陶葒?” “我听说段亦宏也演了?他可是中戏的,你怎么挖到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陈一鸣有点应接不暇。 他笑著摆摆手:“別急別急,一个一个来。” 正说著,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让让,让让,让我和咱们的大导演合个影!” 陈一鸣抬头,看到李强挤进来。 李强,就是去年在《我的野蛮女友》片场散播谣言、被陈一鸣当场开除的那个同学。 两人对视了一秒。 李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一鸣,恭喜毕业。你那部片子我看了,確实牛。”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 李强伸出手,陈一鸣握了握。 旁边的人看著这一幕,有人小声嘀咕:“他俩不是有过节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家陈一鸣现在什么地位,还在乎那个?” 李强听到这些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 “一鸣,来,咱俩合个影,以后我也能跟人说,我和陈一鸣是同班同学。”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站在一起,让旁边的人帮忙拍了张照片。 拍完,李强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一鸣,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当时眼红你,干了蠢事。你別往心里去。” 陈一鸣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勾起:“都过去了。” 李强笑得有点复杂:“行,谢谢你。” 他转身走了。 旁边有人问陈一鸣:“一鸣,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陈一鸣没说话。 原谅?谈不上。 但也没必要记恨一辈子。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上午九点半,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书记、各系主任依次上台讲话。 那些话陈一鸣上辈子听过很多遍,无非是“你们是祖国的未来”“要为大眾服务”“要拍出好电影”。 但今天听来,感觉不太一样。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父母。 父亲陈怀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得笔直,眼睛看著主席台,表情严肃。 母亲王淑慧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往儿子这边看一眼,嘴角带著弧度。 高园园坐在更后面的位置,是陈一鸣帮她留的座位。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披散著,素麵朝天。 北电的帅哥美女很多,但高园园坐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陈一鸣一眼就看到了她。 高园园也一直看著他,见他看过来,冲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 陈一鸣心里一暖。 “下面,请94级优秀毕业生代表,导演系的陈一鸣同学上台发言。” 掌声响起。 第53章 系主任的邀请 陈一鸣站起来,走上主席台。 他站在话筒前,看著台下的同学们、老师们,还有远处的父母和高园园。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他开口,“今天站在这里,我很荣幸。” 台下安静下来。 “四年前,我刚进北电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第一次拍作业,连镜头怎么摆都不知道。” 有人发出轻轻的笑声。 “但这四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怎么构图,怎么调度,怎么讲一个好故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电影是什么。” 台下很安静。 “电影,不是炫技,不是赚钱,不是出名。电影,是把那些美好的、感动的、值得记住的故事留下来,让以后的人看到。” 他看向远处的高园园,也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父母。 “我拍了两部电影,一部叫《我的野蛮女友》,一部叫《假如爱有天意》。这两部电影讲的故事不一样,但內核是一样的——爱。” “爱让人哭,让人笑,让人愿意等一辈子,让人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 “我想拍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一鸣鞠了一躬,走下台。 经过父母那一排的时候,他看到母亲王淑慧眼眶红红的,父亲陈怀远虽然还是板著脸,但嘴角微微翘著。 远处的高园园站起来为他欢呼鼓掌,好像一个小迷妹在为偶像应援似的。 即便引起周围人侧目,她也毫不在意。 这也是陈一鸣喜欢高园园的原因,在高园园心中,他就是最棒的,无人能及。 她始终能为陈一鸣提供情绪价值,让陈一鸣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被认可,被崇拜。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陈一鸣回到座位,旁边的同学纷纷冲他竖起大拇指。 “一鸣,讲得太好了!” “听得我都有点想哭。” 陈一鸣笑笑,没说话。 典礼结束后,学生们涌到操场上合影。 陈一鸣被拉著拍了几十张照片,和这个拍完和那个拍,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拍完,他刚想去找高园园,又被一群人围住了。 “陈一鸣!给我签个名!” “我也要!” “还有我!” 陈一鸣看著眼前这群低年级的师弟师妹,有点哭笑不得。 他接过笔,一个一个签。 “学长,我叫祖锋,您下部戏什么时候拍?能让我去跑龙套吗?” “学长,您是怎么找到高园园的?她以前没演过戏吧?您看我怎么样?” “学长,您觉得我以后能当导演吗?” 陈一鸣一边签名一边回答,忙得不亦乐乎。 远处,高园园站在树荫下,看著这一幕,笑得眼睛弯弯的。 王淑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园园,怎么不过去?” 高园园摇摇头:“他忙著呢,我等会儿。” 王淑慧看著她,眼里有几分欣慰。 “一鸣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没想到拍了两部电影,变化这么大。” 高园园说:“阿姨,他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事了。” 王淑慧点点头:“也是遇到喜欢的人了。” 高园园脸一红,低下头。 王淑慧笑道:“行了,別不好意思。阿姨是过来人,什么都懂。” 好不容易签完名,陈一鸣终於挤出人群,朝高园园走来。 高园园迎上去,递给他一瓶水。 “累不累?” 陈一鸣接过水,喝了一口:“还行。” 高园园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崇拜:“哥,你刚才在台上讲得真好。” 陈一鸣笑了:“是吗?” 高园园使劲点头:“真的。我觉得很感动。” 陈一鸣揉揉她的脑袋:“那你哭了吗?” 高园园眨眨眼:“没有,我忍住了。” 两人都笑了。 陈怀远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陈一鸣看著他:“爸。” 陈怀远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讲得不错。” 陈一鸣愣了一下。 这是他爸第一次当面夸他。 陈怀远继续说: “那句话说得对,电影是把好故事留下来。你能这么想,以后的路不会偏。”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陈怀远又看向高园园,难得露出一点笑容:“园园,一会儿回家吃饭。” 高园园有点受宠若惊:“好的叔叔。” 陈怀远转身走了。 高园园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说:“哥,你爸好像没那么严肃。” 陈一鸣笑了:“那是今天。” 正说著,系主任张会军走过来。 “一鸣,来办公室一趟,有个事和你聊聊。” 陈一鸣点点头,对高园园说:“等我一会儿。” 高园园说:“好。” 导演系办公室在教学楼二层,一间不大的屋子,墙上掛著歷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张会军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陈一鸣坐下。 “一鸣,茶还是水?” 陈一鸣说:“张老师,不用麻烦了。” 张会军还是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一鸣,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谈谈毕业后的打算。” 陈一鸣点点头,等著他说下去。 张会军说: “你这两部电影,《野蛮女友》我看过,《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我也看了。拍得很好,应该会有和《野蛮女友》同样的成绩。” 他顿了顿,继续说: “咱们北电导演系,出了不少人才。但像你这样,毕业前就拍出两部现象级作品的,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 陈一鸣说:“张老师,您过奖了。” 张会军摆摆手: “不是过奖,是实话。所以学校有个想法,想让你留校读研。” “本来这件事要提前和你说的,但是你一直在拍戏,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陈一鸣愣了一下。 “读研?” 张会军点点头: “对。你的专业能力,已经不需要再多学什么了。但读研,不只是学习,更是一个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你在圈里说话更有分量,以后申请资金、参加国际电影节,都有好处。” 他看著陈一鸣,认真地说: “学校希望你能留下来,一方面继续创作,另一方面,也可以带带学弟学妹们。你的经验,对他们来说是宝贵的財富。”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没想到学校会主动邀请他读研。 “张老师,我……”他开口。 张会军打断他: “你先別急著拒绝。” “一鸣,你现在是北电的骄傲。你留校读研,对你,对学校都是好事。你再考虑考虑。” 陈一鸣想了想,说: “张老师,谢谢您和学校的认可。但我得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 张会军笑著说:“应该的。你回去好好想想,不急。” 第54章 北电院长的电话 张主任站起来,走到墙边,指著墙上的一张照片。 “看到没有,那是你爸当年的毕业照。” 陈一鸣走过去,看著那张黑白照片。 年轻的陈怀远站在第二排,穿著中山装,表情严肃,样貌青涩。 张会军说: “你爸当年也是优秀毕业生。但他毕业后直接进了北影厂,没有留校。后来每次回来,都跟我说,有点后悔。” “你不一样。你比他有想法,也比他有魄力。留校读研,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陈一鸣点点头:“张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走出办公室,陈一鸣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高园园在楼下等他,看到他出来,跑过来问道: “哥,老师找你干嘛?” 陈一鸣说:“让我留校读研。” 接著,陈一鸣把张老师的话大致给她说了一些。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 陈一鸣看著她:“你觉得好?” 高园园使劲点头: “当然好啊!你成了研究生,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学者导演了。” “而且张老师说的对,有这个身份,以后参加国际电影节什么的,都更有分量。” “这就好像古代加入武林门派一样,有一个门派做靠山,自然腰杆硬。” 一边说,高园园一边哼哼哈哈的做了几个武术动作。 陈一鸣被她逗乐了,颳了刮她的鼻子,问:“那你呢?” 高园园眨眨眼:“我什么?” 陈一鸣说:“如果我在学校读研,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了。”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你傻不傻?你读研又不耽误拍电影,又不耽误咱们见面。再说了,我可以天天来学校找你啊,反正我也没事。”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晚上,陈一鸣家。 王淑慧做了一桌子菜,陈怀远拿出瓶好酒。 饭桌上,陈一鸣把系主任的话说了。 陈怀远没说话,只是慢慢喝著酒。 王淑慧第一个表態:“这是好事啊!一鸣,你得答应。” 说著,她看向丈夫:“老陈,你说句话啊。” 陈怀远放下酒杯,看著陈一鸣。 “你自己怎么想?” 陈一鸣想了想,说:“爸,我不想读研。” 陈一鸣有认真考虑读研的事。 系主任张会军的话,他反覆想了很久。 留校读研確实有好处,身份、资源、话语权,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但他心里还是犹豫,他不想耽误自己拍电影,这是他的梦想。 而且,上辈子他没读过研,毕业后就一头扎进剧组,从场记干到副导演,再干到导演,一路摸爬滚打。 现在突然让他继续当学生,总觉得有点彆扭。 陈怀远点点头:“那就不读。” 王淑慧在旁边说: “老陈,你就这么简单?读研对孩子多好啊,你怎么就这么同意一鸣不读了!” 陈怀远难得笑了一下:“不然呢?他比我有主意,用不著我帮他做决定。” 王淑慧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园园坐在旁边,也跟著傻笑起来。 “园园,別傻笑了,多吃点,看你瘦的。” 王淑慧给高园园夹了一筷子菜,笑著说道。 “嗯嗯,谢谢阿姨。”高园园点点头。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第二天上午九点, 他正在家里完善下一部准备拍摄的电影剧本,电话响了。 是父亲陈怀远打来的。 “一鸣,在家吗?” “在,爸,什么事?” 陈怀远沉默了一秒,说:“我马上回来,有事和你谈。” 电话掛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 父亲很少在上班时间打电话回家,更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听起来有点严肃,又有点复杂的情绪。 不到半小时,陈怀远就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柔和一些,嘴角甚至还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一鸣很少见到父亲这种表情。 “爸,怎么了?” 陈怀远在沙发上坐下,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刚才院长给我打电话了。” 陈一鸣一愣:“院长?刘院长?” 陈怀远点点头:“对,刘院长亲自打的。”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陈怀远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他说,你留校读研的事,学校很重视。他让我回来和你谈谈,希望你能答应。” 陈一鸣没说话。 陈怀远继续说: “刘院长说,你这两部电影,给学校带来了很大的声誉。北电这些年出了不少导演,但像你这样毕业前就拍出两部现象级作品的,確实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豪:“他说,你是北电的骄傲。” 陈一鸣心里一暖,但还是没说话。 陈怀远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陈一鸣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羡慕? “一鸣,”陈怀远说, “爸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来没被院长亲自打电话夸过。你做到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 陈怀远继续说: “学校开出的条件,刘院长说了:不坐班,不按时上课,自由创作。这样的待遇,北电歷史上没几个人有过。” 说完,他看著儿子,认真地问:“你是怎么想的?”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我还没想好。” 陈怀远点点头,没有催他。 “你慢慢想。但爸想告诉你一句,这个机会,很难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陈一鸣,声音变得有些低: “爸当年毕业的时候,学校也想让我留校。但我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想著去厂里拍戏才是正路。后来……”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陈一鸣看著父亲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他在后悔。 后悔当年没有抓住那个机会。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 “爸,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陈怀远转过头,看著他,难得地笑了一下。 “行,你自己拿主意。” 下午,陈一鸣去了北影厂的剪辑室。 《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已经完成了一半,老刘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陈一鸣看了一会儿素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剪辑室出来,已经是傍晚。 他正准备回家,手机响了。 是高园园。 “哥,你在哪儿呢?” 陈一鸣说:“在北影厂,刚看完素材。” 高园园说:“我去找你吧,一起吃饭。” 陈一鸣说:“好。” …… (ps:求月票,求支持拜谢) 第55章 高园园的离开 二十分钟后,高园园出现在北影厂门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裤,短髮齐耳,素麵朝天。 夕阳的余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陈一鸣看著她走过来,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开了。 “哥,”她走到他面前,“你想什么呢?” 陈一鸣回答道:“在想读研的事。” 高园园挽住他的胳膊,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那你想好了吗?” 陈一鸣摇摇头:“还在想。” 高园园歪著头看他:“你心里其实是想读的吧?” 陈一鸣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高园园笑道: “因为你是陈一鸣啊。你是那种什么都想做到最好的人。有机会摆在面前,你肯定会抓住的。” 陈一鸣看著她,没说话。 高园园继续说:“你是不是担心,读了研之后,会不会影响拍电影,会不会影响咱们” 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小了一点。 陈一鸣心里一软,停下脚步。 “园园,”他看著她的眼睛,“你担心吗?” 高园园摇摇头:“我不担心。” 陈一鸣等著她说下去。 高园园认真地说: “哥,你想读就读,不管你是导演还是研究生,都是你。”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读研又不离开京城,我还是能天天见到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一鸣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终於散开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著眼睛,像只小猫。 “走吧,吃饭去。” 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人走进附近一家小饭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菜的功夫,高园园问: “哥,如果你真的读研了,以后是不是就是『学者导演』了?” 陈一鸣笑了:“什么学者导演,就是多掛个名而已。” 高园园认真地说: “那可不一样。以后人家介绍你,就得说『陈一鸣导演,京城电影学院硕士研究生』,多有面子。” 在这个时代,大学本科还是比较稀少的,更別说硕士研究生了。 现在可不是二十多年以后,硕士遍布,是人是鬼都能混个硕士噹噹。 陈一鸣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说得对。” 高园园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陈一鸣看著她:“说。” 高园园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前两天,有个剧组找我,想让我演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么剧?” 高园园说: “叫《实习生的故事》,讲几个大学生毕业后的故事。导演是延艺,国家电视剧製作中心投资拍摄的。” 陈一鸣心里一动。 国家电视剧製作中心投资拍摄的电视剧,质量有保证,还能在央视播出。 “你答应了吗?”他问。 高园园摇摇头:“还没。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陈一鸣想了想,说: “你要接这个戏,到时候电视剧在央视播出,对你的人气有很大帮助。” 他顿了顿,调侃道: “不过,接了电视剧,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陪我了。” 高园园嘴角微微上扬: “哥,你这是在吃醋吗?” “算是吧。” 高园园走上前,抱住他。 “你放心,这部电视剧只有十集,很快就能拍完的,还就在京城拍。而且,不管拍什么戏,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陈一鸣搂著她,闻著她头髮上的香味: “行了,逗你玩的,上去吧,早点睡。” 高园园点点头,鬆开他,转身跑进楼道。 跑到一半,又回头冲他挥手。 “哥,晚安!” 陈一鸣挥挥手,看著她消失在楼道里。 他站在楼下,看著那扇亮起灯的窗户,心里想著刚才的事。 高园园有自己的事业要发展,他不能把她拴在身边。 但如果她接了电视剧,接下来一个多月,確实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圈內情侣最后都分手了。 聚少离多,是个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夜风吹过来,带著夏天特有的温热。 他想,不管怎么样,他会等她的。 就像她说的,不管他是导演还是研究生,都是他。 … 陈一鸣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给系主任张会军打了个电话,说愿意留校读研,但需要当面谈一谈。 张会军很高兴,当即约了第二天上午见面。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到了北电。 刚进校门,就遇到了几个认识他的学弟学妹。 “陈一鸣学长!” “学长好!” “学长,听说你要留校读研了?真的假的?” 陈一鸣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笑著说: “学校论坛上都传遍了。说院长亲自打电话给你爸,要你留校读研。” 陈一鸣哭笑不得。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他摆摆手:“还没定,今天去谈。” 几个学弟学妹眼睛都亮了。 “学长,你要是留校了,以后能给我们上课吗?” “学长,我想去你的剧组实习!” “学长,签个名唄!”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有点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脱身,到了系主任办公室门口,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敲门进去,张会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他进来,笑道: “一鸣,来了?坐。” 陈一鸣坐下,张会军给他倒了杯水。 “考虑好了?” 陈一鸣点点头: “张老师,我考虑好了。我愿意读研,但有几个条件想和学校谈。” 张会军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陈一鸣说: “第一,我不能坐班,也不能按时上课。我有电影要拍,剧组不可能等我。” 张会军点点头:“这个没问题,刘院长都已经答应了。” 陈一鸣说: “第二,我希望学校能支持我以后的创作。比如,我需要场地、器材的时候,学校能优先提供。” 张会军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鸣,你这第二个条件,说实话,可不低。”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张会军话锋一转:“但我觉得,学校会答应的。你知道昨天刘院长怎么跟我说的吗?” 陈一鸣摇头。 张会军看著他的眼睛: “刘院长说,陈一鸣这样的学生,北电十年才出一个。他要什么条件,只要学校能给的,都给他。” 陈一鸣怔了下。 张会军继续说: “他还说,陈一鸣的电影,让北电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了面子。这样的人,值得学校特殊对待。” 说罢,张会军拿起电话: “我现在就给刘院长打电话,你在这儿等著。” 第56章 读研 十分钟后,陈一鸣坐在了院长办公室。 刘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亲自给陈一鸣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一鸣,你的条件,张老师都跟我说了。” 陈一鸣双手接过茶杯,恭敬的点点头,等著他说下去。 刘院长说:“你提的条件,我都同意。” 陈一鸣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么顺利。 刘院长笑著问道:“怎么,觉得太容易了?” 陈一鸣老实地点点头:“有点。” 刘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 “一鸣,我当院长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优秀的学生。但像你这样的,確实不多。” 他放下茶杯,看著陈一鸣的眼睛。 “《我的野蛮女友》我在电影院看了两遍,《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我也看了。说实话,比我当年拍的片子强多了。” 陈一鸣有点受宠若惊:“刘院长,您过奖了。” 刘院长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你这两部电影,让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年咱们华夏电影老学西方那一套,但你这两部片子不一样。看著是爱情片,骨子里却是咱们自己的东西,那种含蓄的、藏在心里的爱,才是真。” 陈一鸣听著,心里有点触动。 刘院长说: “所以,你留校读研,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学校,为了让更多的学生从你身上学到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我已经签了字。” 陈一鸣接过来,看著上面那个鲜红的公章,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刘院长拍拍他肩膀:“一鸣,好好干。以后北电,靠你们这一代了。”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陈一鸣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金黄。 当天下午,就有记者打电话来採访。 “陈导,听说您要留校读研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陈导,北电为您破例开绿灯,您怎么看?” “陈导,您以后会一边拍电影一边教书吗?” 陈一鸣应付了几个,最后乾脆关了手机。 晚上,父母没在家,高园园在他家里做饭。 虽然味道一般,但卖相不错。 高园园看著他吃,眼睛亮亮的。 “哥,你现在是研究生了,以后人家怎么称呼你?陈导还是陈研究生?” 陈一鸣弯起嘴角:“就叫陈一鸣。” 高园园摇摇头:“那可不行,得正式一点。要不叫……陈硕士?” 陈一鸣差点把饭喷出来。 “什么陈硕士,我还没入学呢。” 高园园眼底带笑:“早晚的事嘛。” 陈一鸣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別贫了,吃饭。” 高园园眯著眼睛,像只小猫。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京城地方台的娱乐新闻,正好说到陈一鸣读研的事。 “据悉,导演陈一鸣已接受北京电影学院的邀请,將留校攻读硕士研究生。” “北电方面表示,將为陈一鸣提供最大的创作自由度,不要求坐班和按时上课。这一特殊待遇,在北电歷史上尚属首次……” 高园园看著新闻里“硕士研究生”的字样,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笑起来。 对陈一鸣道:“哥,你上新闻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 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男朋友是研究生了,我也跟著有面子。” 陈一鸣搂著她,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两人走在北影厂家属院的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高园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地: “你以后就是研究生了,我可能就配不上你了。” 陈一鸣停下脚步,看著她。 “你说什么?” 高园园低下头,小声说: “你是大导演,又是研究生,我连大学都没考上,只是个大专生。” 陈一鸣打断她:“园园,你看著我。”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陈一鸣认真地说: “你是高园园。你是《我的野蛮女友》的女主角,你是无数观眾心里的『国民初恋』。你不需要考大学,不需要学歷,你就是你。” 高园园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陈一鸣说:“而且,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是你。” 高园园眼泪掉下来,但笑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一鸣搂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首诗。 远处,谁家的收音机里飘出歌声: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1998年6月的京城,夜晚安静而美好。 偶尔有几声蝉鸣,从远处的树上传来。 1998年6月,陈一鸣的人生,翻开新的一页。 … 几天后,陈一鸣去学校办了入学手续。 研究生部的老师对他特別客气,办完手续还特意送他出来。 “陈导,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 走出校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教学楼。 九月才正式开学,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假如爱有天意》的后期要完成,还要准备送审、定档、宣传。 还有,高园园那部电视剧的事,也快定了。 她最终还是决定接下电视剧製作中心那部戏,很快就要进组。 接下来几个月,见面的时间確实会少很多。 但他想,这也许是他们都需要面对的考验。 感情这东西,不只是在一起时的甜蜜,还有分开时的信任。 他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迈开脚步,往剪辑室的方向走去。 电影还没做完,他还不能停下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冀北草原上,有人正在经歷另一种心境。 《我的父亲母亲》剧组在这里已经驻扎了快一个月。 章紫怡坐在简陋的化妆间里,对著镜子卸妆。 镜子里那张脸晒黑了一些,眼神也比刚进组时更沉静。 张一谋的戏就是这样,能让演员脱一层皮,也能让演员脱胎换骨。 但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化妆间的门开著,外面的场务们在收拾器材,偶尔传来几声笑。 远处,摄影组的人在討论明天的拍摄计划,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第57章 章紫怡的后悔 章紫怡手里的卸妆棉停在脸上,半天没动。 “紫怡?” 助理小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怎么了?” 小陈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几本杂誌:“你要的杂誌,我从镇上带回来的。” 章紫怡点点头:“放那儿吧。” 小陈把杂誌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章紫怡看了一眼那摞杂誌,最上面那本是《大眾电影》,封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陶葒。 標题写著:《假如爱有天意》杀青,陶葒挑战民国女性角色。 章紫怡盯著那张封面看了很久。 陶葒穿著一身素色旗袍,站在弄堂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那种气质,正是章紫怡试镜时想要但没能完全展现出来的。 民国知识女性特有的的温婉、內敛、坚韧。 她拿起杂誌,翻开內页。 有一篇专访,標题是“陶葒:等到了最好的角色”。 记者问:听说你是临时接替章紫怡出演这个角色的?当时什么感觉? 陶葒的回答很真诚: 说实话,当时接到陈导电话,我整个人都傻了,之前试镜我输给了紫怡,我以为再也没机会了。谁知道没过多久,陈导打电话给我,我就来了。 记者又问:和陈一鸣导演合作感觉如何? 陶葒说: 陈导是个特別好的导演。他会给演员讲戏,但又不是那种“你要这样演那样演”的讲法。 他会让你自己去感受,然后在你卡住的时候,轻轻推你一把。和他合作,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章紫怡看著这段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陈一鸣会讲戏,她知道。 去年试镜的时候,她就领教过。 他看人的眼神很专注,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脑子里一样。 如果当初自己没走…… 章紫怡合上杂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草原,夕阳把天边烧成橙红色。 几个牧民骑著马从远处经过,吆喝声隨风飘过来。 很美,但她没心思看。 助理小陈又敲门进来:“紫怡,有人找你。” 章紫怡回头:“谁?” 小陈说:“一个记者,说是《华夏电影报》的,想採访你。” 章紫怡皱了皱眉:“今天收工了,明天再说。” 小陈犹豫了一下:“她说……想问问你对《假如爱有天意》的看法。” 章紫怡愣了一下。 《假如爱有天意》,又是这部戏。 她沉默了几秒,说:“让她进来吧。” 记者是个年轻姑娘,戴著眼镜,拿著录音笔,进门就热情地自我介绍: “章紫怡你好,我是《华夏电影报》的林珊,很高兴见到你!” 章紫怡点点头,示意她坐。 林珊坐下,开门见山: “紫怡,我知道你正在拍张一谋导演的戏,打扰了。” “但我真的特別想问一下,你对《假如爱有天意》这部戏有什么看法?毕竟,你原本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章紫怡看著她,没说话。 林珊有点紧张,但还是继续问: “听说你是为了张导的戏才放弃陈一鸣导演的戏的?你现在后悔吗?” 后悔吗? 章紫怡转过头,看著窗外那片草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张导的戏,是我一直想拍的。我没后悔。” 林珊等著她说下去。 章紫怡转过头,看著她: “但陶葒演得很好,我看了报导。陈一鸣是个好导演,这部戏会成功的。” 林珊还想再问,章紫怡已经站起来。 “对不起,我明天一早还有戏,要休息了。” 林珊只好站起来,收起录音笔:“谢谢紫怡,打扰了。” 她走后,章紫怡又站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她想起去年试镜的时候,陈一鸣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导演看演员,而是……像是看到了一个作品,一个值得雕琢的作品。 如果当初没走,现在站在弄堂口阳光下的人,会不会是她? 她不知道。 助理送走记者后,又顺手拿了几份报纸进来。 章紫怡隨便扫了一眼,眼神一怔,拿起来仔细看: “陈一鸣的新片《假如爱有天意》后期製作顺利,预计年底就要上映。” “陶葒和段亦宏的对手戏评价很高,有意思的是,据说段亦宏在片场对陶葒特別好,两人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章紫怡看著看著,半天没动。 段亦宏。 她记得他,去年试镜的时候来过,闷葫芦一个,话不多,但眼神里有东西。 他喜欢陶葒? 那陶葒呢?也喜欢他? 她想起陈一鸣在片场的样子,想起他给演员讲戏时的专注,想起他看人时的眼神。 那个男人,不只懂电影,还懂人。 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段亦宏喜欢陶葒,才故意安排他们多拍对手戏? 是不是故意让陶葒接替自己,成就了这段缘分? 她不知道。 还有,《我的野蛮女友》卖到了高丽国扶桑国, 陈一鸣刚刚拍完的《假如爱有天意》会不会也卖到其他国家?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错过了一场大机遇。 她將会沦为娱乐圈的笑柄。 此时的章紫怡心里,突然有点空。 她躺在简陋的床上,听著外面的风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陈一鸣,想陶葒,想段亦宏,想那部自己放弃的电影。 她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一小片星空。 草原的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天空。 她盯著看了一会儿,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第二天拍戏,张一谋喊了两次卡。 “紫怡,今天状態不对。” 章紫怡低下头:“导演,对不起,我调整一下。” 张一谋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休息十分钟。” 章紫怡坐在片场角落,助理小陈递过来一瓶水。 “紫怡,你是不是有心事?” 章紫怡摇摇头,又点点头。 小陈不敢多问,安静地站在一边。 她看著远处那片草原。 天很蓝,草很绿,牧民们的羊群像云朵一样在草地上移动。 但她眼里,什么顏色都没有。 她想起那天试镜的场景,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选中自己是理所当然。 现在她想,也许那时候,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草原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心想:以后还有机会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至少,她知道了,有些选择,做了就回不了头。 1998年 6月的草原,一个23岁的女孩躺在简陋的床上,听著草原的风声,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第58章 东南亚发行 京城。 《假如爱有天意》的后期製作还在继续,陈一鸣每天泡在工作室里。 但这一周,他不得不抽身出来一趟,因为东南亚的发行商来了。 不是一家,是三家。 李家坡、马来、太国的片商,几乎同时找上门来。 消息是韩山平告诉他的。 “小陈,你那边能抽开身吗?”韩山平在电话里问。 陈一鸣看了看日程表,说:“韩厂长,可以。” 韩山平笑了:“行,过来一趟。这次是三个国家的片商一起来的,得你亲自出面。” 陈一鸣心里一动。 三个国家同时感兴趣,这可不是小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北影厂会议室。 陈一鸣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山平坐在主位,旁边是发行部的老刘。 对面坐著三个中年人,一个李加坡人,一个马来人,一个太国人,身边都带著翻译。 王淑慧也在,她坐在角落的位置,冲儿子点了点头。 陈一鸣坐下,韩山平开口介绍。 “这位是陈一鸣导演,《我的野蛮女友》的导演。” 三个片商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著打量。 李家坡的代表先开口,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姓林,说话带著明显的南洋口音: “陈导,久仰大名。您的电影在李家坡很受欢迎,我们那边有很多人想看。” 马来的代表是个马来人,但中文也说得不错: “陈导,马来的华人市场很大,您的片子肯定能火。” 太国的代表最年轻,三十多岁,戴著眼镜,说话斯文: “陈导,我们太国观眾对华语片一直很感兴趣,尤其是爱情片。” 陈一鸣一一回应,感谢他们的认可。 寒暄过后,谈判正式开始。 林先生先开口: “陈导,韩厂长,我们三家商量了一下,想一起把《我的野蛮女友》的东南亚版权买下来。” 韩山平点点头:“先请说个数。” 林先生看了一眼其他两人,然后说:“我们愿意出60万美金,买断东南亚地区的发行权。” 陈一鸣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 60万美金,折合人民幣將近500万。 对於一部国產电影来说,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但他没说话,等著韩山平的反应。 韩山平笑了笑,说:“林先生,60万美金,有点低吧?” 林先生摇摇头: “韩厂长,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东南亚市场虽然大,但盗版严重,票房收入有限。我们是承担风险的。” 马来的代表也附和:“对,60万美金是合理价格。”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小陈,你怎么看?” 陈一鸣想了想,说:“韩厂长,各位,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林先生说:“陈导请说。” 陈一鸣说: “如果只是李家坡、马来、太国三个国家,60万美金確实不低。但『东南亚地区』包括哪些国家?印国、菲国、越国,这些算不算?” 林先生愣了一下,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一鸣继续说: “如果只是这三个国家,60万美金我可以考虑。但如果包括整个东南亚,这个价格就不够了。” 太国的代表开口:“陈导,您想要多少?” 陈一鸣说:“80万美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马来的代表皱起眉头:“80万太高了。” 陈一鸣摇摇头: “不高。这部电影在高丽国已经破了百万观影人次,在扶桑国也签了分成协议。东南亚市场比高丽国大,80万美金是合理的。” 林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导,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陈一鸣点点头:“当然。” 三个片商起身,到旁边的休息室去商量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韩山平、陈一鸣和王淑慧。 韩山平看著陈一鸣,笑了:“小陈,你刚才那话,是在给他们画大饼?” 陈一鸣说: “韩厂长,我说的都是实话。高丽国確实破百万了,扶桑国確实签了分成。东南亚市场,也確实比高丽国大。” 韩山平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可东南亚那边十来个国家,一个一个谈得谈到猴年马月?打包卖了省心。” “如果能一次打包卖给他们,80万美金卖断,其实是个好价钱。” 王淑慧点点头:“韩厂长说得对,那边市场乱,盗版多。落袋为安,比什么都强。” 陈一鸣想了想,点点头:“韩厂长,妈,我明白。” 二十分钟后,三个片商回来了。 林先生代表三人开口: “陈导,我们商量了一下。80万美金,可以。。”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林先生说: “20万美金,不仅仅是我们三个国家,而是整个东南亚地区,包括印国、菲国、越国等国家地区。” “另外,我们希望能在1998年下半年上映,避开和好莱坞大片的档期衝突。” 陈一鸣看向韩山平。 韩山平点点头。 陈一鸣说:“成交。” 合同当场就签了。 80万美金,一次性付清。 送走三个片商,韩山平拍著陈一鸣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小陈,行啊。高丽国、东南亚,加起来上百万美金了。” 陈一鸣说:“韩厂长,是您坐镇,我心里有底。” 韩山平摆摆手:“少拍马屁。是你自己爭气。” 王淑慧走过来,看著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一鸣,妈没想到,你能走得这么远。” 陈一鸣笑了:“妈,这才刚开始。” 消息当天就传了出去。 “国產电影首次批量输出东南亚!” “《我的野蛮女友》80万美金卖断东南亚版权!” “陈一鸣,国產电影海外输出的先行者!” 圈子里炸开了锅。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 “不就是卖了个版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更多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导演。 能把电影卖到高丽国、扶桑国、东南亚,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晚上,高园园给陈一鸣打电话。 “哥,听说你又谈成了一笔?”她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陈一鸣说:“嗯,东南亚,80万美金。” 高园园压低声音:“80万美金?哥,你现在可是大富翁了!” 语气里带著兴奋,但没尖叫。 陈一鸣笑了:“北影厂和紫禁城影视也有分成的。” 高园园说:“那你也赚不少钱啊!哥,你以后就是富翁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这才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东南亚之后,还有哪里? 也许,该考虑欧美了。 就从下一部电影开始? 他站在窗前,看著京城夜色,心里慢慢有了新的计划。 … 冀北草原, 章紫怡今天刚刚调整好心情,將自己和陈一鸣的事情压到心底,以专心拍戏。 然而,当她再次看到最新的报纸,得知陈一鸣的《我的野蛮女友》又卖到了东南亚后,她再次失眠了。 第59章 韩国庆功宴 1998年7月初,汉城。 《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累计观影人次,终於突破了100万。 这个数字对於高丽国本土电影来说,不算特別高。 但对於一部外国电影,一部来自华夏的外国电影,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绩。 cj娱乐的人打来电话,说要办一场庆功宴,邀请陈一鸣和高园园来首尔参加。 但陈一鸣去不了。 《假如爱有天意》的剪辑正在最紧张的阶段,他要盯著,走不开。 “陈导,您真的不来?”电话那头,cj娱乐的朴代表有点失望。 陈一鸣说:“朴代表,实在抱歉。我的新片正在剪辑,真的走不开。但园园可以去。” 朴代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高小姐能来也行。她在高丽国现在可是大红人,观眾都认她这张脸。” 陈一鸣掛了电话,转头看向厨房的高园园。 高园园正在帮王淑慧做饭,听到陈一鸣说到她的名字,从厨房探出头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哥,怎么了?” 陈一鸣说:“高丽国那边,《野蛮女友》破百万了。他们要办庆功宴,想邀请你去。” 高园园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陈一鸣点点头:“我走不开,你去吧。” 高园园有点紧张:“哥,我一个人去高丽国,能行吗?” 陈一鸣笑了: “我问问小明有没有时间,让他陪著你去。你是女主角,是『华夏初恋』,小明是男主角,高丽国观眾喜欢你们。” 高园园想了想,然后说:“行,我去。” 两天后,高园园和黄小明一起飞到了首尔。 陈一鸣虽然那么说,但还是很担心高园园的, 他和母亲王淑慧、以及韩山平沟通后,紫禁城影视公司和北影厂也派了几个工作人员和翻译一起陪同。 cj娱乐的人到机场接她,一路把他们送到酒店。 朴代表亲自接待,对高园园几人非常客气。 “高小姐,黄先生,你们在高丽国非常有名。很多观眾看了电影之后,都在打听你们是谁。”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朴代表。” 朴代表说:“明天的庆功宴,会有很多媒体来。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露个面就行。” 高园园点点头,但双手还是悄悄捏紧了裙摆。 晚上,她给陈一鸣打电话。 “哥,我有点紧张。” 陈一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紧张什么?你拍戏的时候都不紧张,一个庆功宴怕什么?” 高园园说:“不一样。拍戏有你陪著。” 陈一鸣笑道:“我也在。电话里陪著你。” 高园园心里一暖:“哥哥…” 高园园又开始撒娇,声音软软的。 陈一鸣心里麻麻的,赶快说: “行了,早点睡。明天漂漂亮亮地出席,让高丽国人看看,咱们的『国民初恋』是什么样子。” 高园园莞尔一笑:“好。” 第二天晚上,庆功宴在首尔的新罗酒店举行。 高园园穿著一件淡蓝色的礼服,头髮盘起来,化了淡妆。 站在宴会厅门口,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和旁边的黄小明推门进去。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高园园!高园园!” “华夏初恋!看这边!” “黄小明,我爱你!” 高丽国记者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高园园和黄小明纷纷微笑,冲镜头挥了挥手。 朴代表迎上来,带著他们走进宴会厅。 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有电影公司的,有媒体的,还有不少高丽国明星。 看到高园园和黄小明进来,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高园园和黄小明二人有点受宠若惊,连连鞠躬。 庆功宴正式开始。 朴代表先讲话,用韩语说了一通,然后换成中文。 “感谢陈一鸣导演,拍出这么好的电影。感谢高园园小姐和黄小明先生,让我们看到了这么动人的表演。” 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是切蛋糕的环节。巨大的蛋糕上用韩文写著“100?????”(突破100万观眾)。 高园园、黄小明和朴代表一起切下第一刀。 记者们又是一阵猛拍。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记者提出要採访高园园和黄小明。 二人点点头,站到採访区。 第一个问题:“高小姐,您第一次来高丽国吗?” 高园园用中文回答,旁边的翻译同步翻译:“是的,第一次来。” 记者又问:“您知道您在高丽国被称作『华夏初恋』吗?”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听说了,谢谢高丽国观眾的喜欢。” 记者接著问:“您能说几句韩语吗?”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用生涩的韩语说: “?????,???????????????.????????.”(你好,我是华夏演员高园园。很高兴见到你。) 发音不太標准,但诚意满满。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记者们都笑了,有人用中文喊:“说得很好!” 高园园脸微微红了,但笑得特別开心。 採访结束后,朴代表走过来,对高园园竖起大拇指。 “高小姐,您的韩语说得很好。观眾会非常喜欢的。”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学了几句,怕说不好。” 朴代表摇摇头: “不,非常好。您知道吗,在高丽国,外国演员愿意说韩语,观眾会特別感动。” 高园园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黄小明也接受了不少採访提问。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一个高丽国演员走过来,和高园园、黄小明合影。 接著,又有几个高丽国明星过来,有的要合影,有的要签名。 高园园和黄小明来者不拒,二人一直笑到脸都僵了。 晚上十点,庆功宴结束。 高园园回到酒店,累得瘫在床上。 手机响了,是陈一鸣打来的。 “怎么样?” 高园园疲惫地说:“累死了,脸都笑僵了。” 陈一鸣笑道:“那说明成功啊。” 高园园语气又变得雀跃: “哥,你知道吗,好多高丽国明星都来找我们合影,还有记者採访我们,我用韩语说了几句,他们都说好。” 陈一鸣说:“你看,我就说你能行。” 高园园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哥,我好想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同样轻声道:“我也想你。” 高园园眼眶有点热,嘴角却微微上扬: “哥,我明天就回去。” 陈一鸣说:“好,我去机场接你。” 高园园说:“嗯。” 掛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汉城的夜景很美,霓虹灯闪烁。 但她只想快点回到京城,回到他身边。 第60章 毕业家宴 第二天,高园园和黄小明带著两大箱东西回国。 机场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都看呆了,箱子里全是信,摞起来有一尺高。 “这些都是什么?” 高园园有点不好意思:“粉丝写的信。”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用韩语笑问:“你们就是演《野蛮女友》的那两个主角吧?” 旁边的翻译连忙解释。 高园园和黄小明听懂了,点点头。 工作人员没再问,帮她过了安检。 飞机上,高园园率先打开几封信看。 信都是韩文写的,虽然看不懂,但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好像能透过纸背传来温度。 有的信里还夹著照片,是她剧照的列印版,有人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了“我爱你”。 她看著那些信,心里暖暖的。 原来,自己出演的电影,真的能让外国人也感动。 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高园园拖著箱子走出来。 陈一鸣已经在出口等著了。 看到她,他迎上去。 高园园鬆开箱子,扑进他怀里。 黄小明苦著脸拉起两个大箱子,在后面哼哧哼哧地跟著。 “哥,我回来了。” 陈一鸣搂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回来就好。” 两人拥抱了很久,直到旁边有人咳嗽一声。 高园园抬起头,脸微微红了。 陈一鸣笑了笑,接过她的箱子。 “走吧,回家。” 走出机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园园说:“哥,我带了好多信回来,都是高丽国粉丝写的。” 陈一鸣说:“是吗?回头找人翻译一下,看看他们写了什么。” 高园园点点头。 车上,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陈一鸣看著她安静的睡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电影,他的女孩,都在一步一步,走向更远的地方。 … 自从陈一鸣確定读研后, 陈一鸣家的电话这几天就没停过。 先是韩山平打来祝贺,说读研是好事,以后北电的资源能更方便地用。 接著是冯晓刚,电话里嗓门大得震耳朵,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喷出来的酒气: “一鸣,行啊,读研了?以后得叫陈硕士了!” 然后是葛悠、何兵那些老朋友,一个个都来凑热闹。 陈怀远难得没嫌烦,每次接到电话都先乐呵呵地聊几句。 这天周六,上午,陈一鸣刚从机场接高园园回来后,王淑慧就宣布了一个决定: “一鸣,园园也回来了,正好明天家里办个家宴,给你庆祝毕业和读研。” 陈一鸣愣了一下:“妈,不用了吧?” 王淑慧斜他一眼: “怎么不用?你毕业了,又考上研究生,这是双喜临门。你爸也同意,请几个亲近的亲戚朋友,热闹热闹。” 陈一鸣看向父亲。 陈怀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不抬地说:“听你妈的。” 陈一鸣只好点头。 第二天下上午,家里就开始忙活起来。 王淑慧一大早就去买菜,回来就在厨房里忙活,燉排骨、炸丸子、蒸鱼,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陈怀远难得没去厂里,在客厅里帮著摆桌椅碗筷,虽然摆得歪歪扭扭的,但態度很认真。 陈一鸣想在厨房里帮忙,被母亲赶了出来: “你一边待著去,今天是给你庆祝,哪有让你做饭的道理。” 他只好坐在客厅里,和父亲一起摆桌椅碗筷,收拾屋子卫生。 十一点,客人们陆续来了。 先到的是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 他们和陈怀远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和陈一鸣也很熟。 老张一进门就嚷嚷:“一鸣,听说你考上研究生了?行啊,给咱们北影厂长脸!” 老张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陈一鸣赶紧招呼他们坐。 老李四处看了看:“园园呢?没来?”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陈一鸣去开门,高园园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瓶酒。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比平时更精致了几分。 “哥,我来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陈一鸣接过酒:“不晚,刚好。” 高园园进门,看到一屋子人,有点紧张,但她还是礼貌地挨个打招呼: “张叔好,李叔好,王叔好……” 老张看著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园园来啦?快坐快坐。” 老李在旁边小声说:“老陈,你这儿媳妇真俊。” 陈怀远难得笑了笑。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赶快去厨房帮忙。 接下来,韩山平也来了。 他一进门,屋里气氛就更热闹了。 老张他们几个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韩山平摆摆手:“坐坐坐,今天是家宴,別那么客气。” 他走到陈怀远面前,笑著说:“老陈,你儿子出息了。以后在北电,咱们北影厂也算有个自己人。” 陈怀远难得露出一点笑容:“韩厂长,您太抬举他了。”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拍拍他肩膀:“小陈,好好读。读完了,回来拍更多好片子。” 陈一鸣点头:“谢谢韩厂长。” 十二点,家宴正式开始。 王淑慧做了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炸丸子、燉鸡汤…… 每一道都是陈一鸣小时候爱吃的。 陈怀远开了一瓶茅台,给每个人倒上。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 屋里安静下来,都看著他。 陈怀远先开口: “今天这顿饭,是给一鸣庆祝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一鸣毕业了,考上了研究生。我这个当爸的,高兴。” 陈一鸣看著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怀远继续说: “我拍了一辈子电影,没拍出什么大名堂。但一鸣不一样。他拍的《野蛮女友》,我看过;《假如爱有天意》的粗剪,我也看过。比我强。” 他看向陈一鸣,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下去:“儿子,爸为你骄傲。” 陈一鸣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父亲说“为你骄傲”这四个字。 王淑慧在旁边抹了抹眼睛。 韩山平带头鼓掌:“老陈,这话说得好!” 眾人纷纷举杯。 陈一鸣站起来,端著酒杯,看著父亲。 “爸,谢谢您。” 