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恋爱不好吗,非要当阿sir》 第1章汉江疑案 它安静地躺在汉江边的乱石堆上,全身被白布包裹。 权善栩下意识捲起西装袖口,在白布旁蹲下,尚未掀开裹布,就注意到布单一角被江风捲起,露出的双脚污白肿胀。 指甲盖完好,青紫色脚踝上散布著一些顏色暗沉的条状淤痕。 是“死后伤”。 权善栩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活人落水,脚指甲伴隨著剧烈挣扎往往会有劈裂翻起现象,皮下出血顏色也会更鲜艷,淤痕位置多变且不规整。 这是很基础的判定原理。 只是,“死后拋尸”意味著,他作为一名鑑识官的工作量会增大很多。 马上过年了,虽然法定假期只有三天,但没人想在这期间加班。 小心思很多,而作为一名专业的警察,工作期间胡思乱想並不好,被同事们发现自己开小差更不好,权善栩迅速收敛起小心思,屏住呼吸,掀开白布的另一角—— 没有巨人观,不幸中的万幸。 他曾经在职业生涯早期见过一次“巨人观”,那次经歷迄今仍是夜晚噩梦的素材。 权善栩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放鬆,但下一秒,他瞳孔剧烈收缩。 “看到了?” 脸上褶皱很深的中年警官適时出现在他身侧,身后跟著一个看上去有些畏畏缩缩、惊魂未定的年轻人。 权善栩赶紧手心向下立正行礼,手还未放下,目光却已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是报案人,他早上发现的尸体,” 中年警官略略介绍了几句,一把扯过缩在身后一直不敢靠近白布的年轻人,“跟权警官再重复一遍当时的情况。” “是,是这样的......” 年轻人苍白著一张脸,头上戴著厚厚的绒毛帽子,有汗珠顺著露出来的髮髻滚落,他反覆咽著口水,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我们去那边慢慢聊。” 权善栩把白布轻轻覆在尸体上,主动指了指稍远些的河道口。 三个人两前一后沿著江边走了一截,被寒风一吹,年轻人的思路顺畅了很多。 “昨天晚上江面没有结冰,我想著好久没钓鱼了,所以兴冲冲挑了个以往很抢手的钓鱼点,光是打窝,我就花费了......” “停停停,说重点。” 年轻人一提起钓鱼压根停不住嘴,权善栩耐著性子听了五分钟,发现他还在滔滔不绝描述夜晚冬钓的快乐,不得不出言打断。 “內......” 年轻人有些意犹未尽地深吸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眼里藏著止不住的恐惧。 “早上大概5点20分左右,我望著江面发呆......” “等等,为什么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权善栩再次打断。 “我就住在这附近,每天早上5点20分附近大桥的路灯会亮,江面也能被照亮一些,就是因为有路灯,我才发现了江面飘著有东西。”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见权善栩没有异议,又继续说了下去。 但其实就是一套很乏味的目击陈词,年轻人钓了一晚上鱼一无所获,本打算打道回府洗漱一下上班,谁知道恰好路灯就亮了,又恰好看到了顺著河流飘过来的不明物,更恰好的是缠在了鱼线上,於是...... 果然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权善栩又仔细询问了几遍,確定没有什么疏忽的细节后,放年轻人离开去做笔录。 “西八,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警官待年轻人走远后,在权善栩身侧蹲下,往河里狠狠丟了枚石子儿。 权善栩深以为然点点头,又呼出一团雾气:“第三起了吧......” “已经確定了?” 中年警官不答反问。 “阿尼哟,但从犯案手法来看,应该是那件案子的延续,当然,具体情况还要等我们鑑识系出具现场鑑识报告,不排除模仿犯罪,只是警方此前並未公布犯案细节,所以可能性不大。” 中年警官仔细听著,半晌,见权善栩没有再发表其他看法,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往嘴里塞了一支,又抽出一支,刚想递给这个得力下属,身后有人在喊—— “长官nim,上头来人了,在找您。” “我去去就回,在这儿等我。” 递烟的动作变成了拍肩膀,中年警官很是抠搜地把烟盒往兜里一揣,拍拍屁股走人。 权善栩没有站起来欢送领导,他茫然目视江面,想著自己的心事,当然,跟这起案件有关。 不出意外的话,这起“汉江拋尸案”应该会併入“一一一一京畿道连环杀人案”一併调查,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案件的开始,始於去年11月11日发生在京畿道的一件凶杀案。 这起案件並非发生在权善栩就职的首尔特別市警察厅辖区管辖范围內,但他作为搜查部科学搜查课现场鑑识系的一名优秀鑑识官,被借调至广域首尔地方警察厅配合调查。 然后是第二起有著相同作案手法的命案,发生在高阳市,依然属於广域首尔地方警察厅的管辖范围,权善栩再次参与调查。 现在是第三起,这次他不需要被借调了,因为命案就发生在首尔特別市,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確认这次案件是“一一一一连环杀人案”的延续,原因就在於凶手犯案手法上有一个很標誌性的习惯—— 那具白布遮掩的尸体上,右手手指是残缺的,不多不少,刚好只留下了一根中指,孤零零的僵直著、嘲笑著、挑衅著。 权善栩很愤怒,但暂时来说,他找不到这个凶狠又狡猾的犯案者。 凶手看似很囂张用这样的手势挑衅警方,但实际操作却又很细腻小心,他没有虐杀死者的习惯,更没有体液体毛上的沾染,前两次犯案都很乾净利落,一刀毙命,无遗留指纹也无皮屑残留,现场痕跡被清理得很乾净,除了那根竖起的中指,唯一的线索只有...... 权善栩霍地站起,伸长脖子寻找长官的身影,他忘记问这次的“死亡预告信”了。 中年警官正向他走来,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开心了不少,就连褶皱都舒展了很多。 “收工啦。” 人还未走到跟前,中年警官已经扯著嗓子喊了出来。 “收工?” 权善栩不明所以。 “首尔高等检察厅接管了这起案子,回头把案件资料整理一下转交给他们就好,坐我车回厅里?” 检察厅什么都能插手,只要他们愿意。 中年警官三言两语间夹杂著如释重负的解脱感,权善栩虽略有不甘心,但更多的还是轻鬆。 比起对凶手的愤怒,他更想开开心心放大假。 他是一个技术官员,相比於惩恶扬善,他更在意所学专业是否有用武之地,正义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要是承安负责这个案件,多半会死抓不放,那小子向来喜欢寻根究底。 只可惜......】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权善栩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中年警官,问出了此前遗留的问题。 “前辈,这次的死亡预告信目標是?” “唔......” 中年警官眉头一拧,但脚步未停歇,好一会儿,他一拍巴掌,“是那支唱著gee gee gee gee gee的女团,哎一西,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孩子被选中,自求多福吧。” 第2章 是熟悉的倒霉蛋呀 停职接受调查! 崔承安回到工位上时,还有些浑浑噩噩。 他的职业生涯,本应是一片光明的...... 他毕业於韩国警察大学,这所高等院校每年只招收100名高三毕业生,是韩国唯一一所专门为警方培养精英警官的学校。 从这所学校出来的学生,只需在地方警署轮换服完两年六个月的替代役,即可进入地方警察厅,乃至国家警察厅任职。 他们中大部分人职业生涯的起点,即是不少基层警员奋斗的终点。 崔承安因在校期间优异的表现被授予警监警衔,他是精英警校生中的精英,当同届毕业生还在各警署基层岗位打杂时,他已经进入警署的核心业务部门侦查部轮役。 命运的转折点是五天前,崔承安刚刚接到警察厅的正式调令,前往首尔江南警署报到。 他不过是在签到流程结束后路见不平挥舞了一次正义的铁拳,做了每一个有信仰的警察应该做的事情。 短短五天时间,被骚扰者和加害者从普通的前后辈关係转变为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情侣关係,职场骚扰变成了情侣间的口角。 被骚扰者从后勤部门的一名普通装备管理员被调往总务处任行政助理,加害者因身体和心灵受到的伤害特批带薪休假,前往马尔地夫。 而崔承安,等来了停职调查,理由是不当介入与滥用职权。 这一套流程处理下来行云流水,仿佛本来就有模板,只需套用即可。 他发了会儿呆,尽力收敛起愤懣的表情,偽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打包私人物件。 压根就没什么私人物件,他不过是新晋实习警官,在这个工位上停留不足一天时间。 没有什么可以带走,但留下的有很多。 警服、配枪、警官证、警衔肩章...... 崔承安摩挲著肩章上的两朵小木槿花,即使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要忍耐,仍有些抑制不住的难受。 这曾经是他荣誉的象徵,是他存活於这个世界上並为之努力的证明。 办公室的同僚们进进出出,崔承安还没有机会跟这些人共事,他们也对他的遭遇漠不关心。 並非所有人都无动於衷,一个大个子警员朝著崔承安走过来,在他工位前站定。 “崔承安xi,你没事吧?” 大个子肩章上的两条直槓很显眼,意为一般辅警,即无正式编制警察,合同工。 换作从前,这种职业路线与他完全背道而驰的人,崔承安虽不至於蔑视,但也完全不会留意。 可现如今,第一个对他表达关切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基层警员。 “阿尼哟,请问你是?” “林俊勇,退役军人特招,在警署干了三年,” 名叫林俊勇的大个子弹了弹自己的肩章,漫不经心一笑,“考了三年公务员,一次都没通过,所以还是个辅警。 不过啊,再过两年,我就不用考试了。” “怎么说?” 崔承安此刻並没有关注对方私事的心情,但出於对善意的回馈,他还是顺著对方的话茬问了出来。 “你不知道吗,干满五年就能参加內部晋升考核,同样可以转为正式警察,让西八考试见鬼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崔承安从未关注过辅警这个职业,自然不知道转正的途径。 但內部晋升考核他是了解的,要获得晋升考核资格,不仅要满足服务年限,还有绩效方面的要求。 同时,仅满足考核资格还不够,之后还要经歷笔试、面试和综合评估,总的来说,在排除外部因素的干扰下,此途径竞爭激烈,比公务员考试难得多。 显然,林俊勇稀里糊涂並不了解这些,此人人如其名,不俊,但看上去很勇。 崔承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有心提醒一二,但转念一想,这样的提醒仿佛在质疑对方不够优秀。 交浅言深是大忌,他不了解林俊勇,只觉得大个子人品不错,可人品並不跟能力掛鉤。 “对了,其实你来警署报到前,我们私底下就討论过你。” “你们?” 崔承安环顾了一圈,並不觉得那些埋头工作的同僚中有谁会对他感兴趣。 “哎一古,你別管是谁,总之,你来之前我们就知道你了,看看这个。” 林俊勇摸出手机,从相册中翻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崔承安—— 那是一张不知何时被拍下的生活照,年轻的学生穿著学校统一发放的制服,留著清爽的短髮,回头的瞬间神采飞扬,脸颊酒窝若隱若现。 是崔承安本人。 “我本来对你很有好感的,因为,” 林俊勇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崔承安的脑袋。 韩国男人普遍重视髮型,他却留著短寸,像一个正在服役期的士兵。 “我剪短头髮是为了防止头髮掉落在罪案现场给警方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崔承安简短解释了一句,他此刻不太想討论这个话题,於是迅速反问:“所以为什么非好感了?” “哎一西,还不是因为慧英前辈说了句你以后肯定能当警队明星发言人。” 好吧,至少崔承安知道了討论他的人里面有一个名叫“慧英”的並不认识的前辈。 “哎一西,本来警察大学毕业已经很让人羡慕了,脸还长得这么好看,真的非好感,qinjia!” 林俊勇不说话了,一脸愤愤盯著崔承安,仿佛在等待他为自己的好看道歉。 但这种事天生的,崔承安无需对任何人感到抱歉,他不想让话题冷下来,林俊勇的坦率让他心生好感,打算离开前结识这个或许用处不大的人脉。 “所以前辈趁我走之前特意控诉我?” 崔承安半开玩笑半好奇问道。 “阿尼哟,只是觉得你人其实不错,” 林俊勇四处看了看,突然身体前倾靠住工位挡板,压低嗓音小声道:“那个傢伙,一直都很囂张,他啊爸虽然不在我们警署,却是上级管辖我们的首尔特別市警察厅高层,懂了吧?” 崔承安眨了眨眼睛,意料之中,他对此无任何评价,但对大个子评价加深,能明知对方的背景还在大庭广眾之下跟自己搭话,这人说缺根筋也好,说正直无畏也罢,或者说反正不是正式编制破罐子破摔都行,总之是个热血壮汉。 “康撒哈密噠。” “我问你,如果你知道他背景,还会揍他吗?” 崔承安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终是轻轻点头。 没骗人,说句中二点的话,他心中正义的火苗尚存。 “当然,可能不会当眾揍他,多半......或许......” 崔承安踟躕著组织语言,提前知道背景当然要讲究策略了,他既然掉进坑里一次,自然不会再往里跳第二次。 林俊勇挥挥手不耐烦打断崔承安思路,他吹了声口哨,惹得附近几名警员不满抬头观望,见是这个人,又纷纷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低头继续忙手头事务。 靠边的角落里,一个年约三十代的警员畏畏缩缩抬起脑袋,衝著崔承安方向挤出一个訕訕的笑脸。 “哥,我贏了,他说他会,给钱给钱。” 林俊勇兴高采烈大声嚷嚷,三十代警员一脸尷尬双手下压示意他小声点,隨后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幣,摆在桌面上,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崔承安:“......” 好吧,至少討论他的人中肯定也有那位不知名的前辈。 “那......前辈,我走了,再会。” 崔承安鞠了一躬,拎起背包转身,没走几步路,身后有呼喊传来,“崔承安xi,等等。” 声音很熟悉,是之前在领导办公室向他传达处分的侦查部侦查课一般侦查系朴系长,也是崔承安实习所在部门的直接领导人。 莫非事情有转机? 他回过头,眼里有光。 “你的停职命令书三天后下发,所以这几天,按照程序规定,你依旧要出勤。” 朴系长表情难堪,停职命令书为什么没下发,因为负责签字盖章的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厅长休假了,厅长为什么要休假,因为明天是2014年1月31日,是农历正月初一,公务员有三天轮换假期,厅长提前放假了。 “內。” 崔承安轻轻应下,他眼里的光,灭了。 第3章 欧巴可是暖男 崔承安家住汉南洞,与江南区隔江而立,车程 10分钟左右,他平日代步靠的是一辆二手本田巡航。 路灯亮起的时候,摩托车停在了马路边,骑手尚未有什么动作,后座就传来动静。 一个身影利落跨坐上来,车身颤了颤,隨即保持平稳。 “还以为承安欧巴看不到我。” 女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透著一股子欢脱。 “又来看你舅舅?” 崔承安双手掌著手把,略微回头。 “內,公司给了一天假期,来找舅舅討新年红包,碰到欧巴真好,少走一截路。” 女孩儿的舅舅跟崔承安住同一个小区,就在前方不远处,进了小区大门口后还要上一条长长的斜坡。 “咦,欧巴?” 女孩儿在后座上半撑起腿,一脸好奇伸手触碰到崔承安的左眉眉梢,“这里,怎么眉毛断了半截?” 自然是在警署斗殴时被对方抓破了眉头,等到伤愈结疤,疤痕掉落后眉骨处便留下了一块儿烙印。 “这是男人的勋章。” 崔承安不想谈论此事,於是故作轻鬆道。 他的“木槿花勋章”没了,至少此处的勋章被標记了下来。 “噫……” 女孩儿发出一声轻嘘,隨即笑道:“是专门做了断眉造型吧,还挺好看。” 崔承安失笑不语,他摘下护槓上的备用头盔,往身后一递,“戴上。” “肯恰拿,我现在又没出道,就算被看见坐在男人的车后座上,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女孩儿在后座纹丝不动。 “道路交通法第58条明確规定同乘者必须佩戴符合安全標准的头盔。” 崔承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瓮声瓮气,女孩儿却听出了些许无奈,她不以为忤,反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这样子的吗,hahahhhh......可是戴了头盔说话就听不清楚了。” “你想说话,还是想少走点路?” “那还是说话吧,我话多,hahhh......” 女孩儿还在笑,崔承安打断了她。 “先下车。” 待女孩儿在马路边站稳脚跟,崔承安发动引擎,轰然而去。 女孩儿目送著摩托车一溜烟上了坡道,这才慢腾腾在人行道上挪动脚步。 她当然不会觉得崔承安是弃她而去,因为,承安欧巴可是个大暖男啊! 两个人相识於一年前,那时候崔承安是警察学校的在读大学生,而她是怀揣著出道梦想並且正在为之努力的jyp练习生。 有憧憬,自然也有压力。 名叫林娜璉的女孩儿只记得自己在去舅舅家的路上边走边哭,现在的承安欧巴,当时的陌生大男孩儿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边擦著眼泪,边盯著男孩儿另一只手上的鱼饼串流口水。 练习生要保持苗条体態很辛苦的,为了站上体重秤时不被老师责骂,她已经很久不吃油炸小吃。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想到鱼饼,林娜璉依稀感觉到香味儿縈绕。 那不是幻觉,她停住脚步,眼神死死钉在路过的一家小车摊上不动了。 ----------------- 崔承安把摩托车停放在自家门口的停车坪上,摘下头盔,一路小跑下坡。 跑步时思维发散,顺便就想到了女孩儿。 两个人相识於一年前,那时候他是警察学校的在读大学生,成绩拔尖,文武双全,而她是腿又直又白的青春女大。 这是最初最直观的印象,因为初识那天是个夏日的夜晚,天很黑,路灯很亮,崔承安落后於女孩儿,只看到前方穿著短裙的身影两条腿白得发光。 崔承安那时候20岁,刚成年,血气方刚,警察学校每年只招收100名学生,百分之九十五是男生,零星的几个女孩子也並没出现过类似於青春小说中的警花模版,他的荷尔蒙无处安放。 女孩儿哭得肆无忌惮,哭声迴荡在夜晚寧静的小区中略显渗人,胆小的甚至会觉得是女鬼,可崔承安色胆包天,即使女鬼他都要撩上一撩。 於是上前递了张纸,还赔上了一串鱼饼,崔承安就此认识林娜璉。 有些遗憾的是,林娜璉只有18岁,別看两人只差了两岁,可这两岁隔著成年与未成年的天差地別,崔承安知法,也守法。 而且,不是每一个泪失禁的女孩子都是柔弱女子形象,林娜璉活泼开朗还元气满满,认识的久了点,崔承安对她的印象转变为齜著兔牙笑点很低的话癆妹妹。 低落的时候遇到正能量的人,可真好。 话说,这个妹妹走得还真慢,他都跑到小区门口了,人呢? 崔承安放缓脚步走出大门口,一眼就看到林娜璉在卖鱼饼汤的小车摊前流连忘返。 “要吃吗,我请你。” “阿尼哟。” 林娜璉恋恋不捨收回目光,向著崔承安走了几步,又频频回头望著小车摊,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著崔承安招招手。 “欧巴买碗鱼饼汤吧,我不吃,就闻闻味儿。” 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萌。 崔承安有时候会思考当爱豆到底有什么好处,连吃口热腾腾的鱼饼都是奢望,站上舞台的梦想就这么值得让人前仆后继? 想归想,他还是买了碗鱼饼汤,捧在手里,香味儿伴隨著热气瀰漫。 林娜璉满足地深吸了口气,蹦蹦跳跳跟在他身旁。 “吃一口,一口又不会长胖。” 崔承安用竹籤挑起一块儿鱼饼,诱惑她。 “阿尼哟......” 林娜璉鼓著腮帮子,犹豫了很久还是摇摇头,但很快又齜出了小兔牙,“欧巴,我快要出道了,四月份哦。” “mo?” 崔承安有些惊讶,电话里听林娜璉说过很多次要出道,可时间这么具体的情况,还是头回听到。 “恭喜......” 他话没说完,便被林娜璉打断:“我们的组合名叫6mix,成员有我之前经常提起的定延、志效、lena欧尼,还有......” 女孩儿嘰嘰喳喳,时不时踮起脚尖在小区的青石板人行道上跳出一个又一个小格子,快乐溢於言表,还带著婴儿肥的脸上写满了“我有好多话想说”。 脸圆眼睛圆就连滔滔不绝的口型都是o字型,也不知道脂肪都减到哪里去了。 崔承安往嘴里塞著鱼饼,安静听她诉说。 大把的信息有的没的钻入他的脑海中,什么前几天定延的亲欧尼孔升妍前辈来练习室给她们打气加油,什么lena欧尼不仅被钦定为6mix的队长,过几天还要去给宣美前辈的新歌《满月》作feat,大家都很羡慕,什么公司的企划似乎除了她们,还会有一个日本line的计划等等等等。 “对了,这个月月初的时候公司又加入了一名练习生,日本籍的,闹木耶啵,就是有点靦腆,她只跟sana说话,sana你知道吗,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也是日本籍的,在我们练习生当中人气很高,当然,比我还是差了一点点。” 林娜璉仰著脑袋,像只骄傲的小兔子。 崔承安笑著回应:“那你很棒棒咯。” 林娜璉伸手去戳崔承安脸颊浮现的酒窝,被他毫不留情拍落,她固执再次伸手,崔承安这次没动,於是顺利戳到。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两人不常见面,但只要碰面,林娜璉必戳酒窝,仿佛在完成什么碰头仪式。 “这才对嘛,等我出道了,要是碰到权侑莉前辈,会帮欧巴要签名的。” 韩国人普遍追星,崔承安进入警察大学以后身边的同学大多喜欢权侑莉,在这样的氛围影响下,他也顺理成章成为了一名光荣的sone。 黑珍珠多好呀,身材美美的,还不像林允儿那样没有豆德。 崔承安记得1月1日这天,早他几年毕业的师兄权善栩在电话里足足骂了李昇基半个小时。 “omo,欧巴都不跟我说康撒哈密噠。” “你还没要到签名呢。” “那欧巴要不要转爬我墙头当我粉丝,我现在就能给你签名。” “再说吧。” “敷衍!”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说著閒话,迎面走来一位帅大叔,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型犬。 林娜璉闭上嘴,崔承安跟他打招呼。 “大叔,出来散步吗?” “是承安啊,我女儿给我买了只比熊,叫莱奥,一扑噠吧?” 大叔答非所问,崔承安却早已习惯。 小区里前两年搬进来的大叔,喜欢遛弯儿,更爱炫耀女儿。 传说中的女儿知书达理,懂事乖巧,还很会赚钱,据说大叔的房子都是女儿送的,就是只从大叔口中听到夸讚,却从未见过他女儿其人。 渐渐的,小区里面有了些关於大叔的流言,说他是被富婆包养的老白脸,常掛在嘴上的女儿其实就是富婆,因为有邻居曾经见过有女人蒙著脸低著头从大叔家里出入。 这个说法很有市场,毕竟大叔確实顏值不错,又无所事事,却住得上高档小区的大房子,实在有些可疑。 崔承安对此种说话一笑了之,他是警察,讲究证据。 “莱奥,安寧哈赛哟。” 崔承安低下头跟小狗打招呼,莱奥头一撇,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大叔嘿嘿一笑,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承安啊,被分配到哪个警署了?” “江南警署。” 停职接受调查这件事没必要到处说,在调查结果下达之前,一切尚未盖棺定论,儘管崔承安对结果持悲观態度。 “fighting,等当上警长了我把我女儿介绍给你认识,公务员好啊,稳定。” 崔承安想说警长不过是比巡警高一个等级的警衔,都属於基层警员,自己起手就是警监,已经是警察干部了,但又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大叔口中的“警长”想来也不是指警衔,再说他也没兴趣认识大叔神秘的女儿,遂笑而不答。 大叔拍拍崔承安肩膀,扬长而去,林娜璉再度开启话匣子。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一个真开心,一个真陪著对方开心,直至十字路口处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第4章 没有过去的人 左边的林娜璉舅舅家想必欢声笑语不断,有那孩子在的地方气氛向来冷不下去。 而右边的崔承安家,安静,是餐桌上唯一的主旋律。 餐桌上的菜比往日多了很多,一眼望去,林林总总,儘是绿色。 韩国的上层社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颳起了一阵素食风,崔承安的养母也响应了这股风潮,日常食谱尽数换成了绿色有机食品,好在第二天就是正月初一,家中帮佣多添了几道野菜。 崔承安不在乎这些,反正他能加餐,想来养父也经常在外面偷吃肉食,上回见面的时候肉眼可见圆润了不少。 但此时养父还未回家,偌大的餐桌上只坐著崔承安和养母,空气便安静了许多。 他是被收养的孩子,加入这个家庭的时候大约15岁,半大少年,即使心中藏有亲近之意,表现出来也只是友善而疏离。 15岁以前,崔承安没有记忆。 养父曾经说过,他是偷渡来的。 崔承安信也不信。 他记忆的开端是2008年,他在一家医院甦醒,通过医生的口述得知自己晕倒在海边,头部重创,被偶尔路过的热心民眾送来医院,几经调查都查不出任何有用身份信息。 养父在他孤立无援之际出现,收留了他,利用手中职权给了他新的身份,这份空白的身份像保护膜一样套在身上,一套就是6年。 崔承安曾经相信自己的確是偷渡客,可隨著年纪渐增,隨著接触到的信息量越来越多,他心中的怀疑日渐增长。 一个靠著偷渡逃往韩国的人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这样的人能够熟练掌握汉语、韩语、英语三种语言吗? 这样的人能够不需要適应很轻鬆就融入进现代高科技社会吗? 除非他曾经是那边的既得利益阶级。 或许那边很封闭、落后,崔承安知道这点,可他同样知道,任何国家、任何地区的上层阶级,总有机会接触到普通民眾接触不到的生活和教育。 那么问题来了,他若是上层家庭子弟,一直接受著良好的教育,又有什么理由逃跑呢? 拥抱文明吗? 他那时候才15岁。 若是亲生父母带著他一同逃跑,那他的亲生父母呢,被那边抓捕或遣返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他即使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能这么轻易获得身份,这么多年安安稳稳不被打扰的在南韩生活? 可若他不是偷渡客,他又是谁? 崔承安曾经瞒著养父母去医院做过检查,他的大脑发育正常,医生也无法解释为何他始终无法恢復过去的记忆。 他也曾查阅过资料,得知这个世界上有机率很小的一部分人会在脑部受创后突然掌握某种自己从未接触或学习过的技能和语言,毕竟科学早已证实人类对大脑的认知和开发尚有许多不足之处。 没有过去的人,即使脚踏实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也颤颤巍巍,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崔承安想要寻根,检察官什么都能查。 他成绩优异,很快便適应学校生活,跟上高中教学进度,顺利参加高考,可养父反对他走检察官这条路线,理由是身份问题始终是一大隱患。 崔承安受养父养育栽培之恩,不愿忤逆长辈之意,但他始终不甘心,於是另闢蹊径报考了韩国警察大学。 如果一切顺利,他本可以一边按部就班地工作,一边利用已有资源调查身世之谜。 可惜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本台消息,今日早间在汉江北岸靠江西区河段发现一具疑似人体的漂浮物,警方已介入调查......】 崔承安和养母同时放下筷子,扭头盯向客厅的电视屏幕。 原来是在客厅打扫整理的帮佣不小心按到了电视遥控器。 “追颂嘿哟,夫人nim,我这就关......” “开著吧。” 养母轻轻吩咐了一声,扭回头,不再关注电视里的新闻。 播音员抑扬顿挫的声音给房间增加了一些活人感,养母瘦削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微笑,消融了部分严肃。 她用公筷往崔承安碗里夹了一片沾著红油的绿叶子,柔声道:“多吃点,专门给你准备的。” “內,康撒哈密噠。” 崔承安再度拿起筷子,把绿叶送入口中,大口咀嚼,养母照顾他的口味偏好,特意放了点辣椒,虽然食不知味,但心中多少有了些许暖意。 耳中,陆陆续续传来电视里的播报声: 【据首尔特別市警察厅透露......该案目前已被首尔高等检察厅接管......重大犯罪调查部发言人表示......】 崔承安愣了愣,把嘴里的碎叶子一口咽下,放下筷子问道:“啊爸晚上没回家,是因为新闻里这个案子吗?” 崔承安的养父,目前就任首尔高等检察厅重大犯罪调查部本部长检察官一职,该部门是高等检察厅最核心的部门之一,权重极高。 “过年不谈这些晦气的事。” “內,米亚內。” 短短两句话,气氛再次沉闷起来。 崔承安埋头吃饭,养母瞟了眼他,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承安啊,你啊爸没有出手帮你,你可別在心里怨他,他为人处世正直,你是知道的。” “阿尼哟,” 崔承安丝毫没有犹豫摇头,“啊爸公务繁忙,本就不应麻烦他。” 首尔特別市警察厅的背景和首尔高等检察厅的背景哪家强? 自然是后者。 可崔承安隱隱能感觉出养父並不希望他走上公职路线,就像此前反对他走检察官路线一样,或许现在的结果,正是养父想要的。 他不会怪养父,因为没有养父就没有现在的他。 “你能这么想,哦妈就放心了。” 养母起身盛了碗汤,借著递汤碗的时机细细打量崔承安。 “眉上的疤已经掉了,wuli承安好像更帅气了。” 不待崔承安回话,她又坐了下来,接著道:“前两天我跟你啊爸商量了一下,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也好,等过两年服役期结束,家里出钱给你寻一门赚钱的生意,不比当警察好得多?” 养母到底说话隨意了些,露了些底,不经意就透露出提前两天知晓他会被停职。 果然,养父是不希望他当警察的,如果说他此前只是怀疑,现在已经百分百能够肯定。 崔承安埋头喝汤,碗沿几乎抵至他的眉骨,將脸庞的上半部全部遮住,看不清表情。 餐桌上只余下汤碗与唇齿碰撞的声音。 “啪嗒”—— 养母放下筷子,崔承安抬起头,微笑。 “哦妈,哥早上特意给我打了电话。” “哎一古!wuli承训过得怎么样,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 崔承训,崔家的亲儿子,比崔承安大了12岁,人在美国,是一家中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事业有成,崔承安跟养母有著隔阂,但跟这个兄长感情极好。 他眼神一黯,明明哥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可养母口中的“家里”显然不包括他...... 养母依然在询问著具体聊天內容,崔承安强打起精神,一五一十回答。 至少,之前那个话题被他巧妙糊弄过去了。 一顿饭结束,养母与圈內的亲故约好了一起玩牌,崔承安洗了个澡回房间。 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kakao简讯。 顺手点开,林娜璉发来了一张照片,她一手搂著个大胖小子,另一只手紧紧攥著个未开封的白包,嘴巴张得大大,笑容极其夸张。 【拿到岁拜钱了!对了,看到我表弟了吗,胖成这样还说將来要当练习生,笑死我了kkkkkk......】 崔承安神情复杂盯了会儿照片,终是克制住了想要打电话倾诉的衝动,人家开心的时刻,他又何必扫兴? 他仰面朝天倒在床上,新年假期结束了,或者说,在这个名为“家”的地方,在这座名为“首尔”的城市,他从未真正有过假期。 第5章 乞丐版三人小组 首尔江南区警察署位於驛三洞岛山大路,地处江南区中心地段,警力配备相对充足,外勤占比80%,內勤占比20%,除非警职公务员外,一般內外勤根据需求轮换,划分並不固化。 韩国警察普遍实行三班倒的勤务制度,考虑到轮休、年假、培训、病事假等因素,每日实际在岗人数大约占比总人数的三分之二。 早班时间08:00-16:00,午班时间16:00-00:00,夜半时间00:00-08:00。 崔承安踩著点在16点准时出现在一般侦查系的公共办公室,坐在工位上无所事事,无人给他派遣工作,他也不会自討没趣。 林俊勇也在办公室里,只不过他人凑在昨天那个三十代警员的工位上,见到崔承安也只是挤了挤眼睛,並没过来搭话。 大冷天,室內虽开著暖气但明显供暖不足,三十代警员半张脸缩在厚厚的冬季制服领口中,昏昏欲睡,林俊勇却只穿著单薄的勤务服,肌肉鼓鼓囊囊,快要把白衬衣制服(2016年以后勤务服才改为藏青色)撑爆。 以崔承安为数不多的上班经歷来看,这两人是真閒。 可以理解,三年无法通过考试的特招辅警本就不受待见,而那名三十代警员,崔承安虽没跟他打过交道,但从他肩章上的3朵木槿花花蕾也能推测出一二。 昨天这人猫著,他没看清制服右胸上的警號姓名,今日对方瘫著,崔承安顺便瞟了眼,姓名金刚。 三十多岁了依然是个警长衔,要么得罪了人,要么就是吃白米饭混日子的。 换句话说,他们三个,其实都是警署里的边缘人物。 办公室门被推开,裹挟著一股冷风,以及一名冷脸警官。 “崔承安,跟我去一趟会议室。” 这是很不客气的称呼,尤其两人警衔相同的情况下,即使不以职务或警衔称呼,也应在名字后面加“xi”。 崔承安坐著不动。 “那是保安部的任队长,他跟被你揍的那个傢伙关係一向很好,肯定找你麻烦来了。” 林俊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声嘀嘀咕咕。 “你也来,” 冷脸警官目光落到林俊勇胸前,叫出了他的名字,“林俊勇xi。” “mo?” 林俊勇愣在原地,也有他事儿? 或许是两人都不动弹,任队长指挥不动人也有些尷尬,终是耐著性子解释了一句:“我们队里人手不足,你们朴系长nim已经同意借调一些閒散人手给我出任务。” 言罢,任队长左右环顾,似乎还需再补充些人员。 “金警长就很閒。” 既然是顶头上司的命令,林俊勇也不做挣扎,果断卖队友。 “呀!你小子......” 金刚颤颤巍巍指著林俊勇,嘴里囉嗦著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他看来,跟崔承安明显有过节的任队长找他们出任务,能是什么好任务? “行了,你们三个跟我来。” 任队长当先走在了前面,崔承安一言不发跟在身后,他没什么要说的,既然是命令,那接著就是。 林俊勇和金刚两个缀在了最后面,一路骂骂咧咧进了一间多功能会议室。 任队长没说什么废话,也没找崔承安麻烦,或许在他看来,找一个即將被停职,前途一片灰暗的人麻烦,反而节外生枝。 他直接进入主题—— 他们三个被抽调前往麻浦区执行外围安保工作,负责其中一片区域的警戒,少女时代这支顶流组合稍晚时间在那边有场商演。 是正儿八经的任务,但確实不是什么好任务。 这种跨区域的警队合作最是吃力不討好,各自负责的区域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互相之间推諉责任很是麻烦,一不留神,就会推出个民选倒霉蛋背锅。 “崔警监,由你担任小组长。” 任队长再看崔承安不顺眼,下达行动指令时也必须称呼职位或警衔。 小组长不算正式职位,只是在三人小组中有指挥权,崔承安虽被停职,但文书没下来,具体处分也未定,他依然是警监衔,三人中当之无愧的长官。 “出发吧。” 出发前要去装备室领出勤装备,包括警用背心、半指手套、战术口罩、通讯装备以及武装带。 武装带是最重要的装备,枪枝、警棍、手銬、辣椒喷雾、执勤记录仪以及一些辅助用品全部都要固定在武装带上。 至於背心、手套和口罩三件套,在韩国这个民眾抗议都只喜欢唱歌的国家,警员佩戴起到的作用也就是造型和御寒吧。 就连金刚那张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戴上口罩后都帅气英武了不少。 林俊勇加了件冬季服,崔承安表示遗憾,拋开长久的执念和有些压抑的家庭环境不谈,他其实性子偏活泼,虽没到林娜璉那种过於开朗的程度,但绝不沉闷,偶尔还有点恶趣味。 昨日的挫败就留在昨日,今日他精神已经振作了不少。 就比如现在,他就挺想瞅瞅同僚冻得缩脚脚的样子,可惜大块头真不傻,大约没考上编制只是单纯不爱学习罢了。 要跨区域执勤,自然不可能只靠双脚走到目的地,三个人走到停车场,执勤车已经备好。 金刚快走了几步,当先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林俊勇犹豫了一下,望向崔承安。 “金警长,麻烦开车。” 崔承安脸上笑眯眯,说话一点不惯著,那点儿小心思,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跟他撇清关係嘛,虽然两人本就毫无瓜葛。 从昨天一直趴著不参与到崔承安与林俊勇的互动中就能看出,人虽不是坏人,但说好听点是圆滑,说不好听点就是胆小怕事。 这会儿再补充一则评价,脑子不甚清醒。 世人多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崔承安肯定不会怪他,甚至看在他跟林俊勇交好的份上,崔承安反而会主动与之拉开距离。 但那是平时,现在不行,现在出任务,他是指挥官,就要遵守上下级的区別。 胆小怕事的人有一点好,你只需要命令他,不需要解释那么多。 果然,金刚只是嘟囔了句听不清楚的话,乖乖坐在了驾驶位。 崔承安上了后座,从警用背心里掏出几根士力架,给另两人一人丟了一根,挥了挥手。 “出发。” 一路很平稳的到达了指定停车点,崔承安发现了金刚的一个优点,车技不错,在团队协作中可以加点分。 他一直坚信没有人是天生废柴,有些看著很废的人,或许只是选择错了人生的方向,换一个位置,就能有闪光点。 金刚就很老司机嘛。 前来接引的警员把一行三人引到了警戒区域,少女时代还没有出现。 但四周已经人山人海。 第6章 嫌疑人现身? 少女时代是韩国的名片级別组合,自09年《gee》大爆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直到进入2014年,遇到了一些每个组合或许都会遇到的麻烦。 先是组合门面,top成员林允儿携三棲明星李昇基光荣成为d社开年情侣,紧接著两天以后,另一名组合成员崔秀英公开了自己与演员郑敬淏的恋情。 沉寂了快一个月,这支组合宣布將於2月24日带著第四张迷你辑《mr.mr.》回归,大队也隨之展开回归前的预热活动。 崔承安站在商场正门口,环顾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商场外围,觉得相比於网络上粉丝们的喧囂,少女时代在现实中的人气似乎没受到多大影响。 虽然人很多,但他的任务不算复杂。 只需要站在警戒线內,提醒一下某些太过激动越界的粉丝往后退即可。 韩国人很多时候吵吵闹闹不讲规矩,但在追爱豆方面是专业的,有组织有纪律,职业素养极高,当然,小部分anti和私生除外。 警方在场更多是维持秩序,疏散交通,防止踩踏事件发生,或者抓抓某些浑水摸鱼的小偷和处理一些放不到檯面上的揩油事件。 崔承安其实无法理解这种太过热情的追星行为。 通过对讲机中的沟通,他已经知道少女时代会从地下停车场的秘密通道进入商场內,能够进入商场观看表演的观眾也是事先通过抽籤被选中的。 或许她们会在表演结束出现在外围场地答谢民眾,但照目前拥堵的情况来看,更大的可能性是悄然离开。 崔承安知道这点,在场的大部分民眾也同样清楚,可这些粉丝就是热情洋溢围在一起不肯离开。 大冬天的,喜欢抱团取暖? 没能见到权侑莉,他有点遗憾,但也仅限於一点遗憾罢了。 商场內陡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声,应该是少女时代登场了,商场外反而安静了不少,粉丝们静立原地,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探头,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偏偏就想看。 崔承安压力骤减。 “组长,我想上厕所。” 对讲机里传来金刚的声音。 “尿裤子里。” 崔承安回应,这不是调侃,也不是嘲讽,警察在执行安保任务时都会穿上纸尿裤,这只是一个建议罢了。 说话的同时,他四处张望搜寻金刚的身影,还真有点担心这人擅离职守跑去找厕所。 在其位尽其责,他只要在岗一天,就会认真负责一天。 现场的警员可真多呀...... 崔承安皱了皱眉,意识到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之前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会儿没空思考,此刻倒是有了閒暇的功夫。 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演,需要调遣这么多的警力支援吗? 在来的路上,他询问过跟安保相关的事宜,金刚提到过他只在大型演出时被抽调过一次,而且还是户外大型活动。 林俊勇当时还附和著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江南区警察署辖区內有包括sm、jyp在內的多家大小娱乐经纪公司,商演以及爱豆活动眾多,常有粉丝蹲守,造成不必要的骚乱。 即便如此,警方也很少参与防护工作,只在几家大公司附近设置了一个治安亭,有警员定点值守罢了。 爱豆出行自带保鏢,即使有活动需要大量安保人员,也多是花钱请专业的安保队。 难道这次活动另有隱情? 崔承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目光瞟到金刚在不远处屁股小幅度扭来扭去,觉得这人在工作时倒也不算太混日子,就是公眾形象差了点。 他收回目光,又眯眼望了望天空,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不到6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希望活动早点结束,一切顺利。 【ayo!gg! yeah yeah......】 有歌声飘了出来,部分粉丝开始跟著旋律唱歌。 崔承安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上班呢,严肃点! 他不是每首少时的主打歌都会唱,但这首音源成绩相对较为普通的《i got a boy》意外受到警校学生的喜欢,广播里播了一遍又一遍,周围同学没事儿就哼上几句,听多了差点形成身体本能反应。 【i got a boy善良/i got a boy帅气......】 崔承安努力控制著身体保持静止状態,下一秒,右手边有了些许骚动,一个小男孩仗著身高优势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进来,一眨眼就进了內场。 “omo!我儿子......” 崔承安狠狠瞪了疏忽的警员一眼, “林警员,麻烦代为警戒c-1区,如有情况,呼叫支援。” 他下达完指令,转身追了进去。 “不让別人上厕所,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对讲机里传来金刚阴阳怪气的声音,以及林俊勇乐子人似的“嘿嘿”笑声,崔承安充耳不闻。 小男孩儿在前面撒欢地跑,崔承安几个大跨步追了上去,一把搂住他。 “我要看少女时代的努那们......” 男孩儿在他怀里扭动嚎叫,崔承安不为所动,抱起男孩儿刚一个转身,又似有感悟回头...... 就在刚刚,他敏锐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商场一层,人头挤著人头,临时搭建出来的舞台上,少时在劲歌热舞卖力演出,舞台下,是一张张狂热的陌生脸孔。 表面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崔承安知道人群里藏著些什么,果然,內场的戒备似乎更加森严。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了一下,他眼前骤然一暗—— “偶多克!?” “西八怎么了?” “灯!灯在哪?” “別推我!” 停电了! 下一秒,嘈杂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夹杂著近乎本能的惊慌尖叫。 只是一层停电,楼上的灯光投射下来虽不明亮,但足以看清脚下,指明方向,可人群依然有些失控。 崔承安眯起眼睛,迅速做出判断。 他朝著十点钟方向大步前行,把怀中男孩儿往暗影中男人怀里一塞—— “保护好孩子。” 这个位置的人是之前投射过来的几道目光中离他最近的,是自己人。 不等该人给出任何反应,他扭头挤进人堆中,在黑压压涌过来的人潮里逆行。 那些亮起的手机屏幕光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碰撞,映出一张张因惊恐而变形的面孔轮廓,宛如鬼魅。 崔承安奋力拨开人群,真正的鬼不是他们,亦或者“鬼”就藏在这些人当中,一边欣赏著自己的杰作,一边等待著最佳时机亮起屠刀。 目標,直指少女时代。 是的,只能是少女时代,不然无法解释这突增的警力,和突然的停电。 崔承安是警察,他不相信意外。 如果推断错误,那就错吧,没有时间留给他分析。 离舞台位置越来越近,10米、8米、5米、3米...... 崔承安视线骤然定格,幕布处,有一剎那的反光,在被黑暗吞噬的台子上,这束光一闪即逝,不甚显眼,但可以捕捉。 没时间思考,他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开挡在前面的壮硕青年,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撕开一道缝隙。 幕布后的身影躥出,迫不及待扑向某个早已选定的目標—— 千钧一髮! 崔承安跳上舞台,身体如同极限挤压的弹簧般弹出,贴著地面狠狠撞在了那道身影毫无防备的腰肋软处。 先於吃痛声落地的,是眼镜,之前崔承安抓捕到的那点反光,想必也来源於此。 隨后,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搏斗结束得很快,只一个回合,崔承安便用膝盖顶住了身下人的后腰,左手死死扣住对方腕关节,右手压著他的肘部。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抬头,借著楼上渗透下来的残光,只看清了少时队长惊惧的瞳孔。 她似乎嚇呆在了原地,脸上还残留著略显僵硬的此前表演时的微笑。 下一秒,鼻下有尿骚味儿传来,崔承安低头,脑后响起“咔嚓咔嚓”几声。 “啊啊啊——” 舞台上足以贯穿耳膜的尖叫声响起,並非刚刚与之对视的少时队长,崔承安循著声音望去,一道残影飆著高音拖拽著惊魂未定的金泰妍急速后缩。 身后有强光照了过来,崔承安扭头, “別动!” 他定住,安静与几支黑漆漆的枪管对视,其中有一把,指向的居然是他。 一个脑袋从几名持枪便衣的身后探了出来。 “承安?” “善栩哥?” 崔承安瞬间心安。 第7章 疑点重重 “感谢崔警监的配合,之后或许还会有一些需要补充的地方,请保持联繫方式畅通。” 西装革履的男子把脑袋从电脑屏幕前移开,衝著崔承安伸出右手。 “內,乐意之至。” 崔承安握住对方的手,上下一摇。 “那个......方便问一下我抓捕的那名......” “崔警监,我给江南警察署去过电话,听说这是你停职前最后一次出外勤,” 男子打断了他,“这里咖啡不错,喝一杯再走?” “阿尼哟,康撒哈密噠。” 崔承安微笑婉拒,鬆开手离开,不忘轻轻把门带上。 宽敞明亮的走廊里,就连大理石地板都擦得蹭光发亮,入眼处墙壁上贴著“清廉检察,国民信任”几个豆大的汉字,几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子在標语下来去匆匆,看上去很忙,但脚步稳健。 首尔高等检察厅,这里,曾经是崔承安嚮往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打消了给养父打电话的念头,而是靠在墙边先给警署朴系长回了通电话。 朴系长显然已经得到了检察厅这边的通知,没有询问具体情况,只在电话里吩咐了一声今天不用归队,装备明天上班时间再还,就主动掛断了电话。 崔承安收起手机时,来了一条新简讯—— 【附近找个地方等我,晚点面谈。】 发件人,权善栩。 也好,他恰好也有许多疑惑未解之处。 善栩哥,是崔承安为数不多称得上交心的前辈。 两人很早就认识了,权善栩和崔承安养兄是髮小,同时又是他同校毕业的大前辈,就连毕业导师都是同一人,有这三层关係在,两人自然愈渐熟络。 当然,他身为“偷渡客”的秘密善栩哥並不清楚,崔承安的身份籍贯是落在崔家一门远房亲戚头上,养父对外只称亲戚待他不好,疏於教养,因此把他带在身边照看。 就连养兄都以为如此,就更別提权善栩了。 崔承安刚到崔家时沉默寡言,崔承训那会儿忙於准备司法考试,虽待他仁厚,却並无多少时间陪伴,反而是权善栩经常带他出来见世面。 他想著心事,从检察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云层厚重,遮住了月亮。 这片区域並非商业区,只零星开著几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快餐厅。 崔承安驻足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狠狠吸了口新鲜空气,里面的光明固然令人嚮往,但站在黑暗里仿佛更能自由呼吸。 他在附近找了家便利店坐下,哐哐几口炫完一杯冰美式后,估摸著权善栩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乾脆换到个角落里默默整理今天发生的事件。 检方事先得到线报——少女时代被针对——增强警力——他被调遣——逮到嫌疑人,这条线索是清晰的。 但其中尚潜伏著许多模糊的疑点。 第一,事发后是首尔高等检察厅接管了这件事,少女时代確实在韩国很有影响力,可说到底不过是爱豆,区区爱豆组合,能够惊动到高检厅? 想到那个被他压在地上嚇尿了的眼镜男,崔承安怎么也无法把那张脸跟穷凶极恶的罪犯联繫到一块儿。 第二,检察厅的便衣在场,现场还有如此严密的警方布控,眼镜男是如何混到后台去的,他可是从幕布后面出来的。 第三,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现场有很多警察,眼镜男到底是有多愚蠢才会顶风作案? 莫非是韩剧看多了,真以为警方都是些酒囊饭袋不成。 第四,善栩哥为何会成为检方一员,即使检察厅办案时有时会临时抽调警方人员配合行动,但善栩哥是鑑识官,没有理由出现在一线场合的。 崔承安把整个抓捕经过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好几遍,有些他大抵能猜测出缘由,但更多的是疑虑加深。 既然是检察厅的案子,按理说压根没他什么事,可大脑自行运转起来他也无法控制,想著想著,突然脑海里就回放出了一张脸—— 苍白的脸庞,颤动的睫毛,微微抖动的身躯...... 那时候明明只对视了一眼,事后也没多想什么,偏偏这会儿记忆越来越清晰、放大。 可惜,他戴著口罩,现场光线又暗沉,人家估计连英雄救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不然说不定会亲自感谢他。 那可是少时队长誒,要个签名合影啥的还能拿到娜璉面前狠狠炫耀。 更可惜的是,还是没看到权侑莉,事態紧急,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表演。 话说,那位飆著海豚音到处乱跑的姐也没看清楚个正脸,这姐倒是很蠢萌,枪口对著还敢乱动,这要放老美,早成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了。 不过能在第一时间护住金泰妍,莫非真有团魂这玩意儿存在? 崔承安脑子里乱七八糟,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往门口张望,权善栩隔著门朝他挥手。 崔承安走了出去。 “吃饭没?” 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崔承安摇摇头,权善栩立刻笑道:“早就知道你小子没心思吃饭,走,旁边买麦当劳,去我车上说话。” 去车上说话,而不是找个酒吧喝一杯,显然有些事不方便在公眾场合聊。 崔承安点点头,权善栩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拋给他,指著路边停著的那辆黑色捷尼赛思gv80,“你先进去等我,给你带了杯咖啡,检察厅的咖啡真心不错。” 同样是夸咖啡不错,从权善栩口中说出来的,比之前的那位检察官听著有温度了许多。 崔承安上了车,握著咖啡杯发了会儿呆,左右衡量了一下,觉得虽然晚上连喝两杯咖啡可能会导致他失眠,但这会儿已经过了零点,不睡觉就不睡觉吧,乾脆一口喝乾。 確实不错,跟家里咖啡豆磨出来的咖啡一个味道,“为人正直”的养父想必中饱私囊了不少,也不知道进了检察厅的嫌疑人有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等了一会儿,权善栩拿著个大纸袋回来了。 “汉堡、薯条、炸鸡,你先吃。” 权善栩从纸袋里掏出一堆吃食放到崔承安腿上,见他撕开了汉堡的包装袋,又伸手在西装內兜里掏了掏,抽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新年快乐,今年的岁拜钱我可给你了,回头別找你哥告状。” “康撒哈密噠,” 崔承安嘴里塞著汉堡肉,声音含糊不清,“哥新年应该不太快乐吧?” “加班,你说呢?” 权善栩摊开手。 “哥加入什么专案组了吗?” 崔承安貌似不经意提起,这就是他此前想过的其中一个疑点,只有被抽调加入专案组,方可以解释为什么权善栩可以出现在检方的一线行动中。 “別试探了,老规矩,该说的我能说,不该说的你也別多问,就知道你小子不打听点什么出来晚上睡不著觉。” 权善栩一脸看破他的表情。 “是专案组,你啊爸还是最高指挥官,昨天新闻看了吗,这些你应该都猜得到吧?” “汉江上那具浮尸?” 崔承安揩了揩嘴边的麵包屑,见权善栩点头,他又问:“跟少时有关? emm......今天我现场抓到的那个眼镜男是浮尸案的犯罪嫌疑人?” “確实有关联,但......” 权善栩顿了顿,话锋一转:“我问过现场指挥了,你不是应该在外场警戒吗,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內场? 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吗?” 第8章 死亡预告信 “有个小孩儿溜进了內场......” 崔承安把他如何进来,如何发现有疑点的推断一五一十讲述了出来。 “找小孩儿是假,想看少时的老六才是真的吧?” 权善栩脸上再次掛上了“又被我看穿了”的表情。 崔承安愣了一下,赶紧回应了个“不好意思,又被哥揭穿了”的笑脸。 干警察这行的,除了讲求证据,人均还都是脑补怪,这是真理,他懒得费那个劲解释。 “可惜,你逮到的那个人已经证实与专案组的案子无关联。” 权善栩笑骂了崔承安几句玩忽职守,带著些许遗憾表示。 “这样啊......” 崔承安表情失落,心里却觉得理该如此。 如果犯罪嫌疑人是那样一个尿裤子的怂货,手段又如此简单粗暴拙劣,还被自己这个小警察误打误撞当场制服,似乎有些不匹配高检厅特意成立专案组调查的重视程度。 就像一场大戏前期各种让人眼花繚乱的铺垫和渲染,结尾却突然端上来一坨大的,那叫什么? 那叫烂尾。 “那他是什么人?” “来,你看看这段视频。” 权善栩从手机里搜出一段视频播放,示意崔承安凑过来看。 画面里,少时在舞台上表演,从稍显模糊的画质来看,这段视频应该有些年头了。 进度条跳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躥出来个男粉,一把抓住金泰妍就要往角落里拽...... “又是他?” “你眼神不错,现场那个能见度都能识別出来。” “一个人不管怎么改变,某些行为轨跡和表情特徵都是不会变的。” 崔承安眼睛盯著视频,头却摇了摇,“不对,现场布控外松內紧,他是怎么混到后台的?” “你听我说完,这段视频是2011年的,这个人是金泰妍的狂热粉丝,sm公司当时选择了息事寧人,这人也没受什么惩处,一直正常工作,然后,” 权善栩“哈”了一声,哭笑不得道:“他现在是这家商场的一个小负责人,正大光明出现在后台,还跟我们警方对接了一些工作呢。” “mo?” 