父子俩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坐下之后,高园园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陈一鸣转头看她,她冲他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老张喝多了,拉著陈一鸣的手,大著舌头说: “一鸣,叔跟你说,你爸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从来不服输。但今天,他服了。服你。” 说这话时,老张眼眶也红了,但硬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一鸣点点头:“张叔,我知道。” 老张继续说:“你以后好好干,別辜负你爸的期望。也別忘了咱们这帮老傢伙。” 陈一鸣点点头:“张叔,您放心,下次拍戏,还叫您。” 老张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老李在旁边说:“老张,你少喝点,一会儿又得让人背回去。” 老张瞪他一眼:“你才让人背回去。”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 … (ps:在大家的支持下,本书终於一步步闯入新书榜前十啦!拜谢各位朋友! 再次恳求月票和支持!) 第61章 高园园获得认可(第三更)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著这一屋子人,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的家,想起父母,想起那些普通却温馨的日子。 现在,她似乎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了。 吃完饭,高园园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王淑慧拦住。 “园园,你是客人,坐著就行。” 高园园摇摇头:“阿姨,我帮您。” 王淑慧看著她,眼里满是欣慰。 “行,那你帮我收碗。”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王淑慧一边洗碗一边和高园园聊天。 “园园,你和一鸣处得怎么样?”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挺好的。” 王淑慧手里的动作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 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高园园低下头,没说话。 “一鸣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我和你爸背地里嘀咕过多少回,怕他以后打光棍。没想到,他运气比我们想的都好。” 高园园抬起头,认真地说:“阿姨,是我运气好。” 王淑慧看著她,神色温柔。 她放下手里的碗,握住高园园的手。 “园园,阿姨跟你说句心里话。” 高园园等著她说下去。 王淑慧说: “一鸣以后的路还长,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但不管他走多远,我希望他身边一直有个像你这样的姑娘。” 高园园认真的点头:“阿姨,我会的。” 王淑慧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行了,咱们把水果洗乾净端出去吧,別让他们等著。” 两人继续洗乾净水果后,端著水果回到客厅,客人们正在聊天。 韩山平正和陈怀远说著什么,看到她们出来,笑著说:“王主任,你这儿媳妇真不错。” 王淑慧笑道:“那当然。” 高园园脸又红了,坐回陈一鸣旁边。 陈一鸣看著她,小声问:“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高园园眨眨眼:“秘密。” 陈一鸣笑了,没再问。 下午两点,客人们陆续告辞。 老张被老李扶著,一步三晃地往外走,嘴里还嘟囔著: “一鸣,下次拍戏,一定还要叫叔……” 陈一鸣点头:“一定。” 韩山平临走前,和陈一鸣单独说了几句话。 “小陈,研究生的事定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还有,接下来《假如爱有天意》上映的事,你提前准备。宣传、路演、档期,都要想清楚。” 陈一鸣点头:“我知道。” 韩山平走了。 家里终於安静下来。 王淑慧在厨房收拾,陈怀远喝多了去屋里休息,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两人走在北影厂家属院的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园园挽著陈一鸣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今天我真开心。” 陈一鸣低头看她:“开心什么?” 高园园说:“开心你爸说『为你骄傲』,开心你妈拉著我的手说话,开心大家都对我这么好。” 陈一鸣笑道:“以后还有更多开心的。”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哥,你以后真的会拍很多电影吧?” 陈一鸣点点头:“会。” 高园园说:“那我一直陪著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停下脚步。 他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园园。” “嗯?” “谢谢你。”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你谢我什么?” 陈一鸣说:“谢谢你陪我。” 高园园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客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 远处,谁家的收音机里飘出歌声,是老歌,慢悠悠的。 1998年7月的京城,夜晚安静而温柔。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冀北草原上,有人刚刚结束一段漫长的跋涉。 《我的父亲母亲》终於杀青了。 章紫怡站在草原上,看著剧组的人忙著收拾器材、装车。 远处,张一谋正在和摄影师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两个多月,她在这片草原上吃了很多苦。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化妆,穿著厚厚的棉袄在草原上跑来跑去,晒脱了一层皮,瘦了八斤。 张一谋对演员要求极高,一个镜头拍十几条是常事。 但她坚持下来了。 杀青宴上,张一谋难得夸了她一句:“紫怡,你是个好演员。” 就这一句话,让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但现在,站在草原上,看著天边的晚霞,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助理小陈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紫怡,车快开了,咱们得走了。” 章紫怡点点头,跟著她往车的方向走。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原。 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但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陶葒穿著旗袍,站在弄堂口,阳光从身后照过来。 那是杂誌封面上的照片,她看了很多遍。 回到京城后, 章紫怡在家休息了几天。 每天看电视、翻杂誌、接电话,但心思总是不在。 有一天,她打开电视,正好看到娱乐新闻。 “陈一鸣导演的《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突破百万观影人次。” “女主角高园园受邀出席庆功宴,被高丽国媒体称为『华夏初恋』。” “据悉,陈一鸣的新片《假如爱有天意》已经进入后期製作阶段,预计暑假上映……” 画面里,高园园穿著淡蓝色的礼服,站在汉城的宴会厅里,笑得很开心。 章紫怡看著那个画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高园园。 她记得她,去年试镜的时候也见过。 现在,她是“国民初恋”,是高丽国观眾喜欢的“华夏初恋”。 而自己呢? 《我的父亲母亲》杀青了,但还要等后期、等上映、等反响。 能不能火,能不能拿奖,一切都是未知。 而陈一鸣那边,已经有两部电影,高丽国、扶桑国、东南亚,都在等著上映。 她关掉电视,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陶葒、段亦宏、高园园的脸。 还有陈一鸣那双平静的眼睛。 也许,有些选择,做了就回不了头。 也许,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我不后悔。” 但现在,她第一次怀疑,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 “紫怡,张导的助理打电话来,说后期那边需要你配合录一些台词,问你这周有没有时间。” 章紫怡回过神,点点头:“有时间。” 小陈出去了。 章紫怡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街景,车来车往,人潮涌动。 她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心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高园园那样,站在异国的舞台上,被人喜欢。 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和陈一鸣合作,弥补当初的遗憾。 也许。 但至少现在,她只能握著那两个字,告诉自己: 没关係,还有机会。 一定还有机会。 … (ps:为了感谢大家支持,今天加更一章! 大家请放心,只要成绩好,我就会不断加更。) 第62章 剪辑室日常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已经结束,但陈一鸣的工作还要继续。 北影厂的那间剪辑室,还是老样子。 老刘已经在里面泡了一个星期。 陈一鸣每天早上八点到剪辑室,晚上十点才回家。 老刘比他来得更早,走得更晚,有时候乾脆就睡在剪辑室隔壁的值班室里。 “一鸣,这片子素材拍得太多了。” 他指著堆成小山的胶片盒,一脸苦相。 “你看看,光陶葒的镜头就够剪两部电影了。” 陈一鸣凑过去看,確实,老刘面前摆著几十盒胶片,每一盒都標著日期和场次。 “刘叔,您悠著点,不著急。” 老翻了个白眼:“不著急?韩厂长昨天还打电话问我进度呢,说等著看成片。” 陈一鸣笑道:“韩厂长那是催您,不是催我。” 老刘哼了一声:“少来,你俩一伙的。” 正说著,门被推开了。 高园园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著两个保温餐盒。 “哥,刘叔,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老刘头也不抬,调侃道:“又来看一鸣啊?” 高园园脸一红,把保温餐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盒土豆片炒肉、一盒炒青菜、一盒西红柿炒蛋,还有两碗米饭,都还冒著热气。 “我亲自做的,”她小声说,“哥,刘叔,你们趁热吃。”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补充道:“卖相不好,但味道还行。” 陈一鸣看著她,心里暖暖的。 老刘放下手里的胶片,走过来看了看菜,嘖嘖两声: “园园,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啊,我记得上次你做的饭还是糊的。” 高园园笑了:“刘叔您喜欢吃就好。” 老刘拿起筷子就吃,一边吃一边夸。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著陈一鸣也开吃了,才放心。 “哥,那我先回去了。” 陈一鸣叫住她:“你不一起吃?” 高园园摇摇头:“我回家吃,我妈等著呢。” 说完,人就跑了。 老刘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陈一鸣:“一鸣,园园对你可真上心。”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陈一鸣到剪辑室,老刘已经在了。 两人一起看素材、討论剪辑思路,一忙就是一天。 每天中午和晚上,高园园准时出现,带著各种吃的: 有时候是肉菜,有时候是燉鸡汤,有时候是饺子、包子、炒麵,变著花样来。 老刘慢慢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点菜。 “园园,明天能不能带份麵条?没必要每天都是肉菜,吃点简单的麵条就行。” 高园园笑著点头:“好,刘叔。” 有时候老刘出去抽菸,剪辑室里就只剩下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陈一鸣旁边,安静地看著他工作。 偶尔问几句“这段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剪”,陈一鸣就给她讲。 有一天晚上,老刘出去接电话,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陈一鸣正在看一段素材——是陶葒追逐火车的那场戏。 还给高园园播放了老周製作好的配乐,张信喆演唱的《假如爱有天意》。 画面里,陶葒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无声地哭。 搭配上忧伤的配乐 高园园看著看著,眼眶也红了。 “哥,这段太感人了。” 陈一鸣转头看她,发现她在偷偷抹眼泪。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你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特別喜欢。” 陈一鸣说:“是吗?” 高园园点点头: “《野蛮女友》让我又笑又哭,这部《假如爱有天意》,光看素材我就想哭。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特別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心里一暖,低头看她。 她靠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泪珠。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眼角。 陈一鸣自己也没想到会亲上去,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看著她睫毛上那点泪珠,就低头了。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躲,反而闭上眼睛。 陈一鸣又吻了一下,这次落在唇上。 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刘站在门口,看著屋里的场景,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三秒后,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 老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园园把脸埋进陈一鸣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陈一鸣笑了,拍拍她的背。 “没事,刘叔不会乱说的。” 高园园闷声说:“都怪你。” 陈一鸣说:“怪我怪我。” 过了好一会儿,高园园才抬起头,脸还是红的。 “哥,那我先回去了。” 陈一鸣点点头:“路上小心。” 高园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哥,明天我还来。” 门关上后,陈一鸣坐在那儿,嘴角带著笑。 过了一会儿,老刘探头探脑地回来了。 他看看屋里,確定高园园走了,才进来。 他坐下来,继续剪片子,一边剪一边嘟囔:“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都不背著人了……” 陈一鸣嘿嘿一笑。 从那天起,老刘进剪辑室之前,都会先敲敲门。 有时候敲完门进来,看到两人坐得端端正正,他就嘿嘿两声: “没事,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我进来了啊。” 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 有时候高园园来的时候,老刘还会主动说:“园园,你陪著一鸣,我出去抽根烟。” 然后人就走了,半天不回来。 高园园脸皮也慢慢厚了,不再躲,大大方方地陪著陈一鸣。 6月中旬,后期製作终於完成了。 老刘把最后一卷胶片剪好,贴上標籤,长出一口气。 “行了,交差了。” 陈一鸣把所有的素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没问题,才点点头。 “刘叔,谢谢您。” 老刘摆摆手:“谢什么,这活儿干得痛快。一鸣,这片子,真的比《野蛮女友》有深度。” 陈一鸣看著他。 老刘点了根烟,眯著眼继续说: “《野蛮女友》是商业片,好看,但看完就完了。这片子不一样,看完能让人想点什么。那种爱而不得的遗憾,那种缘分註定的感觉,拍得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刘叔,您这话我爱听。” 老刘笑道:“行了,別美了。赶紧给韩厂长打电话,让他来看片。” 陈一鸣拿起电话,拨通了韩山平的號码。 “韩厂长,片子剪完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看?”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说:“明天,明天下午,我过去。”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剪辑室里,看著那一盒盒胶片。 半年了,从选角到拍摄,从拍摄到后期,终於走完了。 接下来,就看韩山平怎么说了。 第63章 韩山平看片 晚上,高园园来的时候,陈一鸣正在收拾剪辑室。 “哥,剪完了?” 陈一鸣点点头:“剪完了。” 高园园眼睛一亮:“那明天韩厂长来看?” 陈一鸣说:“对,明天下午。” 高园园有点紧张:“哥,你觉得韩厂长会喜欢吗?” 陈一鸣想了想,说:“不知道。” 高园园握住他的手:“我觉得他肯定喜欢。” 陈一鸣看著她,笑了。 “你怎么知道?” 高园园认真地说:“因为我看过素材。这么好的一部电影,没人会不喜欢的。” 陈一鸣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借你吉言。” … 1998年6月中旬, 下午两点,北影厂放映厅。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检查了一遍放映设备。 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也来了,坐在后排,等著看成片。 老刘难得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坐在前排,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准备记意见。 高园园也来了,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角落的位置,不想打扰陈一鸣。 两点半,韩山平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衬衫,进门就冲陈一鸣点点头,然后在前排落座。 “开始吧。” 灯光暗下来,放映开始。 大银幕上,第一个镜头是民国时期的乡下河边,黑白画面慢慢变成彩色,音乐缓缓响起。 那是民国线开始的地方。 韩山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银幕。 电影继续放著。 民国线男女主雨中初遇: 段亦宏把伞递给陶葒,自己淋著雨跑开,陶葒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韩山平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弄堂里男主向女主告白:段亦宏站在雨里,声音发抖地说“我喜欢你”,陶葒愣住,眼眶慢慢红了。 陶葒追逐著火车,看著远去的段亦宏,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无声地哭。 韩山平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始终没动,就那么盯著银幕,像座雕像。 最后,现代的黄小明和高园园站在他们的爷爷奶奶相遇的乡下河边,相视一笑。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陈一鸣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韩山平。 韩山平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已经暗下来的银幕。 一秒,两秒,三秒…… 韩山平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陈一鸣。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比第一部好。” 陈一鸣心里一松。 韩山平继续说:“《野蛮女友》是好看的电影,这部是好电影。” 他走到陈一鸣面前,拍拍他肩膀。 “说不定能拿奖。” 陈一鸣愣住了。 韩山平笑了笑:“怎么,不信?” 陈一鸣摇摇头:“韩厂长,我……” 韩山平打断他: “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好片子坏片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片子,百花有戏。要是运气好,国际电影节也能去试试。” 老张在后排鼓掌,老李、老王也跟著鼓起掌来。 放映厅里响起掌声。 韩山平转身看向其他人:“你们说说,这片子怎么样?” 老张第一个开口: “韩厂长,我拍了三十年戏,跟著多少导演干过。这片子,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爱情片。” 老李也说:“感情细腻,节奏舒服,演员也都演得好。陶葒那段读信,我看得都想哭。” 老刘在旁边小声说:“韩厂长,我剪的时候就觉得,这片子有戏。” 韩山平点点头,又看向陈一鸣。 “小陈,档期定了吗?” 陈一鸣说:“还没,等您定。” 韩山平想了想,说:“今年暑期档,7月下旬到8月上旬,正好是学生放假的时候。你这片子適合年轻人看,就定那时候。” 陈一鸣心里一动:“韩厂长,那送审的事……” 韩山平摆摆手:“送审我来催。你放心,这片子,不会卡。”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轻笑:“谢什么,是你自己拍得好。” 他走到放映厅门口,又回头问:“小陈,下部片子有想法了吗?” 陈一鸣说:“有几个想法,还在想。” 韩山平说:“想好了告诉我。缺钱,找我。”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张衝过来,一把抱住陈一鸣:“一鸣,成了!” 老李和老王也跟著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韩厂长真这么说?” “我们真的能拿奖?”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看著这些和他一起奋斗了几个月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哥,恭喜你。” 陈一鸣看著她,她眼眶红红的,但笑得特別开心。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谢谢你。” 高园园眨眨眼:“谢我什么?” 陈一鸣说:“谢谢你一直陪著我。”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但没躲开。 旁边老张咳嗽一声:“咳咳,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老李拉著他:“走走走,出去抽菸。” 几个老傢伙识趣地走了。 放映厅里只剩下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主动牵住陈一鸣的手,小声问:“哥,韩厂长说能拿奖,真的假的?” 陈一鸣淡淡地说:“能拿奖当然好,拿不了也没关係。”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为什么?” 陈一鸣说:“因为电影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观眾喜欢,就够了。” 高园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这话说得,跟那些只盯著奖的人不一样。”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行了,別夸我了,走吧,出去庆祝一下。” 两人走出放映厅,外面阳光正好。 老张他们几个站在门口抽菸,看到他们出来,七嘴八舌的笑道: “一鸣,晚上得请客啊!” “对,必须请!” 陈一鸣笑著点头:“行,晚上我请。” 晚上,陈一鸣请全组人在北影厂附近的饭馆吃饭。 老张、老李、老王、老刘,还有几个常驻剧组的场务,坐了满满一桌。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拉著陈一鸣的手说: “一鸣,叔跟你说,你这片子,肯定能火。到时候票房过千万,你別忘了请叔喝酒。” 陈一鸣说:“张叔,您放心,忘不了。” 老李在旁边说:“老张,你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 老张瞪他一眼:“上班怎么了?老子今天高兴!” 眾人起鬨,气氛更加火热。 第64章 《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上映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著他被大家围著敬酒,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陈一鸣还在《甲方乙方》的片场当场记,她和他初次见面。 那时候她还只是来北电找朋友玩,没想到一年后会坐在他的庆功宴上。 一年时间,他们一起拍了《我的野蛮女友》,又一起拍了《假如爱有天意》。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她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陈一鸣看到,按住她的手。 “你干嘛?” 高园园说:“我也敬你一杯。” 陈一鸣说:“你喝饮料就行。” 高园园摇摇头:“今天高兴,我想喝。” 陈一鸣看著她,没再拦。 高园园端起酒杯,看著他。 “哥,谢谢你。” 陈一鸣等著她说下去。 高园园说:“谢谢你让我演《野蛮女友》,谢谢你让我演这部,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她说完,一饮而尽,然后捂著嘴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陈一鸣赶紧拍她的背,哭笑不得。 “不会喝就別喝。” 高园园咳完了,抬起头,脸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哥,我高兴。” 陈一鸣看著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拍她的背,眼底带著笑意。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旁边老张看到了,嘖嘖两声:“年轻真好啊。” 老李说:“你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 老张说:“我年轻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的姑娘。” 眾人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韩厂长说能拿百花奖奖,你觉得有多大可能?” 陈一鸣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电影已经拍出来了,能不能拿奖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高园园继续问道:“那国外呢?这部电影,能不能送到国外去参加电影节?”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確实想过这个问题。 《假如爱有天意》的原版是高丽国电影,2003年上映,在高丽国拿了奖,但在国际电影节上並没有太大反响。 自己翻拍的这部,虽然做了本土化改编,但內核还是那个故事。 能送到国外去吗? 能拿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值得一试。 “可以试试。”他说。 高园园眼睛亮了:“真的?” 陈一鸣点点头:“真的。”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抱住他。 陈一鸣搂著她,闻著她头髮上的香味,心里想著刚才那个问题: 《假如爱有天意》,能走多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能走多远,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想做的事。 因为这是他的电影。 … 6月,京城的夏天刚刚开始。 《假如爱有天意》的后期完成了,定档了,接下来就是送审和宣传。 而陈一鸣,已经准备开始下一段旅程。 7月27日, 《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上映第三天。 这一天,陈一鸣没有去扶桑国。 他留在京城,等待著《假如爱有天意》的首映。 这时, 电话响了。 是扶桑国东宝的田中正人打来的。 “陈桑!好消息!” 田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兴奋得有点失真,“首日票房出来了,8000万日元!” 陈一鸣愣了一下。 8000万日元,折合人民幣將近500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才真正落进心里。 这还只是首日。 “田中先生,您確定?”他问。 田中在电话那头笑了: “確定,非常確定!陈桑,您的电影在扶桑国火了!观眾反响特別好,很多影院都加场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 “谢谢田中先生,也谢谢东宝公司的努力。”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握著电话的手有点抖。 田中连声说:“不不不,是您的电影好。陈桑,您等著看吧,这周票房肯定说不定能破10亿!”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城城。 阳光很好,天很蓝。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在《甲方乙方》的片场当场记,脑子里装著那些未来会火的电影。那时候他想,先把电影拍好再说, 现在,他的电影在扶桑国上映了。 首日8000万日元。 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高园园。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哥!你太厉害了!扶桑国啊!那可是扶桑国!” 陈一鸣说:“行了,別激动,这才第一天。” 高园园说:“第一天就这么厉害,后面肯定更好!哥,你现在是国际导演了!” 陈一鸣哭笑不得:“什么国际导演,就是一部电影而已。” 高园园说:“才不是!你还有《假如爱有天意》呢,今天首映,肯定也厉害!” 陈一鸣心里一暖。 “你在哪儿?” 高园园说:“我在去影院的路上。哥,晚上首映礼,我紧张。” 陈一鸣笑了笑:“紧张什么?你是女主角。” 高园园说:“就是因为是女主角才紧张。万一演得不好怎么办?” 陈一鸣说:“不会的。你演得很好。” 高园园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哥,谢谢你。” 陈一鸣说:“谢我什么?” 高园园说:“谢谢你相信我。”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嘴角带著笑。 下午,扶桑国那边的消息又传回来了。 这次是韩山平打来的电话。 “小陈,你猜怎么著?”韩山平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扶桑国东宝那边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扶桑国的主流媒体都在报导你的电影。”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小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是咱们大陆电影头一回!” 陈一鸣愣了一下:“报导什么?” 韩山平说: “报导你啊!《朝日新闻》用了半个版,標题是『华夏导演征服扶桑国观眾』。《读卖新闻》也有报导,说『《我的野蛮女友》创造扶桑国引进片奇蹟』。”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陈一鸣有点恍惚。 这些报纸,他上辈子只在资料里见过。 韩山平继续说:“还有,扶桑国观眾给你高园园起了个外號,叫『华夏初恋』。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陈一鸣说:“知道。” 韩山平笑了:“行,你小子,这回是真火了。”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华夏初恋。 这个称呼,他上辈子也听过。那是全智贤在高丽国火了之后的称號。 现在,它落到了高园园头上。 而高园园,是他的女朋友。 下午四点,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陈一鸣接起来,那头是个扶桑国口音的男声,中文说得很生硬。 “陈桑,您好,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我叫山本一郎。可以电话採访您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现在?” 山本说:“是的,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想问问您,是怎么想到拍这样一个故事的?” 第65章 《假如爱有天意》首映 採访是通过电话进行的,山本的中文虽然生硬,但沟通没问题。 他问了很多问题: 创作灵感、拍摄过程、对扶桑国市场的看法、对华夏电影未来的展望…… 陈一鸣一一回答。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山本问:“陈桑,您的电影在扶桑国这么受欢迎,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陈一鸣想了想,说:“好故事不分国界。” 山本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陈桑,这句话说得真好。” 採访结束后的第二天, 《假如爱有天意》首映。 晚上七点,新影联影城。 《假如爱有天意》的首映礼在这里举行。 陈一鸣到的时候,影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有观眾,有记者,还有不少拿著鲜花的粉丝。 他刚下车,就被记者围住了。 “陈导!扶桑国那边首日8000万日元,您怎么看?” “陈导,您现在是不是特別激动?” “陈导,对今晚的首映有什么期待?”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闪光灯晃得人眼睛疼。 陈一鸣应付了几句,挤进影院。 后台,演员们已经到齐了。 高园园穿著一件淡蓝色的礼服,头髮精心打理过,化了淡妆。 看到陈一鸣,她眼睛一亮,跑过来。 “哥!” 陈一鸣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真好看。”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笑得特別开心。 旁边,段亦宏和陶葒站在一起。 两人今天都穿得很正式,段亦宏穿著一身深色西装,陶葒穿著一件素色旗袍,站在一起特別般配。 邢家栋也走过来,西装笔挺,身姿挺拔。 陈一鸣走过去,冲他们点点头。 段亦宏有点紧张:“陈导,今晚首映,我……我怕自己演的不好被观眾批评。” 他凑过来的时候,陈一鸣闻到他身上有股烟味,段亦宏可是很少抽菸的,看来他现在確实紧张。 陈一鸣笑道:“你演得怎么样,自己不知道?” 段亦宏摇摇头。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等著看观眾的反应吧。” 黄小明也凑过来,一脸兴奋:“陈导,我听说扶桑国那边爆了?首日票房相当於500万元?” 陈一鸣点点头。 黄小明竖起大拇指:“陈导,您太牛了!” 邢家栋在旁边笑著说:“小明,你怎么比陈导还激动?” 黄小明说:“那当然!陈导的电影火了,咱们也跟著沾光!” 眾人笑了笑。 韩山平找到陈一鸣,告诉他:之前购买过《我的野蛮女友》发行权的高丽国扶桑国和东南亚的片商,也会参加今天的首映式礼。 他们会在看过电影后,考虑要不要抢先买断发行权。 … 七点半,首映正式开始。 陈一鸣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著台下的观眾。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任何电影配乐都响。 黑压压的人群,过道里都站满了人,门口还挤著一堆没票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紧张吗?” 陈一鸣点点头:“有点。” 高园园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陈一鸣转头看她。 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別紧张,”他说,“我他是第一次。” 陈一鸣握紧她的手。 旁边,段亦宏和陶葒也站在一起。 两人手牵著手,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全是紧张和期待。 黄小明和邢家栋站在另一边,正在小声聊天。 黄小明问:“老邢,你说观眾会喜欢吗?” 邢家栋说:“肯定会。” 黄小明又问:“你怎么知道?” 邢家栋笑了笑:“因为我自己看了都想哭。” 黄小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是。” 这时,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假如爱有天意》的首映礼!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电影的主创们!” 掌声响起。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带著演员们走上台。 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有点花。 但陈一鸣能看到,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都在看著他们。 掌声持续了很久。 陈一鸣带著演员们上台,台下掌声雷动。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韩山平、有老张他们、有北电的老师、有圈內的朋友,还有很多陌生的观眾。 还有,之前签过合约的高丽国扶桑国东南亚的几个片商。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观眾,开口道: “谢谢大家来看这部电影。”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想讲一个关於缘分的故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有些人,註定会相遇。不管是民国,还是现代,爱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你们听。希望你们喜欢。” 台下响起掌声。 他把话筒递给高园园。 高园园接过话筒: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点紧张: “这是我第二次演陈导的电影。第一次是《我的野蛮女友》,第二次是这部。每一次,他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 她看向陈一鸣: “谢谢陈导。谢谢大家。” 台下有人喊:“高园园!我们爱你!” 全场笑声一片。 高园园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黄小明,你也有人爱!我要嫁给你。” 一个女生大胆的站起来,对著台上的黄小明直接表白。 黄小明被嚇了一跳,连忙摆手。 主持人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让我们把时间交给电影。大家准备好纸巾了吗?” 灯光暗下来,《假如爱有天意》电影开始播放。 陈一鸣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高园园。 他握著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有点湿。 “紧张?”他小声问。 高园园点点头。 陈一鸣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银幕上,第一个镜头出现: 乡下农村河边,黑白画面慢慢变成彩色,音乐缓缓响起。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影的声音。 陈一鸣盯著银幕,心跳得很快。 虽然这是他剪出来的片子,每一个镜头都看过无数遍,但和观眾一起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电影继续放著。 民国线雨中初遇——段亦宏把伞递给陶葒,自己淋著雨跑开。 台下很安静。 弄堂里告白——段亦宏站在雨里,声音发抖地说“我喜欢你”。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影的声音。偶尔能听见有人擤鼻涕的声音。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发自內心的、热烈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站起来。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陈一鸣坐在那儿,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高园园转过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眼睛里有光。 陈一鸣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时,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第66章 首日票房和双片横扫 这时,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感谢陈一鸣导演,感谢所有演员,给我们带来这么感人的电影。现在,请主创们上台!” 陈一鸣带著演员们再次上台。 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还在抹眼泪的观眾,首先说道:“谢谢大家。” 台下安静下来。 陈一鸣继续说: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就想,能不能让观眾笑,也让观眾哭。今天看到大家的反应,我想,我做到了。” 台下又响起掌声。 他把话筒递给高园园。 高园园接过话筒,手还在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谢谢陈导给我这个机会,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电影。” 段亦宏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陈导。谢谢陶葒。” 他只说了这两句,但台下掌声比谁都响。 陶葒在旁边看著他,眼眶也红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陶葒。 陶葒接过话筒,看著台下的观眾,轻声说:“谢谢大家。谢谢陈导,谢谢段龙。” 台下又有人起鬨:“在一起!” 段亦宏脸一下子红了,陶葒也低下头,但她的手,悄悄握住了段亦宏的手。 台下看到了,又是一阵起鬨声。 首映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採访。 “陈导,您对今晚的反响满意吗?” 陈一鸣说:“满意,非常满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还是刚才观眾起立鼓掌的画面。 “陈导,您觉得这部电影能拿奖吗?” 陈一鸣笑了笑:“拿奖是评委的事,我的事是把电影拍好。” “陈导,扶桑国那边《我的野蛮女友》首日8000万日元,您怎么看?” 陈一鸣说:“好故事不分国界。” 这句话,被记者们记了下来。 晚上十点,首映礼结束。 陈一鸣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疲惫但兴奋。 高园园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哥,今天像做梦一样。” 陈一鸣说:“是吗?” 高园园点点头:“扶桑国那边爆了,国內首映也这么成功。哥,你以后真的会成为特別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 三天后, 陈一鸣几人在京城其他影院宣传路演。 刚刚结束回到休息室。 王淑慧敲门走进来。 她脸上带著笑,手里拿著一张纸。 “一鸣,首日票房出来了。” 陈一鸣站起来:“多少?” 王淑慧把纸递给他。 陈一鸣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180万。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数字还是那个数字。 180万,是《野蛮女友》首日的將近五倍。 180万。 《我的野蛮女友》首日只有37万。 180万,是37万的將近五倍。 王淑慧拍拍他肩膀:“一鸣,这部电影又火了。” 陈一鸣抬起头,看著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淑慧笑道:“怎么,傻了?” 陈一鸣摇摇头,又点点头。 高园园在旁边看到了,尖叫起来:“180万!哥!180万!” 她扑过来抱住陈一鸣,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兴奋:“哥!180万!” 陈一鸣搂著她,也笑了起来。 王淑慧看著他们,笑著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门外,段亦宏和陶葒正走过来。 王淑慧看到他们,冲他们点点头:“恭喜你们。” 段亦宏愣了一下:“阿姨,票房出来了?” 王淑慧道:“180万。” 段亦宏和陶葒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陈一鸣带著全组人去吃夜宵。 老张、老李他们也都来了,一群人围坐在小饭馆里,热热闹闹的。 老张举著杯子,脸红红的:“一鸣,叔敬你一杯!180万!比《野蛮女友》高五倍!你这片子,肯定能火!” 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大了,但眼神清亮得很。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老李在旁边说:“老张,你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 老张瞪他一眼:“上班怎么了?今天高兴!” 眾人大笑。 黄小明整个人掛在邢家栋身上,嘴里还在嘟囔:“老邢,你说咱俩啥时候也能……也能……” 说著说著就没了声音。 陆邢家栋哭笑不得:“你先把手鬆开再说。” 段亦宏和陶葒坐在一起,手牵著手,笑得很灿烂。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著他被大家围著敬酒,心里暖暖的。 她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一鸣看到了,小声问:“不喝酒了?” 高园园摇摇头:“不喝了。我要清醒著,记住这一刻。” 陈一鸣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窗外,京城的夜色很深。 但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这一刻,会被很多人记住。 《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首日 8000万日元。 《假如爱有天意》在国內首日180万。 双片同档,双线告捷。 而陈一鸣,才刚刚开始。 … 距离《假如爱有天意》上映,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 这一段时间,陈一鸣带著段亦宏几人一直在路演宣传,刚刚回到京城没来得及喘口气, 父亲通知他,韩山平找他。 上午九点,陈一鸣到了北影厂。 韩山平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看到他进来,笑著指了指沙发。 “坐。” 陈一鸣坐下,韩山平递给他一张纸。 “看看吧。” 陈一鸣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票房统计表。 《假如爱有天意》,上映一周,累计票房1120万。 陈一鸣愣住了。 一周破千万。 《我的野蛮女友》上映一个月才728万。这部一周就1120万。 韩山平又递过来另一份表。 “再看看这个。” 是扶桑国那边的数据。 《我的野蛮女友》扶桑国上映一周,累计票房正式突破3亿日元。 陈一鸣抬起头,看著韩山平。 韩山平笑了:“小陈,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一鸣摇摇头。 韩山平说: “国產电影在扶桑国卖到3亿日元,你是第一个。张一谋的《红高粱》当年在扶桑国也卖了不少票房,但没你的多。你破了纪录。”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韩厂长,谢谢您。” 韩山平摆摆手:“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爭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陈一鸣说: “小陈,我给电影局那边打了电话。他们听了你的成绩,都很高兴。说这是国產电影走出去的典范。以后你的电影送审,一路绿灯。” 陈一鸣愣了一下。 韩山平转过身,看著他: “你给华夏电影长脸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上面领导的原话。” 第67章 章紫怡的后悔2 陈一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正要筹备第一部电影。 现在,韩山平站在他面前,说“你给华夏电影长脸了”。 “韩厂长,我……” 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山平打断他:“行了,別煽情了。还有好消息。”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东南亚那边,谈妥了。” 陈一鸣接过文件,翻了翻。 是《假如爱有天意》的东南亚发行合同。 李家坡、大马、老泰、印呢、菲利宾,五个国家,打包价120万美金。 比《我的野蛮女友》的80万美金还多40万。 陈一鸣抬起头,疑惑道:“韩厂长,这……” 韩山平笑了笑:“电影在国內爆火后,我们后来又联繫了他们,把价格提高了。” “扶桑国也在谈,咱们继续爭取票房分成。”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小陈,你现在是香餑餑了。以后好好干,別飘。” 陈一鸣点点头。 从北影厂出来,陈一鸣去报亭买了几份报纸。 摊主认得他,上次来买过电影相关的报纸。 “小伙子,又来了?”摊主笑著打招呼。 陈一鸣点点头,递过去一张五块钱。 摊主一边找钱一边说:“今天报纸上全是陈一鸣的消息,你要不要?” 陈一鸣愣了一下:“是吗?” 摊主拿起一份《华夏电影报》,头版头条是一行大字: “陈一鸣双片横扫亚洲,国產电影输出新纪元” 陈一鸣看著那行字,有点恍惚。 “这陈一鸣可真厉害,一部电影在扶桑国卖了几个亿,一部电影在国內一周破千万。我孙子看了他的电影,回来天天嚷著要学拍电影。” 摊主一边找钱一边絮叨,完全没注意到眼前这人就是报纸上那个陈一鸣。 陈一鸣接过报纸,翻了翻。 除了《华夏电影报》,《京城青年报》《新民晚报》《羊城晚报》都有报导。 有的標题是“国產爱情片征服扶桑国观眾”,有的是“陈一鸣:从北电学生到亚洲名导”, 还有的是“《假如爱有天意》一周破千万,创国產文艺片纪录”。 他合上报纸,继续回家。 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贴著《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的海报。 店里正在放《假如爱有天意》的插曲,是那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陈一鸣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店里人很多,有的在挑碟,有的在聊天。 一个年轻的女孩拿著《我的野蛮女友》的碟片,对同伴说:“这片子我看了三遍了,每次看到最后都忍不住掉眼泪。” 同伴问:“真的假的?” 女孩说:“真的,特別是最后男主女主的孙子孙女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一瞬间涌出一种感觉:爱真的有天意!” 陈一鸣站在门口,听著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身离开,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他把报纸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发呆。 电话响了。 是高园园。 “哥,你在哪儿呢?” 陈一鸣说:“刚刚回家。” 高园园说:“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陈一鸣说:“正在看。” 高园园说:“哥,你现在是比之前更大的大名人了!” 她声音里带著得意,好像比她自己出名还高兴。 陈一鸣笑了:“什么大名人,就是拍了部电影。” 高园园说:“才不是!我同学都给我打电话,说在报纸上看到我了。我妈还把报纸剪下来,说要留著做纪念。” 陈一鸣心里一暖。 掛了高园园电话,正准备去喝杯水,电话又响了。 是韩山平:“小陈,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你。” 陈一鸣想了想,回覆:“好的韩厂长,晚上见。” 陈一鸣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天空。 京城的夏天,天很高,很蓝。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拍自己想拍的电影,让更多的人看到。 中午,高园园来了。 她提著一大袋菜,进门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陈一鸣坐在客厅里,继续看报纸。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探出头:“哥,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陈一鸣抬起头:“谁?” 高园园说:“陶葒。她和段亦宏今天去看电影了,看的是《假如爱有天意》。” 陈一鸣惊讶地问:“他们去看自己的电影?” 高园园笑了:“对啊,说是想看看观眾的反应。结果你猜怎么著?” 陈一鸣等著她说下去。 高园园说: “他俩坐在最后排,结果旁边的人一直在哭,哭得他俩都不好意思了。” “散场的时候,有个大姐认出了陶葒,拉著她的手说『姑娘,你演得太好了,我哭了一包纸巾』。” 陈一鸣听著,脑海里浮现出段亦宏和陶葒坐在最后一排,旁边的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画面,忍不住弯起嘴角。 高园园继续说:“陶葒说,她当时特別感动,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陈一鸣点点头。 是啊,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吃饭的时候,高园园问他:“哥,下一部电影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一鸣说:“剧本差不多了,分镜头也画完了。就差找演员。” 高园园说:“王智文老师那边有消息吗?” 陈一鸣说:“剧本今天让人送过去了,等他看完再说。” 高园园点点头,然后说:“哥,我说给你当製片助理,是真的。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隨时可以上岗。” 陈一鸣看著她,心里暖暖的。 “行,那我明天就给你安排任务。”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在巷子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高园园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陈一鸣低头看她:“哪样?” 高园园说:“一起拍电影,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陈一鸣点点头:“会。” 高园园笑了,笑得特別开心。 跟陈一鸣在一起的时候,高园园总是很开心。 陈一鸣也一样。 送到楼下,高园园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然后她转身就跑。 “哥,明天见。” 陈一鸣点点头,看著她跑进楼道。 他站在楼下,看著她家扇窗户亮起灯。 高园园打开窗户,探出头来,对著楼下的陈一鸣挥手。 陈一鸣觉得內心很温馨。 这才是青春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会记忆一辈子。 1998年7月31日,七月的的最后一天。 他的第二部电影爆火,他的第三部电影,也准备开始筹备了。 但有人睡不著。 这个人是章紫怡。 她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的翻看著手中的几份报纸。 《假如爱有天意》的票房成绩,以及在海外上映的消息反覆衝击她的大脑。 章紫怡对自己的演艺生涯有清晰的规划。 第一步,火遍全国。 第二步,火遍亚洲。 第三步,走向世界。 如今,陶葒凭藉《假如爱有天意》即將火遍亚洲,直接跨过第一步,达到了她第二步的梦想。 但,陶葒的角色原本是属於她的啊。 躺在床上,章紫怡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 第68章 第三部电影启动 陈一鸣回到家,直接进了书房。 书桌上,那个厚厚的笔记本摊开著,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放牛班的春天》的分镜头草图。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最后几场戏的分镜头画完了。 铅笔屑堆了满满一菸灰缸,手指上全是铅灰。 放下笔,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前,极目远眺,放鬆眼睛。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橙红色。 他想起原版的《放牛班的春天》,2004年在高卢国上映,感动了无数观眾。 那部电影后来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也让全世界记住了那群唱歌的孩子。 现在,他要把它提前六年拍出来。 背景换成华夏的打工子弟、留守儿童的学校,音乐换成华夏民歌和原创歌曲。 內核不变:爱、音乐和希望。 他相信,这个故事同样能感动很多人。 手机响了。 是王智文的经纪人打来的。 “陈导,王老师看了您的剧本,很喜欢。他想约您见面聊聊。” 陈一鸣心里一喜:“什么时候?” 经纪人说:“明天下午,如果您方便的话。” 陈一鸣说:“方便,我明天下午过去。” 掛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 王智文愿意聊,说明有戏。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列筹备清单。 演员:王智文(主角,老师),还需要一群孩子(7-12岁,男女都有),配角老师、校长、家长等。 场地:需要一所打工子弟学校,破旧但有生命力。 京城郊区有很多这样的学校,明天开始联繫。 音乐:需要原创歌曲,歌词要简单,旋律要动人。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那些童声合唱曲,有几首可以改编。 不过,国內並不缺少好的音乐製作人,他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抄袭音乐上。 所以还是准备和之前一样,找专业的音乐製作人来作曲。 摄影:老张肯定要叫上,他说过下次拍戏还叫他。 灯光、美术、录音……老李、老王他们也都打过招呼。 高园园当製片助理,和他们都熟悉,正好可以负责协调这些杂事。 他越想越兴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列了满满两页纸。 天色逐渐暗下来,他打开灯,继续写。 直到高园园打来电话。 “哥,你吃饭了吗?” 陈一鸣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下午六点。 父母今天晚上会晚些回家。 “还没。”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我就知道。等著,我给你送饭去。” 半小时后,高园园提著一个保温餐盒出现在门口。 她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烟味,她皱著眉去开窗,回头看他时,眼神里带著心疼。 “哥,你又抽了多少烟?” 陈一鸣看了看菸灰缸,確实堆了不少菸头。 “没多少。” 高园园瞪他一眼,走过去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把保温餐盒放在桌上。 “先吃饭,吃完饭再看。” 陈一鸣乖乖坐下,打开保温餐盒。 是土豆片炒肉盖饭,还冒著热气。 他吃了一口,抬头看著高园园。 “你吃了没?”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吃了,在家吃的。” 陈一鸣点点头,继续吃。 高园园看著他,突然说:“哥,你给我安排任务吧。明天开始,我就正式上岗了。” 陈一鸣想了想,说: “行。明天你先帮我联繫几家少年宫,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孩子。7到12岁,男女都要,要有灵气,不要那种演得太刻板的。” 高园园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记下来。 她写字的时候,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响,陈一鸣看著,心里突然很踏实。 “还有吗?” 陈一鸣说:“还有,帮我查一下京城郊区的学校。找一个破旧一点的,但要有操场,有教室,能拍戏。” 高园园继续记。 “还有,联繫老张他们几个,问他们档期。9月开机,看他们有没有空。” 高园园点点头。 陈一鸣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园园,谢谢你。” 高园园抬起头,眨眨眼:“谢我什么?” 陈一鸣说:“谢谢你帮我。”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咱们之间,不用说谢。” 吃完饭,高园园收拾了碗筷,又给他倒了杯水。 “哥,你继续写,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去办事,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陈一鸣送她到门口。 她转身,看著他:“哥,早点睡,別熬太晚。” 陈一鸣点点头。 她走了。 陈一鸣回到书桌前,继续写。 但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两点,陈一鸣准时出现在王智文家里。 王智文亲自在门口等他。 “陈导,久仰久仰。”王智文伸出手,脸上带著笑。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王老师,您好。” 两人进屋坐下,王智文亲自倒了茶。 “陈导,您的剧本我看完了。”王智文开门见山,“写得真好。”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王智文说: “这个老师,有理想,有才华,但又不得志。他用音乐改变那些孩子,也被那些孩子改变。这种人物,我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陈一鸣看不懂的东西。后来陈一鸣才明白,那是一个好演员遇到好角色的兴奋。 陈一鸣点点头。 王智文看著他,突然问:“陈导,您为什么找我?” 陈一鸣想了想,说:“因为这个角色需要一个人,能演,能唱,能让孩子信任。我想来想去,只有您最合適。” 王智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陈导,您这话我爱听。但这个老师这样的角色我没演过。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陈导,什么时候开机?” 陈一鸣说:“预计9月,具体时间看筹备情况。” 王智文点点头:“陈导,容我再仔细考虑考虑。” 陈一鸣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有时候催得太紧反而不好。 他站起身:“好的王老师,我等您消息。” 从王智文家里出来,陈一鸣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王智文很可能会答应,只需要等待就行。 接下来,还要找孩子。 那群合唱团的孩子,需要几十个小演员。不能太刻板,不能太假,要自然,要真实。 他想到了少年宫。 还有,需要找一间合適的学校做拍摄场地。 京城郊区的学校不少,但要找到那种破旧但有生命力的,不容易。 事情还很多。 但他不著急。 一步一步来。 几天后,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高园园拿著小本本,给他匯报今天的进展。 “哥,我今天联繫了三家少年宫。两家说可以帮我们发通知,让孩子们来面试。还有一家说他们有现成的合唱团,可以让我们直接去看。” 陈一鸣点点头:“好,明天我们先去那家有合唱团的。” 高园园继续匯报: “还有,我查了京城郊区的学校。有五家比较符合你说的条件,我把地址和电话都记下来了。” 陈一鸣接过本子看了看,確实记得很详细。 “老张他们那边呢?” 高园园说:“张叔说他有空,李叔、王叔也说有空。他们还问,是不是又有好戏拍了。” 陈一鸣笑了笑。 高园园合上本子,看著他:“哥,还有什么任务?” 陈一鸣看著她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没了。明天开始,陈导的第三部电影,就靠高助理了。” “嗯嗯!” 她眉眼弯弯,用力点了一下头。 第69章 《我的野蛮女友》东南亚首映 吃完饭,陈一鸣和高园园两人在街上散步。 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又贴著《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的海报。 店里正在放《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是那首高园园在《我的野蛮女友》里唱过的歌。 高园园脚步顿了顿,侧耳倾听,嘴角微微翘起。 “哥,这首歌真好听。”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挽住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1998年的夏天,京城的夜晚温柔而安静。 而陈一鸣的第三部电影,已经开始了。 … 第二天早上, 陈一鸣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餵?” “莫西莫西!陈桑!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日语,然后切换成生硬的中文, “陈导,我是东宝的田中!好消息!大好消息!” 陈一鸣瞬间清醒了。 “田中先生,您说。” 田中的声音激动得有点发颤: “昨天是《我的野蛮女友》在扶桑国上映的第三周周末,票房不但没跌,反而涨了!累计票房已经突破8亿日元!” 陈一鸣愣了一下。 8亿。 相当於5000万人民幣。 “田中先生,您確定?”他声音很稳,但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田中笑道: “確定,非常確定!陈桑,您的电影正在创造奇蹟!东京、大阪、名古屋,所有大城市的影院都在加场。我们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10亿日元!”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10亿日元,折合人民幣將近6300万元。 一部华夏电影,在扶桑国卖出6300万人民幣的票房。 这在国產电影史上,从未有过。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李加坡的林先生。 “陈导!恭喜恭喜!”林先生的声音同样兴奋, “《我的野蛮女友》在李家坡上映一周,票房破200万新幣!破了华语片在李加坡的票房纪录!” 200万新幣,折合人民幣將近1000万。 李家坡总人口才500万,相当於每五个李加坡人,就有一个人买票看了他的电影。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林先生,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 林先生笑了: “陈导,不是我告诉您,是全李加坡的媒体都在报导您!今天早上《联合早报》头版就是您的电影,標题是『华夏爱情片征服狮城』!” 掛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马来的拉赫曼先生。 “陈导!好消息!马来首周票房破500万令吉!华人观眾都说好,马来观眾也喜欢!我们的媒体说『华夏爱情片征服南洋』!” 500万令吉,折合人民幣800多万。 每一个数字,都是华夏电影在当地的新纪录。 陈一鸣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放下电话,心思已经飘到了南洋。 一上午,他家的电话就没停过。 很多人打电话来报喜。 还不知道要掏多少跨洋电话费。 《我的野蛮女友》在太国首周破3000万泰銖,在印国破20亿印尼盾,在菲国破1500万比索。 每一个数字,都是国產电影在当地的新纪录。 中午,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 陈一鸣说:“还没。” 韩山平笑道:“那你赶紧去买。今天的《华夏电影报》,头版头条是你。” 他声音里带著笑,但陈一鸣听得出那股子得意劲儿。 陈一鸣下楼,去报亭买了份《华夏电影报》。 头版头条,一行大字: “陈一鸣电影横扫高丽、扶桑与东南亚,华夏电影输出新纪元” 下面是一篇长文,详细报导了《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扶桑国和东南亚各国的票房成绩。 文章最后写道: “从高丽国到扶桑国,从扶桑国到东南亚,陈一鸣用一部电影,打开了国產电影走向世界的大门。这不仅是票房的胜利,更是文化的胜利。华夏电影,终於可以在亚洲舞台上,和好莱坞一较高下。” 陈一鸣看著那篇文章,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乐呵呵道:“哟,又是你啊小伙子?今天报纸上又是陈一鸣,你买不买?” 陈一鸣点点头,又买了几份。 摊主一边找钱一边说:“这陈一鸣真厉害,我儿子看了他的电影,天天嚷著要学拍电影。” 陈一鸣笑道:“那就让他多多努力,以后考北电导演系。” 摊主说:“对啊,我也给他这么说的,让他好好读书,可是他不听,没办法。” 陈一鸣哭笑不得。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把那些报纸一张一张摊开。 《京城青年报》:“陈一鸣电影横扫亚洲,扶桑国票房破8亿日元” 《新民晚报》:“华夏爱情片征服南洋,《我的野蛮女友》创多项纪录” 《羊城晚报》:“从高丽国到太国,陈一鸣的亚洲奇蹟” 每一篇报导,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 他的故事。 下午,邮递员送来了一个大包裹。 陈一鸣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全是信。 日文的、英文的、马来文的、泰文的……各种各样的信封,各种各样的邮票。 他隨手拿起一封,是从扶桑国寄来的。 信封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著:“华夏京城陈一鸣导演收”。 打开信,里面是一张明信片,上面印著富士山的照片。 背面用日文写著几行字,旁边还有人用中文翻译了一行: “谢谢您拍出这么好的电影。我和男朋友一起看的,他哭了,我也哭了。我们会一直支持您。” 他又打开一封,是从李家坡寄来的。 写信的是个华人女孩,中文写得很流利: “陈导您好,我是李家坡国立大学的学生。看了您的《我的野蛮女友》,特別喜欢。这部电影让我相信,爱情真的可以超越一切。希望您继续拍好电影,我会一直支持您。” 再一封,是从马来寄来的。 写信的是个马来女孩,用英文写著,大致意思是: “亲爱的陈导,我不懂中文,但我看懂了您的电影。爱没有语言障碍。谢谢您让我又哭又笑。” 他看完一封,又打开另一封。 手指摩挲著那些陌生的邮票和歪歪扭扭的中文字跡,心里慢慢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些信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言,说著同一件事: 他的电影,感动了他们。 第70章 父亲的分量 高园园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一堆信中间,愣住了。 “哥,这是什么?” 陈一鸣抬起头,笑了笑:“影迷的信。” 高园园走过去,拿起一封看了看,眼睛亮了。 “哥,这是从扶桑国寄来的?还有英文的?还有泰文的?”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蹲下来,一封一封地翻看,嘴里轻声念著那些国家的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陈一鸣看著她那兴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高园园突然抬起头,看著他:“哥,你现在是不是特別骄傲?” 陈一鸣想了想,摇摇头。 高园园愣住了:“为什么?” 陈一鸣说:“不是骄傲,是……感谢。” 高园园等著他说下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一鸣看著那些信,轻声说:“感谢这些观眾,愿意看我的电影,愿意写信给我。他们本可以不写的。” 高园园握住他的手。 “哥,你值得。” 那天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收好。 高园园说:“哥,你得找个地方,好好保存这些信。”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又说:“以后你的电影越拍越多,信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可以专门用一个房间来放。” 陈一鸣笑了:“那得需要多大的房间?” 高园园认真地说:“多大都行。” 下午六点,陈一鸣家的客厅里。 陈怀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放牛班的春天》的剧本。 他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停下来思考,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翻纸的声音。 高园园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三次,每次都缩回去。 陈一鸣坐在对面,等著父亲的反应。 终於,陈怀远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剧本。 他抬起头,看著陈一鸣。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这个本子,是你写的?”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又问:“分镜头也是你画的?” 陈一鸣又点点头。 陈怀远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点……羡慕? “一鸣,”他说,“这个本子,比前两部都好。” 陈一鸣笑了笑,继续聆听父亲的话。 陈怀远继续说: “《野蛮女友》是商业片,《假如爱有天意》偏向文艺片。这部不一样,这部不一样,这部有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让那些没人要的孩子,用音乐找到自己。这个故事,能打动人心。”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怀远看著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弧度陈一鸣从未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点到即止的弧度,而是毫不遮掩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笑意。 “如果你不是我儿子,”陈怀远说,“我真想抢过来自己拍。” 陈一鸣愣了一下。 王淑慧从厨房探出头:“老陈,你这是夸儿子呢,还是夸自己眼光好?” 语气里带著揶揄。 高园园也紧隨其后探出脑袋看著这一幕。 陈怀远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 他陈怀远对陈一鸣招呼道: “拿上剧本,跟我出去一趟。” 陈一鸣愣了一下:“去哪儿?” 陈怀远说:“去找韩山平。” 陈一鸣说:“现在?” 陈怀远点点头:“现在。这个本子,不能再等了。早一天定下来,早一天安心。” 陈一鸣站起来,看著父亲。 陈怀远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高园园说:“园园,你也来。” 高园园赶紧站起来。 韩山平家。 韩山平开门的时候,看到陈怀远父子俩站在门口,后面还跟著高园园,有些意外: “老陈?什么事?” 陈怀远举起手里的剧本:“有个本子,想请你看看。” 韩山平看了看他手里的剧本,又看了看陈一鸣。 “行,进来吧。” 客厅里,韩山平泡了茶,然后接过剧本,开始看。 陈怀远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陈一鸣和高园园坐在旁边,也不敢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韩山平看得很慢,比陈怀远还慢。 有时候一页要看很久,有时候翻回去重新看。 陈一鸣手心有点出汗。 高园园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终於,韩山平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剧本,抬起头,看著陈一鸣: “小陈,这个本子,你想什么时候拍?” 陈一鸣说:“计划9月开机。” 韩山平点点头,又看向陈怀远。 “老陈,你怎么看?” 陈怀远说:“好。” 韩山平笑了:“就一个字?” 陈怀远说:“好,就够了。” 韩山平又笑了,笑得更开心了。 他看向陈一鸣: “小陈,这个本子,我觉得不错,但是我要再仔细研究研究。具体的,咱们明天去厂里谈。” 从韩山平家出来,夜风吹到三人身上,带著夏天特有的温热。 陈怀远走在前面,陈一鸣和高园园跟在后面。 回到家里,陈怀远从房间內拿出一个包,递给陈一鸣。 包有点旧,皮革边缘磨得发白,但拉链还灵活。 “拿著。” 陈一鸣接过包,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台老式的摄影机,机身有点旧,但保养得很好,镜头在路灯下泛著光。 “爸,这是……” 陈怀远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陈一鸣从未见过的东西——温柔。 “这是我当年拍第一部电影时用的摄影机。”他说,“北影厂发的,后来我自己买下来,三十年了。” 陈一鸣看著那台摄影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怀远继续说:“本来想留著自己用,但用不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点低:“给你吧。” 陈一鸣抬起头,看著父亲。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头髮已经花白了,眼角的皱纹也比以前深了。 但此刻,他的眼神是温柔的。 陈一鸣的喉咙有点发紧。 “爸……” 陈怀远摆摆手,转身回屋:“行了,別煽情了。”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著他手里的摄影机: “哥,你爸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我看他刚才的眼神,特別感动。他一定特別为你骄傲。” 陈一鸣没说话,但心里知道,她说得对。 那天晚上,陈一鸣把摄影机放在书桌上,看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候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导演,扛著这台摄影机,拍自己想拍的电影。 后来,时代变了,市场变了,他拍的那些主旋律电影,越来越没人看了。 但他从来没抱怨过。 他只是默默地拍著,直到再也拍不动。 现在,他把这台摄影机交给了儿子。 希望儿子能继续拍下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台旧摄影机上。 陈一鸣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镜头,冰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他想,一定要多拍出几部好电影。 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 第71章 韩山平拍板 第二天早上, 陈一鸣打开报纸,看到一条娱乐新闻。 標题是:“段龙和陶葒公开恋情,逛街被拍甜蜜牵手”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段亦宏和陶葒在王府井逛街的画面。 两人手牵著手,段亦宏看著陶葒,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陈一鸣看著那张照片,眼底带笑。 他拿起电话,给段亦宏打过去:“恭喜啊,上报纸了。” 段亦宏声音里带著笑意:“陈导,您也看到了?我们就是隨便逛逛,没想到被拍了。” 陈一鸣回:“挺好的,公开了就不用躲了。” 段亦宏:“谢谢陈导。是您撮合的我们。” 又聊了一会,陈一鸣掛断电话,心里暖暖的。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喜欢拍电影的原因之一。 不仅能让观眾感动,也能让演员们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高园园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那条新闻。 她拿著报纸,兴奋地说:“哥,你看!段龙和陶葒!” 陈一鸣点点头:“看到了。” 高园园说:“他们好配啊!” 陈一鸣说:“是啊。” 高园园看著他,突然说:“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那样,公开地牵手逛街?” 陈一鸣转头看著她。 高园园连忙摆手:“我不是催你,我就是……隨便问问。” 陈一鸣看著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不想,是太忙了,忙到觉得这些事可以往后放。 但现在,看著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期待,他不想再放了。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现在就可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高园园有些意外。 陈一鸣说:“走,逛街去。” 高园园看著他,眼眶泛红,嘴角却微微上扬。 两人手牵著手,走出家门。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 北影厂的小会议室里,一场决定性的会谈正在进行。 陈一鸣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著厚厚的剧本和分镜头画册。 父亲陈怀远坐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笔直,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几分。 对面坐著韩山平,旁边是北影厂的副厂长和製片刘主任。 韩山平拿起剧本,翻了翻,又放下。 “小陈,这个本子我看过了,確实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 陈一鸣心里一紧。 韩山平说:“你前两部都是爱情片,这一部突然转纯文艺片,还是儿童题材,你把握得住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盯著陈一鸣,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陈怀远在旁边开口:“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山平摆摆手: “老陈,你別急。我不是怀疑一鸣的能力,我是担心市场。文艺片在国內什么行情,你比我清楚。叫好不叫座的片子,咱们见得太多了。” 陈一鸣张口解释: “韩厂长,您说得对,文艺片確实难卖。但这部电影,我想拍的是一部能打动人的电影,不是衝著票房去的。” 韩山平看著他,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那些孩子,那些没人要的孩子,用音乐找到自己。这个故事,我相信观眾会喜欢。” 韩山平点点头,又拿起那本分镜头画册。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翻得很慢。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翻纸的声音。 陈一鸣手心有点出汗。 父亲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翻了足足二十分钟,韩山平终於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画册,抬起头,看著陈一鸣。 “小陈,不错啊。” 韩山平把画册往桌上一拍,对旁边的副厂长说: “你看看,这分镜头,比咱们厂里那些老傢伙画得还细。” 副厂长接过去翻了翻,也点点头: “確实,每个镜头的光线、构图、情绪都標得清清楚楚,导演心里完全有数。”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预算多少?” 陈一鸣说:“我粗算了一下,大概400万左右。” 韩山平说:“够吗?” 陈一鸣说:“够了。” 韩山平点点头,对製片刘主任说:“记下来,北影厂投资,预算500万以內,由陈一鸣自己定。” 陈一鸣愣了一下。 500万以內,自己定? 韩山平看他那表情,眉眼舒展:“怎么,嫌少?” 陈一鸣连忙摇头:“不是,韩厂长,我是……” 韩山平打断他: “小陈,你的能力我信得过。这片子,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度。钱不够再说话,但有一条:必须拍好。”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道: “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摆摆手:“行了,別来这套。赶紧签合同,別让其他公司截胡。” 陈怀远在旁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韩山平看著他,调侃道:“老陈,你这儿子,比你当年强多了。” 陈怀远点点头,难得没反驳。 韩山平又说:“对了,一鸣,这片子要抓紧拍。爭取赶上明年二月的柏林电影节。” 陈一鸣惊讶道:“柏林?” 他心跳慢了一拍。 柏林,欧洲三大,那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韩山平继续说: “对,柏林电影节是二月,现在八月,还有半年时间。你9月开机,拍两个月,11月杀青,12月后期,1月送审,2月正好赶上。时间很紧,但应该来得及。” 陈一鸣心里一动。 柏林电影节,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如果能在柏林拿个奖…… 他深吸一口气:“韩厂长,我尽力。” 韩山平笑道:“不是尽力,是一定要赶上。这片子,有拿奖的潜质。” 从会议室出来,陈一鸣还有点恍惚。 父亲走在他旁边,难得主动开口。 “一鸣,今天表现不错。” 陈一鸣看著他。 陈怀远说:“韩山平那人,眼光高,一般片子入不了他的眼。他能这么说,说明这片子真的行。”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顿了顿,又说:“製片人我来当。厂里的事我熟,帮你盯著。” 陈一鸣愣住了。 陈怀远看著他,难得露出一点笑容:“怎么,信不过你爸?” 陈一鸣摇头:“不是。” 陈怀远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家吧。” 陈一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 回到家,高园园已经在等著了。 她看到陈一鸣的表情,就知道成了。 “哥,韩厂长同意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一把抱住他。 “哥,你真厉害!” 陈一鸣搂著她,笑了。 高园园鬆开他,眼睛亮亮的:“多少投资?” 陈一鸣说:“500万以內,我自己定。”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哥。我继续给你当导演助理吧,帮你管剧组、协调演员、跑腿,什么都能干。” 陈一鸣看著她,心里暖暖的。 高园园继续说著:“哥,你別说不用。我想帮你,真的。” 陈一鸣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 (ps:静尘2006大佬一次性投了27张月票,我真是惊呆了! 这本书三天后的四月1號上架,为了感谢眾多朋友和静尘2006大佬的支持,我决定上架后爆更过万!大家看我表现!) 第72章 紫禁城气的拍桌子了 下午,消息就传出去了。 “陈一鸣新片未拍先火,北影厂抢著投资!” “《放牛班的春天》立项,陈一鸣转战文艺片!” 圈子里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一个毛头小子,不就是拍了两部电影吗?至於吗?” 但更多的人,开始打听怎么才能参与进来。 陈一鸣家的电话又响了。 是华艺的王忠军。 “陈导,恭喜啊!听说新片要开了?” 陈一鸣说:“王总,您消息真灵通。” 王忠军声音里带著笑意: “陈导,您现在是香餑餑,谁不盯著?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一句,华艺有没有机会参与一下?” 陈一鸣客气地说道:“王总,这次北影厂那边已经定了。下次有机会,一定找您。” 王忠军嘆了口气:“行,那下次我等您消息。” 掛了电话,陈一鸣看著手机,轻笑了一声。 之前,他还在为《我的野蛮女友》拉投资四处求人。 现在,是別人求著他要投资。 晚上,高园园给他打电话:“哥,我今天已经开始看导演助理的书了。明天我就上岗!” 陈一鸣回道:“好,谢谢园园。” … 上午九点,北影厂韩山平的办公室里,突然闯进一个人。 韩山平抬头一看, 是紫禁城影业的张总。 “老韩,你什么意思?” 他嗓门大得走廊上都听得见,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韩山平放下手里的文件,嘴角微翘:“老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张总走到他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上。 “少跟我装糊涂!陈一鸣的新片,你北影厂想独吞?” 韩山平看著他,没说话。 张总继续说:“老搭档这么多年,你吃肉,汤都不给我留一口?” 韩山平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老张,你听我说。” 张总接过水,没喝,瞪著他。 韩山平说:“这片子我看好它能拿奖。可拿奖的片子,你知道的,票房都那样。我怕拉上你,让你跟著亏钱。” 张总哼了一声。 韩山平继续说: “你紫禁城是做发行的,要的是票房。这片子,我给一鸣的预算是500万,拍好了是文艺片,拍不好更惨。我不想连累你。” 张总冷笑:“老韩,你这是瞧不起我?” 韩山平摇摇头:“不是瞧不起,是实话。” 张总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坐下: “陈一鸣的前两部,哪部不是我们紫禁城投的?《野蛮女友》我们投了300万,最后赚了多少?《假如爱有天意》我们现在还在赚。这个年轻人,我信得过。” “这片子,我紫禁城一定要投。你北影厂投多少,我投多少。赚了一起赚,亏了一起亏。” 他说话时手掌还在桌上,语气却缓下来。 韩山平看著他,无奈的笑了笑: “老张,你这是逼我啊。” 张总正色道:“对,就是逼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韩山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小陈,你来一趟。” 半小时后,陈一鸣和父亲陈怀远一起到了北影厂。 办公室里,韩山平和张总已经谈好了条件。 张总看到陈一鸣,脸上笑得像朵花: “一鸣,来来来,坐。” 陈一鸣坐下,有点摸不著头脑。 张总说: “一鸣,你的新片,我紫禁城也要投。条件你和北影厂怎么签的,和我怎么签。版权你拿50%,我们只分红,不干涉创作。” 陈一鸣有些意外的看著他。 韩山平在旁边说:“小陈,张总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说我北影厂想吃独食,不带他玩。” 陈一鸣看了看韩山平,又看了看张总,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怀远开口:“老张,你是认真的?” 张总说:“当然认真。老陈,你儿子现在可是香餑餑,我不抓紧,被別人抢了怎么办?”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陈一鸣面前。 “一鸣,你看看,没问题就签。趁早定下来,免得华艺那帮人又来截胡。” 陈一鸣接过合同,翻了翻。 张总这份合同上,紫禁城和北影厂各投资300万,版权陈一鸣拿50%,紫禁城只参与分红,不干涉创作。 他抬起头,看著张总。 “张总,您真的想好了?” 张总说:“想好了。一鸣,你前两部给我们赚了钱,也赚了脸面。这部,我相信你也能行。” 陈一鸣看向父亲。 陈怀远点点头。 陈一鸣不再犹豫,拿起笔,签了字。 张总接过合同,笑得合不拢嘴。 “好,这就对了。老韩,咱们还是老搭档。” 韩山平翻了个白眼:“行了,別贫了。赶紧把合同收好,別让华艺的人看见。” 张总把合同装进包里,拍了拍: “放心,这回谁也截不了胡。” 他看向陈一鸣,认真地说:“一鸣,好好拍。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紫禁城全力支持你。”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张总。” 事情定了。 北影厂投300万,紫禁城投300万,总投资600万。陈一鸣依然拿50%版权。 走出北影厂,陈怀远难得露出笑容。 “一鸣,你现在可是大牌了。两家抢著投。” 陈一鸣说:“爸,是您和韩厂长、张总抬举我。” 陈怀远摇摇头:“是你自己爭气。” 下午,消息就传遍了圈內。 “陈一鸣新片北影厂和紫禁城联合投资,总投资600万!” “陈一鸣版权依然自己单独拿50%,创青年导演纪录!” “多家公司打听能否跟投,陈一鸣身价再涨!” 黄小明第一个打电话来祝贺: “陈哥,听说您新片定了?恭喜恭喜!” 陈一鸣答道:“谢谢。” 黄小明说:“陈哥,有什么小角色,记得想著我啊。” 陈一鸣笑道:“行,有合適的叫你。” 掛了电话,又是邢家栋、陈昆、段亦宏他们一个个打来。 段亦宏在电话里说:“陈导,新片需要我的话,我隨时有空。” 陈一鸣说:“这次是儿童题材,没有適合你的角色。下次吧。” 段亦宏说:“没事,我就是想谢谢您。上次那部戏,让我和陶葒走到一起。” 陈一鸣笑了:“那你们好好处。” 段亦宏说:“一定。” 晚上,高园园来了。 她进门就问:“哥,听说张总今天去北影厂闹了?听说张总为了投你的戏,差点和韩厂长翻脸。” 陈一鸣摇摇头:“没那么夸张,就是谈成了投资。” 高园园继续问:“那现在两家投?北影厂和紫禁城?”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眼睛亮了:“哥,你太厉害了!两家抢著投,还让你拿50%版权!” 陈一鸣说:“是你哥运气好。” 高园园摇摇头:“不是运气,是实力。” 她走到陈一鸣面前,认真地说:“哥,我今天已经把导演助理的功课做完了。什么时候上岗?” 陈一鸣看著她,心里暖暖的。 “下周开始筹备,你就正式上岗。”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 “哥,我一定好好干!” 晚上,陈一鸣又接到了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明天开始筹备吧。时间紧,抓紧。”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知道。” 韩山平说:“还有,柏林电影节的事,你放在心上。1月之前必须完成送审。到时候我帮你推荐。”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笑了:“行了,好好干。”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1998年8月的京城,夜空清澈,星星点点。 他的第三部电影,即將启程。 而这一次,他要带著它,走向更远的地方。 柏林。 柏林。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两个字。 第73章 王智文的犹豫和小演员海选 陈一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放牛班的春天》的筹备笔记。 高园园在旁边整理资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电话响了。 陈一鸣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王智文的声音:“陈导,我想了想,还是想和您再聊聊。” 陈一鸣心里一动:“您说。” 王智文说:“这个角色,我真的很喜欢。但是……我怕我演不好。” 陈一鸣没说话,等著他说下去。 王智文继续说: “这个老师太正了。他善良、有理想、有才华,但又不得志。这种角色,稍微演不好就成脸谱化了。我怕我给演砸了。” 陈一鸣没接话,等他说完,才开口:“王老师,您知道我今天早上在做什么吗?” 王智文疑惑地问:“什么?” 陈一鸣说:“我在等您的电话。” 王智文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 “之前您说考虑一下,我就知道,您会再打电话来。因为真正的好演员,才会犹豫。那些二话不说就答应的,要么是衝著钱来的,要么是衝著名来的。您犹豫,是因为您在乎这个角色。” 王智文声音里带著笑意: “陈导,您这话,让我没法拒绝了。” 陈一鸣也笑了:“王老师,我不是在劝您。我是实话实说。” 王智文说:“好,我演。” 陈一鸣心里一松:“谢谢王老师。” 王智文说:“什么时候开机?” 陈一鸣说:“9月,具体时间等筹备情况。” 王智文说:“行,我等著。陈导,剧本我再多看几遍,有问题隨时请教您。” 陈一鸣说:“好。” 掛了电话,陈一鸣长出一口气。 高园园在旁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哥,王智文老师答应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又忍住了,小声说: “哥,你真厉害。王智文老师那么挑剧本的人,都答应演你的戏。” 陈一鸣淡淡地说:“不是我厉害,是剧本厉害。” 高园园摇摇头:“不对,是你厉害。你写的剧本,你找的人,你拍的戏。” 她走到陈一鸣面前,认真地看著他。 “哥,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王智文会答应。” 陈一鸣看著她:“哪句话?” 高园园说:“你说『真正的好演员才会犹豫』。你太懂演员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园园说:“哥,你以后肯定会成为特別厉害的导演。”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几天后,消息就传出去了。 “王智文加盟陈一鸣新片,《放牛班的春天》阵容初定!” “王智文:被剧本打动,决定出演男主角。” “陈一鸣转型文艺片,王智文能否助他再创辉煌?” 媒体开始关注这部“陈一鸣转型之作”。 有人猜测王智文的加盟意味著什么,有人说陈一鸣这是要衝奖了,也有人酸溜溜地说“王智文都去演他的戏了,这小子真行”。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正忙著筹备小演员的海选。 电话又响了。 是黄小明。 “学长!听说王智文老师答应了?” 陈一鸣说:“对。” 黄小明嘿嘿笑:“学长,您新片还需要人吗?什么角色都行,跑龙套都行!” “小明,这次是儿童题材,没有適合你的角色。” “没事,那我给您当剧务吧。搬器材、跑腿、打饭,什么都能干!” 陈一鸣惊讶:“你说什么?” 黄小明说:“剧务啊!学长,您別嫌我笨,我干活可卖力了。再说了,在您的剧组里待著,就算只搬器材,也能学到东西。” 陈一鸣哭笑不得。 “小明,你现在大小也是个明星了,来当剧务?” “明星怎么了?明星就不能当剧务了?学长,您就让我来吧,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陈一鸣想了想,说:“行,你来吧。” 黄小明在电话那头欢呼一声:“谢谢学长!我明天就报到!” 掛了电话,陈一鸣摇摇头,笑了。 高园园在旁边听到了,笑著说:“小明这人,真有意思。” 陈一鸣说:“是啊,他是真的想学东西。” 高园园说:“哥,你以后多带带他。” 陈一鸣点点头。 晚上,陈一鸣在筹备笔记上写下一行字: “演员阵容初步確定,接下来是小演员海选。” 他看著那行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机了。 … 1998年8月10日, 北影厂的排练厅里,挤满了人。 今天是《放牛班的春天》小演员海选的第一天。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看到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放眼望去,全是孩子,有的七八岁,有的十来岁,旁边都跟著家长。 门口的孩子和家长挤成一团,有人拿著水壶,有人举著遮阳伞,还有人蹲在路边给孩子补妆。 老张在旁边感慨:“一鸣,你这阵势,比报考北电还热闹。” 陈一鸣轻笑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报名。 海选消息是五天前放出去的,通过少年宫和学校发通知,预计能有几百个孩子就不错了。 结果今天一看,光排队就排了几十米。 工作人员过来说:“陈导,报名人数已经超过200了,还在增加。” 陈一鸣愣了一下。 200个孩子,就算每人只面试五分钟,也要面试好长时间。 他对老刘说:“刘叔,得加人。” 老刘点点头,赶紧去调人手。 八点半,海选正式开始。 陈一鸣坐在评委席中间,左边是父亲陈怀远,右边是王智文。 三个人面前摆著一沓报名表,旁边还有一台摄像机,记录每个孩子的表现。 第一个孩子进来,是个男孩,七八岁,长得挺可爱。 他妈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推销:“导演,我家孩子从小就学唱歌,拿过奖的……” 陈一鸣打断她:“家长请在门外等候。” 他妈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陈一鸣看著那个男孩,问:“你会唱歌吗?” 男孩点点头。 陈一鸣说:“唱一首,隨便唱什么都行。” 男孩张开嘴,唱了一首《让我们盪起双桨》。 唱得还行,但陈一鸣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太规矩了,太“表演”了。 他问:“你想演电影吗?” 男孩说:“想。” 陈一鸣说:“为什么想?” 男孩说:“我妈让我来的。” 陈一鸣笑了,在本子上打了个勾,又画了个圈。 送走第一个,第二个进来。 是个女孩,七八岁,扎著两个小辫,眼睛很大。 陈一鸣问:“你会唱歌吗?” 女孩点点头,唱了一首儿歌。 唱得一般,但她的眼睛很亮,一直看著陈一鸣。 陈一鸣问:“你想演电影吗?” 女孩说:“想。” 陈一鸣说:“为什么想?” 女孩说:“因为我喜欢唱歌。” 陈一鸣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上午,面试了五十多个孩子。 陈一鸣的眼睛都看花了。 … (ps:从前天开始,我的手机提醒就没断过,大半夜的还有读者朋友给这本书投月票和推荐票。 投票人数炸了!是以前的数倍! 我真的非常感动! 谢谢大家的支持! 我还是那句话,四月1號上架,爆更过万!请各位朋友看我表现!) 第74章 小演员海选,杨蜜 中午休息的时候,高园园端来盒饭。 她今天也来了,穿著志愿者的马甲,负责给孩子们发號牌、递水。 一上午跑来跑去,香汗淋漓,累得脸红扑扑的。 “哥,累不累?” 陈一鸣接过盒饭,摇摇头:“还行。”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哥,你知道吗,刚才有个家长认出了我,问我怎么在这儿发水。” 陈一鸣看著她:“然后呢?” 高园园笑道: “她说,『你不是演《我的野蛮女友》那个吗?怎么在这儿干这个?』我说我是导演助理。” “她还说,那么多影视剧请你当女主角你都不去,跑来当助理,图什么?” 陈一鸣看著她,等她说完。 高园园眨眨眼:“我说,图开心。” 陈一鸣心里一暖,捏了捏她的脸颊。 下午,海选继续。 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的怯生生的,有的活泼得过分,有的一看就是刻板训练过,表演的痕跡很重。 陈一鸣一个一个面试,一个一个淘汰。 有的孩子唱得好,但眼神里没有东西;有的孩子眼神里有东西,但唱得不行; 有的孩子又唱得好又眼神好,但太刻板了,一看就是被家长训练过的。 他要找的,是那种乾净的眼神,那种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真。 三天过去了,面试了三百多个孩子,一个都没定下来。 第四天,一个男孩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皮肤黑黑的,头髮有点乱。 他站在门口,眼睛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旁边的中年男人推了他一把,他才迈进来。 中年男人穿著旧衬衫,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陈一鸣看了一眼报名表:张小虎,9岁,河北农村,从未演过戏。 他问:“你会唱歌吗?” 张小虎点点头,但没唱,只是看著他。 陈一鸣问:“怎么了?” 张小虎说:“我唱得不好。” 陈一鸣笑了:“没关係,唱一句试试。” 张小虎张开嘴,唱了一句。 跑调了,跑得很厉害。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但很快止住。 陈一鸣没笑。 他看著那个孩子的眼睛。 那是一双乾净的眼睛,没有胆怯,没有討好,没有表演。 他只是诚实地唱了一句,然后诚实地看著陈一鸣,像是在说:“我唱得不好,但我唱了。” 陈一鸣问:“你为什么想演电影?” 张小虎说:“因为我没见过电影是怎么拍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著陈一鸣,没有躲闪。 陈一鸣有些意外。 张小虎继续说:“村里放电影,都是在打穀场上。我想看看,电影是从哪儿来的。”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字:“留。” 那个孩子走后,王智文在旁边说:“陈导,这孩子唱得不行啊。” 陈一鸣说:“我知道。” 王智文看著他,等他解释。 陈一鸣看著那个孩子离开的背影,说:“因为他的眼睛。” 王智文愣了一下。 陈一鸣说:“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第八天,一个女孩走进来。 大概十一岁左右,穿著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神灵动,活泼可爱。 正是杨蜜。 她唱了一首儿歌,唱得很好,声音清亮,音准完美。 唱完,还衝陈一鸣眨了眨眼,一点都不怯场。 陈一鸣点点头,问:“小杨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杨冪甜甜地说:“一鸣哥哥的戏我很早就想演了,可惜没有机会。” 陈一鸣笑了笑,没有再和她多说。 对方是个童星,很有灵气,演过几部影视剧,甚至在星爷的《武状元苏乞儿》里露过脸。 形象和演技完全可以胜任这部电影。 陈一鸣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十天,最后一个孩子面试完。 陈一鸣累得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老刘递过来一沓报名表:“一鸣,这是初选通过的,一共二十三个。” 陈一鸣接过来翻了翻。 二十三个孩子,有少年宫的,有学校的,有农村来的。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第一天那个唱跑调的农村男孩——张小虎。 王智文凑过来,看了看名单,说: “陈导,这个张小虎確实眼神好,但唱歌真的不行。您打算让他演什么?” 陈一鸣说:“让他演不会唱歌的那个。” “电影里有一群孩子,有的唱得好,有的唱得不好。那个唱得不好的,就是主角。” 王智文笑道:“陈导,您这想法,有意思。” 几天后,当小演员名单確认,新闻报导也隨之而出。 “陈一鸣新片大胆启用素人孩子,称『眼睛很纯净』” “农村娃入选《放牛班的春天》主角” “陈一鸣回应质疑:用素人孩子风险大,但值得” 话题开始发酵。 有人说陈一鸣疯了,素人孩子会不会影响这部电影? 有人说他这是故意炒作,为了博关注。 也有人支持他,说当年张艺谋拍《一个都不能少》,用的也是素人孩子,最后不是拿了奖吗?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正在安排三个孩子的住宿和培训。 张小虎是第一次来bj。 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广场上,仰著头,看著那些高楼大厦,眼睛瞪得大大的,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著他。 那一刻,他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有他要的东西。 黄小明真的来当剧务了。 第一天报到,他就抢著干活。 搬器材、接送孩子、打饭、跑腿,什么都干,毫无怨言。 老张看到他在搬箱子,诧异道:“小明?你怎么在这儿?” 黄小明抬起头,脸上蹭了道灰,咧嘴一笑:“张叔,我来帮忙。” 老张无语:“你现在可是明星了,还来干这个?” 黄小明笑了笑:“明星怎么了?明星就不能干活了?再说我算什么明星啊,” 老张拍拍他肩膀:“行,小伙子有前途。” 高园园每天也在片场帮忙。 她给孩子们发號牌、递水,和他们一起玩。 孩子们都喜欢她,叫她“园园姐姐”。 8月20日,筹备工作基本完成。 陈一鸣在筹备笔记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演员全部到位,9月1日开机。” 他看著那行字,长出一口气。 还有十天。 他的第三部电影,就要开始了。 第75章 王某的阴阳怪气 《放牛班的春天》的筹备工作进入最后衝刺阶段。 陈一鸣每天泡在北影厂的办公室里,和父亲一起敲定拍摄计划、场地协调、演员档期。 高园园作为导演助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带著笑。 这天早上,陈一鸣刚到办公室,就看到老刘脸色不对。 “一鸣,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陈一鸣摇摇头。 老刘递过来一份《bj娱乐信报》,指著第三版的一篇文章。 標题是:“陈一鸣转型拍文艺片恐折戟沉沙,业內人士称风险太大”。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一遍。 文章不长,但字字诛心。 “据知情人士透露,凭藉《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成名的年轻导演陈一鸣,近日高调宣布转型拍摄文艺片《放牛班的春天》。” “然而,业內人士对此並不看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编剧表示,商业片导演转拍文艺片,成功率极低。” “陈一鸣前两部作品虽然票房成功,但艺术性存疑。此番贸然转型,恐怕会折戟沉沙……” 陈一鸣看完,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动作很慢。 老刘急了:“一鸣,你不生气?” 陈一鸣说:“生什么气?” 老刘说: “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你看这措辞,『知情人士』、『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编剧』,不就是王硕那帮人吗?” 陈一鸣看著他。 老刘压低声音: “我听说,王硕前段时间在酒桌上说过,你当初不给他面子,徐静雷的事你做得太绝。这次肯定是他的人写的。” 陈一鸣笑道:“所有的质疑都会成为电影上映时的掌声。刘叔,这件事我知道了。您忙您的吧。” 老刘看著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刘走后,陈一鸣又拿起那份报纸,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它折好,放进抽屉里。 继续看筹备笔记。 上午十点,高园园来了。 她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脸色比老刘还难看。 “哥!你看到这个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谁写的?什么『折戟沉沙』?什么『艺术性存疑』?他们看过你的电影吗?他们懂什么是艺术吗?” 她说话时声音都在抖,手指攥著报纸边缘,快把纸捏破了。 陈一鸣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高园园更气了:“你还笑!”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园园,別生气。” 高园园说:“我能不生气吗?他们这么说你!” 陈一鸣说:“他们说他们的,我拍我的。” “电影好不好,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是观眾说了算,是时间说了算。” 高园园看著他:“哥,你不生气吗?” 陈一鸣想了想,说:“有一点,但生气没用。有那功夫,不如好好拍戏,做好自己的事情。” 高园园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哥,我听你的。” 她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下午,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报纸的事我知道了。” 陈一鸣笑了笑:“韩厂长,没事。”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有我在,没人敢真使绊子。你放心筹备,其他的不用管。”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说:“谢什么。你那句话,我听说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哪句话?” 韩山平说:“『所有的质疑都会成为电影上映时的掌声』。小陈,这话说得好。有底气。” 陈一鸣哭笑不得。 那是他隨口说的,不知道怎么就被传出去了。 韩山平说:“行,好好干。我等你的片子。” “对了,月底的庆功宴,你要好好准备一下。”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那儿,心里暖暖的。 王智文也打来电话: “陈导,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別往心里去,咱们用作品说话。” 陈一鸣听著,心里更暖了:“谢谢王老师。我知道。” 王智文又回:“开机的时候叫我,我隨时到位。” 晚上,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停下脚步。 “哥,我今天是不是特別没用?” 她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陈一鸣疑惑的看著她。 高园园继续说:“看到那篇文章,我只知道生气,什么忙都帮不上。”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园园,你帮我忙了。”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 陈一鸣说:“你帮我生气,我就不用生气了。” 高园园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弯著弯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陈一鸣把她搂进怀里。 “行了,別哭了。回去早点睡。” 高园园点点头,擦乾眼泪。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哥,晚安。” 陈一鸣看著她跑进楼道,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筹备笔记。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他拿起笔,在笔记的最后一行,写下一句话: “所有的质疑都会成为电影上映时的掌声。” 写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本子。 … 1998年8月底,京城饭店。 今晚的宴会厅格外热闹。 《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的双片庆功宴,在这里举行。 《假如爱有天意》已经在国內下映,成绩不错,韩山平和紫禁城影视高兴,非要举办庆功宴。 《我的野蛮女友》在东南亚也取得成功,正好两件好事凑一起庆祝一下。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宴会厅里已经摆好了十几桌酒席,舞台上方掛著红色横幅,写著“热烈庆祝陈一鸣导演双片大捷”。 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已经到了,坐在一桌聊天。看到陈一鸣,老张招招手。 “一鸣,来,坐这儿。” 陈一鸣走过去,坐下。 老张说: “一鸣,今天来的有几个大人物。韩厂长、张总,还有几个电影局的领导,一会儿別忘了敬酒。” 陈一鸣点点头。 老李在旁边说:“一鸣,你现在可是风光了。两部电影同时庆功,这在咱们北影厂歷史上都不多见。” 陈一鸣笑道:“李叔,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 老张摆摆手:“行了,別谦虚了。今天你就放开喝,醉了有人送你。” 七点,客人们陆续到场。 韩山平第一个到,穿著一件深色短袖衬衫,进门就和熟人打招呼。 看到陈一鸣,他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小陈,今天你是主角,別紧张。” 陈一鸣点点头。 张总也到了,进门就嚷嚷:“老韩,你来得够早的!” 韩山平笑了:“老张,你也不晚。” 两人握手,一起往里走。 王忠军第三个到。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就四处张望。 看到陈一鸣,他快步走过来。 “陈导,恭喜恭喜!” 陈一鸣和他握手:“谢谢王总。” 王忠军压低声音说:“陈导,以后有新片,一定想著华艺。” 陈一鸣点点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 (ps:明天1號上架,1號晚上我会集中更新,爆更过万。 附一个短短的上架感言: 这一个月来,承蒙各位读者朋友的厚爱,本书成绩远超我的预期,最好的成绩是新书榜总榜第25名,都市分类榜第6,还上了新书强推! 这一切都离不开你们的支持与鼓励 再次衷心感谢大家 还要感谢编辑大大对我的指导与帮助 再次强调:上架后,如果没有意外,我每天都会爆更过万,这是我前几天对大家的承诺!!!) 第76章 双片庆功宴和研究生报导(7000字大章) 第76章 双片庆功宴和研究生报导(7000字大章) 七点半,冯晓刚到了。 他一进门,气氛就更热闹了。 冯晓刚对老张、老李他们几个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径直走向陈一鸣。 “一鸣!” 陈一鸣站起来,微笑著说道:“冯哥,好久不见。” 冯晓刚上下打量著他:“你小子,行啊。一部横扫高丽扶桑东南亚,一部国內也爆了。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陈一鸣说:“冯哥,您过奖了。” 冯晓刚端起酒杯:“没过奖,是实话。来,来,咱哥俩先喝一杯。” 陈一鸣也端起酒,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冯晓刚放下杯子,继续认真地说道:“一鸣,我拍的那几部电影,哪想过能卖到日韩东南亚?可是你却做到了,哥不得不佩服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刚想谦虚几句。 冯晓刚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事隨时找你冯哥。” 八点,宾客陆续到场,庆功宴正式开始。 韩山平第一个上台讲话。 “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聚在这里,给陈一鸣导演庆祝。两部电影,一部在亚洲各国大卖,一部在国內口碑票房双丰收。这样的成绩,在咱们国產电影史上都不多见。” 台下掌声响起。 韩山平继续说:“陈一鸣是咱们北影厂职工子弟出身的导演。他的成功,也是咱们北影厂的成功。希望他继续努力,拍出更多好片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咱们北影厂,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好苗子了?” 台下人沉默。 韩三平把话筒递给陈一鸣。 陈一鸣站在台上,看著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父母、韩山平、张总、王忠军、冯晓刚、老张他们,还有北电导演系张主任,以及眾多演员们。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谢谢韩厂长,谢谢张总,谢谢母校的张主任,谢谢各位领导、前辈、朋友和我的父母。这两部电影能成功,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功劳。” “没有韩厂长的支持,没有张总的信任,没有北电的培养,没有各位演员的付出,没有幕后工作人员的辛苦,没有父母的鼓励,就没有这两部电影。” 他顿了顿,继续说:“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对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陈一鸣下台,回到座位。 高园园坐在他旁边,低声笑道:“哥,你这感谢了一圈人啊。” 陈一鸣笑了笑。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拉著陈一鸣的手说:“一鸣,叔跟你说,你以后肯定是咱们华夏最好的导演。” 陈一鸣忙说道:“张叔,您喝多了。” 老张瞪眼:“没多!清醒著呢!” 他说这话时,身子晃了晃,旁边的老李赶紧扶住他。 