崔承安张大了嘴巴,隨即哑然失笑,还真是,虽然有些凑巧,但这样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也得亏只是个小负责人,只拉得了一楼的闸,这要整栋都停电了,说不定还真能浑水摸鱼占了少时队长便宜。” 权善栩感嘆了句,崔承安心有余悸点点头。 仔细想来,得亏当时还有点光照,真要黝黑一片,就不说嫌疑人了,光是被恐惧笼罩的人群都足以撕碎一切。 “哎一古,白忙活一趟,我来找你之前,sm公司那头的人已经原谅了这名粉丝,估计处理结果就是教育一下,这人明天就能放出来。 好在,工作肯定是要丟了。” 权善栩摇著头感慨,崔承安觉得处理的有些草率,皱眉提醒道:“狂粉也有行凶的概率吧,就这么放了?” “怎么行凶? 全身上下就只有那副眼镜有可能作为凶器,已经检查过了,镜片边缘没有打磨成锋利状,难道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双手掐死金泰妍,还是说,一只手逮住她,另一只手还要把镜片打碎,然后,” 权善栩比划了个割喉的动作,后仰靠在驾驶座上,虽是笑著,眼中却带了点疲態,“疑罪从无,他会不会对自己的偶像做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毕竟都被你阻止了。 再说,这些都与我正在调查的案件无关。” 崔承安沉默了一会儿,也觉得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他能考虑到的,检察厅的人同样能想到,甚至掌握到的信息比他多,考虑得也会更周全。 “哥,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正在调查的案件,为什么会牵扯到少女时代?” 虽然问的是少女时代,但说到底,其实是想知道新闻里提到的那起浮尸案的一些信息,这可比粉丝骚扰事件更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真最后一个问题了?” “內。” 权善栩看看表,凌晨两点,他系好安全带,“先送你回去,边走边说,我挑能说的说。” 所谓能说的,其实都是新闻上有过报导的內容,2013年11月11日,京畿道北一女高某名女学生在家附近一所废弃公园被发现遇害,2013年12月24日,高阳市韩世大学某名大三女学生在青台山某条游客较少的登山路径被发现遇害,2014年1月30日汉江上的浮尸,经证实被害者是案发两天前失踪的首尔大学大四女学生。 这三名受害者所在院校皆属於当地顶尖名校,虽封锁了绝大部分信息,但造成的影响依然极其恶劣,因此被首尔高等检察厅接手,成立专案组调查。 而关於少女时代,权善栩终究还是透露了一点新闻里没有提过的信息—— “每一名受害者衣物兜里都出现了一封死亡预告信,跟下一名受害者有关,第一封是韩世大学的一张年级学生合影,第二封是首尔大学的某系学生合影,前后两名被害者都出现在了合影中,只可惜范围大了点......” “新的一封是少女时代合影?” “没错!” 权善栩猛地按了下喇叭,在安静的马路上划出一道尖锐的鸣声。 “凶手胆子越来越大了呀,行凶范围一下子缩减至九个人,当我们警方是吃素的?” 崔承安没再接话,他盯著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影,陷入了沉思。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此后一路无话,捷尼赛思停在崔承安家门口时,他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权善栩叫住了他。 “对了,差点把这个东西忘了。” 他在公文包中翻找了一会儿,突然摸出一张小卡, “今天联繫sm公司那边的人来检察厅时,顺口帮你要的,有yuri的签名哦。” “哥......” 崔承安接过小卡,是极为罕见的6周年金髮游戏卡,他心里暖洋洋,又美滋滋。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崔承安一只脚踏在车门外,回头看权善旭。 “老师知道你的事情了,他很是埋怨你居然不第一时间找他,但肯恰拿,你是他最喜欢的学生,老师不会坐视你受委屈的,他老人家虽然已经退居二线,到底在警队留下了不少人脉关係,人与人啊,就是得多走动,这关係才会加深。 等调查结束,你又熬完了代役期,就调来警察厅,哥带你。” 权善栩口吻很轻鬆,崔承安却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与老师的人脉无关,而是如果真像他此前推断的那样,养父存心阻扰他的公职道路,那就算老师出手帮助也是没用的。 即便如此,他依旧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一抹深红藏住。 “內,谢谢哥,谢谢老师。” 崔承安目送著捷尼赛思驶离,他打开自家的外门,往里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转身,车已消失在视野里。 他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刚要拨號,又顿住了。 说什么呢? 说既然都有专案组了能不能把他也调去参与行动? 差点忘了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呢。 善栩哥待他如亲弟弟一般,崔承安很想帮他,却无能为力。 第9章 林允儿觉得此事並不简单 这一晚睡得不算安稳,天刚蒙蒙亮,崔承安被闹钟声吵醒。 他今天早班,提前十分钟抵达警察署,把小电驴往室外停靠点一扔,径直走向街对面卖烤红薯的小摊。 之所以早餐选择红薯,没別的原因,只因为路过的时候多看了街边一眼,发现卖红薯的女孩儿脸红彤彤有些娇俏。 前途苦闷,需要一些调味剂。 “来两个烤红薯。” 崔承安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幣,女孩儿摩挲著接过钞票,他愣了一下,把已经到嘴边的调侃之言吞进肚子里。 居然是个盲人,那便不好再开轻浮的玩笑了。 他默默接过女孩儿递过来的红薯,见对方摸著纸幣要给他找零钱,赶紧说了声“不用”,闷著脑袋往警署一溜小跑。 就当是为自己心中的“歹念”赔礼道歉吧。 门口迎面碰上了林俊勇,大个子来得也挺早,穿著白衬衣挺著鼓鼓囊囊的胸膛来回晃膀子,活像一头炫耀肌肉的雄狮。 互相打了个照面,崔承安往里走了两步,见大个子还在门口逗留,有些好奇问道:“你不冷吗?” 林俊勇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看到对面那个卖红薯的女孩儿了吗?” 崔承安点头,不明所以。 “我觉得她对我有意思,每次我路过的时候都衝著我笑。” emm...... 女孩儿做完崔承安这单买卖后暂时没了生意,她坐在小板凳上休息,正对著警察署大门,许是想到刚刚额外的收入,托著腮微笑。 “你没买过她的烤红薯?” “阿尼哟,我不好意思。” 林俊勇冻得通红的脸上顏色又加深了一些,红里透著紫,倒是没看出来居然还有这样靦腆的一面。 崔承安有些同情拍拍他肩膀,“现在去买个红薯回来。” “哎一西,真不好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去。” 崔承安嘴里吐出个单音节,言罢不再理会林俊勇,径直往门里走。 他赶著上班,今天是有事要做的状態,要把昨天的行动写成报告上交。 等到还完装备,行动报告提交以后,崔承安回到自己工位,林俊勇和金刚又凑到一块儿聊天,同屋的还有几个早班的同事。 人均手里抓著个烤红薯,看来林俊勇买了挺多。 大个子穿上了冬季服,脸不红了,但有点黑。 身为警察,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崔承安认为林俊勇应该继续脸红,但他为人厚道,嘴里什么也没说,只一个劲瞅著大个子笑。 林俊勇的脸色果然再度翻红,崔承安心满意足打开电脑,登录內部警务系统,脸黑了下来—— 他的访问权限被锁了。 他本想查询一些非公开失踪人口卷宗的。 韩国有公开网站查询失踪人口,民眾可以瀏览所有公开的失踪者列表,查看包括照片在內的详细信息。 崔承安一直怀疑自己並非偷渡客,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该网站细细查阅,他不仅会关注近期发布的寻人启事,也会查阅08年以前的失踪人口信息。 可惜,一无所获。 有脚步声传来,崔承安关掉內部网站,一名陌生的警监在不远处叉著腰—— “你们仨,” 他手指一一指向崔承安、林俊勇、金刚,继任队长之后,他们三个再次被绑定。 “去清潭洞一带记录一下各处巡警和治安亭值守警员的工作態度,你们朴系长已经同意借调了。” 崔承安不知道那两位什么感受,反正在他停职前的最后几天里,他感觉自己像块儿不被人待见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 清潭洞—狎鸥亭商圈是首尔最繁华的商圈之一,临近午时,大街上车水马龙,一辆带有sm公司logo的深灰色商务车顺著车潮,在马路上缓慢前行。 金泰妍蹭掉了拖鞋,盘腿陷在车后座上,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oversize棉t中,微微侧头望著窗外,进入日常发呆状態。 林允儿坐在她身旁,膝盖上搁著一盒紫菜包饭,一边机械往自己嘴里塞紫菜卷,一边顺手投餵进旁边的队长嘴里,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瞳孔並未聚焦,同样在发呆。 “唔......唔......” 林允儿肩膀上挨了重重一巴掌,她回过神,侧头看向金泰妍,一只手还保持著投餵动作。 少时队长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只能从喉咙眼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通过拍打队友表达不满。 林允儿下意识手往前一推,最后一个紫菜卷挤进了金泰妍口中,少时队长被噎得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米亚內,欧尼......” 林允儿手忙脚乱帮著金泰妍顺背,拍了几下,自己先没忍住笑出声。 “米亚內,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欧尼吃不下了。” 林允儿解释著。 嗷呜嗷呜......嘎吱嘎吱......咕嚕咕嚕......嗝~ 先是咀嚼的声音,然后是磨牙声,继而喝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后,金泰妍捂著肚子瘫痪在靠背椅上,拿白眼斜瞟林允儿。 “想什么那么认真?” “欧尼啊......” 明明司机离得很远,助理也坐在前排,林允儿还是神神秘秘凑近金泰妍,被嫌弃一把推开后,依然不依不饶把脑袋贴近金泰妍,捂著嘴巴开口:“欧尼不觉得那件事情很反常吗?” “你是指?”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组合成员相继爆恋情,公司加强了安保,成员回归期不再允许各自回家居住,而是统一住宿舍,还有昨天的粉丝骚乱事件等等等等,不寻常的事情太多,以至於金泰妍一时间难以分辨二忙內提到的具体是指哪件事。 “就昨天啊,” 林允儿压低了音量,掰著手指头帮队长捋顺思路。 “昨天商演现场来了好多保安。” “这是正常现象吧,wuli门面爆恋情,说不定就有接受不了的粉丝会採取什么过激行为,加强保护措施是应该的。” “欧尼!” 林允儿不满打断了金泰妍的话语,又道:“可是警察掏枪了誒,1、2、3、4、5......整整5把枪,只是一个粉丝的过激行为,他们的阵仗却好像如临大敌,欧尼不觉得奇怪吗?” 这么说来確实有些奇怪,韩国警察算是执法比较温柔的一个群体,他们连胡椒水喷雾都很少使用,更別提拔枪对著民眾了。 其实昨晚回宿舍后李顺圭也提了一嘴这事,但一来那名被捕粉丝属於屡教不改的惯犯狂粉,金泰妍不愿意谈他,二来成员们也有些睏乏,於是一笔带过。 今天林允儿再提起,金泰妍顿时也觉得確实古怪。 “不然你找你那些亲故打听打听,不是认识很多公司的內部人士吗?” 她提议,林允儿摇头。 “找他们打听剧本八卦这些没问题,其他事情公司什么时候会跟我们这些小爱豆说。 不过欧尼,” 林允儿话锋一转,眼里带了些笑意,“昨天救你的那个警察身手好像很不错呢,就像好莱坞大片一样,英雄救美。 哎一古,多亏了他,不然又要被那个討厌的粉丝占便宜了。” “內,真的很感谢他,可惜戴著口罩,就算见面都认不出来。” 金泰妍语气有些遗憾,但如果再见面,她其实可以认出救她的警察的。 因为,那个人虽然蒙著面,但是是断眉啊...... 人总是对自己稀缺的特徵格外关注,金泰妍看人第一眼就总是会注意对方的眉毛。 至於为何对二忙內撒了个小谎,大抵还是不太想討论男人,组合內近段时间粉红气息愈加浓厚,金泰妍身为队长本能感觉不妥当。 她不再说话,视线转向窗外—— 一名警员站在治安亭外,撑著双手意態閒散伸懒腰,脸转了过来,不是他。 金泰妍收回目光,商务车磨磨蹭蹭在前方掉了个头,不是往日里进入公司的路线。 “前面怎么了?” 林允儿率先发问。 “巷子口有粉丝开著卡车,送花圈抗议,大部分是在抗议公司对少女时代保护不周,导致昨日泰妍差点被狂粉伤害,还有小部分......唔......是允儿你的粉丝......” 助理语焉不详,林允儿表情瞬间黯淡,她的粉丝,自然是在抗议她的恋情曝光事件了。 她本没有计划公开的,毕竟只跟昇基欧巴接触了短短几个月,还处於互有好感阶段,恋情並不明朗,可没曾想意外被d社拍下曝光。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改变,她能做的只有更尽心投入组合活动中,证明自己不会因为恋爱拖累组合,欧尼们没人怪她,可林允儿心下始终內疚。 金泰妍握住了林允儿的手,把温暖传递。 “现在不方便走正门,我们从旁边巷子绕道回公司。” 商务车拐了个弯,向著另一个方向驶去。 第10章 俊勇不俊,金刚不刚 12点05分。 崔承安抬手看表,他已经在罗德奥街后巷等了林俊勇和金刚5分钟。 清潭洞面积不算小,记录各处巡逻点不是一项小工程,三个人是分开行动的。 临近饭点,金刚在对讲机里信誓旦旦推荐这条巷子里有家中餐馆便宜又好吃,三人就约定一同用餐。 脚步声由远及近—— “崔警监,我跟俊勇先去占了桌位置,中午那家饭店生意很好。” 金刚从巷子里钻了出来,笑著给崔承安递了根烟,崔承安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菸,隨后在金刚的指引下走到了那家中餐馆门口。 店面不算大,生意確实很好,人来人往的店里找不出几个落脚之处,外面甚至都临时搭建了几桌,用餐的客人多是年轻人,有几人长相不俗,金刚说过,来这里吃饭的练习生很多。 林俊勇坐在靠墙边的座椅上,只是...... “哎一古,人太多了,我们也只占了个双人座,实在不好意思......” 金刚搓著手站在门前乐呵。 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无伤大雅,崔承安要还是根正苗红的警监,他一定在长官面前夹著尾巴做人,可这人都落魄了,他虽不至於踩上一脚,却也有些不忿身为警龄十几年前辈的他处处被新人压一头。 说到底,基层苦苦熬年限的警员跟警察学校毕业的精英就不是一路人。 又没有沾过你的光,凭什么非得跟你绑一块儿,受连累跑腿? 崔承安微微一笑,不待他说完便推开玻璃门进了餐馆,一屁股坐在了林俊勇对面。 “这样金警长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酒窝很美好,金刚心里很暴躁。 “啊这......这......” 金刚叉著腰瞪著眼,有心摆出前辈的架子发火,大庭广眾之下却又不太敢,人家再怎样境遇不佳衔级也比他高,可就这么忍了过去,心头又实在窝囊,进退两难。 林俊勇低著头专心研究菜单,一头是觉得人不错,却遭受不公待遇的新人,另一头又是跟自己共事几年,很聊得来的同事前辈,他左右为难。 崔承安不再理会金刚,他看向桌上另一份菜单,居然是双语的,韩语菜名后面细心用小字標出了中文。 唔......糖醋肉的中文译名是糖醋里脊,看来金刚至少这点没骗他,这家中餐馆是正宗的。 崔承安很喜欢吃中餐,对改良版却不感冒。 “麻婆豆腐盖饭,再加份糖醋里脊。” 他朝著后厨方向大声报了菜名和桌號,在询问过林俊勇后,又补充了一份番茄煎蛋盖饭。 点完单,他目视金刚,“不然,让服务生再加个凳子?” 到底是前辈,又很倒霉被自己牵连,崔承安並不想再给自己增加个苛待前辈的污点。 金刚冷笑不搭话,你说加凳子就能加凳子吗,没看连过道都挤不下人了。 让金刚想不到的是,崔承安还真招来了服务生,短短几句话,该服务生不仅把邻桌客人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硬是给他们这桌挤出了多一点空间加了个塑料凳,还主动给三人一人倒了杯免费的大麦茶。 他有些想不通,但很快想通,警察系统虽然在韩国算不得什么强力机构,可警察好歹是暴力机关的公职人员,对小商贩提一点小小的请求,大部分生意人都会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予以满足。 也就是他在基层警员这块儿摸爬滚打久了,性子又不够强硬,反而遗忘了这点,崔承安显然不是他。 坐不坐呢? 面对落魄新人主动递出的台阶,性子不够强硬的金刚再次陷入纠结中。 啪—— 崔承安乾净利落掰开一次性卫生筷。 不知怎的,金刚突然就想起了几天前在警署亲眼目睹到的那一幕,同样是很乾净利落的挥拳,看起来很壮硕的男人就那么蜷缩成了一只小虾米。 他一个激灵,忙不迭坐下。 “来份血肠汤饭吧......” 金刚话音未落,就见崔承安和林俊勇同时用奇怪的眼神瞅他,仿佛在说,不是你说这家的中餐很好吃吗,你怎么反而点韩餐? “emm......” “能吃辣吗?” 崔承安主动询问,金刚赶紧点头。 “换成水煮肉片套餐怎么样?” “啊......也行。” 金刚从善如流,突然觉得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新人给他找了座位,还主动给他推荐套餐,其实这后辈挺热心的,看著好像没那么不顺眼了。 这年头南北方都能共存,人与人更没必要强行切割。 再者说之前也是他先挑衅,人家可没主动招惹他,说来反而是他的不是。 他们仨来得不算早,饭却上得很快,显然后厨那边连炒菜顺序都给了优待。 吃饭的时候气氛和谐了不少,金刚和林俊勇互相聊著警署內的一些无伤大雅小八卦,有说有笑,崔承安话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在埋头乾饭,但偶尔也会在另两人说到精彩之处时发出一些捧场性质的语气词,充当气氛组。 他饭吃完了,另外两个还剩一半。 崔承安不急著起桌,他拿出手机拍了张店面图,打算发给林娜璉,问问她有没有来这里吃过饭。 来的路上他已经观察过了,这条巷子就连著jyp大楼的后门。 刚点开kakao talk的聊天界面,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玻璃门被推开,崔承安抬起头—— 巧了不是? “承安欧巴!” 林娜璉打招呼的声音永远元气满满,她嘴巴嘟得圆圆的,眼睛也瞪大,似乎很惊讶在这里遇到了崔承安。 身后,几个小尾巴探头探脑。 “跟亲故来吃饭?” 崔承安打量四周,貌似没有位置了。 林娜璉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她环顾了一圈,“內,今天新认识了几个练习生亲故,本来想趁著午饭时间带她们来这儿吃个饭的,这家味道不错,可惜,好像人满了。” 嘴里说著遗憾的话,她表情却未见难过,反而朝著店里挤了几步,整个人就站在了崔承安旁边,挽上了他的胳膊。 “不过见到欧巴也很惊喜,” 她朝著小伙伴们招手,落落大方介绍,“喏,我之前就提起过的帅的可以出道当爱豆的承安欧巴,你们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欧巴,这是我经常提起的定延,然后她旁边的是sana、momo,还有mina,她们三个是日本籍练习生,本来不熟,但今天一起合练,意外很合得来呢。” 隨著林娜璉的介绍,几个练习生在门口一字排开,齐刷刷好奇盯向崔承安。 “安寧哈赛哟,我確实是娜璉口中帅得可以出道当爱豆,但因为想恋爱只能捨弃爱豆这个职业的崔承安。” 崔承安开了个玩笑,几个女孩儿也很给面子捂著嘴笑,其中一个眨巴著迷茫的大眼睛显然没听懂,但眼神在崔承安脸上转了两圈后,也跟著笑了起来。 他毫不避讳与几人一一对视。 定延,圆嘟嘟的脸,sana,圆嘟嘟的脸,momo,圆嘟嘟的脸,mina,圆嘟嘟的脸,虽然各有各的好看,但也各有各的婴儿肥。 jyp家的伙食看样子应该不错,自家练习生一个比一个养得好。 “欧巴,这是你同事吗?” 林娜璉又问。 金刚和林俊勇同时挺起胸膛。 “內,是很照顾我的前辈,他们......” 在公眾场合,崔承安很给前辈面子,他刚要介绍姓名,门口有了点骚动,似乎有人想进来,嫌弃几个女孩儿堵门了。 “娜璉欧尼,我们先换个地方吃饭吧,下午还要练习?” 名叫俞定延的女孩儿衝著崔承安点点头,小声提醒道。 “阿拉索,那欧巴,我们先走了,拜拜。” 林娜璉朝著崔承安挥挥手,走至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鞠了一躬,“两位前辈xi,拜託继续照顾承安欧巴,康撒哈密噠!” 她跟著小伙伴们离开了中餐馆,依然不忘频频回头挥手。 “看在那么一扑噠又有礼貌的女孩儿的拜託上,你要是调查结束后还在我们一般侦查系,我会照顾你的。” 吃完饭分开行动前,林俊勇鼓了鼓肱二头肌,突然开口道。 金刚肿著一张嘴,话说不利索,但依然跟著点头,水煮肉片太辣了,跟韩国的辣椒不一样,他吃了几口就感觉嘴麻了,但这是后辈好心推荐的套餐,不吃完似乎不给面子,於是硬撑著吃了个底朝天。 “內,康撒哈密噠。” 崔承安微笑鞠躬。 虽然这二位肉眼可见混得不太好,身为主职查案的刑警天天打杂,日后也多半照拂不了他什么,可这份情,他领了。 第11章 可爱的,可恶的 刚刚才有些郑重告別的女孩儿,一顿饭功夫又碰到了。 十分钟前,崔承安还在罗德奥街后巷靠尽头处给斜对面治安亭內的执勤警员打分。 冬季服后背处有小片疑似墙灰的污渍,警便帽帽檐未正对前方,仪容仪表只能给到良; 十分钟內看了两次手机,其中一次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停留时间超过1分钟,在岗状態也只能给到良; 五分钟前有游客在治安亭附近跟路人问路,该警员明明有留意到却未主动上前给予帮助,民眾接待这块儿给个良不能再高; 至於警戒意识,崔承安穿著警服在该警员眼皮子底下逗留了十分钟,时不时拿眼瞅他,拿笔记录,行为极度可疑,这种非微服,表面功夫的打分,是个人都该知道要好好表现,该警员偏偏视若无睹,这块儿的评价只配得个中。 很明显,隶属於江南警察署下辖清潭洞地区队的这名警员综合考核成绩不过关,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崔承安手底下评估的警员中还没有人能够拿到优秀这个分数。 他把评价表收入背包中,打算前往下一个巡视点。 一转身,发现了真正鬼鬼祟祟的人—— 林娜璉和她的小伙伴们,一个二个脑袋瓜子缩进大大的羽绒帽里,沿著路边低头疾行。 崔承安不动声色靠近领头看似潜行实则晃眼的大红袄子,她正侧著身子跟身后人小声交谈。 他拍了拍她肩膀。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 大红袄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弹了起来。 “在干嘛呢?” 大红袄子原地转身,露出了兔牙,“承安欧巴? 嚇死我了!” “所以这是干嘛呢?” 崔承安又问了一遍,几个女孩儿纷纷露出尷尬的笑容,齐齐看向林娜璉。 仿佛在说,诡异行径的始作俑者舍她其人。 “欧巴,” 林娜璉扯了扯头上的帽子,露出小半张脸,手顺势指向后巷尽头的拐角处, “看到那扇关著的铁门了吗?” 这个角度看不到,但崔承安之前走到巷子尽头时看到过,遂点点头,所以呢? “那扇门是sm家的侧门,平时都关著,粉丝很少在这个门附近蹲守,但我知道一个秘密,正门那边有状况的时候,很多爱豆会从这个侧门进出。 我今天回公司的时候,可是看到粉丝在正门口闹事。” 崔承安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欧尼,让我来说吧。” 有人不耐烦了,是林娜璉身旁一直跟她手拉手,名叫俞定延的女孩儿。 她有些迟疑看向崔承安,“承安......欧巴?” 见崔承安点头,她很利索地几句话就把事情经过交代了出来。 原来几个人吃饭的时候,三个日籍练习生隨口提起当初喜欢kpop是受到少女时代的影响,林娜璉当即表態要带她们几个去侧门碰碰运气,少时正好在回归期,说不定能蹲到。 “遮遮掩掩的是怕有人认出你们?” 崔承安自以为得出了结论,谁知几个女孩儿一起摇头,大家异口同声表示压根没人认得她们。 “哎一古,还不是前几天管理我们的老师说,我们好歹是jyp的练习生,別隔三差四跑去sm那边追星,她丟不起这个人。 老师nim还说,要是被她逮到了......” 林娜璉很丧气地嘆了口气,后面的话便没说下去。 崔承安恍然大悟,继而忍俊不禁。 “其实我们也没那么想看的......” 名叫sana的女孩儿嘟囔了一句,这是崔承安第一次听到日籍练习生开口说话,虽然语调有些怪,但声音意外很好听。 他下意识看向sana,女孩儿没有迴避目光,反而笑著撩了撩额前的碎发。 这女孩儿眼睛会说话,笑得也娇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呀!我提议来这边的时候你们也没反对。” 大红袄子齜出兔牙展示大姐大的权威,毫无威慑力。 “因为欧尼一个劲煽动说sj和exo的前辈们偶尔也会从这道门溜出去谈恋爱,我好奇嘛。” 又一个日本籍练习生开口了,是momo,如果说sana的韩语只是带点奇怪口音,那这位的韩语就完全是需要半猜半蒙才能听懂的程度。 “娜璉欧尼才是最想来蹲点的那个人吧,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催我们快些吃完。” 又是俞定延说话,从餐馆偶遇到现在,有一个练习生始终是隱形人。 崔承安有些好奇瞟了一眼名为名井南的日籍练习生,从始至终,她夹在几个毫不怕生的女孩儿中间,只是垂著眼微笑,未发一言。 反而让人印象深刻。 “我就是想来啊,” 林娜璉笑嘻嘻承认了俞定延的指控,“前几天说要帮承安欧巴要到yuri前辈的签名,来碰碰运气不行吗?” “噫~” 几个女孩儿一起起鬨,崔承安脸上保持著镇定,心里却有点感动。 可没感动几秒钟,就见林娜璉一脸狐疑斜眼瞅他,“欧巴,你知道侧门的秘密以后,不会自个儿偷偷来蹲yuri前辈吧,这样可不好哦。” 崔承安:“......” 他也只是顺应大势的普通喜欢,远不到需要蹲守的程度。 不过,这个侧门有些让人在意啊...... 崔承安眯著眼望过去,侧门隱在拐角处,从他站立的角度视线是被遮挡的,要一直走到巷子尽头,视野才会开阔。 换句话说,尽头处有一个视野盲区,即使治安亭的值守警员也看不到侧门情况。 如果林娜璉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属实,爱豆们常会走这道门溜出去约会的话,恰恰说明那处的门禁不严,人烟稀少,甚至摄像头都没安几个。 倘若月黑风高之夜,有人在此处埋伏...... 他下意识伸手,仿佛在触碰那些阳光照射不到地方的污垢。 “欧巴,承安欧巴!” 林娜璉脸上的疑惑之色渐深,“你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吧?” 崔承安愕然,还没来得及否认,林娜璉就一脸大气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能理解粉丝的心情,欧巴儘管蹲,別告诉別人就行,也別给yuri前辈造成什么困扰。” 几个女孩儿又是很捧场的笑作一团,林娜璉很是得意挥手,“走啦,欧巴不用解释的,我们赶时间,一会儿还要回去练习呢。” 不是,他要解释什么? “我昨天才见过少女时代,压根不需要特意蹲她们。” 不仅见到了,还救了其中一个。 “欧巴不会想说sone们口中那个眼疾手快拦下狂粉的警察是你吧?” 林娜璉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多,仿佛每天除了练习,其他时间都在高强度衝浪。 没错,是他。 崔承安张了张嘴,遗憾发现自己不能多说什么,因为昨天的事件还牵扯到了一桩案件。 “不耽误欧巴上班了,嘻嘻。” 林娜璉脸上的笑容有些可恶,跟女孩儿们挤眉弄眼的样子更可恶。 练习生们一个接著一个从他身侧溜过,每个人的笑脸仿佛都在说,娜璉欧尼口中很帅的欧巴原来是梦楠啊...... 崔承安板著脸望天,他百口莫辩。 好想来个少时帮他证明一下他真不是那种人! “安寧哈赛哟,或许,是昨天的那位警官xi?” 崔承安低下头,一脸警惕看向跟他搭訕的西装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昨天戴著口罩,今天也穿著便服,怎么精准识別的? “抱歉打扰了,” 西装男很有礼貌解释,“其实是我家艺人认出您了,她想亲自表达感谢之情。” 顺著西装男的手势,崔承安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印著“sm”logo的商务车。 还真是少时来还他清白了? 眼角余光,练习生们正在好奇驻足观望,可恶的林娜璉眼睛又瞪圆了。 崔承安只觉神清气爽扬眉吐气,他不再多问,大摇大摆跟著西装男上了那辆商务车。 第12章 一次打十个 来到一个不確定的陌生环境中,一名职业素养合格的警察应第一时间保持警戒与態势感知。 崔承安侧身单脚踏入商务车,手置於腰间,半倾著身子往里打探。 直到后座一个脑袋瓜偏了出来,双方眼神对上—— 乱糟糟的丸子头,肤色白皙,脸小五官更小,眉目疏淡的仿佛是用快没有墨的笔刷勾勒出来的。 是少时队长金泰妍。 她视线在崔承安脸上定格了大约几秒钟,整个人站了起来,然后鞠了一个介於60度与90度之间的躬。 “康撒哈密噠。” 礼节周到。 崔承安下意识缩回支出去的脚,立正行注目礼。 “职责所在。” “噗嗤——” 笑声来自於“偶像失德”林允儿,她也探出了脑袋,一脸好奇望向崔承安。 如果说金泰妍的脸像是画家的隨笔写生,那么林允儿的脸则更像是画家精心调色了的杰作。 不是美丑的区別,只是一个看著像素顏,另一个上了妆。 “欧尼怎么认出来的?” 林允儿拋出了问题却不急於知道答案,而是朝著崔承安招了招手。 “不然警官xi先上车? 这里不適合交谈。” 等到崔承安在靠车门的位置坐下,就听到金泰妍口中蹦出了两个字儿—— “直觉。” 那確实是很厉害的直觉了,如果他也能有这个特异功能,查案子还不手到擒来。 “没想到警官xi看上去这么年轻,或许,可以知道姓名?” “崔承安,我是93年的。” 在韩国,询问姓名一般会告知年龄大小,方便双方友好交流。 崔承安边回答著,边四下打量。 空间还算宽敞的商务车內,有一名司机,一名助理,两名爱豆。 他上车前也观察了一下四周,商务车后面並没有跟著其他车辆。 他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说警方已经得知连环案凶手的下一任目標是少女时代中的某名成员,也確实在少时公开活动时加强了警力布防,那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鬆散的布置。 就算是非公开活动,行程保密,也不至於连个保鏢都没安排。 再联想到昨日那场骚乱,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会儿终於琢磨出具体哪儿不对劲了—— 警方的行动太过迟缓。 照理说,警方应该在停电的第一时间,就派人护住少女时代,可崔承安都把人逮住了,少时们还在台上手足无措地站著,这种漫画里才会发生的情节,太不寻常了。 善栩哥一定隱藏了一些关键信息! 崔承安陷入沉思中,金泰妍就有些尷尬。 她也只是在车上无意中瞟到车窗外的崔承安眉眼间跟昨日救她的警官有几许相似,近距离观察后才確定。 按照流程,她表达完感谢后对方应该礼貌回应自己是少时的粉丝,接著她再送出签名专辑,大家合影留念,心满意足告別,皆大欢喜。 偏偏年轻的警察上车以后就左顾右盼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也不主动说点什么,莫非还等著她请吃饭表达感谢? 也不是不行,但可不可以麻烦助理代劳,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啊! 流程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金泰妍捅了捅林允儿。 “崔警官xi,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金泰妍有些奇怪瞅了二忙內一眼,这个开场白不太对吧,可见林允儿一脸沉著,又觉得二忙內想必大有深意。 哪有什么深意,林允儿早就想问了。 从崔承安上车的那一刻起,林允儿就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她记性一向很好,也不脸盲,就连长相平平的粉丝都能认出很多。 偏偏崔承安这张绝不泯然眾人的脸,她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top爱豆也会用这么寻常的搭訕技巧吗?” 崔承安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世界中,隨口调侃。 前座传来了助理用力的咳嗽声,林允儿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头牌爱豆,依然保持著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嘴终究是闭上了。 “那个,或许是我们的粉丝吗,需要签名合影吗?” 金泰妍硬著头皮很生硬地推流程。 “內,是yuri的粉丝,如果不耽误你们时间的话......” 金泰妍吁了口气,总算接上了她熟悉的正轨。 “不麻烦,遇到粉丝很开心,不过我们赶时间回公司练习新专辑里的歌曲,有些遗憾不能向崔警官表达更多的感激......” 金泰妍说著话从包里翻出一支签字笔,又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专辑封套,刷刷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以及感激的话语,还附带了一个小笑脸。 签完她自己的那份,她又捅了捅林允儿,少时门面微笑望窗外,对周边一切置若罔闻。 “wuli允儿昨晚没休息好......咳......要合影吗?” “康撒哈密噠,合影就不用了,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方便的话......” 崔承安表情变得有点严肃,金泰妍犹豫瞟了林允儿一眼,吞吞吐吐道:“如果不涉及成员隱私的话......” “大概不涉及你们吧。” 崔承安的回答模稜两可,金泰妍反而起了好奇心,她又瞟了林允儿一眼,二忙內表面发呆,实际小拇指偷偷竖起,熟知成员习惯的她秒懂,允儿在偷听呢。 “请说。” “你们公司的侧门,就是你们现在要进入的那道门,听说爱豆约会常走这道门,是真的吗?” 金泰妍:“......” 前排助理的咳嗽声適时响起,林允儿憨笑著开口:“阿尼哟,爱豆怎么会约会呢,我们连厕所都不上呢,也不会吃有味道的大酱汤,更不会说粗口。” 有杀气! 崔承安很识时务地告辞,反正答案他大概知道了。 两名爱豆与他微笑作別,金泰妍再次鞠躬:“昨天粉丝的骚乱,真的非常感激崔警官出手解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崔承安在车门口回头,“还真有,可以去你们公司参观一下吗?” 金泰妍:“???” 林允儿:“???” 此后的时间里,金泰妍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喝水被呛著,唱歌走调,走位飘忽,短讯不回,休息的时候她好几次在窗口处往外望,都能看到崔承安的身影。 “还真是个怪人。” 林允儿嘟囔了一句,金泰妍深以为然。 说是参观,这人既不往容易偶遇爱豆的咖啡厅走,也不去周边店逛,反而绕著楼转悠,看似閒散,又像带著什么奇怪的目的。 她再往外看去,崔承安不见了踪影。 金泰妍鬆了口气,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终於消失掉了。 练习结束,少时的成员们各奔东西,像她们这个级別的爱豆,回归期除了大队的打歌和宣传活动,成员们各自也有很多个人通告要赶。 金泰妍本来也有通告,但鑑於昨日发生的骚乱事件,她的个人通告延后,宅女自然是要回宿舍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公司不允许使用私车,並且必须时刻报备行程。 金泰妍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又碰到了崔承安,看到那个蹲著的人一跃而起时,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崔,崔警官,这么,这么巧?” 金泰妍结结巴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巧合,我特意在这里等候泰妍xi。” 崔承安紧了紧嗓子,提出了一个有些冒昧的请求—— “泰妍xi需要安全顾问吗? 我很能打,昨天那种体量的粉丝,我一次可以打十个。” 第13章 横衝直撞的21岁 傍晚的首尔天色阴沉,大风起,搅动著灰暗的暮色。 商务车停在少女时代的宿舍楼前,金属外壳被风颳擦出低沉的“呜呜”声。 仿如金泰妍此刻的心声。 少时的宿舍离公司不远,她们一共搬过两次宿舍,第一次是09年大爆以后搬离出道时居住的“老破小”,第二次是11年登顶后公司给换了一间更大的,安全更有保障、有两个阳台和三个独立卫浴的高档公寓。 此后再也没变更过,儘管成员们都有了各自的物业,也不常常回来。 金泰妍很喜欢宿舍生活,她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喜欢散发著厨房阿姨特有味道的紫菜卷,喜欢安静听歌玩手机的时候身旁有成员嬉笑打闹。 她不是首尔人,也没什么圈外的亲故,少女时代就是她的全部。 所以成员们近期被勒令回宿舍住宿,她其实挺开心的,因为每天推开门的时候,又能听到熟悉的“是泰妍回来了呀”。 至於二忙內口中的“很反常的事”,金泰妍没有多大实感,一来已经习惯被层层叠叠的保护,二来,她作为一个目前生命的三分之一时间都在做爱豆这份职业的艺人,能联想到最大的危险就是失控的狂粉。 当然,目前又多了一个未知的危险源—— 金泰妍望向斜前方坐得板正的崔承安,很有些负担。 像这种蛮不讲理突然闯进她熟悉生活环境的“保鏢”,总给人不確信的危险。 不对,不应该是“保鏢”,用那人的话来说—— “我还是公职人员,不得从事任何以营利为目的的兼职工作。” 所以定性为以友情为出发点提供的安全援助。 金泰妍感到头大,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请求。 或许是因为允儿之前的渲染让她有了一丝危机感,或许是因为昨日再度被骚扰让她本能不信任公司配给的保鏢,或许是因为对方態度端正语气诚恳眼神楚楚可怜还不收费...... 西八!通通都是安慰自己的藉口! 真实原因是因为姓崔名承安,看著良善实则脸皮厚的小警察对她进行了道德绑架! 当崔承安一脸无辜表示他因为擅离职守搭救金泰妍这件事违反了警队的纪律,即將停职接受调查,运气不好甚至会被警队开除,所以打算提前熟悉一下保鏢的工作,给自己日后找条出路的时候,金泰妍就知道她无法拒绝对方的请求。 毕竟,她是不喜欢欠人情的。 好在对方也说了,一旦復职或者处分下来了,两人的“亲故”关係就结束。 “泰妍,下车了。” 助理拉开车门,一脸无奈看著崔承安,“崔警官xi......” “大叔,您是前辈,之后大家还要一起合作一段时间,叫我承安就好。” 崔承安笑得和煦,助理却內心抓狂,他才35岁,年富力强事业巔峰期,怎么就大叔了? 还有...... “承安啊,虽然安全顾问这件事情,泰妍口头上应承了,但你要知道,我们公司有自己的章程,即使是私人性质的,也需要跟公司报备,得到公司允许才算数。” 金泰妍想给自家助理打满分! 她很好地隱藏住了內心的雀跃,並且极力克制住了说些客套话的衝动,憋著笑从崔承安身边经过,下车。 “大叔放心吧,您儘管上报,我自有打算。” 金泰妍的笑容僵在了心中,没等她揣摩出这句话的含义,司机已经从后备箱中拎了好几大袋食材过来,招呼她上楼。 金泰妍在司机和助理的陪伴下走向宿舍楼,进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崔承安正笑著跟她挥手。 那张年轻的脸蛋即使在黯淡的天光中也闪耀著好看的光芒,她心中略感內疚,再怎么也是帮助自己免遭狂粉咸猪手的人,就算没边界感了一点,也有值得被原谅的理由。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她同样挥了挥手。 崔承安目送著金泰妍进了电梯,嘴角的弧度始终向上蜿蜒著。 好像有点get到了年上大top的魅力。 在此之前,崔承安对少时队长的既定印象一直是唱歌好听,人短小,在几个凹凸有致的妹妹中身材不算出眾,就算昨天近距离接触后觉得有些柔弱也没脱离既定范畴。 有几个爱豆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能表现得很彪悍的? 但刚刚小个子转身挥手的那一瞬间,崔承安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温柔”的魅力,或许还有些包容。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请求是有点过分的,挟恩图报並非正人君子所为,金泰妍答应的也不情不愿,所以就算一直冷脸也没关係。 如果说此前他想当这个“安全顾问”百分之百是为了自己,那现在至少可以分出10%的心思,是为了保护少时队长免遭凶手毒害。 四楼的客厅灯亮了起来,崔承安钻入商务车车底,打开手电筒细细查看。 三分钟后,他发现了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零件。 这是警用追踪定位器,內置长续航电池,外置麦克风,常用於追踪和监听。 他曲指在定位器光滑的表面弹了几下,这才从车底爬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又眯起眼昂著头观察四周的建筑。 好一会儿,他面向不远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办公楼比了个剪刀手,定格了好几秒,做完这一切,才掏出手机悠悠然玩了起来。 有很多未读信息。 【林俊勇:帮你跟朴系长请假了,不过没关係吗,我看他脸色有点绿啊,明天你估计要挨训,喂,你小子马上就要停职接受调查了,还不表现得乖一点!】 【崔承安:反正我都要停职了,干嘛表现得那么乖?】 崔承安很快回復,说来挺讽刺的,他正式入职没几天,学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迟到早退,不对,学到的第一件事是真理掌握在拳头硬的人手中,第二件事才是迟到早退。 之后的信息全部是林娜璉发的。 【林娜璉:欧巴怎么上了sm家的车?去干嘛呀?车上有谁呀?】 【林娜璉:欧巴不会真见到少女时代了吧?】 【林娜璉:人呢?人呢?】 【林娜璉:???】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於五分钟前,林娜璉质问崔承安她都结束下午的练习了,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崔承安嘴角掛起一抹坏笑,简略回了几个字—— 【这件事吧,我跟你说,】 点击发送,关闭静音模式,不一会儿,手机响起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叮噹噹”信息提示音。 嘿嘿,就话说一半,就逗你玩儿,让你之前笑我,急死你!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来信声。 看著熟悉的號码,崔承安朝向旧办公楼方向接起电话。 “西八,7-013,自己滚上来!” 他微微抬头望向旧楼,暮色渐浓,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却仿佛看到了善栩哥气急败坏的模样。 第14章 真实的作案动机 7-013內烟雾繚绕,混杂著香菸和辣白菜拉麵的气息。 权善栩就站在这片浑浊的中心,有些焦躁地来回走动,皮鞋后跟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西八,狗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一句话说完,他猛地在原地站立,脸绷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 角落里,只套了件战术背心的刑警埋头嗦面,吸溜声有种与当前氛围格格不入的响亮。 另一边,年纪稍长些的调查官戴著硕大的耳机,一边专注凝视著电脑屏幕,一边吞云吐雾,表情竟然有些愜意。 权善栩噎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承认他这会儿发火多少带点表演性质,主要为了平息眼前两名受专案组调遣监视人员的怒火。 实际上他接到电话,听完整件事情经过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 唔......他表演有那么差吗,这两人好像无动於衷。 “你们放心,一会儿......” 权善栩乾咳一声,拔高音量,努力摆出大公无私的样子,然后被打断。 “权警官放心吧,我们没生气,哎一西,这小子胆子有点大啊!” 嗦面的刑警大口喝汤,语调含糊不清。 什么意思? “看这里,” 调查官摘下耳机,把屏幕切换到另一幅场景—— 熟悉的臭小子仰视镜头比了个耶,脸上施施然的笑容多少有些欠揍。 “我干这行7、8年了,就没见过哪个人明知道有枪口对著,还能笑出来的。” 调查官嘴里发出一些“嘖嘖”声,尽透著些欣赏的意思。 “是个人物,这要是匪徒的话,我是忍不了毙了他的,但要是自己人,西八,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刑警打著嗝附和。 权善栩眨巴眨巴眼睛,他没在一线干过,不太能理解这些一线办案人员之间惺惺相惜的点,但好歹明白过来,人家是真不介意。 儘管如此,擦屁股的话还是要说的。 “还是太狂妄了,必须好好教训一下......”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权善栩板起脸,琢磨著门开的一瞬间怎么给自己的小老弟一个下马威。 刑警去开了门—— “前辈,追颂嘿哟!” 狂妄的小老弟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態度谦卑的道歉。 紧接著就是第二句,“咦?原来我这么上镜。” 权善栩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只能恶狠狠来了一句:“你跟我出来说话。” 门在身后被关紧。 狂妄的小老弟老老实实手举高高,面壁罚站,屁股上多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脚印。 踹了小老弟一脚的权善栩气消了很多,沉著气道:“说吧,想干什么,炫耀自己反侦察能力很强?” “哥......” “不准嬉皮笑脸!” “內,我想进步。” “哎西——!” 权善栩差点又蚌埠住了,手在扇到小老弟的后脑勺前,听到了蔫不拉几的一句话,“哥,我有些关於你们那个案件的分析......” 他顿住了,思索了片刻,还真有点好奇小老弟能从他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个什么来。 至少,两人过去常常一起討论卷宗,小老弟对於线索的敏锐性他是认可的。 此地租户眾多,鱼龙混杂,不是说事的好地方。 权善栩指了指天花板,“去天台说。” ----------------- “说吧。” “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啪—— 崔承安捂著脑袋,一脸委屈。 “当我没看过《无间道》吗,再这副惫懒的样子,我给伯父打电话领你回家。” “內,阿拉索,不过哥也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对待。” 权善栩愣了愣,有了丝明悟,他这个小老弟特意通过这种向专案组展示能力胆魄的方式联繫上自己,或许就是想要个平等对话的机会。 自己比承安大了一轮,习惯什么事都手把手地带他,却忘记了小鹰也有自己的抱负,也有振翅高飞的那一天。 “崔警监,说出你的案件分析。” 他正了正色,崔承安便站直敬礼。 “內,鑑识官nim!” 礼毕,崔承安並不急於陈述,而是仔细把脑海里储存的线索匯聚过滤成一条有著清晰明確指向的线,再娓娓道来。 “如果我是专案组的一员,接触到这个案件的第一步一定是排查监控,探寻案发现场可能存在的目击证人,分析案发现场留下的行凶痕跡。” 崔承安以这句话开头,平平无奇,权善栩点头示意继续。 “可是凶手有些狡猾,他避开了附近民眾的视线,作案地点也选择了废弃公园、非开放登山路径这些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甚至特意挑选了绝不会被人打扰到的时间段。 至於行凶痕跡,应该是没有留下什么痕跡的,或者即使检测出一些dna组织,也与资料库中的信息匹配不上,不然专案组不会到现在依旧一筹莫展。” “继续说。” 到这一步依然是很常规的推理,当然不可能什么痕跡都没有,但类似於什么压断的树枝啊、脚印啊、鞋码大小脚底花纹之类的刑侦剧中常用於突破的线索不能说完全无作用,但作用无限接近於零。 因为在现实世界中,很少有行凶人是残障人士,或者穿著限定款可查询购买记录的鞋子,又或者鞋底刚好沾上了只有某几家化工品工厂才会有的被污染的泥巴。 要在五千万民眾中寻找一个四肢健全身高体重全都普通没有任何特殊身体特徵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其实,大部分发生在无监控覆盖地区的案件,只要证实非身边人作案,凶手都很难被锁定,偶有落网的,也是因为其他案件意外被发现。 “既然定性为连环杀人案,那么凶手必然是在每起案件中留下了特有的犯罪標记,要么是类似的行凶手法,要么就是哥提到过的死亡预告信,专案组要做的就是排查死者的关係网,分析几名死者之间的共通性。 这些工作,想必在专案组接手案件之前,警方都已经落实了。 我猜,警方最初排查的重点,一定是跟死者有过情感纠纷的男性吧,这不难推测,三个死亡节点,11月11日巧克力棒节、12月24日平安夜、1月30日除夕,本就带有浓厚的恋爱气息。 而三名死者可以毫无顾虑跟著嫌疑人去到偏僻的地点,什么关係不言而喻。” 权善栩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崔承安瞅了他一眼,闷声道:“哥先別笑,我没说完呢。”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其实排查方向上没有错,嫌疑人跟三名死者之间存在著情感上的关联是毋庸置疑的,但顺著这个方向排查遇到了一些阻碍吧,比如三名死者虽然看似履歷光鲜,实则在人际关係处理上不太好,与亲人和亲故都很疏离。 这同样不难推测,因为这条线索是正確的,警方循著正確的线索却没排查出嫌疑人,想来是因为认识死者的人无人知晓或者无人关心死者生前是否与人交往,交往对象又是什么人。 那么这条线索暂且搁置,因为在浮尸案的死亡预告信浮出水面后,专案组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真实作案动机。 以感情为羈绊行凶只是嫌疑人的手段,真实的行凶目的,在死亡信件直指少时时,警方应该已经有了判断—— 嫌疑人想要出名。 哥,到目前为止,我推测的方向对吗?” 第15章 崔承安的真实目的 好小子! 权善栩心中讚嘆了一句。 得出这个结论不难,因为三名死者除了感情线或许有相通点这一条只是推测出来的共同点外,另有一项指向明確的共通点—— 北一女高、韩世大学、首尔大学,都是名校,且一所比一所更有名。 犯罪嫌疑人在连续三次行凶后,发现因为警方的刻意封锁消息,自己的暴力行径只在学生范围內掀起了一些恐慌,远远达不到想出名的目的,於是把目標人选定在了顶流女团身上,少时不幸中选。 专案组能勘破这层目的不足为奇,但承安这小子能分析个大差不离十,属实警校没白上。 只是有一点,他有一些在意—— “为什么是警方的判断,这不是你自己判断出来的吗,莫非,你有不同的意见?” 不知不觉,权善栩开始顺著崔承安提供的思路运转大脑。 “阿尼哟,没有意见,只是有个疑问,为什么是少女时代?” 崔承安皱著眉头,意有所指。 为什么是少女时代? 权善栩张了张嘴,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反而无法给出准確的答覆。 韩国大大小小的组合跟天上的繁星一样多,成名组合也不少,即使嫌疑人想要搞大事情,又为什么非要挑中少时呢? 权善栩自然可以说死亡预告信上写的就是少时,但这本身就不严谨,一个已经杀害了三个人的凶残暴徒,凭什么去相信这人给出的信息? 等等...... 权善栩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被嫌疑人牵著鼻子在走。 “哥发现了吗,我不能说下一个目標不是少时,但警方好像陷入了某个误区,想当然认为真正的凶手会像怪盗基德那样,预告信说要偷谁,就一定偷谁。 你们觉得凶手狂妄、挑衅警方,却忘记了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他同样也是一个狡猾的人,预告信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转移警方视线的手段?” 权善栩猛地点头,的確,专案组虽然没放弃排查,但工作重心已然转变为对於少时的全面监控。 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崔承安又道:“行凶人现在都没露出真身,这人头脑绝对不简单,一个聪明人会明知少时难杀,偏要挑这种棘手的目標吗? 少时能够获得的安保资源,前面几个学生远不能及,总不至於,少时里的某个人也被骗去荒郊野外宰了吧?” 崔承安笑著摊手:“那哥直接去抓李昇基吧,凶手就是他! 嗯,林允儿都能哄骗到,骗几个单纯的学生妹去野外看星星,我相信他可以的。” 权善栩很想问为什么不能是崔秀英的男亲郑敬淏,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番,“你是说,死亡预告信只是障眼法,是行凶者的某种心理暗示?” 崔承安依旧摇头。 “只是有这种可能性,我的意思是,侦破的重心方向应该是排查死者生前的关係网,一个人但凡在社会上活动,就不可能不留下活动的痕跡,或许嫌疑人的痕跡只是被有意隱藏了起来,但绝非无跡可寻。” 权善栩若有所思,崔承安缓了口气,又道:“哥,警方围绕著少时做文章,守株待兔,如果嫌疑人始终不出手,警方能保证始终保持著现有的投入力度吗? 你们没有其他事情干吗?” “你......发现了?” 权善栩不確定问道。 “难道我在哥心中是什么pabo吗? 故意遣散少时周围的安保力量,引诱嫌疑人出手,这种愚蠢的诱捕方针是谁布置的?” “谁布置的不好说,反正你啊爸拍板了。” 崔承安打了个哈哈,闭上嘴巴。 “说完了?” 权善栩瞪了他一眼。 “阿尼哟,其实说到这里,还真有个困扰我很久的疑问...... 哥,我很確定昨天在商场的时候,如果我没有及时出手,那个狂粉完全有时间赶在你们警方採取行动前抓到金泰妍。 今天我发现你们在车底装了定位器,疑惑不仅没被解答,反而加深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警方从接收到定位器传递讯息到迅速行动,至少需要一分钟的反应时间,在这期间,如何保障受保护目標人物的安全? 一分钟,还只是车辆静止状態时警方的最快反应速度。” “你想说什么?” 权善栩反问了一句,崔承安不说话,只望著浓稠的夜色沉默。 “你是不是想说,” 权善栩斜眼冷笑,“我们为了破案立功,寧愿罔顾生命,拿少时当诱饵?” “难道不是吗?” 崔承安梗著脖子,乾脆直言不讳,他就是这么想的。 “西八!” 权善栩怒骂一声,忍不住伸手又想给崔承安一个大逼兜,可眼神对上,见这个弟弟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这巴掌就怎么也拍不下去。 “哎一西!” 他也懒得顾及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望天,好一会儿,才招招手示意崔承安坐过来。 “我承认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即使是正义的地方,也存在著很多灰色地带。” “哥说事儿就好,別找藉口。” 崔承安在他脚边蹲下,却没坐著。 “臭小子,” 权善栩又骂了一句,这才道:“我不是为专案组开脱,说的直白点,换成任何一个无知名度的平民,我们办案確实存在你心里想的那种情况,在功劳面前,人命算什么,死人见了那么多有啥可怕的。 但是,那是少时,是被总统邀请在青瓦台表演的国家名片,已经不是普通的爱豆层面了。” “所以......” 崔承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善栩哥的意思他听懂了,主观上不论检察厅或者警方,都不想承担少时有概率少一人的责任,但有一方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於是专案组实施“引蛇出洞”战术再无顾虑。 那一方是? “是sm公司,想不到吧。” 崔承安愣住,他仔细看权善栩,直到確定对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才坐下来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可是,真的很想不通啊...... 少女时代是sm公司的摇钱树顶樑柱,就算爱豆只是商品,sm公司也没必要为了帮助警方儘快破案,牺牲掉自家贵重品吧! “想不通吧,我也想不通,但我们准备了好几种方案跟sm公司的高层沟通,对方却主动暗示,警方只管抓凶手就好,sm娱乐是对社会有责任感的公司,出任何事他们自行承担。” 见崔承安还在发呆,权善栩拍拍他肩膀,笑容意味深长。 “后来,我们得到一个情报,sm公司的社长在召开內部会议时说,九人的少时不可避免会从巔峰跌落,能够创造的效益有限,而悲剧般存在的八人少时,带著永远少一人的遗憾,即使过了一百年也会永垂不朽。” 嘶—— 崔承安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真够狠啊,这可真够不把人当人啊,这可...... 这可太震撼了,差点都忘记了他一通分析的真实目的。 “所以哥,我能帮到你们专案组,也能帮到少时,九个人齐齐整整,sm公司再黑心,也不能自个儿灭掉一个吧。” 这个转折有够突兀的,权善栩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舌头。 “这就是,这就是你要成为那个所谓的安全顾问的理由?” 反正崔承安已经知道车辆被监听的秘密,权善栩也不介意暴露他已经知道了崔承安跟金泰妍在车上的交易。 “阿尼哟,自救,这才是我要待在金泰妍身边的原因,哥,我都说了,我想进步,想来想去,离少时近点多少也能多点机会帮专案组逮到凶手吧? 我停职了,” 崔承安指著自己鼻子,“无业游民又不甘心想復职,怎么也比警方有耐心有动力的多。” 他舔著脸笑:“哥帮帮忙,瞒著啊爸给我一个暗处的身份唄,哥不是亲口承认有灰色地带的存在吗? 出事了我一力扛著,大不了从此不穿这身警衣,但要是立功了,不求別的,功过相抵就行。” 权善栩恍然大悟,兜兜转转了半天,小老弟又是怂恿他专案组应该把人力物力放在排查上,又是暗示凶手出手时机不定的,绕了老大的圈子,原因还真就坦坦荡荡想进步啊! 但不得不承认,承安的分析不无道理。 他突然想到上天台时承安嘴里念叨的《无间道》台词,那会儿还以为是在耍浑来著。 没想到,call back在这儿等著呢。 第16章 七年女团的解散危机 崔承安走了,带走了一个秘密帐户,帐户没什么特別的,不过是走的专案组的特批款项通道,目的也只是给他的私人行为背书。 这事儿严格意义来说肯定是违规的,被发现两人都吃不了兜著走,但只要能够破案,坏事也能变成好事,停职接受调查的警察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奉命保护证人的贴身警卫。 两个人压力都不小,但权善栩有家世兜底,还能笑著开玩笑。 “如果你愿意,可以找金泰妍要点报酬,钱进到这个帐户里就没问题,我听说私人保鏢收费挺高的。” 崔承安除了苦笑也只剩下苦笑,少时队长演技是真不过关,那种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很不开心的小表情暴露无疑,他哪儿还敢提酬劳。 真当小短腿踢不死人? 权善栩其实有心想问一下小老弟为什么不找他位高权重的养父求助,但转念一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到底人家家事,他一个外人操这个心干啥。 他这会儿有更好奇的事情要做,崔承安前脚刚走,他立马返回了7-013。 “崔承安说他早就跟你俩道歉了?” 问这句话的起因是之前天台聊完正事以后,权善栩让崔承安跟他再回一趟监控室,郑重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跟两名同行道歉,结果崔承安让他回去看监控,说自己早就用隱晦的方式表达过歉意了。 两名监视人员面面相覷,权善栩遂把这事儿一说,三人都大感兴趣。 监视工作平时很枯燥的,难得有了点乐子,调查官立马就调出了监控录像,三个人瞪大眼睛逐帧检查了一番,一无所获。 “会不会在录音里?” 资深刑警不愧经验老道,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小子之前不是在定位器上弹了好几下吗,你当时还说年轻人就爱瞎得瑟。” “摩斯密码?” 调查官眼睛一亮,赶紧找出那段音频文件,定格放大,越看越像一串摩斯密码。 可惜三人都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对此一窍不通,於是查资料的查资料,打电话跟专业人士諮询的打电话,忙乎了好一阵,终於对照出了几个文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骗你的。 一阵哄堂大笑,权善栩在笑声中咬牙切齿。 ----------------- 时间是2月4日下午,地点在宿舍楼,氛围,很安静。 少时大队上午集体去公司排练,下午则回了宿舍休息。 除林允儿外出参与《总理和我》剧组的剧终答谢宴,徐贤有音乐剧《拥抱太阳的月亮》演出活动外,其余成员皆在自己的房间。 20代初期的少时吵吵闹闹炸炸地球,20代中期的她们,即使共处一室,也各有各的安排。 嘎吱—— 开门声稍微打破了一点寧静的氛围,金泰妍捏著手机从臥室里钻了出来,她刚刚接到经纪人的通知,她私人聘请安全顾问这件事,在公司管理层那边被默许了。 什么叫默许,就是不同意,不反对,不吱声,一问三不知,是一种常用於处理爱豆緋闻的公关闢谣手段,俗称不作为。 这种事情都能被默许,莫非她真是公司的肱骨之臣? 怀著这样堂皇的心情,金泰妍决定通知一下队员们,本来应该提前知会一声的,但金泰妍此前完全没想过公司那边会同意,於是拖到了现在。 大型女团间的相处是一门学问,作为大型女团的队长如何维护成员之间的关係更是一门学问,別看只是一名“保鏢”,但金泰妍可以私人聘请,其他人不可以,这事一个处理不慎就会让人感到不公平,从而引发某些成员不满。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当眾说一下比较好,就说因为前几天的事故让她担忧自身的安全。 隨著臥室门一间一间被敲开,成员们鱼贯而出。 少了两个小的和老二,肯恰那,两个忙內一向乖巧在队內也没什么话语权,过后发条简讯说明一下就好,至於西卡,多半睡死过去了,不在她耳边製造噪音是醒不过来的。 金泰妍琢磨了一下,觉得这种小事以西卡的性格是完全不care的,她清了清嗓子—— “泰古啊,现在这个时机公布不太好吧?” 黄美英主动挽上金泰妍的手,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嘀咕。 “mo?” 金泰妍使劲扑棱眼睫毛,她还啥都没说,帕尼就知道了? 公司也太漏风了吧,这种小事都能传得这么快,不过话说回来,她不就找了个保鏢,公布还需要挑什么黄道吉日不成? “你俩別当面咬耳朵了,黄氏响声丸声音那么大,都听到了,我觉得帕尼说得挺对的,你要不要慎重考虑一下,缓缓再公开?” 李顺圭掏了掏耳朵,又嘟囔了一句:“前几天不是还觉得对方不靠谱吗?” “mo呀?” “別mo了,前几天上节目,mc都主动cue我们恋爱时代了,秀英可以公开,是因为她本来就热度不高,但是......” “呀!金孝渊!你说谁热度不高?” 崔秀英跳了起来,本来这种事她作为队內第一个主动公开恋情的人,其实没有立场说话,只打算冷眼旁观的,但现在被戳中痛点,立刻忍不了半分。 “说泰妍就泰妍,別扯到我头上来,我就不信你们没自己的小心思,帕尼是在劝吗,她是在担心自己跟尼坤的事情也瞒不住吧。 还有你金孝渊,你为什么不公开,不就是因为你那个所谓的作家男亲什么作品都没有,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吗?” 崔秀英火力全开,一个一个轮著懟,黄美英和金孝渊急著辩白,偏偏口才没她好,一个二个涨红了脸,崔秀英不管不顾,继续扫射。 別以为她只顾著恋爱什么都不知道,允儿不小心被拍到这件事队內是无话可说,毕竟二忙內並非有意,但自己跟在后头主动公开这件事,队內可是有不少人偷偷说小话呢。 金泰妍还在懵逼中,暂且略过,崔秀英眼神扫射到李顺圭脸上,见对方只是抱著手臂冷笑,她梗了一下,手指著一脸憨笑的权侑莉, “你呢,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就等著泰妍公开以后也跟在后面把你那个体育生公之於眾啊?” “阿尼,阿尼哟,我没这么想过,” 权侑莉慌慌张张摇头否认,突然被cue到,她一时间也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我是觉得,我觉得吧,这段时间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粉丝们不都安慰著说,泰妍是少时最后的底线吗? 所以,所以我是不赞成现在公开的,总觉得会出大事。” “是啊,七年女团要解散咯!” “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 女团成员之间的战爭,总是来得这么突兀,莫名其妙,又轰轰烈烈,直到—— “呀!出古雷!” 少时队长站了出来,小脸气得煞白。 “谁说我要公开恋情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公开了?” 声音尖利,气势惊人,几个无差別互相攻击的成员暂时被震慑到了,安静了好一会儿,黄美英弱弱问道:“你突然郑重其事把我们叫出来,难道不是宣布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 金泰妍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深深吸了口氧气,脸色好看了点儿,这才道:“我要说的是......” 咚咚咚咚咚—— 哐当哐当哐当—— 隔壁不甘示弱响起一阵噪音...... 咔擦——哐—— 郑秀妍所在的那扇房间门与墙壁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少时老二衣衫不整站在门口,满脸怒容。 “我忍你们很久了,干嘛呀,干嘛呀这是,刚刚吵架声音这么大,现在开始摔东西打起来了吗?” “是,是隔壁的动静......” 回答的依然是有些弱气的黄美英。 “我倒要看看......” 比郑秀妍的声音飞得更快的是金泰妍的身影,她极速闪现出门,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空气中只残留著一句话—— “我先替你们去看看。” 第17章 《保鏢》 少时所住的公寓楼一共就只有四层,一层两户,一个大户型一个小户型,这栋楼算是sm公司的自留地,上上下下住的基本都是自家员工。 少女时代的宿舍在顶层,隔壁户大半时间都是空著的,只有大队回归期间,偶尔有工作人员留宿,房里也只有必备的床和卫生洗漱用品。 402,已经安静很久了...... 而此刻,它的大门敞开著,有细碎的尘埃在透过楼梯间玻璃窗的阳光照射下默默流淌。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接连不断的噪音从门里透出,金泰妍踟躕了一会儿,咬咬牙迈步进入,不忘做贼心虚般把门轻轻掩上。 往日有些空旷的客厅依然空旷,只多了把摺叠小凳,一个黑色的旅行运动包歪歪斜斜地躺在小凳上面。 “崔警官,是不是你?” 话音未落,脚步声从里间传了出来,像是牛皮靴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有力,节奏分明,声音只露了个响,就在过道处停下。 崔承安拎著个电钻,出现了。 “泰妍xi,叫我承安就好,我暂时不当警察了。 等我一下......” 小户型的採光不算太好,金泰妍只看得清一条工装版型的迷彩卫裤,她一个晃神,卫裤的主人推门进了另一个房间,再一个晃神,人已经出现在了她身旁。 离得很近,以至於她不得不小碎步后移,稍稍仰头,才能看清全貌,但依旧朦朦朧朧,仿佛有雾气笼罩。 迷彩卫裤的上面是一件灰色的运动帽衫,首尔的2月算得上寒冷,只穿一件帽衫显然是不够的,於是又多加了件夹克背心。 金泰妍第一次见到崔承安便服的样子,觉得不看脸的话,其实跟大街上的年轻男孩儿没什么区別。 如果看脸...... 两人的距离实在近了些,打破了安全界限,她下意识避开视线接触,就见崔承安伸出了手—— “你要干......” 语气词还没说出口,一点沁骨的冰凉猝不及防渗入额心、鼻尖、脸颊。 她忍不住闭上眼,打了个喷嚏,寒意顿起。 崔承安推后了两步,扬了扬手上的喷雾,“这房间很久没住人了,泰妍xi进来的时候没感觉灰尘很多吗?” 金泰妍睁开眼,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怎么朦朦朧朧的,还以为是氛围感...... 崔承安手持喷雾又在她身边喷了几下,未语先笑:“彻底打扫乾净还要花费不少时间,不然泰妍xi晚点再来?” “內,那我先告辞了。” 金泰妍下意识回答,浑浑噩噩走到门口,手接触到冰凉门把手时,她一个激灵,醒悟过来—— 她不是来参观隔壁邻居搬家的客人啊喂! “崔承安xi!” 叫承安是不可能的,但对方说他暂时不当警察了,叫警官也不太好,取个折中算了。 “你为什么会搬到隔壁,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我一声?” 金泰妍努力板著脸,让自己的表情更显严肃。 “我很想提前说,可是......” 崔承安一脸无奈,“我们没有联繫方式啊,去官网留言吗?” 金泰妍一拍脑门,確实是她疏忽了,可是,她只不过是答应对方当自己的安全顾问,需要住这么近吗? 崔承安还在继续说:“对了泰妍xi,可以交换个电话和kakao talk吗,我需要一份你的日常行程表,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其他队员的行程表也麻烦发我一份,康撒哈米达。” “我的电话號码是......” 金泰妍摸出手机,跟崔承安一一交换通讯方式。 “成员们的行程安排只有经纪人欧巴那里有详细的日程表,未经她们许可,其实不太方便告知,不然你打经纪人欧巴的电话询问一下吧,他的號码是......” 金泰妍被礼送出门,在门即將关上的一瞬间,她再次幡然醒悟—— 阿尼哟!她不是来交换联繫方式的呀! “崔承安xi!” “泰妍xi,等我一下!” 想要说的话再次被打断,崔承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再出现时,手里拎著一个大大的饮品包装袋。 “泰妍xi,我知道突然侵入你和你的队友们的安全领域有些冒昧,我买了一些饮料,不贵重,仅代表我个人的歉意。” “哎一古......这......这多不好意思......” 金泰妍结结巴巴,很有些手足无措,然后崔承安手里的饮品袋就到了她手中。 “听说少时快回归了,爱豆回归期控制饮食很辛苦吧,所以我儘量挑选了一些健康低糖的果汁类饮品。” 林娜璉经常跟崔承安念叨练习生节食的不易,崔承安活学活用。 金泰妍捧著一大包饮品,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拿人手短,对方態度诚恳,帮助过自己,免费打工还请全队喝果汁,现在让她再说出什么抗拒对方离自己生活范围太近的话,那是万万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她下意识看向崔承安,年下小警察眼睛亮闪闪的,短毛精神抖擞,表情有著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一丝靦腆,脸颊还掛著两个浅浅的酒窝,其实,长得也很討喜...... 金泰妍有些不安摩挲塑胶袋,mo?怎么还有几杯是热的? “我想著你们女孩子多,或许有几个刚好那个......身体周期性不舒服,所以买了两杯热的,你们自个儿挑。” 崔承安挠著后脑勺,眼神飘忽不定。 看样子,他一番卖力表演,这个临时工性质的工作,应该能落实了吧...... 太体贴周到了! 金泰妍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保鏢,而是找了只暖心小金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抵挡住狗狗炙热的爱! “康撒哈米达! 你先收拾房间,如果有什么问题,打给我。” 金泰妍抱著一袋子饮料,落荒而逃。 直到回到自己宿舍,关上门,靠在门边,脑子才清醒过来—— 好像,或许,就这么接纳了陌生的安全顾问,已成定局。 宿舍客厅中的氛围又恢復成了暖色调,权侑莉在做平板支撑,李顺圭躺在沙发上抱著一桶水当酒喝,金孝渊目不转睛盯著电视屏幕,崔秀英在煲电话粥,黄美英坐在沙发另一头翻时尚杂誌,郑秀妍不知所踪,估计又回去补觉了。 之前吵吵闹闹的一幕仿佛没存在过,她们总是这样,分分和和,和和分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討厌啦欧巴,又要去拍戏了吗......mo? 泰妍回来了?” 打著情侣热线的崔秀英第一个发现金泰妍,隨著她突然的一嗓子,好几道目光射了过来。 “是善宇欧巴过来了吗,还给我们带了饮料,大发!宿舍只有水和健康蔬菜汁太难受了!” 李顺圭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欢呼雀跃奔向金泰妍。 在她看来,只有经纪人欧巴偶尔过来的时候会给她们带吃的喝的。 其他几个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黄美英合上杂誌,一脸迷茫道:“善宇欧巴怎么不过来打招呼,这几天有安排什么特別的活动吗,欧巴早上没说要住隔壁啊?” “其实,” 金泰妍把饮料袋子递给李顺圭,示意她挨个发下去,鼓起勇气开口道:“不是善宇欧巴,我请了一个安全顾问,这段时间他都要住在隔壁,果汁也是他买的,麻烦大家多担待了。 我之前想要通知大家的,就是这件事。” 她一口气说完,安静等待成员们给反馈,没有想像中的反对声,也没有支持,发饮料的发饮料,挑饮料的挑饮料。 “你们没什么要说的吗?” 金泰妍眨巴眨巴眼,有些搞不懂成员们的反应。 “有啊,” 黄美英举手示意:“安全顾问,是保鏢的意思吧?” “是的......吧。” 金泰妍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隨后客厅突然炸开了锅—— “哎一古,还以为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我说泰妍早该请个保鏢了,她梦楠那么多,还一个比一个嚇人!” “是啊是啊,不是我说,公司的保安就跟木头人似的,前几天那种粉丝衝撞的情况,我现在都会做噩梦呢。” “反正是泰古的保鏢,顺便也保护一下我们啊......” “请一个保鏢多少钱呀,算了,我好像没有请的必要,来一个私生我打一个!” “and i will always love you,i will always love you~” 有人唱起了电影《保鏢》的主题曲,立刻引发全场大合唱,气氛一派和谐。 金泰妍眼窝有点湿润,女孩子们互相嫉妒攀比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多年相伴的爱,她有些思虑过多了。 显然,成员们比她想像中更关心她的人身安全。 第18章 这锅,sm公司请背好 崔承安的保鏢生涯开启的比预想中的更快,他房间还没清理乾净,金泰妍晚上就有一档电台活动要外出,与黄美英一起。 崔承安自然也要跟著。 虽然从概率学上来说金泰妍和黄美英被凶手选中的概率是2/9,林允儿和徐贤被选中概率是1/9,其他几个留守成员的概率是5/9,但他名义上是金泰妍的私人顾问,概率学这套不管用。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了黄美英,一个作风相当外放的加州小甜豆。 “保鏢xi,看看脸。” “mo?” 崔承安隱在安全头盔下的眉毛轻轻挑了挑。 “帕尼,別调皮了,快上车。” 金泰妍站在商务车打开的车门前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 “巴里巴里。” 黄美英连声催促,甚至伸出手想要掀开崔承安的头盔面罩。 他没有躲,如果靠脸可以泡到笑眼女孩儿的话,崔承安绝不介意。 面罩打开的一霎那,笑眼女孩儿眼睛弯了起来,没多说什么,只是眼波转了又转,就蹦蹦躂躂跑去了金泰妍那边。 看来靠脸暂时泡不到,崔承安也不遗憾,他的努力最多也就到这个程度了,毕竟比起恋爱脑,他的事业心要重得多。 “崔承安xi,” 金泰妍又在当小喇叭,“你要不要坐我们的车?” 崔承安瞅瞅胯下的摩托,又瞟瞟不远处的商务车,果断选择了拋弃自己的座驾。 大冬天挺冷的,摩托不过是代步工具,又不是用来耍帅的,能有豪华舒適的车子坐,pabo才骑摩托车。 上车的时候,听到黄美英在跟金泰妍咬耳朵:“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崔承安表示他也同意,可惜的是,另一个当事人金泰妍极力反对。 “別瞎说,坐好,走了走了。” 车子平稳上路,两个爱豆坐后排,崔承安跟助理们坐前面,其中一个助理他认识,是一直跟著金泰妍的大叔,另一个年长一点的努那有些脸生,多半是黄美英的个人助理。 崔承安打了个招呼以后就不再说话,车里有监听器,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黄美英有话要说。 “保鏢xi,为什么在车上也戴著帽子墨镜?” 金泰妍开始笑,崔承安回头指指她,示意罪魁祸首在这里。 原来下午交换完联繫方式后,金泰妍除了发给他行程表外,还发了一份类似於合同细节的文件,包含一些隱私保密条款之类的,崔承安以签字就变成了商业合作为由拒绝签署大名。 金泰妍没多说什么,紧接著就发了一份她个人的要求,除了不得向外人泄露少时的行踪,听到的一些內幕小道消息必须凭良心忘记外,还有一条就是执勤时的著装要求。 简单来说,就是崔承安不能露脸,因为粉丝不太喜欢自担身边出现让他们有危机感的工作人员。 崔承安欣然同意,不露脸对他也有好处,说到底还是公务员,跟在爱豆身边有很大概率出镜,要是被哪个多嘴的同僚看到了也是麻烦事。 此后车內就没了什么动静,第一站先去美容室上妆,sm公司家大业大,有自己的妆造组,但偶尔人手不够或是通告不算很重要时,也会去到跟公司有合作关係的美容室做造型。 崔承安第一个跳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便拉开了车门,没什么特別的情况,只美容院门口蹲著几个粉丝模样的人,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说非公开行程吗? “那些孩子不是sone,他们是专业代拍,最爱蹲点的地方除了机场、公司大楼、电视台上班路外,就是美容院了,只有几个人,不用太紧张。” 助理大叔看出了他的疑惑,为他解答。 说话的功夫,金泰妍和黄美英已经戴上口罩帽子,在另一个助理的带领下很低调地低著头前行。 崔承安跟了过去,保持著间隔一人的安全距离。 几个代拍嗅著味儿围了上来,长枪短炮懟脸就拍,崔承安下意识想伸手阻拦,又是助理大叔开口,他仿佛得到了什么任务,专门为崔承安做指引。 “这些人也不过是收钱办事,每个爱豆都会被这么近距离曝光,习惯就好,反而真粉丝不会凑这么近。” 话虽如此,聚光灯不停闪著真的很伤眼睛,崔承安皱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金泰妍抬手遮挡眼睛,长镜头都快杵进她嘴里了。 管他呢,他又不是sm家的员工! 崔承安一个箭步向前,手轻轻一扬就把镜头推开,他张开手臂,把金泰妍护在身前。 “怎么这样啊......” 代拍不满抱怨:“什么態度,我要投诉你!” “你去投诉啊,我们sm公司业界第一,怕了你吗?” 崔承安蛮不讲理,墨镜一戴,谁也不爱,说话间,他一手护著金泰妍,脚步又加快了几许,一把推开前面那个挡著黄美英的镜头。 “还有你,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镜头都碰到wuli帕尼xi的头髮了,你知道做一次头髮多贵吗,小心让你赔哦!” “噗嗤......” 场面有些混乱,分不清是谁突然笑了一声,轻轻柔柔的。 金泰妍回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点责备:“保鏢xi,太凶了。” 可她眼里分明带著笑意。 两个爱豆顺利进入美容室,助理跟在身边,大门关上,崔承安一个人守在门口,黑著脸,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代拍们离他三尺远,都觉得sm家新来的这个保安看著有些蛮横,投诉是肯定要投诉的,但眼下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代拍们拿眼睛瞪保安也瞪累了,一个个找了个乾净路面坐下休息。 崔承安扫了一眼四周,思绪开始放空。 警方肯定是有车跟隨的,只不知在何处缀著,而那名穷凶极恶的凶手,更不知此刻又在哪里潜伏著,操弄著那些阴谋诡计。 这种未知的感觉很不好,可他虽身处其中,却因身份局限,始终未得其详,吐槽著专案组只能採取守株待兔的笨办法,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唯今之计,只能寄託於善栩哥那边能排查出些什么蛛丝马跡,化被动为主动。 信息提示音响起,是金泰妍发的: 【昌仁欧巴说你给我们公司招黑。】 徐昌仁,是金泰妍的那位助理大叔的名字。 那么心黑黑的公司,身痒不怕虱子多,他这一点儿黑压根不算什么。 【第一天上岗,能得几分?】 过了不一会儿,金泰妍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帕尼说可以给你打9分。】 崔承安忍不住笑,少时队长可真有意思,好话赖话都从別人嘴里说出来,他刚想问是不是十分制,又一辆商务车驶了过来。 崔承安收起手机,专注盯著来车。 戴著口罩墨镜,身材玲瓏有致的女人从车里下来,身边同样跟著一位助理模样的女人。 “是少时忙內!” 崔承安从代拍们口中知晓了女人身份,原来是徐贤赶来了,今天是tts专场吗? 代拍们又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这回没人敢凑近,徐贤顺利走到门口,她显然从欧尼们口中得知了崔承安的存在,很有礼貌衝著他点点头,进了美容室。 不多时,徐贤的助理急匆匆走了出来,不知去哪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每个代拍手里都多了一杯咖啡。 眾人交口称讚不愧是德艺双馨的少时,纷纷表示回去以后一定好好修图,绝不让黑图流出,顺便不忘讥讽一下sm公司旗下的走狗臭脸保安。 崔承安同样分到了一杯冰美式,在一片指桑骂槐声中坦然自若。 唔......少时的忙內,也是个不声不响的聪明人物啊! 第19章 被误会是他的宿命 【真的太过分了! 就在发帖不久前,偶遇了少女时代的几个欧尼们(是tts小分队哦),欧尼们一如既往的低调谦和没什么可说的,可是sm家的保鏢完全疯了吧? 【图】【图】看到我肩膀上的淤青了吗,那个保鏢推人的样子就像是在驱赶罪犯一样! 明明我们只是安静举著相机在很远的地方拍照,为什么要用对待暴徒的方式推搡我们啊? 不过,我有听到泰妍欧尼责备那个狗崽子了,气人的是那个保鏢从头到尾黑著脸听不进去人话,我当时就跟他吵了起来,他却说有本事直接告公司,真的很囂张跋扈。 本来都想报警了,结果欧尼们让工作人员给我们送了咖啡。【图】【图】 第二张是欧尼们亲笔写的小纸条:知道大家在冷风里等了很久,真的非常感谢,小心感冒哦~ (疯狂流泪)明明不是欧尼们的错,为什么要这样暖心啊...... 所以现在更生气了! 那个戴墨镜的保鏢凭什么对真心喜欢爱豆的人们动手?我们花的钱都变成他们的暴力薪水了吗? sm如果再僱佣这种粗暴的人,下次就用抗议卡车包围公司大门!(气到发抖) 拜託公司高层看看欧尼们的用心吧,她们是连咖啡都亲自挑选甜度的天使啊!请用同等温柔的人来守护她们好吗? 切拜!】 金泰妍看完了这篇“粉丝”视角的贴文,笑得合不拢腿,她正在床上做睡前惯例拉伸运动。 费劲巴拉蛄蛹著把腿收进被窝里,她翻了个身,发现给她转发这条帖文的人又发来了一则新的讯息。 【粉丝说温柔守护的人,好像是在说我哦~】 温柔的人可没办法把代拍的相机镜头挡开,虽然正在聊天的年下男亲温柔、细腻、嘴甜,还很崇拜自己,但金泰妍设身处地想一想,觉得那种时候还得靠崔承安这样的野蛮行径才管用。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她还是回了个比著“赞”的表情包,以示鼓励。 【努那要出来散步吗,情人节快到了~(羞羞)】 现在? 金泰妍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过了,录完节目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就已经这个点了。 这么晚出门是不可能的,妆都卸了,被窝这么暖和,再说她又不是孝渊,癮没那么大。 更何况,公司三令五申,这段时间即使是私人行程,也要提前报备,这种活动她哪好意思报备啊,就连队里那几个恋爱谈得风生水起的,都过起了网恋生活。 装睡吧...... 金泰妍刚闭上眼,臥室门就被打开了,林允儿拖著一身风尘走进来,鞋一蹬,直直倒在了另一张床上。 少时宿舍除李顺圭杂物很多一人占了一间屋以外,其余人都是两人一间。 金泰妍把手机隨意往身旁一甩,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答谢会结束了?” 对面床铺半天没动静,好一会儿,才听到林允儿从鼻腔里挤出来的蔫蔫的一声“內”。 《总理和我》收视率低迷,低开低走,所谓的剧末答谢会也不过是稍微装点下面子功夫,林允儿强顏欢笑的本事再不错,折腾了一晚上,也有些疲惫。 金泰妍想了想,不再提这茬,而是催促著林允儿去洗澡,见她半天不起身,乾脆跳下床亲自拉拽。 明天早上还要为索契冬奥会拍摄应援影像,七年的爱豆生涯,少时早已適应频繁的参与各种活动通告,不睡觉可以,但不洗澡不保养皮肤是不行的。 如果肤质差到上妆都遮不住的程度,在这种代表国民形象的对外活动中展露出不好的状態,是会被严苛的民眾討伐的。 “欧尼,我不想动。” 林允儿呻吟了一声,大半个身子都被金泰妍拽下了床铺,只剩双手在空中徒劳无益地挥舞。 “巴里巴里,別逼我召唤崔承安。” “mo?什么安?” “我说什么了吗?” “欧尼说崔什么安?” 金泰妍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鹅啊鹅”的大妈笑,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从嘴里鬼使神差冒出了这么个名字,大概是因为刚看完那篇帖子,或者因为拉扯不动“体型庞大”的二忙內很苦恼。 恰好,允儿还不知道她找了个保鏢的事,正好提一嘴。 別的成员不知道崔承安的来歷,允儿可是一清二楚,崔承安虽没有特意叮嘱过帮他保密身份,但也没有要张扬的意思,金泰妍本能觉得还是低调点好。 “我找了个保鏢,是前天你在车上见过的那个警官,就是帮我解围的那位警官。” “mo?什么情况?” “你洗漱完了我跟你说。” 有八卦可以听,林允儿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也不抱怨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浴室,在里面鼓捣鼓捣了没多久,又以最快的速度衝出来,摇醒半睡半醒的金泰妍时,就连脸上的面膜都还敷著没取下来。 “欧尼说吧。” 金泰妍打了个哈欠,一边揩著眼泪花,一边把事情经过简短描述了一遍。 末了,她总结道:“哎一古,虽然一开始不想请什么安全顾问,但用起来发现还挺顺手的。” 金泰妍话说完,见林允儿靠在床头半耷拉著脑袋没什么动静,以为她困了,也不以为意,道了声晚安就回了自己床铺。 钻进被窝时,林允儿突然开口说话了。 “真的是因为欧尼才被停职的吗?” “mo?” “崔警官接近欧尼身边的目的真的是因为想要提前熟悉安保业务吗?” “mo?难道......” 金泰妍从被子里支出脑袋望向对面,臥室里只开了一盏小檯灯,二忙內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中闪著若隱若现的智慧,她心里一突,莫非—— “他是想藉机靠近侑莉吗?” 是了,崔承安可是承认过他是yuri的粉丝。 “欧尼大pabo!” 林允儿翻了个白眼,很有些无奈,她之前明明跟金泰妍提到过最近的一些诡异变化,偏偏这姐全忘完了。 “欧尼,你听我的,现在就给崔警官发条消息,不用多说什么,就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现,现在?” “就现在,他如果还没睡觉,相信我,深夜是一个人防御心最薄弱的时刻。” 崔承安还没有睡觉,他把手机置於脸的下方,在做伏地挺身。 无论多忙,日常锻炼是不能停的,至於为什么要把手机放在脸下面,因为正在应付林娜璉的夺命连环call。 “欧巴还知道接电话呀,上次问欧巴为什么上了sm家的车也不说,这回呢,又要掛电话吗? 也是,欧巴攀上大前辈了,哪还会搭理我这个小小练习生......” 这幽幽的怨妇感,这旺盛的好奇心,这半夜不睡觉的精气神...... 不就是在网上刷到披著粉丝皮的代拍所谓的控诉信,看到代拍曝光他的图片了吗,至於这么幽怨? 不过,这样都能把他认出来,崔承安还是有点欣慰的。 说就说,一句话打发—— “出任务,保密级別的。” 果然,此言一出,那头的林娜璉不吱声了,崔承安不慌不忙。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有了些动静,貌似林娜璉身边多了几个小姐妹,声音也传了过来:“那欧巴,能不能帮我要几份签名。” “没问题。” 崔承安隨口答应,对面又是一阵喧囂,林娜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上扬,语气里有些不確定,“欧巴,你那边......什么声音,有点喘?” “我在做运动......”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有个模模糊糊的陌生声音在说著些什么“欧尼的欧巴怎么这样,这种时候还接电话”之类的小话,通讯一下子就掛断了。 崔承安:“......” 没什么想说的,现在的小女生懂得真多,被误会是他的宿命。 电话被掛断,屏幕却亮著,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简讯。 崔承安单手撑地,点开消息列表。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这浓浓的女亲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瞒著的事情很多,但他是一名警察,即使停职也要遵守纪律,不该说的不能说,肯恰那,把水搅浑的第一要诀是不能落入自证陷阱。 既然女亲即视感都有了,那来个男亲即视感怎么样? 第20章 迷雾,迷雾,迷了路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吗?】 金泰妍早起刷牙的时候读到了这条简讯,惊得连呛了好几口漱口水。 她昨晚发完简讯就睡著了,这会儿脑子迷迷糊糊,只觉得这浓浓的男亲即视感是什么鬼? 再一翻回自己昨晚发的消息,这种即视感更强烈了。 二忙內还在睡觉,她运气不好又抽到了第一个化妆,也没个人请教,想来想去,乾脆一键刪除,来个眼不见心不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正好奇心是二忙內的,她对崔承安的工作能力很满意,没打算细究其他。 天蒙蒙亮,带著凉薄的雾气,商务车已经等在宿舍楼门口。 金泰妍决定今天不邀请崔承安上车了,就让他骑著破电驴吹冷风。 这人太没有边界感,儘管是她先没有边界感的,但女人天生就拥有不讲理的权利。 她拉开车门,没想到崔承安已经坐在前排位置,正在跟助理大叔聊著些什么,金泰妍只听到一句“首尔从事代拍这个行业的人多吗”。 原来他也会在意社媒上的恶评...... 金泰妍记起崔承安昨日工作的尽心,决定对他的冒犯不予追究。 “早啊,泰妍xi。” “早。” 崔承安整个身子转过来,递给了她一根香蕉。 “一大早就工作,辛苦了,先吃根垫垫肚子。” 【哼哼,既然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我就原谅你吧。】 金泰妍欣然接过香蕉,道过谢后坐回后排等待其他成员上车,要先回公司上妆,一批三人次,她是第一批。 她小口吃著香蕉,无意间瞥到崔承安又在前面发士力架,觉得这人隨身带的小食挺多。 崔承安三两口吃完手中的巧克力,感觉到能量在慢慢恢復,睡得晚、起得早,还没薪水,这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好在他不缺钱,养父虽然不喜他入仕途,但物质方面从不苛待,再加上警校时期每月还有经费补贴,每学年的全额奖学金,只要不被坏女人骗,可以当很长一段时间的“钱多多”。 他舔了舔嘴角,刚掛上半掛口罩,又上来了两个人,是徐贤和金孝渊。 “安寧哈塞哟。” 崔承安主动打招呼,递上香蕉,两个爱豆笑著接过,又一路走到最后排挨著金泰妍坐下。 车身抖动了一下,缓缓上路。 崔承安坐直身躯,继续跟几个助理们打听代拍事宜,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后排正进行著一场关於他的討论。 “泰妍欧尼,那位保鏢xi,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话的是徐贤,她昨天已经与崔承安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候崔承安戴著墨镜口罩遮著脸,看不出个什么,今天对方口罩和墨镜没来得及戴,她瞧著就有些面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忙內想男人了!” 金孝渊呵呵笑,接触到金泰妍严厉的一瞥,她撇撇嘴,不再打趣。 “你也对他似曾相识?” 金泰妍若有所思。 “欧尼的意思是,除了我,还有人也觉得他面善?” “內,允儿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金泰妍自然不会误会两个忙內想男人了,她只是有点奇怪,崔承安又不是大眾脸,怎么一个二个都说见过他。 “会不会他跟你们以前住一个小区,小时候常碰面?” 林允儿和徐贤小时候家住同一个小区,所以金泰妍有此一问。 徐贤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或许吧,但就算常碰面也是小时候的事了,欧尼不是说他比我还小几岁吗,一个人可以时隔多年还跟小时候长得没什么变化吗?” “我的狗两个月不见我都认不出来它。” 金孝渊插了一嘴,金泰妍歪著脑袋眨眨眼,又出主意:“不然你问问他以前住哪里,我看他像是原生脸,说不定小时候是你们小区的区帅,所以你跟允儿即使长大了都念念不忘。” “阿尼哟,我没有念念不忘!” 徐贤红著脸辩驳:“就算是童年时期有过印象的人也不能说明什么,更不需要再去打扰。 就要发新专辑了,我认为现在不是该去討论和关注男人的时期。” emm...... 金泰妍很有些心虚地抓抓手指又挠挠耳朵,忙內话中有话,是不是在指桑骂槐,意有所指啊—— 她们少时,可是有不少人都有男亲了,就算单著的那几个,也不缺男人曖昧,毕竟七年团过了巔峰事业期,恋爱禁令也解了,韩国人哪有不谈恋爱的? 就说崔承安,虽然金泰妍从未打听过他的感情事宜,也凭著一些碎片化的相处细节,觉得这人年龄虽小,但肯定是个老手。 她偷眼瞅忙內,徐贤表情一本正经,看不出个所以然,她又看老五,金孝渊眯著眼夸著香蕉真甜,活像一只没开智的猴子。 算了,还是吃香蕉吧,金泰妍狠狠咬了一口香蕉,確实很甜。 车子停在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崔承安过来跟金泰妍请假,表示想四处逛逛。 又要逛? 难道真像二忙內说的那样接近她另有意图,是想在公司里偶遇谁吗? 金泰妍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什么,一行人遂分道扬鑣,三个爱豆去做妆造,助理们去餐厅给她们买早饭,至於崔承安,爱干啥干啥去。 崔承安没有走远,他去了那道传说中爱豆约会常走的侧门,里里外外绕了两三圈。 权善栩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多少有些无奈。 “承安啊,別总想著打探我们的监视点,哪天要是传到你啊爸耳中了,我可兜不住你。” 会传入养父耳中吗? 崔承安觉得不太可能,养父手头领导著好几个专案组,他是拍板做抉择的人,不是执行层面的人,像sm公司新来了些猫猫狗狗保鏢这类的琐事,下头人是不会特意提起的。 当然,他也不是在找专案组的监视点,自从发现宿舍那边的监视点后,崔承安就已明了即使这种存在著视野盲区的地段,专案组也一定做了布置。 低处看不清,周围高楼不挺多的吗? 他就是例行熟悉一下地盘,没想到又被善栩哥误会上了。 只是,心头也愈发好奇,在这样层层叠叠的防控中,那名还未现身的嫌疑人到底要如何才能破局? 崔承安唯一能够想到的破局点就是跟警方比耐心,因为这种严密的防范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必不能持久。 “哥,你先別掛电话,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连环案的凶手,有没有可能重返犯案现场?” 崔承安所说的,是一种在犯罪心理学中很普遍存在的行凶人事后行为,动机或者是掌控感与兴奋重温,或者是確认结果与获取信息,或者是方便融入人群进行观察等等。 “废话,我们当然有在现场布控,你当专案组是什么酒囊饭袋吗?” 权善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阿尼哟,哥,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有事后行为,是不是也存在事先行为,这次的连环案嫌疑人,除非他是少时的身边人,不然如何掌握少时的行动轨跡?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凶手也需要提前踩点、观察,他会出现在少时常出现的机场、电视台、公司附近、美容室这类的地方,如果警方可以排查这些区域,监控是否有反覆出现的可疑人物......” “这不现实,这么多的地点、还有时间段的选择,即使只调取每条路段的监控摄像头分析,都是一项很大的工程。” “哥,有一个办法,可以把工作量缩减至最低,这就是我的建议,” 崔承安目光炯炯,仿佛可以穿透清冷早晨的重重迷雾, “那些代拍,他们每天都在爱豆的必经点蹲守,他们手里有相机,他们的工作就是不停按下快门,他们的镜头中,会不会记录到一些警方都未曾留意到的线索?” 第21章 假粉从不破防 “泰妍,泰妍!” 金泰妍被叫醒的时候听到了几声窸窸窣窣的笑声。 她拧著眉头,很不满地一一瞪了回去,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们上妆的时候没睡著过吗? “泰妍啊......” cody小姐姐依旧在叫她。 “化完了吗?” 为了体现本届冬奥会应援亲民的气质,所有参与应援的明星爱豆妆造要求都是简单干净,当然,所谓的素顏妆,实际整套造型做下来花费的时间绝不低於一个小时。 金泰妍望著镜子,齐刘海、黑长直、唇彩晶莹、睫毛根根分明、脸颊肤色白皙中透著粉嫩,她今年25周岁了,一眼望去依然像个大学生。 “阿尼哟,眉型还需要修一修,顏色也要加深。” cody小姐姐撩开她的刘海,露出一深一浅两道眉。 金泰妍手忙脚乱把刘海拨了下来,甩给cody小姐姐一个疑惑的眼神—— 既然妆造还没做完,叫醒她做什么? “隔壁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 cody小姐姐笑得曖昧指了指化妆檯上的咖啡杯,一截粉红色的小纸条从杯子底部探出头来。 金泰妍脸燥得慌,终於明白成员们在笑什么了。 同公司师弟团exo也参与了冬奥会应援录製,就在隔壁。 金泰妍很不喜欢这种小纸条传情的方式,与年龄无关,她少女时期就对这种流行於爱豆之间的社交方式无感,每每收到反而觉得困扰。 偏偏年下男亲很喜欢这类小巧思,放著好端端的电话不用,非要搞这些他以为的“罗曼蒂克”的互动,不限於小纸条,还包括社媒上隱晦的“隔空示爱”,合作舞台上暗戳戳的眉目传情等等,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爱是藏不住的。 要是哪次金泰妍没配合给出回应,男亲就会委屈巴巴打来电话哭诉:“努那不关注我了。” 天知道,她对“浪漫”过敏啊! 尤其是队內允儿事发后,金泰妍每每想到万一自己也被曝光恋情,粉丝拿著放大镜逐帧逐帧寻找那些公开平台上的蛛丝马跡,就恐惧到无法呼吸。 这段恋情开始的时间並不长,可甜甜的恋爱还没感受到,负担却是越来越重。 “无聊的把戏。” 有人代她说出了心声,金泰妍侧过脸,说话的是郑秀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坐在她旁边位置玩手指,一脸不以为然。 “內,就你最成熟。” 金泰妍笑眯眯附和。 她跟西卡经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尷尬期,最近才和好如初,这姐是个顺毛驴,顺著她说话就万事大吉。 其实两人也没什么大的矛盾,非要细究,不过是一个太过心直口快,一个太爱藏心事,音乐上契合,性格却是南辕北辙,小矛盾积累多了自然而然疏远,但到底相爱相杀著熬过了爭强好胜期,到了懂事的年纪,有些事看开了也就那样。 两个人相识相知十年,不论外界如何猜测,这段友谊底色都是真挚的,那天舞台上郑秀妍顶著一堆枪口第一个衝过来拖著金泰妍退后就是明证。 当然,其他几个没这么做不代表她们的友谊就是假的,只不过少时二姐的大脑思维更脱线罢了。 果然,郑秀妍的吐槽也只为了吐槽,不带其他色彩,金泰妍附和著说完,她的注意力就转去了其他方向。 “我们就穿这样的衣服上镜吗?” 她撇起八字眉,用两根手指头夹起毫无版型、蓬鬆条纹毛线衫的线头,脸上写满了嫌弃。 金泰妍下意识又望向镜中的自己,土黄色的衝锋衣,修身小脚牛仔裤,这身搭配就算回到全州那个首尔人口中的乡下地方,也是很少在街上看到女孩子穿的。 也难怪西卡如此不满意了。 服装搭配是负责录製应援视频的mbc电视台提供的,为了最大限度体现亲和感,她们也不能改变什么,但吐槽几句在所难免。 金泰妍觉得自己越来越沉默寡言,很大程度上並不是因为她越来越有权利展露真实的自我,而是队內嘴替太多了,压根不需要她多说些什么。 “不可以换哦,不过wuli西卡穿什么都很耶啵。” cody小姐姐与少时合作多年,显然也深諳每个队员的脾性,一句话就把郑秀妍哄得眉开眼笑。 “西卡啊,过来先洗个头。” 郑秀妍背著手手去了內间,刚刚还凑在她身边夸她好看的cody小姐姐又凑到了金泰妍身边,“泰妍啊,西卡和权寧一xi......” 怎么都这么八卦啊! “我也不清楚,” 金泰妍面色如常,“口渴了,咖啡,正好有咖啡......” 她努力伸出手,还差一点点够到台上的咖啡,另一只手却比她快了一步,同时拿起的还有小纸条。 “粉丝送的吗,有没有检查过?” 手的主人说著话把咖啡倾斜,似乎在检查封口处是否密封。 崔承安回来了,金泰妍有些奇怪自己也没跟他说过地点,怎么就能找得这么准確。 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她用力在座椅上腾挪,想要抢到那张该死的纸条。 “咿呀!呀呀呀!” 重心有些不稳,椅子也被带著偏离了地面晃悠,金泰妍嚇得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气音。 下一秒,椅子被稳稳接住,金泰妍魂魄归位。 “是要这个吗?” 崔承安一手扶著座椅,一手递出了小纸条。 小纸条被压著的时候是背面朝上的,但此刻,它被崔承安夹在指尖,露出了一行清晰的字体—— 【想到努那就在隔壁,好像心臟又会跳动了。】 金泰妍感觉自己心跳很快,她看看纸条,又看看崔承安,再看看纸条,再再看看崔承安,手足无措。 崔承安看看纸条,又看看金泰妍,再看看纸条,再再看看金泰妍,恍然大悟。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咖啡和纸条,想当然以为是粉丝送的应援物,没想到...... “难道以前心臟不会跳,那还活著吗?” 金泰妍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异样的目光,没想到小保鏢只是嘀咕了一句即使以她现在的心境听了都很想笑的话,就把纸条塞给了她,哦,还有那杯苦中带涩的咖啡,然后人就晃去了门口守著。 “泰妍啊,那位是公司新来的职员吗,戴著墨镜好有型哦!他好像跟你很熟,有女亲吗,家中几个人啊,应该不大吧,总觉得身上散发著一种年轻男孩儿的味道......” 很八卦的cody小姐姐又开始絮絮叨叨,金泰妍此刻却连敷衍的心情都没了。 被捉姦的心情,那肯定是不存在的,但小保鏢曾经说过自己是少时的粉丝,她现在迫切想知道,站在一个粉丝的立场,如何看待这件事。 【其实爱豆谈恋爱很平常的......】 这句话不对,有甩锅的嫌疑,刪掉,重新输入。 【我其实爱豆生涯前五年都是单身......】 这句话好像也不对,依然有甩锅的嫌疑。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更不对了,仿佛妻子在跟无能的丈夫当面ntr些什么。 金泰妍手在聊天框中刪刪打打,最终也只发出去了一句话—— 【让身为粉丝的崔承安xi发现这个,真的很抱歉,米亚內。】 接下来是让人忐忑的等待时光,好在崔承安上班时间不算专心致志,消息回復得很快—— 【我好像没为泰妍xi花过什么钱,所以不必对我感到抱歉。】 金泰妍愣愣看著手机,这句话好像没有什么温度,也不带任何褒贬,但她依然有些难过,因为换句话说,那些在时间金钱精力上为她付出过的粉丝,必然是会伤心的。 手机震了一下,聊天框中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但是站在人的角度,我支持每个人,当然包括泰妍xi在內,都拥有自由呼吸、享受生活的权利。】 她呼出一口气,感觉心绪陡然间又舒畅了很多。 然后是第三条:【顺便问一下,wuli yuri没恋爱吧?】 金泰妍扯著嘴角乐了一下,真实情况当然不能说,但如果可以,她其实挺想看到小保鏢失望的表情的,很难形容这种心態,大抵就是“我不太开心,也想把不开心转移一下”。 最后一条发了过来:【站在你的安全顾问立场,我晚上想请个假,泰妍xi晚上没有工作安排,但最好留在宿舍非必要不要外出。】 金泰妍再次紧张起来,有种粉丝脱粉跑路的即视感。 【你明天还上班吗?】 她迫不及待发送回讯,直到收到“当然”的回覆后,心情才平缓下来。 呼,好像坐了一场过山车。 第22章 现场无异样 日上三竿的时候,sm公司派遣了两辆大巴拉载旗下艺人和工作人员前往mbc电视台录製应援视频,崔承安没有上车,他骑著自己的摩托车,低调尾隨其后。 不是因为粉丝撞破爱豆恋情破防,也不是因为客户勒令安全顾问保持安全距离,仅仅因为他接到了养母电话,养父晚上要见他,所以趁著少时做妆造的空档,他特意去了趟宿舍楼下,把车骑了过来。 至於之前跟少时队长一来一回的简讯交流,崔承安只是简单认为金泰妍心思过重了,她或许有想要寻求认同的隱性目的,也夹杂著一些希望保密的说不出口的请求,但老实说,他没有放在心上。 崔承安从来不是金泰妍的审判者,也不是她的救赎者,他只是怀揣著自我救赎目的,恰好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人。 金泰妍找错了目標人群,別说她谈个恋爱,就算yuri也谈了,崔承安知晓消息也只会一笑置之。 有个爱豆当偶像只是崔承安融入韩国社会的社交需求,这个需求在学生时期很重要,但工作以后,即使是韩国人也不会把粉哪家爱豆当作谈资,这个需求就没有那么必要了。 当然,內心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波动,但这样的波动更类似於“认识的好看年上谈恋爱了,对象不是我”式的酸葡萄心理,被冷风一吹,就烟消云散。 大巴经由mbc电视台的后门驶入,崔承安没有跟进去,一来应援录製虽是非公开行程,但sm家出动的爱豆颇多,自带了安保人员,电视台內外也有布置相关人员看守,二来,他也想在外围区域观察一番。 从某种层面来说,崔承安既不受sm公司控制,也不受金泰妍驱使,他是自由的。 安全头盔摘下的那一刻,寒气扑面,精神也为之一振,崔承安惯例摸出口罩墨镜,思量了一下,又塞回背包里。 今天来mbc录製应援节目的爱豆不少,不止sm一家,警方肯定也有相应防护措施,他要是戴著个墨镜鬼鬼祟祟在周围晃悠,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很容易再次接到善栩哥电话的。 跟善栩哥关係再亲近,两个大男人天天保持通话也会腻的。 崔承安从附近便利店买了张地图,就这么像个游客似的一路走走停停绕到了电视台正门。 正门有一条很出名的上班路,两侧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粉丝,今天是2月5日,星期三,工作日,能有时间追星的基本都是学生群体。 韩国社畜的新年假期只有三天,但学生冬假很长,包括大学生在內,普遍会从12月圣诞假期一直放到来年二月底三月初,大部分学生会利用这段时间去各种补习班卷生卷死,当然,瞒著父母偷偷翘课追爱豆行程的也不在少数。 挤在上班路的粉丝什么成分的都有,sm家参与录製的几组爱豆都非回归期,最接近回归日的少时都要在24日才正式回归,因此低调选择了从后门进入。 但还有不少处於回归期的组合,通常会选择在上班路公开亮相,与粉丝互动,如果能出些神图,那再好不过。 崔承安晃到正门的时候恰好有一组爱豆经过,被粉丝团团围住,他看不真切,只隱约听到人群中时不时传出“恩地欧尼”、“娜恩欧尼”、“初瓏欧尼”类似的欢呼声。 是apink,这支组合曾经去到过崔承安所在的警察学校校演,反响很热烈,崔承安还被校领导抓去负责舞台周围的警戒工作,近距离见过她们,漂亮的有好几个,但他印象最深的还是主唱衝破天灵盖的高音。 那个高音发出来的时候,台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忠诚”,韩国警察的口令是不说“忠诚”的,与军队不一样,但警察同样也要把忠诚铭刻於心,所以崔承安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学校的老师和警察守则都教导他身为警察要忠於正义,忠於国民,忠诚应该是信念,而不是起鬨的口號。 再次见到apink,勾起过去的回忆,崔承安突然发现他没有那么在意那些原则性问题了,因为他的信念,早在见义勇为却被迫停职时,就坍塌了一半。 如果“正义”只掌握在强权手中,那这样的“忠诚”不要也罢。 apink已经见过了,没什么稀奇的,崔承安把目光投放到人群中。 善栩哥採纳了他此前的建议,找代拍寻求合作,这项措施虽然减少了专案组的工作量,但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崔承安既然身处其中,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类似於应援视频录製这样的大型活动,即使是非公开行程,知道的人也很多,粉丝的消息渠道向来灵通,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或许不是粉丝,但他有没有可能出现在现场,寻觅些什么良机呢? 崔承安目光灼灼扫射四周,寻找一些行为可疑的人物。 学生们青春热情的脸,社畜麻木表情下隱藏著的悸动,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男孩子们不甘示弱挥舞的应援棒,误入其中看热闹的遛狗大妈...... 每一张脸都那样寻常,每个人的行为又那样合乎情理,好像没什么特別,又好像有什么隱藏其中,暗潮汹涌。 崔承安还真发现了一个熟人—— 灰扑扑的渔夫帽、厚重的防护口罩、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穿著很臃肿的灰色羽绒服,整体穿著很素,显得人有些萎靡。 崔承安曾经跟权善栩说过,人无论怎么偽装,有些特徵是改不掉的,就像灰衣人猥琐的气息,是舞台上骚扰金泰妍的那个狂热粉丝。 他被裹挟在人群中,隨波逐流,可仍时不时踮起脚昂著头,朝著车辆驶入的方向翘首以盼。 还真是一名专一的粉丝。 工作日,灰衣人却可以出现在追星人潮里,显然法律虽没有制裁他,相关公司却把他开除了。 这种在公开场所都能有两次强迫行为被记录的人,现在还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少时周围,而不是被戴上电子镣銬,崔承安也分不清究竟是法律的不完善,还是当前整个爱豆界生態环境的脆弱导致。 这样的人有没有当连环杀手的资格? 按理说可能性很小,专案组已经审讯过了,崔承安搓搓脸,从背包里摸出一根士力架,寻了个距离灰衣人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 这一观察就是一整个白天,两人仿佛在比拼耐性,周围的人群来了又散,散了又来,只他二人岿然不动。 傍晚快六点的时候,金泰妍打来电话,她们录製结束,要集体返回宿舍。 崔承安自然是要跟车一同返回,然后转道回家。 掛了电话他又望向灰衣人,那人还在那里,期期盼盼著少时会从正门经过。 可怜又可恨,但无异常举动,到目前为止很符合狂热粉丝的行为轨跡。 崔承安转身离开,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第23章 父与子,情与义 华灯初上,崔承安回到了汉南洞。 他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清一色的现代雅科仕。 几个西装革履的司机聚在墙角摄像头覆盖不到的区域,跺著脚吞云吐雾,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有些慌乱把手中的菸头掐进隨身携带的纸杯中。 其中有两三个熟面孔,他们的僱主都是崔家座上宾。 崔承安减速单手打了个招呼,一甩车尾,在家门口划出一道弧线,朝著来时的方向驶去。 他去小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速食饭糰和矿泉水,然后才折返回来。 “辛苦了,劳烦大家久候。” 崔承安把饭糰和水递给司机们,顺便一人附带一支士力架,打工这么辛苦,不补充点能量怎么行? 这样的人情经济实惠,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他从少时忙內那里见识到了,现在活学活用,收穫感激的声音一片。 做好事就是让人心情愉悦,崔承安嘴角带笑进了里屋,笑容淡了下来。 崔家会客厅中宾客满盈,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正经,似乎在討论什么严肃的话题,这样的场合他也不能笑得像个pabo一样。 养父崔忠正坐在主沙发偏左侧,最右侧坐著一位看上去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长长的沙发只坐了他们两人,其余人等要么坐在侧位短沙发上,要么坐单人椅。 每个人的脚尖指向都朝著那位中年男子,很明显,今天在场的诸位以那人身份最为尊贵。 崔承安见过他好几次,称呼他文叔叔,同时知道这位在naver上搜不出名字来歷的大人物,真实身份是韩国某个隱在幕后的大財阀家下任掌舵人的有力竞爭者。 养母说养父处事正直,崔承安身为小辈不予置评,但他觉得“正直”前面应该加“相对”二字,在他们身处的圈层,养父只能算是相对正直。 真清流是不可能爬到高位的,尤其在韩国社会,独善其身意味著被所有人孤立,养父一路晋升至首尔高等检察厅的三把手,手握权重部门,背后少不了其所在派系的支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承安回来了。” 崔忠正表情愉悦,声音洪亮,他招了招手,崔承安便规规矩矩过来见礼。 韩国社交礼仪严格遵循尊卑等级,即使是相同职衔的两个人,也会因所在部门的重要性分个高低。 好在尊卑等级也体现在会客厅的座次安排上,崔承安虽没见过会客厅的所有人,但无需养父介绍,便能从高至低叔叔伯伯的喊个遍。 一圈儿鞠躬下来,腰都快断了。 依照往常惯例,见完礼后,他便可以回到自己房间,静待晚宴开始。 可这次不一样,他刚要告退,养父却指了指角落里空置著的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帮佣给崔承安上了一杯浓茶,大人物们开始了新一轮的高谈阔论。 从国际形势聊到股票涨跌,从新闻播报聊到內幕消息,崔承安打心底觉得无趣,他对政治经济皆没有兴趣,有崔承训这个优秀的正统继承人在,他也不需要接触这些知识以备继承家业。 直到某位行政安全部的金姓官员开口说话:“劳动部李次长贪腐之事件,总统大为震怒,已严令各部门自上而下自查,我部也在车部长nim的带领下开启了整风运动,其实这件事怎么说呢,我们的官员大部分还是好的,可架不住机构这么大,总有些蛇鼠之辈藏匿其中,不胜其忧。 崔部长,检察厅那边是否也有介入此次各部门自查行动? 哎一古,您可別误会,车部长nim绝对不会包庇下属,只是想心中先有个底。” “哪里哪里,这事提前透露一二也无妨,大检察厅前几日刚下了指示,各级检察厅確实接到了从旁协助调查的任务,我估摸著过几天诸位就能收到相应通知。 並非不信任诸部,只是检察厅这边確实收到了很多相关检举资料,不能置之不理,还望诸位多包容。” 崔忠正举起茶杯陪了一口茶,在场眾人无不笑吟吟表示无妨,应该的。 即使以崔承安心不在焉的旁观者身份,耳濡目染下也心中瞭然,这是同派系之间要互通有无了。 他很纳闷这些人说话为什么总要绕来绕去,既然同乘一艘船,有话不能直说吗? 要换成他跟善栩哥,简单两句话就能暗通款曲—— “查我吗?” “阿尼哟。” 看看,这样多有效率。 “调查事宜,不归我管。” 崔忠正没有放下茶杯,他沉吟了片刻,显然还有下文, “倒是昨天跟郑部长閒聊,从他那里听到了几个名字,都是检举资料上出现过的人名,这些人肯定是要重点审核的。” 在场有人不知道郑部长何人,小声询问,很快便得到此人是首尔高等检察厅反腐败与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部长检察官的答覆。 “不知名单上的人......” 有人性急抢著发问。 崔忠正倒也没藏著掖著,他报出一连串人名,继而一笑道:“適才金室长提到你们行政安全部,我突然想到名单上的一人,首尔特別市警察厅警务部的全彰銖全课长。” 话说到此处,崔忠正却停顿住了,他吹了吹茶杯麵上泛起的碧绿茶梗,轻瞟了角落里扮演乖孩子身份的崔承安一眼,这才呷了口热茶。 “全彰銖......” 金室长目中隱含思索之意,仿佛正在脑內搜索有关此人的信息。 全彰銖...... 崔承安也在思考,养父那大有深意的眼神暗示,想要向他传递些什么? 全彰銖,全...... 崔承安霍地瞳孔收紧,有些难以置信望向养父—— 他在警察署打的那个混蛋也姓全,林俊勇曾经告诉过他,那个混蛋的父亲是首尔特別市警察厅的高层,莫非? “如果举报材料所言非虚,这位全课长不仅贪腐资金达到触目惊心的额度,还大肆任用私人,破格提拔家人亲信,所作所为罄竹难书,实乃警察队伍中的耻辱。” 崔承安的心,沉了下来,养父为他报仇,一出手就不同凡响,人家给了他一记耳光,没几天工夫,养父直接把人全家都连根拔起。 他理应开心感激涕零,可真相的背后,藏著更为残酷的现实—— 给自己的养子保驾护航是真心,坐视养子停职,乖乖遵照养父的意志,沿著养父规划的路线走完人生同样也是真心。 崔承安终於明白养父为何执意留他在此旁听。 “当然,” 崔忠正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在调查结论未下之前,我还是希望举报材料所言只是誹谤诬告,我们的公职人员还是奉公守法的。” “那是再好不过,我相信检察厅同僚们的专业能力。” 金室长大概率把脑子里跟自己有关联的人过了一遍,没有发现全课长的踪影,於是回答得轻鬆愜意。 既然聊到了警察厅,话题不可避免转移到崔承安身上,好几位叔叔伯伯关切询问崔承安的警察生涯进展如何,他们並不知道崔承安已被停职,像这样的小事情,压根不足以惊动这些大人物。 崔承安尚未调整好心態应对,养父已经笑著把话题岔开:“这孩子还在服役期,且先这么待著,等服役期满,我们夫妻还是希望他可以踏踏实实寻门小生意做著。 不怕大家笑话,一线警察的工作太危险了,承安虽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与我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血亲,但我向来疼他多过他哥哥,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安顺遂。” “那是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会客厅里一片附和之声。 “承安这孩子生得好,我看呀,不如多去认识些女孩子,让崔部长早日抱孙子。” 又有人开了句玩笑话,崔忠正笑而不语,倒是一直没说过话的文叔叔开口了:“人不风流枉少年。” 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可在场眾人皆附和著大笑,仿佛人人都是hsk六级。 韩国社会极其割裂,普通阶层极力与汉文化切割,可精英阶层又皆以掌握一门汉语为荣,文叔叔刚刚的中文要是有人听不懂,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所以就算真不懂,也要装懂。 “这孩子年纪轻,还处在追星的阶段,最近跟那些个什么爱豆组合的女孩儿们交往很密切,我也懒得管他,就当积累经验了,男孩子嘛,结婚了再收心也不迟,这儿媳妇我可是得仔细挑选,不急,不急。” 养父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崔承安只觉当头棒喝,原来他跟善栩哥所谓的密谋,他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小巧思,在养父眼里不过是小孩子任性的玩意罢了。 原来养父不是不知道崔承安停职以后在搞些什么,他只是不在意。 因为,崔承安能否復职,从来不在於他是否可以立功,只在於养父一念之间。 崔承安记得16岁那年高烧不退,出差在外的养父中断行程只为回家照顾他,如今21岁,养父亲手斩断了他的愿景。 慈爱是他,残忍也是他,名为“啊爸”的天罗地网,笼罩住了崔承安所有念想。 养母过来提醒饭点到了,崔承安跟隨在眾人身后前往饭厅,如行尸走肉。 他彻底迷茫了,抓连环案的凶手没有了意义,这个安全顾问,还要继续当下去吗? 崔承安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答案。 第24章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午夜时分,崔宅归於沉静。 门口停放的几辆雅科仕已尽数驶离,路灯进入休眠状態,只泛出点点微光。 冷月透出云层的时候,照亮了墙头蛰伏著的那团墨影。 黑猫紧贴著冰凉的砖石,碧绿瞳孔收束成针,带著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与墙下另一团黑影对峙。 它匍匐在阴影中已经观察了好几分钟,可墙下的人类始终嵌在钢铁坐骑上,一动未动,与夜色融为一体。 黑猫弓起背脊,踮起脚尖,似要后退,又仿佛要出击,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它扭头望向身后方向,瞳仁扩张至半月状。 喵~ 猫儿身形在空中一闪,消失不见。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大叔?” 崔承安摘下头盔,努力挤出一个符合年龄段的开朗笑容。 “这么晚出来溜......奥利奥?” 说话的时候,崔承安四下看了看,小区的夜晚静悄悄,来人只有帅大叔,没看见那只有点傲娇的小白狗。 “是莱奥。” 大叔下意识纠正了一句,表情有些焦躁,他快走了几步,扯住崔承安的夹克衣袖,张嘴急嚷:“看到你可太好了,快帮帮我。” “发生什么事了?” 崔承安从摩托车上跨了下来,虚扶了大叔一把。 “wuli忙內,卡到树上下不来了。” “mo?” “快救救她,承安你会爬树吧?” 大叔是个急性子,说话间拽著崔承安就跑,沿著坡道向上到了一处交叉路口,又往右边道路拐了几个弯,上了条小石板路,崔承安见到了帅大叔家的忙內。 “哎一古,我晚上忘了关门,忙內趁我不注意衝出去追一只野猫,也不知怎么的就爬到树上去了。 我打112报警,警察说让我找物业,我又给物业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我大女儿不在国內,二女儿又忙,急死我了!” 大叔还在碎碎念,崔承安单手叉腰,仰著头,望著趴在绿化带景观树树杈上吱哇乱叫的小白狗有些许无语。 舔狗在爱情面前爆发的潜力真是无穷尽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狗会爬树。 过去的它对他爱搭不理,而现如今—— 崔承安双手使劲蹭了蹭裤缝,褪下牛皮靴,除去袜子,救还是要救的,牛皮靴太硬,不適合向上攀爬。 观景树的树干不高,很直,冬季表皮乾燥,有落脚点,对於崔承安来说爬个树不算什么难事,他很快攀至树杈下端,伸手一捞,小白狗到了自己怀里。 它不叫了,而是安静蜷缩在崔承安庇佑下,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算它有良心。 崔承安一跃而下,把狗递给了大叔。 “太感谢了,承安啊,现在像你这样认真负责,热心助人的好警察可不多了。” 大叔连连道谢,又老话重提,鼓励崔承安升上警长,好把自己买得起大房子的懂事女儿介绍给他认识。 警长吗? 崔承安之前懒得跟大叔科普警衔等级,现在没必要科普警衔等级。 只能遗憾跟大叔家的有钱女儿无缘无分了。 “承安啊,去我家喝两杯,我二女儿带了不少好酒回来,听说是中国的名酒。” 大叔热情邀约,崔承安礼貌婉拒。 “不了,我还要执勤。” 没错,既然大叔夸他是负责任的好警察,那他就站好好警察的最后一班岗。 犹豫未决许久的事情有了定论,崔承安作別大叔,骑上座驾重新出发—— 他答应过金泰妍明天上班,那么不管后天如何,至少明天不能失约。 ----------------- 摩托车拐进清潭洞某条安静的巷子,停靠在电线桿旁的非机动车停靠点。 此处离少时宿舍大约100米距离,崔承安没有把车停楼下,夜深了,摩托车的引擎声必然扰民。 巷子清幽,只寥寥数人行色匆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从巷子口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中走出来,一边喝著红参胶囊,一边討论补习班布置的试题。 一切安好。 崔承安进了便利店,往背包里补充了数支士力架,推门出来,站在门口撕开士力架的包装纸。 一阵风吹过,断开的一截塑料纸从他手里脱落,崔承安追著纸屑坠落的方向弯下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擦著耳际掠过。 他直起腰,掌心攥著皱成一团的纸屑,回头只瞥见风衣下摆在夜色中盪起涟漪,从走路姿势来看,不像女人。 目测身高区间在168-172之间,允许有1-2cm的视觉误差。 风衣下摆消失在拐角处,崔承安不假思索追了过去。 刚刚的风拂过,不止吹落了士力架的包装纸,还带来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像是添加了香氛,又有刺鼻的药水味,夹杂著某种精油挥发后类似熟透水果的微醺酒气,还有些甜腻的香水气息...... 这是妆造室特有的味道,厚重、粘稠,人待久了身上或多或少会沾染一些,不洗澡更衣是去不掉的,崔承安早上就闻到过相同的气息。 穿风衣的人或许是某个美容行业从业者,但她(他?)出现在距离少时宿舍不远的地方,出现在夜深人静之时,崔承安更愿意相信,那就是少时中的某个成员。 权侑莉、林允儿、徐贤还是崔秀英? 原则上林允儿和崔秀英更有可能半夜私会男亲,但经歷了金泰妍暴雷事件后,崔承安现在压根不信少时里面就这仨没原则。 他贴著巷口墙根,整个人隱在黑夜中,只用眼角余光观察与巷子连接马路上的状况。 穿风衣的人在马路边停下脚步,招手拦下一辆的士,借著车灯,崔承安终於看清了她(他?)的脸,发现这张脸对他来说很陌生。 浓眉、吊梢眼、络腮鬍、头髮藏於毛线帽中看不出顏色长短,这分明是一个男人,或者说,偽装男人偽装得很逼真的女人,就连走路姿势都有所改变。 原来如此...... 崔承安本就奇怪为什么专案组的监视人员可以允许少时成员私自外出,即使引蛇出洞也不可能採取这样的方式,因为若每个成员都可以不经允许私自行动,那么专案组想要盯梢的难度无疑非常之巨大。 正確的做法应该是一旦发现有成员私自行动,立刻通报经纪公司,再由公司强行干涉阻止该名成员的私自行为。 而眼前这人,或许只是想避开狗仔,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居然避开了专案组的眼线,估计专案组的人做梦都想不到,爱豆为了约会能做出些什么举动。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能让舔狗上树,也能让一个普通人改头换面。 要不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就连崔承安本人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穿风衣的人上了车,她撩起风衣下摆,露出一条深色的阔腿裤,遮住了鞋跟。 崔承安觉得身高范围要扩展至少时全体,因为女人会穿高跟鞋,或者鞋里加了增高鞋垫噠。 虽然一个人无论怎么掩饰,总有无法改变的特徵存在,可崔承安从未用专业的眼光审视过少时的每个人,所以他分不清这人是谁。 只知道,不会是金泰妍,没別的原因,他只是本能认为,一个因恋情被撞破而对他这个“粉丝”抱有歉意的人,不至於当天晚上就跑去幽会。 的士启动,崔承安疾跑几步拦下后面的一辆空车。 “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目露疑惑之色,迟迟不动弹。 “我,” 崔承安指指自己,“无能的丈夫。” “你坐稳了,整个首尔就没我抓不到的奸!” 司机一脚油门,跑得飞快。 一路上,司机抓耳挠腮,旁敲侧击,总想从崔承安口中打听个一二。 他捂著脸,假装沉浸在悲哀中。 可心里,却有些雀跃,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难问题,终於得到解答—— 他此前一直在思索连环案嫌疑人究竟要如何在层层防护中破局,现在答案揭晓了,嫌犯不需要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因为会有不听话的成员主动送上门来。 嫌犯一定很了解少时,他很可能是一名sone,或者少时身边的工作人员,甚至,亲朋好友都逃不开干係。 只是,他选中的目標,会是前面穿风衣的人吗? 现在是2月6日凌晨两点过,崔承安需要確认一件事,只有这件事成立,他的一切推断才立得住脚跟。 他给金泰妍发了条讯息: 【没睡的话,麻烦看看,你们宿舍里面少了谁?】 第25章 汉江水边扑鸳鸯 金泰妍收到简讯,金泰妍懵逼,金泰妍查寢,金泰妍震怒。 她跳著脚给崔承安打去电话:“把金孝渊带回来,我要狠狠骂她!!!” 也难为少时队长义愤填膺之际还能保留一丝理智,知道自己不该出门。 崔承安在草地上席地而蹲,饶有兴致望著汉江边一对对儿夜半不睡觉出来谈恋爱的野鸳鸯,掏了掏耳朵。 黑不溜秋的江滩没有一丝好风光可言,江风颼颼的吹,却也吹不散韩国人对恋爱的热忱。 “如果实在气不过,有什么脏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他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目光投射到穿著风衣,现在应该名为“金孝渊”的女人身上。 她没有卸下偽装,一身男装打扮小鸟依人偎在一个体態瘦弱,绑著马尾辫的男人身旁,场面略显诡异。 金孝渊在少时里不算起眼,至少在崔承安的认知里是这样的,只知道排行老五,跳舞很厉害。 现在他確信,少时老五不愧是大舞担,对身体的控制力超凡脱俗,女扮男装几可乱真,若是这份心思放在事业上,或许成就不止於此。 金泰妍让崔承安立刻把金孝渊抓回去,他没有照做,而是沿著草皮上被踩踏出来的小道慢悠悠晃荡。 江边的人要么三五成群,要么两两成双,各自吵闹,又互不打扰,一圈逛下来,崔承安確定,落单的人就他一个,单身群体显然没那么好的兴致在寒冬腊月的夜半三更出现在汉江边游玩。 连环案嫌疑人不在此地。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崔承安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初步画像—— 性別年龄:凶犯能够跟年轻女性建立情感联繫,且同时具备作案能力,极可能为男性,年龄在20-40岁这个区间范围內; 与受害者关係:可以將受害者约到偏僻地点,且不被他人知晓,凶犯多半与受害者建立了秘密交往或者曖昧关係; 作案能力:前三次无直接证据留下,能避开监控和目击者,具备一定反侦查常识; 心理特徵:选择节日作案,留下预告信挑衅警方,狂妄又狡猾,下手目標从名校生拓展至爱豆,说明接连得手导致心態膨胀,渴望出名; 与少时关联:了解爱豆或者少时这个群体,知道成员有私自外出的习惯,很可能是sone或从事娱乐行业的相关人士; 社会特徵:单身、独居、工作时间自由或无业游民,时间充裕。 崔承安绕回了原点,少时老五与男亲攻守之势相易,原本小鸟依人的金孝渊此刻单手叉腰,手指在男亲垂下的脑袋上戳戳点点,气场惊人。 看样子吵架了,男亲撒腿跑开,金孝渊追在其后,从地上不知道捡起个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哎一西,疯女人!” 男亲抱头鼠窜,一溜烟消失在夜幕中,崔承安知道,该他登场了。 “別生气,生气伤身体。” 金孝渊的反应很直观,她一蹦三尺高,又捂著脸原地蹲下,仿佛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阿尼哟,我不是少女......咦,你是?” 她仰著头,指缝中露出的眼睛一眨一眨。 “是我呀,崔承安,泰妍xi的保鏢,她让我接你回去。” “哎一西,嚇死我了,差点都想承认我是秀英了。” 金孝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这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甩锅,也不问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我们走吧,你骑车来的吗,先说好,我可不坐摩托车,太冷了。” 金孝渊没有一丝对於自己夜半偷会男亲的愧意,也没有一丝对於男亲的留恋,说走就走。 崔承安挡住了她的去路。 “mo?” 金孝渊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西八疯女人,想男人想到丧心病狂,如果敢耽误白天的行程你就死定了!” 金孝渊目瞪口呆,崔承安一脸平静解释:“这是泰妍xi让我代为转达的。 走吧,打车回去,反正孝渊xi的模样就算你哦妈看到了也会认不出来的。” 他不再说话,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身后,金孝渊笑了一声:“厉害吧,我的仿妆可是天下无敌。” 这姐可真是心大,还扛骂。 两人在桥头拦了辆的士,一路无话,直到抵达少时宿舍所在的那条巷子,两人在入口处下车。 崔承安一路频频抬头,金孝渊好奇问道:“你在看什么?” “这条巷子是你们回宿舍的必经之地吧?” “当然。” “就算偷溜出来谈恋爱也必须经过这条巷子,没有其他什么秘密通道吧?” “kkkkk......” 金孝渊捂著嘴笑:“保鏢xi,你很幽默,阿拉索,阿拉索,我知道错了,回去以后泰妍肯定会念叨的,你就別再说了。” 崔承安闭上嘴巴,再次望向巷子两侧的高楼建筑,韩国的城市规划很有特色,在繁华地段,通常马路的两侧,高楼大厦毗邻,而绕到背后,就是各种相对老旧的巷子。 商业区与住宅区混著,有公寓楼也有自建房。 如果他的推论成立,连环案的嫌疑人想要精准掌握少时成员的私自外出轨跡,最优的选择无异於在这条巷子两侧的某栋建筑中觅一间出租屋蹲守,或者本就在此地段有房產。 监视人员认不出偽装的少时,不代表嫌疑人同样认不出。 夜色沉重,两侧房屋森森,崔承安凝望深渊,不知道深渊是否也在回望他。 一路走到了宿舍楼,崔承安再次止步。 “现在说晚安是不是早了点,你不是住在我们隔壁?” 少时老五惯性开撩,可以无视,这姐没有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停在这里,只是想让监视点的同僚们看清楚,意识到他们工作上的失职。 就算金孝渊的仿妆技术出神入化,可一个生面孔从少时的宿舍楼中出来,这难道不应该引起重视吗? 专案组的成员疏忽了,只能说明他们压根没摸清楚宿舍楼里除了少时以外,还住著些什么人,这不难排查,一栋楼四层,一层两户,排除掉少时和崔承安,一共还有六户人家,基本都是经纪公司的职员,想要辨別清楚长相很简单。 这些疏漏不应该发生,监视工作再枯燥,也不该敷衍对待,涉及人身安全的任何事情都不是小事情,爱豆们偷溜出去谈恋爱是不对,但罪不至死。 “孝渊xi,我觉得你们想要维持一段恋爱关係很不容易,像平安夜这种特殊日子,大概都会有工作,没时间陪伴男亲,你一定很辛苦吧?” “谁说不是呢,去年平安夜圣诞节都在工作,明明忙得要死,偏偏我男亲还因为这件事跟我吵了一架,哎一古,他要是有承安xi一半懂事就好了。” “那你们的隨身助理呢,那样特殊的日子如果想陪自己的伴侣的话,可以请假吧?” “阿尼哟,我们倒是可以体谅身边的工作人员,但公司绝对不会批准圣诞假期的,病假都不行,而且往往这种特殊日子是最忙的,助理们更是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了解了,少时身边的工作人员去年12月24日这天无作案时间,可以排除嫌疑。 “回去早点休息。” 崔承安打了个哈欠,话题结束得很突兀。 他是真困了,金孝渊回去以后怎么被队长收拾他管不著,现在只想抓紧时间睡一觉。 第26章 我不想放弃 少女时代的行程又密集了一些,她们要重新录製一版主打歌的mv。 因为工作人员不慎损坏了了新专辑主打曲《mr.mr.》的mv源文件,並且没有备份。 这种行业新手都不会犯的错误居然发生在韩国第一大爱豆经纪公司中,简直荒谬。 《mr.mr.》的发售日期定於24日,mv全球同步上线,专辑预售通道已经开启,时间相当紧迫。 sm公司本身没有大型的专业摄影棚,据说正在筹建,擬定於明年投入使用的公司新大楼会有自建摄影棚,但现在是没有的。 租用大型商业摄影棚是需要提前预约的,时间仓促,sm公司只租用到城南区一间规模中等大小的摄影棚。 而特约妆造团队和后期cg製作组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全復刻原版造型和画面背景。 这意味著,原版mv中那些规模宏大的布景,华丽的妆造和特效都无法採用。 在2014年这个全员面临续约,大型团的未来是否保持完整,发展前景未明的关键时间节点,金泰妍表示很忧虑。 更让人焦虑的是,某些成员对现状表现得一无所知,不仅不能跟她一块儿忧虑,还尽添乱,乐观过了头。 “他不冷吗?” 金孝渊脸扒在车窗上,频频后顾。 “谁?” 坐她旁边的郑秀妍掀起棒球帽一角,隨意往窗外扫了一眼。 “那个就是泰妍的保鏢吗?” “內,十分满分的帅气,西卡还没接触过吧?” 金孝渊兴致勃勃地介绍没有勾起郑秀妍的好奇心,她侧了个身,把帽子一压,又睡了过去。 少时九人里面,最爱睡觉的是她,睡眠不足黑眼圈最深的也是她,金泰妍身边多了个工作人员这种小事,对郑秀妍来说也就是她知道了,可以继续睡觉了。 “泰妍啊,把你那个保鏢借我用几天唄。” 金泰妍冷冷瞥了金孝渊一眼,懒得搭理。 昨天金孝渊被抓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第一批起床做妆造,没时间修理队友,这会儿工作人员也在一个车上,不好公开责备,导致现在这姐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越来越肆无忌惮口无遮拦。 “欧尼昨晚是在汉江边被那位保鏢xi逮到的?” 林允儿从前座上转过头,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 “怎么能叫逮呢,是请我回宿舍。” 金孝渊不满嘟囔道。 “可是,他不是泰妍欧尼的私人安全顾问吗?” 林允儿收回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斜后方的金泰妍,“那么晚,他出现在江边做什么?是真凑巧认出了孝渊欧尼,还是,孝渊欧尼也在他的保护范围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omo!好帅!” 金孝渊突然拍著巴掌惊呼,林允儿再次望向窗外,小保鏢在弯道上做了个漂亮的贴地漂移。 譁眾取宠! 她轻轻哼了一声,在心里把保鏢xi列为重点关注对象,这人一定有別的目的,不可能像泰妍欧尼形容的那般单纯。 金泰妍也在看窗外,崔承安摩托车甩尾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 不会没睡好觉,在摩托车上打瞌睡了吧? 林允儿的疑惑她听进去了,得出的结论是她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安全顾问。 只知道对方是停职的警察,工作能力还不错,除此之外,他的家庭状况、感情生活、兴趣爱好等等,一无所知。 而与之相反的,小保鏢只在她身边出现了短短几天,已经接连发觉了两位成员的秘密恋情。 这样的信息不对等让金泰妍很难受,就好像小保鏢若是品性败坏一点,隨时可以嘿嘿笑著威胁她,泰妍xi,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曝光吧...... 可她却束手无策,没有任何能够反制的手段。 “警察”只是一种职业,或许带有伟光正光环,但不代表当警察的人就一定伟光正,就像“爱豆”这项职业,外表光鲜亮丽,也不代表每个爱豆內心都同样美丽。 金泰妍完全不了解崔承安,他或许真的伟光正又或许贪財好色见利忘义,她一概不知,她只是本能觉得,这人知道的太多了,还没签保密协议...... 得想个办法收买。 她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琢磨著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小保鏢的摩托车偏离了既定轨道,向著另外一条小道驶去。 这人工作时间居然不打招呼翘班? 金泰妍第一反应是打个电话过去问责,但號码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被丟进了包里。 她连同队队员都无法约束,又有什么资格约束以“友情”为出发点提供安全援助的私人顾问? 还是晚些时候找小保鏢聊聊吧...... 摩托车一路飞驰到一条人流量相对较少的单行道,崔承安匆匆锁好车,奔进路旁的公厕,洗了把冷水脸。 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精神有些困顿,刚骑著车眼睛一眯一眯的,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像这样的集体行程,他不用跟太紧,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困意消散了不少,崔承安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卫生纸把手上的水擦乾,又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走出公厕。 他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给权善栩拨去电话。 昨天家宴上被养父敲打后,立功的心思淡了很多,但想让善栩哥少加点班的心思还在,所以昨晚新得出的推论,一定要跟善栩哥分享。 找代拍查看照片视频是一个侦破方向,排查少时宿舍必经路段两侧的建筑住户同样也是一个侦破方向。 工作很繁琐,但刑侦工作本就是如此枯燥乏味,一桩案件能够获取到的线索千丝万缕,或许一万条线索中只有一条是有效线索,但没经过细致縝密的核实之前,谁又能篤定哪条线索才是真实有效的? 破案,从来不是靠著天才大脑的灵机一动,侦破的前提,是勘察。 “承安啊,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 崔承安最討厌“但是”,这个转折词意味著藉口、託辞、让人失望。 “但是,我们人手不够。” “怎么会人手不够?” 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条街不算长,虽然建筑密集,但我查看过,真正可以用於住宿的建筑楼不算多,住户名单可以跟建筑管理员索取,你们也有权利抽调片区刑警辅助搜查。 实在不行,就从你们专案组监视点的那栋楼开始排查也行啊,说不定人就住在你们隔壁呢!” “承安啊......我知道你很急,但是......” 权善栩的声音通过电话传递过来听感上有些失真,他又重复了一遍“但是”,重重嘆了口气,才道:“马上要开展一场大的行动,规矩你懂的,提前统筹布局谋划处处需要人手,你的想法很好,但一切得等行动之后再谈。” “又是不能说的行动?” 崔承安深吸了口气,又沉沉呼出,把胸腔中的戾气排尽,缓了几秒钟,他眼神恢復清明。 “哥,行动日期是节假日……是情人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掛断。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的未读信息: 【承安xi,你要是困了白天可以先回去休息,我晚些时候找你聊点事情。】 其实少时队长也没睡几个小时,她也很辛苦,彼此都在苦苦支撑罢了。 崔承安突然觉得自己又有多上几天班的藉口了,理由很多,比如少时队长口中的“晚些时候”,等她忙完必然已经过了零点,所以明天还要上一天班,比如善栩哥口中的“大行动”必然是围绕少时展开的,留下来见识见识专案组的手段也好...... 可留下来的真实原因,不想说出口,也不想骗自己,其实內心很清楚,他崔承安,精英学院毕业的精英警察预备役,是真的不甘心就此放弃自己的警察职业生涯。 第27章 行动代號:情人节 “perfect!cody,给徐贤xi补一下侧边鼻翼的阴影,下一个单人镜头到她,泰妍xi先休息一下。” pd一声令下,几个cody小姐姐乱鬨鬨涌上来,把徐贤围在中间,无人管金泰妍,她找了个靠门边的位置坐下,安静喝水。 虽然是集体拍摄mv,但现在摄影棚中只有她跟忙內两个人。 仓促拍摄是这样的,成员们各自都有通告在身,很难协调出统一的时间,常常前一秒钟还在拍摄集体镜头,下一秒就被工作人员接走几个,再过个把小时,人又齐了可以继续拍摄全员镜头,循环往復,很是折磨人。 就说她自己,在拍摄完下组单人镜头后,也要赶往某处为代言產品站台。 “喝点这个。” 崔承安每次出现得都很突兀,金泰妍记得自己明明给他单方面准假了,怎么突然又跑来了? 她看著他,和他摊开手掌心里的一小管高丽参精。 这是提神的神器。 “你之前没跟车走,就是去买这个了?” 金泰妍有点感动。 崔承安眉头微动,那道断眉极其自然向上挑起,引得她的嘴角跟著上扬了一下。 “阿尼哟,顺便买的。” 嘴角恢復了平和的弧度,金泰妍点头致谢,“那就顺便谢谢你。” “顺便不用谢。” 崔承安把高丽参精塞到她手上,顺便问道:“想找我聊什么,是关於你和你的队友不可说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吗?” 金泰妍嘴巴张成了一个圆润的“o”字型,呆呆瞪了崔承安好一会儿,才道:“不是说晚点再聊吗?” “可是,晚点应该很晚了吧,你每天睡那么少,下班了就別聊了,补个觉吧。” 金泰妍的嘴角再次不受抑制扬起,又赶紧收敛,节奏转换太快,左嘴角上扬,右嘴角下瘪,很像面部神经抽搐综合徵。 “咳......是该好好睡个觉了。” 她背著手,一本正经点点头,刚想说要不就现在聊,可习惯性环顾四周,发现投射过来的目光居然不少,就连正在补妆的忙內眼神都频频回顾,此地不是聊天之处。 “一会儿车上聊吧,我还要转个场。” ----------------- 崔承安上了sm公司的商务车,前排除了开车的司机,只坐著那位常见的助理大叔和一名隨行cody小姐姐,两个人都戴著耳机,靠在座位上假寐。 果然能坐稳top女团队长位置的人,绝对不会是毫无手段的人物。 崔承安此前跟助理大叔閒聊过,知道少时身边的工作人员团队都是经纪公司的职员,换句话说,他们的职责不止照顾艺人,还有必要时候跟经纪公司匯报艺人的一举一动。 而现在这两人一模一样的避嫌行为表明,他们已经是金泰妍的形状了。 金泰妍在最后排招手,她还保留著拍摄mv时的浓妆,整个人白的反光。 “我不会说出去的。” 崔承安在跟她前面位置坐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金泰妍张著嘴,表情有点茫然。 这话都被说完了,她还要说些什么...... 说我不信,除非你发个誓吗? 这人吶,太知情识趣了也不好,会衬托得別人像个哑巴,当然,总的来说知情识趣还是比木訥好,话说伯贤刚开始追她时也表现得很识大体知冷暖...... 想到伯贤,就想到男人的嘴惯会甜言蜜语也没多可靠,想到可靠,就想起还是要给小保鏢一点好处的,不能不信他,也不能完全信他。 “对了,我们14號的行程改了,原本是全体成员为卡西欧baby-g系列拍摄宣传画报。” 金泰妍找了个话头,见崔承安凝神諦听,又顺著话头道:“承安xi戴手錶吗? gg商送了我好几块儿,我一个人也戴不过来,想著送你一块儿,一直不支付酬金我其实有些过意不去的。” “行程改成什么了?” 崔承安身体前倾,眼神专注看向金泰妍,她觉得他搞错了重点,但还是很欣慰小保鏢如此敬业。 “改成情人节给粉丝的福利,主题是比新鲜空气更清新的genie。 你不需要手錶吗?” “那是什么?” “baby-g系列腕錶,价格不贵,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阿尼哟,” 崔承安摇头,“我是问情人节的福利,具体活动是什么?” “哦......” 金泰妍尷尬笑笑,觉得小保鏢眼神有点摄人,就好像在审视著什么,仿佛她一旦说错句话,他就会扑上来咬人一样。 或许是晚上没睡好觉吧,她觉得今天一整天精神都很恍惚,总忍不住莫名其妙瞎想。 “泰妍xi?” 崔承安视线微微下压,又离她近了几毫米,金泰妍缩了脖子,暗骂自己不爭气,居然气短了半分。 “就是为了展示成员们清新自然的一面,一整天都要去到山野里开露营直播,成员们好像要分开,像我就是去京畿道那边的露营地,西卡则是就在首尔的北岳山。 话说,你真不要手錶吗,我们代言的,质量不错,样式也好看。” 第三次推销手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崔承安沉默以对,金泰妍抿著嘴,低头开始划拉手机。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气恼的表现。 她一向谨小慎微,尤其经歷过出道初期黑海的影响,即使面对关係很好的异性亲故,也会在交往界限上保有分寸感,极少赠送礼物。 好不容易想送个礼了,虽然目的也没那么单纯,可没曾想居然有点送不出去! 车內安静了下来,商务车沿著马路上了个坡,又拐了个弯,金泰妍一个没坐稳,一脚踹在了崔承安的小腿肚上。 哼哼,她故意的,睡眠不好的人是这样的,脾气暴躁易怒,要怪就怪公司不做人不给放假休息。 崔承安仿佛被踹醒了—— “泰妍xi要送我礼物吗?” “都可以,隨便。” 金泰妍语气冷淡,即將开启大招——不理人。 崔承安打断了她的大招前摇,“泰妍xi要是真过意不去,也可以付我酬金。” 他这句话半开玩笑,但半也蕴含著真意,事到如今,什么公务员必须遵守的规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反正违规也不会被惩罚,不违规也不会被奖励。 【原来是想要钱?】 僱主支付雇员酬劳,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可金泰妍还是忍不住火大,虽然表现形式上只是一声冷哼。 “倒也没有那么过意不去,我们不是基於友谊才產生连结的非传统意义僱佣关係吗?” “抠门都能被你形容得如此神圣。” “呀——!” 她扭过脑袋,赌气般狠狠往车窗位置靠了靠,发誓今天绝对不理庸俗的小保鏢。 崔承安含笑把金泰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少时队长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他,才笑容渐缓,表情没了之前的轻鬆。 老实说,看著金泰妍用这样有点功利,有点市侩,却又很笨拙的方式绞尽脑汁收买他,崔承安心里是有点触动的。 不反感,反而觉得挺可爱,忍不住就想要逗逗她,即使危机四伏...... 崔承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金泰妍,小个队长离他远远的,就连腿都缩向了靠窗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偏偏又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確实很可爱。 她不会觉得她生闷气別人看不出来吧? 他收回之前的看法,少时队长收买人心的手段如此粗糙直白,还有点抠抠搜搜,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会倒向她多半不是被收买到了,而是被“可爱”到了。 正因为可爱,所以崔承安真心实意希望生个气都別彆扭扭窝窝囊囊的小个队长可以一辈子肉跡下去,別出事。 崔承安再次收回目光,点开手机日历,14號这天早已被圈中。 他知道专案组所谓的大行动是什么了。 第28章 別怀疑,就是占有欲 已知,14號是情人节,在韩国属於情侣的狂欢日。 再已知,连环案凶犯前三次行凶日期都是节假日,这或许是一种仪式感,又或许只因为节假日方便约女孩儿外出,不论哪一种猜测,都不可不防。 结论,情人节这天很危险,凶犯很可能会有行动。 专案组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並选择主动出击。 为此,不惜与经纪公司合谋更改少时行程,把所有成员切割开来,置她们於理论上更方便凶犯下手的荒郊野岭。 善栩哥没有敷衍他,专案组要分散警力跟踪埋伏在每一名成员身边,其中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可估量,確实是一次大行动,也確实抽不出人手扫楼。 可理由正当,並不代表行为就是正確的。 崔承安不看好此次诱捕行动,因为行动背后的逻辑与他的推论正相反,专案组认为他们故意释放漏洞,凶犯就会忍不住跳出来,崔承安却认为,正是因为少时情人节这天有工作在身,没了私自行动的时机,凶犯反而不会出手。 但推论是推论,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凶犯疯了非要这天挑衅警方,或者某些人疯了非要半夜溜出去约会呢? 该有的警惕之心还是要有的。 大胆假设,谨慎验证,假设凶犯选择在2月14日这天出手,最有可能被选中的目標人物是谁? 理论上,林允儿和崔秀英最有可能中选,这两人皆是恋情公开,最可能在情人节这天结束工作以后外出私会的人选。 他若是凶犯,他也会密切关注这二人的行踪,伺机而动。 当然,凶犯也可能通过某些未知的信息渠道获得少时其他人恋爱的小道消息。 但最有可能,只能是这两人。 专案组可以广撒网,也不在乎少时的人员安危,崔承安单打独斗,还怜香惜玉,他必须选择最有可能中標的那人採取保护措施。 最终圈定了林允儿,无他,凶犯要想求名,林允儿遇害,造成的轰动效应可比崔秀英大多了。 金泰妍在后座玩手机,长指甲把键盘按得噼啪作响,崔承安看著她,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实情告知,反正他也不需要遵守警察的纪律。 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接触不深,却也能感受到小个队长身上背负的压力很重,还是別给人增添负担了。 再说,她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既不能改变行程,也不能耍脾气给公司警方脸色,更不可能手刃凶徒,不过是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是包装得精美的“商品”罢了。 “泰妍xi,香蕉吃吗?” 崔承安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找出一根半黑半黄的香蕉,很有些殷勤递到金泰妍跟前。 金泰妍噼里啪啦玩手机,任崔承安的手在空中悬了一小会儿,才一脸不情愿接过,剥开皮小小咬了一口。 “总吃承安xi的也不太好,你又不要手錶,这样吧,等晚些时候刷我的卡给自己买份宵夜,就当我请你吃饭。” “康撒哈密达。” 崔承安笑著道谢,话锋一转:“情人节那天,我申请去守护允儿xi一天。” 金泰妍正在咀嚼的嘴顿住,啊呸呸呸,这香蕉都黑了腐烂了,拿烂香蕉给她吃,这,这让她更生气了!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已深,林允儿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宿舍,虽然剧扑了,但她人气受影响不大,接的活也比队內其他成员多,回宿舍的时间也晚了不少。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杯苹果汁咕嚕咕嚕,金泰妍站在不远处滴眼药水。 她衝进厕所,释放一晚上的存货,金泰妍站在厕所门口贴眼膜。 她回到臥室,三下五除二换上一套宽鬆些的睡衣,金泰妍坐在隔壁床位修指甲。 她戴上发箍,在小桌上挑挑拣拣了几个瓶瓶罐罐,走向浴室,金泰妍跟在身后。 “欧尼,” 林允儿在浴室门口转身,“我洗澡你也要跟著吗?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吧?” “阿尼哟,你快洗澡吧,我只是吃多了到处走动一下消消食。” 半夜消食? 林允儿一万个不信,但她了解自己的队长,知道闷葫芦不想说的事儿別人也问不出来,遂摇摇头,径直进了浴室。 出来以后金泰妍戴著个耳机趴在自己床上听歌,林允儿没再打扰,兀自把灯调暗上床。 安静的房间里飘起一阵悠扬的乐声...... 林允儿一骨碌爬了起来。 “欧尼,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別大半夜折磨我了!” “我不小心唱出来了吗?” 金泰妍摘下耳机,一脸诧异。 林允儿捲起被子,作势要走。 “欧尼要是不说,我今晚就去顺圭欧尼床上挤一挤。” “卡机嘛!” 金泰妍在床上急急呼出了声。 “其实吧,哎一古,是这样的......” 林允儿恨自己太八卦,明明之前还困得要死,听到这样的开口,却又顿时困意全无。 “是怎样的?” “我有一个亲故,他本来只是我的亲故,今天他突然跟我说想跟我另一个亲故成为亲故,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不舒服,你知道原因吗?” 金泰妍的脸藏在被子中,声音听上去有一丝忧愁。 林允儿想了想,试探著问道:“异性亲故?” “內......” 肯定的声音还是很惆悵,但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三根指头竖起。 “但绝对不是那种有曖昧关係的亲故,所以才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平时的相处中他对欧尼很好?” 金泰妍陷入了沉思,小保鏢救过她,帮她挡过镜头,会关心她休息得好不好,请她吃水果和补药,对她的秘密守口如瓶,算是不错吧。 她点点头,半天没得到回应,才想起自己还蒙在被子里,二忙內看不到她的动作。 “是还不错啦......” 金泰妍闷闷回答,依旧没得到回应,她掀开被子,与林允儿近在咫尺的脸庞四目相对,嚇得差点没尖叫出来。 “欧尼,睡过去点,挤挤,挤一挤啦。” 林允儿钻进了金泰妍的被窝里,脸凑得离金泰妍的脸很近,眼里闪烁著危险的火花。 “欧尼,你的那个亲故,不会是保鏢xi吧?” “你怎么猜到的?” 金泰妍一脸震惊。 “因为欧尼刚刚唱的歌,是《保鏢》的主题曲啊。” 林允儿笑得揶揄,心思却不如表情轻鬆愜意。 不管欧尼说得一点曖昧关係都没有是真是假还是她以为如此,能因为一个异性亲故的举动影响到自身的心情,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比如,有好感是肯定的。 好感不一定会转化成爱情,但很多爱情的开端就始於好感。 林允儿不反对她的泰妍欧尼谈恋爱,也没什么立场反对,但欧尼有男亲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爱豆偷偷摸摸谈一段恋爱叫秘密恋情,曝光了最多就是被粉丝口伐笔诛,可爱豆要是陷入了三角恋,还被曝光,那就是身败名裂人人喊打了。 更何况,她看不透那个小保鏢,总觉得这人別有目的。 林允儿决定从源头处掐断危险的苗头。 “欧尼,你只是占有欲作祟,因为保鏢xi只是为你一人服务,所以给你造成了他是你私有物的错觉。” 林允儿的语气带著蛊惑,可金泰妍依然一脸怀疑,“是吗?” “当然,占有欲每个人都会有,不止爱情,友情也会存在,有段时间欧尼跟西卡欧尼走很近,帕尼欧尼不就很吃醋吗? 所以,就算工作伙伴也是会有占有欲的。” “那为什么允儿你跟每个人关係都很好,也不介意谁跟谁玩得更好,你没有占有欲?” “阿尼哟,我只是平等地想占有你们全部。” “是吗?” 金泰妍依旧疑惑,林允儿决定加码。 “欧尼啊,你不觉得保鏢xi接近你有別的目的吗,我不是说他的目的不好,只是没有那么纯粹。 就说孝渊欧尼那件事,怎么就这么巧让保鏢xi撞见了? 要我说,他不是警察吗,停职什么的肯定是骗欧尼的,他出现在欧尼身边,应该带有什么官方目的,具体原因我现在还猜不透,但多半我们少时遇到了什么麻烦,而保鏢xi,很可能是就近保护我们的便衣警察。 保鏢xi,不止保护欧尼,还负责看著我们所有人!” 林允儿言之灼灼,金泰妍半信半疑:“有那么夸张吗,允儿啊,会不会你电视剧演太多了?” 见金泰妍始终不以为然,林允儿索性坐起,把金泰妍也拉拽了起来。 “欧尼,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做一个实验。” 第29章 我们一起做运动 凌晨4点钟,大部分人类倦意最深的时刻,传说在阴阳交替的缝隙,鬼门关会短暂开启。 嘎吱—— 401的大门打开,惨白的感应灯同步亮起,一张阴森森的脸从门缝中探了出来,东张西望。 一截白玉般的小臂伸出,把脸的主人掰了回去,大门被轻轻掩上。 “mo呀?” 金泰妍一脸不爽,说要出门做实验的是允儿,现在把她拽回来的又是允儿,弄啥勒? “欧尼,先换衣服。” 林允儿戳了戳金泰妍身上套著的运动款式睡衣,她的欧尼不要形象,她还是要的,说到底小保鏢肯定是外人,在外人面前保持形象不是她们当爱豆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嘛。 金泰妍翻了个白眼,但为了亲眼见证允儿口中小保鏢的“真面目”,还是依言返回房间套了件厚重的羽绒外套。 羽绒服搭配毛茸茸的睡裤再加双帆布鞋,就这样了,今年流行混搭,最最时尚不过。 林允儿裹上了小香风粗花呢套装,脚踩走路带风玛丽珍,围上爱马仕的经典款丝巾,人间富贵花还想要抹点唇彩,回头瞥见金泰妍的脸色臭的像捂了三个月的烂鸡蛋,这才作罢。 401的门再次打开。 林允儿迈著“噔噔噔”的步伐,故意在402门口重重咳嗽一声,这才风一般衝下楼梯通道,还不忘回头挥手示意金泰妍躲好点。 这地方咋躲? 金泰妍左瞧瞧右瞅瞅,把身子藏於门缝中,只露出一对儿眸子滴溜溜地转。 允儿说崔承安既然奉命潜伏在少时身边,肯定会对她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所反应的,一会儿402门开之时,就是他现出原形之刻。 楼梯间的感应灯灭了,金泰妍小小跺脚,灯又亮了,林允儿站在阶梯下方扑闪著大眼睛翘首以盼,可402的门始终紧闭。 “要等多久?” 金泰妍无声哑语。 “一定是我动静不够大,重新来一次。” 林允儿摩挲著下巴,虽是无声回答,却表情篤定。 她轻手轻脚上了楼,站在402的门口,叉著腰,跺脚,咳嗽,大嗓门。 “欧尼啊,我出去一趟,別告诉公司的人哦~” 声线拔得太尖细,尾调有点破音,问题不大,她自己听著都觉得很响亮呢。 一个爱豆夜半出门,还瞒著公司,这是多么可疑的事情啊,不信小保鏢不上鉤追出来! 咚咚咚—— 林氏下楼表演法则,脚步声越响亮越说明事態紧急,很有悬疑电影一惊一乍的氛围感。 金泰妍托著腮,朝著402方向撑圆了眼睛。 1秒、5秒、10秒、30秒......灯灭了,1分钟......灯再次亮起,林允儿折返上楼,表情有些訕訕。 “欧尼別心急,待我再试一次,这个点太晚了,保鏢xi也是人,或许睡著了,这次我再把动静弄大点,保证不失手。” 金泰妍眨眨眼,打了个哈欠,一只脚的帆布鞋已经蹭下,打算换了拖鞋回去睡觉。 就说聪明人容易想得多,允儿还不承认,可笑! 林允儿第三次尝试—— 她手重重砸在客厅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深呼吸,气沉丹田,提气,猛地爆发:“欧尼啊,你听我说,我——要——出——门——!” 砰——砰—— 两道臥室门相继打开,郑秀妍和李顺圭蓬头垢面出现在门口,用一种看鬼一样的表情死死盯住砸墙的林允儿。 金泰妍闭上眼,捂住耳朵,意识到真正的vocal要飆高音了,接下来的场面一定惨不忍睹,她不忍直视。 “林允儿,你要死啊!疯了吗?大半夜不睡觉鬼吼什么?” 少时老二一记直击灵魂的颤音之后,少时老三直接上手拖著林允儿往房间押送。 “这么晚了出门去私会男人吗,西八,给我回去睡觉!” “欧尼啊,你要相信我,qinjia......” 林允儿挣扎著回头求助。 “相信什么相信,我相信你失心疯了,睡觉,巴里巴里!” 臥室门砰的关闭,阻隔了林允儿最后的求助声。 金泰妍睁开眼,放下手,下意识从开著的门缝处看了眼外面的动静,402的大门纹丝不动。 她觉得西卡骂得对,自己就是疯了才在大半夜陪著二忙內胡闹。 她隨手把门关上,呆了几秒钟,突然心头一动,再次把门打开,凝视著402的门口犹疑不定—— 二忙內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小保鏢没反应,可如果自己折腾出同样的动静,他还会无动於衷吗? 好想试一试呀...... 金泰妍咚咚咚跑下楼,在楼梯间角落蹲下,拭目以待。 ----------------- 崔承安把视线从猫眼处收回,又贴著客厅墙面听了会儿隔壁动静,捂著肚子无声大笑。 確实,自从发现少时成员会偷偷溜出宿舍后,他就格外关注隔壁的进出门状况,连睡觉时间都是在门口打地铺,就为了捕捉门口的风吹草动。 所以隔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立刻就惊醒了。 可她们是不是忘记了,有一种开视野的辅助工具叫做猫眼。 透过猫眼,崔承安亲眼目睹了少时门面跑上跑下的全过程。 一开始他不解其意,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瘦腿方式,但稍一琢磨,立刻醒悟过来—— 少时门面不愧是个聪明的漂亮女人,这是对他起了疑,居然想到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可惜,脑瓜子是聪明的,实践方式却一塌糊涂。 就好像他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的一场少时门面的剧宣,分析起剧情和角色演绎上头头是道,就连他都被吸引著去追了第一集,结果演出来就是一坨。 对了,那部剧好像叫《总理和我》来著。 这个女人看样子不像金泰妍那样好糊弄,但崔承安不对她负责,不需要跟她解释什么,何况他总的来说是想要护全少时这个组合的,所以心头並不理亏。 隔壁没了动静,崔承安伸了个懒腰,刚想躺下,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又要搞什么? 他贴著猫眼往外望去,入眼处是金泰妍支棱著小短腿一蹦一蹦下楼。 还不死心,还在试探? 心中的念头转瞬即逝,崔承安打开了门。 金泰妍与林允儿不同,林允儿是需要防备的,金泰妍是可以逗逗的。 “泰妍xi,这么晚了去哪里,不带我可不行。” 崔承安光著脚,倚著楼梯扶手,借著感应灯的光亮往下望。 金泰妍小小的一只蹲在楼梯间的角落,仰著脑袋,也在往上看。 