老李笑道:“你清醒个屁啊,站都站不稳了。” 眾人笑成一片。 段亦宏和陶红坐在一起,手牵著手。 两人今晚都很低调,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记者过来拍照,两人也没躲,大方地让人拍。 旁边有人起鬨:“亲一个!亲一个!” 段亦宏脸红了,陶红也低下头,但手一直牵著。 陈一鸣打趣道:“老段,姐,你俩毕业后是不是就要结婚了啊?” 段亦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向陶红。 陶抬起头,大大方方地说:“放心,有好消息一定提前告诉大家。” 眾人纷纷鼓掌欢呼。 黄小明也来了,坐在角落里,端著酒杯傻乐。 他最近在剧组当剧务,晒黑了不少,但精神状態特別好。 邢家栋凑过去,小声说:“小明,你那个剧务当得怎么样?” 黄小明说:“特別好!每天都能学到东西!” 邢家栋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黄小明说:“那当然。跟著陈哥,什么都值。” 九点半,宴会进行到高潮。 陈一鸣正在和老张他们喝酒,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章紫怡。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礼服,头髮盘起来,化了淡妆。 站在门口,有点犹豫。 陈一鸣目光瞥见她,没想到她会来。 韩山平也看到了,走过去打招呼。 “紫怡,来了?” 章紫怡点点头:“韩厂长,我来晚了。” 韩山平笑著说:“不晚不晚,正好。来,给你介绍几个人。 章紫怡嘴上和韩山平寒暄著,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著陈一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章紫怡微微点了点头。 陈一鸣也点点头。 高园园在旁边看到了,小声问:“哥,章紫怡怎么来了?” 陈一鸣淡淡的说道:“可能是韩厂长请的吧。” 高园园点点头,没再问。 章紫怡在韩山平的带领下,和几个大佬打了招呼,然后走向陈一鸣这桌。 她站在陈一鸣面前,笑了笑。 “陈导,恭喜。” 陈一鸣站起来,伸出手:“谢谢。” 两人握手。 章紫怡看向陶葒,笑道:“学姐,好久不见。” 陶葒站起来,同样笑了笑:“紫怡,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嘴角都弯了弯。那弧度里,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有人在旁边起鬨:“两位美女,合个影唄?” 章紫怡和陶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站在一起,让记者拍了张照片。 快门声中,两个曾经的“对手”,第一次同框。 宴会继续。 十点半,开始有人陆续离场。 章紫怡没有走。 她站在角落,看著陈一鸣被一群人围著敬酒,一直等到人群散去。 陈一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转过身,看到她。 “章小姐,还没走?” 章紫怡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陈导,我错了。” 陈一鸣看著她。 章紫怡顿了顿,声音稳下来:“去年,我为了张导的戏,放了您鸽子。当时我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但现在———— ”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我知道错了。” 陈一鸣没说话。 章紫怡说:“您的新片,我看报导了。王志文老师加盟,海选小演员,筹备得很认真。我相信这部电影一定会成功。” 她抬起头,看著陈一鸣的眼睛。 “陈导,我不是来求您原谅的。我只是想当面说一句,我错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道:“都过去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陈一鸣继续说:“你选了张导的戏,是你的选择。我换了陶,是我的选择。现在陶演得很好,你也在张导那边演得很好。没什么对错。” 他顿了顿,笑了笑:“都过去了。 章紫怡看著他,眼眶更红:“谢谢您,陈导。”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一鸣还站在那儿,旁边是高园园。 高园园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章紫怡看著那个画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陈一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回目光。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哥,她说她错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那你原谅她了?” 陈一鸣想了想,说:“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过去了。”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著夏末的凉意。 1998年9月初,京城。 陈一鸣站在电影学院的大门口,看著那块熟悉的牌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门口的牌子还是那块牌子,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四年前,原身作为94级导演系新生,背著行囊来报到。 去年,他作为《甲方乙方》的场记,混在剧组里进进出出。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脑子里装满了未来的电影。 几个月前,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毕业典礼的台上发言。 那时候他已经拍了两部电影,小有名气。 今天,他成了北电的研究生,继续留在这里。 : 高园园站在他旁边,挽著他的胳膊。 “哥,想什么呢?” 陈一鸣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两人並肩走进校门。 校园里很安静,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走动。 梧桐树还是那么茂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陈一鸣看著那些熟悉的教学楼、操场、食堂,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恍惚感。 高园园第一次以“家属”身份进北电。 她突然问道:“哥,你们学校这么漂亮,你们是不是经常在操场上谈恋爱?” 陈一鸣笑了笑,弯起嘴角:“没有,那时候忙著拍作业,哪有时间谈恋爱。” 高园园眨眨眼:“那现在呢?” 陈一鸣看著她:“现在也没时间,但有你陪著。”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 两人走到研究生院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等著了。 是刘院长。 陈一鸣快步上前:“刘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刘院长眉眼舒展,拍拍他肩膀:“一鸣,你可是咱们北电的骄傲,我不亲自来接,像话吗?” 陈一鸣有点不好意思。 刘院长看向高园园,笑著说:“这位就是高园园吧?果然很优秀。” 高园园赶紧说:“刘院长好。” 刘院长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真人比电影里的还好看。一鸣,你有福气。” 高园园脸又红了。 三人一起走进研究生院。 刘院长带陈一鸣办了入学手续,又亲自领著他去研究生宿舍看了看。 宿舍条件不错,双人间,有书桌、床、衣柜,还带一个小阳台。 窗外能看到操场,远处是教学楼。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声音远远传过来,闷闷的。 刘院长说:“一鸣,这间宿舍给你留著,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空著。反正你也不用上课。” 陈一鸣道谢:“谢谢刘院长。” 刘院长在椅子上坐下,示意陈一鸣也坐。 “一鸣,咱们说正事。” 陈一鸣坐下,认真听著。 刘院长说:“你的情况,学校都了解。你现在的重心是拍电影,学校不会要求你按时上课。但是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毕竟是北电的研究生,每年至少要回学校做一次讲座。不用太长,一两个小时就行,和学弟学妹们聊聊你的创作经验。” 陈一鸣点点头:“没问题。” 刘院长笑道:“那就好。时间你自己定,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校园。 “一鸣,你知道吗,咱们北电这么多年,出了不少好导演。但像你这样,毕业前就拍出两部现象级作品的,真不多见。” 他转过身,看著陈一鸣:“学校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以后能拍出更多好电影,给北电爭光。”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地说:“刘院长,我会努力的。” 刘院长拍拍他肩膀:“行,那就不多说了。手续都办完了,你忙你的去吧。” 从研究生院出来,陈一鸣和高园园走在校园里。 路上遇到几个学生,看到陈一鸣,都停下来。 “陈一鸣学长!” “真的是陈一鸣!” “学长,能给我签个名吗?” 陈一鸣被围住,有点哭笑不得。 他接过笔,一个一个签名。 有个男生激动地说:“学长,我看了您的《假如爱有天意》,哭了好几次!您下部电影什么时候上?” 陈一鸣说:“明年吧,正在筹备。” 另一个女生问道:“学长,听说您要拍文艺片了?是真的吗?” 陈一鸣点点头。 女生说:“我一定去看!您的电影,每一部我都看!” 签完名,陈一鸣好不容易脱身。 高园园在旁边看著,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你现在是名人了。” 陈一鸣说:“什么名人,就是认识我的人多了点。” 高园园说:“才不是呢。你看他们看你的眼神,都是崇拜。”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今天我好开心。” 陈一鸣说:“为什么?” 高园园说:“因为我是以家属身份来的,刚才有很多女生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哈哈”” 。 陈一鸣会心一笑,搂住她。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人走过来。 是几个研究生新生,拿著相机。 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问:“陈一鸣学长,我们能和您合个影吗?” 陈一鸣点点头。 几个人兴奋地围过来,站好位置。 高园园要站起来让开,被陈一鸣拉住了。 “一起。” 高园园笑著挽住他的胳膊,几个人合影,快门声响了好几下。 拍完照,其中一个男生说:“学长,这位是嫂子吧?” 陈一鸣点点头。 几个学生都笑了,纷纷说“嫂子好”。 高园园脸红了,但笑得特別开心。 送走那几个学生,陈一鸣和高园园继续在校园里逛。 走到教学楼前,陈一鸣停下脚步。 这是他以前上课的地方。 虽然这是前身的记忆,但他早已经融入这具身体,前身的记忆和他亲身经歷的没什么区別了。 他分不清自己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还是穿越而来的穿越者。 他想起那些日子,每天背著书包来上课,和同学们一起听老师讲电影理论,一起討论分镜头,一起熬夜拍作业。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的人生。 现在,他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了。 高园园看著他,轻声问:“哥,想什么呢?” 陈一鸣答道:“在想以前。” 高园园又问:“以前什么样?” 陈一鸣想了想:“以前,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每天上课、拍作业、和同学吹牛。那时候觉得,能拍一部电影就是最大的梦想。” 他顿了顿,笑了:“现在,拍了两部,还要拍第三部。”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说:“哥,你以后还会拍很多很多部。” 陈一鸣点点头。 傍晚,两人离开学校。 走出校门的时候,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照在教学楼上,把整栋楼染成金色。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前走。 他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走进这个校门的样子。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想拍什么样的电影,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身边有一个愿意陪著他的人。 高园园拉他的手:“哥,走吧。” 陈一鸣转回头,和她一起往前走。 身后,北电的校门渐渐远去。 但有些东西,会一直留在心里。 北影厂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张。 今天是《放牛班的春天》第一次剧本围读会。 :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检查了一遍会议室。 长桌摆成u形,每个座位前都放著剧本和笔。 靠墙的桌子上摆著茶水、水果和点心,是高园园一大早准备的。 高园园今天依旧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麵,很动人。 她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今天要做的杂事。 本子边角都捲起来了,看得出来翻了很多遍。 “哥,都准备好了。” 陈一鸣点点头,看了看表。 八点半,演员们陆续到场。 第一个到的是王智文。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休閒外套,戴著眼镜,进门就冲陈一鸣笑了笑。 “陈导,来早了?” 陈一鸣迎上去:“王老师,您坐。” 王智文在长桌边坐下,拿起剧本翻了翻。 “陈导,这剧本我看了不下十遍,越看越有味道。” 陈一鸣说:“王老师,一会儿咱们还得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王智文点点头。 第二个到的是三个小演员。 张小虎第一个进来,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头髮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他身后跟著杨蜜和另一个男孩,是少年宫选来的,叫王浩。 三个孩子一进门,就被会议室里的气氛震住了。 张小虎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高园园赶紧迎上去,蹲下来和他们说话。 “小虎,別紧张,进来坐。” 张小虎看著她,小声说:“园园姐姐,我好怕。” 高园园笑了,摸摸他的头:“怕什么?陈导和王老师都是特別好的人。你一会儿就坐在这儿,听他们说话就行。 “” 张小虎点点头,跟著她走进来,在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杨蜜和王浩也坐下,三个人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王智文看到了,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蹲下来,和三个孩子平视。 他蹲下时膝盖咔了一声,自己先笑了。 “你们好,我叫王智文。” 三个孩子看著他,有点懵。 王智文笑了,指著自己的脸:“就是那个演电影的,你们看过我演的戏吗?” 杨蜜鼓起勇气说:“看过,《过把癮》。” 王智文问:“那是我年轻时候拍的。你们喜欢吗?” 杨蜜点点头。 王智文看向张小虎:“你呢?” 张小虎摇摇头:“没看过。村里没有电视。” 王智文微微一怔,然后笑道:“没关係,以后我演给你看。”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 张小虎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点亮光。 王智文说:“今天咱们就是一起读剧本,你们不用紧张。读错了没关係,不认识的字问我。咱们就像平时聊天一样,好不好?” 三个孩子点点头。 气氛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陈一鸣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对王智文又多了一份敬佩。 九点整,围读会正式开始。 陈一鸣先开口。 “各位,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聚在一起读剧本。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老师和一群孩子的故事。王老师演老师,你们三个演学生。” 他看向三个孩子:“你们的角色,都有自己的特点。小虎演的那个孩子,一开始不会唱歌,但他真心喜欢音乐。杨蜜演的那个孩子,唱得好,但是胆子小。王浩演的那个孩子,调皮捣蛋,但心地善良。” 三个孩子听著,似懂非懂。 陈一鸣说:“今天咱们不要求你们演得多好,就是把台词读一遍,感受一下故事。” 围读开始。 王智文先读老师的台词。 他一开口,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了。 不是刻意的安静,是那种不知不觉就没人说话的安静。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人心里一样。 那种不得志的压抑,那种对孩子的温柔,那种隱藏在平静下的渴望,全都在声音里。 陈一鸣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这就是好演员。 轮到孩子们了。 张小虎第一个开口。 他看著剧本,念出自己的台词。 “老师,我————我不会唱歌。”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结结巴巴的。 念完这一句,他就停住了,脸涨得通红。 旁边王浩也紧张得不行,念台词的时候声音直发抖。 小杨蜜镇定自若,並不怯场,显得游刃有余。 陈一鸣没有打断,让他们念完。 围读结束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智文先开口,弯起嘴角:“孩子们,念得很好。” 张小虎抬起头,不敢相信。 王智文说:“真的。你们紧张,但你们的紧张,就是角色该有的样子。电影里的孩子,第一次面对老师的时候,也是紧张的。” 他看向陈一鸣:“陈导,您说呢?” 陈一鸣点点头:“王老师说得对。你们现在的状態,正好符合角色。”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高园园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什么,偶尔抬头看陈一鸣,眼神里满是崇拜。 围读结束后,陈怀远走进来。 他刚刚去协调场地回来,正好赶上结束。 陈怀远走到王智文面前,伸出手。 “王老师,辛苦了。” 王智文握住他的手:“陈製片,您太客气了。” 陈怀远看著他,认真地说:“王老师,我刚才在外面听了。您是一个好演员。” 王智文轻笑一声:“陈製片,您过奖了。” 陈怀远摇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看向三个孩子,表情柔和了一些:“孩子们,明天开始,咱们就要下乡了。” 三个孩子点点头。 杨蜜问:“下乡是什么?” 陈怀远蹲下来,看著他。 “就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高楼,没有电视,只有学校和田地。你们要在那里住一个月,体验电影里的生活。” 张小虎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和我家一样?” 陈怀远笑了:“可能比你老家还破。” 张小虎高兴了:“那我不怕。” 陈怀远站起来,看向所有人:“场地已经定了,河北一个废弃的乡镇学校。下周一出发,全组下乡体验生活一个月。” 眾人点头。 围读会结束后,演员们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一鸣、高园园和陈怀远。 高园园收拾著桌上的剧本和茶杯,陈一鸣和父亲在窗边说话。 陈一鸣问:“爸,下乡的事,您都安排好了?” 陈怀远说:“都安排好了。住宿、吃饭、交通,都有人负责。” “这次体验生活很重要,让孩子们真正进入那个环境,才能拍出真实的感情。” 陈一鸣说:“爸,我知道。” 陈怀远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鸣,你长大了。 “以前我总担心你拍不好,现在不担心了。”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一鸣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背影。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你爸夸你呢。”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他一定特別为你骄傲。” 陈一鸣笑了笑。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很少回家。 偶尔回家,也是板著脸,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功课跟不跟得上。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不爱他。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父亲只是不会表达。 现在,父亲站在他面前,说“你长大了”。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重。 那天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高园园说:“哥,今天王老师蹲下来和孩子们说话的时候,我很惊讶。”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他那么大的明星,一点架子都没有。他对孩子们说咱们就像平时聊天一样”,那几个孩子一下子就放鬆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哥,我以后也要像王老师那样。不管多红,都要对別人好。” 陈一鸣低头看著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会的。” 第77章 《放牛班的春天》开拍和北电讲座(8000字大章) 第77章 《放牛班的春天》开拍和北电讲座(8000字大章) 冀州某乡镇。 大巴车在顛簸的土路上开了整整六个小时,终於在一个破旧的校门口停下。 陈一鸣第一个跳下车,看著眼前的学校。 这是一所废弃的乡镇中心小学。 两排平房,一个是教室,一个是宿舍。 操场是泥土地,长满了野草,中间竖著一根孤零零的旗杆。 厕所是旱厕,在操场的另一头,隔著几十米都能闻到味道。 没有自来水,只有一口压水井。 没有暖气,冬天要靠生炉子。 高园园站在他旁边,看著这一切,小声说:“哥,这儿比我想像的还破。”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条件会艰苦,但没想到这么艰苦。 车上的人陆续下来。 王智文第一个下车,环顾四周,表情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挺好。”他说。 陈一鸣看著他。 王智文笑道:“陈导,我当年下乡插队的时候,住的地方比这还破。这算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三个小演员最后下车。 张小虎一下车,眼睛就亮了。 “陈导,这和我家那边差不多!” 他跑进操场,在草地上打了个滚,起来时头髮上沾了几根草,他也没拍。 杨蜜和王浩有点不適应,但看到张小虎那么开心,也慢慢放鬆下来。 老张从车上搬下器材,一边搬一边嘟囔:“一鸣,这地方,拍戏是挺好,住著可够呛。” 陈一鸣说道:“张叔,辛苦您了。 “7 老张摆摆手:“辛苦什么,拍戏嘛。” 安顿下来后,已经是傍晚。 宿舍是两排平房,男女分开。 一间屋子住四个人,木板床,铺上被褥就能睡。 陈一鸣和王智文、老张、老李住一间。 高园园和几个女工作人员住一间,就在隔壁。 晚饭是附近村里的大姐来做的,大锅饭,白菜燉粉条,馒头管够。 大家围在操场上吃饭,夕阳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金色。 碗是搪瓷的,磕了好几个缺口,没人嫌弃。 王智文端著碗,和三个小演员坐在一起。 张小虎吃得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的。 王智文笑著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小虎咽下去,说:“王老师,这比我家吃的好多了。我家天天吃青菜萝卜。” 王智文伸出去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才落到他头上。 “以后天天让你吃好的。” 吃完饭,天就黑了。 农村的夜晚,黑得纯粹,没有路灯,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 陈一鸣坐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借著煤油灯的光,翻看分镜头剧本。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个暖水瓶。 “哥,我给你打了热水。” 她额头上还有汗,脸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陈一鸣愣了一下:“从哪儿打的?” 高园园说:“厨房那边烧的。我借了个暖水瓶,以后每天晚上给你送来。” 陈一鸣心里一暖。 “你自己呢?” 高园园说:“我也打了,你放心。” 她把暖水瓶放在地上,在他旁边坐下。 “哥,你看什么呢?” 陈一鸣说:“分镜头。明天开始观察你们,后天正式体验。” 高园园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园园突然说:“哥,你看外面。” 陈一鸣抬起头,看向窗外。 透过破旧的窗户,能看到满天的星星,比城里多得多,亮得多。 高园园说:“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我好喜欢这里。” 陈一鸣说:“喜欢什么?” 高园园说:“喜欢这里安静,喜欢能看到星星,喜欢————和你一起。” 陈一鸣心里一软,搂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一鸣就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是练声的声音。 他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出宿舍。 操场上,王智文正带著三个小演员练声。 他们的声音在晨雾里传出去,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 “哆来咪发—嗦—” 王智文的声音浑厚,三个孩子的声音稚嫩,混在一起,竟然格外好听。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晨光从东方慢慢亮起来,照在四个人身上。 王智文穿著那件旧外套,像个真正的乡村老师。 三个孩子站在他面前,认真得像在参加考试。 老张也起来了,站在陈一鸣旁边。 “一鸣,王老师这是入戏了啊。”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王智文不是在“演”,他是在“成为”。 成为那个叫马修的老师。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王智文带著孩子们练声。 白天,他们就像真正的师生一样生活—上课、下课、吃饭、午睡。 王智文给孩子们讲音乐知识,教他们认谱子,带著他们唱歌。 孩子们越来越放鬆,越来越信任他。 张小虎唱得还是跑调,但他不怕了。 每次唱错,王智文就笑著说:“没关係,再来一遍。” 杨蜜的胆子变大了,敢在人前唱歌了。 王浩也不再调皮捣蛋,认真得像换了个人。 陈一鸣每天拿著本子,观察他们,记录他们,调整分镜头。 高园园每天帮忙打水、做饭、照顾孩子们。 晚上,她会给陈一鸣送热水,然后两人在操场上坐一会儿,看星星,聊天。 有一天晚上,高园园说:“哥,你看张小虎现在,和王老师多亲。” 陈一鸣看过去。 张小虎正趴在王智文身上,让王智文背著他走。 王智文笑著问:“小虎,你这么大了还让人背?” 张小虎低声道:“我小时候没人背过我。” 王智文停顿了一下,然后把他背得更紧了。 陈一鸣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园园说:“哥,你写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陈一鸣说:“故事是编的,但感情是真的。” 高园园点点头。 一周后,有记者来了。 是《中国电影报》的记者,听说陈一鸣带著全组下乡体验生活,专程跑来採访。 记者看到王智文在给孩子们打饭,看到陈一鸣在修窗户,看到高园园在洗衣服,看到所有人都在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她站在操场边看了很久,才举起相机。 她拍了很多照片,採访了很多人。 回去后,写了一篇报导。 標题是:“《放牛班的春天》剧组下乡体验生活,王智文陈一鸣亲力亲为” 报导里写道:“在冀州一个偏僻的乡镇,记者见到了正在体验生活的《放牛班的春天》剧组。 这里没有自来水,没有暖气,条件十分艰苦。 但王智文每天带著三个小演员练声,陈一鸣亲自动手修窗户,高园园负责给大家打水洗衣服。 所有人都在努力融入角色,像真正的乡村师生一样生活。这样的敬业精神,让人感动”” 报导发出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读者纷纷留言:“这样的剧组,拍出来的电影一定好看!” “王智文老师太敬业了!” “期待陈一鸣的新片!” 消息传回bj,韩山平专门打来电话。 “小陈,干得好。你们这体验生活,比什么宣传都有用。”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们不是为宣传,是真的需要。” 韩山平笑道:“我知道。但效果確实好。” 一个月后,体验生活结束。 《放牛班的春天》正式开拍。 陈一鸣检查每一个细节。 他走到摄影机前,伸手摸了摸镜头,又退回去看监视器。 老张带著摄影组在架机器,老李在调灯光,道具组在摆放课桌。 王智文化好妆,穿著那件旧外套,坐在角落里翻剧本。 三个小演员穿上了戏里的衣服,坐在长椅上,兴奋地东张西望。 张小虎凑到陈一鸣身边,小声问:“陈导,今天拍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陈一鸣说:“拍马修老师第一次走进教室。” 张小虎问:“那我呢?” 陈一鸣回答道:“你在教室里坐著。” 张小虎点点头,又跑回去了。 高园园走过来,递给陈一鸣一杯水。 “哥,紧张吗?” 陈一鸣接过水,喝了一口。 “有点。” 高园园笑道:“你每次开机前都说有点。” 陈一鸣也笑了笑。 老张那边喊了:“一鸣,机位好了!”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监视器后面。 “开始!” 场记打板。 王智文推开教室的门,走进去。 教室里,一群孩子坐在长椅上,有的在说话,有的在打闹,有的在发呆。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著他们。 孩子们也看著他,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挑衅。 王智文的脸上,表情复杂一有陌生,有紧张,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茫然。 “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王智文面前。 “王老师,刚才的情绪都对,但缺了一点东西。” 王智文看著他。 陈一鸣继续说:“马修老师是第一次来这个学校,第一次见到这些孩子。他不只是紧张,还有一种————不知道会面对什么的忐忑。” 王智文点点头。 第二条开始。 这一次,王智文的忐忑更明显了。但陈一鸣还是觉得不对。 第三条,还是不对。 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把三条回放看了一遍。 老张凑过来:“一鸣,我觉得前两条都不错,可以用了。” 陈一鸣摇摇头。 “不是不错”的问题。这是第一场戏,是观眾第一次见到马修老师。如果这里没立住,后面所有的感情都悬。” 他站起来,走到王智文面前。 “王老师,你看著我。” 王智文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王智文脑子里。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第一次推开那间宿舍的门吗?”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 王智文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时候你不知道里面什么样,不知道接下来一个月会发生什么。你有点期待,有点紧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王智文的眼神变了。 “现在,你就是那个老师。推开这扇门,你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不知道这些孩子会怎么对你。但你来了,你必须走进去。” 王智文深吸一口气。 “再来一遍。” 第四条开始。 王智文推开教室的门,他的目光从每个孩子脸上掠过,像是在认人,又像是在等人。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看著那些孩子张小虎、杨蜜、王浩,还有其他小演员。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群他即將认识的人。 然后他迈步走进来。 走到讲台前,站定。 他看著他们,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说道:“我叫马修。” 声音很轻,但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孩子们看著他。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老师。” 全场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好!卡!” 陈一鸣喊停,王智文还站在讲台前,一动不动。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像是还没从角色里出来。 陈一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王老师。” 王智文慢慢抬起头。 “陈导,我刚才————” 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王智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道:“行,我知道了。” 他走到角落,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老张凑到陈一鸣身边,小声说:“一鸣,刚才那条,已经很不错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陈一鸣旁边。 她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崇拜。 “哥,你刚才讲戏的时候,真厉害。” 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认真地说:“真的。你说话的时候,王老师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那种感觉,特別神奇。” “行了,別夸了。” 收工后,王智文主动来找陈一鸣。 “陈导,有时间吗?聊聊。” 陈一鸣点点头。 两人坐在教室的长椅上,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斕的光影。 王智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陈导,我演了这么多年戏,很少遇到像您这样的导演。”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王智文说:“大多数导演,只会告诉你怎么演。您不一样,您是告诉我,怎么成为那个人。” 他看著陈一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尊重,也是感激。 “今天您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一个月前推开那间宿舍的门吗”,让我一下子找到了感觉。” 王智文弯起嘴角,那笑容跟他平时不太一样。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马修。” 陈一鸣心里一暖:“王老师,是您自己演得好。” 王智文摇摇头。 “不,是您导得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智文说:“陈导,后面的戏,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陈一鸣点点头。 那天晚上,陈一鸣回到住处,高园园已经在等著了。 她端著热水,看著他。 “哥,王老师找你聊什么?” 陈一鸣说:“聊角色。” 高园园说:“他是不是特別佩服你?” 陈一鸣笑了:“你怎么知道?” 高园园说:“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她把热水递给他。 “哥,今天是你第一次给王老师讲戏吧?”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我觉得,今天之后,王老师会更信任你。”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认真地说:“好导演,都是能让演员信任的人。” 陈一鸣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拍摄。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都不对。 第四条,对了。 不是因为他用了金手指,而是因为那一个月的体验生活,让王智文心里有了东西。 他只需要轻轻一推,那些东西就出来了。 第一天的拍摄顺利结束了。 但陈一鸣知道,最难的还在后面。 那些孩子们的戏,那些合唱的戏,那些感情爆发的戏———— 每一个都是挑战。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身边有对的人。 王智文、老张、老李、高园园,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他们一起,一定能拍出一部好电影。 10月和11月,陈一鸣很忙。 忙著拍《放牛班的春天》,还要忙著参加电影节。 东京国际电影节,他去了,高园园获得了最佳女主演员奖。 最佳导演被盖里奇凭藉《两桿大烟枪》拿走,陈一鸣见到这位大导演的时候很激动,可惜两人语言不通,又没有带著翻译,鸡同鸭讲,最终尷尬的互相拥抱作罢。 陈一鸣还接到了11月份即將举办的金马奖邀请,《假如爱有天意》获得了最佳女主角提名。 他依旧理都不理,坚决不去。 韩山平这次依然头铁,作为代表前去,然后,再次义愤填膺的回来。 : 国內导演拍摄的一部电影获得了很多奖项,可是这部电影是一部地下电影: 国外投资,未经审核,剧情是特殊时期,黑暗、发黄,苦难压抑,buff叠满。 怪不得金马奖会喜欢的不得了,还被欧美很多国家引进放映。 这也是让韩山平义愤填膺的原因之一。 陈一鸣对此沉默不语,他知道,国內电影想要走出去,任重而道远。 好在,国內的金鸡百花电影节上,《假如爱有天意》拿到了最佳故事片奖,陶拿到了最佳女主角奖。 从电影节回来,陈一鸣又回北电履行承诺做第一次研究生讲座。 出发前一晚,高园园帮他整理资料。 她把列印好的讲稿按页码理好,又在封面贴上便签,写上“哥的第一次讲座”。 “哥,你准备讲什么?” 陈一鸣看著手里的笔记,说:“从《野蛮女友》到《放牛班的春天》,我的导演心路。” 高园园眨眨眼:“这个名字好。” 陈一鸣笑了笑:“是系主任起的。” 高园园问:“那你紧张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点。”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哥,你放心,你讲什么都有人听。你现在可是大导演。”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和高园园坐车回京城。 上午九点半,陈一鸣二人到了北电。 一进校门,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路上遇到的学生,看到他都会停下来,小声议论。 那种目光他熟悉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学生时,也这样看过那些回校的名人。 “陈一鸣!” “真的是他!” “听说今天他要做讲座,我好不容易抢到票的!” 陈一鸣有点懵。 讲座还要抢票? 他走到研究生院,系主任张会军已经在等著了。 “一鸣,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张老师,我————” 张会军笑著说:“走吧,去大礼堂。” 陈一鸣愣了一下:“大礼堂?不是在小教室吗?” 张会军说:“小教室?你开什么玩笑。报名的人太多了,小教室挤不下,临时换到大礼堂了。” 陈一鸣跟著他往大礼堂走。 路上,张会军问:“一鸣,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 陈一鸣摇头。 张会军说:“大礼堂能坐八百人,全坐满了。还有不少人站著。” 陈一鸣愣住了。 八百人? 他以为最多来个百八十人,结果来了八百? 走到大礼堂门口,陈一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门口围著一群人,都是没抢到票的学生。 看到陈一鸣,他们一下子围上来。 “陈一鸣学长!” “学长,能给我签个名吗?” “学长,我特別喜欢你!”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张会军赶紧让保安过来,把他“救”出来。 进了大礼堂,陈一鸣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空气里混著各种气味,汗味、香水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过道里还站著不少人,甚至窗台上都坐著人。 台上放著一块黑板,黑板上写著讲座的题目:“从《野蛮女友》到《放牛班的春天》 我的导演心路”。 张会军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今天咱们请来的,是94级导演系的优秀毕业生,陈一鸣同学。” 台下掌声雷动。 张会军继续说:“一鸣是咱们北电的骄傲。他导演的《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大家都看过吧?” 台下大喊:“看过!” 张会军笑道:“那就好。今天他给大家讲讲,他是怎么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现在这个陈一鸣的。来,欢迎一鸣!” 掌声再次响起。 陈一鸣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他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谢谢张老师,谢谢各位同学。” 台下安静下来。 陈一鸣说:“四年前,我也是坐在台下听讲座的学生。那时候我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台上,给大家讲讲我的电影?” 他顿了顿,笑了。 “今天,我站在这儿了。 “7 台下有人笑了。 陈一鸣开始讲。 他讲自己是怎么开始拍电影的,讲《我的野蛮女友》拍摄遇到的困难,讲《假如爱有天意》的创作过程,讲现在正在拍的《放牛班的春天》。 他讲怎么选演员,怎么和演员沟通,怎么处理镜头,怎么把握节奏。 他讲失败,讲困惑,讲那些拍砸了的镜头,讲那些怎么都过不去的坎。 台下时而安静,时而爆笑,时而掌声。 “有人说,商业片导演拍不了文艺片。我不信。我觉得,好的导演,什么都能拍。” 台下有人鼓掌。 陈一鸣说:“因为电影的本质,不是商业,也不是文艺,而是故事。能把故事讲好,能让观眾笑、让观眾哭,就是好导演。” 一个半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张会军在旁边提醒他时间,陈一鸣才意识到,该结束了。 他站起来,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 然后是提问环节。 学生们爭先恐后地举手。 第一个问题:“陈导,您觉得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说:“秘诀?认真吧。认真讲故事,认真拍好每一个镜头。” 第二个问题:“陈导,您下部电影还会用王智文老师吗?” 陈一鸣笑了:“如果剧本合適,一定会。” 第三个问题:“陈导,我能考您的研究生吗?” 台下爆笑。 陈一鸣也笑了起来:“我还没资格带研究生呢。” 第四个问题,是一个女生站起来的。 她拿著话筒,声音有点颤抖。 “陈导,您觉得华夏电影什么时候能真正走出去?”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看著那个女生,看著她身后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正在走出去。”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讲座结束,学生们涌上来,把陈一鸣围在中间。 签名,签名,再签名。 签了足足一个小时,陈一鸣的手都酸了。 终於脱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张会军送他出校门。 “一鸣,今天讲得真好。好好拍电影,咱们北电等著你拿奖。” 回剧组的路上,陈一鸣坐在车里,看著窗外的风景。 脑子里还迴响著那个问题。 华夏电影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他想起《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在日韩和东南亚的票房,想起那些用不同语言写来的影迷信。 正在走出去。 是的,正在走出去。 回剧组的路上,高园园拿著一个小摄像机,兴奋地说:“哥,我录下来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录什么?” 高园园说:“你讲座啊!我坐在最后一排,偷偷录的!” 她把摄像机连上电视,放给陈一鸣看。 画面晃得厉害,声音也时大时小,但能看清他在台上说话的样子。 画面里,陈一鸣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而安静,时而爆笑。 高园园指著画面说:“哥,你看你说话的时候,下面那些人有的还在做笔记。” 陈一鸣看著画面,有点恍惚。 那是他吗? 高园园靠在陈一鸣肩上,轻声说:“哥,你在台上演讲的时候,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一鸣心里一暖。 “行了,別夸了。” 高园园认真地说:“不是夸,是真的。” 她指著电视里的陈一鸣:“你看你那时候的眼神,特別亮。那种感觉,就像————” 她想了想,说:“就像你在做你最想做的事。”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哥,我真为你骄傲。” 陈一鸣搂住她。 窗外,夜色渐深。 但两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第二天,媒体报导出来了。 “陈一鸣北电讲座爆满,称华夏电影正在走出去” ” “八百学子挤爆大礼堂,陈一鸣畅谈导演心路” “北电骄傲:从学生到导演,陈一鸣的四年” 陈一鸣看著那些报导,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也许那个学生说得对。 华夏电影,真的正在走出去。 而他,是其中的一部分。 . 1998年11月中旬,旧教室里,今天格外热闹。 三十多个孩子坐在长椅上,穿著统一的旧衬衫,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紧张有的兴奋。 他们是剧组从各个少年宫和学校选来的,组成了电影里的合唱团。 今天是合唱团第一次合练的戏。 陈一鸣站在讲台前,看著这些孩子,心里有点没底。 三十多个孩子,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二岁。 有的有演出经验,有的是第一次面对镜头。 要让他们在镜头前唱出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太难了。 王智文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些孩子。 “陈导,有信心吗?” 陈一鸣摇摇头:“不知道。” 王智文嘴角弯起:“我拍了几十年戏,最怕的就是孩子和动物。你猜为什么?” 陈一鸣看著他。 王智文说:“因为他们不按剧本走。” 陈一鸣点点头。 確实。 孩子不是专业演员,他们的情绪不可控,他们的反应不可预测。 拍好了,是真情流露;拍不好,就是灾难。 老张那边喊了:“一鸣,机位好了!”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摄像机后面。 “开始!” 场记打板。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著那些孩子。 “今天,咱们第一次一起唱歌。” (ps:今天上架,爆更一万五千字! 恳请大家继续支持! 我会继续努力) 第78章 购买四合院(5000字大章) 第78章 购买四合院(5000字大章) 接下来的拍摄都比较顺利。 陈一鸣接到母亲的电话,又赶回了一趟家里。 正好高园园家里也有事,和她一起回了京城里。 陈一鸣家的客厅,气氛有点奇怪。 王淑慧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沓银行存单,半天没说话。 存单摊了一茶几,红的绿的,看著挺唬人。 陈怀远坐在她旁边,也看著那些存单,表情复杂。 陈一鸣坐在对面,等著母亲开口。 终於,王淑慧抬起头。 “一鸣,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陈一鸣说:“知道,六百多万吧。 “7 “高丽国、扶桑国的票房分成,东南亚的发行权买断费,分到我手上再扣税,总共折合人民幣,600多万。” 王淑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干了二十年发行,没见过哪个人能一次性赚到这么多钱。” 陈怀远在旁边笑了笑。 王淑慧瞪他一眼:“你笑什么?你拍了一辈子电影,赚过这么多吗?” 陈怀远表情尷尬:“没有。” 王淑慧拿起那些存单,一张一张看过去,像是在確认这是真的。 陈怀远在旁边说:“行了,別看了。是真的。” 王淑慧放下存单,看著陈一鸣。 “一鸣,妈替你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刚毕业一年,就赚了这么多钱。” 陈一鸣心里一暖。 “妈,是您和爸的支持。” 那天晚上,王淑慧做了一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 陈怀远开了瓶好酒,父子俩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陈怀远话多起来。 “一鸣,你比我有出息。” 陈一鸣说:“爸,您別这么说。” 陈怀远摆摆手:“不是谦虚,是实话。我拍了一辈子电影,赚的钱加起来,不如你一部电影的零头。” 他看著陈一鸣,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感慨。 “你以后的路,比爸走得远。”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高园园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王淑慧脸上的表情。 “阿姨,怎么了?” 王淑慧拉著她的手,笑著说:“园园,你知道一鸣赚了多少钱吗?” 高园园摇摇头。 王淑慧说:“六百多万。” 高园园愣住了。 她看著陈一鸣,眼睛瞪得大大的。 “哥,六百多万?”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突然问:“哥,你以后还会拍电影吗?” 陈一鸣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高园园说:“你都有这么多钱了,还会继续拍吗?” 陈一鸣看著她,笑了笑。 “会。 陈一鸣说:“而且要用自己的钱拍。” 高园园问:“为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说:“因为用自己的钱,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不用看投资人脸色,不用考虑票房压力。只拍自己想拍的故事。” 高园园看著他:“哥,你真酷。” 晚上,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在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高园园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你知道吗,我第一反应问你还会拍电影吗”,是因为怕你有钱了就不拍了。 “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你的电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如果以后看不到了,我会很难过。” 陈一鸣心里一软。 “不会的。我会一直拍。” 高园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好。”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你那些钱,打算怎么花?” 陈一鸣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可能会开个公司。” 高园园说:“开公司?” 陈一鸣说:“对,自己的影视公司。以后拍电影,就不用到处找投资了。” 回到家,陈一鸣又找到母亲王淑慧,说出自己的想法。 “妈,我想成立自己的公司。” 王淑慧看著他,问道:“想好了?”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说:“开公司不是小事。要註册、要交税、要招人、要管理。你现在还在拍戏,有精力吗?” 陈一鸣说:“所以想请您帮忙打听一下流程。先註册,招个经理人管著,我只管拍电影。” 王淑慧想了想,说:“行,妈帮你打听。” 她顿了顿,又说:“一鸣,你能想到这一步,妈很高兴。” 陈一鸣看著她。 王淑慧说:“大多数演员导演,赚了钱就买房子买车,享受生活。你能想著开公司,说明你眼光长远。” 陈一鸣道:”妈,是您教得好。” 王淑慧瞪他一眼:“少拍马屁。” 但嘴角是笑的。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陈一鸣双片海外分成到帐,个人资產破六百万” “陈一鸣要开公司了?圈內人透露正在打听註册流程” “从导演到老板,陈一鸣的下一个目標是什么?” 圈內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不就是赚了点钱吗?开公司哪有那么容易。” 但更多的人,再次关注到这个年轻导演。 能拍电影,能赚钱,还能想到开公司。 这样的人,不简单。 等陈一鸣回到剧组,剧组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韩山平打来电话:“小陈,听说你要开公司?” 陈一鸣回答道:“韩厂长,还在打听。” 韩山平笑了:“行啊,有想法。开公司好,以后咱们合作更方便。不过开公司的手续比较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陈一鸣心中一动,目前国家政策还不明朗,想要开一家影视公司並不容易,於是开口道:“还真需要您帮忙处理一下手续问题。” “哈哈,行,等我消息,我给你安排妥当。”韩山平笑道。 “那谢谢韩厂长了!”陈一鸣感激道。 “谢什么。你开公司,我第一个支持。以后有项目,咱们合投。” 掛了电话,陈一鸣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韩山平是真支持他。 王忠军也打来电话。 “陈导,听说您要开公司?华艺能不能参一股?” 陈一鸣客气道:“王总,不好意思,我这是小本经营,就不麻烦您了。 王忠军哈哈一笑:“没事,以后拍电影咱们继续合作。” 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高园园拿著个小本本,认真地问道:“哥,公司成立后,你是不是要做董事长?” 陈一鸣点点头:“应该是吧。” 高园园兴奋道:“给我个职位吧哥,让我做董事长秘书吧,你看,我中专学的就是文秘专业。” 陈一鸣看著她那认真的样子,笑了笑。 “行,我的高秘书。” 高园园搞怪的对陈一鸣敬了个歪歪扭扭搞笑的礼:“董事长,有事您吩咐。” 陈一鸣揉揉她的脑袋。 “行了,別贫了。公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起来呢。” 高园园笑嘻嘻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等。” 那天晚上,陈一鸣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他翻开那个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1998年11月底,个人资產突破600万。准备成立自己的公司。” 他合上笔记本,看著窗外的夜色。 1998年的冬天,正悄悄降临。 但他知道,他的春天,已经提前到来。 . 1998年12月初。 旧教室里,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 最后一场戏。 陈一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著镜头里的画面。 机器架好了,灯光调好了,所有人都在等陈一鸣那声“开始”。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三十多个孩子坐在长椅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是不舍,也是期待。 这场戏很简单。 马修老师被校长开除,离开学校的那天,孩子们不能送他。 但他们偷偷聚在教室里,唱起了他教给他们的歌。 歌声从教室里传出来,穿过窗户,飘到操场上,飘到马修老师离开的路上。 “开始!” 场记打板。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著那些孩子。 他张开嘴,开始指挥。 孩子们唱起来。 歌声在教室里迴荡,穿过彩色的玻璃窗,飞向远方。 唱到一半,张小虎的眼泪掉下来,他没停,继续唱。 杨蜜也是,王浩也是。 一个接一个,眼泪都下来了,但歌声没断。 他们都在唱,一边流泪一边唱。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著他们,没说话。 手在抖,但指挥的动作没停。 歌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孩子们站起来,朝王智文跑过去。 张小虎第一个抱住他。 “王老师!我不想让你走!” 杨蜜也抱住他。 王浩也抱住他。 更多的孩子围上来,把王智文围在中间。 王智文蹲下来,把他们都搂住,没说话。 全场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哭声。 陈一鸣盯著摄像机,一动不动。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轻声说:“好,过了。”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在悲伤。 王智文站起来,看著那些孩子,一个一个摸他们的头。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演这个老师。” 拍摄结束,杀青。 离开的时候,三个孩子再次哭了。 张小虎抱著王智文不撒手。 “王老师,我不想走。” 王智文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拍完戏,你还是我学生。想我的时候,隨时来找我。” 张小虎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杨蜜和王浩也哭著和王智文告別。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几个月,改变了很多人。 改变了三个孩子,也改变了王智文。 更重要的,是为电影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上车的时候,王智文坐在陈一鸣旁边。 “陈导,谢谢你。” 陈一鸣看著他。 王智文说:“这几个月,让我重新找到了当演员的感觉。” 他看著窗外,轻声说:“我演了这么多年戏,有时候会麻木。但这一个月,和这几个孩子在一起,我又想起了当初为什么想演戏。” 陈一鸣认真道:“王老师,该说谢谢的是我。” 王智文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开动,慢慢驶离那个破旧的学校。 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那根孤零零的旗杆还在。 晨光照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金。 他想,这一幕,一定要拍进电影里。 晚上,杀青宴在附近的一家饭店举行。 全组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王智文坐在主桌,旁边是三个小主角。 张小虎、杨蜜、王浩都挤在他身边,像三只小猴子。 王智文端著酒杯站起来。 全场安静下来。 