在惨白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隨即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新月,眼尾俏皮上扬,嘴角也迅速咧开。 这应该是很开心愉悦的表情吧? 金泰妍发出一阵大妈笑:“承安xi,我在做瘦腿运动。” 可恶的女人,嘴里不实不尽,可因为笑得实在好看,崔承安竟不忍拆穿。 “要一起吗,刚好我也没有锻炼。” 崔承安晃了晃脚底板。 “好呀,你......光脚?” “我不仅光脚,还单腿跳,让你一条腿,看谁坚持得久。” “hing!来呀!” ...... 最后,是崔承安背著金泰妍上楼的,她裹著毛茸茸的睡衣,扎的他运动背心外裸露的皮肤痒痒的,心跳隔著衣服,可仍有热气不间断传递。 她跳不动了...... “晚安。” 崔承安在401门口把金泰妍放下。 “晚安。” 金泰妍垂著眼,小声回应。 门在即將关上的一瞬间,她突然把门缝拉大,“承安xi,我们不是亲故吗?” “內,是的吧......” “亲故之间总用敬语不太好,不然,私底下,就叫我努那吧? 我称呼熟悉的经纪人工作人员也是欧巴欧尼的。” 门关上,崔承安觉得背上的痒传到了心里。 第30章 我,崔承安,背景通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少时的宿舍窗玻璃上,厚重的窗帘吸附住了所有光线,屋內依然笼罩在一片静謐的昏沉中,寂寂无声。 少女时代难得获得了一个上午的休憩时间,每个人都在爭分夺秒地睡觉。 日上三竿的时候,金泰妍的闹钟是第一个响起的,活动期每日行程的开端总是从抽籤做妆造开始,倒霉队长永远抽到第一个。 她几乎闭著眼爬进了洗漱间,直到电动牙刷在口腔里反覆震颤,才稍微恢復了一点意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般钻入脑海—— 会不会关係发展得快了点? 今天是2月7日星期五,满打满算,也不过刚跟小保鏢认识了一周时间,应该多“xi”来“xi”去一段日子的。 mo?居然只认识了一周? 可这一周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啊...... 別的不说,光是爱豆见不得光的秘密恋情,就被发现了两段。 她噗嗤一笑,突然觉得小保鏢就算不当警察了,也不应该当什么保安,去d社当个狗仔肯定大有前途,说不定还能在江湖上博得个“少时终结者”的威名。 总之,对於昨天爬楼梯爬得奄奄一息虚弱状態下脑子不清醒主动拉近关係一事,金泰妍有些懊悔。 可这样的小情绪在下楼见到小保鏢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崔承安倚在摩托车旁跟助理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手头正一上一下地拋著安全头盔。 见到金泰妍,他头微微扬起,满口大白牙齜开,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努那”两个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泰妍觉得小保鏢脸颊凹陷的酒窝甚是灿烂。 “早呀,泰妍xi。” “早呀,承安xi。” 两个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笑,助理大叔转过身,催著金泰妍上车。 “等等,” 崔承安在她身后喊住她,从背包里摸啊摸,又掏出来一根半黄半黑的香蕉。 “垫垫肚子先。” “康撒哈密达。” 金泰妍伸出手,又迟疑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中,偏著脑袋斜视崔承安,“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吧?” “还真有,今天请个假。” 崔承安挠著后脑勺一脸憨笑。 啊呸呸呸!就知道烂香蕉不能吃! 金泰妍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崔承安一脸抱歉地解释说,是因为接到临时通知,要回警察署接受上级警察厅派遣监察人员关於他停职调查一事的聆讯,没办法只能请假。 这是正事,耽误不得,金泰妍自然挥手放行,心里却觉得二忙內果然多虑了,人家小保鏢是真被停职了。 崔承安肯定不是为了打消林允儿的顾虑故意演这一出的,他真接到了通知,与金泰妍一行人告別后,骑著小铁马就赶到了江南区警察署报到。 有几天没回警署了,颇为陌生,但原本也没上几天班,本来就很陌生。 朴系长接待的他,態度很和蔼地问询了几句这几天过得怎样,心態有没有调整过来,生活还適应吗之类的客套话,寒暄结束,就把他带去了一间封闭的审讯室。 录像镜头正对他开启,两名正装监察人员正襟危坐。 经朴系长介绍,其中一人是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內设监察课的同僚,另一名则是首尔地方检察厅的检察官。 “我是韩国警察大学09届毕业生,金珉真,算下来,崔警监可以叫我一声学长。” 朴系长离开后,左边位置著警察制服的男人一句话,就为本次聆讯定了性。 崔承安瞭然笑笑,录像机的红灯一闪一闪,他赶紧肃容。 看来养父的打击贪腐行动很是雷厉风行,初见成效,纪律部队说是最守纪律的机构,可也是对风吹草动最为敏感的机构,难怪朴系长今日见到他態度上如沐春风。 偏偏他一被停职,造成他停职的罪魁祸首就被检察厅列为重点调查对象了,这由不得有心人不浮想联翩。 儘管崔承安心知肚明,就算那位全彰銖全课长在警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他也不会顺利恢復职衔,可別人不知道啊,正是因为不清不楚,才会引来各种联想。 他养父是高等检察厅部长检察官这件事,仅限於养父的小圈层熟知,类似於朴系长这个级別的,就算认真做过背调,最多也只能查到他的户籍落在遥远巨济岛某个崔姓人家头上。 之后的问话果然很轻鬆,崔承安接受纪律调查,本应重点放在他的不当行径上,可在两名监察人员的耐心引导下,整场聆讯下来他更像是作为证人的存在,一五一十检举控诉全课长亲儿子在警署犯下的恶行。 末了,名叫金珉真的警察站起来与崔承安握手。 “感谢崔警监的合作调查,衷心期望学弟能够復职,官运亨通,我们后会有期。” “谢谢学长,后会有期。” 崔承安待要鬆手,可学长实在热情,紧拉著他的手不放,正疑惑间,学长凑近了点,小声道:“早听善栩哥说你小子很皮实,倒是先让我见著了正经的一面,fighting!” 他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层关係在,就说这位学长太过亲切了点,想想也是,权善栩和金珉真同一院校毕业,又都在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共事,怎么可能没有交集。 崔承安心头一动,隱隱捕捉到了点什么,可又觉得这些事离他现在的处境太远,不宜深思,遂按下不表,跟在两名监察人员身后离开审讯室。 林俊勇和金刚等在过道上,几日不见,这两人依然很閒。 “那个混蛋没好日子过了,这事儿不会是你乾的吧?” 崔承安没穿制服,不需要上下级相称,可林俊勇实在太不见外了点,见面就是一拳撞在胸口。 金刚在他身侧憨笑,微微佝僂著腰,稍显諂媚。 崔承安有些诧异,离养父说要收拾全课长也没几天,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人扳倒,走流程都不是这个速度,有些相关人士和一定层面的人得到消息很正常,可这俩边缘人咋消息也这么灵通? 他稍一询问,金刚立刻答覆:“就我们警署那个被骚扰的女人,后来不是成了混蛋的未婚妻,还被调去总务处任职了吗,昨天,她因为工作上一点小紕漏被开除了,消息一传开,我们署里的人就都知道,下一个完蛋的绝对是那个混蛋。 人人拍手称快,承安xi,其实你此前的遭遇,署里同情你的人很多,只是人人敢怒不敢言。” “活该,这就是恩將仇报的下场!” 林俊勇狠狠啐了一口,崔承安深以为然。 他虽然帮过那个女人,但一点也不同情她现在的遭遇,这就是咎由自取,上头的风向標一变,最先挨罚的往往就是这类小人物。 “不会你也是什么有背景的大人物吧,是不是快復职了?” 林俊勇又把话题引了回去。 崔承安刚要习惯性否认,念头一转,突然不想否认了。 身份对於他来说某些时候只是枷锁,因为养父並不支持他当警察,可在某些时候,这层身份却又能帮他很多忙,比如扳倒混蛋,又比如...... 崔承安笑得高深莫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林俊勇还在追问,可金刚却肃然起敬,腰弯得更下去了一点。 “你们俩反正閒著没事,帮我个忙成不?” “义不容辞!” 金刚立定回答。 “什么事啊,先说好,违法犯纪的事情我可不做。” 林俊勇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 “绝对不违法,干好了说不定还能立功。” 崔承安挤挤眼,招呼著两个人朝他靠拢。 “就在我们警署辖区,罗德奥街附近的一条巷子,可能窝藏著某个犯罪分子,你们的任务,就是挨家挨户去排查可疑分子......来来来,下班以后我请客,具体怎么做到时候细说……” 第31章 但行好事,莫问手段 此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少时大队分开活动,金泰妍去了趟尚庆南道,崔承安深思熟虑后也跟了过去。 至於大队其他人会不会在此期间又偷溜出门,崔承安相信金孝渊乔装打扮这事应该给不少人敲响了警钟,大行动在即,专案组不会允许任何相关人员玩忽职守捅娄子。 “承安xi是首尔人吗?” “阿尼哟,我是巨济岛的岛民。” “那不就是这里?” 金泰妍有些惊讶扭头,他们此刻正在巨济市的景区风之丘漫步。 风之丘名字听上去很美丽,实际上只是一小片滨海的黑鹅卵石沙滩,一个风车,一大片草坪,还有一个悬崖座椅。 寒冬腊月,仅有的那片绿地也失去了活力,海水不再湛蓝,翻滚著浑浊的浪涛,一次次重重摔在鹅卵石滩上,溅起灰白色的泡沫。 金泰妍是受市政府的邀请来此参加风车的落成仪式,巨济市很穷,政府也没什么钱邀请少时全队表演,可因为是政府组织的庆典活动,sm公司还是派了少时队长前来捧场。 “內,是这里。” 崔承安走在金泰妍身后,透过墨镜仰望那架巨大的风车,觉得很陌生,听养父提起过他写在户籍上的出生地就在这个小城市,可置身此地,除了觉得海风是咸的,別无他感。 “承安xi出生在这里?” 走在金泰妍身侧的男子也回过头,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可我怎么觉得你对这边的环境好像很不熟悉?” 该名男子是少女时代的主经纪人朴善宇,崔承安第一次见到这位经纪人,这人肯定知道他的来歷,也或多或少知道些少时当下面临的危机,態度上算不上多热忱,但也不冷漠。 “我很早就到首尔了,没见过风车。” 崔承安略略解释了句,他不喜欢別人探听他的来歷,因为过去对於他来说本就一片空白。 “有多早?” 金泰妍饶有兴致问道。 “15岁吧。” “我也是15岁那年离开全州,到首尔发展。” 金泰妍猛地停下脚步,完全转向崔承安,嘴角上扬,语气轻快:“大发!我们都是乡下人呢~” 她轻轻拍了下手,又问:“那承安xi那时候是去首尔读书,还是......” “泰妍啊,” 朴善宇打断了她,“你已经是首尔人了。” 他有些警惕瞟了一眼崔承安,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正在搭建的舞台,“你去试试音,看看耳麦麦克风这些调试的怎么样,有什么问题赶紧反馈。” “阿拉索。” 金泰妍点头应下,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可朴善宇和崔承安还是离她远了些距离,关於家乡的討论戛然而止。 “那孩子平时很安静,离了首尔或许开朗了一些,话多了不少,让你见笑了。” “哪里,我只是个雇员,朴善宇xi不需要如此客气。” 有些话不需要讲得太明白,但对话的两个人都懂,或许是金泰妍的异常活跃让经纪人有些顾虑,於是希望小保鏢能保持点距离,而崔承安直截了当回答他,只是僱佣关係。 “承安xi可不是普通的雇员,冒昧问一下,不知道你们这个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经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许不知道,但不管他知不知道,崔承安都不打算透露一二。 他再次亮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他越发觉得,当什么也不想说的时候,这个笑容很有用,因为云里雾里的人会自己脑补。 果然,经纪人不再询问。 庆典活动在午后开始,又在傍晚结束,他们一行人在此地逗留了两天,除风车落成庆典外,sm公司本著来都来了,绝不白来的原则,又给金泰妍接了几个通告。 少时队长忙得团团转,与崔承安除了工作上的交集,也就仅限於每日的“早安”、“晚安”。 2月10日这天,少时队长返回首尔,等待她的除了通告还是通告。 崔承安一脸不好意思送出香蕉,新鲜的,黄澄澄的,金泰妍小手一挥放行,她已经对自家安全顾问的翘班行为麻木了。 ----------------- “黄尚东,男,1978年生人,釜山人,独居,工作不详......” 男性,年龄在20-40岁范围內,独居,確实很符合连环案凶犯特徵。 “可疑之处呢?” 崔承安合上户主登记抄录表,询问身侧的林俊勇和金刚二人。 他接到电话匯报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这两人做起事情来倒也不敷衍,短短几天还真让他们打听到了可疑之人。 “我们向这栋公寓的物业调取住户名单的时候,顺口问了句有没有什么行为异常的人,公寓管理员单单提到了这个人。” 林俊勇指了指面前的楼房,这是一栋沿街公寓式住宅,层数有8层,灰墙白砖,看上去有些年代感,一楼大厅门敞开著,进出登记处坐著一个看著像是管理员的物业职员。 “据管理员说,他们这栋物业主要是做短租生意,按月付费,该名住户入住三个多月了,似乎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很少白天出门,偶尔看见也是晚间时候,带著个硕大的行李箱,一出门就是两三天才回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 金刚接下了话茬,很是神秘兮兮压低嗓音:“有一次该住户家里电路拉闸了,管理员去他家检修,看到了一整面墙的照片,当时光线很暗,管理员也没看清照片上拍的內容,只记得那人客厅靠窗处还摆著一架长焦相机。 管理员觉得瘮得慌,没留多久就离开了,但这件事给他印象很深,说是一进门就很不舒服。” 崔承安沉吟了片刻,又问:“调取监控了吗?” “都按照承安xi的交代办妥了,他们物业的监控视频会定期刪除,但今年的都还在,我们查看了该名住户在1月末这段时间的行踪,28日那天晚间10点左右他出了公寓楼,29日晚间8点左右才回来。” 新年前夕汉江的那具浮尸,发现日期虽是1月30日早间,但权善栩提到过,该名死者失踪日期正是28日,虽然崔承安並不清楚死亡时间,但凶犯作案时间確实与住户的外出时间重合了。 不管这人是不是连环案嫌疑人,至少几个特徵都很吻合,必须深入调查一番。 崔承安抬头仰望公寓楼,这栋楼一层分布著十几个小户型公寓,黄尚东家住7层,阳台正对著他目光所及。 “我要进入他家查探。” “可以,但我们没有搜查令。” “趁人睡著了潜入。” 林俊勇和金刚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俩借著警察的名头走访下消息,调点监控录像还行,但私闯民宅这事儿,超纲了。 “怎么潜入,破门而入,还是像蜘蛛人一样爬上去?” “阿尼哟,前者容易打草惊蛇,后者太危险。” 崔承安摇头否决,林俊勇和金刚齐齐鬆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称,崔承安又道:“我打算从6楼阳台翻上去,你们俩守在公寓出口处,听我指挥行动。” 金刚再次深吸气:“承安xi,那个......我们没有办案权,6楼住户家也不能隨意进出的,我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你可千万別衝动。”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进到6楼那户人家家里呢?” 崔承安眯著眼,视线一直在两层楼之间逡巡。 “承安啊......” 林俊勇犹豫了片刻,开口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犯罪分子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行,也不知道黄尚东是不是这个人,但是私自潜入,也是一种违法行径吧...... 我这么说不是胆小怕事,但凡能申请到搜查令,我第一个衝进去!” “阿尼哟,俊勇哥,你大我两岁,叫你一声哥没问题吧,我想纠正哥一个错误的观念,程序正义,不代表就是对的。 在我现在的观念中,但行好事,莫问手段,警察除暴安民的事情,怎么能说违法呢?” 崔承安收回目光,又抬起手轻轻按在林俊勇和金刚肩膀上,语气沉稳且执著:“我今晚是一定要行动的,你们俩,跟不跟?” “跟!” 嘎嘣一声,不知道谁咬到了牙根。 第32章 门里的世界 晚间飘起了小雨,雨势连绵,寒冷又漫长,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灰濛濛的雨雾瀰漫开来,笼罩著整座首尔市。 灰墙白砖的公寓楼入口处,管理员斜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陪伴他的只有一台老式电台。 雨点敲打著路面,单调的声响和电台广播咿咿呀呀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將漫长的冬夜拉得更寂寥。 踏踏踏—— 脚步声撕裂了夜晚,管理员抬起眼皮,入眼处是一个穿著维修工服饰的年轻男子,帽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今天好像没有得到通知要检修啊? 管理员刚想询问,男子已经疾走了几步,身后露出另两个人影。 管理员垂下眼皮又坐了回去,这两人他才打过交道不久,知道他俩是警察,有警察陪著进出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说不定人家在办什么案子呢,不闻不问最好,反正別把他一个打工人牵扯进去了。 屁股刚刚抬起一下,椅子就凉了半截,管理员拢起袖子,换了个稍微暖和点的姿势,继续打瞌睡。 三个人进了电梯,出电梯的只有维修工一人。 他站在走廊上左右查看了一番,径直走向左侧一户人家,抬手扣门。 只轻轻一下,门就开了,仿佛开门的人本就在等待他。 “安寧哈撒哟,我是......” “闽盛欧巴,这么快回来......” 展示维修箱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举著锅铲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大眼瞪大眼,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惊诧莫名。 闽盛欧巴是谁? 他不会撞破了少时成员的第三段恋情吧,还是不伦恋,少时堂堂大门面大晚上的不睡觉给小三洗手做羹汤? 还在宿舍就近租了个爱巢?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omo!!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滚了一转,就听到耳边一声低斥:“你跟我进来。” 林允儿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要脱鞋吗?” 崔承安问了一句,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挠挠后脑勺,默默跟在其身后。 隨著视野拉开,摄像机、打光板、厨房、工作人员、助理一一呈现在眼前,崔承安承认自己之前的想法很荒唐,这分明是在录製什么美食类节目。 锅里不知道燉著什么很香,崔承安吸了吸鼻子,帽檐又往下压了几分,迎著一堆人的目光,听见林允儿开口解释:“闽盛欧巴去超市买黄油了还没回来,一会儿再录,这位......这位好像是来检查管道的,要先去哪边检查吗?” 崔承安指了指阳台方向,附近的工作人员帮他拉开了阳台门,他一个人走了出去,林允儿並没有跟著。 但她肯定会出来的,毕竟自己真的很可疑...... 崔承安倒数十个数,数到“1”时,阳台门再次被拉开,林允儿不约而至,还在回头跟里面的人说著些什么“有点闷,透透气”之类的话。 崔承安自觉挪动到最左边抬头打量,仿佛正在观察头顶上空调的散热孔。 林允儿站到了右边,背对著他,却有声音清晰传入耳中:“保鏢xi是在cosplay吗?” 崔承安苦笑:“允儿xi也在cosplay?” “我在录製vlog,是工作,所以保鏢xi也是在工作吧?” 崔承安觉得少时门面真的冰雪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很利落,不需要费神解释什么,看到他的穿著打扮,就什么都懂了。 “內,抱歉打扰了。” 对方给了自己面子,没有当眾拆穿身份,崔承安承认的也很爽快。 “所以你没有停职。” 崔承安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回答,但林允儿问这句话也並不是等著他回答,她的语气是肯定的,一句话说完又迅速跳到下一句:“能说说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是泰妍欧尼的麻烦,还是其他人?” 这女人是真聪明,还掌握了一些谈话的技巧,她不问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而是直接把范围圈死在有麻烦中,留给崔承安的选项只有麻烦是什么,和遭遇麻烦的人选,“泰妍”or“其他人”。 “我不知道。” 崔承安一语双关,前一个问题他避开,后一个问题他据实以告。 尾音刚落,一声轻轻巧巧的嗤笑声隨著风扑入耳中,崔承安下意识转头,少时门面的侧脸掛著和煦的微笑,在潺潺细雨的映衬中熠熠生辉。 崔承安从不怀疑自己的听力,在这一刻,他清楚意识到少时队长和少时门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大妈笑失態但真实,一个笑得就像教科书般典范却冰冷。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她绵里藏刀,崔承安沉默以对。 林允儿侧了侧身子,眼睛注视著屋內的情况,嘴里却若无其事下刀子雨:“差点忘了,保鏢xi应该是带著任务来的吧,是我们临时租的这间屋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手胡乱一指,“这附近哪里窝藏著罪犯?要借道吗?电影里都这么演。” “允儿xi看过的影片不少。” “我不仅看过的影片不少,还知道后续应该怎么发展。” 林允儿又是轻轻一笑,崔承安一直盯著她,反而觉得这笑里带了点狡黠的味道,整个人鲜活了不少。 “影片里破案哪有那么顺利的,都是一波三折,所以这个时刻该轮到我这个女反派登场了,如果我站在阳台上大喊一声,警察抓小偷咯,你猜会不会惊动到你的目標?” 少时门面不仅聪明,还会威胁人,崔承安笑了起来。 “你这个角色肯定不是女反派,是傻白甜冤家,如果剧情继续发展下去,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俩应该会打打闹闹地相爱吧? 你说呢,允儿xi?” “你......” 林允儿笑容瞬间僵硬,手也抱在了胸前,她刚想反击些什么,一束光照在了阳台,一闪即逝。 这是林俊勇在打信號,闪一下代表安全,也就是楼上灭掉的灯一直没亮过,可以行动,闪两下则表示有情况,需撤离。 崔承安决定快刀斩乱麻。 “回到之前那个问题,如果允儿xi要当傻白甜,那我也不介意当个真正的反派,” 他一字一顿:“这样美好的夜晚,如果在阳台上大喊一声林允儿在这儿私会男人,你猜会不会惊动到更多的人?” 崔承安没有再窥见林允儿的脸色,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想必气得不轻,脸色也不会好看,说不得还会跑去金泰妍面前告他一状...... 但箭在弦上,管不了那么多,什么都顾虑,不如什么都別做。 崔承安打开维修箱,里面装著他提前准备好的攀爬工具。 他不是跑酷高手,也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生命中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未竟之事,所以很宝贵,更不能白白送死。 在即將攀上7层阳台时,风雨中又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怎么不摔死你。” 比之前的嗤笑声还微弱,可崔承安听力真的很好,所以清晰入耳。 少时门面的好奇心比他想像中还要大,返场观看他爬墙不说,居然还会诅咒人!? 这算不算又一个秘密? 崔承安翻身上了7层可疑目標人物家的阳台,趴在地上小心等待了一会儿,无异常,遂脱下鞋子,猫著腰靠近阳台门。 门锁住的,虽是玻璃门,可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內里什么也看不到。 崔承安从兜里抽出铁丝,里面或许藏著真相,或许藏著错误,都需要等他揭晓答案。 咔咔—— 门开了。 第33章 追星御宅 公寓客厅里一片漆黑。 崔承安没有第一时间行动,他整个背部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几乎停止呼吸,任由拉开一条缝的阳台门缓缓流淌进少许外部高楼大厦折射出的微弱光影。 几秒钟,或者更久,视网膜终於艰难勾勒出客厅模糊的轮廓,公寓管理员所言非虚,电视墙后,確实贴满了照片。 心怦怦跳动,崔承安缓缓呼吸吐纳,强抑住心跳声—— 他有过潜入的经歷,但都是战术培训课上的实习,而这次不是演习,是真枪实弹上战场。 到底是第一次,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如果惊动了主人怎么办? 崔承安觉得应该视具体情况而定,大抵是留下一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全彰銖后,要么出手制伏,要么夺门而出。 他动了起来,左脚试探著向前滑落,脚底板极其缓慢地压实地板,踩踏实过后,確定无威胁,再继续下一步。 照片墙就在那里,像一个黑洞散发著无尽的吸引力,崔承安没有选择那个方向,他身体压得极低,几乎是蜷缩著前进的姿態,一步步靠近客厅深处那扇紧闭的木门。 终於蹭到门边,门缝底下,没有光线透出。 崔承安缓缓將一侧脸庞贴上冰冷的门板,耳朵紧贴木纹,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他无声在裤管上蹭了蹭汗湿的掌心,目光游移,不由自主转向了那面照片组成的诡异墙壁。 就是现在! 崔承安挪到了电视墙跟前,从兜里抽出一支小型手电筒,手捂住光照了过去—— 好多明星! 北斗七星、天狼星、猎户座大星云......还有更多叫不出来名字的星星,是真正的天上的星星...... 崔承安目瞪口呆。 对了,那架管理员口中提到过的长焦相机呢? 崔承安举目张望,很快在靠阳台方向的角落发现了它。 长焦相机? 那西八的分明是一架天文望远镜! 好像误会了些什么,但他谁也不能怪,林金二人按照他的要求一丝不苟办事,管理员说过停电室內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进去,执意潜入调查是他个人的决定,方向並没有错...... 望远镜旁边是一张小书桌,桌上放著台笔记本电脑,崔承安犹豫了一会儿,悄无声息挪了过去。 理智告诉他找错了目標,可是心態上仍固执地、不死心地想要发现什么。 索性,电脑没有关机,是休眠状態,也没有密码,只打开的瞬间发出了“叮”的脆响。 崔承安瞬间身体僵直,全身感官都凝聚在听觉上,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动—— 臥室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等了一会儿,崔承安点开文件夹,搜索。 黄尚东是个什么样的人崔承安一无所知,在潜入探索前他是一名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可疑的单身男子,但潜入之后,崔承安至少確定了一点,这人绝对是一名把生命奉献给了宇宙的天文爱好者。 上百个g的视频图片满载著此人对宇宙的求知慾,崔承安找到了黄尚东28日晚间拍下的视频,別人都在准备过年,他在韩国最高峰,济州岛的汉拿山拍了一晚上月亮。 所谓的夜间出没不过是为了观察星体,所谓的带个大行李箱是为了方便搬运观星设备...... 破案了,崔承安把电脑恢復原状。 黑暗中,他的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牵扯了一下,形成一个短暂的弧度,但笑意未达眼底便迅速凝固、下沉,最终化作一个无声无息的摇头苦笑。 他顺著鉤锁滑回6层,绕开正在录製节目的眾人出门,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就连林允儿都无暇瞪他两眼。 踌躇满志地来,又灰溜溜地离去,外面世界的雨,好像更大了...... ----------------- “失败了?” “失败了。”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在雨里听完整个过程,俊勇啊,你不是为了抓罪犯还特意开了辆警车出来吗?” “我只是觉得淋著雨很有末路英雄的感觉......” 外面的世界不止有雨,还有两个活宝。 崔承安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觉得挫败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等到被金刚推上车,他已经从打击中恢復了过来。 “我不觉得是失败,恰恰相反,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的答案,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落汤鸡正需要一碗暖暖的鸡汤,崔承安熬的汤,量大味儿浓,林俊勇一口乾了,觉得热血沸腾。 “说吧,还需要做些什么? 其实今晚的行动挺刺激的,我在下面看著都胆战心惊,下回换我上,承安你来站岗。 哥,你说句话呀,难道想打退堂鼓?” “阿尼哟,阿尼哟,我肯定不退,不过,我腿脚不行,打打下手就好。” 被cue到的金刚慌忙摇头否认,仿佛为了证明他身娇体弱,还打了一个喷嚏。 “哥就是胆小,但是我理解,承安啊,你还不知道吧,金刚哥家里就剩他跟他努那两个人了,他努那把他拉扯大的,前些年他努那嫁去了江原道春川市,哥就更怕自己出个什么事他亨布会欺负他努那。” “嘿嘿,我就盼著平平安安熬完这辈子,给我外甥女存点嫁妆,我外甥女闹木一扑噠,以后肯定能找个好人家。” 金刚搓著手笑。 “你外甥女才7岁,需要那么早存嫁妆吗?” “你小子不懂......”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崔承安倒是有些意外得知了金刚的家庭状况,能够理解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態,他也有羈绊,也有执念,所以执行危险行动时第一个念头也是不能死。 “哥没有结婚吗?” “离了,也没孩子,我也不打算结婚了,就守著我努那和外甥女。” 金刚神色一黯,摆摆手不欲多聊:“下一步怎么办,还继续吗......阿嚏!这鬼天气!” “当然继续,我认为排查方向上没有问题,今天的失误只是我个人问题,米亚內,我太心急了,应该调查清楚再行动,所以......” 金刚又打了个喷嚏,崔承安顿了顿,习惯性想摸出两根士力架分给两人补充点热量,可勾著手往背上一摸索,才想起今晚为了方便行动,他没带背包。 “这样吧,我请两个哥哥喝杯热乎的祛祛寒再回家。” 崔承安爽快从后排下车,拉开驾驶座的门。 崔警监不能给金警长和林辅警开车,崔承安却可以给俊勇哥和金刚哥开车。 “好呀,还真想喝一杯......” 林俊勇话音未落,眼睛突然直愣愣呆住,张大嘴巴一动不动。 mo呀? 喝个酒馋成这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金刚抬起手指著车窗外,结结巴巴道:“那......那是不是......” 崔承安顺著他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前面不远处聘聘婷婷举著伞走著的两个人,打前阵的那人他才打过一个照面,除了少时门面还能有谁? 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身影越来越大,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近到她俯下身子敲车窗的时候,能看到光洁的额角和秀挺的鼻樑。 “承安xi?” 唇齿开合,雾气在车窗上迅速凝结、扩散,映出一对儿清亮的眸子,旋即又被斜织的雨线冲刷殆尽。 崔承安手把著方向盘稳如老狗,后座的林俊勇探出身子手忙脚乱按下前排车窗。 “承安xi晚上不兼职保鏢了吗,一起走一段?” 林允儿眨眨眼,又笑著跟后座的两人点头致意。 “米亚內,我一会儿还有事,不信你问他俩。”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色字头上一把刀,越漂亮的女人越会刀人。 崔承安拒绝得很坚定。 “阿尼哟,他没什么事,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qinjia。” 林俊勇和金刚齐刷刷摇头,把他卖了。 第34章 打打闹闹,没有相爱 空旷的夜,寂寞的巷,只有脚步声与雨声交织,默契地奏出一曲名为“各怀心事”的交响乐。 助理走在最后面,与前面並肩而行的两人隔著一米左右的距离。 林允儿显然不止一个助理,今天陪伴她的助理崔承安此前从未见过,只觉得能够成为top级別爱豆信任的工作人员绝对不简单,他还穿著维修服没换下,可助理居然能忍住不闻不问。 林允儿的伞到了崔承安手中,这位几个小时前还在诅咒他“摔死”的女爱豆主动修补了成年人之间的体面。 伞不大,风却把雨吹得很偏,崔承安不得不把伞面向林允儿方向倾斜,於是飘著的雨,伞沿的水线淅淅淋淋,尽数浇灌在他的肩头。 好在本就淋湿了,再狼狈一点也无所谓。 他浸泡在雨水中,琢磨著林允儿会问他些什么,又评估著哪些可以说,哪些不可以。 事到如今,林允儿不依不饶,可不像金泰妍那么好说话,又显然比她的队长承受能力更强,脑瓜子更灵活,或许透露些什么,还能让自己省心不少。 反正,他已经一次又一次触犯了警队纪律,也不需要严格遵循警队纪律。 然而,直到这段路走到尽头,林允儿都一言不发。 “承安xi,我们到了,劳烦你送我一程,康撒哈密达。” 崔承安一脸疑惑望著她,林允儿並不接他眼神,而是转身跟助理说了几句话,挥挥手,独自进了宿舍楼。 “承安xi,你回哪里,我开车送你。” 助理钻进了停放在宿舍门口的小车,礼貌招呼崔承安。 “康撒哈密达,我要去......” 崔承安愣住了,他能去哪里,当然也是回这栋宿舍楼啊! “再见。” 他收起伞,訕訕然转身进了宿舍大门,电梯刚到一楼。 林允儿站左边,崔承安自觉站到右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又闭上嘴,电梯在四楼停下,两个人交叉走位出了电梯。 崔承安打开402的门,一道身影比他更快闪了进来。 “外面那么冷,又不安全,当然是在安全的地方聊咯。” 林允儿倚著玄关处的壁柜微笑,崔承安抖著伞上的水珠,眼睛瞪大大的,第一次在女人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关门。” 林允儿带著胜利者的笑容,在门关闭的一瞬间,眼神四处乱转。 不大的房间,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玄关处捲起的被褥,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保鏢xi真的很敬业。” 她东张西瞧,似乎对402的布局很好奇。 一个见多识广的爱豆又怎么会对一间略显简陋的客厅好奇呢? 演戏的痕跡略重了些,崔承安撇撇嘴,事情虽然一开始没有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但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方向,他大概摸清了少时门面的招数,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铺垫,目的不还是从他嘴里套话吗? 话说回来,一个以顏值著称的爱豆,大半夜跑去一个单身年轻男子的居室,口口声声说著安全,她是不是火了以后接触到的每个人都人畜无害,所以少了点防范之心? 又或者,因为是在自家宿舍隔壁,嚎一嗓子就有七个欧尼和一个大高个忙內撑腰,所以有恃无恐? 崔承安看著林允儿,少时门面有著一头柔顺有光泽的飘逸长发,白皙细腻的肤质,长而浓密的睫毛,灵动的眼睛,年糕条似的臥蚕,360度无死角的清纯系顏霸,闹木耶啵,他勾起嘴角,觉得该给得意洋洋的门面爱豆科普一下安全教育。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聪明的头脑不堪一击。 林允儿还在说著话:“保鏢xi该知道我的决心,我也理解保鏢xi的为难之处,但就算是警方办案,我也该有知情权吧? 是有什么顾虑吗,其实不用担心我会说漏嘴的,身处这个行业,每个人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保鏢xi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也拿你没办法吗? 或许確实如此,可我拿保鏢xi没招,劝劝泰妍欧尼还是很容易的,我很好奇,不能待在欧尼身边,保鏢xi又要换个什么身份执行所谓的秘密任务? 你......” 林允儿突然闭上了嘴,因为她接触到了崔承安的眼神,心头突了一下。 这眼神她见过无数次,可又觉得与那些倾慕的眼神不太一样,直勾勾的射过来,瞳孔黝黑深不见底,更危险,也更有侵略性。 “允儿xi说这里很安全?” 崔承安挑了挑眉,断眉裂开,展露出狰狞的一面。 “我......” 林允儿下意识咽了口气,“安全”两字再也说不出口,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谈不上了解的陌生男人的家里。 “你可是警察......” 她退后了两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说过,我停职了,可你不信。” 崔承安耸耸肩,向前迈了一步,只这一步,就缩短了林允儿拉开的安全距离。 “对了,” 他一步步逼近,盯著她微启的嘴唇,继续道:“我的擒拿术还不错,之前舞台上你应该见识过,所以有把握在你喊出声的那一刻就封住你的嘴巴,要试试吗?” 带点戏謔的尾音刚落,崔承安与林允儿的距离无限拉近,他低下头,能清晰听见她慌乱的心跳声。 之前怎么让他手足无措的,现在都给他还回来! 林允儿近乎本能向后急退,脊背重重撞在了崔承安撑出来的手臂上,在他圈定的狭小范围內,她退无可退。 她肩膀耸起,一只手迅速横亘在自己身前,摆出一个极其脆弱的防御姿势,又很快意识到这样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你,等等,你听我说,” 林允儿努力挤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可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承安xi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对吗?” 崔承安手臂略一用力,林允儿踉踉蹌蹌向前俯身,转瞬间,两人咫尺相隔,只那条亘著的手臂挡在胸前做著无谓的抗爭。 【他是认真的!】 林允儿终於感受到了切实的害怕。 “承安xi......” 她语速飞快,气息不稳,“我知道你今天淋了雨很冷,但是,但是我体寒也捂不热啊,这样吧,你房间里是不是没有暖气,我有钱,我现在就找人给你买个小太阳,明天,明天就给你安暖气。 有话好好说嘛,你別衝动,还有光明的前途等著你......” 崔承安差点笑出来一秒破功,他稳住心神,继续用玩味儿的眼神俯视她。 是真的很好看的女人,惊慌失措下居然脸都没有变形。 四目相对,鼻息缠绕,林允儿霍地闭眼,又迅速睁开,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视线掠过他淋湿肩头的水痕,掠过他断眉处狰狞的裂口,最终聚焦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瞳边缘,不敢直视。 崔承安看到了少时门面眼里的倔强和怒火,或许还有哀求,他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下意识鬆了手臂。 “承安xi......” 林允儿吸著鼻子,语气中带著一丝哭腔:“放开我,我保证不再跟你打听什么了。” 崔承安默默让开一条路,林允儿慌不择路逃窜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米亚內......” 崔承安开口道歉。 没有得到回应,意料之中,可门也没关上,林允儿站在门口,望著崔承安眼神闪烁,比起愤怒,更像是在探究。 “你是不是故意逼我说出不找你打听了?” 崔承安没有回答,这次不是为了故弄玄虚,他只是全神贯注於下半身,心头默念“下去”、“下去”。 门砰的关上,几秒钟后,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崔承安躬著身子开了门。 “你真的很可恶,” 林允儿站在门口,面寒如霜。 崔承安愕然看著她,就为了骂他一句,还以为是来拿雨伞。 “可我在想,那个给我们製造麻烦的人或许比你可恶100倍吧,所以,我既然答应过你不问,就不问,只想要一个保证,你,或者你身后的团队,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这种事情是说不准的,可想到越来越信任他的金泰妍,看著眼前明明討厌他却还是折返回来的林允儿,崔承安还是点了点头。 “你兑现承诺的那天,今天的帐一笔勾销。” “你的伞......” 崔承安指著门边的雨伞,伞柄上熟悉的“h”logo熠熠生辉,一把伞的价格足以买下他那辆二手摩托车。 “你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崔承安戳了戳她的衣袖,“衣服也不要吗?” 门大力合上,遮住了林允儿不加掩饰的嫌弃表情。 看来,是真的很討厌他啊...... 第35章 非好感ing 雨过天晴,2月的雨虽然湿冷,倒也每下一场气温便会回升一点。 sm公司的商务车没开暖气,林允儿上车时並未感觉寒冷,她只是很困,哈欠一个接著一个的打,连续打了好几个后,徐贤钻进了车里。 “泰妍欧尼呢?” “还没下来。” 两个姐控打小一块儿长大,感情极好,最爱聊的话题就是欧尼,今日虽其他欧尼各有通告不与她俩同行,可泰妍欧尼可是抽中一块儿做妆造了的。 金泰妍还没下楼,徐贤便坐到了林允儿所在的最后一排,默契地在中间隔了个空位,两个人不需要额外交流什么,中间那个位置是留给最矮的小短身的。 林允儿捂著嘴巴又打了个哈欠,徐贤看了过来,表情有些惊讶。 “欧尼,你眼袋都快比眼睛大了! 我这儿有......” 徐贤低著头在包里翻找了一阵,摸出一堆绿茶片、叶黄素、高丽银丹维c之类的小药片。 “肯恰那,一会儿多抹点遮瑕。” 话虽如此,林允儿还是接过了徐贤递过来的小药片,不吃忙內会一直念叨的,平时尚能忍受,但这会儿本就困,旁边有人念经只会困上加困。 她拧开水瓶盖,眼角余光,金泰妍罩著个宽大的套头衫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旁边还有一个头戴棒球帽的人,人高马大,窄腰长腿,除了小保鏢还能有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肩而行的两个人都背著双肩包,肩距很近,一眼望去仿佛从校园里走出来的低调小情侣。 林允儿一阵气闷,有种最要好的小姐妹今天拒绝了她的一同出门邀请,转头就碰到小姐妹跟隔壁帅哥遛弯儿的酸溜溜的感觉。 “欧尼,你也觉得那位保鏢xi很眼熟吗?” 徐贤侧著身子,也在往窗外看。 “阿尼哟。” 林允儿矢口否认,这么討厌的人,她之前绝对绝对不认识。 但否认归否认,忙內这么一提,心头那股子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林允儿再次侧眼—— 两个人又近了些,就在车外,小保鏢似乎要去取自己的摩托车,金泰妍指著商务车说了句什么,小保鏢笑了笑,从善如流跟著上了车。 hing! 林允儿瞪他,崔承安似乎有所感应,偏了偏脑袋,躲过了这记眼刀。 他坐到了前排位置,戴好口罩墨镜,没再转身。 金泰妍走了过来,当仁不让坐在了中间。 “omo!允儿啊,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还不是因为欧尼的私人安全顾问!! 林允儿又瞪了崔承安一眼,就见他挠了挠帽顶,从背包里摸出一根士力架,自顾自吃了起来。 今天没有分香蕉,金泰妍觉得他应该不会请假。 车子没有马上发动,等了一会儿,几个助理上了车,互相打过招呼后,一名工作人员举著可携式dv上了车。 “要拍vlog?” “车里录一小段,放到官咖上当宣传物料。” 其中一名助理回头解释,目光扫过最后排时赫然嚇了一跳。 “omo!允儿怎么这么憔悴,巴里,墨镜带了吗,先把眼睛遮住。 还有泰妍啊,怎么出门又忘了画眉毛,那个帽子,对,把你的套头帽压低点,刘海,刘海再往中间拨一拨,ok......” 助理说著话再看徐贤,终於露出满意的微笑。 公司最喜欢这样的孩子了,业务能力无功无过,基础工作不拖后腿,乖巧安静野心不大,虽然赚钱本事不如她那三个top line的欧尼,但用著放心啊,稳赚不赔。 一番手忙脚乱的准备后,车子发动,vlog也开始录製。 这种粉丝向专供的视频录製向来很隨意,时长在十分钟左右,没什么特別的主题,要么成员自说自话,要么工作人员画外音提问一些粉丝的留言,爱豆选择性回答。 今天是提问模式,临近新专辑发售,工作人员精挑细选的问题也大多跟新专辑有关联,诸如主打歌的曲风,成员录歌时候发生的趣事,遇到的困难等等。 当然,也不能全是类似的提问,为了增强趣味性,间或间会在粉丝留言中选取几个心理测试、互动小游戏之类的內容。 至於恋爱緋闻,那是即使曝光也绝不能触碰到的雷区。 “下一个问题,是问你们三个人的,请选择—— 如果坐在一辆公交车上,同时有个孕妇和老人需要你让座位,你会选择给谁让位置?” 唔...... 三个人陷入沉思,崔承安在前排频频后顾,觉得虽然题目很奇葩,但她们认真思考的样子挺有趣。 如果每天都这样岁月静好,还是很不错的,忽略掉某个一直拿眼睛戳他的女人的话,当他没感知吗,耳根子都快被戳红了。 如果眼睛能杀人,崔承安已经万劫不復。 林允儿第一个举手:“我会让给离我最近的人,然后呼吁公交车上其他热心的年轻人给另一个让座,这样孕妇和老人都能有座位了。” 真是个完美的答案,面面俱到,崔承安差点没忍住拍手。 工作人员看样子也很满意这个回答,dv一上一下晃动。 “欧尼的回答有点犯规哦,我认为题乾的意思是只能选择一个人。” 徐贤笑著反驳,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如果只能给一个人让位置,我会选择更需要座位的人。” “怎么说?” “因为我並不了解生育的过程......” “哎一古,忙內要是了解这个,那我们少时可真完蛋了......” 金泰妍嘀咕著插了句话,徐贤含羞带怯嗔怪看著她脸红红:“欧尼,这种话能当著镜头说吗?” “米亚內,忙內请继续。” 金泰妍吐了吐舌头,跟林允儿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崔承安情不自禁咧了咧嘴,此刻的金泰妍活泼了很多,好像只要镜头打开,她的综艺感就会自然而然蹦出来,不愧是天生爱豆。 “我的意思是,我不清楚怀著几个月对孕妇的影响,如果肚子不大,我会考虑先让给老人,因为老人更虚弱,如果肚子已经很大了,那我会先让给孕妇,因为孕妇更需要保护。 当然,我不知道怀孕几个月最危险,所以如果说错了话,还请sone们多多包容指正,康撒哈密达!” “wuli忙內真的很有礼貌呢。” 工作人员说出了崔承安的心声,他也这么觉得,不过怎么说,过於死板教条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人设如此,要是生活中也这样,那就恐怖如斯。 “泰妍呢?” 工作人员好一通夸奖后,把镜头对准了金泰妍,她一脸为难。 “wuli允儿和wuli忙內把什么都说完了,我能不能弃权啊?” “安懟。” “那......”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拍著手笑:“能请黑骑士吗?” 林允儿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她咬著唇,眼睁睁瞅著金泰妍伸出手,手指方向绕过前面的所有工作人员,准確指向某个靠窗位置—— “保鏢xi帮我回答吧,不需要出镜,给个画外音就好。” hing!她就知道! 欧尼鬼迷心窍了,小保鏢是给欧尼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不能表达跟我们一样的观点哦。” 她紧急设置了一个障碍。 徐贤有些纳闷瞟了她一眼,似乎在奇怪自家欧尼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人,就听崔承安声音遥遥传了过来:“那我会假装没看见。” “omo!这样的行为闹木非好感!” 林允儿终於借著玩笑话说出了自己心声,浑身舒坦。 “允儿xi稍安勿躁,” 声音又传了过来,带著一丝隱晦的揶揄:“我先假装没看见,等著徐贤xi和允儿xi一人让一个座位,这样,老人和孕妇都有位置,不需要我再让了。” “大发!” 第一个鼓掌称讚的居然是徐贤。 林允儿左盼右顾,突然觉得举目皆敌,很孤独。 第36章 原来是你,居然是你! 孤独是一种特定的情绪,在2月11日的通勤车中很醒目,可当日历上的数字悄然翻页,记忆很快就被繁忙冲淡了墨跡。 林允儿只记得似乎又下过一场雨,宿舍里的灯光依然亮到深夜,排列著的通告一眼看不到尽头,遮瑕膏用得格外快,欧尼们忙得见不著人,只偶尔在群聊天室中出没...... 然后,时间一晃到了14日,情人节。 “看样子今天会出太阳,不是下雨天可真是太好了,不然在山上露营就恼火了......” 助理欧尼望著车窗外漫不经心说著话,林允儿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回著手机消息。 她的男亲依然很称职,一大早就给她发了情人节祝福语,並遗憾表示他有工作在身,今天不能陪她。 事实上,不止今天,他们已经有两月有余没有见过面了。 自从恋情意外曝光后,林允儿就主动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线下联繫,尤其当她怀疑组合內有麻烦后,更是推拒了好几次男亲发来的约会邀请。 这段感情本就不够坚固,林允儿至今记得1月1日那天,男亲用一贯温和包容一切的语气试探著说出,其实我对公布恋情没有任何意见的,允儿可是国民女神啊,不过,公开前跟我商量一下会不会更合適...... 他居然怀疑是她找来的狗仔偷拍! 这段对话很快被两个人默契地带过,仿佛不留痕跡,可掩盖在完好无损表皮下的肉只会腐烂,伤害永远留了下来。 事到如今,林允儿只把这段轰动一时的恋爱当作人生中一个必须经歷的过程。 “早啊,允儿xi要吃根香蕉垫肚子吗?” 熟悉的让人討厌的声音突兀地闯入她的思绪,於是关於男亲的记忆被另一个人取代,她一个激灵,仿佛时间轴又回到了2月11日那天。 小保鏢怎么没跟著泰妍? “承安xi上错车了?” 助理欧尼代为问道。 “阿尼哟,泰妍xi今天不需要我,我听说允儿xi也要直播,就想跟著看看,不介意吧,实不相瞒,我也是允儿xi的粉丝呢。” 林允儿心中冷笑,笑著笑著,她心头一凛—— 小保鏢绝不可能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跟著她,难道说,麻烦找上她了? 什么香蕉不香蕉的她才没有心思吃,林允儿魂不守舍拒绝了崔承安递上的香蕉,有些蔫蔫靠在座椅上,觉得浑身发凉。 等到车开启的时候,她主动朝崔承安招了招手。 “我是不是有麻烦了?” “我不知道。” 崔承安没有证据支撑他的推理,也不能拿著概率学告诉林允儿她今天处於风险中的概率最大,实际上他也並不轻鬆,从上车那一刻起就在小心戒备,可能回答的只能是“不知道”。 又是该死的不知道! 林允儿抿著嘴,眼下的年糕条垂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不甘心又道:“你承诺过的没忘记吧?” “你答应过会保证我的安全的。” 她语气加重,声调却调得很小,带著一种忧心忡忡的彷徨。 “允儿xi好好直播回馈粉丝吧,我听说要去的是南部冠岳区的冠岳山,风景很好,就当散心了。” 崔承安笑著眨了眨眼。 林允儿看著他,小保鏢这人绝对可恶,可此时他笑得鬆弛,话语中仿佛只是去度个假,不像是大难临头的感觉。 小保鏢当著她的面制伏过狂粉,敢在雨夜爬楼,与自己几次交锋言语中从未落过下风,身手矫健,脑子也足够灵活...... 不知怎么了,林允儿安心了不少。 至少此刻的安全感,是车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是只存在於手机聊天记录中的男亲给不了她的。 一路无话,车子先是驶入公司大楼,载上三五个隨行摄影人员和cody小姐姐后,驶向名为冠岳山的目的地。 冠岳山,最高海拔629米,因为挨著首尔大学,所以来此地爬山的学生很多。 登山道路有49条,林允儿作为公眾人物,选择了最偏僻的一条道路,最偏僻,也就意味著路最不好走,景观最没看头,爬山的游客也最少。 但无所谓,反正粉丝看直播是为了看人,不是为了看风景。 一进山,摄像镜头一开,林允儿就拋下全部顾虑,认真投入到工作中。 崔承安远远跟在镜头以外的地方,一路上並没有左顾右盼,这座山他昨天已经来过一回,这条道上一些易於隱匿的点也做了標记,甚至於,此刻他不需要观察,就能大概清楚哪些地方埋伏有专案组的专案人员。 金泰妍作为老板来说真的很好相处,人善事少,请假必允。 至於少时的其他人,崔承安接触的不多,到目前为止,有三个人他还只是远远见过几面,郑秀妍、崔秀英、权侑莉,这三人签运很好从来没抽到跟金泰妍同组早起,大队一起活动时崔承安也没跟她们同处一室过,说来,权侑莉还是他的“官方偶像”呢...... 傍晚时分,登山小队登顶成功,在扎营前林允儿获得了一段宝贵的休息时间。 之后的安排是由她本人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精湛的烤肉技巧,但在那之前,爱豆饿了也只有拉麵可以吃,烤肉是演给粉丝看的,镜头前大呼“韩牛大发”的爱豆入了夜滴油不沾,拉麵才是真正充飢的食品。 林允儿捧著拉麵碗,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她四下观望,发现崔承安身边居然围了两个处於二十代尾巴上的工作人员欧尼,正缠著他在一棵造型有点奇特的大树面前拍照合影。 还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的受欢迎呢。 拋开两人之间的齷齪不谈,林允儿也打心底承认,小保鏢是个无论长相还是言行举止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年下男。 她盯著拍照的三人看了一会儿,突然心头一跳,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 到底在哪里见过? “承安啊,你把手伸长点,相机再举高一点,脸,你脸往前一点,算了,我去拿支架,这样拍著努那的脸太大了......” 一个工作人员正作势要走,迎头碰上了林允儿。 “欧尼,我帮你们三个拍吧。” “哎一古,那真是麻烦允儿了。” 工作人员略一沉吟,爽快把相机递给了林允儿。 然后,三个人按照林允儿的指点在大树面前站好,崔承安站在最中间。 林允儿举起相机,嘴里不停歇指挥著:“蹲下来好看点,都蹲下,保鏢xi,麻烦笑笑,嘴张大些,往上翘,再往上翘,对了,然后蹲低一点,再低一点,还要低,就这样,麻烦比个耶,双手比耶,nonono,不然换个摇滚手势吧,就这样,停住!” 崔承安嘴角掛著憨憨的笑容,食指小指展开,其余手指握拳,马步下蹲低低的彷如要蛤蟆跳,有些费劲支棱著脖子问道:“拍好了吗?” 林允儿没回答,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崔承安了。 