他看著在座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三个多月,一百多天。这是我拍戏以来,最累的一次,也是最高兴的一次。” 他的声音有点哑。 “谢谢陈导,给我这个机会。谢谢这些孩子,让我重新知道什么是演戏。” 他看著张小虎他们,眼眶又红了。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学生。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张小虎站起来,抱住他。 “王老师,我会想你的。” 杨蜜和王浩也站起来,抱住他。 三个孩子,一个大人,抱成一团。 全场响起掌声。 黄小明喝多了。 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走到陈一鸣面前。 “陈导,我敬您!” 他说这话时,舌头都大了,但眼神清亮。 陈一鸣看著他,笑了。 黄小明说:“陈导,我跟您说,以后您拍什么,我都来。不给钱也行,当剧务也行,干什么都行!” 陈一鸣说:“好,记住了。” 黄小明说:“真的!您別不信!我黄小明说话算话!” 老张笑著说:“小明,你这是表忠心呢?” 黄小明点头:“对!表忠心!”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著黄小明那副样子,也笑了。 她小声对陈一鸣说:“哥,小明是真心的。”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 拍摄的这段时间,黄小明付出了很多,真的和剧务一样忙前忙后。 老张也端著酒杯过来。 “一鸣,叔敬你一杯。” 陈一鸣站起来,和他碰杯。 老张说:“三个多月,叔跟得值。下次你还拍,叔还来。” 老李、老王也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对,下次还来。” “一鸣,你这导演,我们跟定了。 陈一鸣心里一暖。 “张叔,李叔,王叔,谢谢你们。” 老张摆摆手:“谢什么,应该的。”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陈一鸣抽了个空,走到饭店门口透气。 外面很冷,风吹过来,带著冬天的寒意。 他点了根烟,看著夜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怎么出来了?” 陈一鸣说:“里面太热了。”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 她靠过来时带著屋里的热气,混著外面的冷风,有种说不出的温度。 “哥,这部戏肯定会拿奖。”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真的。我拍了两部你的戏,这部最好。那些孩子的眼泪,王老师的眼泪,都是真的。这样的电影,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在寒风中拥抱了很久。 回到京城,陈一鸣直接去了剪辑室。 老刘已经在等著了。 “一鸣,回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 老刘看著那几大盒胶片,笑道:“这次素材不少吧?” 陈一鸣说:“够您忙一段时间的。” 老刘拍拍他肩膀:“忙不怕,就怕没好片子。” 1998年12月中旬。 陈一鸣站在西城区工商局的门口,手里拿著一沓文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今天起,他就是有公司的人了。 : 母亲王淑慧站在他旁边,帮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材料。 “都齐了,进去吧。” 陈一鸣点点头,走进办事大厅。 走了韩山平的帮忙,手续比想像中简单。 填表、交材料、盖章,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工作人员把营业执照递给他,笑著说:“陈导,恭喜您,公司成立了。 1 陈一鸣接过来,看著上面的字:“一鸣惊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一鸣註册资本:500万元成立日期:1998年12月15日他看了很久,那几个字在眼前晃了晃,才慢慢落进心里。 王淑慧在旁边说:“行了,別看了,回家吧。下午还得去银行。” 陈一鸣点点头,把营业执照小心地收好。 下午,银行。 资金划转完成。 办完手续,陈一鸣站在银行门口,看著手里的存摺。 还剩130万。 王淑慧走过来,问:“一鸣,这130万怎么安排?” 陈一鸣想了想,说:“妈,您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適的小四合院,买一个。 王淑慧愣了一下。 “买四合院?”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说:“现在京城的四合院,便宜的也要几十万。你想买什么样的?” 陈一鸣说:“不用太大,没有產权纠纷,能住人就行。” 王淑慧有些诧异,隨即明白过来:“一鸣,你是想投资?” 陈一鸣点点头。 “四合院这东西,以后肯定会涨价。现在买,放著,以后肯定值钱。” 王淑慧想了想,说:“行,妈帮你打听。” 陈一鸣並不准备自己住四合院,四合院虽然是独立小院,有院子,但也有很多问题,比如排水供暖、停车、隱私等。 如果陈一鸣閒钱足够多,他会考虑买一套大別墅,前后带院,环境清幽,有大泳池,房子里要布满现代科技设备。 “对了,妈,以后四合院买不到的话,就买hd区的学区房,越多越好。” 对於房產投资,陈一鸣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肯定赚钱不亏的房子是学区房。 第79章 成立公司和入围柏林(5000字大章) 第79章 成立公司和入围柏林(5000字大章) 1998年12月18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一鸣惊人影视公司正式开业。 公司的办公地点选在北影厂附近的一栋小楼里,租了两层,不到六百平米。 是陈一鸣租的,年租金八万。 一楼是办公区,二楼是陈一鸣的办公室和小会议室、放映厅、剪辑室。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韩山平第一个到。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块崭新的牌子,感慨万千。 “一鸣惊人,这名字起得好。” 陈一鸣说:“韩厂长,您里面请。” 韩山平摆摆手,从身后秘书手中拿过来一个花篮。 “厂里送的,恭喜开业。” 陈一鸣接过花篮,笑道:“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小陈,好好干。北影厂永远是你的后盾。” 张总也来了,带著紫禁城影业的花篮。 王忠军也来了,华艺的花篮最大,摆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冯晓刚也来了,一进门就嚷嚷:“一鸣,你小子行啊,自己当老板了!” 老张、老李、老王他们都来了,围著公司里里外外看了一圈。 老张说:“一鸣,你这公司不错,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开会?” 陈一鸣弯起嘴角:“张叔,您隨时来。” 黄小明也来了,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陈导,您办公室在哪儿?我能看看吗?” 陈一鸣带他上去。 黄小明站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街景,感慨道:“陈导,您太牛了。我以后也要开公司。” 陈一鸣说:“你肯定能。” 他心想,你以后还是个幕后大老板呢。 黄小明嘿嘿笑。 段亦宏和陶也来了。 两人手牵著手,进门就四处看。 段亦宏说:“陈导,恭喜恭喜。” 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陈导,以后有合適的角色,记得想著我们。 陈一鸣点点头。 记者也来了不少。 长枪短炮对著那块新牌子,拍个不停。 “陈导,您成立公司的初衷是什么?” “陈导,您以后会独立製片吗?” “陈导,听说您拒绝了华艺入股,以后你们还会有合作吗?” 陈一鸣一一回答。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出去了。 “23岁导演陈一鸣成立个人公司,註册资本500万” “一鸣惊人影视文化公司掛牌,韩山平到场祝贺” “从导演到老板,陈一鸣的下一步是什么? ” 圈內议论纷纷。 “这小子,才23岁就开公司了?” “人家两部电影赚了六百多万,不开公司干什么?” “以后他要单干了,不靠北影厂了。” “也不一定,韩山平不是去祝贺了吗?两人还是有关係。”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正在办公室里,和高园园一起布置。 高园园拿著抹布,擦著窗台。 陈一鸣在整理书架。 黄小明和段亦宏在外面指挥著工人搬桌子椅子等办公家具。 忙了一下午,办公室终於有了样子。 高园园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景。 “哥,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陈一鸣说:“对,咱们的地盘。” 高园园转过身,看著他。 “哥,我也是公司的人了,对吧?”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那我和公司签了约,是不是就是你的艺人了?” 陈一鸣说:“对,第一个签约艺人。” 高园园眨眨眼:“那有没有工资?” “当然有。” 高园园笑了笑:“开玩笑的。我不要工资,你给我戏演就行。” 陈一鸣大手一挥:“行,以后有合適的角色,第一个给大园园秘书。”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 傍晚,所有人都走了。 公司里只剩下陈一鸣一个人。 他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然后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块白板上的布。 白板上,写著一行一行的字。 是他用记號笔写的未来十年的片单: 《放牛班的春天》 《当幸福来敲门》 《蝴蝶效应》 《谍影重重》 《致命魔术》 《博物馆奇妙夜》 《颶风营救》 《火星救援》 《盗梦空间》 《星际穿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让华夏文化走出去。” 陈一鸣看著那面白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电影,有的他上辈子看过无数遍,有的他只需要把记忆里的画面变成剧本。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资金。 他可以一部一部,把它们拍出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高园园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她站在他身后,看著那面白板,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些名字她有些听过,有些没听过,但每一个后面,好像都藏著一个世界。 “哥,这些都是你要拍的?”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轻声说:“哥,你这十年,都安排好了?” 陈一鸣说:“对,都安排好了。” 高园园走到他身边,看著那面白板。 “《当幸福来敲门》《蝴蝶效应》《谍影重重》————这些名字听著就很厉害。” 1998年12月,陈一鸣的公司成立了。 他才23岁。 有支持自己的父母,有照顾陪伴自己的爱人,有梦想,也有实现梦想的能力。 他的电影生涯,启航! .. 1998年12月下旬。 冬天的京城,乾冷乾冷的。 陈一鸣站在京城机场的出口,手里举著牌子,寒风中手有点僵。 旁边站著韩山平,穿著一件深色大衣,嘴里哈著白气。 “小陈,別紧张。” 韩山平说:“沃尔夫冈是柏林电影节的资深选片人,看过的好电影比你拍过的还多。咱们正常交流就行。” 陈一鸣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柏林电影节,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如果《放牛班的春天》能入围主竞赛单元,那就是他第一次走上国际舞台。 飞机降落,旅客陆续走出来。 一个瘦高的外国男人出现在出口,银灰色的头髮,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件黑色长大衣。 他手里拎著一个旧皮箱,四处张望。 陈一鸣举起牌子。 那个男人看到了,走过来。 “韩厂长!” 他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然后看向陈一鸣,“这位就是陈一鸣导演?” 陈一鸣伸出手:“沃尔夫冈先生,欢迎您来京城。” 沃尔夫冈握住他的手,打量了他几眼。 “陈导,您比我想像的年轻。” 陈一鸣笑了笑。 上车后,沃尔夫冈直接说:“陈导,我在柏林看过您的《我的野蛮女友》的碟片。很有意思的电影。” 陈一鸣说:“谢谢。” 沃尔夫冈接著说:“但这次来,我是想看您的新片,韩厂长在电话里说,这部电影不一样。” 陈一鸣说:“是的,不一样。” 沃尔夫冈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到北影厂的放映厅。 路上,沃尔夫冈一直看著窗外,偶尔问几个问题。 “这是长安街?” “对。” “那边是什么建筑?” “大会堂。” 沃尔夫冈饶有兴致地看著。 下午两点,北影厂放映厅里。 只有三个人:陈一鸣、韩山平,和沃尔夫冈。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陈一鸣坐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沃尔夫冈。 这个德国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银幕。 电影放著。 孩子们第一次唱歌,张小虎的眼泪,王智文的指挥,合唱团的高潮—— 沃尔夫风始终没有动。 三个小时过去,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 陈一鸣屏住呼吸。 沃尔夫冈坐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陈一鸣。 “陈导。” 陈一鸣站起来。 沃尔夫冈说:“这部电影,让我想起我小时候。” 他说这话时,目光还落在已经暗下去的银幕上。 沃尔夫冈继续说:“我小时候也在合唱团唱过歌。那时候的老师,也像马修一样,改变了我。” 他走到陈一鸣面前,伸出手。 “我会推荐这部电影参加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山平在旁边笑道:“沃尔夫冈先生,谢谢您。” 沃尔夫冈摇摇头:“不用谢我,是电影打动了我。” 他看向陈一鸣,认真地说:“陈导,您拍了一部好电影。” 晚上,陈一鸣请沃尔夫冈吃饭。 烤鸭和一些特色菜餚。 席间,沃尔夫冈问了很多问题。 “陈导,您这部电影,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冀州乡镇。” “那些孩子,是专业演员吗?” “大部分是第一次演戏。” 沃尔夫冈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又问:“陈导,您觉得这部电影,能代表华夏电影的现状吗?” 陈一鸣想了想,说:“不能。” 沃尔夫冈看著他。 陈一鸣说:“华夏电影有很多种。有商业片,有文艺片,有主旋律,有独立製作。我这部电影,只是其中一种。”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华夏电影正在快速发展。我们的市场越来越大,观眾越来越多,电影人也越来越成熟。” 沃尔夫冈听著,点了点头:“陈导,您说得对。我来华夏之前,特意了解了一下华夏电影市场。確实,变化很快” 。 他举起酒杯:“希望能在柏林见到您。” 陈一鸣和他碰杯。 送走沃尔夫冈,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一鸣站在酒店门口,看著那辆计程车消失在夜色里。 韩山平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小陈,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陈一鸣说:“韩厂长,还没定呢。 2 韩山平笑道:“沃尔夫冈那句话,就是定了。他看过那么多电影,不会隨便说的。” 他接著说:“接下来,你得抓紧了。1月中旬之前,必须完成送审拷贝。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很紧。” 陈一鸣说:“我知道。” 几天后,媒体开始报导。 “柏林电影节选片人专程来京看片,陈一鸣新片受关注” “《放牛班的春天》或入围柏林主竞赛,陈一鸣有望成第二个入围柏林的国內导演” “从《野蛮女友》到柏林,陈一鸣的文艺片转型引期待” 圈內议论纷纷。 “第二个入围柏林的国內导演?第一个是谁?” “张一谋啊。《红高梁》不是拿过金熊吗?” “陈一鸣才23岁,要是真入围了,那可不得了。” “还得看最后结果呢,现在只是推荐。”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每天泡在剪辑室里,和老刘一起赶工。 高园园比他还紧张。 每天都问:“哥,有消息了吗?” 陈一鸣摇摇头:“没有。” 高园园又问:“什么时候能有?” “不知道。” “那咱们得抓紧,万一选上了,得准备好。” 陈一鸣看著她那副样子,笑问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高园园说:“因为这是你的电影啊。你的电影好,我就高兴。” 陈一鸣心里一暖。 剪辑室里,机器日夜不停地转著。 窗外,京城的冬天越来越冷。 但他们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 1998年12月31日,晚上十点,北影厂的剪辑室里还亮著灯。 陈一鸣坐在剪辑台前,盯著监视器上的画面。 老刘今天破例没有加班,被他劝回去陪家人跨年了。 整个剪辑室里,只剩下他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哥,休息一会儿吧。” 陈一鸣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高园园说:“快十一点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 时间过得真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景灯火通明。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放。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你看,烟花。” 两人就这样站著,看著窗外的烟花。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说:“哥,咱们把片子再看一遍吧。” :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我想看孩子们唱歌那段。” 陈一鸣点点头。 两人回到剪辑台前,陈一鸣把带子倒回去,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孩子们站在教室里,唱著那首歌。 歌声在剪辑室里迴荡。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继续看著画面。 画面放完了,剪辑室里安静下来。 高园园轻声说:“哥,这段太感人了。每次看都想哭。” “是啊。” “你说,柏林那些人看了,会不会也哭?” 陈一鸣想了想,说:“不知道。” 高园园说:“我觉得会。好电影不分国界。” 窗外,烟花越来越密。 远处传来钟声。 噹噹——当— 十二点。 1998年过去了,他很怀念它。 高园园靠在陈一鸣肩上,轻声说:“哥,新的一年了。” 陈一鸣搂著她,看著窗外的烟花。 “嗯,新的一年。” 高园园说:“哥,你说咱们以后每年都一起跨年好不好?” 陈一鸣低下头,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烟花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陈一鸣说:“好。以后每一年都一起过。” 1999年的第一个凌晨,京城的夜空很美。 剪辑室里,两个人站在窗前,看著那满天的烟花。 没有人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一年,会很不一样。 柏林,正在等著他们。 半个月后,早上八点,陈一鸣还在睡觉。 这段时间太累了。 为了赶在柏林电影节的截止日期前完成送审拷贝,他连续熬了十几个通宵。 好在,在报名截止日期前,他终於把最终版寄到了柏林。 电话响了。 陈一鸣迷迷糊糊地摸到客厅的电话。 “小陈!入围了!” 韩山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大得震耳朵。 陈一鸣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一下子清醒了。 “韩厂长,您说什么?” 韩山平语气特別开心:“柏林电影节官方通知,《放牛班的春天》正式入围主竞赛单元!刚刚收到的传真!” 陈一鸣愣住了。 他坐在那儿,握著电话,半天没说话。 韩山平说:“小陈?你还在吗?” 陈一鸣回过神:“在,韩厂长,我在。” 韩山平笑问:“高兴傻了?”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谢谢您。” 韩山平说:“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拍得好。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记者肯定要找你。”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金色。 他想起三个月前,韩山平说“爭取赶上明年二月的柏林电影节”。 那时候他觉得,能入围就是万幸。 现在,真的入围了。 晚上,陈一鸣回到家。 王淑慧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陈怀远坐在沙发上,看著报纸。报纸上正是陈一鸣的新闻。 看到儿子进来,陈怀远放下报纸,站起来。 “回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 就这一个字。 但陈一鸣知道,这是父亲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高园园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陈一鸣。 “哥!” 高园园紧紧地抱著他。 陈一鸣揉著她的脑袋,笑问:“不害羞了啊?” 高园园抬起头:“我高兴!我替你高兴!” 陈一鸣捏了捏她的脸蛋:“行了,行了,爸妈都在呢,吃饭。” 高园园点点头,这才脸色微红的坐下。 吃饭的时候,陈一鸣家的电话一直在响。 全是祝贺的: 王智文:“陈导,刚得知消息。恭喜。谢谢您让我演这个角色。” 陈一鸣:“王老师,是您演得好。谢谢您。” 放下电话,他看到高园园正看著他。 高园园说:“哥,你马上要去柏林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我能不能去?” 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说:“我想去给你加油。” 陈一鸣想了想,说:“这次可能不行。名额有限,而且———— 高园园打断他:“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陈一鸣握住她的手:“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 高园园笑著点点头。 晚上,陈一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看著天花板,想著柏林。 想著那个遥远的城市,想著那些金髮碧眼的评委,想著自己即將代表华夏电影站在国际舞台上。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导演系学生,最大的梦想是拍一部能上映的电影。 现在,他的电影要去柏林了。 窗外,京城的冬夜很安静。 但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去了柏林,能拿到他梦寐以求的奖盃吗? (ps:今天是上架第二天,依旧爆更过万! 首订成绩不错,感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爆更) 第80章 柏林电影节风波(第三更,5000字大章) 第80章 柏林电影节风波(第三更,5000字大章)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开始准备赴柏林的事。 签证、礼服———— 韩山平给他安排了一个翻译,一个在德国留过学的女孩,叫林琳。 林琳帮他准备了各种材料,还教他几句德语。 “guten tag”是“你好”。 “danke”是“谢谢”。 “aufwiedersehen”是“再见”。 陈一鸣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舌头打结。 高园园在旁边看著,笑得不行。 “哥,你舌头都直了。” 陈一鸣苦笑。 1月下旬,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2月4日,出发。 陈一鸣看著日历上的那个红圈,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陈一鸣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签证、机票、行程、採访,一堆事等著他处理。 林琳帮了大忙,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晚上,陈一鸣刚回到家,父亲陈怀远就叫住了他。 “一鸣,跟我来书房。” 陈一鸣愣了一下,跟著父亲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两把椅子。 书架上摆满了电影相关的书籍和资料,还有一些发黄的剧照。 陈怀远示意他坐下。 他自己也坐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一鸣,爸想和你说说话。”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看著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1984年,我也去过一次国外电影节。” 陈一鸣认真倾听。 陈怀远说:“莫斯科电影节。那时候我拍的电影被选送去参赛。”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那时候条件差,坐了好几天火车才到。到了那边,语言不通,什么都不懂。电影放完,也没人理我。最后什么奖都没拿,灰溜溜地回来了。” 他看著陈一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和你说过。不是不想说,是觉得丟人。” 陈一鸣心里一酸。 “爸————” 陈怀远摆摆手。 “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安慰我。是想告诉你,你这次去,和我不一样。” “你是带著好电影去的。那些外国评委看了,会记住你的名字。咱们华夏电影,能在国际上有位置,不容易。” 他看著陈一鸣,继续说道:“一鸣,拿不拿奖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世界看到华夏电影。让那些外国人知道,华夏也能拍出这样的好片子。” 说完,陈怀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然后,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陈一鸣身体一僵。 自他有记忆以来,父亲很少抱他。 陈怀远抱得很紧,像是不想放开:“一鸣,我等你回来。” 陈一鸣喉结动了动:“爸,我会的。” 那天晚上,陈一鸣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很少回家。 偶尔回家,也是板著脸,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不爱他。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父亲只是不会表达。 现在,父亲抱著他说“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重。 第二天,王淑慧开始给陈一鸣收拾行李。 她准备了两个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陈一鸣看著那些东西,哭笑不得。 “妈,我就去一周,不用带这么多。” 王淑慧瞪他一眼。 “你知道柏林多冷吗?二月份零下几度!你那些衣服够不够?我给你准备了羽绒服、 毛衣、围巾、手套,还有暖宝宝。” 陈一鸣哭笑不得:“妈,那边也有商店,缺什么可以买。” “买的哪有家里的好?这些都是新买的,质量好。” 她又指著另一个箱子。 “这里面是特產。茶叶、瓜子、糖果、还有几包方便麵。万一那边吃不惯,可以自己煮麵。” 陈一鸣看著那两个大箱子,心里暖暖的。 高园园在旁边帮忙,一边叠衣服一边笑:“阿姨,您这是让一鸣去参加电影节还是去定居?” 王淑慧说:“出门在外,有备无患。” 高园园笑著看向陈一鸣,陈一鸣也弯起了嘴角。 2月3日晚上,出发前最后一晚。 高园园来送他。 两人坐在陈一鸣家的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高园园问:“哥,你东西都带齐了吗?” “我妈给我准备了两个大箱子,还能不齐?” 沉默了一会儿,高园园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哥,这个给你。”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看。 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封著口。 “这是什么?” 高园园说:“信。你上了飞机再看。” 陈一鸣看向她。 高园园脸微微红了。 “现在別看,上了飞机再看。” 陈一鸣点点头,把信收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高园园低声道:“哥,我有点捨不得你。” 陈一鸣把她搂进怀里。 “等我回来。” 1999年2月8日,国际机场。 清晨七点,候机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陈一鸣推著两个大箱子就是母亲准备的那两个站在值机柜檯前排队。 旁边是王智文,戴著墨镜,穿著一件深色大衣,低调得像普通旅客。 再旁边是三个小演员:张小虎、杨蜜、王浩。 每个孩子都跟著一位家长,脸上全是兴奋和紧张。 张小虎紧紧拉著妈妈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处张望。 “妈,这个机场好大啊!” : 他妈妈是个朴素的农村妇女,穿著过年才穿的新衣服,有点侷促地点头。 王浩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是第一次坐飞机,更別提出国了。 只有杨蜜稍好一些,但此时也有些兴奋,閒不住。 韩山平最后一个到,身后跟著两个翻译和一个工作人员。 他穿著一件崭新的皮夹克,脸上带著笑。 广播响起,登机时间到了。 陈一鸣走到父母和高园园面前,和他们告別。 王淑慧眼眶有些发红,嘴角却努力上扬。 “一鸣,照顾好自己。”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著陈一鸣,轻声说:“哥,我等你回来。”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他转身,走向登机口。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母和高园园还站在那儿,朝他挥手。 陈一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登机口。 飞机是波音747,很大,能坐三百多人。 落座后,陈一鸣看著窗外。 王智文在旁边问:“陈导,第一次去欧洲?” 陈一鸣点点头。 王智文嘴角勾起:“我演了这么多年戏,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带著作品去柏林。” 飞机起飞。 空姐推著餐车走过来,问他喝什么。 陈一鸣要了一杯水。 空姐递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突然愣住了。 “您是————陈一鸣导演?” 陈一鸣点点头。 空姐眼睛亮了:“真的是您!我看过您的《我的野蛮女友》,特別喜欢!” 她有点激动,声音都大了。 旁边的乘客开始往这边看。 空姐意识到自己失態,赶紧压低声音:“陈导,能给我签个名吗?” 陈一鸣笑著说道:“好。” 空姐飞快地拿来一个小本本,陈一鸣签了名。 空姐甜甜一笑:“陈导,听说您这次去柏林参加电影节?祝您拿奖!” 陈一鸣笑了:“谢谢。” 空姐走后,旁边座位的乘客开始小声议论。 “那个是陈一鸣?拍《野蛮女友》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我女儿特別迷他的电影。” “这么年轻啊?” “听说这次是去参加柏林电影节的,厉害。” 陈一鸣假装没听见,继续看著窗外。 王智文在旁边笑道:“陈导,您现在可是名人了。” 陈一鸣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陈一鸣一直没睡著。 他想起高园园的那封信。 上飞机前,她偷偷塞给他的,说“上了飞机再看”。 他拿出来,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封得严严实实。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哥,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 陈一鸣看著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收进口袋。 王智文在旁边看到了,问:“园园写的?” 陈一鸣点点头。 王智文笑道:“挺好。” 他顿了顿,又说:“有个惦记你的人,是福气。” 陈一鸣看著窗外,心里暖暖的。 飞机继续飞著,穿过云层,穿过时区,穿过欧亚大陆。 十多个小时后,广播响起:“各位旅客,飞机即將降落柏林机场,当地气温零下五度,有小雪————” 陈一鸣往窗外看去。 下面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屋顶上、街道上、树木上,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 偶尔有汽车驶过,在雪地上留下黑色的痕跡。 飞机降落,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滑行。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 柏林,到了。 陈一鸣一行人推著行李走出来,外面已经是傍晚。 天灰濛濛的,小雪还在飘著,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中巴车,司机是个德国人,不会说中文,但英文很流利。 翻译林琳和他交流了几句,招呼大家上车。 车子驶出机场,驶向市区。 陈一鸣看著窗外的街景。 柏林的街道很宽,两旁的建筑不高,大多是四五层的老房子,外墙刷成各种顏色。 偶尔能看到一些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雪中闪著光。 路上行人不多,都裹著厚厚的大衣,脚步匆匆。 张小虎趴在窗户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妈,这里的房子和咱们那里不一样哎。” 他妈摸著他的脑袋:“毕竟这是国外嘛。” 不仅张小虎三个小孩觉得很新鲜,其他人也不例外。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酒店不大,但很精致,门口掛著柏林电影节的旗子。 大堂里人来人往,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韩山平去办入住,陈一鸣站在大堂里等著。 旁边有几个外国人走过,说著他听不懂的话—可能是法语,也可能是义大利语。 他们的衣服很讲究,男的穿著西装,女的穿著礼服,一看就是来参加电影节的。 王智文在旁边说:“陈导,你看那边。” 陈一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角落里,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人说话,旁边站著几个拿著摄像机的人。 王智文说:“那是义大利导演,好像叫————贝托鲁奇?拍过《末代皇帝》的那个。” 陈一鸣仔细打量对方。 《末代皇帝》,奥斯卡最佳影片。 那个导演,现在就站在他几米之外,可惜他外语不好,走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 韩山平办完入住,走过来。 “小陈,走,带你去见几个人。” 陈一鸣跟著他,走进酒店的酒吧。 酒吧里人更多,到处都是端著酒杯聊天的人。 各种语言,各种肤色,各种年龄。 韩山平带著他走到一个角落,那里坐著几个中年人。 “这位是法国的皮埃尔先生,製片人。”韩山平介绍。 皮埃尔站起来,和陈一鸣握手。 他说的法语,旁边有翻译。 “皮埃尔先生说,他看过您的《我的野蛮女友》,很有趣的电影。” 陈一鸣微笑道:“谢谢。” 皮埃尔又问了一些问题,关於陈一鸣的年龄、经歷、新片的內容。 陈一鸣一一回答。 聊了一会儿,皮埃尔突然问:“陈导,您的新片是什么类型的?还是爱情片吗?” 陈一鸣说:“不是,这次是关於孩子和音乐的。” 皮埃尔好奇:“孩子和音乐?” 陈一鸣简单介绍了一下《放牛班的春天》的故事內容。 皮埃尔更感兴趣了,问了很多细节,拍摄地、演员选择、音乐创作等等。 聊了將近半小时,皮埃尔这才意犹未尽的站起来,再次和陈一鸣握手。 “陈导,我很期待看您的电影。希望能在电影节上看到它获奖。” 陈一鸣说:“谢谢。” 离开酒吧,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小陈,你看外国人对你这部电影很看好啊。” 陈一鸣说:“韩厂长,可能人家只是出於礼貌和客套吧” 韩山平摇摇头:“我觉得不像,对方我也认识几年了,是个直性子,如果对方不看好这部电影,是不会虚与委蛇和你谈这么长时间。”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好,我也希望这些外国人都会喜欢这部电影。” 突然,韩山平把陈一鸣拉到远离人群的地方,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小陈,你要清楚一件事,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电影节也不例外。 97 “为了这部电影获奖,中影从之前你获得提名开始,就开始运作了。” “这一点,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要告诉別人。当然,如果能获奖,肯定离不开这部电影的质量。” 说完,韩山平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转身离开。 陈一鸣眯起眼睛看著对方的背影,脸上浮现出笑容。 公关,很重要! 他自然清楚。 接下来,眾人自由活动,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整理行李,陈一鸣回到房间,站在落地窗窗外,柏林的夜景很美。 远处的教堂尖顶被灯光照亮,近处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车驶过。 他想起刚才和皮埃尔的对话。 欧洲观眾会喜欢。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华夏电影,不再只是功夫片。 意味著他们愿意看华夏的故事,华夏的孩子,华夏的音乐。 门被敲响了。 陈一鸣打开门,是王智文。 “陈导,楼下有自助餐,一起去吃?” 陈一鸣点点头。 两人下楼,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三个小演员和家长也在,张小虎正对著自助餐檯上的食物发愣。 他看到陈一鸣,跑过来。 “陈导,这些是什么啊?我都没见过。” 陈一鸣看了看,是德国的传统食物,香肠、水果沙拉,土豆泥、麵包————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王智文蹲下来,说:“这些都是德国的菜,你尝尝看,喜欢哪个就多吃点。” 张小虎点点头,但还是有点犹豫。 最后他拿了一根香肠,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大家跟著笑起来,各自挑选食物吃起来。 清晨六点,陈一鸣就醒了。 窗外还黑著,街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会儿是片商的笑脸,一会儿是评委的表情。 今天是首映日。 《放牛班的春天》,第一次面对世界观眾。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六点十五分。 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著。 索性起床。 洗漱完,换了衣服,他站在窗前。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柏林的街道还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驶过。 上午九点,酒店餐厅。 陈一鸣到的时候,王智文和三个小演员已经在了。 韩山平也来了,端著咖啡坐过来。 “小陈,紧张吗?” 陈一鸣点点头。 韩山平说:“正常。我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但记住,电影是你的,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剩下的,交给观眾。” 陈一鸣点点头。 . 下午三点,柏林电影宫。 《放牛班的春天》首映安排在下午四点,但三点刚过,放映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陈一鸣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些排队的人。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单独来的,有成群结伴的;有说著德语的,有说著英语的,还有说著他听不懂的语言的。 韩山平走过来,小声说:“上座率不错,差不多坐满了。” 陈一鸣心跳快了一拍。 四点整,放映开始。 陈一鸣坐在第一排,左边是王智文,右边是韩山平。三个小演员和家长坐在后面几排o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 > 第81章 电影节首映后的疯狂:熊熊熊(第四更,5000字) 第81章 电影节首映后的疯狂:熊熊熊(第四更,5000字) 电影开始,嘈杂声慢慢安静下来。 第一个镜头:破旧的学校,泥泞的操场,孤零零的旗杆。 观眾席很安静。 王智文的第一个镜头:他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还是安静。 陈一鸣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观眾,都盯著银幕,一动不动。 电影继续放著。 孩子们出场了,各种调皮捣蛋。观眾席里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马修老师第一次走进教室,孩子们起鬨、扔纸团。 王智文的脸上,那种陌生、紧张、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让观眾席更安静了。 张小虎出场了,那个不会唱歌的孩子,坐在角落里,怯生生的。 陈一鸣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有个女观眾眼睛有些湿润。 电影放到一半,合唱团第一次合练。 孩子们唱起那首歌,张小虎的眼泪掉下来。 陈一鸣听到身后传来抽泣声。 越来越多。 他没有回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继续盯著银幕。 电影放完了,最后一个镜头: 马修老师离开学校,孩子们不能送他,但他们在教室里唱起了歌。 歌声飘出窗外,飘到操场上,飘到马修老师离开的路上。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发自內心的、热烈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 更多人站起来。 掌声持续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陈一鸣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智文在旁边,眼眶红了。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陈一鸣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那些观眾。 掌声更热烈了。 有人朝他挥手,有人冲他竖大拇指,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喊“谢谢”。 陈一鸣鞠躬。 掌声又持续了两分钟,才慢慢平息。 灯亮了,观眾们开始离场。 陈一鸣刚想鬆一口气,一个德国老太太挤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年轻人,谢谢你。谢谢你拍出这样的电影。” 她不会说英语,旁边有人翻译。 陈一鸣说:“谢谢您来看。” 老太太摇摇头:“我的孙子以前也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没人要,没人管。如果他当时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师就好了。” 她说著说著,眼泪又涌出来。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著她的手。 人群外,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挤进来。 他手里拿著笔记本,上面写著“hollywoodreporter”。他看著陈一鸣,用带著法国□音的英语说:“陈导,我是《好莱坞报导》的影评人,我可以和您聊几句吗?” 陈一鸣点点头。 影评人说:“我看过很多华夏电影,功夫片、武侠片、歷史片。但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部电影,是本届柏林电影节最大的惊喜。” 影评人弯起嘴角:“我这样说,您信吗?” 陈一鸣点头:“信,谢谢您的认可。” 影评人又说:“明天我的评论会出来,但今天我可以告诉您,我会给这部电影打最高分。” 他伸出手:“恭喜您,陈导。”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 送走影评人,又有几个人围上来。 这次是片商。 “陈导,我是法国mk2的,想谈谈欧洲发行权。” “陈导,我是英国bbcfiims的,我们很感兴趣。” “陈导,我是日本东宝的,咱们之前合作过。”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头都大了。 韩山平挤进来,帮他解围。 “各位,各位,今天太晚了,明天咱们约时间谈,好不好?” 片商们这才散去。 早上七点,陈一鸣被电话吵醒。 是韩山平。 “小陈,起来了吗?起床后来我房间,看一下今天的报纸。” 陈一鸣起床,洗漱,穿好衣服来到旁边韩山平的房间,韩山平的房间是个套间。 套间会客厅里已经坐著韩山平几个人。 桌上放著好几份报纸,都是德国本地的。 他看不懂德文,但能看懂標题上的名字—“chenyiming”。 翻译林琳把报纸內容读给他听:“《柏林日报》:华夏电影《放牛班的春天》感动柏林,观眾落泪五分钟。评论说这是本届电影节最温暖的作品,导演陈一鸣用最简单的手法,拍出了最动人的情感。” “《每日镜报》:来自华夏的惊喜,一部关於孩子和音乐的电影征服柏林。评论说演员王智文的表演克制而有力,是华夏演员的典范。” 陈一鸣听著,心跳得很快。 林琳说:“陈导,恭喜您,口碑爆了。” 韩山平看了眼手錶,起身离开房间,前往酒店会议室,他已经提前和几个片商约好。 过了一会,房间电话响了,是日本东宝的田中正人。 “陈桑!恭喜恭喜!首映反响太好了!我们想儘快和您谈一下《放牛班的春天》这部电影在日本的发行权!” 陈一鸣说:“田中先生,我现在————” 田中打断他:“陈桑,我们合作过,您知道我们的诚意。这次还是分成,条件可以谈!” 陈一鸣说:“好,我们约时间。” 掛了电话,又一个进来。 法国mk2的。 “陈导,欧洲发行权,我们希望能拿下来。条件您开。” 陈一鸣说:“今天下午约时间谈,好吗?” “好的好的,我等您消息。” 一上午,房间的电话就没停过。 英国、义大利、西班牙、瑞典、挪威、荷兰———— 各国的片商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打来。 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国家表示要谈发行。 陈一鸣不胜其烦,乾脆离开房间,去找韩山平。 韩山平正在酒店会议室里,和几个片商谈著,看到他进来,招招手。 “小陈,来,这位是法国mk2的让先生。” 让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他看到陈一鸣,站起来握手。 “陈导,您的电影太棒了。我们mk2是欧洲最大的艺术片发行商之一,希望能把您的电影带到法国、德国、义大利、西班牙————” 陈一鸣说:“让先生,谢谢您的认可。但我想问一下,发行方式是怎么样的?” 让说:“我们一般是买断。欧洲几个国家一起买断,价格可以谈。” 陈一鸣想了想,说:“我没问题,您和我们韩厂长谈就行,只要价钱合適就行。 虽然陈一鸣是导演,但他又不是投资人,不可能越俎代庖。 韩山平把他叫过来,更多的是尊重他,同时让他学习学习。 韩山平的意见很明確,颁奖礼还没有举办,说不定《放牛班的春天》还有机会获奖。 现在先谈著,熟悉熟悉,等颁奖礼结束再谈具体的买断价格。 晚上,陈一鸣刚想休息,又有人敲门。 是法国《电影手册》的记者。 “陈导,我们想採访王智文先生。可以吗?” 陈一鸣去找王智文。 王智文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到消息,愣了一下。 “《电影手册》?就是那个法国最权威的电影杂誌?” 陈一鸣点点头。 王智文爽快答应:“没问题,来吧。” 採访在酒店酒吧进行。 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法语说得很溜,旁边有翻译。 她问了很多问题: 王智文的演艺经歷、对《放牛班的春天》的理解、华夏演员的表演理念———— 王智文回答得很认真。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记者问:“王先生,您觉得华夏演员和欧洲演员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王智文想了想,说:“华夏演员更內敛。我们不追求外放的表演,而是把感情藏在心里,让观眾去发现。” 记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採访结束后,记者对陈一鸣说:“陈导,您的演员很厉害。” 陈一鸣说:“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类似的节奏。 谈判、採访、谈判、採访。 这一天,韩山平突然神秘兮兮的告诉陈一鸣:“小陈,有个內部消息。” 陈一鸣看著他。 韩山平说:“我听到风声,评委会对你的电影评价很高。有获奖的可能。” 陈一鸣眼睛一亮,心道:难道对方这么给力,真的公关成功了? 韩山平说:“別声张,但做好准备。颁奖典礼在明天晚上。” 陈一鸣点点头。 回到房间,他站在窗前,看著柏林的夜景。 脑子里乱糟糟的。 获奖? 公关成功? 1999年2月19日,柏林。 陈一鸣早上六点就醒了。 不是睡不著,是根本就没睡踏实。 一晚上醒了三四次,每次都是梦到颁奖典礼,梦到自己站在台上,梦到掌声,然后惊醒。 窗外还是黑的,柏林的冬天天亮得晚。 :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今天是颁奖日。 韩山平昨晚说的话还在耳边:“我听到风声,评委会对你的电影评价很高。有获奖的可能。” 有可能,但不是一定。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电影节报导。 多少大热电影最后空手而归?多少呼声最高的导演最后只能陪跑? 电影节的评委,谁知道他们怎么想。 眼看时间到了,他不得不强打精神起床洗漱。 上午十点,酒店餐厅。 王智文和三个小演员已经到了。 张小虎正拿著麵包往嘴里塞,看到他过来,招招手。 “陈叔叔,今天是不是要拿奖了?” 陈一鸣笑著问:“你怎么知道?” 张小虎说:“我妈说的。她说你的电影那么好,肯定会拿奖。” 陈一鸣揉揉他的脑袋。 杨蜜在旁边说:“陈叔叔,我昨晚梦到拿奖了。” 王浩说:“我也梦到了!” 三个孩子嘰嘰喳喳,陈一鸣心里那点紧张被冲淡了不少。 王智文看著他,嘴角含笑:“陈导,孩子们都比你有信心。” 陈一鸣苦笑。 下午三点,距离幕式红毯,还有两个小时。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那套专门定製的西装一黑色,剪裁合身,是王淑慧找了好几家店才定下的。 穿上西装,打好领带,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 瘦了,黑了,但眼神比以前更亮。 自己有可能获得这种国际奖项吗? 陈一鸣不知道,但他非常渴望。 就在这时,房间电话响了。 “小陈,楼下集合,准备去红毯。” 韩三平在电话里说道。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楼下大堂里,所有人都到了。 王智文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比平时更精神。 三个小演员也换了新衣服,张小虎穿著一件小西装,有点紧,但挺可爱的。 杨蜜穿著一件粉色连衣裙,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韩山平看著他们,大手一挥:“走,出发。”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柏林电影宫门口。 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记者、摄影师、粉丝,黑压压的一片。 闪光灯此起彼伏,照亮了夜空。 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两边拉著隔离带。 陈一鸣下车的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讶。 那些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明星,那些只能在杂誌上看到的面孔,此刻就在几步之外。 有法国的,有义大利的,有美国的,有英国的———— 他们穿著华丽的礼服,在红毯上走著,衝著镜头微笑。 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小陈,別愣著,该咱们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迈上红毯。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一世界舞台,有多大。 红毯两侧有很多记者,国內记者也来了一些。 “陈导!看这边!” “陈导,您有信心拿奖吗?” “陈导,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 陈一鸣没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挥手。 王智文走在他旁边,三个小演员和家长跟在后面。 张小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闪光灯,嚇得往妈妈身后躲。 他妈拉著他的手,小声说:“別怕,没事。” 实际上她自己也紧张得不行,这可是她这辈子都没经歷过,也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可如今她是妈妈,需要强装镇定,为儿子壮胆。 红毯不长,但走了很久。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让记者拍照。 终於进了电影宫,陈一鸣长出一口气。 颁奖大厅很大,能坐两千多人。 舞台上是巨大的银幕,两边是各国国旗。 座位按国家分区,华夏的牌子在最前面的第一排。 看到座位顺序安排,陈一鸣心臟开始怦怦跳起来。 电影节有个潜规则,座位越靠前,获奖的可能性越大。 韩山平已经在了,看到他们过来,招招手。 “小陈,坐这儿。” 陈一鸣坐下,左边是王智文,右边是韩山平。 三个小演员和家长坐在后面一排。 六点整,灯光暗下来。 颁奖典礼开始。 主持人是德国著名的演员,德语说得很快,旁边有同声传译。 陈一鸣戴上耳机,听著翻译。 先是几个技术奖项,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音乐———— 《放牛班的春天》没有获得这些奖项。 陈一鸣手心开始出汗。 接著是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 王智文被提名了。 当主持人念出“最佳男主角提名:《放牛班的春天》,王智文”的时候,大屏幕上出现了王智文的镜头。 全场掌声。 陈一鸣转头看王智文。 王智文表情平静,但陈一鸣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可惜,最后获奖的是一个英国演员。 王智文跟著鼓掌,表情平静,表面上看不出失望。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 王智文摇摇头,小声说:“没事,提名就很好了。” 接下来是最佳导演。 陈一鸣被提名了。 当他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大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 陈一鸣看到自己坐在那儿,表情有点僵硬。 全场又响起掌声。 最后获奖的是一个法国导演。 陈一鸣也跟著鼓掌,心里却有点失落。 韩山平在旁边小声说:“別急,还有大奖。” 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著信封。 “现在颁发的是最佳影片金熊奖。” 全场安静。 陈一鸣屏住呼吸。 主持人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笑道:“获奖的是一”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 “《放牛班的春天》,导演陈一鸣,华夏!” 陈一鸣愣住了。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山平推了他一下。 “小陈,是你!快上去!” 陈一鸣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 全场掌声雷动。 他走上台,脑子一片空白。 主持人把金熊奖盃递给他,那是一尊金色的熊,沉甸甸的。 陈一鸣接过奖盃,站在话筒前。 台下,两千多双眼睛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评委。” 全场又响起掌声。 陈一鸣继续说:“谢谢我的演员们,尤其是王智文老师和这三个可爱的孩子。谢谢北影厂和紫禁城影视的支持,谢谢韩山平先生,谢谢我的团队,谢谢我的父母,谢谢我女朋友。” 他顿了顿。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一” 他看著台下的观眾,看著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 “华夏正在崛起,她欣欣向荣,生机勃勃,和你们印象中的並不一样。” “欢迎全世界观眾来华夏,看看真实的华夏。”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 陈一鸣鞠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王智文红著眼眶,握住他的手。 “陈导,恭喜。” 陈一鸣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山平在旁边连声说:“好,好!” 三个小演员从后面探过头来,杨蜜说:“那个熊能给我看看吗?” 陈一鸣笑了,把奖盃递给他。 杨蜜捧著金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重!” 大家笑了起来。 颁奖典礼结束后,陈一鸣被记者围住了。 “陈导,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欢迎全世界观眾来华夏?” 陈一鸣说:“就是字面意思。华夏很大,很美,有很多真实的故事。欢迎大家去看看。” 记者又问:“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陈一鸣说:“继续拍电影,把华夏故事讲给世界听。让更多的人认识华夏。” 晚上十点,庆功宴在酒店宴会厅举行。 人很多,各国的片商、记者、电影人,都来祝贺。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法国mk2的让先生端著酒杯过来,和他碰杯。 “陈导,恭喜。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陈一鸣说:“谢谢让先生。” 日本东宝的田中先生也来了。 “陈桑,您又创造了一个奇蹟。” 陈一鸣笑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陈一鸣回到房间,把金熊奖盃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柏林的夜,很安静。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 (ps:今天四更,共两万字! 感谢大家的支持!) > 第82章 庆功宴和韩山平的秘密(第一更5000字)) 第82章 庆功宴和韩山平的秘密(第一更5000字)) 1999年2月21日,京城。 飞机降落的时候,陈一鸣透过窗户往外看。 京城如今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蓝天白云。 和柏林那种灰濛濛的天空完全不同。 机舱里,三个小演员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张小虎说:“妈,咱们到家了?” 他妈点点头。 杨蜜撒娇:“我不想回去,我还想坐飞机。” 王浩也是:“我也是。” 家长们笑了笑。 王智文坐在陈一鸣旁边,看著窗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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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鸣说:“还行。” 王淑慧说:“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陈怀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儿子。 陈一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爸。” 然后,他把金熊奖盃递给了他。 陈怀远小心翼翼的接过奖盃,上下仔细端详,眼中满是骄傲。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样的。” 晚上,家里摆了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一家人吃饭。 陈怀远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一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燉鸡汤。 王淑慧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忙活一边念叨。 “老陈,你少放点盐,一鸣刚回来,吃清淡点。” “知道了。” “那个排骨多燉一会儿,他从小就喜欢吃软的。” “知道了。” 陈一鸣坐在客厅里,听著厨房里的对话,心里暖暖的。 高园园也在,坐在他旁边。 金熊奖盃放在茶几上,在灯光下泛著光。 高园园看著那座奖盃,眼睛亮亮的。 “哥,我能摸摸吗?” 陈一鸣说:“当然可以。” 高园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奖盃。 “好重。” 陈一鸣笑了笑。 开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陈怀远开了瓶酒,给自己和陈一鸣倒上。 他端起酒杯,看著儿子。 “一鸣,爸敬你一杯。” 陈一鸣赶紧端起酒杯。 陈怀远说:“爸这辈子,没拿过什么奖。你拿了,爸高兴。” 他一饮而尽。 陈一鸣也喝了。 酒过三巡,陈怀远的话多起来。 “一鸣,你知道吗,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 陈一鸣看著他。 陈怀远继续说:“你三岁的时候,我带你去厂里。你看到那些摄影机,眼睛就亮了。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將来会干这行。 l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 “后来你考上北电,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著。你妈不知道,我自己偷偷起来喝了半瓶酒。” 王淑慧在旁边说:“老陈,你喝多了。” 陈怀远摆摆手。 “没多,清醒著呢。” 他看著陈一鸣,眼眶慢慢湿润。 “一鸣,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陈一鸣愣住了。 陈怀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然后他伸出胳膊,抱住儿子。 “我骄傲。” 陈一鸣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回抱住父亲。 “爸————” 王淑慧在旁边看著,眼泪终於流下来。 高园园也红了眼睛。 那天晚上,陈怀远喝醉了。 王淑慧扶他回房间,一边走一边念叨。 “让你少喝点,非要喝那么多。” 陈怀远嘟囔著:“高兴————今天高兴————” 陈一鸣站在客厅里,看著父母的背影。 高园园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哥,你爸真好。”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我看他抱你的时候,我也感动得想哭。” 陈一鸣揉揉她的脑袋。 两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京城的夜空,难得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高园园说:“哥,你以后还会去柏林吗?” 陈一鸣说:“会。” 高园园说:“那下次带我一起去。” 陈一鸣嘴角弯起。 “好,下次带你。”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笑了。 1999年2月,陈一鸣的故事,翻开新的一页。 从柏林回来,他有了金熊,有了公司,有了爱的人。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电影,等著他去拍。 二京城饭店最大的宴会厅,今天被包了下来。 门口摆满了花篮,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 记者们早早地架好了机器,长枪短炮对准入口,等著抓拍每一个到来的大人物。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看著里面的布置,有点恍惚。 宴会厅能容纳五百人,今天全坐满了。 主桌上摆著鲜花和金熊奖盃的复製品,墙上掛著巨大的横幅“热烈庆祝陈一鸣导演《放牛班的春天》荣获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老张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一鸣,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一会儿敬酒的时候,悠著点。”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礼服,头髮精心打理过,还特意化了淡妆。 她有点紧张,手指紧紧攥著陈一鸣的胳膊。 “哥,我有点紧张。” 陈一鸣握住她的手。 “別紧张,就当是家里吃饭。” 高园园点点头,但还是紧张。 六点半,客人们陆续到场。 第一个到的是冯晓刚。 他一进门就嚷嚷:“一鸣!恭喜恭喜!” 陈一鸣迎上去:“冯哥,您来了。” 冯晓刚打量著他,眉眼舒展。 “你小子,行啊。柏林金熊,我想拿都拿不到。” 陈一鸣说:“冯哥,您过奖了。” 冯晓刚摆摆手:“没过奖,是实话。来,先合个影。” 记者们围上来,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 葛悠也来了,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著。 他走到陈一鸣面前,伸出手。 “小陈,恭喜你啊。”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葛老师,谢谢您来。” 葛悠说:“你的电影我看了,真好。那个老师,演得也好。” 他看向王智文,点点头。 王智文也冲他微笑。 姜纹来了,穿著一件黑色皮夹克,进门就四处张望。 看到陈一鸣,他大步走过来。 “一鸣!” 陈一鸣说:“姜哥,您也来了?” 姜纹哈哈一笑:“你能拿金熊,我怎么能不来?” 他拍拍陈一鸣肩膀。 “好好干,以后华夏电影靠咱们几个了。” 陈一鸣一愣,隨即莞尔一笑,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还真是姜纹的风格。 七点整,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全场安静了一秒。 陈凯哥。 陈一鸣有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陈凯哥会来。 陈凯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伸出手:“一鸣,恭喜。”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学长,谢谢您的捧场。” 陈凯哥弯起嘴角:“我当年拿奖的时候,比你大十岁。你可比我强。” 陈一鸣说:“您过奖了。” 陈凯哥摇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我在柏林看过你的电影,拍得好,真的拍得好。”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人开始鼓掌。 陈凯哥拍拍他肩膀,进去入座了。 张一谋没来,但托人带了一句话:“告诉一鸣,我在筹备新片,走不开。下次他来西安,我请他喝酒。” 七点半,庆功宴正式开始。 韩山平第一个上台讲话。 “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聚在这里,给陈一鸣导演庆祝。柏林金熊,这是华夏电影的光荣,也是北影厂的光荣。” 台下掌声雷动。 韩山平继续说:“同时,今天也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放牛班的春天》国內定档3月15日,全国同步上映。发行部门已经確定了,全国拷贝数,创了国產文艺片的纪录。”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陈一鸣上台讲话。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韩山平、张总、王忠军、冯晓刚、葛悠、姜纹、陈凯哥———— 还有无数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谢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庆功宴。谢谢韩厂长,谢谢张总,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金熊,不是我的,是大家的。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这部电影。谢谢。” 他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冯晓刚端著酒杯过来,和陈一鸣碰了一杯。 “一鸣,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陈一鸣说:“谢谢冯哥。” 葛悠也过来敬酒:“一鸣,下次有好角色,想著我啊。” 陈一鸣笑道:“葛老师,您这话我可记住了。” 姜纹也过来敬酒,说了几句话就被人拉走了。 陈凯哥坐在主桌上,和韩山平聊天,偶尔看陈一鸣一眼,眼神里带著欣赏。 高园园一直站在陈一鸣旁边,没有离开。 有人过来敬酒,看到她,笑著问:“这位是?” 陈一鸣说:“我女朋友,高园园。” 那人点点头:“陈太太好。” 高园园耳根泛红,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宴会厅角落里,站著一个人。 章紫怡。 她穿著一件黑色礼服,一个人站在那几,没有往人群里走。 她看著陈一鸣被一群人围著敬酒,看著高园园站在他身边,看著所有人都在笑。 她始终没有过去。 只是远远地看著。 此时的章紫怡心中五味杂陈,当初她看不上的新人导演陈一鸣,如今转眼间就获得了柏林金熊奖,成为国內冉再升起的电影新星。 她已经得罪了陈一鸣,以后想要出演他的电影几乎不可能了。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她当初继续留在陈一鸣的剧组里,是不是就能代替高园园,站在他的身边。 毕竟,陈一鸣有才华,有未来,只要成为他的女人,还担心没有戏演吗? 可惜,一切都晚了。 时间不能重来。 过了一会儿,她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了。 陈一鸣压根没有注意到她。 宴会进行到一半,韩山平拉著陈一鸣走到角落,压低声音道:“过两天来中影办公室找我一趟,有个事跟你说。” 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陈一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中影? 大事?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知道,一定不简单。 中影集团是前段时间突然宣布成立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比前世成立时间早了很多。 前几天从柏林回来后,韩山平就被宣布辞掉北影厂厂长一职,调任中影集团去了。 现在,韩山平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要有一番大动作。 庆功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陈一鸣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站在门口,长出一口气。 高园园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哥,累不累?” 陈一鸣摇摇头:“还行。” 高园园看向陈一鸣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哥,你今天真的很风光。” 陈一鸣笑了笑。 两人站在京城饭店门口,看著夜晚的街道。 霓虹灯闪烁,车来车往。 高园园问:“哥,明天你要去见韩厂长?” 陈一鸣点点头。 “什么事?” “不知道。他说是大事。”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刚刚获奖。现在找你肯定是好事。” “但愿如此。” 陈一鸣轻轻搂住她。 庆功宴的余温还没散去,陈一鸣就再次接到了韩山平的电话提醒:“一鸣,上午十点,来中影找我一趟,別忘了。” 九点五十,陈一鸣到了中影。 办公楼很气派,比北影厂新多了。 门口掛著“华夏电影集团”的牌子,在阳光下闪著光。 中影集团,可真是一个庞然大物。 想要在国內拍好电影,绕不开它。 好在,他和韩山平很熟。 韩山平的办公室在五层,陈一鸣敲门进去。 韩山平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招招手。 “小陈,坐。” 陈一鸣坐下,韩山平给他倒了杯茶。 “小陈,知道今天叫你来什么事吗?” 陈一鸣摇摇头。 韩山平轻笑一声:“好事。” “中影刚刚成立,上级把我调到中影,让我分管创作方面的业务工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一鸣还是摇头。 “因为你。” 陈一鸣有些惊讶。 韩山平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小陈,你这两年拍的电影,给北影厂赚了钱,也赚了脸面。我在厂里的业绩,一大半是你的功劳。所以中影组建的时候,上面点名让我负责创作。” 他看著陈一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小陈,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一鸣摆摆手:“韩厂长,您可別这么说,抬举我了。” 陈一鸣知道,就算没有他,对方也会出任中影高层。 他可不敢居功自傲,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再说,韩山平也只是客套的说说,为接下来要说的正事做铺垫呢。 果然,韩山平哈哈一笑:“行,不说这个了。说正事。” 第83章 选择下一部电影和国外上映情况(第二更5000字) 第83章 选择下一部电影和国外上映情况(第二更5000字) 韩山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一鸣。 “看看这个。” 陈一鸣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关於“合拍片计划”的文件。 韩山平说:“国家现在鼓励合拍片,尤其是和港台合作。中影作为国企,要带头做这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想请你拍一部合资大片。” 陈一鸣沉默著没说话。 韩山平继续道:“预算1000万美金,题材你选,中影负责协调国內外资源。” 1000万美金。 陈一鸣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 大概8000万元。 他之前三部电影的投资加起来,也远远不到这个数。 韩山平看他那表情,调侃道:“怎么,嚇著了?” 陈一鸣说:“韩厂长,这————” “我知道,数字有点大。但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中影出大头,香江那边也会投一部分。你要做的,就是选一个好本子,拍一部好电影。”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1000万美金,內地和香江合资,题材任选。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拍任何他想拍的电影,不用担心预算,不用担心市场,不用担心发行。 意味著他的电影,可以真正走向世界。 韩山平说:“小陈,你不用马上答覆我。回去好好想想,选一个合適的本子。想好了,再来找我。”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嘴角勾起:“谢什么,是你应得的。”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 1000万美金。 前世,內地香江合拍片一两年后才会开始,而且大多以香江导演为主,除了女主角等极少数角色是內地人,其他角色可都是香江演员。 没想到,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么多。 中影集团提前成立了,內地香江合拍片提前了,模式也顛倒过来了。 看来,他之前拍摄的三部电影,给了內地电影人极大的鼓励和刺激。 至少提振了信心,让內地电影人看到:內地电影也能出海,也能对外文化输出。 这让陈一鸣觉得自己这两年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不过,接下来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到底该拍什么电影,该怎样和香江合作。 “对了,还有一件事。”韩山平说道:“《放牛班的春天》已经和欧美韩日东南亚的片商都谈好了。你猜猜卖了多少钱?” 陈一鸣眼睛一亮。 颁完奖后他就提前离开柏林了,《放牛班的春天》获得金熊奖后,价格肯定涨了。 “换算匯率后,大概4000万元。” “你又要赚到一大笔钱了。” 离开中影,上了计程车。 一路上,陈一鸣看著窗外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想1000万美金的电影,拍什么? 至於自己可能分到的一大笔钱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好莱坞大片,那些特效爆炸的科幻片,那些场面宏大的史诗片。 但他不想拍那些。 他想拍一部能输出华夏文化的电影。 什么样的电影,能让世界观眾看到真实的华夏? 回到家,陈一鸣翻出笔记本。 上面列著他未来十年的片单: 《当幸福来敲门》《蝴蝶效应》《谍影重重》《致命魔术》《博物馆奇妙夜》《颶风营救》《火星救援》《盗梦空间》《星际穿越》————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哪一个適合內地香江合资? 哪一个能让国外观眾接受? 他的目光首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博物馆奇妙夜》。 原版是好莱坞电影,讲的是博物馆里的展品在夜晚復活的故事。 如果改成华夏版呢? 华夏歷史博物馆,华夏的歷史人物,华夏的文物。 秦始皇兵马俑復活,和保安聊天。 李白復活,要喝酒作诗。 郑和復活,想再下西洋。 那些外国人看不懂的华夏歷史,那些只有华夏人才懂的梗,能不能让世界观眾也笑? 他不知道。 值得一试。 可惜,陈一鸣略微思索,便只能遗憾放弃。 《博物馆奇妙夜》需要用到大量特效技术,目前只有和好莱坞合作才能做到。 关键是,韩山平批给他的1000万美金是很多,但想要用特效拍好这部电影,是根本不可能的。 再说,中影此次的目的是为了和香江方面合作,《博物馆奇妙夜》也不太合適。 这部电影他肯定是要拍的,但不是现在。 他拿起笔,在《博物馆奇妙夜》下面画了个叉,然后写上俩字:待定。 接著,陈一鸣看向笔记本上写著的其他电影。 最终,目光落在《谍影重重》上。 《谍影重重》没有花里胡哨和师酷的特效镜头,却在特工和动作类电影里独占鰲头。 前世,全球票房累计超过2亿美金。 动作片,一向是华夏电影特色,最早有李晓龙在全球影坛的横空出世,后来有程龙的跑酷和搞笑功夫。 现在,陈一鸣决定继续在功夫片道路上进行输出,打造內地的动作片新潮。 他准备在《谍影重重》基础上,展现极致的写实主义动作美学,打造拳拳到肉的近身格斗,拋弃传统特工片的花哨枪战。 要採用各种实用杀招,动作设计简洁、快速、致命。 还有生活化接地气的战斗智慧,让观眾產生一种我也可以的错觉。 比如用原子笔当武器、用杂誌和胶带製作炸弹、利用地形和化妆巧妙甩开追兵等。 这种就地取材的能力会让特工技能变得真实可信。 在拍摄手法上,陈一鸣决定使用手持摄影与快节奏剪辑,用摇晃的镜头和快速的跳切,营造出极致的临场感与紧张感。 另外,陈一鸣记得原版电影好像是根据小说改编的,不过电影剧情和小说有很大区別。 此时,他改编的华夏版《谍影重重》和原版电影也不一样,更確切的来说,只是借鑑了原版电影的创意而已,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购买小说版权。 陈一鸣將这些想法写到笔记本上,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看著窗外的夜色。 京城的2月,还很冷。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十天后,陈一鸣家的客厅里,气氛有点凝重。 王淑慧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沓银行存单,半天没说话。 .. 陈怀远坐在她旁边,也看著那些存单,表情复杂。 陈一鸣坐在对面,等著母亲开口。 终於,王淑慧抬起头。 “一鸣,你知道这次你又赚了多少钱吗?” 陈一鸣说:“知道。” “《放牛班的春天》的片商分帐,扣完税,加起来大概1000多万元吧。” 王淑慧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拿起那些存单,一张一张看过去,像是在確认这是真的,虽然她之前已经看过很多次。 陈怀远在旁边说:“行了,別看了。是真的。” 王淑慧放下存单,看著陈一鸣:“一鸣,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根本不敢想像,总觉得在做梦。” “一鸣,你真是太让我们意外了。你现在是千万富翁了。圈里人都说,你是最会赚钱的文艺片导演。” 陈一鸣笑道:“妈,您也关注这些?” 王淑慧说:“怎么不关注?我儿子的事,我都关注。” “可是,你赚的太多了,容易遭人嫉妒,树大招风,我心里不踏实。” 这时,高园园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王淑慧脸上的表情。 “阿姨,怎么了?” 王淑慧拉著她的手,嘴角弯起:“园园,你知道一鸣这次赚了多少钱吗?” 高园园摇摇头。 王淑慧说:“一千多万。” 高园园愣住了。 她看著陈一鸣,眼睛瞪得大大的。 “哥,一千多万?”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突然问:“哥,那你以后还会拍电影吗?” 陈一鸣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高园园问:“你都有这么多钱了,还会继续拍吗?” 陈一鸣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会。”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在巷子里,月光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高园园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你现在是千万富翁了。” 陈一鸣说:“嗯。” 高园园说:“那你会不会变?” 陈一鸣低头看她。 “变什么?” 高园园说:“变有钱人的样子。” 陈一鸣笑问:“什么是有钱人的样子?” 高园园想了想,说:“就是————买大房子,买好车,穿名牌,然后就不理我了。” 陈一鸣停下脚步,看著她。 “园园,你看著我。” 高园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陈一鸣说:“这些钱,是咱们一起挣的。” 高园园愣住了。 陈一鸣说:“没有你和我爸我妈等人陪我,我拍不了那些电影。没有你们支持我,我走不到今天。这些钱,有你们的一份。” 高园园眼眶红了。 “哥————”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別哭了。” 高园园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接下来你还能收到这么多钱吗?” 陈一鸣说:“会,高丽国、扶桑国、东南亚,有分成,有买断。” 高园园说:“《假如爱有天意》也在东南亚上映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东南亚观眾能看懂吗?” 陈一鸣说:“能。”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消息。 《假如爱有天意》在东南亚上映后,菲国媒体发了一篇报导,標题是“华夏式浪漫征服东南亚”。 报导里写道:“很多观眾以为华夏电影只有功夫片,但《假如爱有天意》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华夏人。原来那个时代的华夏人,也如此浪漫。” 还有新家坡媒体也发了类似的报导:“华夏也有这样唯美的爱情片。原来我们的邻居,和我们是如此相似。” 陈一鸣把这些话告诉了高园园。 高园园听完,眼睛亮亮的。 “哥,你的电影真的走出去了。” 陈一鸣点点头。 是的,走出去了。 这次是靠华夏的故事。 他想起韩山平说的那个1000万美金的合拍片。 也许,那部电影,同样也能走出去。 送走高园园,陈一鸣回到家。 王淑慧还坐在客厅里。 “妈,怎么还没睡?” 王淑慧看著陈一鸣:“一鸣,刚才园园在,有些话不方便说。” 陈一鸣坐在母亲身边,听她继续说下去。 王淑慧脸上露出担忧:“这两年你赚的钱太多太多了,简直不可思议。” “为什么?除了因为你写的故事和能力,还因为你掌握了50%的版权。” “如今你赚了这么多钱,肯定会有人拿版权的事情做文章。” 陈一鸣没说话。 国內还没有哪个导演像他一样,拥有一半的版权。 当初他能爭取到版权,虽然有他的剧本和能力的原因,更多的还是父母当初给他爭取的原因。 对此,他也没办法反驳。 1999年3月15日,. 《放牛班的春天》全国公映。 刚办了庆功宴,所以这一次没有再办什么首映礼。 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偷偷去了西单的一家电影院。 两个人戴著口罩,穿著普通衣服,混在人群里买了票。 放映厅不大,坐了七八成观眾。 陈一鸣和高园园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电影开始前,旁边的人在聊天。 “听说这片子在柏林拿了奖?” “对,最厉害的金熊奖。导演叫陈一鸣,特別年轻。” “你之前看过他的电影吗?” “看过,《我的野蛮女友》,挺好看的。” “这片子好像不一样,是讲孩子的。” “嗯,我看新闻上报导说,这是一部很感人的电影。” 陈一鸣听著,没有说话。 高园园在旁边握住他的手。 电影开始了。 第一个镜头:破旧的学校,泥泞的操场,孤零零的旗杆。 观眾席很安静。 马修老师第一次走进教室,孩子们起鬨、扔纸团。 王智文脸上那种陌生、紧张、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让观眾席更安静了。 张小虎出场了,那个不会唱歌的孩子,坐在角落里,怯生生的。 陈一鸣听到旁边有人在吸鼻子。 电影放到一半,合唱团第一次合练。 孩子们唱起那首歌,张小虎的眼泪掉下来。 陈一鸣听到有人在哭。 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好几个人。 电影放完了,最后一个镜头:马修老师离开学校,孩子们不能送他,但他们在教室里唱起了歌。 歌声飘出窗外,飘到操场上,飘到马修老师离开的路上。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依旧安静,没有喧闹,一部分人默默的站起来离开。一部分人留在座位上缓解情绪? 旁边的几个人擦著眼泪:“太好看了。” “我哭了一整包纸巾。” “那个孩子演得真好。” “明天带我儿子来看。” 陈一鸣听著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几天后,票房数据出来了。 首日150万。 对於一部文艺片来说,这是非常好的成绩。 陈一鸣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首日150万,不错。按这个势头,一周能破800万。” 陈一鸣问:“韩董,能行吗?” 韩山平笑了。 “能行。口碑好,后劲就大。” 果然。 一周后,票房累计820万。 两周后,突破1500万。 三周后,突破2000万。 一个月后,最终票房定格在2800万。 创下了国產文艺片的票房纪录。 但比票房更重要的,是电影带来的社会影响。 电影上映后不久,媒体开始关注乡村教育的话题。 《百姓日报》发表评论,標题是“《放牛班的春天》引发关於乡村教育的思考”。 文章写道:“电影里那些孩子,没有人要,没有人管,却因为一个老师的出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现实中,有多少这样的孩子?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教室和课本,还有关心和爱。” 《青年报》也发了报导,標题是“留守儿童的心声,谁在倾听?” 央视《焦点访谈》做了一期特別节目,採访了几位乡村教师,问他们看完电影的感受。 一位老师说:“电影里的马修老师,就是我们想成为的那种人。 节目最后,主持人说:“感谢陈一鸣导演,用一部电影,让更多人看到了乡村教育的现状。” 公益组织也开始行动。 一个叫“乡村音乐教室”的项目,在电影上映后发起。 发起人说,他们是受电影的启发,希望让更多乡村孩子接触音乐。 项目上线一周,捐款超过50万。 教育部也发了一个通知,鼓励各地学校组织学生观看这部电影。 通知里写道:“《放牛班的春天》是一部优秀的艺术片,对培养学生的人文情怀和审美能力有积极作用。各地可根据实际情况,组织学生观影。” 陈一鸣看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 教育部发文鼓励学校组织看他的电影?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高园园在旁边看著,笑著说道:“哥,你现在是官方认证的好导演了。” 一个月后,电影下映。 陈一鸣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一个偏远乡村寄来的,信封皱皱的,邮票贴得歪歪扭扭。 打开信,里面是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铅笔写著几行字:“陈一鸣叔叔,您好,我叫王小刚,今年9岁。我看了您的电影《放牛班的春天》。我也想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唱歌。但我们学校没有音乐老师。您能来我们学校看看吗?” 陈一鸣看著那封信,沉默了许久。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 晚上,陈一鸣给韩山平打了个电话。 “韩厂长,我想做一件事。” 韩山平说:“什么事?” 陈一鸣说:“我想捐一笔钱,支援建设乡村学校。” (ps:如果没有意外,今天晚上还会有两更。 今天爭取再次两万字更新) > 第84章 捐建乡村学校和针对母亲的閒言碎语(第三更,6000字) 第84章 捐建乡村学校和针对母亲的閒言碎语(第三更,6000字) 韩山平听到陈一鸣的想法后,感到很欣慰:“一鸣,你这个想法很好,我会支持你的。” 陈一鸣和父母商量后,又一起和韩山平商谈了多次。 还和国內的几个慈善机构进行了接洽。 最终决定,陈一鸣第一批捐款三百万元,用来支持乡村小学的建设和发展。 数个月后,第一批支援的三所乡村小学,位於冀州的三个贫困地区,每所小学的硬体设施和师资力量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陈一鸣没有去现场,但他收到了照片。 照片里,孩子们坐在崭新的教室里,脸上带著笑。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个叫王小宝的孩子。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在乾净明亮的教室里唱歌。 又过了几天,陈一鸣收到了一封信。是王小宝的爷爷写来的。 信里说,小宝已经开始进入了新建的学校里读书,还开始学习唱歌和音乐,老师是县里派来的。 他说谢谢陈叔叔。 信的最后,小宝用铅笔写了一行字:“陈叔叔,我以后也要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唱给很多人听。” 陈一鸣看著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柏林电影节上那个德国老太太的话:“我的孙子当年也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如果当时他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师,就好了。” 现在,也许会有更多的孩子,遇到这样的老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春天正在悄悄来临。 树枝上冒出了新芽,天空又高又蓝。 他想起影评人说过的那句话:“陈一鸣用商业片赚来的钱,拍了一部改变社会的文艺片。” 改变社会?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让一些人,听到了孩子的歌声。 电话响了。是高园园。 “哥,你在干嘛?” 陈一鸣说:“在想事情。” 高园园又问:“想什么呢?” 陈一鸣回答道:“在想,下一部电影拍什么。” 高园园嘆了口气:“哥,你休息一下不行吗?” 陈一鸣笑了笑:“不行,停不下来。” 高园园说:“那我去找你,坐你旁边看你写剧本。” “好。” 1999年的春天,一切都在悄悄生长。 就像那些孩子的歌声,总有一天,会被世界听见。 .. 1999年3月下旬,京城。 紫禁城影业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王淑慧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著一份財务报表。 对面几位公司高层正在发言,但她已经听不进去那些话了一那些明褒实贬、夹枪带棒的话。 “王主任这两年成绩有目共睹,陈一鸣导演的三部电影给公司创造了可观的利润。” 製作部主任老周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但是,有个情况大家也清楚—这利润的一半,都让陈导拿走了。50%的版权分成,这在业內是头一份。” 另一位副主任接话:“当初签这个协议,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但王主任作为发行部副主任,又是陈导的母亲,这里头的利益关係,確实容易让人议论。” 王淑慧的手指在报表上轻轻敲了敲,没有说话。 张总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他轻咳一声:“行了,这些事不用在班子会上反覆说。” “陈一鸣的片子,当初谁都不看好,是王主任一力推动,也是用她个人信誉担保的。” “现在赚钱了,就嫌人家拿得多?没这个道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周笑容有些僵:“张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张总打断他,“就是眼红,就是觉得钱让別人赚了。王主任现在是咱们的人,她儿子有本事,那是咱们紫禁城的光荣。” “別搞那些小动作。” 散会后,王淑慧回到办公室,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知道张总是真心力保她,但也清楚,这种力保撑不了太久。 公司里眼红的人太多,閒话越传越离谱— 什么“以权谋私”“利用职务之便给儿子爭取利益”,甚至有人说她“让公司少赚了上千万”。 这些话说一次是閒话,说一百次,就有人当回事了。 下午三点,陈一鸣打来电话。 “妈,今晚有空吗?《放牛班的春天》有个庆功活动,您和爸一起来吧。” 王淑慧犹豫了一下,说:“行,几点?” “七点,在国际饭店。园园也会去。” 掛了电话,王淑慧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深吸一口气。 有些事情,该下决心了。 晚上七点,国际饭店宴会厅。 《放牛班的春天》的庆功活动规模不大,主要是答谢幕后团队和几家核心媒体的朋友。 陈一鸣穿著深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客,高园园穿著一件米色长裙陪在他身边。 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陈导!高园园!看这边!” “两位合个影!” 闪光灯亮成一片,陈一鸣和高园园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让记者拍。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好的官宣。 有人眼尖,喊了一声:“手牵著手,这是公开了吧?” 陈一鸣笑了笑,没否认。 高园园抿著嘴,脸微微泛红,但手没有鬆开。 不远处,王淑慧看著这一幕,嘴角扬起,眉头的忧愁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当晚,这条新闻就上了娱乐版头条一“陈一鸣高园园恋情曝光,十指相扣甜蜜亮相”。 配图是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的照片,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高园园第二天早上看到报纸,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剪下来,收进了抽屉里。 陈一鸣正好推门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收起来干嘛?”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高园园把剪报举起来给他看,嘴角微微上扬:“留作纪念啊。以后老了拿出来看,多有意义。” 陈一鸣看著那张照片,也跟著笑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下午,王淑慧提前下班,回了家。 陈怀远正在客厅看报纸,见她进门时脸色不对,放下报纸问:“怎么了?” 王淑慧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老陈,我想辞职。” 陈怀远看著她,没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今天班子会上,又有人拿一鸣的版权说事。张总虽然帮我挡了,但我心里清楚,继续待下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做。” 王淑慧的声音很平静,“与其让人天天嚼舌根,不如主动走。” 陈怀远沉默了片刻:“那就走吧。” 王淑慧愣了一下,看著他。 陈怀远难得露出一点笑容:“你在那儿干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一鸣那边正缺人手,你不是一直想去帮他吗?” 王淑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怀远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去吧。儿子那边,需要你。” 王淑慧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她点点头:“好。” 第二天,王淑慧正式向紫禁城影视提交了辞呈。 张总亲自批的,批的时候嘆了口气:“王主任,说实话,我不想让你走。但我也知道,你留下来只会更难受。咱们以后还是朋友,有事隨时找我。” 王淑慧点点头:“谢谢张总这些年照顾。” 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 二十三年了。 从北影厂到紫禁城,从基层员工到发行部副主任,她在这行干了二十三年。 现在,该翻篇了。 下午,她来到一鸣惊人影视公司。 陈一鸣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 看到母亲进来,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妈,我想请您出任公司的总经理。” 王淑慧看著他,眼里有些复杂:“一鸣,你確定?” 陈一鸣点点头:“確定。公司现在帐上有钱,业务越来越多,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管。您比谁都合適。” 王淑慧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行,妈干。” 几天后,消息传开。 “王淑慧从紫禁城辞职,出任一鸣惊人影视公司总经理” 这条新闻,在圈內引起不小的波澜。 有人说,这是陈一鸣翅膀硬了,要把母亲从国企拉出来单干。 有人说,王淑慧是被逼走的,那些閒话终於起了作用。 也有人说,人家母子齐心,以后更要发財了。 晚上回到家,王淑慧坐在沙发上发呆。 陈怀远给她倒了杯茶,在旁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 王淑慧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恍惚。” 陈怀远没说话,等著她说下去。 “今天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想起刚进北影厂那年。那时候你还只是个摄影助理,我还是个小场工。” 王淑慧的声音很轻,“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儿子都成大导演了。” 陈怀远握住她的手。 王淑慧继续说:“老陈,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吗?” 陈怀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值。” 他顿了顿,难得说了一句长话:“有你有我,有一鸣。现在儿子有出息,你也有自己喜欢的事干。还有什么不值?” 王淑慧看著他,眼眶泛红。 第二天,王淑慧正式入职一鸣惊人影视公司,担任总经理。 上任第一天,他开始为一鸣惊人公司招兵买马。 之前公司里只有两个財务和会计,用来搭理陈一鸣投资拍摄的电影资金流动事宜。 现在,王淑慧一来,就找到了一直和陈一鸣搭班子拍摄的摄影师老张、老李、老王,甚至负责剪辑的老刘,他们这些剧组技术人才。 这些人岁数都不小了,距离退休也就几年的事情,之前一直在北影厂里混日子熬退休,顺便接点私活。 如今,王淑慧亲自邀请他们加盟一鸣惊人公司。 至於北影厂那边,完全可以办理停薪留职。 北影厂这就这两年凭藉投资陈一鸣的电影才赚到钱,以前可是连暖气费都发不起的。 但即便如此,北影厂也入不敷出,难以为继。 对於这些老员工,北影厂和其他国企一样,鼓励自谋生路。 所以,老张几人不仅顺利加入一鸣惊人公司,还拉上了其他几个没有编制的年轻徒弟。 王淑慧给他们开的工资待遇很高,足以让他们满意。 老张几人到位后,在王淑慧的资金支持下,开始购买各种拍摄和剪辑、后期製作等设备。 解决了剧组人员问题,王淑慧开了个全员大会。 公司上下二十多號人,挤在会议室里,听她讲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公司现在的核心业务是一鸣的电影,但以后不能只靠这一个。” 王淑慧站在白板前,用记號笔写下几个关键词,“法务、宣传、艺人经纪,这几个部门都要搭起来。” “法务需要外聘,我正在联繫几家律所。宣传这块,咱们先招两个人,负责媒体对接和活动策划。经纪人,我也正在物色,关键是咱们公司还没有签约艺人。” 老张在旁边听著,忍不住说:“王主任,你这是要大干啊。” 王淑慧笑了笑:“老张,不是要大干,是得正规化。以后一鸣的电影越来越多,海外合作越来越多,没个正规团队,忙不过来。” 老张点点头:“有道理。” 下午,陈一鸣从外面回来,看到母亲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妈,还习惯吗?” 王淑慧抬起头:“有什么不习惯的?二十多年都是干这些事。” 陈一鸣看著她:“妈,谢谢您。” 王淑慧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他旁边坐下。 “一鸣,妈跟你说句实话。” 她看著儿子的眼睛:“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有出息。现在你有出息了,妈比谁都高兴。帮你,是妈愿意的。” 陈一鸣点点头。 王淑慧继续说:“但你得记住,妈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以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陈一鸣说:“妈,我知道。” 晚上,老张、老李、老王几个老傢伙约著一起吃饭,叫上了陈一鸣。 饭桌上,老张端起酒杯,说:“一鸣,叔敬你一杯。你妈来当总经理,咱们心里踏实。”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老李在旁边说:“一鸣妈妈是能人,在紫禁城干了这么多年,经验比咱们都丰富。以后公司肯定能做大。” 老王点头:“对,跟著一鸣干,有奔头。” 酒过三巡,老张突然压低声音说:“一鸣,你妈从紫禁城辞职这事,圈里有人传閒话。” 陈一鸣看著他。 老张说:“有人说她是以权谋私被逼走的,有人说是你翅膀硬了把她拉出来单干。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陈一鸣放下酒杯,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说:“老张,你少说两句。” 老张摆摆手:“我不是挑事,是让一鸣心里有数。这些閒话,传多了就有人信。” 陈一鸣点点头:“张叔,我知道。谢谢您。” 吃完饭,陈一鸣回到家,发现母亲正坐在客厅里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怎么了?” 王淑慧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陈一鸣看著她:“妈,那些閒话,您別往心里去。” 王淑慧嘆了口气道:“你都知道了?” 陈一鸣点点头。 “妈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几句閒话,伤不了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只是有时候,確实会觉得累。” 陈怀远从房间里出来,手里端著两杯茶。 他把一杯递给王淑慧,一杯递给陈一鸣,然后在旁边坐下。 三个人就这么坐著,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过了很久,王淑慧开口:“一鸣,你爸说得对,我有一鸣,有自己喜欢的事干,还有什么累的?” 她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膀:“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 陈一鸣看著她走进房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对他要求很高,很严厉。 那时候他觉得,母亲只关心他的成绩,不关心他。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母亲只是用她的方式爱他。 现在,母亲站在他身边,帮他打理公司,帮他挡住那些閒言碎语。 他想,这一世,值了。 第二天,陈一鸣刚到公司,高园园就迎上来。 “哥,有人送花篮来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谁送的?” 高园园带著他走到门口,那里摆著几个花篮。 花篮上的飘带写著“祝贺一鸣惊人影视公司蒸蒸日上”,落款是“紫禁城影业张”。 陈一鸣看著那个花篮,心里一暖。 张总这是公开表態支持,也是给那些传閒话的人看的。 接著,又一个花篮送到,落款是“中影韩山平敬贺”。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王忠军、冯晓刚、葛悠、何兵,还有好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公司和个人。 不到一上午,公司门口就摆满了花篮。 王淑慧站在门口,看著那些花篮,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忍住了,转身对陈一鸣说:“一鸣,这些都是人情,以后要还的。” 陈一鸣点点头:“妈,我知道。” 下午,王淑慧开始正式接手公司业务。 第一件事是招聘。 王淑慧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列著公司需要的人才:財务主管、法务顾问、宣传专员、艺人经纪。 她对陈一鸣说:“一鸣,这些岗位都得儘快招人。你现在项目越来越多,不能什么都自己盯著。” 陈一鸣说:“妈,您看著办就行。” 王淑慧说:“那行,我先擬个招聘方案,下周开始面试。” 第二件事是梳理公司帐目。 她把过去几个月的收支全部整理了一遍,发现有些帐目不太清楚,当场叫来会计核对。 会计是个年轻姑娘,被问得满头大汗。 王淑慧没批评她,只是说:“小刘,以后每笔帐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公司以后会越来越大,帐目必须规范。” 小刘点点头:“王总,我记住了。” 第三件事是制定规章制度。 她花了一下午,起草了一份员工守则,从考勤到报销,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老张看到那份员工守则,嘖嘖称奇:“王主任,你这是要把公司管成国企啊。” 王淑慧嘴角微微上扬:“张师傅,不管国企私企,规矩都得有。没规矩,不成方圆。” 第四件事是办公场地。 王淑慧在公司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现有的两层小楼。 她对陈一鸣说:“一鸣,这个场地有点小了。以后公司人多了,肯定不够用。” 陈一鸣说:“妈,您有合適的吗?” 王淑慧说:“我打听过了,cy区那边有栋写字楼,刚建好,正在招租。咱们可以租一层,以后有发展空间。” 陈一鸣想了想:“行,您定。” “对了,一鸣,帐上现在有多少钱?”王淑慧突然问道。 陈一鸣说:“《放牛班的春天》海外分帐刚到,加上之前的,差不多一千多万吧。” 王淑慧叮嘱道:“一鸣,这些钱,你得想好怎么用。不能乱花,也不能全攒著。” 陈一鸣说:“妈,我打算再投几部电影。有的自己拍,有的投给別人。 王淑慧点点头:“这个思路对。电影这行,不能只靠一个人。 晚上下班时,陈一鸣去她办公室,发现她还在埋头看文件。 “妈,该下班了。” 王淑慧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七点半了。 她揉了揉眼睛,说:“看完这份就走。” 陈一鸣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別太累。” 王淑慧看著他:“一鸣,妈不累。妈这辈子,就这点本事,能帮你分担一点,心里高兴。” 陈一鸣心里一暖,没再说话。 “对了,韩董今天又问了一遍你的新电影剧本。”王淑慧转移话题道:“写好了,明天我就再去找一趟韩厂长。” 韩山平已经升任中影高层,自然改口叫韩董了。 但有时候习惯了,也还会叫韩厂长。 “那就好,再等我回,我很快忙完。” 王淑慧说著,加快了手中的工作。 半小时后,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街灯亮起来,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淑慧突然说:“一鸣,你知道吗,妈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自己开公司。” 陈一鸣看著她。 王淑慧继续说:“那时候条件不允许,没资金没人脉,想都不敢想。没想到二十多年后,能来你公司当总经理。” 她眼里有些感慨:“一鸣,你帮妈圆了梦。” 陈一鸣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母子俩並肩走在夜色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有汽车驶过,灯光一闪一闪的。 1999年3月的京城,夜晚还很凉。 但两个人心里,都暖暖的。 > 第85章 赴香江谈判,男女主爭夺(第四更,5000字) 第85章 赴香江谈判,男女主爭夺(第四更,5000字) 上午,陈一鸣站在中影集团办公楼下,抬头看著那栋气派的建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两年前,他还是个蹲在《甲方乙方》片场当场记的学生,见谁都得叫老师。 现在,韩山平亲自打电话让他来谈项目。 而且是1000万美金的大项目。 “哥,想什么呢?” 高园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一鸣转过头,只见她穿著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著公文包,头髮扎成短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了不少。 “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高园园继续说:“哥,昨天我看你妈处理那些帐目,真的学到好多。她问问题特別细,会计都被问住了。” 陈一鸣点头道:“她干了二十多年发行,最懂的就是钱。有她把关,我放心。 高园园挽住他的胳膊:“哥,以后我也要多学学。你妈那么厉害,我得跟上。”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行,跟著我妈学,以后也是女强人。” 高园园眉眼弯弯:“那当然。” “行了,快上去吧,韩厂长还等著咱们呢。” “嗯。 “” 两人並肩走进大楼。 电梯里,高园园小声说:“哥,我还是第一次来中影。” 陈一鸣说:“我也不过是第二次来。” 高园园看著他,眼底带著笑意:“你现在可是大导演了,以后这种地方肯定常来。”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到了五层,门打开,韩山平的秘书已经在等著了。 “陈导,韩董在办公室等您。” 陈一鸣点点头,跟著秘书往里走。 高园园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著公文包。 那里面装著陈一鸣花了两周时间写的《谍影重重》电影剧本。 韩山平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长安街的车水马龙。 看到陈一鸣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眉眼舒展:“小陈,来了?坐。 陈一鸣在沙发上坐下,高园园坐在他旁边。 韩山平看了一眼高园园,笑道:“园园也来了?正好,一起听听。” 高园园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剧本,双手递给韩山平。 韩山平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谍影重重》.. 他念了一遍標题,然后抬起头看著陈一鸣:“说说,怎么想的?” 陈一鸣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韩董事长,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特工失忆后寻找自我的故事,主角设定为国际刑警组织华夏局的联络官。” 韩山平点点头,继续翻看。 陈一鸣继续说:“故事主线是跨国贩d集团利用边境通道走私,主角在执行任务时遭遇袭击失忆,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各方势力追杀,只能一边逃亡一边寻找真相。” “动作风格呢?”韩山平问。 “写实格斗。” 陈一鸣说:“不是那种眼花繚乱的花哨漂亮功夫,是拳拳到肉的近身搏击。我查过资料,国际刑警组织有专门的格斗训练体系,核心是快速制敌,不追求花哨。” 韩山平眼底掠过一丝兴趣:“接著说。” 陈一鸣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前。 “取景地我规划了四个地方。” 他指著地图上的点:“渝庆:拍山城的立体交通,解放碑、朝天门、长江索道,这些地方外国人没见过,拍出来有视觉衝击力。” “滇南:边境雨林,拍追车和伏击戏,展现华夏的热带风光。” “京城:国际刑警组织华夏局,拍文戏,展现现代化办公场景。” “三亚:最后收尾的海滩戏,阳光、沙滩、碧海蓝天,让观眾看完后放鬆。” 韩山平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高园园:“园园,你觉得呢?” 高园园微微一怔,没想到韩山平会问她。 她看了一眼陈一鸣,然后认真地说:“韩董事长,我觉得这个想法特別好。那些地方我都去过,拍出来肯定漂亮。” “外国人印象里的华夏要么是功夫片里的古代,要么是新闻里的落后,这部电影能让他们看到真实的华夏。” 韩山平嘴角一扬:“说得好。” 他又看向陈一鸣:“小陈,你这个思路,不只是拍电影,是在做文化宣传。” 陈一鸣说:“韩董,我就是这么想的。让外国人看看华夏有多美,他们自然就愿意来。” 韩山平点了点头,又翻了几页方案。 翻到最后,他抬起头:“预算多少?” 陈一鸣说:“我粗算了一下,1000万美金差不多。其中特效占一部分,主要是追车和动作戏需要后期处理。” 韩山平把方案合上,往桌上一放。 “行,就这个了。” 陈一鸣有些惊讶,没想到韩董答应得这么爽快。 韩山平看著两人那表情,笑道:“怎么,以为我要考虑几天?“小陈,你的能力我信得过。前几部片子摆在那儿,不是运气。”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老方吗?我韩山平。下周有没有时间?带陈一鸣去趟香江,和金都机构、环亚的人见个面。对,合拍片的事。” 掛了电话,韩山平看向陈一鸣:“下周飞香江,和那边谈合拍细节。金都机构和环亚都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具体的你去了再聊。” 陈一鸣点头答应,然后和韩山平说起了男主角的事:“关於男主角的事,我觉得人艺的胡君不错,他形象硬朗却不粗野,演技也不错。” “胡君?” 韩山平若有所思:“我在看话剧时对他有些印象,不过,他的名气不太大。” 陈一鸣解释:“韩董事长,您忘了,我之前拍摄的电影,除了王智文老师,其他主角可都是新人。” “再说,咱们这部电影还是要输出到海外的,除了园园和黄小明四个人,国內的演员在海外的名气都不大,可黄小明並不適合做男主角。” 韩三平恍然,指著陈一鸣莞尔一笑:“也是,现在谁不知道你陈一鸣调教演员和捧红新人的能力有多强!” “行,都按你说的办。” 陈一鸣站起来:“谢谢韩董。” 韩山平也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谢什么,是你自己有想法。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別掉链子。” 从办公楼出来,阳光正好。 高园园挽著陈一鸣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真没想到韩董当场就拍了?” 陈一鸣说:“我也没想到。”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眉眼弯弯:“这说明他真的信任你。你前几部电影没白拍。”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沿著长安街慢慢走。 高园园说:“哥,下周去香江,我陪你吧?” 陈一鸣看著她:“你不用拍戏?” 高园园说:“《实习生的故事》已经拍完了,最近没什么事。而且,我也想学学谈判的事,以后能帮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行,一起去。” 高园园开心的笑了起来。 陈一鸣和高园园回到家,陈怀远正在客厅看报纸。 看到陈一鸣和高园园进来,他放下报纸:“韩董事长那边怎么说?” 陈一鸣说:“通过了,下周去香江谈合拍。” 陈怀远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香江那边的人和內地不太一样。他们讲规矩,也讲利益。你得心里有数。” 陈一鸣说:“爸,我知道。” 陈怀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鸣,1000万美金的项目,爸没拍过。但爸知道,钱越多,盯著的人越多。你小心点。”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拍拍他肩膀,转身上楼了。 晚上,王淑慧做了一桌子菜。 饭桌上,她问起香江的事。 陈一鸣把情况说了,王淑慧听完后说:“金都机构我打过交道,他们和內地关係好。环亚那边,得留个心眼。” 陈一鸣说:“妈,您放心,韩董事长陪著呢。” 王淑慧点点头:“那就好。”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你说香江那边的演员,会不会很难沟通?” 陈一鸣想了想:“不一定。但肯定和內地演员不一样。” 高园园说:“那我到时候多观察观察。” 陈一鸣疑惑道:“观察什么?” 高园园认真地说:“观察他们怎么拍戏,怎么和导演沟通。以后你拍戏用得上。” 陈一鸣心里一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高园园脸微微一红,但笑了。 “哥,晚安。” “晚安。” 看著她跑进楼道,陈一鸣转身往回走。 夜风吹过来,带著春天的暖意。 他想,下周去香江,应该会很有意思。 几天后,陈一鸣来到人艺附近的一家茶馆。 他已经托人提前把剧本送给胡君,並约好了对方,今天在这里见面。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龙井,等著。 胡君此时29岁,在京城人艺演了多年话剧,也拍过几部电视剧,但知名度不高。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进来。 胡君穿著一件深色夹克,寸头,浓眉大眼,整个人透著一股硬朗的气质。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陈一鸣,快步走过来。 “陈导,您好。” : 陈一鸣站起来,伸出手:“胡老师,请坐。” 胡君在对面坐下,有些拘谨:“陈导,您叫我胡君就行,老师不敢当。” 陈一鸣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 “胡君,剧本看了吗?” 