2008年,组合出道不到一年,某个欧尼也是笑著递给她相机—— “允儿啊,帮我跟弟弟妹妹拍张照。” 入画的少年站在最中间,比身侧的两个少女矮上一小截,於是她让三个人蹲下拍照,他还是矮,但没那么明显。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林允儿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有著青涩笑容,就连摇滚手势都比得很靦腆的少年,但少年的眉梢眼角,分明与今日高大帅气的小保鏢没什么太大区別。 当时忙內也在,所以忙內跟她一样有印象,她俩真的见过他。 他长高了,变壮了,但他一定是“他”。 林允儿心中涌起巨大的疑惑,就算6年过去,欧尼已经认不出那个所谓的“弟弟”,但欧尼一直很有名,一直暴露在公眾视野下,难道“弟弟”也认不出来“努那”? 难道小保鏢的真实目的压根不是保护什么,而是为她欧尼而来? “允儿啊,可以继续拍摄了。” “內。” 她强压下心中疑惑,把相机塞到一无所知的崔承安手中,深深看他一眼,转头离开。 这件事太奇怪了,她不確定那位欧尼是否已经见过崔承安,也不清楚为何当初看上去跟欧尼关係很亲密的弟弟会突然消失在欧尼的世界中,但她跟欧尼无话不谈,彼此没有秘密,这事得等告知欧尼后再做定夺。 又直播了数个小时,录製截止在林允儿进到帐篷中睡觉那一刻。 爱豆当然不可能留在深山里露营,至少像林允儿这样的当红爱豆不可能,她行程太多,明日有明日事,不能耽搁在帐篷中。 等所有器材收拾完毕,一行人坐车返程。 林允儿几次三番想试探一下崔承安,可见他面无表情,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待见过欧尼再说。 林允儿好奇著,崔承安则紧绷著,一天无事,不代表最后这段路平安,越是看似鬆懈的时刻,越容易潜藏危险,他一刻不敢放鬆。 然后,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出事了。” 那头,权善栩语气低沉。 第37章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通往停尸房的路狭窄幽长,惨白的萤光灯管从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摇曳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光晕,吸走了所有的温度。 通道异常安静,只余脚步声在其中迴荡,每一步都急促且沉重,循环往復,仿佛这条路永无尽头。 然而脚步声终於停了下来,两名身著制服的警员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有著模糊编號字跡的金属门。 崔承安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房间正中央停放著的钢铁大床,整张床被白布覆盖住,床身可疑地隆起。 空气里瀰漫著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崔承安踟躕了一下,紧了紧拳头,掀开了那张裹尸布—— 他的五官下意识皱成一团。 那是一具年轻的尸体,死者的皮肤上布满了深紫色的瘀伤和撕裂的血痕,伤口深浅不一,有的像是指甲印留下的划痕,而有的深刻见底,露出模糊的肌肉纤维,显然,这是反覆殴打和撕扯的痕跡。 更令人窒息的是,死者的脸部被毁得面目全非,左眼框凹陷,眼角有血渍渗出,右眼圆睁著,凝固著极致的恐惧,鼻樑骨塌陷,嘴角撕裂到耳根,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经歷了暴力虐待和折磨,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崔承安沉默看著死者手掌上僵直树立著的那根中指,突然背过身去,捂住嘴巴无声乾呕。 “跟学校实验室里和影像资料里的不一样吧?” 权善栩走了进来,风尘僕僕。 “刚开完会,別吐地上了,床底下有垃圾桶,吐那儿。” 崔承安来不及打招呼,他蜷缩著身子,从床底抽出垃圾桶,里面已经有著一摊黄白之物,散发著酸腐味道,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权善栩的声音传了过来,崔承安一阵空耳,却又分明听得很清晰。 “死者名叫黄英媛,1995年生人,死亡地点在首尔特別市钟路区付岩洞,靠近忠武路地段一座废弃小公园內,死亡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吵架的男亲,正是死者男亲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了惨叫声,立刻报警,我们才能在第一时间追踪手机信號赶到现场。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致命伤是颅內出血,疑似凶犯用钝器猛击后脑勺造成。 死者身前最后一项社会性活动是与男亲约会,两人於今晚,阿尼哟,应该是昨晚了在付岩洞一带吃饭,过程中有过爭吵,被多人目睹,此后不欢而散,再之后......” 权善栩在崔承安身侧蹲下,拍拍他肩膀:“有什么发现吗?” 呕——! 崔承安擦著嘴角,猛烈咳嗽了一阵,才打著晃蹌蹌站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再次望向那具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徵的尸体,眼皮跳了又跳,死者的前胸肋骨处,沾著一片小小的玫瑰花瓣,花瓣已经枯萎,完全融入到血肉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崔承安伸出手,似要摘下花瓣,可指头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手臂。 那个孩子只有19岁,这或许是她人生第一次庆祝情人节,亦或者成人礼,收到了玫瑰花,可能还有香水与巧克力,本该开开心心...... 崔承安不知道她为何会去到废弃小公园,也许吵架了想散散心,那通打给男亲的电话,或许只是小女孩儿想撒娇求和好,或许是气不过想打个电话再狠狠骂男亲一顿,没曾想成为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绝唱。 她本该有花团锦簇般的人生,她不是少时里面的任何一人,可她不该死,更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与世界道別! 崔承安捏紧拳头,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是连环案嫌疑人作案的,有新的死亡预告信?” 他问出了关键信息。 “阿尼哟,没有预告信,这次的行凶手段也与前几次不同,前几次凶犯在行凶时表现更为冷静,不存在虐杀行为,但看到那个竖起的中指了吗,这是除预告信外嫌犯行凶后留下的另一个標誌性特徵。 承安啊,你之前提供的思路是正確的,少女时代只是一个幌子,我们被愚弄了。” 说到最后,权善栩有些咬牙切齿。 “有些仓促。” “mo?” “哥,我是说凶犯这次出手很仓促。” 崔承安强忍住不適,审视著面前的遗体。 从善栩哥陆陆续续的口述中可以得知前几次凶犯都是精心谋划的有预谋作案,而这一次显然不一样,正常来说一个深谋远虑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不会在人通话的时候出手杀人的,这更像是一次无预谋激情犯罪。 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凶犯恰好也在废弃小公园中,而受害人无意中闯入他的捕猎范围中,脑子一热,或者出於某种不知道的原因,或许是受害人无意中目睹到了什么,又或者只是想杀人,於是就出手了。 这个行为动机並不符合连环案凶手的侧写,但符合案发现场呈现出来的侧写。 激情犯罪,意味著,凶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打扫犯罪现场,他一定遗留下来了些什么。 “確实仓促,所以,我们在死者指甲缝中提炼出了皮屑,经分析,其dna组织与死者的dna组织不同,遗憾的是,在警方的资料库中並没有找到相同或相关联dna存在。 目前正在通知死者男亲前来做dna检验,如果也不一样,那这组dna很可能属於连环案凶犯,这项发现虽不能马上帮我们破案,却能在日后的嫌疑人排查中起到大作用。” 权善栩今天意外透露了很多,崔承安略感不安,於是迅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哥,仓促不只意味著留下犯罪痕跡,你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我只是技术官员,分析案件不是我擅长的,有什么线索直说。” 权善栩耸耸肩,示意崔承安继续。 “两个思路,” 崔承安竖起两根指头,又放下其中一根,“第一,死者目睹了凶犯的某些异常行为,被杀人灭口,这个可能性在我看来不算大,因为据哥所说,凶犯此前是没有虐杀行为的,人的行为方式不会突然发生改变,更何况这种很可能是隨机的事件,所以我更倾向於第二种思路......” 他放下另一根,继续道:“第二,凶犯出於某种目的泄愤,所以作案手法异常暴力,而死者只是被他隨机选中的目標。” “什么目的?” “或许,我是说或许,凶犯確实想在情人节当天行动,可因为警方的严防死守,他並没有找到这个出手时机,所以愤怒,所以需要发泄。 阿尼,不止是发泄,还很可能存在著再次误导警方注意力的目的。 但不管什么思路,” 崔承安手握拳,虚空挥舞了一下,“哥,我觉得你们再次被凶犯误导了,他不是愚弄你们,恰恰相反,他的目標人选依然是少女时代。” “这正是我今天特意找你来的原因。” 权善栩打断了崔承安的长篇大论。 “mo?” “刚刚开会通知,明天將召开新闻发布会,面向社会公布这一系列案件。” “mo?” 第一声“mo”只是疑惑,而第二声“mo”则充满了愤慨,召开新闻发布会,意味著凶手求名的目的达到了,意味著专案组向罪犯妥协,寄希望於这种方式稳住凶手,以给他们时间徐徐图之。 更黑暗一点的想法,甚至专案组的某些决策人还隱隱有著也许出名了就会收手的想法,这个世界有太多悬而未决的案件,最终它们都消逝於大眾的视野中。 这世界有太多的人,南韩弹丸之地人口数近5千万,对於某些人来说,少个把人压根算不得什么。 “另外,专案组决定撤销对少时的跟梢,米亚內啊承安,我们耗不起,只能sm公司那边自行加强警戒了。” “那家公司根本不关心旗下爱豆的死活!” 崔承安几乎是吼了出来,可权善栩只是耸耸肩,沉默以对。 空荡的停尸间里依然瀰漫著奇怪的味道,如死寂一般,如果说还能听到一点动静,不过是年轻的停职小警察徒劳的、压抑的、却又不甘心的喘息。 良久...... “哥,我想看卷宗。” “这......” 权善栩想说这不合规矩,可他抬眼接触到这个年轻的弟弟犹如困兽般的眼神时,突然一阵心悸,他陡然意识到,如果再拒绝,这个一向亲近的弟弟很有可能跟自己离心。 “哥,你相信我吗?” 崔承安死死咬著牙,紧紧盯著权善栩。 “你相信我,就算我看卷宗的事被发现了,哥也不会有任何处分,我啊爸会把什么都压下来的,哥你相信我。” “你跟我来。” 权善栩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第38章 分秒必爭 “这是目前为止所有的资料,包括前面几起案子和......黄英媛案的初步报告。” 权善栩將厚厚的一叠卷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硬壳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轻响,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崔承安所有的愤怒、悲痛与不甘如潮水般褪去,他猛地拉开椅子坐下,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决绝,异常冷静地瀏览起来。 权善栩有些理解为什么老师总说承安是他带过最好的学生了...... 热血却绝不头脑发热,有正义感又懂得变通,不畏惧权威,不盲目听信专家的意见,有敏锐的探查能力,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立场,最重要的是,他还在不断成长。 权善栩先前看到承安呕吐的时候还想著嘲笑他几句,此刻却只觉得自己肤浅。 对了,他当初第一次接触到死尸,可是连著犯噁心了好几天,脑子晕晕乎乎,別说思考问题了,就是简单的说话都很困难。 恍惚间,鼻息似乎又有停尸间奇特的气味縈绕,权善栩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支薰香在角落点燃,又给自己和承安一人泡了杯咖啡。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舒服地打了个盹。 “哥......” 权善栩睁开眼,第一时间抬手看表,5点45分,距离他出席新闻发布会还有3小时15分钟,他们是三点整来到他位於首尔特別市警察厅的办公室里,承安花在阅读上的时间是2小时45分钟。 这么点时间,就有新发现了? “据卷宗里的记载,警方在第一时间搜检了此前三名死者生前的社媒记录,並未找到可疑人物或可疑聊天记录,推测她们与连环案凶犯的联繫很可能是通过snapchat,这个推测从何说起?” 崔承安此前並未接触到卷宗,他对於案件的理解更多是通过权善栩的只言片语提供的一些信息进行有限推理,很多细节並非忽视,只是无从问起,只能凭空想像。 比如权善栩承认警方第一时间把排查目標对准跟死者有过情感纠葛的男性,由於死亡时间的特殊性质以及案发地点的隱蔽性,崔承安也认可这个观点,便想当然认为死者在案发前都是被凶手通过聊天软体或者电话约出来,只是凶犯可能使用了虚擬號码或者虚擬帐號,所以从这条线上並未锁定嫌疑人。 然而卷宗显示,凶犯居然並未在常规社媒软体上留下任何交流踪跡,崔承安没有询问警方是否恢復了几名死者通讯和电子漫游数据,他不至於把警方想像得如此蠢笨。 snapchat是一款阅后即焚的社媒工具,没人规定不能使用它交流,而是只使用它交流有些诡异。 何况,为何是推测? “三名死者手机里都下载了snapchat,因为这款聊天软体的加密性,我们无法通过后台数据恢復聊天记录,好友列表中也未发现共同好友,凶犯很可能是通过不同的小號分別加的死者好友。 专案组已经致电该公司,请求提供后台数据协助,不过目前得到的回覆是涉及核心商业机密,他们需要开会討论后才能给予答覆。 但从已知的线索可以推测,凶犯既然没有通过其他任何通讯软体联络几名死者,在社媒上也没有留下任何可寻的踪跡,snapchat是我们唯一可能获取到凶犯信息的线索。” “並非唯一线索。” “你是说暗网?” 权善栩迟疑了一下,面有难色。 “以现有技术来说,我们很难从暗网追踪到嫌疑人信息。” 暗网,顾名思义,隱藏的网络,隱匿性和保密性更强,追查难度更大。 “阿尼哟,” 崔承安摇头:“哥知道telegram吗?” “那是个mo?” 权善栩一脸诧异。 “哥多大?” “哎西,男人的年龄过了三十岁也是个秘密啊臭小子。” “哥在专案组里算年轻人吗?” “我可是忙內,不过,到底什么意思啊?” 权善栩一脸忿忿,崔承安微微一笑,並未继续年龄的话题,转而解释道:“telegram,去年8月份上市,也是一款加密聊天软体,重要的是,它同样具备阅后即焚的功能,但与snapchat相比,它多了个选项,可以选择阅后即焚模式或者普通模式,普通模式下,聊天记录和文件是可以上传到云端保存的。” 他喃喃自语:“三名死者要么高中生要么大学生,都是年轻人,没道理只玩snapchat不玩telegram啊......” “你的意思是?” 权善栩若有所思。 “连环案的凶犯,除了黄英媛一案,其余案件皆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跡,这样谨慎的人,会在行凶后打扫现场时不搜检死者的遗物吗,手机可是能保留很多证据的。” “故意把侦破方向引向snapchat,实际上很可能一无所获?” “凶犯一直在误导警方,他留下的线索,死亡预告信让警方把行动重心转移到在少时周边布防,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反而忽略了基础的排查工作。 但事实证明他也可以不按照预告信的目標作案,而警方反而一直被牵著鼻子走。 手机,snapchat又为什么不能是故意留下来误导警方的呢?” “可是,不管是不是误导,凶犯总需要跟死者建立联繫吧,不是snapchat难道是暗网......但据我所知,暗网接收消息的时效性始终不如即时通讯软体。 omo!我懂你的意思了!” 权善栩拍著手大叫:“snapchat在明,而你说的那个telegram在暗,我们还在苦苦等著该公司同意提供后台数据,殊不知他们真正的联络方式是telegram,是这个意思吧?” “telegram有普通聊天模式,死者不同於蓄意谋杀者,她们或许使用过普通模式与凶犯交流,而產生的云端数据普通人是清不掉的,即使销毁手机,数据依旧存在,凶犯发现了这个漏洞,可他发现的太晚,他已经在几名死者的telegram上留下了独属於自己的痕跡。 所以他选择用snapchat掩盖掉telegram,事实证明,他差点成功了。” 崔承安觉得自己已经把握到了一些凶犯惯用的心理伎俩。 “哥,你来看。” 崔承安招招手,將桌面的一张草稿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笔记,他指著其中一行,是一串数字,字跡方正,用中性笔留下了一串日期和地址。 11月11日京畿道,12月24日高阳市韩世大学,1月30日首尔特別市首尔大学...... “哥发现了什么吗?” “唔......死者遇害后被发现的日期......都是名校生......都是女孩子......” 权善栩冥思苦想,最后祭出杀手鐧:“我是技术官员,发现了什么你赶紧说。” “如警方调查,这几人社会关係简单,甚至与亲朋好友都很疏离,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凶犯是如何认识这三个来自於不同生活环境,相隔甚远,彼此表面上毫无关联的人呢?又是如何取得她们的信任? 他们之间,必然在使用telegram之前,就已经认识了,通过某种特殊的网络渠道,或者同属於某种特殊的群体。” “暗网,只能是暗网,可是......” 权善栩脱口而出,隨即又皱紧眉头,兜兜转转,线索又绕了回去,以现有技术很难攻克暗网的加密技术。 “当务之急,首先要解锁死者的telegram帐號,凶手想要掩盖的,或许能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崔承安把纸张摺叠起来,压在桌角一侧。 “死者的手机存放在证物室中,等今天发布会结束再取出来送检。” 权善栩看了看表,6点一刻了。 “哥,现在没有办法吗?” “这么急?” “凶犯一直在布疑阵......” “你已经说过了,但也不需要这么赶时间吧,他才杀了人。” “內,他才杀了人,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他短期內不会出手了,哥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崔承安盯著手机上的时间,一字一顿道:“可是,专案组撤下了保护的人手,每个人都很疲倦,就算sm公司想要提高安保力度,也不是现在,站在凶手的角度上,这难道不是绝佳的出手时机吗?” 他抬起头:“凶犯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我必须做些什么,靠那个所谓的发布会阻止暴行吗…… 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誚地浅笑:“我在与时间赛跑。” 权善栩一顿,点头:“网络犯罪调查部的老刘应该在加班,我现在就把手机送过去,你跟我一起。” “阿尼哟......” 崔承安舒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掏出手机。 “哥快去,我想看一下你们找代拍提供的那些照片,不介意我再找两个帮手吧,盯著那些资料看久了,眼睛酸。” 第39章 演员的修养 呕——! 金刚一脸纳闷收回手,又把手中的海鲜葱饼凑到鼻下嗅了嗅,香喷喷的,还带著点锅气,他好心好意给崔承安带了早餐,没想到居然被嫌弃成这样,真是岂有此理。 崔承安捂著鼻子和嘴,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 “俊勇哥,你用这台电脑瀏览影像资料。” 隨后,他又指著桌上的一叠洗好的照片道:“金刚哥,你看这个,麻烦认真比对,如果相片中有出现什么行为异常的人物,或者有反覆出现的人物,立刻记录下来。 我去洗把脸。” 熬了一晚上,不止一晚上,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他一直精神紧绷著,就像一根拉紧的弦,再不紧急叫停,这根弦隨时崩断。 崔承安前脚刚走,金刚后脚就凑到了林俊勇跟前,挤眉弄眼道:“我就说这小子绝对有背景吧,看看这儿是哪里,首尔警察厅,你信不信,他復职以后绝对不会在我们警署上班了,肯定是直接调来警察厅。” “做事做事。” 林俊勇盯著电脑,並不搭腔。 “没说不做啊。” 金刚嘟囔了一句,坐回自己位置,闷著头翻了一会儿照片,他又道:“哎一西,你说,要真立功了,我们会不会也被调到警察厅啊? 別的不说,俊勇啊,你说不定能转正呢。” “哥......” 林俊勇瞪著铜铃般的大眼,“专心做事吧,没看人家承安眼睛都熬红了,我们好歹被叫一声哥,那就该尽力而为。” “没说不做事啊......” 金刚訕訕一笑,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台词。 这句话之后,再无迴响。 不知过了多久,崔承安回来了,他不止洗了把脸,还喝了杯咖啡,吹了会儿冷风,又绕著警察厅慢跑了一圈,好歹精神头恢復了一点。 “有发现吗?” 他抽了把椅子,坐在两人中间。 “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有几个面孔不止在一张照片里入镜过,都是小女生,我发你手机上了。” “我这儿也挑了两张照片出来,跟俊勇的发现一样,都是女孩子,搁这儿呢。” 金刚敲了敲桌子的一侧,崔承安起身查看,女性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小,不完全排除,只是看著相片里稚嫩的脸孔,更合理的解释应该是粉丝追行程被代拍拍到了而已。 他又摸出手机,刚点开照片,就听到林俊勇“咦”了一声。 “怎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熟面孔,我这几天不是在罗德奥街附近走访吗,昨天,阿尼哟,前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人坐我旁边桌的,他当时穿著件印著“永远是少女时代”標语的衣服,一个大男人穿这么幼稚,我就多瞅了几眼。 倒也没什么异常,就这张照片里恰好也穿著同样的衣服,原来是铁桿粉丝啊,承安你说这些粉丝......omo!你什么时候站我身后的?” 林俊勇捂著胸口唉哟直叫唤,一个大男人做这种姿態也蛮幼稚,可崔承安压根没注意他,更无暇嘲笑他。 他目光死死定在电脑屏幕上,眉心锁成一个川字—— 照片里那个穿著“永远是少女时代”外套的男人並非主角,从构图上看他也只不过占据了小小的一角,与其他欢呼雀跃的人群融为一体。 可崔承安记得他,这人他亲手制伏过,在mbc电视台外围见到过,而今他又出现在代拍的照片里,出现在林俊勇的口中。 是那个金泰妍的狂粉。 这人不止一次骚扰过金泰妍,也不止一次出现在少时的活动现场,他被解僱后,甚至在少时宿舍附近也留有足跡,他完美符合崔承安迄今为止的所有推测,可为什么从未怀疑过他呢? 崔承安捫心自问,或者因为他被专案组审查后排除出了嫌疑人名单,又或者因为他狂热粉丝的属性,更或者,在他们第一次接触时,这人就给崔承安留下了窝囊猥琐的既定印象。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仔细想想,再仔细想想,復盘一下当天的情况...... 记得那天是1月31日,他奉命负责商场外围的安保,一个小男孩进了內场,他追进去,然后停电,因为狂粉眼镜反光,他锁定了他,一招制敌。 对了,狂粉还被嚇尿了...... 崔承安瞳孔紧缩,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在闻到尿骚味儿后,他听到脑后有枪上膛的声音响起,当时场面混乱,他的记忆也被混淆,一度以为狂粉是被持枪警察嚇得尿失禁了。 可这不对,尿在前,上膛声在后,狂粉当时被他压趴在地上,也不可能看到警察。 那么狂粉是因为被制伏而嚇尿? 这更不可能,这人有过前科的,他曾经衝上舞台骚扰过金泰妍,那件事过后也没有受过什么处罚,按理说一回生二回熟,胆子只会愈来愈大,更何况,这人本就是商场的小负责人,跟警方有过接触,在明知道有警察在场的情况下还敢骚扰爱豆,这胆子简直大过头了。 当时只觉得粉丝遇到偶像丧失了理智,可现在回想起来,这更像是一次试探性质的表演。 他在表演恐惧,表演猥琐,表演窝囊,明知不可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犯案成功,但偏偏要表演这么一回,目的嘛...... 一来是试探下警方的重视程度和反应速度,更重要的一点则是,把自己排除出嫌疑人名单,因为人的判断都有误区,人很难去怀疑一个已经被证明“清白”的人。 这名狂粉的行为逻辑与连环案的真凶如出一辙,都是误导迷惑,崔承安曾经鄙夷过专案组总被牵著鼻子走,可现如今回头再看,原来他也早已坠入迷雾中。 崔承安想扇自己一巴掌,但他不能扇,还要留著这张脸帅气地捉拿凶手呢。 这段合情合理的推理唯一存在的漏洞是,专案组当初是如何把狂粉排除出嫌疑人名单的,如果有案发当天切实的不在场证明,那再严丝合缝的推理也不过是一坨。 或许狂粉尿失禁的原因是他恰好就尿急了呢? 崔承安打给了权善栩。 “承安啊,已经查到了死者的telegram帐號信息,你还真说对了,三名死者都有帐號。” 权善栩的语调高昂,仿佛曙光近在眼前,旁边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多半是那位“老刘”。 “加密信息,尤其是阅后即焚性质的加密信息要復原很困难,但是普通上传云端的聊天记录,因为本就是供用户调取翻阅的,所以想要恢復数据並不难,甚至不需要破解后台,只需要登录该名用户的云端存储密码。 普通人在设置密码时通常只会固定三个以內的密码,方便记忆,就算稍有变化也不难破解,给我一个小时,阿尼哟,半个小时搞定。” 两个人都以为崔承安是在催他们儘快復原聊天记录。 “康撒哈密达,不过,哥,你还记得我之前在舞台上逮到的那名狂热粉丝吗?” “emm......” 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疑了许久,似乎在回忆这个人是谁,然后才缓缓响起一声“嗯”。 “专案组当初是怎么排除他的作案嫌疑的?” “这个啊......那人说他在案发的那几天都是白天上班晚上睡觉,我们调取了他所在住址附近的监控镜头,確实他那几天都是只进不出,再加上sm公司那边担心抓粉丝影响不好,催著放人,所以...... 怎么,他有问题吗?” 有大问题! 其他时间段不说,就光是11月11日这天,距离现在已经跨了个年,如果当天没发生什么特殊事件,普通人又怎么会记得那么遥远的普通的一天自己做了些什么...... 至於只进不出,金孝渊约个会都知道乔装打扮,凶手可是去行凶的,戴顶假髮加个增高鞋垫什么的偽装一下轻而易举,都不用像金孝渊那样化妆。 崔承安有一句“西八”如鯁在喉,好在权善栩总掛在嘴边的“技术官员”救了他自己,那句“西八”才没有骂出口。 “哥,狂粉叫什么,住哪里?” “千明哲,他真有问题?” 权善栩很快报出了一个地址,並非罗德奥街附近,但距离警察厅不算远。 掛断电话,崔承安沉思片刻,下达了下一个指令。 “你们俩现在去俊勇哥之前吃饭的那条街,以饭店为中心搜寻附近的住户中是否有照片里的那个人,他叫千明哲,但很可能使用假名登记,一切以照片上的长相为准。” 崔承安往屋外跑了几步,又大步退回,目光落在正起身的金刚身上,眼神闪烁。 “mo呀......呀!这是干嘛呀! mo......你......!?” 金刚只觉一阵风贴近,腰间一空,还没来得及给出任何反应,自己的配枪已经到了崔承安手中。 “就知道哥胆子小,出任务肯定会带枪,借我用用。” 话音未落,崔承安没有丝毫停留,一个利落的转身,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口。 “他......他......” 金刚下意识摸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呆滯了好一会儿,终於追到门口嚎叫:“不到关键时候別开枪啊,写报告很麻烦的......” 可走廊里空空荡荡,哪里还寻得见崔承安的身影。 第40章 金泰妍,討厌的人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摩托车停了下来,眼前是两排倚坡道而立的自建房,最高不过三层,距离首尔特別市警察厅仅十分钟的车程。 崔承安甩下安全头盔,三步並作两步冲入其中一栋狭窄的楼道。 目標房门紧闭,他背贴门板,侧耳倾听。 死寂,没有电视声,没有洗漱水流声,也没有人类活动的声音。 如果千明哲只是一个无辜的狂热粉丝怎么办? 如果破门造成的动静太大,被周围住户投诉怎么办? 如果他搬家了,这里的住户换了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怎么办? 如果...... 让西八的如果去死吧! 崔承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踹向门锁连接处。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弹开,潮湿的霉味混杂著垃圾发酵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几只黑色的小爬虫沿著他的鞋边四散溜走。 崔承安闪身突入,手稳稳按压在枪套上。 客厅,空无一人,一张摺叠矮桌上散落著几张像是宣传gg单一类的纸张,旁边是吃剩的拉麵桶,那股难闻的味道多半来源於此。 厕所,无人,厨房,无人,这间屋子很小,没有阳台,一眼就能看穿全部格局。 现在,只余臥室...... 那道门虚掩著,没有一丝光线透出。 崔承安屏息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臥室面积很小,仅容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但墙壁却被少女时代的元素彻底占据。 “金泰妍”占据了半面墙,剩下的则是全体成员身著打歌服的灿烂笑脸。 他扑了个空,千明哲不在家。 崔承安定了定神,右手扶枪,侧著身子猛地拉开衣柜半扇柜门,这是整间屋子唯一可能藏人的地方。 柜门晃了晃,露出里面的半壁江山。 一人高的柜子被隔板隔出了三层空间,最上面一层整齐罗列著少时各个时期的专辑,中间层则是一些周边產品,只有最下面一层叠放著一些衣物,即使魔术师也不能在这样的柜子里大变活人。 崔承安信步走了出去,隨手捻起桌上的gg单,是超市的折扣宣传单,日期註明2月2日。 看样子,千明哲很久没回这个家了。 他鬆开手,纸张轻飘飘滑落回桌面,拉麵桶里酸腐的味道越发刺鼻,仿佛在催促他继续深挖点秘密出来。 现在是2月15日早间7点38分,权善栩还没给他打电话,林俊勇和金刚那头也毫无消息传来,崔承安决定查看一下冰箱。 冰箱就在厨房入口处,没有插电,表层蒙著一层灰,看样子许久无人触碰。 箱门被拉开的时候发出陈旧的吱呀声,像是垂死的喘息,空荡荡的隔层里只有一株乾瘪的大白菜,这是真的死了,边缘早已枯黄捲曲,散发出一股更浓烈的餿臭味儿。 一条白生生的虫子冷不丁从菜心拱了出来,好奇与崔承安对视,他嚇了一跳,电话铃声响起。 “承安啊,我们找到了一些聊天记录,好像有些用,发你手机上了,你看一下。” 权善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振奋,崔承安没有掛断电话,他切换到信息栏,点开显示是三段对话,分別是三名死者在跟不同id的人对话—— 【你去那里看了吗,今天发的金大妈的ps照片,笑死我了kkkkk...... 脸上刻字的那张吗? 对呀,写了一个很大的蠢猪,很有才吧?】 【欧巴,这几天忙著准备考试,好像不能去那里打卡了,帮我签到一下哦,还有,有好玩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bobo。】 【那里发的消息看到了吗,说是金泰妍肯定谈恋爱了,很有可能是exo里的某位欧巴呢,我绝对不相信欧巴们会看上那样的老女人,这肯定是假的吧? 或许是真的呢? 那我会天天诅咒她快一点死的,反正年纪也很大了不是吗?】 “还真让你小子说准了,『那里』应该指的就是暗网,很可能是某个金泰妍的anti俱乐部,几名死者大概率是这个俱乐部的会员,凶犯也是在那里跟她们认识的。。 发给你的聊天记录里,虽然跟她们聊天的id不是同一个,但据老刘推测,这几个id很可能归属於同一个人,也就是——连环案的嫌疑人。 可惜telegram的註册用户id加密了,暂时查不出来ip位址,不过,下一个目標会是金泰妍吗?” “阿尼哟,哥,错了,我们都错了......” 崔承安蹲了下来,与“金泰妍微笑脸”冰箱贴对视。 “凶手的目的压根不是出名,我们都被骗了,他不是因为警方一次次封锁消息所以把目標定为少时,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是因为是金泰妍的anti所以想要杀她...... 这名凶手,是金泰妍的极端铁粉啊,他假装成一名anti,潜入anti俱乐部,一次又一次把刀挥向那些真正的anti。 anti固然不对,可这人更加心理扭曲,他在干著绝对错误的暴行,却以为自己在行使正义。” “那他的下个目標是......” “是少女时代的某个成员,是金泰妍『討厌』的某个人,或者说,是凶手以为的金泰妍『討厌』的某个人。” 崔承安拉开了下层冰柜的门,里面只有一块儿腐肉,暗褐与灰绿交织爬满肉的表面,仔细看还有白色的线状体蠕动,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软塌状態。 柜门拉开的瞬间,又几只黑色的小爬虫受惊一般散开,沿著柜门一路爬向厨房更深处。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恐怕得问一下金泰妍本人,但我们离真相很近了。” 权善栩说著要准备新闻发布会的演讲词掛了电话,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找到了,那个人,千明哲,他果然租住在饭店附近的一处公寓,我跟俊勇可忙活了老半天...... 我来说,电话给我。” 先是金刚邀功的声音,然后林俊勇抢走了电话。 “承安啊,他不在家,房东有备用钥匙,要进去搜索吗,你一句话。” “不在家?” 还是没回家...... 几只爬虫似乎不那么怕人,顺著崔承安的鞋面爬过,目光所及,它们沿著统一的方向爬行,最终消失在壁柜缝中。 崔承安猛地拉开壁柜,里面摆放著一个大陶瓷罈子,很多韩国家庭都会有的罈子,一般用来存放酱料或者醃製泡菜。 崔承安目光凝了凝,掀开了封口—— 一股醃製泡菜的发酵气味儿,入目处是白花花一片的萝卜、白菜、藕丁,还有......剁成一块块儿,切得很细碎的鸡爪。 里面是否混入有某种人体组织,例如断指...... 崔承安绝不情愿亲口尝试。 “金刚哥,你在原地蹲守待命,俊勇哥,你来我这里待命。” 崔承安飞速报出位置掛断电话,他又打给权善栩,无人接听,想到或许是去准备演讲稿了,崔承安一咬牙,下一个电话打给了金泰妍。 铃声响起第二遍的时候,电话被接通,金泰妍的声音听上去还带著一丝的倦意。 “要不塞哟。” “你討厌你的哪个成员?” “mo?” “我是说,表现得很討厌,看起来討厌,或者你的粉丝觉得你討厌谁?” “阿尼哟,没有这样的人哦,我们少女时代相亲相爱......” 金泰妍慢吞吞说话,崔承安恨不得衝过去摇醒她,然后有开门声,林允儿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欧尼,你醒了,西卡欧尼怎么没在宿舍,打电话也不接。” “你没看群聊吗,她昨晚抱怨车坏了,结果所有隨行人员只好在山脚下的酒店临时住宿,这会儿估计还没醒吧。” 崔承安全身汗毛炸起。 “哪座山,哪个酒店?” “欧尼,谁在跟你说话?” “是承安xi,之前我不是提过一嘴吗,是北岳山,那边有点偏,大半夜也不好打车,更不好劳烦公司派车,哎一古,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北岳山,地处付岩洞一带,那里昨晚发生了一桩命案,死者叫黄英媛,凶手疑似连环案杀人犯。 “欧尼,保鏢xi打听西卡欧尼做什么?” “酒店名字呢?” “你们一个一个说,我耳朵嗡嗡嗡的!” “酒店名字??” 崔承安近乎咆哮著,压过了一切杂音。 第41章 与死神赛跑 “千护妍xi,这好像是去全罗北道的路吧?” “內,那位大师在全州参观韩屋村,秀妍xi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是菲比·菲洛吗?” “老板nim吩咐了,这是惊喜,不能说,秀妍xi稍安勿躁。” 郑秀妍怎能不急,她心急如焚,恨不得小轿车飞起来,载著她瞬移到韩屋村。 她最喜欢惊喜了,所以当一大早这位司机xi敲开她的门,本因睡眠被打断一脸不悦的她听说是权寧一给她请来了某位设计大师交流心得,稍许不愉快立刻不翼而飞。 如果是菲比·菲洛那可就太棒了,这位出生於巴黎的英伦玫瑰是享誉全球的极简主义大师,郑秀妍非常推崇她的理论,也践行在自己的时尚风格上。 至於走得急迫,没有通知同行的工作人员,这都不算什么重要事,反正她今天没有安排工作,而且,公司的人向来不喜欢权寧一。 可在郑秀妍看来,寧一欧巴丑是丑了点,可他能助力自己的时尚事业啊。 续约年,每个成员都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负责,当设计师也是她的梦想之一,她有聪明的头脑和独一无二的眼光,寧一欧巴有开公司的人脉,强强合作,总有一天,她要成为韩国人自己的“菲比·菲洛”。 “秀妍xi,有一件事忘了提醒,那位大师不喜吵闹,手机最好调成静音模式。” “阿拉索。” 艺术大师嘛,没点脾气性格怎么能称之为艺术家呢? 郑秀妍从善如流,因为担心自己记性不好一会儿忘了静音,她现在就拿出手机,调成静音。 风在山路吹,街景一直在后退,当“全州ic”的指示牌一晃而过时,代表著车子已经驶入全州地段。 “秀妍xi,来到全州会想到什么?” 路上没怎么说话的司机突然发问。 “菲比·菲洛。” 郑秀妍坚定不移回答。 “我听说你的队友金泰妍xi是全州人,秀妍xi怎么没想到她?” 司机微微侧头,通过后视镜打量郑秀妍的表情。 泰妍? 想她干什么,天天抬头不见因为比自己矮,所以只能低头见的小短身。 “阿尼哟,还有多久到韩屋村啊?” 郑秀妍摇摇头,发现司机居然在偷偷看她,哎一古,总被人偷看,这难道就是耶啵的女人不可避免的宿命吗? 她略有不喜,觉得司机xi其实有点古怪的。 这种古怪的感觉当然不是因为司机xi的名字,虽然一个男人的名字里面带个“妍”字有些稀奇,但她郑秀妍是有修养的女人,绝不会因为名字嘲笑別人。 这种古怪感的源头...... 车身顛簸了一下,司机的头顶发一翘一翘。 “噗嗤......” 郑秀妍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巴,她是有修养的女人,绝不会因为司机xi可能存在的禿顶现状而嘲笑他,如果说无可救药的好看是她的宿命,那么禿顶就是绝大多数中年男人不可避免的归宿。 只是,那头髮盪起的弧度太诡异,她没忍住罢了。 就说哪里古怪,原来司机xi戴的假髮真的很假。 郑秀妍捂著嘴,全神贯注於憋笑,所以那面指向右边道路的“韩屋村”指示牌被拋在车后她並未留意,小轿车上了左边道路她也丝毫未察觉。 ----------------- “欧尼,保鏢xi为什么突然好奇欧尼最討厌我们哪位成员?” “我不知道呀,而且我根本没有討厌的成员。” “那欧尼最喜欢谁,是我吗?” “內,wuli允儿人见人爱。” “不要这种敷衍的答案呀!” 林允儿撒娇,金泰妍笑而不语,被问得烦了,她也只是戴起耳机,默默躺床上听歌。 小保鏢居然吼她,有点子鬱闷,等著吧,下回再送她香蕉时她一定一定会挑三拣四的。 不过最喜欢的人啊...... 金泰妍喜欢自己的每一位成员,这里面肯定会有亲疏之分,但亲近的不代表最喜欢,也可能只是合拍,疏远的也不代表不喜欢,只是理念不同,或者生活方式不一致罢了。 但要说她最羡慕的人,其实是西卡,真的很想像西卡一样拥有自由的灵魂,能够风风火火地不那么介意外界眼光的活著。 她永远做不到这点,所以永远得不到自由。 耳机被摘下了一半,林允儿又凑了过来,像个连体婴。 “欧尼,保鏢xi为什么急著打听西卡欧尼的去向?” “我不知道啊,他好像很急。” “西卡欧尼不接电话,我们要不要给她的助理打个电话问问?” “怎么,允儿也很急吗?” “內,有点心神不安的。” 金泰妍想打趣几句,可一抬头只看到二忙內忧心忡忡的侧脸,她愣了一下,主动拨通了郑秀妍助理的电话。 嘟的一声后,电话接通。 “泰妍啊,西卡回来没有?” “mo?欧尼啊,难道她不在酒店吗?” “哎一古,刚去叫她起床,结果人不见了,电话也不接,前台说看到她跟著一个男的走了,得亏那男的长得丑,人家前台才没往那方面去想,也不打个招呼,气死我了! 要我说啊,那人肯定是......” 助理絮絮叨叨,说到关键之处突然收声,接著就是一阵掩饰性质的咳嗽声。 金泰妍跟林允儿面面相覷:跟权寧一走了? “誒?” 助理有些讶异地蹦出一个气音。 “欧尼怎么了,西卡回来了?” “阿尼哟,不过,刚刚进酒店那人长得好像你那个保鏢啊,他不是应该在你身边吗,是我眼花了?” ----------------- “jessica xi不见了?” 崔承安皱著眉,有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鬢角滚落。 “阿尼哟,不是不见,她有事先行离开。” “什么事?” “wuli艺人去哪里好像跟保鏢xi无关吧,保鏢xi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代为转达。” 助理语气和蔼,可话里话外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味道。 开玩笑,她家艺人跟男人走了,这事儿少时队长可以知道,保鏢绝对不可以知道! 崔承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助理有些好奇打望,却发现他人並未走远,而是走到了前台处,她近了几步,听到保鏢在跟前台接待对话。 “我要调取大厅和门口停车点的监控。”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xi,没有接到上级的电话指示,这样做是不可以的,如果您有急需,可以找我们经理沟通。” “我是警察。” “有扣押搜查令和身份证件吗?” “有这个。” 啪——! 一声重响,助理心颤了一下,隨后瞪圆了眼睛,摆在前台桌面上的,分明是一桿枪。 “警官......警官nim稍等,这就给您调取。” 接待员的声音带著颤抖,毕恭毕敬。 等待的过程中,崔承安的眼神扫了过来,助理觉得他的眼中不带任何感情,可配著那把枪,却又显得无比凶神恶煞。 她腿一软,踉蹌著躲得远远打电话,泰妍的保鏢居然是警察,一个警察在找西卡,难道西卡摊上什么事了? 阿尼哟,西卡虽然没那么听话,但绝不是惹事的人,多半是被那个让人討厌的权寧一连累了,討厌的男人是偷税漏税了吗,赶紧抓住他,驱逐出境! 兹事体大,她必须跟公司匯报。 崔承安瞅了助理一眼,懒得管她,他现在全部心神都放到监控上,必须找到郑秀妍,必须儘快找到郑秀妍。 监控视频调出来了,时间段就在今天,快进再快进,直到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监控视频中,她戴著口罩,走路摇摇摆摆,很好认,因为有著光亮的大额头。 在她身侧与她保持著一人之隔的男人更好认,有些人的特徵是无论如何乔装打扮都无法遮掩的,至少在崔承安眼里,他无处遁形。 是那名狂粉,阿尼,或者更应该叫他——连环案嫌疑人千明哲。 监控中,两个人走出酒店大厅,上了门口一辆尾號“47-3090”的灰色起亚,隨后,消失无踪跡,视频上的时间定格在08:27。 现在是08:57,崔承安晚了半个小时,或许还来得及,但首先,他必须追踪到这辆该死的轿车。 还有3分钟,新闻发布会就会召开,而有权力短时间內调动人力物力帮到他的,只有...... “啊爸......” “发布会快开始了,你只有一分钟时间。” “我可能找到了连环案的真凶。”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沉稳响起:“多少把握?” “7成,阿尼哟,9成,我要知道尾號47-3090灰色起亚轿车的移动轨跡。” 信號中断了片刻,再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时,是在一个有些嘈杂的环境下。 “发布会推迟召开......所有人去会议室,另外,给我查47-3090这个车牌號的位置......” 养父在跟人下达命令,崔承安等了几秒钟,又或者几十秒,电话那头的声音终於再度响起:“稍等,还有记住,別逞强,你的安全第一。” 现在是8点59分,他又多落后了千明哲两分钟,但他终於可以行动了,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第42章 真正该死的人 郑秀妍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杂草丛生的小路旁,坐落著一栋锈跡斑斑、窗户破碎的低矮厂房,只靠近它,就仿佛能闻见一股灰尘和陈年油污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沉闷气味。 这绝不是韩屋村。 郑秀妍生气了,明知道自己胆子小,偏偏给她的惊喜是鬼屋,这不是在她的雷区蹦迪吗? “我要离开这里。” 她蹙起眉头,从包里摸出手机。 下一秒,手机应声而落,郑秀妍捂著手腕,难以置信望向千护妍—— 这个全身上下除了眼神不规矩其他部位都规规矩矩的司机,刚刚居然,居然用手打痛她了...... how dare he? “呀——” 爆破音並未攀升至顶点,在音域即將从e5爬升至d5时,寒光一闪,郑秀妍慌忙闭嘴。 “进去。” 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部。 “是已经进入鬼屋流程了吗,我说了我不想玩,而且这个地上全是泥巴我不想弄脏鞋子,让你老板出来!” “进去。” 司机的声音不带一点人味儿,那张平凡却透著说不清道不明阴鷙的脸上,眼神不再有任何偽装的和善,只剩下一种让人毛骨悚然、冰冷的专注。 有尖锐的触感自腰间扩散,郑秀妍下意识低头,那件红彤彤喜气洋洋的羽绒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有绒毛飘了出来,刺激得她鼻子痒痒的,心里凉凉的,眼圈红红的。 她终於惊恐地意识到,这不是游戏,她被劫持了。 一股极大的力量推在她的肩背上,郑秀妍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一软,滚倒在了泥地上。 再睁开眼时,郑秀妍恍恍惚惚,一度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噩梦。 可当她挣扎著想翻个身,想叫个人,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铁柱上动也不能动,就连嘴巴都被胶布封住了。 “唔......唔......” 司机拖著个等比例的人形立板在布满尘埃的水泥地上缓缓前行,待走到她跟前,才看清那块板子上的人是“金泰妍”。 “唔......唔......” “你该感激我的仁慈,没有让你跪在她面前,毕竟,我曾经真挚的爱过你。” “唔......唔......” “其实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也给过你机会的,还记得吗?” 司机坐在郑秀妍面前,有些“深情”抚摸人形立板。 “唔......唔......” 郑秀妍说不出话,眼里或许藏著千万种复杂的情绪,可泪水模糊了一切,所以司机也只是自问自答。 “我问你有没有想起泰妍,你很冷漠地说没有,后悔吗,求生之路就在眼前,被你浪费掉了,所以我把你带到了全州,在泰妍的家乡处决你。” “唔......唔......唔......” “想说什么,懺悔吗,放心吧,我最后会给你机会留遗言的,你跟那些女人不一样,你跟泰妍曾经是有爱的,我是sone,我什么都知道。” 司机神经质地笑了一声,眼神变得狠戾。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冷落她,不该忘记never and never的承诺,你们貌合神离的那几年,知道我有多难熬吗? 如果不是你们闹矛盾,她又怎么会跟exo的丑八怪谈恋爱? 我说了,我是sone,我什么都知道,可你又怎么会理解知道一切的我心里有多难受!” 司机越说越愤怒,他突然站了起来,狠狠一脚踹向郑秀妍。 她下意识闭眼,“砰”的一声,这脚踢偏了,旁边的废弃油漆罐应声而飞,又与地板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看,我还是不捨得伤害你,但你必须死,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司机颓然坐下,略带怜悯看向郑秀妍,她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眼神呆滯,也再没发出过抽泣声。 “我昨天想带你走的,情人节,多么有仪式感的一天,但我其实不想在这天处置你,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劝说你,只要你听话,我会放你走,给你一次机会改过自新。 可那些蠢笨如猪的警察像野狗一样吊在你后面,我根本找不到带你走的机会,我太生气了,他们毁了我的情人节,我失控了知道吗,所以我杀了一个人。 这次不一样,我留下了太多不该留下的痕跡,那些被我玩得团团转的警察再愚蠢,也迟早会查到我的,我没时间了......qinjia。 所以,要怪,你就去怪警察。” 留遗言吧,jessica。” 胶布被粗暴撕开的瞬间,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冰冷的、让人恐惧的窒息感。 郑秀妍大口喘息,泪水决堤而下,冲刷著脸上的尘土和胶布留下的粘痕,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般乾涩刺痛。 “啊——!!!!” 她剧烈挣扎,手腕在粗糙的铁柱和冰冷的绳索上摩擦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钻石音色。” 司机鼓掌,脸上带著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郑秀妍不挣扎了,当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恶魔眼里的笑话时,她选择保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丝体面。 她一直漂漂亮亮的活著,就算死也不能死成一个笑话。 “你不爽......去找......exo的丑八怪啊......找我有用吗?” 她喘著粗气,声音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断断续续,即使勉强维持著最后的尊严,也依然带上一丝哭腔。 “懦夫!” 郑秀妍垂下脑袋,在这座被世界遗忘的锈蚀牢笼里,她生平仅有的勇敢不会得到任何回馈。 刀尖抵在了曾经引以为豪的天鹅颈上,郑秀妍忍了又忍,终忍不住低低抽泣。 其实还有好多遗憾啊...... 没有跟组合一起登上东蛋的舞台,没有亲眼见到妹妹结婚生子,没有成为“菲比·菲洛”,没有陪啊爸哦妈週游世界,没有跟小矮子说声米亚內...... “再见了......jessica。” 再见了,这个世界爱她与她爱的那些人...... 砰—— 鲜血炸开的瞬间,如红莲绽放,血肆意喷溅在脸上,郑秀妍觉得天堂离她如此之近,生与死好似无缝衔接,以至於睁开眼的瞬间,看到了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啊——啊——啊——啊——!” 司机捂著手腕,在地上哀嚎打滚。 “西八,毕业以后的第一颗子弹居然给了你这种只知道欺负女人的窝囊废,真西八晦气!” 天堂里的骑士从阴影中冲了出来,带著雷霆之势扑向在地上翻滚的恶魔。 惨叫声戛然而止,隨即又被更悽厉的痛呼取代。 崔承安曾经在制伏狂粉以后立刻保持克制,可这一次,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狠狠砸在倒地之人身体的任意部位。 “这几拳是替死者的。” “这几拳是替我自己的......知不知道我被噁心地吐出来了呀,知不知道我一天一夜没休息啊,知不知道我砸你几拳回头又要写多少报告呀......你真该死。” “这一拳......” 挥拳的动作在半空中凝滯,被打的人蜷缩在地上,没了动静。 崔承安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活著,那就行,他没有手銬,得找根绳子把这种诡计多端的坏蛋绑起来,现场就有现成的。 “你怎么样,需要救护车吗?” 崔承安很轻鬆为郑秀妍鬆绑。 “米亚內,米亚內,米亚內......” 在最凶恶的歹徒面前仍然勉力端著的郑秀妍,此刻眉毛眼睛拧成一团疙瘩,嘴角剧烈抽搐,眼泪与鼻涕唾液齐飞,她嚎啕大哭。 即使彻底失控,也不忘伸手想要抹去崔承安脸上被溅到的血渍,然而,手腕的血痕与血渍交匯到一起,一时间糊了个大花脸,她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我是警察,救你是应该的。” 崔承安有些莫名,但他理解她此刻的崩溃,別说女爱豆了,就是换个男人,遭遇此种劫难也很难不崩溃的。 “小矮子......” 郑秀妍两眼一黑,栽倒在崔承安怀中。 他看看昏迷不醒的女爱豆,又看看死狗一样的凶犯,决定还是先把人绑了,再原地等待支援,至於什么“小矮子”,开玩笑,他1米85,老虎一样的男人,就当女爱豆神志不清说话顛三倒四了。 按照电影里的剧情,这时候警方的支援部队应该快到了,不按照电影里的剧情,也快到了,养父可是有调兵遣將的。 把凶犯绑了个结结实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警报声...... 第43章 我们都没错 “......一一一一京畿道连环杀人案性质极其恶劣,嫌疑人手段极其残忍,好在我们首尔高等检察厅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进行专项侦查...... 在我厅重大犯罪调查部部长崔忠正nim的英明指挥下,专案组全体成员表现英勇,已经將该案嫌疑人抓捕归案......后续调查情况也会陆续通报社会各界......” “请问,早上的新闻发布会推迟是否与此案件相关?” “那是自然,这是专案组为了引出嫌疑人设置的陷阱,当然,具体细节暂不方便透露,还望在场的媒体朋友们和民眾代表们包容。 下一个问题......” 权善栩望著发布台上挥洒自如的新闻发布人,咬著牙,心一横,转身大步离去。 明明是承安的功劳,关键的线索、推理,包括抓捕过程都是承安主导的,专案组不过是跟在后面把嫌疑人押送上了警车,凭什么大包大揽摘人家桃子? 这事他忍不了,必须去找崔伯父討要个公道,没道理做父亲的,还要抢儿子的功劳! 崔忠正不在发布会现场,高等检察厅也没寻到人,跟部长办公室秘书一打听,才知道他去了位於京畿道城南市的一家高尔夫球场。 说是一座城市,但其实紧挨著江南区,通勤距离不算远,权善栩马不停蹄赶到球场,到了现场才明白秘书为何如此爽快就透露了崔伯父的行程,原来他自个儿的父亲也在受邀嘉宾中。 看样子,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庆功性质的高尔夫球比赛。 “是善栩啊,来我这边。” 崔忠正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招呼权善栩的同时不忘侧头跟权善栩的父亲开玩笑:“看吧,你儿子比你更称职,后生可畏啊。” “崔部长说笑了,承训承安这两兄弟,谁提到不是竖起大拇指夸奖呢。” 权父陪著笑,转头面对儿子时却换了另一副严厉的面孔。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 权善栩缩了缩脑袋,他不怕自己的父亲,但有点虚崔伯父,因为跟崔承训自幼交好,其实见过崔伯父不止一次两次,就说在专案组里,崔伯父还当过他的最高领导,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打小就害怕,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之前凭著一股子气直奔而来,这会儿气泄了,就本能有点惶恐。 “应该是来找我的,善栩啊,我们去那头说话。” 崔忠正把高尔夫球桿往旁边球童身上一甩,招招手就来了辆高尔夫球车,他亲自开车,权善栩坐在车上诚惶诚恐。 小车在草地上奔跑的速度不算快,可还是很快避开了热闹的人群。 崔忠正开口说话了:“承安有个好哥哥啊,我很欣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內......” 权善栩低著头,嘴巴嚅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勇气说出下一句。 “是不是想说可是,可是承安没有个好啊爸?” “阿尼哟......” 权善栩慌忙否认,可崔伯父確实看穿了他的內心,他低著头,再次沉默。 “我这么做,是在保护他。” 崔忠正把车停下,一脸淡然看向权善栩,正对上年轻人惊讶望过来的眼神,他泰然与之对视,仿佛在无声询问,你不信吗? 权善栩其实是相信的,崔伯父布置行动任务时他就在会议室,亲耳听到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务必保证崔警监的安全,这个命令意味著,承安的安危,比抓捕嫌犯更为重要。 当然,下面的人並没有执行到位,承安比他们快了一步,但不管怎么样,崔伯父一定是很在意儿子的,所以他才愈发不解与愤怒,为什么父亲要抢儿子的功劳。 “保护......” 权善栩似喃喃自语,又似在提出问题,可崔忠正再度启动球车,很显然他不会再给出任何答案。 快要绕回人群的时候,权善栩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伯父,嫌疑人身上的伤......” 他在医院的特殊病房见到了千明哲,此人还在昏迷,骨头被硬生生打断了七八根,身上找不到一块儿完好无缺的肉,权善栩很担心,当然不是担心千明哲活不了,他只是担心承安被问责。 “经法医鑑定,该名嫌疑人有自虐倾向,身上的伤都是他趁人不备自己造成的。” 就该如此! 权善栩心情大好,继而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伯父,还有一件事,这个案件还有两名协助调查的警方人员,您看......” “是林俊勇和金刚吧,那孩子倒是不忘照顾跟著他的人,放心吧,他们会有应得的嘉奖。” 球车兜了个圈,绕回了原点。 “对了,承安呢?” “他......” 权善栩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啊,只知道承安匯报完到案经过后两人聊了几句,主要是托他为两个警察请功,再之后,那小子就不见了踪跡。 对了,承安还说千明哲家里的罈子里藏著稀罕物,算算时间这些玩意应该已经作为证物被搜缴归案,到底是啥稀罕物,说得他都好奇了。 ----------------- “泰妍啊,公司已经跟检察厅那边沟通过了,千明哲是你粉丝的事情不会对外公布,西卡被劫持的事情也不会公布,这两件事无论哪件公布出去,对少时的名誉,对你和西卡个人的名声都会造成极大的损害。 哎一古,公司可是花了不少公关费,走了许多的关係,才勉强把事情压了下来。” “內,康撒哈密达。” 金泰妍紧紧攥著林允儿的手,答覆得有些心不在焉。 经纪人朴善宇说这些其实是希望听到旗下艺人表忠诚的,可他看著少时队长面无血色的脸,心头一软,那些翻来覆去说腻了的规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孩子刚刚接受完警方的问询,想必也知道了歹徒行凶的原因,甚至连西卡都差点被连累送命,以她的性格,此刻心中必然是很不好过的。 他衝著一旁默不作声的林允儿使了个眼色,见这位一直很懂事的门面点了点头,心下放心了不少。 有允儿陪著,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那就这样吧,西卡还躺在楼上病房休养没醒过来,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然后惊嚇过度,你们不放心就去看看她吧,对了......” 朴善宇想到那个躺在病房外椅子上睡觉的小保鏢,不对,任务结束,应该称呼警官了,有心想提醒几句,最好让泰妍嘱咐他別乱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先行离开。 所以两个爱豆一上楼就看到了崔承安,他直挺挺躺在冰凉的联排座椅上,满脸血污,污渍蔓延到了衣衫裤腿,与泥泞融为一体,显得异常狼狈。 可偏偏,他睡得安详,鼾声扯得震天响。 金泰妍默默注视著他,牵著林允儿的手指节发青,脸色显得更为苍白。 林允儿心情有些复杂,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感激崔承安,也真心实意履行过去的承诺,旧帐一笔勾销,可另一方面,她依然担心泰妍欧尼跟小保鏢,不对,小警官靠得太近,也依然好奇著小警官跟西卡欧尼之间是否有什么难言的隱情。 可是,以两个欧尼现如今的状况,她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问,唯一能做到的只有陪伴。 金泰妍鬆开林允儿的手,沉默地走向崔承安,她脱下外套,轻轻搭在了他的身上。 崔承安醒了,四目相对,还带著点意识不清晰的蒙圈。 “米亚內......” 他坐了起来,仰著脑袋,声音沙哑开口:“我知道努那会来看队友,所以我第一时间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努那道歉。 这不是努那的错,可我知道努那心头肯定会过意不去,大道理说多了惹人烦,所以我不多说,就一句,我们没有必要为別人的错误买单。” 是只有一句话,却字字都像沾了柠檬的针,酸涩甜蜜,精准扎进金泰妍紧绷的心弦。 一股汹涌的热潮猛地衝上她的眼眶,视线瞬间模糊,所有的自责、后怕、委屈、酸楚、压力混杂在一起,一浪一浪朝她袭来。 金泰妍几乎要哭出来,可她只是吸了吸鼻子,强抑了下去,她是少女时代的队长,是队里年龄最大的成员,必须要坚强。 崔承安还在说话:“不知道是只有努那跟jessica xi如此,还是每个爱豆都这样,总是道歉,干嘛要这么谨小慎微地活著呢,你们是受害者,我是伸张正义的警察,罪犯伏诛,应该开心啊。” “西卡欧尼为什么道歉?” 一直保持绝对安静的林允儿突然问道,看向崔承安的眼神有些许奇怪。 “我不知道,她说著什么米亚內小矮子,可能情绪崩溃眼花了,我明明很高的。” “呜——!” 金泰妍终於没忍住,背身哭倒在林允儿怀中,这里是医院,她即使哭著,也不敢太大声。 崔承安愕然望过来,原来,小矮子是金泰妍呀...... 可是,郑秀妍为什么要跟金泰妍道歉? 林允儿哄著痛哭流涕的金泰妍,瞟著手忙脚乱到处找纸巾的崔承安,想著旧照片里那个还没发育完全一脸青涩的少年。 她觉得,这俩人是不是都误会了什么。 第44章 少时老二的妄想症 “西卡啊......其实上个月我偷偷生你气是因为你突然提到想创立一个属於自己的时尚品牌,我知道设计师是你的梦想,你说这话肯定是认真的,可是续约年了,我很担心你会因为副业选择放弃大队活动,真的很担心......” “西卡啊......其实去年下半年不理你是因为我明明在群里说了很想去看《冰雪奇缘》,可是你主动约了忙內和顺圭去看这部电影,都没有想到问问我......” “西卡啊......其实去年上半年我突然甩脸色是因为在日本上访谈节目时,mc cue你点评我,你居然说我是会唱歌,闹木耶啵的亲故,真的很敷衍啊,我明明之前在另一档节目里夸过你是灵魂很自由的亲故......” “西卡啊......其实前年有好几个月我都对你很冷淡是因为你接受採访的时候说圈內最好的亲故是敏英欧尼,虽然我们確实私底下不常在一起玩,但是我认为队友+亲故+这么多年一起工作的关係应该超越了普通的亲故吧......” “西卡啊......其实大前年......” “你话好多。” “允儿,你怎么这么说......” 话刚一出口,金泰妍顿觉不对,允儿明明去找医生询问西卡的身体状况了,她下意识低头,一对儿红肿如蜜桃一般的眼睛,正对上了另一对儿红肿如蜜桃一般的眼睛。 “omo!西卡你醒了!” “我早就醒了,早在善宇欧巴打电话跟公司说我状態不太好,乾脆多放一天假的时候,就很及时地醒了过来。 本来想听听你怎么跟我道歉呢,结果一直絮絮叨叨著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语气又那么伤感,好像我下一秒就会死掉似的,实在听不下去了,mo呀这是?” 郑秀妍身体上没受太大的折磨,但到底心力交瘁,情绪几近崩盘,此刻说话时神色还有些蔫蔫的,可依然不改直来直去的作风。 “米亚內,因为某人告诉我不要道歉,所以我只好挑些你的毛病了,哎一古,我是不是又米亚內了?” “某人?是允儿吗,她在哪儿,欺负我病弱无力揍不动她了吗?” “阿尼哟,是我的保鏢,就是白天救你的那个人,他其实是警察,应该是为了任务才骗我说停职了吧,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肯恰那,他帮过我,也救了你,再计较其他的也没什么意思。” “泰古的......保鏢?” 郑秀妍的反应很奇怪,先是惊讶,然后若有所思,接著微笑,最后又沉默下来。 “西卡不是见过吗?” 金泰妍有些诧异,继而恍然大悟,確实是见过的,可仅有的几次崔承安不是戴著头盔就是戴著墨镜口罩,西卡又一向对別人的事不甚上心,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等你康復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他真的累坏了,我和允儿进来看你的时候,他又躺在外面的椅子上睡过去了,对了,我看看你这儿有没有多余的被子,室內开著暖气,室外其实......” “镜子。” “mo?” “给我个镜子,巴里巴里。” ...... 林允儿推门进入的时候赫然嚇了一跳—— 西卡欧尼已经在病床上坐了起来,手里拿著面小镜子左盼右顾,泰妍欧尼正在往她脸上噗啊噗地刷著粉底。 她定了定神,“欧尼,医生说......” “带梳子了吗?” 郑秀妍隨口打断,视线还停留在镜面上。 “內。” 林允儿愣了一下,赶紧打开手袋从里面翻出梳子递给郑秀妍。 “蓬鬆水?” “也有。” “干发粉?” “在的。” “唇彩亮色的有吗,我嘴唇一点顏色都没有。” “应该有吧......我找找......找到了!” “捲髮棒?” “emm......这个真没有。” “眼线笔......算了,墨镜,就你脸上那架,摘下来给我。” “哦......” 一通折腾下来...... “我现在怎么样?” 郑秀妍脸上架著一副硕大的墨镜,略施粉黛,嘟著晶莹的唇,顾盼生辉,头髮甩甩,香气飘飘。 林允儿用眼询问金泰妍她的西卡欧尼到底在发什么神经,金泰妍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气色很好的样子,绝对耶啵。” 林允儿给出了情绪价值满满的反馈。 郑秀妍重新躺了下来,“帮我叫保鏢xi进来吧,我想单独感谢他。” 林允儿和金泰妍面面相覷,金泰妍率先开口:“西卡啊,我理解你想要以完美形象表达感激的心情,其实不用这么急的,他还在休息,你也需要时间休养,不然等你......” 林允儿扯了金泰妍一把,抢过了话头:“我这就去叫他,泰妍欧尼,我们先出去吧。” 她拉扯著金泰妍离开,有意无意间把手机遗留在了病床旁的床头柜上,走至门口,还能隱隱听到林允儿跟金泰妍解释的声音:“西卡欧尼病了,她现在最大,我们就依她吧。” ----------------- 崔承安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又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把脸上的污渍冲洗乾净了才重新敲门进入。 这些骯脏污秽干了贴在脸上怪不舒服的,但最主要还是,避免勾起病人不美好的回忆。 郑秀妍安静躺在病床上,姿態舒展。 崔承安瞧上一眼,差点没笑出来,哪家病人都住院了还戴著个墨镜啊? 他白天救下的那个人是仓皇失措的郑秀妍,而现在躺在这里的,应该是少女时代的时尚爱豆jessica吧。 jessica这么注重形象吗? 可是明明是她让自己进来的,这是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崔承安靠近了一些,俯视著这张精心装扮后的素顏脸,额头有点大,左右脸好像也不是很对称,上唇过於单薄,唇形也没有那么完美,可组合在一起意外的和谐,有著即使墨镜遮掩也挡不住的星味儿。 如果睡美人长成这样式儿的,那么王子能毫不犹豫吻下去也情有可原。 吻下去? 崔承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抿了抿嘴巴。 “那我走?” 他作势走了几步。 “你回来!” 郑秀妍急急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发现崔承安分明还站在病床边,带著笑意看著她。 “jessica xi好像恢復得很好?” “你为什么不叫我努那了?” “mo?” 他叫过吗,少时老二被少时老大附身了? “有什么好装的,难道你费尽心思去当那个什么泰妍的小保鏢,不是为了靠近我吗?” 郑秀妍有些骄傲地昂著头,嘴角弯起一个夸张的弧线。 崔承安心底无声长嘆,睡美人受到惊嚇,脑子出了问题,貌似还有点癔症,实在令人惋惜。 他蹭了蹭鞋底,打算开溜找医生过来给病人做个脑ct。 “其实当年......” 崔承安顿了顿,“当年”这个词勾起了他空白的回忆,从没有人跟他提起过当年,郑秀妍还在继续说话,她戴著墨镜,看不清表情,可话语间全是缅怀。 “我不该那么直接拒绝你的表白的,可是那时候我才出道没多久,压根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而且......而且你那会儿个子又矮,唇上还有绒毛,就连青春痘都没消乾净,如果交往也太奇怪了...... 所以我並不后悔拒绝你,只是觉得应该委婉一些,而且你消失这么久,再也没跟我们联繫过,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干嘛一脸惊讶的表情,装不认识我? 不会现在气还没消吧? 说真的,你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哪儿受伤了,要不要去检查一下,啊——!” 郑秀妍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她手腕被崔承安紧紧抓住,本就有勒伤,这一使劲按压,更是疼痛难忍。 “mo呀,弄痛我了!” “抱歉......” 崔承安鬆开手,定定望向郑秀妍。 “那一年,是哪一年?” “08年啊,你到底怎么了,我跟你说別演了,不就是被拒绝了面子过不去吗,玩失忆这套早就过时了!” “如果我说......” 崔承安退后了两步,一屁股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茫然望著眼前这张对他来说虽然不陌生,可绝不存在任何回忆的脸蛋,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真的失忆了呢?” 第45章 再次重逢的世界 “你......失忆了,qinjia?” 说话的郑秀妍语调尖锐,混杂著难以置信和震惊的情绪。 她摘下墨镜,似乎不想肿胀的双眼曝光在別人面前,又赶紧戴上,可下一秒,她甩开了墨镜,激动向前倾身,努力撑大那双连睁开都有些费力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崔承安的脸上。 失忆......是崔承安背负著的最大的秘密,因为这关係到他的身份造假,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甚至会影响到养父的仕途。 可眼前的女爱豆神態表情不似作假,她口中的08年,也正戳中了关键时间点,那一年崔承安15岁,如果因为失忆断联,倒也说得过去。 她很可能与自己的过去有交集...... 意识到这点以后,对解开身世之谜的渴望彻底压倒了对於身份造假的顾虑,崔承安望进郑秀妍眼里,重重点了点头。 郑秀妍终於真正对上了崔承安的眼睛,那些未出口的將信將疑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里泛著波澜,却並非故人相认的触动,也没有一丝被揭破的恼怒,他就像一个面对陌生谜题的人,所有的表情都透著一种求知的费解和空旷的困惑。 这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空洞,至少郑秀妍从未在自家二忙內主演的电视剧中看到过如此精湛的表演。 她身体不自觉往后靠回了床头,抓著被单的手指收紧,病房里,只剩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她缓缓抬头,竖起两根手指。 “这是几?” 崔承安哭笑不得,他是失忆,不是失智啊。 “回答我。” 郑秀妍似乎固执想要知道答案。 “2......” “阿尼哟,这是yeah,” 她有些失落地纠正著,隨后嘆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崔承安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位情绪大起大落姐对於失忆的判定標准,但他有急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当然不是什么表白,虽然自己15岁居然表白被拒这件事是让人有些难堪,但人家不是说了吗,毛都没长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就算没有失忆,21岁的他多半也不会把15岁表白被拒这种事放在心上。 “你知道我的过去?” 他语气有些急迫。 “难道你不知道吗?” 郑秀妍看上去很是没精打采,似乎丧失了说话的兴趣。 “阿尼哟,我是被收养的,收养我的人告诉我发现我的时候我人在医院,昏迷了很久,醒过来就不记得任何事情了,他们打听了许久,也没打听到我的来歷。” “肯定打听不出来啊,因为......你根本就没在首尔生活过。” “mo?” 崔承安连人带椅子挪了挪,靠得离郑秀妍更近。 “麻烦稍等一下,过去对我很重要,我需要记录下来。” 他背著手摸包,摸了个空,才想起背包被他甩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米亚內,再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急急衝出门,又迅速返回,从包里拿出纸笔和手机,困扰许久的身世之谜意外有了重大突破,情绪激盪之下,几乎握不稳笔头。 郑秀妍一直默默看著他,心底不断涌现出一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绪,仿佛,这个人是他,可这个人又不是他。 “不麻烦的话,可以把你知道的关於我的全部都告诉我吗?” “如果麻烦呢?” 崔承安愣了一下,郑秀妍避开他错愕的目光,抬眼瞅著天花板,老半天不说话。 他正等得有些焦虑想要开口催促,郑秀妍终於说话了:“你昏迷,不会是自杀了吧?” “mo?” 崔承安一头雾水,瞥见郑秀妍眼圈红红,像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这才恍然大悟—— 她不会以为自己是表白被拒想不开了吧? “阿尼哟,我是后脑遭受外部重击,应该没有哪个自杀的人会採用这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而且,靠自己很难办到。” 郑秀妍似乎鬆了口气,表情鬆快了很多。 “渴了。” “我给你倒水。” “想喝酒。” “安懟,还是喝水吧。” “你看你虽然失忆了,还是关心我的。” 崔承安:“......” 这哪儿跟哪儿,他得有多丧心病狂才会给病人酒喝啊!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你的过去......” 郑秀妍开口了,崔承安赶紧拋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吐槽,专心聆听。 “但你失忆前肯定没在首尔生活过,我是美国籍,出生在加州的旧金山,我们所住的社区是相邻的......” “等等,我住的社区名字是什么,你知道我的具体住址吗?” 郑秀妍很快报出了一个地址,崔承安一笔一笔记录下来。 “继续,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突然飞到首尔跟我表白......” “再等等!” 崔承安把目光从纸张转移到郑秀妍脸上,只见她低著头一个劲玩指甲,瞧不出什么端倪。 “中间的过程呢?” “中间我被星探挖掘,回首尔当练习生了呀。” 崔承安:“......” 他觉得少时二姐的脑迴路实在堪忧,语言组织能力也弱了点,他想问的並不是这些,看样子必须好好引导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连我住哪里都知道,那我过去在哪读书,父母是什么人,我的名字,籍贯,想必也很清楚吗?” “小……” 郑秀妍顿了顿,改口,“小矮子”已经是过去时了。 你叫ethan,其他的我不知道。” “mo?” 崔承安已经不知道一晚上诧异了多少回,推理都没这么情绪起伏过,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郑秀妍已经自顾自开口解释了。 “我们亚洲人在別的国家生活很喜欢抱团,像我住的社区基本都是亚裔面孔,可是你虽然住我隔壁,那个社区是当地最富有的社区,却是白人社区,少有亚裔面孔。 那边有一块很漂亮的足球场,我小时候喜欢踢足球,经常去那片玩,有好几次见你进到球场附近的一栋別墅,对你有印象,仅此而已。” “仅仅是对我有印象?” 崔承安皱著眉,觉得这段陈述如果是作为证词出现的话,那真是漏洞百出,旁的不说,单郑秀妍记得他15岁时的身高相貌特徵,连痘痘都清楚,就不像是仅见过几回的关係。 他长得好看,也谈过几段恋爱,虽没什么刻骨铭心的,可也深知好看的人身边绝不乏追求者,郑秀妍无疑很好看,还自带爱豆光环,虽然不清楚有没有过恋爱经歷,但一定是拒绝过不少人明里暗里的追求的。 她凭什么能记得6年前的自己? 崔承安一向很有追根究底的精神,可摆在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见郑秀妍再次魂飞千里,对他的疑惑避而不答,他嘆了口气,换了另一个问题。 “jessica xi见过我的家人吗,知道我的啊爸哦妈吗?” “不知道......” 她茫然摇头,突然暴躁了起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反正08年以后就没见过你了,也绝对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更不可能找过你! 头疼,要休息了,你问完快走吧,我会找机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这个姐似乎真的很纠结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崔承安有些讶异,他作为寻找记忆的人都觉得这段往事並不算什么重要的经歷,可这姐真的好暴躁啊...... 他站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 “jessica xi,虽然你言语中有些不尽不实的地方,不过,那个地址是真的吧?” 她偏著脑袋,好半晌才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美国很远吗,又不是隔著光年的距离,他自己去调查就是。 能够得见曙光,已经不胜感激。 崔承安告辞,走至门口又去而復返。 “士力架,没带什么礼物,就当是答谢jessica xi提供的线索了。” 郑秀妍埋著脑袋不接话,崔承安把士力架放在床头,转身离去。 他走得匆忙,大步流星不回头,以至於没有看见郑秀妍抬起头时脸上的复杂表情,更没有听见她的喃喃自语。 “还是那么喜欢吃巧克力啊......” 第46章 大侦探林允儿 少时大top jessica连续缺席组合活动两天,引发粉丝热议。 经纪公司给出的理由是艺人因为重感冒难以支撑,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但粉丝有些躁动。 大部分sone都选择在网络上討伐经纪公司安排的行程不合理,压榨艺人生命力,心疼自家欧尼,而小部分吃瓜群眾和对家则热衷於传播各种流言蜚语。 比如jessica其实是通过缺席活动跟经纪公司施压,想要拿到条件更优渥的续约合同。 比如jessica其实跟那个被拍到过据说是少时亲故的美籍小开在一起了,公司发现以后震怒,对她实施了暂停活动的惩戒方式。 比如jessica其实是跟队內某个成员闹矛盾,一气之下不管不顾飞去了美国。 眾说纷紜,sm公司坚持了一贯的原则,没被实锤到就一概不回应,只悄咪咪买了些黑热搜,让热度来得更猛烈一些,毕竟,就要发新歌了嘛。 不管怎样,郑秀妍在2月17日这天晚上悄悄出院了,林允儿主动请缨接的她。 “欧尼,休息得好吗?” 林允儿开著车,微微偏头看后视镜。 郑秀妍推了推墨镜,露出一对儿醒目的熊猫眼。 “我以为秀晶会来。” “我没告诉她实情,这两天她不是跟昌珉欧巴、艺声欧巴还有泰妍发了首单曲吗,本来就忙,知道了也是白白担心,我让泰妍也別说漏了嘴。” “还真是好欧尼。” 林允儿笑著回了句话,又接著道:“回哪里,宿舍,还是欧尼家,欧尼还不知道吧,禁令已经解除了,现在还住在宿舍里的只有泰妍欧尼、顺圭欧尼和侑莉欧尼。” 郑秀妍犹豫了一下,“回宿舍。” 回家要么是回跟妹妹同居的家,要么是回父母家,她现在状態很差,被家人察觉了难免担心,还不如回宿舍躲清静。 车子平稳停在宿舍楼下,然后一路进楼栋,上电梯,数字从1跳到4,“叮”的一声,门开了,感应灯同步亮起。 402的金属门牌號在灯光下折射著冰冷的光泽,郑秀妍有些失神望著这道紧闭的铁门—— 小矮子想必已经搬走了,时隔6年的重逢有著英雄般的开始,小丑般的结束,他们似乎总是在错过。 “欧尼......?” 林允儿有些担心出声提醒。 郑秀妍摇摇头,重新换过一副没心没肺的面孔,打开401的大门。 “欢迎回家!” 权侑莉扑上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李顺圭摆著一张面瘫脸献上一束鲜花。 “允儿提议的给你办一个庆祝仪式,我买了酒,开一瓶吗?” “顺圭欧尼!” 林允儿在一旁气呼呼跺脚。 “阿拉索阿拉索,喝酒是不太健康,那就这样吧,仪式结束!” 李顺圭撇撇嘴,一脸无所谓。 “阿尼哟,哪有这么快结束的,不喝酒还可以喝山药汁,我刚榨好的,喝这个健康。” 权侑莉钻进厨房,捧出一杯乳白粘稠的液体,殷勤递给郑秀妍。 “那还是结束吧......难喝死了。” 郑秀妍皱起八字眉,嘴里说著拒绝的话,可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喝了一大口,是真难喝,她咂舌眯眼,五官皱成一团。 “我寧愿再去暴打歹徒一顿,也不想喝山药汁了。” “omo!西卡你跟那个杀人犯动过手?” 权侑莉震惊到眉毛飞起。 李顺圭和林允儿对视一眼,一个翻了个白眼,另一个微笑鼓掌。 “那当然了,我啊爸可是拳击手,我身为啊爸的女儿,武力值可是很惊人的,別看我平时懒,但只是懒得动手罢了,真遇到了事情,我呀......” 山药汁的苦涩拋在了脑后,402的惆悵也不翼而飞,郑秀妍眉飞色舞吹著牛皮,喜欢唱反调的成员不在,喜欢求真的成员也不在,在场无一不是气氛组担当,顺圭虽然没那么捧场,可也从来只是顺著她,这气氛真是太好了。 这场小型庆功宴在郑秀妍展示完手腕上与歹徒英勇搏斗留下的“勋章”后告一段落,大家第二天一大早都有通告,各自散去早早歇息。 郑秀妍洗了个澡,泡了小半个小时的药水浴,敷上面膜,坐在床上幽幽嘆了口气。 又怎么可能恢復得这么快,身体上的创伤很快会復原,可是心理受到的摧残,想要忘记那恐怖的一幕,又谈何容易? 她怕鬼怕到恐怖片都不敢看,现在又见识到了人性比鬼更扭曲阴森的一面,还能笑出来,已经是在勉力支撑了。 不过是靠著“坚强”二字,要漂亮地活著,更要骄傲地活著,她郑秀妍,一生不弱於人。 敲门声响起,她起身开门,来人是林允儿。 “欧尼,我帮你上药,手腕上的伤不擦药会留下疤痕,可就不好看了。” 是医院调配的特效药,盖子扭开的时候带出一股清香,抹在伤口上凉凉的,有轻微的刺痛感。 林允儿擦药时认真专注,长睫毛低垂,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状似不经意开口:“保鏢xi......崔警官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 “那当然。” 郑秀妍不假思索回答。 “可是欧尼......你为什么要骗他呢?” 林允儿停止了动作,抬起头,微微侧著脑袋,长发覆盖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 “米亚內,我偷听了你们对话......欧尼可能不记得了,08年的时候是我给欧尼、秀晶还有崔警官拍合照的,我知道你们关係匪浅。” 这件事她想问很久了,那部留在病房里的手机开了录音功能,当天晚上她便听到了全部的聊天过程,小保鏢曾经失忆过这件事已经让她震惊了很久,可更令她费解的,却是西卡欧尼隱瞒了与小保鏢曾经亲近的关係。 她的记忆不会出错,当初合影的时候,欧尼叫小保鏢“弟弟”,这可不是只见过几次,拒绝过表白的普通关係。 而且秀晶呢,作为三人合影的主角之一,秀晶的存在被欧尼有意无意略过了,小保鏢也没有提起,秀晶又在这里面扮演著什么关係? 欧尼受伤,却刻意瞒著秀晶,是真的担心影响了秀晶的工作状態,还是说,她不想让秀晶知道小保鏢的存在? 谜团太多,解开了一个,又衍生出无数个,林允儿迫切想要揭晓谜底。 她並没有跟西卡欧尼解释她是通过何种途径偷听到对话,因为欧尼从来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正常人的思维构造是结构性的,他会思考“你怎么偷听到的”、“你为什么要偷听”、“你想要知道什么信息”等等。 可林允儿了解郑秀妍,知道欧尼的思维从来都是线性的,她只会—— “我撒谎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承认或者否认。 “可是欧尼,崔警官好像真的很在意他的过去,这么瞒著他真的好吗?” “这点我没有欺骗他......” 郑秀妍定定看著自己的手腕,眼里空荡荡的,似有些缅怀,又有些迷茫。 “我是真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他啊......” 她摩挲著手腕,失神道:“你不知道,ethan,以前很自闭的。” 第47章 Jessica、Krystal、Ethan 崔承安在林允儿心中的印象有些复杂。 警队的精英,泰妍欧尼的忠实狼犬,浑身是迷的男人,斗嘴她没贏过,威胁被反威胁,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贏,曾经有怨气,可如今一笔勾销,他人已抽身离去,却在她心底留下一个大大的惊嘆號。 唯独自闭,她万万没想到。 就这两天他人走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偶尔提起时,还总是交口称讚小保鏢大方开朗,是个好相处的孩子呢。 “其实,是秀晶先认识ethan的。” 林允儿再度震惊,这样的展开她也是万万没想到。 “omo!” 郑秀妍捂著嘴,眼里满是惊恐,引得林允儿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允儿你说,ethan变化这么大,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呀,他说不定已经不是人了......” 林允儿:“......” 她恨不得把欧尼脑子里的脏东西倒出来,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清乾净,然后亲手打开她的记忆查看,也好过听段故事都要一惊一乍的备受折磨。 “人家只是长高了,这是自然的规律,而且不是失忆了吗,性情大变也是很正常的,欧尼你继续,然后呢?” “这样啊......好像也有道理,对了,我说哪儿了?” 林允儿:“......” 她嘆了口气:“秀晶先认识他。” “对,秀晶先认识他,那一年我记得秀晶才6岁,ethan7岁,我11岁,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孩儿,我面膜好像干了,等等,我取下面膜。” “欧尼我帮你取,別停下,继续说!” 林允儿急急取下郑秀妍脸上的面膜,然后,少年少女的故事终於正式拉开帷幕—— 2000年的盛夏在记忆中比以往要凉快一些,郑秀妍放了学跟小伙伴们在草坪上踢足球,这项运动在美国並不受大眾欢迎,美式橄欖球才是主流运动。 可橄欖球对女孩子来说太过野蛮了些,所以她们更乐意踢足球,也不需要遵守什么球场的规则,肆意地奔跑就足够了。 小跟屁虫郑秀晶也在,她太小了,欧尼不让她上场踢球,只能一个人无聊的在边边上抱著球玩。 小秀晶从小就展露出非凡的运动能力,一个大脚,足球飞进了附近的一栋大house里。 小秀晶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她按响了门铃,可是等了一会儿无人回应,於是她绕著篱笆树构成的围墙转啊转,终於发现了一处足以钻进去的缝隙。 围墙里面有什么? 有花圃,有游泳池,有停车坪,还有绿地,绿地上有一个小男孩。 他穿著乾净整洁的衣服,有著与小秀晶一样的肤色,趴在同样乾净的素色毯子上翻小人书。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小秀晶,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一点也不关心。 “你好,我叫krystal。” 小秀晶主动走到他身边做自我介绍。 男孩儿低著头视而不见。 “那是什么?” 男孩儿依旧不说话,於是小秀晶走到毯子旁边的小方桌面前,盯著桌子上摆放著的几串晶莹剔透,裹著糖浆的红果子垂涎欲滴。 “你有1、2、2、3、4串,可以分我一串吗?” 她低著头,在衣兜里掏啊掏啊掏,掏出了一块儿皱皱巴巴,已经被太阳晒化了的巧克力。 “我可以跟你交换。” 男孩儿终於翻到了小人书的最后一页,他低著头,手却飞快伸出接过了巧克力。 “ethan。” 这是krystal与ethan认识的开始。 从那以后,krystal时不时就会通过那道缝隙去找ethan玩儿,ethan从不出门,也几乎不说话,可他身边总有krystal从未吃过的小零食,在年幼的儿童心里有著无限的诱惑力。 零食吃多了就不想吃饭,不想吃饭就会挨打,挨了打就去找亲亲欧尼求安慰,求安慰就不小心透露了不吃饭的原因,於是,jessica就这么认识了ethan。 在美国那样奔放的社会里,jessica从未见过如此靦腆的小男孩儿,他喜欢发呆,几乎不笑,表达善意的方式也只是准备多多的零食。 神奇的是,在那栋堪称豪华的大house里,姐妹俩除了见到几个除草的园丁和採购食材的帮佣外,再也没有见过其他大人。 也曾好奇询问过ethan的父母,可一问起他总是摇头,问得急了,他才勉强回答家里不让说。 在姐妹俩一起吃成大胖妞的时候,ethan终於肯多说一点话了。 他曾经在当地最好的私立学校读过书,只读了一学期,就因为霸凌问题退学,从此以后只在家接受教育,再也不肯踏出家门。 “再后来,我们全家回国探亲,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的,我们搬回了首尔,但每年有时间都会返回加州,秀晶比我更常回去,也跟ethan联繫更多一些。 他还是不喜欢出门,可每次我们回旧金山,他都会去到机场接我们,那是他一年仅有的几次外出经歷。 所以你知道08年他独自一人从北美飞到首尔,我有多感动了吧,他什么也不说,可我知道,他一定是从网上了解到了那年的黑海,他想安慰我,我知道的,他一直是个善良敏感的好孩子。 可我不知道的是......” 郑秀妍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仰著脑袋,抿著嘴,使劲眨眼睛,无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顷刻在脖颈弯处匯聚成一小滩水。 林允儿揉著眼眶,无暇递纸。 故事並不长,也没有多少感人肺腑的经歷,可她还是全情沉浸了进去。 欧尼没说完的她知道,表白被拒绝了,男孩伤心离开,从此音讯全无。 崔承安没有错,小男孩情竇初开,身边唯一接触到的女孩子就只有郑氏姐妹,秀晶还是个孩子,西卡欧尼青春靚丽,会喜欢上欧尼一点也不稀奇。 可西卡欧尼同样没有错,她只是把崔承安当弟弟对待,欧尼是正常的成年女人,又怎么会对小男生感兴趣呢,何况08年,那样沉重的一年,谁会有心思谈恋爱啊。 所以是时间错了,还是本非良人? 不对,秀晶呢,秀晶知道这段往事吗,秀晶怎么又消失在欧尼的口中了...... 林允儿到底是林允儿,敏锐的洞察力再度占据上风,她偷眼瞟去,郑秀妍正扯著她的袖子擦眼泪。 欧尼也不愧是欧尼,即使伤心时候都不想弄脏自己衣服。 “欧尼,为什么要瞒著秀晶,她如果知道ethan就在首尔,应该会很开心吧?” “阿尼哟,我也不想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当年以为ethan跟我们切断联繫是因为伤心难过,我也不敢跟秀晶说明原因,怕她怪我,这孩子这几年只要回了加州,就四处打听ethan的消息,她要是知道我瞒了她这么久,我这个当欧尼的面子实在过不去! 现在知道他失忆了,我更不敢提了,因为如果我当初哄著他点,ethan那孩子压根就不是喜欢往外面跑的个性,他要是一直跟在我身边,就不会......不会遭遇意外了。” 郑秀妍咬著牙,两眼红彤彤的,像一只噬人的小老虎。 “哎一古,所以我乾脆连ethan也一起瞒著了,免得他去找秀晶对帐,反正,反正他看起来也不那么在乎我这段陈年旧事。” 说到最后,她语气有些低沉,有些心事是连允儿也不可以分享的—— ethan是绝对不同於其他人的存在,因为他永远孑然一人,他让郑秀妍觉得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无比重要,这份世间仅有的重视感,是別人永远给不了的。 崔承安强大、自信,是带著光芒的男人,可他不记得她了,真让人遗憾伤感。 既然不记得,那她也不屑再提起。 “欧尼啊......你有没有想过,崔承安现在就生活在首尔,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跟秀晶遇到了,一旦秀晶知道你隱瞒的事,她会更生气吧?” “我又不是不说,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什么时候说,如果在我说之前发生了什么意外,那……” 郑秀妍幽幽看向林允儿,眼里的泪光幻化成智慧的光辉,嘴角掛上神秘的微笑。 这神態,这表情……西卡欧尼要开动大脑了,林允儿很惶恐! “欧尼我突然困了不想听!” 林允儿脱口而出,可惜晚了半步,郑秀妍后面的话已经说了出来。 “允儿也是我妹妹,就交给你想办法摆平秀晶吧,不然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 林允儿:“......” 她就知道会这样! 第48章 刷了牙才能表白 崔承安连打了三个喷嚏,在热热闹闹的罗德奥街后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明明已经很晚了,可韩国人的日常作息里没有“到点回家睡觉”的概念,在繁华的商业地段,晚十点是夜生活的开始,十二点喝点小酒微醺状態恰恰合適,两点该转场了,四点路边摊的燉猪脚最是软糯,到了五点好像体內囤积了太多的废料,那就去健个身吧,狠狠练它一个小时刚好冲个澡打扮打扮,再磕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提神补药,嘬上一口冰美式,都市丽人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崔承安在后巷等人,人没来的间隙还抽空去sm公司那道传说中的“约会の侧门”转了一圈,侧门附近已经安装上了不少监控摄像头,这些摄像头並不隱蔽,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对著路面,仿佛在说—— “长点心吧,我盯著你呢!” 他心里美滋滋的,很满意,也算是自己卸职前以“安全顾问”的身份向专案组提出的最后一条建议了,就该让这些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爱豆们安分守己一点,別整天溜出去约会惹一堆麻烦。 尤其是你,泰妍努那! “帅哥,有兴趣加入我们jyp吗?” 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拉风的男人在哪里都很拉风,失去了墨镜口罩的遮掩,光芒已经要遮不住了吗? 崔承安一个帅气的回眸,林娜璉捏著鼻子扮了个鬼脸。 “加入jyp可以给我发个女爱豆吗,要求不高,比娜璉一扑噠,比娜璉身材好,比娜璉脸圆,比娜璉话少......” “呀!” 林娜璉臭著脸扑了过来,崔承安单手接住她,空出的另一手往她脑门上扣了一记暴栗。 “胆子大了不少嘛。” “那欧巴也不准敲我脑门!” 林娜璉嘴上说著不准碰她,手却“双標”地在崔承安的脸颊戳了戳,隨即弯著眼笑。 “打卡成功,喂,主动找我干嘛,想我了吗?” “內,內,想你想你,先找个地方坐坐,那家中餐馆怎么样?” 崔承安敷衍笑著,带头往中餐馆方向走,没成想刚走了两步,就被林娜璉一把拽住。 “mo?” 少女一向爽朗的脸上罕见带著一丝扭捏。 “我现在已经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名气了,在公司附近被看见跟男人坐一起不太好......” 见崔承安一脸惊讶地看著她,眼中似有怀疑,她索性不管不顾解释道:“qinjia,不是快出道了吗,公司也放出了不少宣传物料,我已经有粉丝了,很多人夸我一扑噠呢。 哎一古......” 她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曾经拋头露面坐在欧巴摩托车后座遛弯儿的时光,可是一去不復返了......” 崔承安怀疑她的记忆严重混乱,坐摩托车后座遛弯儿这件事的確有过,但每次都戴著安全头盔,似乎谈不上什么拋头露面。 可这丫头分明是在得瑟,崔承安也懒得扫她兴致。 “那去......” “不能去太远的地方,我是偷偷溜出来的,一会儿还要回宿舍。” 那...... 崔承安想到了一个地方,他才搬走两天,人走茶未凉,门锁密码应该还没换吧。 ----------------- “这里是......” 林娜璉语音未落,一个箭步突破崔承安的阻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房间里东找找,西瞧瞧。 “你在干嘛?” 崔承安关上402的房门,在卫生间里逮到了到处嗅嗅的林娜璉。 “突然租房子,不会是藏了个女亲吧?” 她拿起牙刷杯,发现只有一把牙刷,又不死心看向掛鉤处,一脸发现新大陆似的夸张大喊:“看吧,两条毛巾,我就知道有女孩子!” “你洗脸和洗澡只用一条毛巾吗?” 崔承安一脸无奈把她拖了出来。 “內,是藏著女人,九大九个,都藏在隔壁呢。” 林娜璉本来满脸狐疑,可听崔承安这么一说,反而不怀疑了。 “嘁......欧巴要真有本事脚踏几条船,我这个做亲故的就帮你添几个。 对了,欧巴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呀?” 客厅没有椅子也没有沙发,床褥是捲起的,林娜璉隨意往地板上一坐,也不介意是否擦拭乾净。 其实没什么事情,他只是有些话想交代。 2月14日那天晚上,崔承安目睹了黄英媛的惨状,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娜璉。 同样的1995年生人,同样的花季少女,除了愤怒於凶手的残忍外,他很难不联想到这个认识许久的妹妹。 此后又经歷了一连串的事件,崔承安有很多话想跟林娜璉倾诉。 他在林娜璉面前盘膝坐下,神色有一些郑重。 “娜璉啊,过了9月你就年满19周岁了,那会儿应该已经出道当爱豆了吧......” “mo呀,干嘛这么严肃?” 林娜璉打断了他,眼珠滴溜溜地盯著他转了一会儿,突然脸颊浮现出一丝红晕。 “欧巴终於忍不住要表白吗? omo,可是......可是......” 她结结巴巴地“可是”了半天,突然捂著脸娇嗔道:“这种事情,我......我出门的时候牙都没刷,衣服也没换,身上还有汗味儿呢!” 崔承安:“......” 现在的十代女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这个气氛像是要表白的气氛吗? 別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深更半夜无人打搅,还真有点像! 不然就顺势表个白,娜璉19岁了,长得还是很可爱的...... 崔承安下意识看向林娜璉,她头上扎了个小揪揪,捂著脸齜著个大板牙,看不清表情,可是两个耳朵都被染红,很有些少女的娇羞,於是他食指动了动。 这气氛怎么突然走势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期然间,另一个女人的影像钻进了崔承安的脑海里。 是郑秀妍,居然是她! 他记起她说过2008年拒绝过他的表白,那一年她也19岁,风华正茂,他清楚记得她拒绝的理由之一是刚出道不能谈恋爱。 一丝阴霾涌上心头,崔承安及时踩了剎车。 砰——! 林娜璉捂著脑门哇哇大叫。 “我跟你个小孩子表什么白,好好当你的爱豆吧。” 崔承安瞪了她一眼,重新坐得规规矩矩。 “我呢,因为你快出道了,所以做欧巴的有些话想要叮嘱你。” “那时候再说不行吗?” 林娜璉不满嘟囔。 “阿尼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不在首尔......” 崔承安有片刻失神,但很快继续道:“当爱豆是很好,花团锦簇,光鲜亮丽,可是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必然也存在阴影,要是被人欺负了,或者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立刻告诉我,我帮你解决掉麻烦。 emm......还有,不是你的错,就不要隨便说米亚內。” “mo呀,这种事情电话里说一声就好了嘛......” 林娜璉还在嘟囔,她下意识抬起头,瞬间便撞进了崔承安的视线里。 他的眼睛很深,眼里没有往日里的隨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万事有我。” 林娜璉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隨即又奇异地平静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迎著那道包含深意的目光,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简讯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这难得的温馨时刻,崔承安低头查看手机消息,收起手机的同时,他站了起来。 “走了,送你回宿舍。” “阿尼哟,还早呢,再聊会儿吧,欧巴刚刚说话的时候有点帅哦。” “不早了,” 崔承安推著她出门,“我要约会。” “mo ?跟谁啊?” 林娜璉跳脚。 崔承安努了努嘴,眼里换了另一种神采。 “隔壁被我藏起来的女人啊。” 第49章 黑骑士,尘埃落定 深夜,寒气仿佛能沁入骨髓。 金泰妍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拉高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而略显疲惫的眼睛。 她坐在长椅上,耷拉著脑袋,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团白雾,瞬间消散在夜色里,仅有的几盏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黄暗淡,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反而衬得角落里的黑暗更加阴森。 这里是清潭洞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小公园,白天里孩童和老人常光顾,可到了深夜,连个鬼影子都很难看见,年轻人更爱在酒吧打猎,而不是公园。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金泰妍压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 簌簌......簌簌...... 风吹过枯枝,细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金泰妍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那里有人在守著她,便安心了不少。 另一个方向脚步声传来,金泰妍回头伸长脖子,只看清一个模糊的身影朝著她这边前进,她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有些局促不安地把脑袋缩进围巾更深处。 “努那!” 人未至,声先到,等人声合一时,来人已经站在金泰妍面前搓著手抱怨。 “努那,好冷啊,干嘛选这么个鬼地方约会,努那不是在首尔买了栋物业吗,我还没去过呢,不然......” “我们整理关係吧。” 金泰妍打断了他。 “mo?” 来人向她凑近了些,一脸不可置信盯著她,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 金泰妍不著痕跡后退,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米亚內,伯贤,我们整理关係吧。” 有人跟她说过不要隨便道歉,可男亲在感情上並没有做错什么,既然分手是她提出的,那道歉的那个人也该是她。 名叫边伯贤的男人愣了足足好几秒钟,然后喊出了声:“努那,你在说什么呀?” 金泰妍低著头,眼里有著不忍。 分手其实没什么,对她来说这段关係的终结更像是一种解脱,可对另一方造成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金泰妍优柔寡断,心思敏感,从来不愿意因为自己影响到他人。 但这段不应该开始的关係,她是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尤其是在得知自己的粉丝因为她恋爱的事情迁怒西卡,险些夺去她性命之后,別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交往了,就是见上一面,她都觉得罪恶。 西卡不怪她,小保鏢也说不是她的错,但金泰妍自己很清楚,这件事不结束,她永远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她沉默著,边伯贤却有些歇斯底里。 泰妍努那一直是他的取向狙击,从粉丝到sm公司练习生再到出道乃至她终於点头答应交往的那一刻,天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贤妻都还没扶他青云志呢,凭什么要被整理关係? 他死死咬著牙关,金泰妍的沉默给了他一丝错觉,仿佛她还在犹豫,也许,还有回心转意的机会...... “努那,” 边伯贤勉强笑了笑,粉丝最喜欢他笑了,夸他是阳光可爱大男孩儿,“努那是不是累了,明明努那要发新专辑了行程繁重,可我还总是给努那发消息,缠著努那出来约会,米亚內,我会改正的。 努那,撒浪嘿哟!” 他主动道歉,伏低做小,低到了尘埃里,可並没等来想要的回应。 金泰妍只是低著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击碎了他:“或许,还是恢復前后辈的关係吧。 而且,你没有错,不需要道歉。” 这句话一出口,金泰妍顿觉耳熟,好像某人跟他说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借用。 她轻轻笑了一下,可现下的氛围显然不適合笑,又赶紧收敛。 整理关係的时候还能笑出来,既伤人,又刺眼,边伯贤看得分明。 他这么卑微、难过,而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要恢復前后辈关係的女人居然还能笑出来? 理智的崩塌总是来得如此迅猛,只需要一根稻草的重量,疯狂便找到了发泄口。 “前后辈?哈!”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嘲笑,“努那,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带著一股戾气猛地向前一步,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狠狠箍住金泰妍的肩膀使劲摇晃,仿佛这样就能逼她收回刚才的话。 剧烈的晃动下,金泰妍头晕目眩,在那股力量就要掐上她脖颈之时,她下意识动了动嘴唇...... “你说什么?” 边伯贤状若癲狂,“你到底在说什么,不分手吗,是不分手吗?” “黑骑士......” “mo?” 边伯贤吼得急促,可不远处灌木传来的动静比他的声音更急促,一阵风颳过,下一秒,他像一只小鸡崽似的,被束缚住脖颈拎了起来,手下意识鬆开,金泰妍脱离了他的掌心范围,捂著肩膀一言不发看著他,身后。 “警察办案,最近有个连环杀手经常在小公园流窜作案,不会就是你吧?” 崔承安单手拎人,另一只手习惯性伸入外套中,一摸摸了个空,对了,他压根没有警官证。 如果带著香蕉的话倒是可以模擬下手枪嚇嚇人,可现在什么也没有,耍帅耍一半卡壳了可就没意思了。 不慌,虽然没有正品,但他隨身携带著贗品,本来一直当作护身符来用的,这会儿刚好可以拿来以假乱真。 崔承安掏出一张卡片,飞速在边伯贤眼前晃了一下,又赶紧塞回兜里。 那卡片晃得极快,边伯贤只觉眼前一花什么也没看清,可金泰妍不一样,她虽然视力不好,但对队友异常熟悉。 她使劲眨巴眨巴眼睛,那卡片,分明是yuri的小卡啊,当初拍摄这组照片时,她也有份参与,是同款衣服配饰呢。 肩膀抖动得厉害,分手呢,她没有笑,就是肩膀太疼了而已。 “警官,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啊,我不是杀人......你听我解释,我是,我是exo的人气爱豆边伯贤啊......” 边伯贤双脚腾空,语气很是慌乱。 “边伯贤?没听说过,而且我跟你一个嫌疑犯说不著,那位女士,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意图对你行不轨之事?” 金泰妍低著头,手背在身后,使劲掐大腿,天知道她忍笑忍得有多不容易。 就崔警官这个演技,她公平客观的讲,比自家二忙內有看头。 她在憋笑,可在边伯贤的眼中,她犹豫了,而这一犹豫,自己很可能要被抓进监狱里审讯,那可不行,那绝对不行。 “努那,你快跟警官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激动了一点跟你开玩笑。” 他脖子已经被拎起的衣服勒紧,呼吸都很困难,也难为还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串话出来。 “努那?” 崔承安提了提手,边伯贤隨风荡漾。 “努那?” 金泰妍也学著他的样子,可她手里没提什么东西,便挑了挑眉,又想起眉毛被刘海挡住了,索性挑高了尾音。 “阿尼哟,我说错了,咳咳......金泰妍前辈,救救......我......” “放他下来吧,我跟他认识,他,確实是一时激动。” 金泰妍瞪了崔承安一眼,实际上是脸部肌肉绷紧,因为一放鬆就会笑出来。 崔承安听话鬆手,边伯贤滑落在地,捂著喉咙不住咳嗽。 “你先走吧,我跟这位警官nim交代一下情况。” 边伯贤稍一犹豫,那个可怕的声音就在耳后炸开:“不走吗,那就一起去警署交代吧。” 他爬起来就跑,跌跌撞撞。 崔承安摇著脑袋嘖嘖感嘆,也不知道是在嘆息又一个怂包,还是在嘲讽金泰妍的看人眼光真不咋滴。 金泰妍瞪了他一眼,这次是真瞪。 “在看我吗?” 崔承安揉了揉手腕,有些惫懒开口:“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崔承安,93年的年下,单身,能吃能睡能打能撩。” “干嘛说这些?” “一段旧的故事结束了,新故事的开端总要有个自我介绍才正式一些吧。” 她看著他,笑而不语。 “早说是陪你分手嘛,我还以为……其实换个场景效果更好哦,402就不错,你在客厅说拜拜,我从臥室走出来,是不是更有衝击力?” 