胡君点点头:“看了。昨天晚上看了一宿,越看越睡不著。” 陈一鸣看著他:“怎么说?” 胡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陈导,这个角色太难了。他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身体还记得怎么打。这种矛盾,我不知道怎么演。” 陈一鸣说:“正因为难,我才找你。” 胡君微微一怔。 陈一鸣继续说:“我看过你在人艺的话剧,知道你有功底。这个角色需要能吃苦的人,不是那种靠脸吃饭的演员。” “而且,我已经向韩山平董事长推荐过你来试镜,他也同意。” 胡君听著,眼神慢慢变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试镜成功,在开拍前,你要进行军事训练,训练会很苦。”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上午练格斗,下午练枪械和战术动作,晚上练体能。你能坚持吗?” 胡君点点头:“能。” 陈一鸣问:“想好了?” 胡君坚定地回答道:“想好了。陈导,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陈一鸣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等通知来试镜。” 胡君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导。” 他知道,没有多少导演会在演员试镜前几天,就把剧本给演员看,让演员提前做好功课。 除非,这个导演真的很看重他。 接下来的几天,陈一鸣又被韩山平叫过去商量了几次电影筹备的事情。 看得出来,中影很重视这部电影。 陈一鸣又提出了很多想法,包括武术指导的人选:袁和苹。 韩山平很尊重陈一鸣的想法,基本上都同意了。 直到几天后,香江。 飞机降落时,陈一鸣透过窗户往下看。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中环的高楼大厦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片钢铁森林。 高园园坐在他旁边,也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哥,香江好漂亮。” 陈一鸣点点头:“是挺漂亮。” 飞机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和京城乾燥的春天完全不同。 韩山平走在前面,陈一鸣和高园园跟在后面,还有一位中影的工作人员。 出口处,有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欢迎韩山平董事长和陈一鸣导演”。 举牌的是个年轻人,穿著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韩山平,快步迎上来:“韩董事长,您好,我是金都机构的小周,方总让我来接您。” 韩山平点点头,介绍陈一鸣:“这位是陈一鸣导演。” 小周眼睛一亮,连忙伸出手:“陈导,久仰久仰!我看过您拍的《野蛮女友》,特別喜欢!”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谢谢。” 小周又看向高园园:“这位是......高园园女士?” 高园园点点头,浅浅一笑。 小周有些激动:“没想到能见到真人!高小姐,您在《我的野蛮女友》里演得太好了!” 高园园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一行人上了车,驶向中环。 谈判地点在环亚电影的会议室,位於中环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多层。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视野极好。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金都机构的总经理方总。 他旁边坐著一个稍年轻些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环亚电影的製作总监孙总监。 还有几个人坐在旁边,应该是助理和法务。 看到韩山平进来,方总站起来迎上去:“老韩,好久不见!” 两人握手,寒暄了几句。 韩山平介绍陈一鸣:“这位就是陈一鸣导演。” 方总打量著陈一鸣,眼底带著几分欣赏:“陈导,年轻有为啊。你的电影我都看过,拍得真好。” 陈一鸣说:“方总过奖了。” 方总又看向高园园,笑道:“这位就是高小姐吧?久仰久仰。” 7 高园园微微欠身:“方总好。” 环亚的孙总监有些高冷,只是和眾人点头致意。 眾人落座,谈判正式开始。 金都的方总先开口:“老韩,陈导,你们的方案我看了,很有意思。把特工片放在华夏拍,这个思路好。” 陈一鸣说:“谢谢方总认可。” 没等方总继续说话,环亚的孙总监接过话,语气比较直接:“陈导,我们环亚对项目很感兴趣,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陈一鸣点点头:“您说。” 孙总监翻开面前的资料:“第一个问题,主角设定为国际刑警华夏局联络官,这个身份在香江观眾眼里会不会太“內地”了?” 陈一鸣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说:“孙总监,国际刑警组织是国际机构,华夏局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个设定不会让观眾觉得“內地”,反而会让角色有真实感。”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电影的核心是失忆特工的自我寻找,不是政治宣传。观眾看的是故事,不是身份。” 孙总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有道理。” 他又问:“第二个问题,动作风格。您说要拍写实格斗”,但香江观眾习惯的是功夫片那种打斗。会不会有落差?” 陈一鸣说:“孙总监,正因为香江观眾习惯了功夫片,才需要给他们看不一样的东西。” 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个动作:“功夫片是表演性的,你来我往,好看但不真实。我要拍的是本能反应:被攻击时下意识格挡,抓住机会就一击制敌。这种打法,观眾会觉得更刺激。” 孙总监听完,看向方总。 方总笑了笑:“陈导,你继续说。” 陈一鸣又说:“而且,我想请袁和苹做动作指导。他刚拍完《黑客帝国》,对写实格斗有经验。” 方总眼睛一亮:“袁和苹?他能来?” 韩山平接话道:“已经联繫好,只要投资確定,我们就去找他谈。” 方总点点头:“好,这个我们支持。” 谈判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除了动作风格,还谈了投资比例、版权分配、演员阵容等细节。 金都机构和环亚各出资200万美金,中影出资400万美金,剩下200万美金由一鸣惊人公司自投。 演员方面,陈一鸣提出男主角用內地演员,配角用香江演员。 孙总监问:“陈导,有具体人选吗?” 陈一鸣回答道:“男主角我想用人艺的胡君。他在人艺演了多年话剧,演技扎实,形象也符合。” 方总疑惑问:“胡君?演过什么?” 陈一鸣说:“演过电视剧《东周列国》,但知名度不高。不过,我看过他的戏,能行。” 孙总监皱眉:“陈导,用新人风险会不会太大?” 陈一鸣说:“风险肯定有,但值得。胡君身上有一种硬汉气质。” “女主角人选呢?”孙总监接著问。 “高园园。就是出演《我的野蛮女友》的女主角。” 陈一鸣指了指旁边坐著的高园园。 高园园对眾人微微一笑。 孙总监眉头紧皱,反驳道:“这部电影我们香江投资也不少,难道男主女主都要用內地演员?为什么不能用香江演员?” 第86章 胡军PK谢庭锋(第一更,5000字) 第86章 胡军pk谢庭锋(第一更,5000字) 孙总监语气不善,一时间会议室內的气氛有些僵。 陈一鸣心中嗤笑,他可不想让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 一部影视剧,明明內地投资最多,偏偏男主都是香江演员或者湾湾演员,女主虽然可能是內地的,但就是个花瓶。 合著內地投资一部影视剧,全用来捧你们香江和湾湾的演员了? 方总见状,想要缓和气氛,但陈一鸣语气强硬的回懟回去:“和我之前拍摄的几部电影一样,我有信心让《谍影重重》这部电影也在海外上映。” “目前为止,年轻的华人女演员圈里,就属高园园在海外的名气最大,票房號召力最强。试问哪个年轻的香江女演员能和她比?” 孙总监呼吸一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香江女演员里,岁数大的女演员中或许有几人在东南亚也有些名气,但年轻的女演员却没有一个能比得过高园园。 毕竟,《我的野蛮女友》太火了,正在东南亚掀起了一股热潮。 高园园的名气一时无两。 此时,会议室肉的气氛更冷。 韩山平在一旁悠閒地喝著茶,一言不发。 方总连忙插话,打圆场:“陈导,您看这样行不行?女主角就定为高园园女士。” “男主角方面,我们推荐一个香江演员,到时候和胡君先生一起试镜,看看谁更合適?” “香江也有不少名气大的男演员嘛,比如谢庭锋。” 陈一鸣和韩山平对视一眼,点点头:“好。” 韩山平这才开口,慢悠悠的说道:“为了展示诚意,其他配角可以酌情考虑香江演艺。” 孙总监脸色缓和了一些,听到韩山平这么说,立即拿出一份名单。 里面写著两个名字:吴震宇演反派副手,林学演中间人。 看来孙总监早有准备。 陈一鸣和韩山平一批看过资料后,点头道:“这两个人没问题。吴震宇演技扎实,林学虽然没名气,但有灵气。” 方总笑容可掏:“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谈判结束后,方总做东,请陈一鸣一行在附近的酒楼吃饭。 席间,方总聊起香江电影圈的现状。 “这两年行情不好,盗版猖獗,票房越来越差。很多导演都北上拍戏了。” 韩山平说:“內地市场在起来,以后会越来越好。” 方总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合作。陈导这样的导演,正是我们需要的。 陈一鸣说:“方总客气了。” 正说著,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人,五十多岁,穿著休閒,戴著黑框眼镜。 陈一鸣有些惊讶:徐可老怪。 虽然方总在吃饭前提到过,徐可可能也会来吃饭,但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了。 方总站起来笑道:“老徐,你来了。” 徐可目光灼灼的看向陈一鸣,微笑道:“听说陈一鸣导演来香江,我专门过来见见。” 他走向陈一鸣,伸出手:“陈导,幸会。”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心里有些激动:“徐导,久仰久仰。” 徐可在陈一鸣旁边坐下,开门见山:“听说你要拍写实特工片?我能听听吗?” 陈一鸣把《谍影重重》的方案又讲了一遍。 徐可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个想法好。动作戏不要花哨,要真实。观眾看腻了飞来飞去,需要换口味。” 陈一鸣问道:“徐导,您对动作设计有什么建议?” 徐可想了想,说:“写实格斗最难的是节奏。太快观眾看不清,太慢又假。 你得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比划:“比如这个动作,防守反击:对方一拳打过来,你侧身躲开,同时肘击他肋骨。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但要让观眾看清楚每一个环节。” 陈一鸣认真听著,心里暗暗记下。 两人聊了將近一个小时,从动作设计聊到镜头语言,从香江电影聊到內地市场。 临走时,徐可拍拍陈一鸣肩膀:“有机会来香江拍戏,我帮你。” “谢谢徐导。” 徐可笑了笑,转身走了。 晚上回酒店,高园园问陈一鸣:“哥,徐可导演人真好。” 陈一鸣说:“是啊,没想到他会专门来。” 高园园说:“这说明他认可你。” 陈一鸣点点头。 两人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你今天谈判的时候真厉害,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陈一鸣说:“早就料到环亚会怎么做,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而已。”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不是准备的问题,是你真的懂。”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窗外,夜风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味道。 1999年的香江,夜色温柔。 京城。 一鸣惊人公司的会议室里,今天气氛格外凝重。 陈一鸣坐在评委席中间,左边是韩山平和中影集团的几个中层领导,右边是从香江赶来的方总和孙总监团队。 今天主要试镜男主角。 陈一鸣和中影推荐的是胡君,香江方面推荐的是谢庭锋。 高园园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笔记本,准备记录试镜过程。 谢庭锋率先试镜。 他一进来,就先摆了个很酷的pose,显然是以前的习惯使然。 谢庭锋是香江目前为数不多可以拿得出手的年轻男演员。 虽然香江还有几名演技不错的年轻男演员,但要么没有谢庭锋名气大,要么档期排不开,来不了。 谢庭锋开始试镜,表演了一段电影开局主角失忆后茫然无措的状態。 谢庭锋是有演技的,表演的很到位。 试镜第二场,男主被追杀时的本能反击。 谢庭锋以前出演过动作片,有经验,但此次表现並不好,不是他演技不行,而是动作有些浮夸,一看就有刻意耍酷的痕跡,不够真实。 “还是有偶像包袱在。” 陈一鸣只能这么评价。 他和韩三平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旁边方总和孙总监脸上的面无表情。 谢庭锋试镜结束后,陈一鸣让他继续坐在屋子里,看看接下来胡君的表现。 听到屋子里的喊话,胡君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来。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牛仔裤,寸头,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 但陈一鸣注意到,他的手心在出汗,进门时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韩董事长、陈导、各位前辈。”胡君一一点头打招呼。 方总和孙总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一鸣说:“胡君,准备好了吗?” 胡君点点头。 陈一鸣翻开剧本,指著其中一页:“试两场戏。第一场,主角失忆后茫然无措的状態。第二场,被追杀时的本能反击。” 胡君接过剧本,看了几分钟。 然后他把剧本放下,走到镜头前。 “开始。” 第一场戏。 胡君坐在椅子上,低著头。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那种茫然,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像丟了魂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o 全场安静。 陈一鸣盯著监视器,心里一动,这人,有戏。 “好,停。”他喊停。 胡君深吸一口气,从角色里出来,看向陈一鸣。 陈一鸣点点头:“第二场。” 工作人员搬来道具,一张椅子,一根木棍。 胡君站在场地中央,等著。 一个武行扮成的杀手衝上来,挥拳打向他。 胡君本能地侧身躲开,顺手抄起旁边的椅子挡了一下,然后一脚踹在对方腿上。 动作生涩,带著野性,不像是练过的,像是被逼出来的本能反应。 胡君又和武行过了几招,最后把对方制服,按在地上。 他抬起头,喘著粗气,眼神里带著惊恐和迷茫,那种“我怎么会这个”的感觉,全在眼睛里。 “好,过了。”陈一鸣喊停。 胡君鬆开武行,站直身子,额头上已经见汗。 他有些忐忑的看向眾人。 “行了,你和谢庭锋先出去等消息吧。” 陈一鸣摆摆手说道。 胡君点点头,鞠躬离开。 谢庭锋紧隨其后,看了看桌子后面坐著的方总与孙总监没有表情的脸,神情有些沮丧,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陈一鸣看向方总和孙总监,笑著问道:“方总,孙总监,男主角的试镜结束了,二位觉得怎么样?” 孙总监嘆了口气:“陈导的眼光確实不错,怪不得能够拍出那么多优秀的作品。” 说到最后,语气里居然带著几分恭维。 方总也附和道:“確实如此,那么男主角就按照陈导的意思,定为胡君吧,我们没有意见。” 陈一鸣看著孙总监,觉得这个人能屈能伸,倒也是个人物。 他和韩三平对视一眼,嘴角一扬:“行,那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是配角的试镜。 之前去香江是也已经说好,香江推荐两名重要配角:吴震宇和林学。 两人今天也跟著从香江飞来京城试镜。 吴震宇话不多,进门后只是点点头,然后站在旁边看剧本。 林学则有些拘谨,站在吴震宇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一鸣笑道:“吴先生,林先生,欢迎。” 吴震宇淡淡一笑:“陈导,久仰。” 林学脸上带著恭维的笑容:“陈导好,陈导好。 客套一番,两人开始试镜。 吴震宇试的是反派副手的戏份:一场他和胡君对峙的戏。 剧本里只有几句台词,但需要演出那种阴冷、危险的感觉。 吴震宇看了一遍剧本,然后抬起头。 “开始。” 吴震宇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还淡淡的,现在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你以为你跑得掉?” 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寒意。 陈一鸣心里一动:这人演技很扎实。 “好,过了。” 吴震宇又变回那副淡淡的样子,走过来问:“陈导,行吗?” 陈一鸣点点头:“行。” 林学试的是中间人的戏份:一个在黑白两道之间周旋的小角色。 他明显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 第一条试镜,他的台词说得磕磕巴巴,表情也僵硬。 陈一鸣没批评他,只是说:“林先生,放鬆点。这个角色就是个普通的小人物,你別把他当坏人演。” 林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第二条开拍。 这一次,他放鬆了不少。 蹲在台阶上抽菸,看到吴震宇走过来,把菸头往地上一按,站起来时趔超了一下:这个细节是即兴发挥。 陈一鸣看到后,嘴角一扬。 “好,过了。” 林学惊喜地问:“陈导,真的?” 陈一鸣说:“真的。你那个趔趄,加得好。” 林学憨憨地笑了。 《谍影重重》还需要一些戏份不多的配角,香江方面也不太看重,陈一鸣便自己物色了。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接到胡君打来的电话。 “陈导,今天谢谢您。” 陈一鸣说:“谢什么,是你自己爭气。” 胡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导,我跟您说句实话。” “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多年。人艺的舞台很好,但我想让更多人看到我。 今天您那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一鸣心里一暖:“胡君,好好练,电影上映后,会有很多人看到你的。” 胡君说:“陈导,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丟脸。” ?—— 试镜结束后,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陈一鸣新片男主角放弃香江当红小生,选择內地话剧演员胡君:一个你没听过的名字” “人艺话剧演员挑大樑,陈一鸣这次玩大了吗?” “胡君是谁?揭秘陈一鸣新片男主角” 圈內议论纷纷。 有人质疑陈一鸣为什么不选更有名的大陆演员,或者香江、湾湾演员? 有人说胡君根本没票房號召力。 《京城娱乐信报》发了篇文章,標题是《陈一鸣新片选角让人看不懂》。 文章里写道:“陈一鸣前几部电影的成功,离不开精准的选角。高园园、王智文、段亦宏,都是观眾喜欢的演员。但这次,他放著香江当红小生不选,非要挑个话剧演员胡君。胡君是谁?他演过什么?票房能行吗?” 陈一鸣看到后,直接把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这天晚上,陈怀远和王淑慧没在家,陈一鸣和高园园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娱乐新闻,正好说到陈一鸣新片选角的事。 “陈一鸣新片男主角胡君引发爭议,有业內人士质疑其票房號召力.. ” 高园园看著陈一鸣。 陈一鸣表情平静,像没听到一样。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別理他们。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没理。” 他知道,这些质疑,都会成为电影上映时的掌声。 几天后,陈一鸣接到韩山平电话: 已经联繫好武术指导:袁和苹。 香江的动作指导很多,但要找一个既懂写实格斗、又有国际视野的,不容易。 此时的袁和苹,刚拍完《黑客帝国》不久,在国际上名声大噪。他设计的“子弹时间”成了好莱坞爭相模仿的对象。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袁和苹虽然对项目感兴趣,但档期紧张,只能参与前期动作设计和部分重要戏份的拍摄。 不管怎样,陈一鸣还是要即刻启程前往香江,和对方见一面详细聊聊。 同行的还有高园园。 陈一鸣在公司里恰好遇到老张,得知老张从来没有去过香江,便顺便带著他一起去转一转,算是公费旅游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陈一鸣三人出现在香江袁和苹的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但墙上掛满了各种电影海报和设计图。 角落里堆著道具和模型,一看就是动作导演的地盘。 袁和苹亲自在门口等著。 他五十多岁,瘦削,头髮花白,但眼神锐利。 看到陈一鸣,他伸出手:“陈导,您好。”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袁先生,久仰久仰。” 两人进屋坐下,袁和苹开门见山:“陈导,你的剧本我看了,有意思。”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袁和苹说:“写实格斗这条路,香江电影早些年走过,但没走通。观眾喜欢看好看的,不喜欢看真实的。” 陈一鸣说:“袁先生,您觉得现在能走通吗?” 袁和苹想了想,说:“能。观眾口味在变。《黑客帝国》为什么火?因为它把写实和想像结合了。你这部戏,核心是写实,但也要有想像力。 他站起来,拿起一根木棍比划。 “比如这场追车戏,不能只是追,得有细节,主角怎么利用地形,怎么反杀,怎么在绝境中找到生路。这些细节,就是想像力。” 陈一鸣认真听著,心里暗暗佩服。 两人聊了三个多小时,从动作设计聊到镜头语言,从香江电影聊到国际趋势。 袁和苹虽然名气很大,但与陈一鸣越聊越投机。 临走时,袁和苹说:“陈导,你这部电影非常出色,我觉得能够和你前几部电影一样走出国门。” “这个项目我接了。档期问题你不用担心,关键戏份我肯定在,其他戏份即便我没时间,也会安排团队配合你。” 陈一鸣站起来,真诚地看著对方说:“谢谢袁先生。” 袁和苹摆摆手:“別客气,毕竟好项目难得。” 从工作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老张问:“一鸣,谈成了?”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眉开眼笑:“太好了!有袁和苹,这片子的动作戏稳了。” 高园园也笑道:“哥,你太厉害了。” 陈一鸣说:“不是我厉害,是剧本厉害。” 陈一鸣带著高园园和老张在香江逗留转了,这才离开香江。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陈一鸣又见了两个人。 张军和李虎,两名退役特种兵。 他们是韩山平推荐的,说两人都是特种兵出身,对近身格斗和战术动作有实战经验。 陈一鸣约他们在酒店咖啡厅见面。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身材精干,眼神沉稳。坐下后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张军看了剧本大纲后说:“陈导,这电影里的打斗方式,跟咱们训练的很像。近身格斗,关节技,快速制敌。” 陈一鸣说:“就是要这种真实感。你们能帮忙设计战术动作吗?” 李虎说:“能。但有个问题,电影里的动作要好看,实战里的动作太丑。怎么平衡,得和导演商量。” 陈一鸣说:“这个问题,你们和袁和苹先生沟通。他负责动作设计,你们负责训练和真实感。” 张军和李虎对视一眼,点点头。 陈一鸣说:“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始筹备。” 当天晚上,陈一鸣给胡君打电话。 “胡老师,下周开始特训。袁和苹导演和两个特种兵顾问给你上课。” 胡君声音里带著惊讶:“袁和苹?” 陈一鸣说:“对,袁和苹。” 胡君沉有点兴奋:“陈导,我一定好好练。” “练的时候会很苦,你得有心理准备。” “陈导,我不怕苦。再苦也得熬出来。” 关於袁和苹加盟陈一鸣新片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陈一鸣新片请袁和苹做动作指导,特种兵顾问加盟” “写实格斗+实战经验,《谍影重重》动作戏值得期待” 圈內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陈一鸣这是要搞大事情,袁和苹都请动了。” 也有人质疑:“特种兵顾问?至於吗?拍个电影而已。” 陈一鸣看到这些议论,淡淡一笑。 他想起袁和苹那句话:“好项目难得。” 是啊,难得遇到一个好项目,就得全力以赴。 > 第87章 向国外观眾展示山城渝庆(第二更,5000字) 第87章 向国外观眾展示山城渝庆(第二更,5000字) 1999年4月上旬,京城。 凌晨五点,天刚刚有了亮光。 胡君和邢家栋二人站在了郊区的训练场门口。 邢家栋是陈一鸣选择的配角演员,在《谍影重重》这部电影里,是反派的手下得力干將,也拥有很强的搏击能力。 所以,便安排他一起和胡君训练。 自从上次在《假如爱有天意》饰演了男二號后,邢佳栋的事业也开始起飞。 虽然还没有做到主角,但也不再是小透明,戏约不断。 陈一鸣对他在《假如爱有天意》的表现很满意,所以这次又想到了他。 上周,当陈一鸣给他打电话时,他毫不犹豫推掉其他戏约,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的和陈一鸣签了合同,加入《谍影重重》剧组。 用他的话说,陈导的电影哪怕是个配角,都是別人抢破了头都抢不到的,自己求之不得,怎么会拒绝。 陈一鸣后知后觉,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此时,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凉,胡君和邢家栋二人都只穿著一件薄款运动服,手里拎著个军用水壶。 门开了,张军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挺准时。” 胡君点点头。 张军说:“都进去吧,李虎已经在里面了。” 训练场是个废弃的仓库,被陈一鸣租下来改造成了临时训练基地。 场地中央铺著软垫,四周放著各种训练器材:沙袋、槓铃、绳梯,还有几个假人。 李虎正在热身,看到胡君二人进来,只是点点头,继续做伏地挺身。 张军说:“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凌晨五点到这里,先跑十公里热身。” 胡君和邢家栋对视一眼,都是二话不说,放下水壶,开始跑。 仓库外面是一片荒地,张军画了条路线,绕著荒地跑三圈,刚好十公里。 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隱隱照过来。 胡君和邢家栋跑著,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二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跑到第三圈时,天边开始泛白。 他俩回到仓库门口,弯腰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张军递过来两瓶水:“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格斗训练。” 胡君二人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李虎走过来,站在他们对面:“格斗训练分两部分。上午练散打和擒拿,下午练关节技和地面缠斗。不求你打得好看,要的是本能反应。” 二人纷纷点点头。 五分钟后,训练开始。 李虎先示范了几个基本动作:侧踢、直拳、抱摔。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胡君和邢家栋跟著练,一开始有些生涩,但几遍后都渐渐找到感觉。 李虎说:“记住,格斗不是表演,是杀人技。每一招都要衝著最脆弱的地方去:眼睛、喉咙、肋骨、膝盖。”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二人认真看著,额头上的汗一滴滴落在地上。 上午十点,第一阶段的格斗训练结束。 二人坐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互相看了看,露出疲惫的笑容。 张军走过来,扔给他们两条毛巾:“下午练枪械和战术动作。现在去吃饭,休息一个小时。” 二人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胡君问道:“张哥,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吃?不想浪费时间来回跑。” 张军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行,我让人送饭过来。” 中午,胡君和邢家栋就著矿泉水各吃了五个大包子,然后躺在地上眯了一会儿。 下午一点,训练继续。 李虎拿出一把橡胶枪,开始教他枪械操作:持枪姿势、瞄准、换弹夹、战术走位。 胡君二人练得很认真,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李虎在旁边看著,偶尔纠正他们的动作。 傍晚六点,一天的训练结束。 二人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张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胡君喘著气说:“还行。” 邢家栋咧嘴一笑:“还能扛得住。” 张军笑了笑:“还行?还能扛得住?我当年新兵连第一天,晚上回宿舍直接趴床上起不来。” 邢家栋问:“张哥,您练了多久?” 张军说:“三年侦查兵,后来又加入其他部队,加起来七八年吧。” 邢家栋和胡君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讶,沉默了几秒,胡君说:“张哥,我们只有两个月时间。您儘管练,我们扛得住。” 张军看了看胡君和邢家栋,点点头:“行,有这句话就行。” 晚上八点,胡君二人回到住处。 他们租的是训练场附近的一间平房,条件有些简陋。 刚进屋,胡君的手机响了。 是陈一鸣打来的。 邢家栋放下毛巾,也凑了过来。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胡君回答道:“陈导,还行。” 陈一鸣在电话那头笑道:“还行?张军说你们练得不错,就是累得走路都打晃。” 胡君有些不好意思。 陈一鸣继续说道:“累是正常的。但你们现在的每一分辛苦,都会在镜头里还回来。” 胡君点点头:“陈导,我知道。” 邢家栋也忙不迭地答应。 陈一鸣说:“好好练,两个月后,让我看到两个不一样的人。” 掛了电话,胡君和邢家栋全都疲惫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话也懒得说。 胡君身上到处都疼,但心里很踏实。 他想起陈一鸣那句话:“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演不出来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窗外,夜色渐深。 旁边的邢家栋已经打起了呼嚕。 要是以前,胡君肯定睡不著,现在,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凌晨五点。 4月下旬,首都机场出口,两个男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来。 一个瘦削,眼神锐利,穿著黑色t恤,走路带风:吴震宇。 一个微胖,有些拘谨,穿著格子衬衫,东张西望:林学。 陈一鸣亲自来接机。 看到两人出来,他迎上去:“吴先生,林先生,欢迎。” 吴震宇伸出手:“陈导,又见面了。” . 林学赶紧也伸出手,握了握:“陈导好,陈导好。” 陈一鸣说:“车在外面,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 吴震宇摇摇头,轻笑道:“不用休息,直接去训练场吧。我想看看训练。”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一行人先去了训练场。 车停在仓库门口,吴震宇下车后四处看了看,问:“就在这儿?” 陈一鸣说:“对,胡君和邢家栋在这儿练了两周了。” 吴震宇没说话,推门进去。 仓库里,胡君、邢家栋正在分別和张军、李虎对练。 四人都穿著短袖,浑身是汗。 张军一个抱摔把胡君撂倒在地,胡君翻身爬起来,又扑上去。 吴震宇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动。 林学站在他旁边,小声说:“震宇哥,这两人练得挺狠的。” 吴震宇点点头。 胡君和邢家栋练完一组,抬头看到陈一鸣,又看到吴震宇和林学,快步走过来。 “陈导。” “学长。” 陈一鸣介绍:“这位是吴震宇先生,这位是林学先生。他们都是香江来的,和你们搭戏。” 胡君和邢家栋伸出手,和二人分別握手:“吴先生,林先生,欢迎欢迎。” 吴震宇握住胡君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你练了多久?” 胡君说:“两周。” 吴震宇说:“两周就能这样,你们肯定吃了不少苦。” 胡君有些不好意思:“是张哥和李哥教得好。” 吴震宇没再说话,走到训练场中央,拿起一个沙袋试了试手感。 然后他看向李虎:“能试试吗?” 李虎看向陈一鸣。 陈一鸣点点头。 李虎说:“来吧。” 两人站定,李虎先出拳。 吴震宇侧身躲开,顺势一个肘击,李虎挡住,两人过了几招,最后李虎把吴震宇按在地上。 吴震宇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好多年没练,生疏了。” 李虎说:“吴先生有底子。” 吴震宇说:“年轻时拍戏练过一阵。后来演反派多了,都是別人打我。” 眾人都会心一笑。 下午,陈一鸣安排了一次演员见面。 地点在北影厂的小会议室。 胡君、邢家栋、吴震宇、林学,还有其他几位配角演员全部到场。 陈一鸣先开口:“今天大家第一次聚在一起,先过一遍剧本。有什么问题,隨时提。” 围读开始。 胡君先读自己的台词。 两周的训练让他的状態比试镜时更鬆弛,台词念得沉稳有力。 吴震宇读到反派副手的戏份时,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阴冷,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林学读到中间人的台词,有些紧张,声音发紧。 但读到后面,慢慢放鬆下来,那股小人物特有的油滑劲儿出来了。 邢家栋的语气则带著一股倔劲和坚定。 这让陈一鸣想起了《士兵突击》里的伍六一。 读到一场对手戏:胡君和吴震宇在码头对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台词像刀子一样来往,读完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一鸣说:“好,就是这个感觉。” 吴震宇看向胡君,嘴角一扬:“你好厉害。” 胡君说:“都是吴先生带著我。” 吴震宇摇摇头:“是你自己本身就很好。” 几人简单交流一番后,吴镇宇和林学也要留下和胡君、邢家栋一起特训。 围读结束后,陈一鸣请大家吃饭。 饭桌上,吴震宇话不多,但偶尔开口,句句在点上。 林学慢慢放鬆下来,开始主动聊天。 他问胡君:“胡哥,你练得那么苦,不累吗?” 胡君说:“累。但值得。” 林学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香江跑了十几年龙套,演过尸体、演过路人、演过被主角一拳打飞的混混。这次来內地,陈导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演。” 他说这话时,看向陈一鸣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还带著些多年的压抑和委屈,眼睛眨呀眨,似乎有些湿润。 吴震宇在旁边听了,端起酒杯:“林学,敬你一杯。” 林学赶紧端起杯,两人碰了一下。 陈一鸣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他想,也许这就是电影的魅力:给那些默默努力的人,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在香江,这样的人物有很多。 国內同样不少。 陈一鸣想起了王宝强,这小伙子应该来到北影厂外面蹲著等戏了吧。 晚上回酒店,吴震宇和林学住同一层。 临分开时,吴震宇对林学说:“林仔,好好演,这次是你翻身的机会。” 林学点点头:“宇哥,我知道。” 吴震宇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林学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剧本,继续看。 窗外,京城的夜色很深。 但有些人,註定要熬夜。 1999年5月,渝庆。 陈一鸣带著团队飞抵渝庆。 同行的有製片主任老刘,老张、袁和苹、张军,还有几位美术和道具人员。 高园园也来了:她最近公司事务不多,想跟著多学学。 来之前,陈一鸣和高园园去商场给自己和父母各自买了一台诺基亚手机,並开通了昂贵的漫游业务。 飞机降落时,高园园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哥,渝庆好漂亮。” 陈一鸣也往外看: 山城层层叠叠,长江和嘉陵江交匯,大桥横跨两岸,高楼建在山上,像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 袁和苹在旁边说:“这种地形,拍动作戏太合適了。” 陈一鸣点点头:“所以我把一处拍摄场地选在这里,这次提前请您和剧组人员过来踩点考察。” 眾人一下飞机,渝庆当地的电影厂和文化局就派人来接了。 製片主任已经提前联繫好他们。 渝庆当地听说是陈一鸣来拍电影,电影还很可能在国外上映,都非常重视,答应全力配合。 安排的旅馆也是国营,乾净卫生,眾人放下行李,直接就嚮导带领下去考察拍摄场地了。 陈一鸣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带著眾人去考察。 第一站,解放碑。 1999年的解放碑是老城区的中心,碑体是地標,周围是老街,高楼还没那么多,但烟火气很足。 陈一鸣站在碑下,四处看了看。 老张已经开始拍照,一边拍一边说:“这地方有味道。老街、人流、穿梭的计程车,拍追车戏够刺激。” 袁和苹点点头:“追车戏不能太复杂,路太窄。但可以利用人流:主角在人堆里穿梭,后面的人追不上,这种反差出效果。” 陈一鸣对老张说:“张叔,拍摄的时候,解放碑要拍出它的地標感,让外国人看看华夏城市的中心是什么样。” 老张说:“放心,镜头语言我懂。” 高园园在旁边问:“哥,这场戏主角为什么要来这儿?” 陈一鸣回答道:“他追查线索到这里,接头人约他在闹市见面。结果被杀手发现,只能边跑边打。” 高园园点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下来。 第二站,朝天门码头。 1999年的朝天门,標誌性的“泰坦尼克”造型刚刚建成,成了新地標。 两江交匯处,江水一清一浊,涇渭分明。 陈一鸣站在码头边,看著江面上的船只。 袁和苹说:“码头適合拍对峙戏。夜色、江水、灯光倒影,气氛够足。” 陈一鸣说:“对,主角和反派最后在这里摊牌。” 张军在看地形,一边看一边说:“码头地形复杂,货箱、台阶、栈桥,都能利用。要是跳江,水流急,得用替身。” 陈一鸣说:“跳江戏后期合成,安全第一。” 第三站,长江索道。 这是渝庆独有的交通工具:缆车横跨长江,连接两岸。 陈一鸣坐著索道过江,透过玻璃窗看著下面的江水。 袁和苹讚嘆道:“这个好。缆车进站时跳上去,或者从站台跳到车顶,拍出来绝对震撼。” “索道速度不快,跳车可行。但得精確计算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两秒。” 陈一鸣点头:“我回去画分镜头,把时间点標出来。” 老张在缆车里拍照,一边拍一边说:“这种跨江交通工具是渝庆特色,一些外国人可能没见过。等电影上映,肯定有人想来坐。” 高园园东张西望:“哥,好想多做几次。”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行,那咱们一次坐个够。” 晚上,团队找了个火锅店吃饭。 渝庆火锅,麻辣鲜香,吃得满头大汗。 袁和苹一边涮毛肚一边说:“陈导,渝庆这地方,拍出来肯定火。山城、江景、索道、码头,每一样都是视觉衝击。” 陈一鸣说:“对,要让外国人看看,华夏还有这样的城市。” 老张喝了一口啤酒:“一鸣,这片子拍完,估计会有不少外国人来渝庆旅游” 。 陈一鸣笑了笑:“那就对了。” 高园园在旁边吃辣吃得直吸气,但还是一口接一口。 陈一鸣递给她一瓶水:“慢点吃。” 高园园接过来,喝了一口:“哥,以后咱们每到一个地方拍戏,就尝尝当地的美食,好不好?” 陈一鸣点点头,笑道:“好。” 吃完饭,陈一鸣站在江边,看著夜色中的渝庆。 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立交桥上车流穿梭,像流动的光带。 老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一鸣,想什么呢?” 陈一鸣说:“在想,这些镜头剪出来,外国人会不会看得目瞪口呆。” 老张笑了:“肯定会。” 他顿了顿,又道:“一鸣,叔跟著你拍了几部戏,每部都有新东西。这片子,有袁和苹武术顾问,拍出来肯定不一样。” 两人站在江边,看著夜色。 身后,火锅店里的喧闹声隱隱传来。 1999年5月的渝庆,夜晚温柔而热闹。 > 第88章 《放牛班》欧洲反应和《死神来了》(第三更,5000字) 第88章 《放牛班》欧洲反应和《死神来了》(第三更,5000字) 1999年6月初,京城。 京城饭店最大的宴会厅,今天被包了下来。 门口摆满了花篮,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 记者们早早架好了机器,长枪短炮对准入口。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现场。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看著里面的布置,主背景板上写著“电影《谍影重重》开机发布会”,下面是一排赞助商logo。 陈一鸣没想搞什么开机发布会,还弄这么大的阵仗,但韩山平坚持要办。 这是中影集团的年度重点项目,上面领导和韩山平都很重视。 而且这么做也能造势,提前宣传一波。 据说已经有gg商开始联繫中影,准备在电影里投放gg。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点半,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自,然后请主创团队上台。 韩山平、金都的方总、环亚的孙总监、一鸣惊人的总经理王淑慧,以及陈一鸣和胡君、高园园、吴震宇、邢家栋、林学等人齐齐走上台。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胡君站在陈一鸣旁边,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试镜时硬朗了许多。 吴震宇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站在台上也不多话。 邢家栋和林学都有些拘谨,但努力保持微笑。 高园园站在陈一鸣另一侧,手心里全是汗。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韩山平。 韩山平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谢谢大家来参加《谍影重重》的开机发布会。” “《谍影重重》总投资1000万美金,由中影集团、金都机构、环亚电影、一鸣惊人影视联合出品。这是內地导演第一次主导这么大投资的合拍片。”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失忆特工寻找自我的故事,会在渝庆、滇南、京城、 三亚四地取景。” 台下譁然。 记者们纷纷举手:“韩厂长,这个投资规模是衝著国际市场去的吗?” 韩山平点点头:“对。这部电影不仅要在华夏上映,还要走向世界。让更多人看到华夏电影。” 又有记者问:“陈导,您有信心吗?” 陈一鸣接过话筒,看著台下黑压压的记者,开口道:“有信心。因为我们有充足的资金支持,有最好的拍摄团队,有袁和苹先生做动作指导,两位特种兵顾问做战术设计,还有胡君、吴震宇、邢家栋、李学这样的好演员。” 他说完,看向台下的老张。 老张坐在角落里,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又有记者举手:“陈导,为什么选胡君演男主角?他之前没什么知名度。” 陈一鸣看了一眼胡君,然后说:“因为他是最合適的。我选演员不需要看名气,只看能不能演好这个角色。” 记者追问:“您觉得他能演好吗?” 陈一鸣嘴角一扬:“等电影上映,你们自己看。” 胡君在旁边听著,喉结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又有记者问吴震宇:“吴先生,您为什么愿意来內地拍戏?” 吴震宇接过话筒,淡淡说:“剧本好,导演好,演员也好,为什么不来?” 他看了一眼胡君和邢家栋,继续道:“他们练得很苦,我看过他们的训练,值得尊重。” 胡君微微欠身,算是回应。邢家栋也咧嘴一笑。 记者转向高园园:“高小姐,这是您第一次演动作片吧?” 高园园接过话筒,声音甜美:“对,第一次。不过我的戏份大多是文戏。” “导演为什么选您做女主角呢?”这个记者有些不识趣的继续问:“是因为您是陈导的女朋友吗?” 陈一鸣看了眼对方话筒上的台標,嘴角勾起:“因为高园园名气足够大,尤其她在海外的知名度。” 记者哑然,被身边的同伴拽了拽衣袖,没有再提出什么尖锐的问题。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接到韩山平的电话。 “小陈,今天发布会效果不错。明天开始,媒体就会铺天盖地报导了。” “今天有好几个给我打电话,询问在电影中穿插gg的事,过几天我给你个名单,你看哪些能合作。” “好的韩董。”陈一鸣答应道。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6月初,渝庆。 《谍影重重》在渝庆正式开机。 第一场戏在解放碑周边拍摄,主角被追杀的引子。 剧组凌晨三点就开始准备,赶在早高峰前爭取到几个小时的拍摄时间。 老张带著摄影组架设轨道,袁和苹在和武行们交代动作细节,张军带著胡君最后確认走位。 陈一鸣站在解放碑下,看著工作人员忙碌。 这是他第一次执导这么大投资的电影,说不紧张是假的。 高园园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哥,喝点水。” 陈一鸣接过来,喝了一口。 高园园说:“刚才袁和苹先生说,今天这场戏很重要,要拍出那种被追杀时的慌乱感。” 陈一鸣点点头:“对,所以动作不能太花哨,要真实。” 高园园看著他,轻声说:“哥,你能行的。” 陈一鸣转头看她,她眼底带著笑意,像两年前在后海边时一样。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第一镜:胡君从解放碑后面跑出来,穿过人群,翻越栏杆,钻进小巷。 胡君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裤,在人群中穿梭。 袁和苹设计的动作简洁有力,侧身躲过路人,单手撑栏杆翻过去,落地时一个跟蹌,然后继续跑。 陈一鸣盯著监视器。 第一条拍完,他喊停。 走到胡君面前:“刚才那条,动作都对,但缺了一点东西。” 胡君喘著气,看著他。 陈一鸣说:“你不是在表演动作,是在求生。那种不跑就会死”的感觉,要出来。” 胡君点点头。 第二条开拍。 这一次,胡君的动作更快了,但陈一鸣还是觉得不对。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连著拍了五条,陈一鸣都喊了卡。 袁和苹走过来:“陈导,我觉得前两条都能用。 陈一鸣摇摇头:“能用,但不是最好。这场戏是观眾第一次看到主角的动作风格,如果这里没立住,后面所有的动作戏都悬。” 袁和苹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一鸣走到胡君面前,看著他。 “胡君,你看著我。” 胡君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陈一鸣清楚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连接,像一根无形的线將他们牵在一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流向胡君。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胡君脑子里。 “回想训练时被张军摔打的感觉。不是打,是本能。那种被逼到绝境时,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胡君的眼神变了。 “再来一遍。” 第六条开始。 胡君从解放碑后面跑出来,穿过人群。 他的眼神不再是“我在演戏”,而是真的在寻找生路。 翻越栏杆时,他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本能地抓住栏杆边缘,借力翻了过去。 落地时一个趔超,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所有动作都不標准,但每一帧都透著求生欲。 陈一鸣盯著监视器,没有喊卡。 胡君跑进小巷,消失在镜头里。 “好!过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袁和苹走过来,拍拍胡君肩膀:“这一条,对了。” 胡君大口喘著气,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来。 他走到陈一鸣面前:“陈导,刚才那条... ” 陈一鸣说:“那条,就是你。” 胡君若有所悟。 收工时,天已经快黑了。 剧组收拾设备,准备回驻地。 吴震宇站在解放碑下,看著周围的街景。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吴先生,今天没您的戏,怎么来了?” 吴震宇说:“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说:“陈导,您刚才给胡君讲戏的时候,我看到了。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吴震宇转过头,看著他:“他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您是怎么做到的?” 陈一鸣淡淡一笑:“他自己悟性高,我不过是让他想真正害怕的事。” 吴震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难道陈导真的会调教演员?”他心里想道。 远处,渝庆的夜景灯火辉煌。 解放碑周边的霓虹灯闪烁,长江索道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陈一鸣驻足看著这座山城。 他想起今天拍的那些镜头,胡君在人群中奔跑,翻越栏杆,钻进小巷。 等电影上映,外国人看到这些画面,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拍了真实的东西。 渝庆。 拍摄进入第三天,剧组已经习惯了山城的节奏。 . 清晨的解放碑人流渐密,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盯著今天的第一场戏,胡君在人群中穿梭,被杀手盯上。 老张在调整机位,袁和苹在和武行们交代细节,一切如常。 手机突然响了。 陈一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韩山平。 他走到旁边接起来:“韩董。” 韩山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小陈,《放牛班的春天》欧洲票房出来了!” 陈一鸣心里一动:“多少?” “突破500万美金!高卢国、汉斯国、意呆利,所有上映的国家口碑都爆了! 高卢国《电影手册》给了满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一鸣当然知道。 《电影手册》是高卢国最权威的电影杂誌,满分意味著殿堂级的认可。 “高卢国媒体评价说,这部电影让他们看到了华夏电影的人文深度。汉斯国媒体说,这是今年欧洲最温暖的电影。” 陈一鸣听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韩山平继续说:“国內媒体已经开始报导了。《华夏电影报》刚才打电话来,说要发头条。 小陈,你这回是真的走出去了。”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街边,看著人来人往的解放碑。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老张走过来:“一鸣,怎么了?” 陈一鸣说:“张叔,《放牛班的春天》在欧洲票房破500万了。”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眉开眼笑:“好事啊!” 陈一鸣嘴角微扬。 老张拍拍他肩膀:“当时我就说,这片子,值。” 下午的拍摄照常进行。 但陈一鸣心里,总有一个角落想著欧洲的事。 晚上回酒店,陈一鸣打开电视,正好看到娱乐新闻。 “陈一鸣导演的《放牛班的春天》在欧洲市场大获成功,截至目前票房突破500万美金,创下国產文艺片海外票房新纪录。高卢国《电影手册》给予满分评价,称其为“年度最温暖的作品”————” 画面里闪过电影片段,孩子们在教室里唱歌,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眼神温柔。 他站在窗前,看著渝庆的夜景。 长江两岸灯火通明,索道在夜空中缓缓移动。 他想,也许有一天,外国人也会坐著索道,来看这座山城。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剧组。 老张第一个过来:“一鸣,听说欧洲那边爆了?”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说:“好事啊!晚上得庆祝庆祝。” 袁和苹在旁边说:“陈导,你这片子我也看了,確实好。欧洲人识货。” 胡君走过来,话不多,只是说:“陈导,恭喜。” 邢家栋遗憾道:“学长,下次再有这么好的电影,您可要带上我啊。” 林学跑过来连说了好几遍“恭喜陈导”。 陈一鸣笑了笑:“都別说了,今天还要拍戏呢。收工后我请客。” 眾人欢呼。 晚上,陈一鸣请全组人在渝庆火锅店吃饭。 热气腾腾的火锅,麻辣鲜香的底料,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老张端起酒杯:“一鸣,叔敬你一杯。欧洲500万,这是给咱们华夏电影长脸了。 “ 陈一鸣和他碰了一杯。 袁和苹说:“陈导,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陈一鸣说:“袁导,这次就靠您了。” 袁和苹笑了笑,没再说话。 胡君坐在旁边,话不多,但一直听著。 林学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陈导,我从来没想过能跟您这样的导演拍戏。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好好演。” 陈一鸣说:“林老师,您已经演得很好了。” 林学憨憨地笑了。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两年前,自己还在北电的操场上拍照,陈一鸣帮她修相机。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走这么远。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房间。 走到门口,高园园突然说:“哥,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別高兴。”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不是因为欧洲票房,是因为你。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还做成了。我看到你高兴,我就高兴。”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以后你还会拍很多很多电影,还会拿更多奖。我会一直陪著你。 陈一鸣点点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隱传来的电视声。 两人就这么站著,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抬起头,弯眼而笑:“哥,晚安。” 陈一鸣说:“晚安。” 看著她进门,陈一鸣转身回自己房间。 窗外的渝庆,夜色正浓。 时间进入六月中旬,渝庆的拍摄仍在继续,但陈一鸣心里多了一件事。 晚上收工后,他来到附近的一家网吧,拨號上网,打开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堂姐陈一诺。 陈一鸣点开,快速瀏览。 “一鸣,有个好消息!我帮你在国外网站上连载的《死神来了》剧本,引起了好莱坞一家製片公司的关注。” “对方叫新线电影公司,擅长做恐怖片。他们想买下电影改编权。” 陈一鸣心里一动。 新线电影公司,他知道这家公司,前世出品过《猛鬼街》《招魂》,在恐怖片领域很有名。 . 他继续往下看。 “对方报价30万美金,买断电影改编权。他们態度很强硬,不接受导演条件,只买剧本。你考虑一下,儘快回復我。” 陈一鸣看完邮件,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30万美金,折合大概250万元左右。 对於一个剧本来说,这是不错的价格。 但陈一鸣知道,《死神来了》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这个系列如果拍好了,能拍好几部,全球票房能到几亿美金。 他不想只卖剧本。 他想起穿越前的记忆,《死神来了》第一部的全球票房破亿美元。 之后拍了好几部续集,成了经典恐怖片系列。 如果能自己执导———— 他坐直身子,开始回邮件。 “一诺姐,先拖著,不要急著答应。告诉他们,可以卖剧本,但必须保留续集改编权。如果电影成功,我有优先执导续集的权利。这是我的底线。” 邮件发出去后,他走出网吧,看著渝庆的夜景。 长江两岸灯火通明,索道在夜空中缓缓移动。 他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好莱坞的片场。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先把《谍影重重》拍好。 > 第89章 围观的边防战士和杀手王保强(第四更,5000字) 第89章 围观的边防战士和杀手王保强(第四更,5000字) 三天后,高园园问他:“哥,好莱坞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陈一鸣把情况说了。 高园园听完后说:“30万美金?哥,你怎么不答应?” 陈一鸣说:“这个剧本我自己想拍,现在卖给他们只是权宜之计。” 高园园想了想,说:“那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陈一鸣说:“不知道。但先拖著,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高园园笑道:“哥,你这是要打进好莱坞啊。” 陈一鸣也笑了:“还早,先看看对方什么条件。” 高园园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陈一鸣心里一暖:“谢谢。” 拍摄结束后,他又来到网吧,打开邮箱。 堂姐已经回復了。 拍摄结束后,他又来到网吧,打开邮箱。 堂姐已经回復了。 “一鸣,你的条件我转达了。对方说要考虑一下,过几天给答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一鸣看完,关掉邮箱。 回到旅馆,躺在床上,他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 30万美金,买断剧本,不接受导演条件。 这说明对方对他的导演能力还没有足够信任。 毕竟,他只是个华夏导演,在好莱坞的名气还不够。 但没关係。 等《谍影重重》上映,等这部电影在海外也取得成功,对方的態度可能会变。 他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渝庆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他想,文化输出这条路还很长,但他在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接下来几天,拍摄照常进行。 陈一鸣每天泡在片场,盯著每一场戏。 胡君的状態越来越好,动作越来越熟练。 林学慢慢找到了感觉,不再那么紧张,有时候还能即兴发挥。 高园园每天陪在片场,帮忙记场记、递水、照顾演员。 剧组的气氛越来越融洽,像一家人。 一周后,堂姐的邮件又来了。 “一鸣,新线公司回復了。他们愿意接受你的条件,保留续集改编权,你有优先执导续集的权利。但前提是,剧本必须由他们指定的编剧修改,你不得干涉。” 陈一鸣看完邮件,沉默了几秒。 他敲击键盘,发了一封回覆邮件:“一诺姐,帮我答应他们。但有一条,修改后的剧本我必须审核,如果改得太离谱,我有权收回版权。” 离开网吧,陈一鸣走在渝庆的夜色中,脑子异常清醒。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让好莱坞接受一个华夏导演的条件,本身就是胜利。 至於能不能真的执导续集,要看《谍影重重》的表现。 此时的渝庆,夜色深沉。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知道,这条u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开始走了。 没过几天,渝庆的戏份全部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全组人欢呼起来。老张放下摄影机,长出一口气:“渝庆,搞定了!” 陈一鸣站在解放碑下,看著周围熟悉的街景。 在这里拍了將近一个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深夜收工,累得够呛,但心里踏实。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要走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转场云南。” 高园园说:“听说云南那边更苦,在山里拍。” 陈一鸣说:“没事,习惯了。” 第二天一早,剧组乘飞机飞往昆明,然后转乘大巴前往西双版纳。 大巴在盘山路上顛簸了六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山林,从山林变成热带雨林。 陈一鸣提前一周来过这里看景,选中了打洛口岸附近的一片雨林,以及边境线上的界碑。 那地方很偏,从县城开车过去还要三个小时。 但陈一鸣一眼就看中了,雨林茂密,地形复杂,还有一条小河穿过,非常適合拍伏击戏。 同行的有製片主任,老张、袁和苹、张军、李虎,还有几位美术和道具人员。 高园园也来了,她想跟著多学学。 到达驻地时,已经是傍晚。 驻地是一个边境小镇上的招待所,条件简陋,但乾净。 陈一鸣分完房间,让大家先休息,明天一早进山看景。 晚上吃饭时,老张问:“等这片雨林戏拍出来,估计很多外国人不知道中国还有热带雨林吧。” “一鸣,这场伏击戏,我建议用长镜头跟拍,让观眾身临其境。雨林的复杂地形正好可以展现主角的战术素养。” 陈一鸣点点头:“好主意。” 这时,张军从远处走来:“地形我勘察过了,有几处可以利用,树木、藤蔓、沟壑,还有那条小河。逃跑路线可以设计得很曲折。” 陈一鸣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带著团队进山。雨林拍戏很辛苦,蚊虫叮咬在所难免。 眾人咬牙坚持,终於顺利拍摄完成。 拍摄最后一天,当地边防部队的人来片场参观。 他们穿著迷彩服,站成一排,看著剧组拍戏。 拍完一条后,带队的一个中尉走过来:“陈导,这戏拍得真实。我们平时训练就是这样的。” 陈一鸣说:“谢谢。我们请了特种兵顾问,按实战设计的。” 中尉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回放,说:“这段素材剪进电影里,外国人看了就知道华夏的边境管理有多严格了。”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不止边境管理,还有这片雨林,还有这些真实的人。 等电影上映,外国人看到的华夏,就不再只是功夫片里的古代,不再是新闻里的遥远,而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华夏。 收工时,夕阳透过雨林洒下来,把整个片场染成金色。 7月,云南的戏份全部杀青,剧组转场回京城。 陈一鸣是最后一个离开驻地的。 他站在那个住了半个月的招待所门口,看著工作人员把最后一批器材装上车。 老张走过来:“一鸣,上车吧。” 陈一鸣点点头,钻进车里。 大巴在盘山路上顛簸,窗外的风景从雨林变成山林,从山林变成城市。 高园园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陈一鸣看著窗外,脑子里想著接下来的戏。 京城戏份主要是国际刑警组织华夏局的场景,以及一些街头追逐。 这些戏都在北影厂的摄影棚和京城市区拍。 北影厂的棚里已经搭建好了办公区,道具组做了各种细节,墙上的国际刑警徽章、桌上的文件、角落里的国旗。 他提前看过效果图,挺满意。 回到京城,陈一鸣去北影厂看场景。 摄影棚里,国际刑警办公室已经搭好了。 几张办公桌,几台老式电脑,墙上贴著国际刑警组织的徽章,桌上放著文件,角落里的国旗格外显眼。 道具组的老孙走过来:“一鸣,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陈一鸣四处看了看,说:“孙叔,挺好。就是墙上的徽章再正一点,文件再乱一点,太整齐了不像真办公室。” 老孙点点头,马上让人调整。 副导演在北影厂门口找来一批群眾演员。 陈一鸣刚刚忙完,就看到群演中的一名瘦小身影: 王保强。 这傢伙果然已经来到京城开始做群演了。 陈一鸣看了对方几眼后,专心拍摄,没再过多关注。 晚上回到家,高园园已经在了。 王淑慧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叫她和陈一鸣一起吃。 饭桌上,王淑慧问:“云南那边累不累?” 陈一鸣说:“还行,就是山路多,每天坐车时间长。” 高园园说:“阿姨,他在那边可辛苦了,天天凌晨四点起来,晚上十一二点才收工。” 王淑慧看了儿子一眼,有些心疼:“瘦了。” 陈一鸣笑了笑:“没事,拍完再补回来。” 王淑慧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陈怀远在旁边难得开口:“京城戏份拍多久?” 陈一鸣说:“半个月左右。” 陈怀远点点头:“拍完就能歇歇了吧。” 陈一鸣说:“爸,歇不了,后期还得盯著。” 陈怀远没再说话,但眼里有些欣慰。 吃完饭,陈一鸣送高园园回家。 路上,高园园说:“哥,你爸妈真好。” 陈一鸣说:“是啊。” 高园园挽著他的胳膊:“以后我们也这样,好不好?” 陈一鸣低头看她:“哪样?” 高园园说:“一家人吃饭,聊天,互相惦记。” 陈一鸣心里一暖:“好。” 第二天,摄影棚里,《谍影重重》京城戏份正式开拍。 韩山平来片场探班。 他穿著便装,低调地站在角落里,看著剧组拍戏。 陈一鸣看到他,走过去打招呼:“韩厂长,您怎么来了?” 韩山平说:“路过,顺便看看。拍得怎么样?” 陈一鸣答道:“挺顺利的。” 韩山平站在旁边看了会:“胡君这小子演技不错。这片子出来,他得火。” 陈一鸣说:“韩厂长,您这么看好?” 韩山平笑道:“我看好的不是他,是你。你会调教演员。” 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韩山平又看了一会儿,临走时说道:“小陈,好好干。这片子我等著看成片。” 陈一鸣点点头。 京城的戏份拍摄很顺利,晚上早早收工,陈一鸣坐在办公室里看今天拍的素材。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碗面。 “哥,饿了吧?吃点东西。” 陈一鸣接过面,吃了一口。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 “哥,今天拍得怎么样?” 陈一鸣说:“还行,胡君状態不错。” 高园园看著画面里胡君的样子,说:“他变化好大。刚试镜那会儿,还有点生涩,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陈一鸣说:“练了两个月,吃了那么多苦,该有变化。” 高园园看著他:“哥,你也是。从《甲方乙方》到现在,你也变了好多。” 陈一鸣愣了一下:“是吗?” 高园园点点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话很少,也不太笑。现在好多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会笑了。” 陈一鸣笑了笑:“那是被你带的。” 两人就这么坐著,吃著面,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八达岭长城,天高云淡。 《谍影重重》剧组今天在这里拍摄一场外景戏,胡君饰演的主角被追杀到长城,在城墙上与杀手展开搏斗。 扮演杀手的演员是个特约演员,从冀北武校请来的,身手不错。 这场戏是后期临时加的。 陈一鸣在剪辑剧本时,觉得主角从京城国际刑警总部逃出后,应该有一段更具视觉衝击力的追逐,於是和袁和苹商量后,加了这场长城戏。 陈一鸣站在城墙下,看著工作人员忙碌。 老张带著摄影组在烽火台上架设机位,袁和苹在和武行们交代动作细节,道具组在检查威亚设备。 高园园递过来一瓶水:“哥,今天这场戏挺危险的,胡君要在城墙上翻来翻去。” 陈一鸣点点头:“袁导设计的动作都算过安全係数,应该没事。” 高园园鬆了口气:“那就好。” 上午九点,陈一鸣手机响了。 是副导演打来的,声音很急:“陈导,出事了!那个杀手演员,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陈一鸣心里一沉:“人怎么样?” 副导演说:“人没大事,但腿伤了,今天肯定拍不了。我现在在医院陪著,医生说至少得养一周。” 陈一鸣掛了电话,眉头紧锁。 一周? 剧组在长城只有今天一天的拍摄许可,错过今天,再申请不知道要等多久。 袁和苹走过来:“陈导,怎么了?” 陈一鸣把事情说了。 袁和苹也皱起眉头:“临时找替身?这场戏动作难度大,一般人演不了。” 陈一鸣没说话,目光扫过片场。 工作人员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他的焦虑。 他的目光落在群演堆里。 那些群演都是附近找来的,穿著古代士兵的戏服,等著拍背景镜头。 有的在聊天打屁,有的蹲在墙角打盹。 陈一鸣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突然停住了。 一个年轻的瘦小群演蹲在角落里,穿著不合身的士兵服,正低著头,用手指在地上画著什么。 陈一鸣心里一动: 王保强。 陈一鸣还记得王保强未来的样子,《盲井》里的元凤鸣,《天下无贼》 里的傻根,《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 还有《一个人的武林》里的封於修,那个在寺庙里练过武、眼神凶狠的武痴。 他站起来,朝群演堆走过去。 群演们看到导演走过来,都紧张起来,赶紧站直身子。 陈一鸣直接走到那个蹲著的年轻人面前。 “你,站起来。” 年轻人抬起头,一脸茫然。他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黝黑,眼神乾净,带著一股农村孩子特有的质朴。 他慢慢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陈一鸣看著他:“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紧:“王,王保强。” 陈一鸣嘴角微扬:“学过武吗?” 王保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学,学过。在寺庙待过几年。” 陈一鸣说:“杀过人吗?” 王保强眼晴瞪得老大,整个人愣在那里,嘴巴张著,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群演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一鸣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別紧张。” 王保强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但眼神里还是有些懵。 陈一鸣说:“今天有个角色,杀手,要刺杀男主角胡君。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王保强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群演推了他一把:“保强,导演给你机会呢,快答应啊!” 王保强这才反应过来,使劲点头:“我,我愿意!我愿意!” 陈一鸣看著他,心里有些感慨。 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少年,以后会成为华夏电影史上不可或缺的名字。 “跟我来。”陈一鸣转身往片场走。 王保强赶紧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把地上的破包捡起来,胡乱往肩上一挎,然后小跑著追上去。 袁和苹看到陈一鸣带了个群演回来,有些意外:“陈导,这是?” 陈一鸣说:“新杀手。袁指导,您给他讲讲戏。” 袁和苹打量了王保强一眼,有些怀疑:“他行吗?” 陈一鸣说:“先试试。” 袁和苹点点头,把王保强带到旁边,开始讲戏。 “这场戏很简单。你躲在烽火台后面,等男主角胡君跑过来,突然衝出来,拿匕首刺他。他躲开,你们打几下,最后他把你杀死。动作我会教你,你照著做就行。” 王保强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袁和苹又看了他一眼:“你学过武?” 王保强点点头:“学过,在寺庙待过几年。” 袁和苹眼神一亮:“那更好。来,我先看看你的底子。” 他让王保强打了一套拳。 王保强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拳。 动作虽然有些生涩,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透著寺庙功夫的影子。 袁和苹看完后,点点头:“行,底子不错。你记住,杀手要狠,眼神要凶,出手要快。你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一动手就要变个人,懂吗?” 王保强想了想,点点头:“懂。” 半小时后,拍摄开始。 > 第90章 海外片商和《死神来了》剧本(第一更,5000字) 第90章 海外片商和《死神来了》剧本(第一更,5000字) 半小时后,拍摄开始。 胡君已经站在长城上,准备开跑。 王保强躲在烽火台后面,腰间挎著一个泡沫箱子,手心全是汗。 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盯著画面。 “开始!” 胡君从远处跑来,沿著城墙狂奔。他的脚步急促,眼神警惕,不时回头看。 跑到烽火台前时,王保强正背著个泡沫箱子,向游客们兜售冰棍。 他的神情青涩,紧张,一看就是从农村来的老实孩子。 王保强向上一名游客兜售冰棍被拒绝后,脸上露出沮丧和尷尬,还有些可怜兮兮。 所以,当他继续向路过的胡君兜售冰棍时,胡君心中动了惻隱之心,便要掏钱购买。 然而,就在这时,王保强抽出匕首,刺向胡君。 “卡。” 陈一鸣喊停。 他叫来王保强:“你刚才眼神不对,要配合著刺杀动作,眼神从单纯变成凶狠。 “ 陈一鸣知道此时的王保强演技还没有未来那么精湛,於是直接打开了金手指。 再次拍摄。 这一次,王保强的眼神很快变了,刚才还傻乎乎的农村少年,此刻眼神凶狠,像一头捕食的野狼。 他从腰间的泡沫箱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迅疾的朝胡君胸口刺去。 胡君脸色一变,侧身躲开,顺势一个肘击。 王保强跟蹌后退,但马上稳住身形,再次扑上来。 两人在长城上缠斗起来。 王保强的动作虽然不如专业武行流畅,但有一股狠劲,每一招都像要拼命。 胡君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袁和苹盯著监视器,眼睛一亮:“这小伙子可以啊,那股狠劲儿对了。” 陈一鸣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盯著画面。 缠斗了几个回合,胡君终於找到机会,一拳击中王保强要害,把他按在城墙上。 王保强挣扎了几下,眼神里的凶狠慢慢散去,变成不甘和茫然。 他盯著胡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好,卡!”陈一鸣喊停。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王保强还躺在城墙上,闭著眼睛。 胡君鬆开他,站起来,欣赏的看著他:“小伙子,演完了,起来吧。” 王保强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坐起来。 他看著周围鼓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袁和苹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演得不错。那个眼神变化,够劲。” 王保强咧嘴笑了,笑得憨憨的。 拍完这场戏,王保强换回自己的衣服,站在旁边看剧组继续做群演。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保强,以前演过戏吗?” 王保强摇摇头:“没演过,就在北影厂门口蹲了几个月,有时候能当上群演,一天几块钱。” 陈一鸣看著他:“今天这场戏,你演得好。” 王保强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是导演您给我机会。” 陈一鸣想了想,问:“你想不想正式当演员?” 王保强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导演,我,我能行吗?” 陈一鸣说:“我觉得能行。” 王保强眼眶有些泛红,但忍住了。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导演,我从小就想演戏,但没人看得上我。您今天给我这个机会,我————” 他说不下去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行了,別哭。以后跟著我干,有戏就演,没戏的时候就待在我身边当助理,我供你吃住,每个月给你开工资。” 王保强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他。 陈一鸣笑了笑:“怎么,不愿意?” 王保强使劲点头:“愿意!愿意!谢谢导演!” 王保强回到群演堆里,周围人的眼睛都红了,直呼这傻小子走了狗屎运。 陈一鸣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 王保强是潜力股,提前留在身边,以后必有用。 再者他也老实,还会功夫,留在身边做助理可以放心。 . 第二天,母亲王淑慧来片场探班。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到陈一鸣,她快步走过来。 “一鸣,公司有几件事要和你商量。” 陈一鸣点点头,把她带到旁边。 王淑慧翻开文件夹:“第一件事,公司要配几辆车。你每天跑来跑去,没车不方便。我看了几款,桑塔纳、捷达,还有一款进口的,你看看选哪个。” 陈一鸣摆摆手:“妈,您定就行。对了,多买一辆,给新来的员工用。” 王淑慧愣了一下:“新员工?谁?” 陈一鸣朝远处招招手:“保强,过来。” 王保强小跑过来,站在两人面前,有些拘谨。 陈一鸣说:“妈,他叫王保强,今天刚签的。以后跟著我,没戏的时候给我开车。” 说到这里,他看向王保强:“对了,你会开车吗?” 王保强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不会。” 陈一鸣宽慰:“那就先学。你先去考驾照。 王保强点头:“导演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王淑慧打量了王保强一眼,看到他土里土气的样子,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回头办入职手续。” 王保强激动的脸色发红,对王淑慧鞠了一躬:“谢,谢谢王总。” 王淑慧被他逗笑了:“行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王保强憨憨地挠了挠头。 晚上收工后,陈一鸣把王保强带到公司安排的宿舍。 是一间单人宿舍,不大,但乾净整洁,有床有桌有衣柜。 王保强站在门口,看著这间屋子,半天没动。 陈一鸣说:“以后你就住这儿。明天先去办入职,然后去驾校报名。公司出钱,你好好学。” 王保强转过身,看著他。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忍住,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陈导,我————”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行了,別哭了。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保强使劲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一鸣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他想起穿越前,王保强在《一个人的武林》里演的封於修,那个在寺庙里练武、眼神凶狠的武痴。 他还想起王保强后来的那些角色,每一个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普通人。 也许,这就是电影的意义。 给那些有才华但没有机会的人,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之前的李学是,王保强也是。 7月。 剧组转场三亚,拍摄全片最后一场戏,主角完成任务后,和女友在三亚的海滩上重逢。 . 陈一鸣提前三天到了三亚,带著老张看景。 他们选定了亚龙湾的一片海滩,沙子细白,海水湛蓝,远处有椰林,近处有礁石,视野开阔,景色绝美。 老张站在沙滩上,四处看了看:“一鸣,这地方拍出来,外国人肯定想来。” 陈一鸣点点头:“就是要这个效果。” 拍摄当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海风轻柔,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高园园今天的状態格外放鬆。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髮披散著,赤脚站在沙滩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胡君穿著一件浅色衬衫,站在不远处。 这场戏很简单:胡君从远处走过来,看到高园园,两人对视,相视一笑。 这场戏很顺利地拍完了。 下午,陈一鸣让老张多拍了一些三亚的空镜。 阳光、沙滩、海浪、椰林,每一帧都拍得很美。 老张一边拍一边说:“一鸣,这些镜头剪进去,外国人看了肯定想来三亚旅游。” 陈一鸣说:“那就对了。”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著老张拍空镜。 她对陈一鸣说道:“哥,三亚真美。”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撒娇道:“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陈一鸣低头看她:“好,可以考虑先买套房子” 高园园开心的笑了。 晚上收工后,陈一鸣一个人站在海边。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远处的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暗下去。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渝庆的解放碑,长江的索道,滇南的雨林,还有今天的三亚海滩。 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都歷歷在目。 手机响了。 是高园园。 “哥,你在哪儿?” 陈一鸣说:“在海边。” 高园园说:“我也来。” 不一会儿,她出现在他身边,赤著脚,裙摆被海风吹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著,看著夜色慢慢笼罩海面。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说:“哥,电影拍完了。” 陈一鸣说:“嗯,拍完了。”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接下来是不是要忙后期了?” 陈一鸣说:“对,剪辑、配乐、特效,还有一堆事。” 高园园说:“那我继续给你送饭。” 陈一鸣笑了:“好。”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湿的味道。 远处有渔船亮起灯火,在海面上轻轻晃动。 1999年7月的三亚,海风吹拂,夜晚温柔而安静。 七月底,京城。 一鸣惊人公司的剪辑室里,老刘已经泡了一周。 .. 《谍影重重》的素材堆了满满一屋子,渝庆的追车、滇南的雨林、三亚的海滩,每一盒胶片上都贴著日期和场次標籤。 陈一鸣推门进来时,老刘正对著监视器发呆。 “刘叔,怎么了?” 老刘回过头,指著屏幕:“一鸣,这段雨林伏击戏,素材太多了。光这一场就拍了將近十个小时的素材,我得剪成五分钟。怎么取捨,头疼。”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一起看素材。 画面里,胡君在雨林里狂奔,被十几个人追杀。镜头晃得厉害,但那种紧张感扑面而来。 老刘说:“你看,这一段他跑得狼狈,但真实。这一段他反击,动作利索。 这两段我都想要,但节奏上接不上。” 陈一鸣笑道:“刘叔,不急,慢慢来。这片子后期至少两个月,咱们有的是时间。” 老刘点点头,点了根烟,继续盯著屏幕。 下午,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后期开始了?” 陈一鸣答道:“刚启动,刘叔在剪。” 韩山平说:“海外那边已经有片商在打听了,扶桑国东宝、高卢国mk2,都问这片子什么时候能看。你抓紧,爭取国庆前后上映。” 陈一鸣说:“韩董,我儘快。” 韩山平又说:“对了,《死神来了》那边怎么样了?” 陈一鸣说:“已经签了,30万美金,保留了续集改编权。” 韩山平语气讚许:“行啊小陈,这就打进好莱坞了。” 陈一鸣谦虚道:“还早,只是卖了个剧本。” 韩山平鼓励:“卖剧本也是本事。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掛了电话,陈一鸣回到剪辑室,继续和老刘看素材。 晚上七点,高园园又来了。 这次她带的是两碗绿豆汤,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 “哥,刘叔,天热,喝点绿豆汤解暑。” 老刘接过来,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舒服。园园,你这姑娘太贴心了。” 高园园笑了笑,把西瓜放到桌上。 陈一鸣看著她,关切道:“你怎么又来了?不累吗?” 高园园说:“不累。在家也没事,过来陪你们。”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著眼睛,像只小猫。 老刘在旁边看著,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看素材。 深夜,老刘去隔壁值班室休息了。 陈一鸣还坐在剪辑台前,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已经睡著了。 他轻轻把她放平,让她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找来一件外套给她盖上。 然后他回到剪辑台前,继续看素材。 雨林伏击戏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他想起在滇南拍摄的那些日子,胡君在雨林里奔跑,张军和李虎在旁边指导,袁和苹盯著监视器,一遍一遍地调整动作。 那些辛苦,都在这堆胶片里。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雨林戏的核心:混乱中的真实。不要追求动作的连贯,要追求求生的本能。”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剪辑室里的机器嗡嗡响著,像催眠曲。 8月,剪辑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老刘已经在雨林伏击戏上卡了整整五天。 他试了各种剪法,快速切换、慢镜头、长镜头、碎片化,每一种都有道理,但每一种都总觉得差点意思。 陈一鸣也急。 他知道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动作高潮,如果这里没剪好,前面所有的铺垫都白费。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每天照常来剪辑室,照常看素材,照常和老刘討论,照常吃高园园送来的饭。 . 只是晚上回家后,他睡不著。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胡君在雨林里跑,杀手在后面追,藤蔓绊脚,河水呛喉,每一步都像在拼命。 他想起袁和苹说过的话:“真实的追杀本来就是混乱的,不可能打出一套完整的动作。” 又想起张军说的:“战场上没有人会考虑动作好不好看,活下来就行。” 凌晨三点,他突然坐起来。 混乱。 真实。 求生本能。 这三个词在脑子里连成一条线。 他光著脚跑到书桌前,抓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放弃连贯性。用碎片化剪辑。把每一次躲闪、每一次反击、每一次摔倒都剪成独立的瞬间。让观眾感受到的不是动作的流畅,而是求生的本能。越混乱,越真实。” 写完,他长出一口气。 窗外天还没亮,但心里已经亮了。 第二天一早,他衝进剪辑室。 老刘已经在了,顶著两个黑眼圈,还在看素材。 陈一鸣把笔记本往他面前一放:“刘叔,试试这个思路。” 老刘看完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我试试。” 一上午,老刘按照新思路重新剪了一遍。 下午三点,初剪完成。 陈一鸣和老刘坐在监视器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画面里,胡君在雨林里狂奔,镜头切换极快,上一秒他在跑,下一秒他在躲,再下一秒他在反击。 每一帧都透著紧张,每一秒都让人屏住呼吸。 看完后,两人都沉默了。 老刘说:“一鸣,这条对了。 “ 陈一鸣点点头:“对了。” 老刘长出一口气,往后一靠,点了根烟:“五天,终於过了。” 陈一鸣感嘆:“刘叔,辛苦您了。” 老刘摆摆手:“辛苦什么,能剪出好片子就行。” 晚上,高园园来送饭。 看到两人脸上都有了笑容,她问:“难题解决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笑了:“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她把饭盒打开,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西红柿鸡蛋,还有两碗米饭。 老刘闻了闻,眉开眼笑:“园园,你这手艺,都快赶上大厨了。” 高园园说:“刘叔喜欢就好。” 陈一鸣吃著饭,突然想起什么:“园园,王保强那边怎么样了?” 高园园说:“他啊,已经报上驾校了,每天去学车。学得挺认真的,教练说他有开大车的天赋。”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好。” 老刘问:“王保强?就是胶片里在长城刺杀胡君的那小伙子?” 陈一鸣点点头。 老刘说:“那小子眼神有戏,有前途。” 陈一鸣笑笑没说话。 解决了这个剪辑难题,后续的剪辑工作顺利多了。 陈一鸣开始考虑电影配乐。 他已经联繫了老周,让他在国內找一名知名的配乐师。 老周相中了乐曲大师赵季苹,不过对方地位不低,不太好请。 陈一鸣已经给韩山平打了电话,对方让陈一鸣等通知。 吃完饭,陈一鸣又给漂亮国的堂姐陈一诺打了个电话。 “一诺姐,《死神来了》那边的合同都办妥了吗?” 陈一诺说:“办妥了,钱已经打到你帐上了。30万美金,折合人民幣250万左右。 “ “谢谢一诺姐。” “自家人客气什么。对了,新线公司的人说,如果续集启动,会第一时间联繫你。” 陈一鸣说:“好,我等著。” > 第91章 后期特效和金鸡奖颁礼(第二更,5000字) 第91章 后期特效和金鸡奖颁礼(第二更,5000字) 一鸣惊人公司的会议室里,王淑慧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沓银行存单。 陈一鸣坐在对面,等著母亲开口。 高园园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笔记本,准备记录。 王淑慧抬起头,看著儿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一鸣,你知道在《放牛班的春天》海外分帐中,你分了多少钱吗?” 陈一鸣思索片刻说道:“知道,亚洲、欧洲、北美,加起来大概300万美金吧。” 王淑慧点点头:“折合人民幣,大概2400多万,扣了税,加上之前几部电影的分成,你现在个人资產已经接近3000万元。” 高园园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陈一鸣表情平静,只是点点头。 王淑慧看著儿子,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骄傲,还有一点点恍惚“一鸣,妈干了二十多年发行,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靠拍电影赚这么多钱。” 陈一鸣笑道:“妈,是您和爸的支持。” 王淑慧摇摇头:“你自己有本事是真的。” 她顿了顿,又问:“这些钱,你打算怎么用?” 陈一鸣想了想,斟酌一下语气道:“妈,公司现在帐上也有钱,我想拿出一部分来投资新导演。” 王淑慧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提过这个想法吗?” 陈一鸣点点头:“对,但当时太忙,一直没有落实。” “现在,我想正式成立一个青年导演扶持基金,给那些有才华但没机会的年轻人投钱拍电影。” 高园园在旁边眼睛亮了。 王淑慧思考几秒,然后点点头:“一鸣,你比妈想得远。” 陈一鸣说:“妈,您同意吗?” 王淑慧点点头:“同意。你做什么,妈都支持。” 下午,消息传遍了公司。 老张端著保温杯走进陈一鸣办公室:“一鸣,听说你要搞青年导演基金?”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竖起大拇指:“好!就该这样!当年你爸妈帮你,现在你帮別人,这才叫传承。” 陈一鸣笑了笑。 老李和老王也来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老李说:“一鸣,这事儿得找韩董,中影那边有关係,能帮著推荐人选。” 老王说:“对,还可以找北电,那些学生里有好苗子。” 陈一鸣点点头:“我都想好了,先投500万试试水。” 老张说:“500万?够拍两部小成本了。” 陈一鸣说:“对,不求赚钱,只求能出好作品。” 晚上回家,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饭桌上,高园园问:“哥,你那个基金,打算怎么选人?” 陈一鸣说:“看剧本。剧本好,就给钱。” 高园园说:“我也能帮忙看剧本。我跟你学了这么久,多少懂一点。” 陈一鸣心里一暖:“行,到时候你帮我一起看。” 高园园眉眼弯弯。 吃完饭,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京城8月的夜晚,闷热,但偶尔有风吹过来。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蹲在《甲方乙方》的片场,见谁都叫老师。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拍一部自己的电影。 现在,他拍了四部,每一部都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能力,去帮那些和他当年一样的人。 手机响了。 是韩山平。 “小陈,听说你要搞青年导演基金?” 陈一鸣说:“韩董,您消息真灵通。” 韩山平笑道:“这事儿我支持。回头我给你推荐几个好苗子。” “谢谢韩董。” 韩山平说:“谢什么,这是好事。咱们中国电影,需要更多好导演。” “对了,我已经帮你联繫了赵季苹大师,明天上午去亲自拜访一下。地址我发给你。” “不过,最终能不能请动赵季苹,还要看你自己。” “好的,谢谢韩董。”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久久没动。 高园园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哥,想什么呢?” “在想,以后会有更多人,能拍自己想拍的电影。”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高园园轻声说:“哥,你真厉害。” 陈一鸣低下头,看著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高园园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的夜色,温柔而安静。 第二天,陈一鸣坐在赵季苹的家里,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两杯清茶。 赵季苹是国內最著名的作曲家之一,为《红高粱》 《霸王別姬》等经典电影配过乐。 他的音乐既有中国传统韵味,又有现代国际视野。 陈一鸣这次来,是想请他出山,为《谍影重重》配乐。 赵季苹今年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拿起剧本翻了翻,又看了看陈一鸣带来的粗剪片段。 “陈导,这片子我看懂了。紧张中带著悲愴,动作戏多,但文戏也有分量。” 陈一鸣点点头:“赵老师,您说得准。” 赵季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配乐不能用传统的大交响乐,那太慢了。得用电子乐,节奏快,有张力。 但也不能全是电子乐,那会太冷。要融入一些中国元素,让观眾一听就知道,这是中国的故事。” 陈一鸣心里一动:“赵老师,您具体说说。” 赵季苹站起来,走到钢琴边,隨手弹了几个音符。 “比如主角在重庆街头被追杀的时候,可以用急促的电子鼓点,配上一点二胡的尾音。二胡那种苍凉的感觉,正好衬托他的身世。” 他又弹了几个音符:“比如他在三亚海滩和女友重逢的时候,可以用钢琴主旋律,简单干净,配上一点点古箏的泛音。那种劫后余生的温暖,一下子就出来了。” 陈一鸣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赵老师,就按您说的办。” 赵季苹笑了笑:“陈导,您不问我需要多少钱,不问我什么时候能交稿?” 陈一鸣说:“您是大师,您定就行。” 赵季苹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欣赏。 “行,这活儿我接了。下个月你先听小样,不满意隨时改。” 从赵季苹家里出来,陈一鸣长出一口气。 高园园在外面等著,看到他出来,问:“哥,谈得怎么样?” 陈一鸣说:“成了。赵老师不愧是大师,几句话就把音乐基调定下来了。” 高园园说:“那就好。接下来去哪儿?” 陈一鸣说:“回公司,还有个事。” 路上,陈一鸣给韩山平打了个电话。 “韩董,赵季苹老师答应了。” 韩山平在电话那头笑了:“不错,你果然把赵季苹说动了。这片子的配乐稳了。 陈一鸣说:“韩董,还得谢谢您帮我牵线。” 韩山平说:“谢什么,是你自己面子大。赵季苹一般不接商业片,能接你的戏,说明他认可你。” 下午,陈一鸣回到公司,看到王保强正在院子里擦车。 那是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公司刚买的。 王保强学车学得很快,很快就拿到了驾照,现在每天把车擦得鋥亮。 看到陈一鸣,他赶紧站直身子:“陈导!” 陈一鸣走过去,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学得怎么样?” 王保强憨憨地笑:“还行,教练说我开得稳。” 陈一鸣点点头:“再多练练,以后跟我出去办事就开这辆。” 王保强使劲点头:“陈导,您放心!” 陈一鸣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保强,晚上没事的话,跟我去趟北影厂,看看后期。” 王保强连连点头:“好的陈导!” 《谍影重重》的后期製作进入特效阶段。 电影里有少量特效镜头,主要是雨林伏击戏里的几处血跡、重庆追车戏里的几处危险动作补正,还有几个爆炸镜头。 陈一鸣找了国內一家特效公司,这家公司给不少电视剧做过特效,在圈內口碑不错。 但看了初版效果后,陈一鸣皱起了眉头。 血跡太假,像油漆:爆炸太虚,像烟花:追车戏的补正镜头,有明显的合成痕跡。 他把特效总监叫过来。 “王总,这些效果,还能再真实一点吗?” 王总有些为难:“陈导,我们已经尽力了。国內的特效水平就这个程度,好莱坞那种效果,咱们做不出来。” 陈一鸣沉默。 他知道王总说的是实话。1999年的国內特效行业才刚刚起步,和好莱坞的差距不是一两年能追上的。 但他不甘心这部电影投资1000万美金,他不想因为特效问题,让整体质量打折扣。 他想了想,说:“王总,这几个关键镜头,我想直接找好莱坞的团队做。” 王总监嘆了口气:“陈导,您决定就行。那几个镜头我们確实做不好,与其勉强,不如找更好的。”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王总,谢谢您理解。其他镜头还照常合作。” 陈一鸣先给韩山平匯报了此事,对方又和金都、环亚沟通一番,三方意见一致,都同意换特效公司。 不过,电影投资可能就要追加了,陈一鸣现在有钱,愿意出钱增加投资份额具体的补充合同,等好莱坞特效公司报价后再签。 陈一鸣又联繫到漂亮国的堂姐陈一诺。 “一诺姐,我想再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特效公司。要技术好,价格合適,能接急活的。” 陈一诺问:“行,我帮你问。对了,你《死神来了》的款到了吧?” “到了,谢谢一诺姐。” “谢什么,你是我弟。等著,我儘快给你消息。”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高园园推门进来,看到他有些疲惫,走过去轻轻按他的肩膀。 “哥,累了吧?” 陈一鸣说:“还行。” 高园园说:“特效的事,很麻烦吗?” 陈一鸣把情况说了。 高园园听完后说:“哥,你想得对。既然国內做不好,就找更好的。这部电影花了这么多钱,不能留遗憾。” 陈一鸣点点头。 三天后,一个好消息传来。 第19届金鸡奖提名公布。 《放牛班的春天》获得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王智文)、最佳男配角(张小虎)、最佳音乐五项提名。 9月,好莱坞特效团队已经做好了几个特效镜头。 陈一鸣的一鸣惊人公司追投1000万元,投资占比提升。 剪辑室里,老刘剪完最后一个镜头,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一鸣,剪完了。” 陈一鸣坐在他旁边,盯著监视器上的画面。 从渝庆的追车到滇南的雨林,从京城的长城到三亚的海滩,两个多月的拍摄,全都浓缩在这120分钟里。 老刘说:“从头到尾看一遍?” 陈一鸣点点头。 老刘按下播放键。 电影开始。 第一幕:重庆解放碑,胡君在人群中奔跑。急促的鼓点,晃动的镜头,紧张感扑面而来。 第二幕:云南雨林,胡君被追杀。碎片化的剪辑,混乱中的真实,每一秒都让人屏住呼吸。 第三幕:京城办公室,胡君和同事討论案情。沉稳的对话,专业的眼神,展现主角的另一面。 第四幕:三亚海滩,胡君和高园园重逢。简单的钢琴曲,温暖的阳光,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最后一幕:胡君和高园园在海边拥抱,镜头慢慢拉远,海浪声渐渐响起。 字幕滚动。 剪辑室里安静极了。 老刘点了根烟,没说话。 陈一鸣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著,盯著已经黑屏的监视器。 过了很久,老刘开口:“一鸣,这片子比我想像的好。” 陈一鸣说:“刘叔,辛苦您了。” 老刘摇摇头:“辛苦什么,能剪出这样的片子,这辈子没白干。” 第二天,韩山平来看成片。 放映厅里只有三个人:韩山平、陈一鸣、老刘。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120分钟后,灯光亮起。 韩山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一鸣等著他说话。 过了很久,韩山平转过头,看著他:“小陈,这片子不错。” 陈一鸣心里一松。 韩山平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国庆档上映,我已经跟院线那边打好招呼了。海外片商安排在节后看片。” 10月初,东北沈城。 金鸡奖颁奖礼在沈城举行,陈一鸣带著高园园、王智文、张小虎从北京飞过来参加。 王保强开著那辆桑塔纳送他们去机场。 一路上,张小虎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 一年前他还是个在村里泥地里打滚的孩子,现在要去参加金鸡奖了。 “陈叔叔,沈城远不远?”他问。 陈一鸣说:“坐飞机一个多小时,不远。” 王智文坐在前排,闭目养神。 他入围了最佳男主角,心里有些多少有点紧张,但面上看不出来。 到了机场,王保强停好车,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 陈一鸣说:“保强,这几天你正好休息休息,我们后天回来。” 王保强点点头:“陈导,您放心,后天我准时来接。” 他站在那里,看著几个人走进候机楼,才转身上车。 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沈城。 刚出机场,就有记者围上来。 “陈导!这次《放牛班的春天》五项提名,有信心吗?” “王老师,您觉得能拿影帝吗?” “张小虎,第一次来沈城吧?” 陈一鸣护著张小虎往外走,高园园和王智文跟在后面。工作人员拦著记者,一行人上了组委会安排的车。 晚上七点,颁奖礼开始。 红毯从酒店门口铺出去几十米,两边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陈一鸣穿著一身黑色定製西装,高园园一袭白色长裙,两人十指相扣走上红毯。 王智文穿著深色中山装,牵著张小虎走在后面。张小虎穿著小西装,有点紧张,但挺可爱。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陈导!看这边!” “高园园!好漂亮!” “王老师,张小虎,看这里!” 四个人在红毯上走走停停,配合记者拍照。 高园园脸上一直带著淡淡的笑。 走到红毯尽头,有记者喊:“陈导,高小姐,合个影!” 陈一鸣停下脚步,高园园站在他旁边,两人对著镜头微笑。 快门声中,这一幕被永远定格。 晚上八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沈城的体育馆改造的会场里,坐满了电影人。 陈一鸣他们坐在第二排,前面是电影局领导和老一辈导演。 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开始颁奖。 最先颁的是技术类奖项,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音乐。 《放牛班的春天》获得了最佳音乐奖。 老周因为身体原因没来,陈一鸣替他上台领奖。 他拿著奖盃,对著话筒说:“周老师身体抱恙,托我代领。谢谢评委,谢谢观眾。” 台下响起掌声。 接下来是最佳男配角。 提名名单里有张小虎的名字。 大屏幕上出现他的镜头,他坐在座位上,有些紧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高园园在旁边握了握他的手。 最终获奖的是另一个演员。 张小虎愣了一下,然后跟著鼓掌,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没事,提名就是认可。” 张小虎点点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接下来是最佳男主角颁奖。 > 第92章 海外片商云集和文化输出(第三更,5000字) 第92章 海外片商云集和文化输出(第三更,5000字) 接下来是最佳男主角颁奖。 王智文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他表情平静,但陈一鸣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名字:“最佳男主角。《放牛班的春天》,王智文!” 全场掌声雷动。 王智文站起来,和陈一鸣拥抱,和高园园握了手,然后走上台。 他站在台上,看著手里的奖盃,微笑道:“谢谢评委。谢谢陈一鸣导演。没有他,就没有这个角色。” “我在这个行业演了二十年,演过很多角色,但马修老师是最特別的一个。他让我重新想起,当初为什么想演戏。” 他顿了顿,继续说:“谢谢所有喜欢这部电影的观眾。谢谢。”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最佳故事片颁奖。 这是今晚最重要的奖项。 颁奖嘉宾是陈凯哥。 他走上台,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最佳故事片。《放牛班的春天》。” 全场起立鼓掌。 陈一鸣站起来,和王智文、高园园、张小虎拥抱,然后走上台。 陈凯哥把奖盃递给他,低声说:“一鸣,好样的。” 陈一鸣接过奖盃,站在话筒前。 他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父母,有高园园,有韩山平,有老张他们,有北电的老师,还有很多不认识但目光真挚的人。 “谢谢评委,谢谢观眾,谢谢所有支持中国电影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 “这个奖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每一个在电影这条路上坚持的人。谢谢。”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 颁奖礼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採访。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各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陈导,拿了两项大奖,有什么感想?” “陈导,您觉得《放牛班的春天》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陈一鸣一一回答,脸上带著笑。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著他被记者围著,没有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著。 王智文也被围著,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真诚。 张小虎被几个记者拦住,问他第一次参加金鸡奖的感受。他结结巴巴地说:“紧,紧张,但很开心。” 记者们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陈一鸣带著奖盃回京城。 王保强准时来接机。 他看到陈一鸣手里的奖盃,眼睛亮了:“陈导,这就是金鸡奖?” 陈一鸣递给他:“看看。” 王保强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好重。”他说。 陈一鸣嘴角勾起。 王保强把奖盃还给他,说:“陈导,以后我也要拿一个。”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好好演,会的。” 金鸡奖的热度还没散去,又一个消息传来。 中影集团正式公布:《谍影重重》定档11月1日,全国同步上映。 消息一出,圈內关注度迅速升温。 陈一鸣刚到公司,老张就拿著报纸进来。 “一鸣,你看!《京城娱乐信报》发了篇长文,《陈一鸣转型动作片,能否延续成功》。”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看。 文章写道: :“陈一鸣前几部电影都取得了成功,这次转型动作片,值得期待。但动作片市场向来被香江电影垄断,他能否打破这个局面,还要看观眾的选择。” 陈一鸣看完,把报纸放在一边。 老张问:“一鸣,你怎么看?” 陈一鸣说:“张叔,电影拍完了,剩下的交给观眾。” 老张点点头:“也是。” 下午,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定档消息看到了吧?” 陈一鸣说:“看到了,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说:“院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首日排片不低。但上座率能不能撑住,要看观眾口碑。”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知道。” 韩山平又说:“海外片商那边,我已经通知了。节后安排看片,扶桑国、高丽国、东南亚的都来。” 陈一鸣说:“好。” 掛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 长安街上车流穿梭,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一起吃饭。 饭桌上,高园园问:“哥,国庆节那天,你会去电影院看吗?” 陈一鸣说:“会。” 高园园说:”那我陪你去。咱们偷偷去,戴帽子戴口罩,不让人认出来。” 陈一鸣笑了笑:“好。” 吃完饭,陈一鸣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高园园突然说:“哥,你知道吗,我特別期待这部电影上映。”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因为这次我也在。虽然戏份不多,但那是咱们一起拍的。 陈一鸣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园园眯著眼睛,像只小猫。 “哥,晚安。” “晚安。” . 11月1日,京城饭店最大的宴会厅,今晚星光熠熠。 《谍影重重》首映式在这里举行。 红毯从饭店门口铺出去几十米,两边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亮成一片,照亮了初秋的夜色。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现场。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看著里面的布置。 巨大的背景板上写著“电影《谍影重重》全球首映式”,下面是一排赞助商logo。 老张走过来:“一鸣,准备好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说:“今晚来的媒体有上百家,还有不少外国记者。一会儿记者提问,你可得稳住。” 陈一鸣说:“张叔,我知道。” 七点整,红毯开始。 陈一鸣带著主创团队走上红毯。胡君、邢家栋和高园园、吴震宇、林学,一字排开。 吴震宇专程从香江飞来参加首映式,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表情淡然。 林学跟在他旁边,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微笑。 胡君站在陈一鸣旁边,整个人比拍戏时更硬朗了,眼神沉稳。 高园园穿著一件淡蓝色长裙,头髮盘起来,化了淡妆。 她挽著陈一鸣的手,手心有些出汗,但脸上一直带著笑。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陈导!看这边!” “胡君,恭喜杀青!” “高园园,好漂亮!” 几个人走走停停,配合记者拍照。 走到红毯尽头,有外国记者用英文喊:“mr.chen,this way!” 陈一鸣停下脚步,对著镜头微笑。 八点整,放映开始。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有电影局的领导,有院线负责人,有媒体记者,有影评人,还有普通观眾。 陈一鸣坐在第一排,身旁是韩山平。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第一个镜头:渝庆解放碑,胡君在人群中奔跑。 急促的鼓点,晃动的镜头,紧张感扑面而来。 观眾席很安静。 电影继续放著。 滇南雨林伏击。碎片化的剪辑,混乱中的真实,每一秒都让人屏住呼吸。 观眾席里偶尔传来惊呼声。 京城办公室文戏。沉稳的对话,专业的眼神。 观眾席很安静。 三亚海滩重逢。简单的钢琴曲,温暖的阳光,劫后余生的拥抱。 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 最后一幕:胡君和高园园在海边拥抱,镜头慢慢拉远,海浪声渐渐响起。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掌声响起来。 陈一鸣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 掌声更热烈了。 他鞠了一躬。 灯亮了,记者们涌上来。 有一个观眾挤过来,是个中年男人,操著渝庆口音:“陈导,我专门从渝庆飞过来的!解放碑拍得太好了,我们渝庆人看了特別亲切!” 陈一鸣笑了:“谢谢。” 那个男人又说:“那些镜头,外国人看了肯定想来渝庆!”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对了。” 《谍影重重》上映一周,口碑全面爆发。 陈一鸣每天早上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上的影评。 《京城青年报》的影评標题是:“《谍影重重》:国產动作片的新標杆”。 文章写道:“这部电影让人看到了国產动作片的另一种可能,不用飞来飞去的轻功,不用花里胡哨的特效,拳拳到肉,真实刺激。陈一鸣用一部电影,重新定义了国產动作片。” 《新民晚报》的標题是:“渝庆太美了,我要去旅游”。 文章里说:“电影里的渝庆,解放碑、朝天门、长江索道,每一帧都美得像明信片。 看完电影,我第一件事就是订机票去渝庆。” 《羊城晚报》的標题是:“胡君:从话剧演员到动作明星”。 文章写道:“胡君的表演让人惊艷。他不像传统的动作明星那样耍师,而是演出了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特工。那种失忆后的迷茫,被追杀时的本能反应,都让人信服。” 老张从外面回来,手里拿著一沓票根。 “一鸣,你看,这是我让朋友帮忙收集的观眾留言。” 陈一鸣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太刺激了!从开头紧张到结尾!” “渝庆拍得太美了,我要去坐长江索道!” “胡君太帅了!以后他的电影我都看!” “没想到国產动作片也能拍这么好!” “三亚的海滩好美,想去!” 陈一鸣看著那些留言,嘴角微扬。 老张说:“一鸣,看来很多观眾看了这部电影后,都喜欢上了渝庆和三亚。” 陈一鸣脸上浮现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之一。 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偷偷去了一家电影院。 两人戴著帽子口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上座率很高。 电影开始后,观眾反应热烈—追车戏时有人惊呼,动作戏时有人握紧拳头,海滩重逢时有人讚嘆三亚的美景。 散场时,陈一鸣听到旁边一对情侣的对话。 男的说:“这电影出其意料的好看,比那些香港动作片还刺激。” 女的说:“对啊,尤其是渝庆那个地方,居然那么——奇怪,咱们放假去亲自体验一下怎么样?” 男的说:“行,改天我查查机票。” 陈一鸣和高园园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出电影院,夜风吹过来,带著凉意。 高园园挽著陈一鸣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你听到了吗?他们要去渝庆旅游。” 陈一鸣说:“听到了。” 高园园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陈一鸣想了想,说:“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让外国人看到中国的美,让中国人更爱自己的国家。” 高园园抬起头看著他,眼底带著笑意。 “哥,你真厉害。”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 下午两点,北影厂放映厅。 陈一鸣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放映厅里坐了十几个人,: 扶桑国东宝的田中先生,高卢国mk2的让先生,英吉利bbcfiims的代表,漂亮国米拉麦克斯的副总裁,还有各自的翻译和助理。 陈一鸣一一看过去,心里有些感慨。 两年前,他还在为《我的野蛮女友》的海外发行担忧,现在,新的电影才刚刚上映不久,这些大公司的代表专程飞来看他的新片。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120分钟后,灯光亮起。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田中一郎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陈一鸣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陈桑,这部电影让我看到了美丽的华夏。那些地方,我想去看看。” 陈一鸣说:“谢谢田中先生。” 高卢国mk2的让先生也走过来:“陈导,华夏的景观很有电影感。我们愿意买下欧洲发行权。” 陈一鸣说:“让先生,咱们可以谈谈。” 漂亮国米拉麦克斯的副总裁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苏珊。 她看著陈一鸣,直接问:“陈导,北美发行权,你开个价。” 陈一鸣说:“苏珊女士,可以和韩董事长或者我的母亲王淑慧谈,她是公司的总经理。” 陈一鸣和韩山平、母亲王淑慧、金都方总、环亚孙总监,已经提前开过会,商討过此次海外发行权的事情。 因为投资额达到1100多万美元,四方为了快速回帐,做出决定: 如果海外片商给的价钱合理,和他们预估的票房分成差不太多的话,就直接卖掉海外发行权,不参与分成。 陈一鸣考虑再三,同意这个方案。 两天后,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谈成了。” 陈一鸣说:“董事长,您说。” 韩山平声音里带著压制不住的笑意:“扶桑国东宝出价400万美金,打包日韩东南亚的发行权,高卢国mk2牵头欧洲打包600万美金,漂亮国米拉麦克斯出价1200万美金,打包北美和南美发行权。三家加起来,2200万美金。” 陈一鸣愣住了。 2200万美金? 这部电影的总投资也不过1100万美元。 也就是说,仅凭出售海外发行权,这部电影已经赚翻了。 还有国內票房赚到的,全是利润。 掛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高园园推门进来,看到他发呆,轻声问:“哥,怎么了?” 陈一鸣说:“海外发行,2200万美金。” 高园园愣住了,然后猛地抱住他:“1100万美金?电影投资的两倍?哥,你太厉害了!” 陈一鸣环抱住她的细腰:“是电影厉害。” “哥,你的电影,全世界都能看到了。” 《谍影重重》上映后票房持续走高。 第二周周末,单日票房不降反升,创下500万的新高。 影院门口排起长队,黄牛票炒到了原价的三倍。 韩山平打来电话。 “小陈,海外发行那边正式启动了。” “扶桑国,高丽国、欧洲、北美和南美都定档在年底圣诞档。” 陈一鸣心里一动。 圣诞档,那可是国外的热门档期。 看来这些片商对《谍影重重》非常有信心。 韩山平继续说:“扶桑国东宝那边已经开始宣传了,用的宣传语是华夏最美的城市,最刺激的动作”。他们主推渝庆和三亚的取景地。” 陈一鸣点点头:“这个宣传语好。” 韩山平笑了:“我也觉得好。高卢国mk2那边也定了,欧洲几个国家同步上映。漂亮国米拉麦克斯说,会在纽约、洛杉磯、芝加哥等主要城市安排大规模放映。” “谢谢韩董。” “谢什么,是你自己拍得好。小陈,你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国际导演了。 7 晚上,陈一鸣接到胡君打来的电话。 “陈导,听说海外上映时间定了?” 陈一鸣说:“定了。” 胡君在电话那头笑著说:“陈导,我这几天都不敢出门。走在大街上,总有人认出我,要签名要合影。昨天去超市买东西,被围了半个小时。” 陈一鸣嘴角微微上扬:“火了就是这样。” 胡君说:“陈导,我心里有数。是您给我的机会。” “胡君,好好演,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陈导,您放心。” 掛了电话,陈一鸣又接到林学的电话。 林学的声音里带著兴奋:“陈导!我火了!香港那边好多导演找我拍戏!” 陈一鸣轻笑道:“恭喜。” 林学感激道:“陈导,是您给我的机会。那天在渝庆,您让我即兴发挥,我就知道自己能行。” 陈一鸣说:“老林,是你自己有灵气。” 林学说:“陈导,以后您有戏,一定要叫我。不给钱都行。” 陈一鸣笑了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