她看著他,依然笑而不语。 崔承安討了个没趣,只好自己给自己帅气的台阶下。 “算了算了,努那才分手,我不做趁人之危的事,走了走了。” 他摆摆手,走得一点也不留念,嘴里还嘟囔著:“我也不送努那回家了,免得表现太暖心努那情难自禁爱上我,有事打112吧。” 崔承安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嘟嘟嘟”三声,纯人声拨號,幼稚的有点可爱。 “要不塞哟,是江南区警察署吗,我找崔承安警官。” 这通电话来得很快,以至於崔警官离需要帮助的市民不到5米的距离,他甚至没有拿起手机,声音就飘了过来。 崔承安停下脚步,接起不存在的电话:“要不塞哟,这里是市民求助专线,有什么能够帮助到你的吗?” “我迷路了,找不到家,可以送我回去吗?” “乐意之至,別掛电话,请一直保持通讯联络方式畅通。” 这通警民互助电话打了很久,直到昏黄路灯下两道模糊的影子越靠越近,轮廓在光晕下温柔交叠,渐渐隱入夜色深处。 第50章 出发吧,少年 2月23日,少女时代演唱会画面在冬奥会闭幕式韩国平昌八分钟的展示视频上出现,24日,迷你4辑主打歌《mr.mr.》音源公布。 这首歌命运多舛,不仅经歷了源文件损坏,发布延期,就连其中有那么几个演唱的人都霉运缠身。 可听歌的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迷你4辑又空一了,少时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少时,就连音源这块短板也比寻常组合强上不少。 【lets go,你为何顾虑重重 算了吧,又为何畏惧不前 思前想后,为时已晚 ......】 崔承安觉得这首歌不算自己爱听的风格,但开头的几句唱词意外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身世初现曙光,他在激动之余,同时也多了一丝顾虑—— 养父当初真的什么也没查到吗? 过去所有关於他身份的猜测,都基於一个前提,那就是查不出他的任何身份信息,这套逻辑放在“偷渡客”这个身份上是合理的。 可按照郑秀妍的说法,他是从美国到首尔的,那便不可能没留下出入境记录,养父可是检察官出身,当初就没想过查一下出入境记录吗? 这显然不合理。 郑秀妍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的必要,那么养父呢? 养父一直对他很好,物质条件儘量满足,为人处事上也教他许多,从未有过苛待的地方,即使在职业的选择上与他有著分歧,可崔承安从来尊重养父,也能理解他偽造身份不宜曝光的道理。 但若他不是“偷渡客”,那这个理由压根就不成立。 养父到底知不知情,还是,他在刻意隱瞒些什么? 因为这一丝顾虑,崔承安没有告诉养父他已经意外获知了一些关於身世的线索,內心深处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害怕养父待他並没有那么简单,更害怕自己的害怕成真。 但思前想后,为时已晚,所以还是lets go吧。 “承安,发什么呆?” “啊......哥,你来了,在听歌。” 崔承安起身,主动帮权善栩拉开座椅。 “是少时的新歌啊,满大街都在放,话说你因祸得福,认识了不少少时成员吧......” 权善栩笑眯眯的,话音未落,突然变脸抬手给了崔承安一拳。 “又让你小子骗了,还什么稀罕物,我差点没吐出来。” 权善栩想到自己兴冲冲跑去证物室,结果人家从福马林里捞出来几根“泡椒凤爪”,胃里就一阵噁心,做噩梦的素材又多了一段。 千明哲是真变態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哪个连环杀手是不变態的? 崔承安挨了一拳,也不恼怒,反而笑嘻嘻回懟:“哥千万別告诉我里面有什么,我不想知道。 喝什么,美式吗?” 他转移话题。 “不喝了,被检察厅的咖啡养刁了嘴。” 权善栩摆摆手,在崔承安对面坐下。 “约你出来,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崔承安仔细打量他,然后笑道:“看哥红光满面的,升官了?” “哪有那么容易升官,我们搞技术的除非有重大发现,不然还是得老老实实熬年限,等上头的人退下来,不过,” 权善栩有些得意竖起一根食指向上顶了顶,“警衔提了一级,现在是警正了。” “大发!” 崔承安惊呼,隨即大笑鼓掌。 他是真替善栩哥感到开心,警正虽然只比警监高一个级別,可在警察系统中已经属於中层指挥官序列,从警监到警正是一个质的飞跃。 权善栩这么多年一直在警监这个级別上停滯不前,固然有技术官员不容易提衔的原因,但也可想而知要晋升到警正是有多么不容易。 “好了好了,低调低调。” 权善栩压了压手,自己却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他又道:“对了,你那两个警署的同事,这件案子他们虽然有参与,但论功行赏的话很容易牵扯出你在其中的作用,別忘了,你还是停职状態。” “什么意思,不赏了?” 崔承安瞪大了眼。 “你看你,又急,我话都没说完,答应过你的事我能敷衍吗,赏肯定是要赏的,而且是你啊爸亲自找下面人运作的,合规合矩。” 权善栩慢条斯理解释,只从这閒散的態度,就已经有了中层指挥官的气度。 “功劳呢,暂时先记著,年中述职的时候会找个由头给金刚升一级警衔,至於林俊勇......” 权善栩挤了挤眼睛,“记得通知他参加6月份的公务员考试。” “他可是三次都没考过......” 崔承安若有所悟。 “事在人为嘛,你相信相信的力量吗?” 【我相信权力的力量。】 而且越来越相信。 崔承安什么也没说,可他越来越坚信这一点。 “承安啊,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好奇对你的安排,你的成绩被崔伯父压下来了,真就一点怨气都没有?” “那是我啊爸,我......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至於好奇嘛,” 崔承安自嘲一笑,“好奇也没用,难道我还能重回警队?” “那可说不定。” 回警队是崔承安一直以来的目的,权善栩深知这一点,也不卖关子,爽快交代出下一句:“老师说他会亲自出马跟你啊爸说情,今晚八点,你可別缺席,都多久没去拜访老师了。” 崔承安望著玻璃橱窗外,沉默无语。 “mo呀!” 权善栩失笑:“装什么深沉,难道你觉得老师的面子也不够?” “阿尼哟,只是晚上我去不了了,哥帮我跟老师表达声歉意。” “mo?还有什么事比你復职更重要?” “晚上的飞机飞美国,好久没见哥哥了,有点想他。” 关於他的身世,崔承安有些忌讳跟养父商议,但却可以毫无顾忌地拜託他哥帮忙调查一些事。 崔承训是律师,律师这个职业,在美国能做很多事,有些联邦警察都不一定能搞到的信息,律师查起来却事半功倍。 最重要的是,崔承训什么也不知道,他跟权善栩一样一直以为承安这个崔家养子是远方亲戚的儿子,崔承安可以確定这一点。 哥与他相处的时间虽不多,但一向待他如亲弟弟,崔承安只是稍微提了一下,问调查的事情可不可以先瞒著啊爸,连理由都没有编造一个,崔承训便什么也不问了。 从2月16日得知身世线索到2月24日一共过去了9天,这9天崔承安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一直在耐心等待。 而今早,哥传来了消息,有一点眉目了。 【开启未来的钥匙,掌握在你手中 你怀抱著比少年更远大的梦想 灿烂双眸里,盛映著我 my,mi,mi,mister,rock this world 请你更坚毅果敢 ......】 咖啡店里一直在循环播放《mr.mr.》,唯这段唱词,崔承安觉得最合他心意。 “哥,你保重。” 他走得洒脱,只留下权善栩在原地乾瞪眼,他保重什么呀保重,这句“保重”的台词是不是该由他来说才对? 突然,他拍著脑门喟然长嘆—— 哎西,承安晚上缺席,他得独自面对两个老登,还真是压力double翻倍。 可真得保重了! 第51章 楚门的世界 两个老登的饭局没有权善栩想像中那么恐怖。 一个完美扮演了孩子老师的角色,不亢不卑,语重心长,另一个完美扮演了孩子父亲的角色,和顏悦色,虚心接纳。 可当饭局结束,权善栩如释重负地告辞离开后,换到茶室品茗的两位长辈之间的氛围急转直下。 茶是好茶,1100万韩元/100克的2012年產安溪铁观音,用来待客可谓诚意十足,可喝茶的两个人心思都没有放在品鑑上。 “金志真,你倒是会做好人。” 崔忠正面色明显不悦,12年產的安溪铁观音属於清香型,第一泡洗茶时间不能超过5秒,需用90°高山泉水冲刷,到第二泡时再次高冲低斟,闷泡10-15秒,最是鲜香。 可崔忠正足足把茶叶在茶盏里闷泡了1分钟,也没过滤,直接递给了金志真。 他饮得一大口,然后“呸”的一声吐出一片叶渣,“这什么玩意儿,好苦!” “乡下人懂什么喝茶。” “崔忠正,你別忘了你三十年前还在巨济岛刨红薯,要不是......” 话到一半,金至真突然收嘴,嘿嘿一笑转了个话题:“承安啊,这孩子我是真喜欢。” 崔忠正最看不惯金至真的就是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不知怎的,只要一碰上这个多年旧友,什么养气的功底都没了。 “是啊,我儿子要是知道他最敬爱的老师是当初最反对他考入警校的那个人,他当年在学校经歷的那些魔鬼考验都是这个老师为了劝退他设置的障碍,恐怕会更敬爱你吧?” “所以我欣赏这孩子,在独岛服兵役的都没他过得辛苦,可他坚持下来了,他天生有颗大心臟。 不过话说,这声儿子你是越喊越顺口了......”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崔忠正不耐烦打断。 “说正事。” 金至真从怀里抽出两份摺叠得皱皱巴巴的报告书,递给崔忠正。 “ptsd......” 崔忠正翻开第一页,略带疑惑瞟了金至真一眼,这份报告他早几年就看过了,现在又给他是什么意思,莫非病情有变? “看第二份。” 金至真示意他往下翻。 “ptg?” “我们都知道承安並非脑补受创失忆,他只是患上了ptsd,至於ptg,你可曾听说过?” “愿闻其详。” 说到正事,崔忠正不再对旧友冷嘲热讽,而是把报告书郑重放在桌面,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ptsd,在心理学上是指创伤后应激障碍,承安的表现形式是逃避失忆,而ptg,则是创伤后成长,即个体在与重大危机进行抗爭的过程中所產生的积极心理变化,发展出的更高的適应水平和心理功能。 不是每个ptsd患者都能经歷创伤后成长,很多人並不了解ptg,我也是諮询了不少心理学专家,才察觉到承安有很明显的ptg症状。” 见崔忠正皱眉苦思,金至真索性解释道:“简单来说,承安的大脑防御机制让他逃避过去,但他的潜意识里,依然选择主动面对。 所以,潜意识驱使著他成为那个能在灾难中保护他人,制止罪恶的人,你拦不住他的,我们都拦不住。” 崔忠正沉默良久,长嘆口气:“ptsd,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也可能突然就好了,说到底家犬养久了都有感情,更何况是承安这样优秀的孩子,我並不希望那孩子恢復记忆以后怪我怨我,可是......” 他面色变了又变,终於颓然道:“真正要阻挠他的人不是我,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我带来了那位的指示。” 金至真突然坐正,一改此前的吊儿郎当。 “那位说,拦不住就別拦了。” “真......真这么说的?” 崔忠正扶著椅子向前探身,眼里是掩不住的激动。 老实说,养子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烦恼,这些年承安的努力上进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实不忍心一直打压他。 如果可以选择,他寧愿崔承安成长为一个遛狗斗鸡、人见人恶的紈絝大少,没什么大志向,但好在能够一辈子顺顺遂遂的享受人生,这样多少也能缓解点他作为监护人的愧疚之情。 这孩子怎么就学得这样好,一点儿也不被安逸的生活、充足的物质条件腐蚀呢? 可是,现在是时候放鬆对他的束缚吗? 金至真看出了老友眼中浓浓的顾虑,他微微一笑,拍著老友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都没说完呢,那位还说了,现在不是时候告诉他真相,那位正在上位关键时期,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所以,你得想个办法先稳住承安,也藏好他,不要节外生枝。” 崔忠正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摇头苦笑:“那孩子啊,已经飞去美国了......” “让他立刻回来。” 金至真拍桌案。 “你喊得动,还是我喊得动?” 两个老登面面相覷,都揉著太阳穴苦恼不已。 半晌,金至真试探著道:“金钱?” 崔忠正摇头,平日给孩子投餵太饱,承安不缺钱。 “美色?” 崔忠正眼睛一亮,继而黯淡,孩子虽然有点花心,但花心的人反而很难用美色诱惑。 “给他上棍棒教育!” 金至真叫囂。 崔忠正无奈:“那也得等他回来才能打得到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可提醒你,美国天高地远的,当年那件事处理得匆忙,说不得就漏下了些蛛丝马跡,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鼻子比狗还灵敏呢。 真要发现什么闹起来,咱俩都吃不了兜著走!” “或许只能......” 崔忠正喝著茶,他自己这杯明明是按標准程序沏泡的,可依然觉得苦涩难当。 做父亲的居然被逼得跟儿子妥协,他这个当大家长的威严何在,这算什么事啊! “他不是想当警察吗,让他当,但这事儿我出面不合適......” 崔忠正一犹豫,金至真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 “给他復职的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当我这么多年在警校经营的人脉关係都是假的吗,只要你別偷偷摸摸搞破坏就行。 不过,得给这小子调离一线,不能再让他拋头露面了,上次那件案子你压得很好,可要让这小子再这么胡来一次,一不小心上了新闻什么的,可就再也藏不住咯。 说到底,老虎的儿子,就算关笼子里,不也还是老虎吗,別误会,老虎可不是你。” 金至真说得兴起,恨不得立刻告辞离开去操办此事,可行至门口,他又再度折回,抓起茶盏里剩余的茶水哐哐哐往嘴里倒。 他才懒得管什么二泡、三泡、四五泡的,只知道这茶很贵,再苦也不能浪费。 崔忠正呆愣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骂出了一句上位以来再也没使用过的国骂—— 造孽啊!养孩子的明明是他,可这西八的好人怎么又让老小子当去了? 第52章 被火烧过的2008年 巨大的波音客机平稳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减弱。 舷窗外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与首尔的阴鬱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崔承安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乘坐长达11个小时的飞机,可有趣的是,起飞时间是24日晚8点,抵达时间却是24日下午2点。 首尔的城巴佬到了旧金山似乎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乡巴佬,他有些雀跃起身,隨著人流走向舱门。 过道里充斥著各种语言和匆忙的脚步,排在崔承安前面的那个女孩子又在打电话。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这女孩儿起飞的时候就坐崔承安后面打电话,头等舱的座位宽敞,间隔距离也挺远,无奈他天生听力很好,即使女孩儿刻意压低了嗓音,依然有些“欧尼这”、“欧尼那”的声音七七八八传过来。 没想到下机的时候她还在打电话,就仿佛通讯从没断过。 “欧尼啊,我到了,嘻嘻,就知道欧尼还没睡觉,辛苦了......” 声音清脆俏皮,身材从背后看也很曼妙,可惜,是个姐宝女,感觉离了欧尼不能活。 舱门开了,女孩儿举著手机让出一个身位,偏头看舷窗外,似乎打算等人都走完了再离开。 崔承安与她侧身而过,走到舱门口时,不可避免又听到了女孩儿刻意压低嗓音的吐槽:“坐我前面那个男的好討厌,一路上都在跟空姐搭訕,他不会以为这样做很帅气吧......” 他打了个趔趄,加快脚步离开。 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谁搭訕了,不过就是好久没说英语有些生疏,找个美国人练习练习口语罢了。 下了飞机,没什么行李箱可以取,这趟美国行崔承安只隨身携带了个旅行包,里面装著一些必备的证件和一套换洗衣物,当然,少不了能量棒。 崔承安有记忆以来没穷过,没记忆的那段时光,通过郑秀妍的只言片语,他似乎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以说这21年来他都很有钱。 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一个低物慾的人,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奢侈生活。 生父是谁,生母是谁,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被遗弃了,还是他们也在苦苦找他,养父隱瞒了什么,他能否找回记忆,被岁月掩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些事情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更为重要。 即使没有记忆的人谈不上对过去的缅怀,也很难对“父亲”、“母亲”这两个模糊的符號有什么亲情可言,可他必须知道一切,才能在这个世上踏实地活下去。 “承安,这里!” 刚通过海关抵达国际航站楼,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就在等待的人群里不住朝他挥手。 “哥!” 崔承安小跑到男子身边,表情难掩激动。 “哥怎么亲自来了?” 崔承训的律师事务所开在纽约,业务繁忙,当初电话里也只是说会托人给他一些资料。 “给你个惊喜嘛,我弟弟来美国,我不亲眼见到,能放心得下吗?” 崔承训一把揽过崔承安,在他背上用力拍打了几下,这才鬆开手,仔细打量这个弟弟。 他近两年没回首尔,除了电话视频,许久未见到家里人了。 “又长高了。” “185了,赶上哥了。” 崔承安嘻嘻笑,凑上来要跟崔承训比身高,被当哥哥的一把推开。 “穿的都是些什么啊,破破烂烂的,啊爸不给你零花钱吗?” 崔承训一脸嫌弃。 崔承安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衣服,他来之前查过旧金山的天气,地中海气候,早晚多雾湿冷,需加一件薄款羽绒服,雾散去后阳光明媚,只著单衣即可。 他就是这么穿的,没毛病啊,难道要学刚下飞机时看到的不少美国大妞那样露大腿吗,好看是好看,就是冷了点。 崔承安还在疑惑,崔承训已经不由分说拽著他进了一家潮牌免税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统统换上。” 崔承训很是雷厉风行挑了几件单品出来,一股脑丟给崔承安,推著他进了更衣室,他这个当哥哥的以前就很喜欢打扮弟弟,好久没这么做过了,手痒。 崔承安在更衣室里磨蹭了很久,才扭扭捏捏走出来。 满是涂鸦的牛仔裤,花花绿绿的復古衬衣,外套一件做旧牛仔背心,站在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的崔承训身边,活脱脱一只展翅开屏的雄孔雀,谁是大佬谁是小弟一目了然。 “现在西海岸的年轻人流行这么穿搭。” 崔承安一脸难为情地左盼右顾,路过店门口的行人確实有不少跟他一个风格,咦?怎么还有不好好穿裤子的,卡著襠走路不难受吗? “那个你就別学了,啊爸看到会生气的。” 崔承训轻描淡写掰过崔承安的脑袋,隨手拿起一顶棒球帽,歪扣在他脑门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刷卡。” 这张用来支付的信用卡刷过后就被崔承训塞到了崔承安手中,理由是看不得他穷酸,也算是变相弥补了崔承安被迫当他哥衣架子所承受的心灵暴击。 这之后兄弟俩上了一辆商务车,崔承安没有国际驾照,由崔承训开车。 “我晚餐就订在要塞高地,这会儿离饭点还早,要先回酒店休息下吗,还是......” “哥,我想先去社区转转,看看那栋房子。” 崔承安毫不犹豫打断道。 要塞高地社区,位於要塞公园隔壁,社区面积很大,有著名的“亿万富翁街”,也有相对朴实一些的精英聚集地,旧金山最好的高尔夫球场,最多的停机坪,最奢华的酒店餐厅都在这一社区。 这里,就是郑秀妍口中崔承安曾经在旧金山的住址所在地,这里,或许还承载著他过去的记忆。 崔承安迫不及待想要被唤醒。 “全美叫ethan的男性大约有48万个,这还不包括那些没登记的,大部分生於1989年以后,这得益於1989年热播的美剧《thirtysometing》,里面有个很可爱的孩子就叫ethan。 进入90年代以后,汤姆·克鲁斯的电影《mission:impossible》火遍全球,ethan这个名字在年轻父母给孩子取名时更加受到青睞。” 崔承安尚是首次知道一些关於这个名字可能的来歷,他把目光从窗外的风景收回,露出专心聆听的姿態。 “但是你给我的那个住址,並没有查到曾经登记过ethan的名字,更没有亚裔有过交易或居住记录,这就是我电话里提到过的奇怪的地方。 这栋房產的建筑歷史已经有些年头了,进入2000年代以来房主更是几经更迭,去年还换了主人,有些是匿名买主,能买得起这栋房子的人非富即贵,一些户主也並不把这栋建筑当作常住地,想要追查来歷相当困难。” 崔承安沉默点头,他一点也不意外,早在意识到养父可能有所隱瞒后,他就隱隱预感到此次寻根之旅没那么简单。 “不过,” 崔承训微微偏头,单手指了指后座,“我找的人还是很靠谱的,花大价钱买了份卷宗,或许对你有些帮助,我就放在后座的牛皮袋里,承安啊,你不是停职了吗,怎么又开始调查案件了,是不是瞒著啊爸,放心吧,我不会跟啊爸打小报告的。” “卷宗?” 崔承安失声问道。 “这事儿说来复杂,总之就是我的人注意到房產报告上註明了那栋建筑曾经有过一次工程浩大的重新翻修,原因不详。 这事儿透著点诡异,所以他收买了一位曾经负责过这个区域安保的联邦退休警员,才打听出这栋楼以前著火过,好像还有人出事了,这事儿被瞒得很深,不过也能理解,像这样的高档社区如果出现了意外,可是会影响这片区域房价的。 具体情况一时也说不清楚,卷宗里有,你自己看吧,对了,那一年是哪年来著......” 崔承训揉著脑门思索了半天,突然打了个响指,“2008年,刚好是你来家里这一年!” 第53章 上单路的对抗 金门大桥,是旧金山的传奇標誌建筑,这座横跨旧金山湾的橙红色悬索桥从视觉效果上看极为壮观,可惜依旧唤不回崔承安的记忆。 “过了桥还有十五分钟就到要塞高地了。” “內,辛苦哥了。” 他只是瞟了眼大桥,就又埋头沉浸在卷宗中。 这是一份关於火灾的调查记录,2008年9月18日晚间,要塞高地某宅邸发生一起火灾,当夜刚好刮强风,火势甚大,消防车赶到时宅邸主楼已被焚烧殆尽。 所幸,事故发生时户主並不在家。 死者有二,一对儿菲律宾籍贯母子,据该房户主委託人提供的口供,房主並不认识这对儿母子,也从未僱佣过菲律宾籍员工为其工作。 经调查,房屋的著火原因是酒窖的恆温压缩机製冷剂泄漏,遇火发生剧烈爆炸,而这对儿倒在酒窖中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也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最终的结案报告显示,是这对儿菲律宾母子意外引发了火灾,这两人皆是非法移民,很可能趁著户主不在的机会潜入偷窃,或许是在酒窖抽菸,又或许身上带了些其他的易燃物,总之,最终自食其果。 这场意外不出意外被压了下去,房主从头到尾没现身过,此事过去不久,这栋宅邸也被贱价售卖,由新的房主出资修缮了被烧毁的主楼。 “火灾前的登记房主......” “匿名,住得起这种档次豪宅的人想要保密,以我现在的能力很难查到。” “那之后接手的房主......” “这个倒是有登记,是一名中东土豪,他买房子似乎只是为了投资,所以在去年,这栋房產再次被售卖。” 连续两个问题没有得到清晰的答案,崔承安皱著眉,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认为这份报告虽然在房主表示不予追究后结案得潦草了一些,但真实性还是有的。 根据报告里提供的线索,宅邸主楼虽被烧毁,但大门处和其他楼栋的监控尚可以使用,而监控视频显示,该楼正是在那对菲律宾籍母子潜入后不久发生爆炸,火灾发生的过程中也无人逃出。 崔承安其实有些庆幸,这么说或许不人道,但宅邸主人很可能是他的亲人,只要亲人还活著,不管他是谁,总有相见的希望。 但与之相伴的,他来此为了寻根,根没有寻到,反而遗留下更多的疑惑。 房主是谁,与他的关係,事发前房主在哪儿,事发后房主又去了哪...... 而他呢,他自己又在哪里? 事故发生时是2008年9月18日,崔承安清晰记得自己在医院醒来是2008年9月25日。 家在旧金山被烧,人却在首尔被发现,两个时间点挨得如此之近,两桩倒霉事偏偏都被他遇到了,有这么巧合的存在吗? 崔承安心存怀疑。 对了,2008年还发生了第三件倒霉事情,根据郑秀妍的口供,阿尼哟,根据郑秀妍的陈述,他曾在2008年前往首尔跟该女子表白被拒。 若是因为女人滯留首尔倒也说得过去...... 尷尬的是,崔承安並没有跟郑秀妍询问表白时间。 更尷尬的是,他连电话都没留,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疏忽的,可那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看似镇定自若,心却早已乱了...... ----------------- 现在是首尔时间2月25日早8点,郑秀妍结束了一晚上的通告,终於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了,下午还有通告,睡不了几个小时,所以就算天王老子来敲门,也別想打扰她睡觉。 天王老子没来,小鬼队长来了。 “西卡,开门!” 郑秀妍眼一闭,充耳不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当敲门声循环播放第八遍时,郑秀妍终於从床上一跃而起,杀气腾腾衝向房门口。 “我跟你拼......” “接电话。” 金泰妍举起手机,用口型说出“崔承安”三个字。 郑秀妍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崔承安”是ethan的现用名。 她清了清嗓子,接过电话,刚要开口说话,余光瞟见金泰妍靠得她紧紧的,歪著脑袋斜著耳朵。 “泰古你离我太近了。” 金泰妍挪了挪脚尖,大概远了那么2cm。 郑秀妍捂著手机回到床上,被子一掀遮住全身。 “hello?” “表白日期? 08年9月15日。” 她脱口而出,隨即咳嗽了一声,补充道:“你別误会,因为那天刚好是泰妍的生日......是吗,她生日是3月9日吗,我不管,反正我都是9月15日给她过生日......你为什么记她生日记那么清楚,那我的生日......算了,你电话——”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已经只剩“嘟嘟嘟”的声音。 郑秀妍举著手机,在被窝里发了会儿呆,觉得有些烦闷,乾脆一骨碌坐了起来。 砰——砰—— 少时老大老二一个捂著下巴,一个捂著脑袋,哎哟喂直叫唤。 “泰古你居然偷听!” “阿尼哟,我只是想拿回手机。” 金泰妍擦著眼泪水,两眼水汪汪的,一脸无辜样。 郑秀妍狐疑地瞅了她一会儿,终於犹犹豫豫递过手机,手伸到半途,又悬停在半空中。 “把崔承安电话给我。” “wei?” “给我就是了,我还没好好感谢他呢!” “这个嘛......” 金泰妍眼珠子转了转,“那你把手机先给我,我又记不住號码。” 郑秀妍爽快交还手机,金泰妍爽快转身想跑,脚刚迈开一个步子,头髮就被揪住了。 “疼疼疼,干嘛呀!” 她齜牙咧嘴。 “拿来。” “你先鬆手。” “你先拿来。” “阿尼哟,你先鬆手。” 拉扯了一会儿,又是郑秀妍先妥协,手刚一鬆开,金泰妍双臂一摆,起步姿势相当完美,然后胳膊再次被拉住。 她转过脸,对上郑秀妍倔强的小眼神,语重心长道:“西卡啊,你知道英雄救美这种事,很容易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吗,不给你是为了你好,少女时代,不能再有恋情传出去了。” “你不是谈著吗?” 郑秀妍斜著眼,语气中嘲讽的意味儿很浓厚。 “分了。” 她愣了一下,见金泰妍面色坦然,倒也没有追问分手的原因,反而脸色凝重了起来。 “你光说我,那你自己不也留著电话吗,英雄救美容易擦枪走火,可英雄救美加上贴身保鏢呢,是不是更容易擦枪走火?” 这话一出,金泰妍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当著郑秀妍的面把带有“保鏢”字样的通讯名单刪除。 “还有kakao。” “你不要太过分!” “那你就给我kakao號码。” 两双大眼睛互相瞪了瞪,金泰妍咬著牙把小保鏢的kakao帐號刪除。 “你满意了吧?” 她愤怒咆哮。 “我觉得你肯定把號码背下来了!” 郑秀妍咆哮回去。 再次大眼瞪大眼,然后各自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金泰妍曾经发誓绝对不会再跟郑秀妍冷战了,这道誓言在心里发了无数次,也食言了无数次,今日再次食言。 冷著脸离开的她左右瞅了瞅,无人,於是迅速溜回自己房间,被窝里一钻,手机上输入號码发了条简讯—— 【不小心刪人误把你號码刪了,记得加回来。】 【还有,我生日是3月9日,不是9月15日,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可以了,虽然生日快到了,但是礼物不需要刻意准备的,那天我有一整天的通告安排,也没什么时间过生。】 第54章 我在等风起,也在等你回 什么跟什么呀? 崔承安收到了金泰妍的简讯,很有些莫名其妙。 他最终只能归纳总结为泰妍努那在暗示他要生日礼物,没想到这姐这么闷骚,有话直说就行了,他又不是送不起。 这件事只算一个小插曲,他现在心神都集中於三个日期上。 9月15日表白,9月18日宅邸被烧,9月25日在医院甦醒...... 按照常理推断,他极有可能表白被拒以后依然在首尔逗留,然后中间发生了些什么状况,以致失去记忆,与亲人失联。 可这么短的间隔期內,连续发生了三件足以改变命运的大事件,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线索再次中断,信息量太少,崔承安只觉得处处都是蹊蹺,可也处处都遍布迷雾。 唯今之计,想要搞清楚这期间发生的事情,要么指望记忆恢復,要么就要找出房屋的主人,相对而言,似乎后者更有跡可循。 还是先去要塞高地碰碰运气吧。 崔承安望向窗外,金门大桥已被甩在车后,蓝天、白云、碧波、阳光明媚,而眼前是一条宽敞的栽种著巨木的坡道,几栋都鐸式建筑藏在坡道尽头露出红顶尖尖。 “我们到了。” 崔承训摇下车窗,阳光晒在脸上暖暖的,於是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暖意。 要塞高地社区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大型社区,商业区、娱乐区、住宅区混杂在一起,这里不禁游客,所以並没有门禁,但警力配置充足,每条街区都有治安亭,警车和步行巡逻的警员隨处可见,仿佛整个旧金山的警察都在这里执勤。 车在绕过一座围著铁栏的九人制足球场地后停了下来,有几个孩子在球场上满地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想必这里就是郑秀妍提到过的很漂亮的球场,崔承安眯著眼看了会儿,实在很难想像少时里以优雅慵懒著称的老二满地打滚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脸,抬头看面前的大门。 铁门巨大,关住了內里的一切,从门口往两侧延伸的是密密麻麻栽种的不留缝隙的高大灌木丛,里面想必还围著防护栏之类的保护设施。 这是,他过去的家? “要进去看看吗,如果主人在家的话,我可以试著交涉一下,不过,要塞高地的居民一向排外,你別抱太大希望。” “阿尼哟,哥,我们在外面走走就好。” 崔承安摇摇头,他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进去效果估计也差不多,换了装潢、换了主人的宅邸,他还能指望找到些什么呢? 记忆似乎被封存了,可解封的钥匙不知道藏在哪里。 阳光很好,带著点微风,沿著步道散步似乎是件很愜意的事情,至少崔承训以为如此。 这些年来他忙於追求个人的事业,一直疏忽对家庭的关注,好在父母康健,唯一的弟弟也生长得很好,崔承训颇为欣慰。 “承安有交往对象吗?” “阿尼哟。” “之前听啊爸说你身边不是经常跟著一个女孩子嘛,听说脸圆嘟嘟的,笑起来闹木一扑噠。” “那是比我小两岁的亲故,哎一西,上大学以后就没交往过了。” 兄弟俩沿著灌木围墙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崔承安確实大学以后没有恋爱过,一是因为课业繁重,警校也没什么优质的女生,二来嘛,他渐渐懂事,身份问题带给他的焦虑感也愈渐严重,女孩子只能往后排排。 “倒是哥,別光顾著问我了,啊爸不催哥结婚吗?” “我去年交往了个94年的拉丁裔女孩儿,老头子气得够呛。” 94年? 崔承安瞠目结舌,他哥比他大一轮,交往的女亲居然比他还小一岁,这可真是...... 他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俩齐齐大笑。 不过说来挺鬱闷的,崔承训身为崔家长子,將来是要继承大部分家业的,可崔忠正在婚姻问题上对这个大儿子倒是没什么太大要求,也不古板,尽显开明,反而是崔承安这个养子,总是明里暗里接收到婚姻大事必须由家里做主的讯號,也不知养父心里到底作何打算。 四点了,日头偏西,风也大了些,笑著的崔承训意气风发,笑著的崔承安苦中作乐,微风拂过步道边的灌木丛,枝叶沙沙作响。 就在这风声里,一种不同於树叶摩擦的清脆响声钻进了崔承安的耳朵,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什么轻巧的物件在风中碰撞、摇曳。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目光沿著那道围得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缓缓移动。 “怎么了?” 崔承训也跟著站住,不解询问。 “哥,你听听,是不是有打击乐的声音?” 风停了,清脆的响声消失,继而风再起,清脆的碰撞声再度响起。 崔承安辨明了声音的方向,快走几步追了过去。 绕过一处拐角,响声消失,崔承安倏然驻足,盯著眼前这片不甚起眼的灌木围墙发呆。 “怎么了,到底怎......” 崔承训追了过来,话还没说完,他眼睛瞟到那簇灌木,张大了嘴巴。 这簇灌木的缝隙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大几分,枝条不像別处那样紧密纠缠在一起,反而在腰下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类似於狗洞大小的半弧形拱桥。 而清脆的响声就来自於拱桥之上。 崔承安回过神,凑近了些,拨开几片挡在前面的叶子,几串小巧的风铃吊在绿意盎然的枝椏间,露出了全貌。 一共6串,统一的球状玻璃罩子,每一个罩子里都拴著一条平安结,结下面接著一张纸符,从左往右,纸符的顏色从泛黄到白皙,字跡也从模糊到清晰。 宛如被时光遗忘的秘密,这些风铃也被遗忘在这里。 崔承安小心翼翼拾起其中一串风铃,才看清拴著的並非纸符,而是撕下来的纸质日历,2010年1月19日...... 他愣了愣,赶紧从左到右一一看过去,2009年1月8日、2010年1月19日、2011年7月23日、2012年10月24日、2013年4月8日...... 2014年,2月24日! 是今天刚掛上的!! 风,再次温柔拂过。 叮、叮、叮—— 空灵悠长的脆响溢散开来...... ethan!ethan!? 扎著马尾辫、穿著可爱少女蓬蓬裙的小女孩儿背对著他,风吹迷了他的眼,也让距离越来越远。 你,是谁? ethan,你一定要记住我哦...... 你,到底是谁!? 叮、叮、叮—— 风铃响,故人归...... “承安,你,你怎么了?” “哥......我怎么了吗?” 崔承安回过头,语气乾涩,泪流满面。 “你哭了......” 风铃兀自叮咚,仿佛遥远记忆中未曾散尽的迴响,六串玻璃球在暮色中晃出交错的虚影,崔承安怔怔望著掌心被绳结压出的深痕,满心悵惘。 “她......” 他哑著嗓子吐出来一个字,然后捂著脑袋,头痛欲裂。 第55章 歧路旅人 要塞高地地势陡峭,所有区域的分布也是沿著盘山路蜿蜒盘旋,最上面视野最开阔,风景最好,阳光最充足的区域属於旧金山最富裕的一群人,中间地段是一些高档公寓楼和酒店,而山脚则遍布著商业建筑和文娱场馆。 booksmith就建在山脚坡道旁,这家装修古朴,有著要塞高地標誌性红顶屋檐的独立书店是当地文艺爱好者的心头好,书店不仅贩售各种小眾书籍和旅行周边產品,偶尔也会举办美术、摄影、雕刻之类的文艺展览。 魏柯是书店里的明星店员,她是中国籍的留学生,凭藉著能够记住绝大部分回头客的超绝记忆力和亲切热情的服务態度,她已经在这家店兼职了三年。 魏柯很满意这份工作,薪水不错,来此购物的客人也大多彬彬有礼,小费还给得超额,很大程度帮她缓解了留学带来的经济压力。 门口有了点动静,店门被推开,阳光伴著风一起洒进来。 魏柯匆匆把新到的书籍塞回整理箱中,回头微笑,来人背著光,她看不太清晰,可当她缓缓走近时,魏柯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很多。 “下午好,krystal!” 魏柯很喜欢krystal,虽然每年都只见一面。 倒不是因为krystal比绝大多数顾客都要优越的骨相,而是儘管两人只在她打工的第一年有过简短的交流,第二年krystal还是准確叫出了魏柯的英文名。。 尊重是相互的,魏柯从不关注k-pop,但她还是通过网络购买了f(x)的专辑以表支持。 “下午好,jessica。” krystal摘下棒球帽,点了点头,又把帽子扣回脑门。 嗯,魏柯也是稍微了解了一点k-pop相关知识才知道自己的英文名跟krystal的姐姐撞了名,但她绝不承认krystal能记住她的名字是因为这点。 “还是冰美式?” 书店也卖咖啡,有各种口味的风味咖啡可供选择,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下边喝咖啡边看书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krystal每次来只点冰美式,她似乎是个很固执的人。 “是的,谢谢。” krystal说话的时候不常笑,可眼睛会有一个轻微的弯曲弧度,这让她看起来稍显冷感,却不让人觉得冷漠。 五分钟后,魏柯把做好的咖啡递给krystal,回到吧檯处继续整理书籍。 下午的客流量不算大,书店里只有两三人在安静翻阅书籍,显得有些冷清。 魏柯用干布抹去新到书籍包装纸上的尘埃,这活儿不需要很细致,所以她可以时不时瞅一眼斜靠在书架旁翻书的krystal。 不光男人爱看美女,女人同样喜欢看美女。 魏柯一直觉得krystal长得很有辨识度,她不属於那种传统的美,而是极易引起两极爭端的长相,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会很不喜欢,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她绝对很吸睛。 至於其他的,魏柯听不习惯k-pop风格的歌曲,但她承认f(x)的五个人都很有自己的风格,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她的同胞。 正胡思乱想著,krystal合上书走了过来。 “就要这两本。” 她递过来两本书,魏柯定睛一看,是《那不勒斯四部曲》的最后两部《离开的,留下的》与《失踪的孩子》。 作者埃莱娜·费兰特是目前义大利最受欢迎也最神秘的作家,名字只是她的笔名,真实身份迄今成谜。 《失踪的孩子》是这个系列书籍的最后一部,今年刚发售便挤入了全美热销榜前十。 “这套书还有前两册,你都看过吗?” “没有,” krystal摇摇头,把书塞进手袋中,“我想先知道结局是否美好。” 说完,她隨手从一侧的置物架中挑拣出一张以金门大桥的晚霞为背景的明信片,放到吧檯上。 “麻烦把这个也包装一下。” “送给jessica?” 魏柯眨眨眼,krystal笑了起来,她点点头,打开钱包抽出一张叠成心形的20美元,放到魏柯面前。 “这个送给另一个jessica,感谢下午的热情款待。” 此后的时光魏柯一直心情很好,她带著绚烂的微笑迎接每一位前来书店汲取知识的客人,迎来送往,收穫小费颇丰。 快五点钟的时候,魏柯起身伸了个懒腰,马上换班了,她琢磨著晚上去亚超买块儿大牛排回家做顿大餐。 门口处又有了动静,魏柯想著这是自己今天接待的最后一位客人,振奋起精神摆出最灿烂的笑脸。 进来的是两个人,成熟一点的男人边推门边回头跟身后的年轻男人说著点什么。 一身標准西海岸穿搭的男人摇著头,有些没精打采地跟在成熟男人的身后进了门,隨著他整个人步入书店中,魏柯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以为刚刚的笑容已经是最灿烂的了,没想到她还有潜力可以发掘,笑容还能更灿烂点。 好久没有见到这种帅气度的亚裔了! 在海外留学久了,魏柯很轻易就能区分出不同种族的亚裔,比如当先的那个男人,单眼皮高颧骨脸型方正穿著考究,即使头髮梳理成了美式精英常见的復古油头,也能一眼认出是韩国人。 可那个年轻的男人她盯著看了很久,也没看出这是个什么成分,穿著打扮像原住民,长相又很国人,偏偏说得还是嘰里咕嚕听不懂的韩语...... 两个人走到了她面前,年轻男人未语先捂著嘴低头咳嗽,脸上带著一抹异样的苍白。 嗷嗷嗷,原来是病娇花美男啊!! 魏柯內心欢呼雀跃,病娇什么的可是她这种自强不息打工不輟事业型女人的最爱!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你们的吗?” “有什么旅游周边吗?” “啊,有很多,都在旁边陈列著,明信片、邮票、书籤、印章、还有各种手工產品,很多都是我们书店自製的。” 成熟男人扭头徵询年轻男人的意见,然后两人移步置物架,果断把各种图案的明信片扫荡了一圈。 病娇居然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不符合人物设定,魏柯有点小小的失望,可当病娇把明信片递给她,低头微笑,露出两个一深一浅的酒窝时,她觉得性格什么的压根都不重要。 这样的男人要是愿意从了她,天天打三份工都要给他在有机超市买肉肉,是在有机的环境中餵养起来的有机肉,可不是罐头里的那些碎肉烂渣能比的! 刷卡的时候成熟男人出去接电话,示意年轻男人等他一会儿,等待的过程中,吧檯上多了两本书。 “这是你的《我的天才女友》和《新名字的故事》,请收好。” 魏柯笑容满面地把结过帐的书递给年轻男人,顺便问了一句:“这套《那不勒斯四部曲》后面两部都出完了,本店也有售卖,客人想要知道结局的话可以一次性购买整套,有折扣哦。” “不用了,谢谢。” 年轻男人把书夹在胳肢窝下,补充道:“我想先知道过程是否曲折。” 成熟男人在门外招手,年轻男人对著魏柯点点头正欲离开,被叫住了。 “小费是吗,抱歉,我忘记了。” 他打开钱包,摸出一张20美金纸幣,一脸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 “不是不是,” 魏柯慌慌张张摆手,“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不要误会,因为在本书店购物,熟客也有折扣。” 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幣轻轻放在吧檯上。 “ethan,我叫ethan。” 那一刻,魏柯觉得眼前的男人眼神甚是悲伤。 第56章 湾区的太阳 崔氏兄弟在要塞高地山脚一家简餐厅匆匆吃了顿白人餐,没有按照原计划去崔承训提前预订好的那家法餐厅。 崔承安精神状態不佳,虽勉力支撑不想扫哥哥的兴,但崔承训到底看出来了,主动提议取消了预订。 饭后,兄弟俩沿著盘山路蜿蜒而上,不多时便抵达了下榻酒店。 这家都鐸式风格的豪华酒店位於半山腰,楼层不算高,但因为地势原因,依旧可以俯瞰金门大桥全景。 此刻正值日暮时分,崔承安站在落地窗前,竟觉眼前的景象与他扫货得来的明信片中其中一张有八分相似,只不知站在更高处远眺,比如山顶那栋陌生的宅邸里看大桥,又是何种风景。 那段骤然出现在意识深处的破碎光影到底在说些什么,那个小女孩儿到底是谁,是悬掛风铃的主人吗? 还有六串风铃对应的年份,正是他失去记忆的这些年,风铃是为他而掛? 崔承安恍恍惚惚,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脑海里的迷雾森林,终於有了一丝缝隙,而那个刺破迷雾的小女孩儿,对他很重要。 要找到她! 也要找回自己! “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先睡会儿不?” 崔承训递给崔承安一杯水,看著他一饮而尽,欲言又止。 “哥是不是有事要忙,要回纽约?” “是有点事,但你......” 崔承训看著弟弟,眼里多了些担忧。 “我没事,qinjia,就是没睡好,哥有自己的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见崔承训还在犹豫,他乾脆原地做了个单手倒立。 “看,我壮得跟老虎一样,还能breaking呢,再说,我还要在旧金山多待几天,难道哥可以一直不管工作陪著我吗?” 崔承训被逗笑了。 “那你早点睡觉,別熬夜,这边早晚凉,记得多加件衣服,哎一古,忘记给你买厚衣服了,不然我现在出去看看,这个点成衣店还没关门......” 他囉里囉嗦,然后被崔承安推出了房门。 “哥晚安。” 崔承训碎碎叨叨的声音被房门阻隔,崔承安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心有点乱,但所有事情乱糟糟的压根理不出任何头绪,乾脆翻开今天在书店买的书静心。 这个作家他没有听说过,只是被书名吸引,翻开开篇简介才知道这是一位女作家,有著独属於女作家的细腻文笔和独特视角。 崔承安看了个开头,眼皮逐渐沉重。 睡前想的最后两件事是,明天起要去走访社区居民,看看有没有人对当年著火的那栋宅邸的旧主有印象,然后,去风铃处看看,掛风铃的人今天来过,明天她还会回来吗? 崔承安睡著了,没脱鞋,来美国第一天,別的没学到,反而无意解锁了老美不脱鞋就上床的精髓。 旧金山的第一缕阳光来得比首尔早,它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猝不及防就洒满了整个房间。 崔承安睁开眼,他仰面朝天陷在床中央,鞋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落了,他果然並非美国人。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放水,刷牙的时候崔承安查看手机,有两条未读讯息,一条来自哥哥,另一条来自金泰妍。 哥哥很亲,但他先选泰妍努那。 【组合3月9日在sbs人气歌谣打歌,要录製一整天。】 什么意思,怎么又是这种没头没脑的消息,他已经卸职了,干嘛还把通告行程发给他? 崔承安含进一大口漱口水,哇啦哇啦晃著脑袋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他昨天因为没看懂这姐的简讯当时就没回,后面事情一多完全忘记了,这姐不会以为因为她说行程多过不了生日,自己生气了吧? 这是在解释呢! 崔承安哭笑不得,看看发消息的时间,一个小时前,也不知道这姐琢磨了多久才发出这么条消息。 他跟金泰妍相处时间其实不算长,也就不到一个月,但多少了解一些这姐的脾性,肉得不要不要,啥事都喜欢藏心里,偏偏面上又不善隱藏,喜怒哀乐很容易看出来,但你要是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打死都不会承认。 要是遇到那种脾气直的,两个人都能互相气死对方。 好在崔承安向来弯弯曲曲,也很会对症下药,对付磨嘰的人啊,你就得帮她下决定,抬著她走。 算算时间,现在是太平洋时间25日早上七点过,首尔那边刚过了26日的凌晨,少时回归期,这个点金泰妍肯定没睡,多半还在外头跑通告。 【努那等著收礼吧。】 消息秒回,他放下漱口杯,点开一看,居然是撤回。 崔承安把手机丟回床上,转头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条未读信息提示。 【刚看到消息,你在干嘛?】 刚看到? 你明明十分钟前还撤回了一条消息! 这姐的表演总是这么拙劣,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好队友学的。 崔承安扯著嘴角笑了一会儿,起身在落地窗前拍了一张太阳爬升到金门大桥顶梁的照片,点击发送。 【早安,世界和你。】 消息一时半会儿没等到回復,崔承安又查看了一下他哥的留言,崔承训连夜回了纽约,但给他买了套新衣服,就放在前台,让他別忘了去拿。 哥哥的爱是太阳,照得崔承安暖洋洋,他叫了个客房早点服务,顺便就让服务生帮他把衣服带上来。 新买的衣服正常多了,一套驼色风衣穿搭配马丁靴,一套竖格休閒夹克配宽鬆长板裤,走的是復古常春藤风。 崔承安毫不犹豫换上轻便的那套,往麵包片上涂抹上蔓越莓果酱,又倒了一杯牛奶,打开了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趁著吃早饭的工夫,他决定欣赏一下泰妍努那的演技。 油管上就有粉丝上传金泰妍参演的影视剧切片,是一部叫《蠑螈道士和影子操作团》的情景喜剧,这部剧其实两年前才上映,可金泰妍的脸在里面粉粉嫩嫩圆嘟嘟的,还扎著个丸子头,说是高中生都绝不违和。 她现在可瘦多了,也不知道短短两年时间经歷了啥。 视频下面的留言大部分是韩文字,可也有不少英文名id留下一连串“ahahahahaha”。 崔承安也在哈哈哈哈哈哈,麵包屑喷得到处都是,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地板,讯息提示音响了。 【叫努那!】 简短的信息后面还跟了个张牙舞爪的表情包。 这姐又开始她擅长的顾左右而言他了。 崔承安又对准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这姐很快就回了,依然文不对题。 【你在旧金山旅游?】 【內。】 然后,一张自拍照发了过来。 【真羡慕,哎一古,我每天累死了,黑眼圈都好重好重。】 崔承安点开照片,瞬间无语大笑,刚擦乾净的地板上又多了许多麵包屑。 哪有什么黑眼圈,这姐明明比別人白很多,偏偏拍照的时候还喜欢调高曝光度,於是照片里的她白得跟身后的白墙连成了一片,只剩下一对儿黑不溜秋的大眼睛。 气氛很愉悦,两个人你来我往互斗了几个表情包,金泰妍表示自己要录节目了,崔承安也收起手机拎包出门。 今天的开始是开心的,希望过程也能有好事发生。 第57章 等待戈多 人都希望有好事发生,有的人跟上帝祈祷,有的人求佛祖保佑,崔承安没什么信仰,他能够寄託的只有今天的好运。 幸运女神没有降临,崔承安忙活了一天,一无所获。 找寻线索最大的阻碍不是別的,恰恰就是要塞高地的居民。 哥说得没错,这个社区的居民普遍排外,他们大多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可骨子里透著一种冷漠。 从早上8点到下午5点,9个小时,崔承安尝试接触了39个人,除开其中13个被他误认为是当地居民的游客,剩余的26人,有22人在他开口的一瞬间say了no,有两人在他询问著火宅邸情况时报了警,要不是他哥以律师身份给警局打了电话,他差一点就被標记成可疑分子驱赶出社区。 至於最后的两人,那是一对和善的老夫妻,也是崔承安敲门打扰时唯一愿意让他进屋的人。 “我们这里很安全,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从未听到过任何火警警报声。” 老大爷端著咖啡,从过去他如何发家致富讲到与第一任妻子的离婚经歷,从他怎样在华尔街呼风唤雨讲到他起起伏伏后最终选择归隱这片无比安全的社区。 老大爷讲得兴起,直到老太太在他身后喊了二十多遍该吃药了,这场单方面的对话才结束。 崔承安觉得大爷应该在二十多年前就耳背了。 他告辞离开,日头已偏西,夜晚如果还在社区晃荡到处打听消息,再被抓起来,估计连他哥都救不了他。 崔承安悵然若失,决定去跟风铃道声晚安。 今日无风,六串风铃隱於灌木丛的枝叶中,纹丝不动,拨开挡在前面的枝椏,西斜的鎏金夕阳漫延进来,在玻璃罩上折射出细碎晃眼的光晕,如同星河凝固。 【我曾在这里居住过,或许我们认识,无论你是谁,请务必联繫我。】 这句话是崔承安昨日写在2014年那页日历纸上的,他细心用中、韩、英三种语言写了三遍,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號码。 他本想写得有温度一些,却又不知从何落笔,今天並没有陌生电话打进来,看样子掛风铃的人没有回来过,可崔承安已经多了一些感悟。 他提起笔,添加了几个字—— 我是ethan 这个名字昨天以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冰冷的符號,可经歷了昨日的零星闪回,一觉醒来,名字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意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崔承安望著风铃发了会儿呆,玻璃球上映出他有些怔忡的倒影,他伸出手,主动拨弄它。 叮—— 风铃轻轻震颤,仿佛在提醒著他些什么,崔承安猛一拍脑门—— 他早该想到了,跟社区的居民打听消息根本没有用,因为这些人无论亲善与否,也不论是否知道那场火灾,他们都不会吐露些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社区的既得利益者,会自发维护房价的稳定。 要找,就得找那些同样在这片社区生活,却並非房主的人。 “晚安,明天我会加油的。” 崔承安轻轻地说著,却不知道在跟谁说。 -----------------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天还未亮透,就背著清空的旅行袋出门了。 目的地是山脚下的那家大型有机食品超市,他到的时候超市刚开门,崔承安塞了整整一袋子的有机奶,又搬了两箱,寻了个离超市不远的空地,竖起个小木牌就开始等待。 有巡逻的警察经过,狐疑凑上来察看,见木板上写著“免费赠送有机牛奶”,比了个大拇指就走掉了。 社区常有人做慈善,除捐款或各种慈善活动外也经常会吩咐佣人把家中的临期食品捐赠给有需求的人,懂行的流浪汉每周都会来打秋风,只要穿得整洁,身上没有异味儿,领完食品就走,警察一般也不会过分为难。 这里是加州,文明开放之地,可不是那些野蛮粗俗的地方能比的。 过了6点钟,来超市扫荡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早晨的购物时间是属於帮佣的,他们起很早,会踩著点来此採购当天的新鲜食材,赶在主人家睡醒之前烹製好可口的早餐。 富太太们同样会来这间有机超市选购食材,但大多出现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拎著精致的手袋,隨意挑选几样好看的蔬果作为下午茶冰淇淋甜点上的点缀,或是任意为孩子买上一些昂贵精致的小零食。 崔承安的目標人选在早晨,当地居民有钱傲慢看不上那些免费的有机牛奶,可不代表为他们提供服务的人也能抵挡住免费的诱惑。 房价如何不是这类人群在意的问题,反正跌或涨,他们都买不起。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几个推著购物车的中年女子笑呵呵围了上来。 崔承安一边分发牛奶,一边顺口打听起08年的那场火灾,几个人纷纷摇头,茫然问牛奶还能领吗? 崔承安微笑点头,一人发了一大瓶奶。 很快,口口相传,来领牛奶的人更多了。 一上午时间,所有牛奶全部分发了出去。 没有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崔承安並不失望,卷宗上记载过那场火灾很大,整栋主楼被烧毁,还伴隨著巨大的爆炸声,他不相信整片区域的帮佣们都是08年以后才僱佣的,一定存在著对当年那场火灾有印象的人。 他只是还没有等到那个知情者。 第三天,他重复了头一天的经歷,一无所获,除了老哥发的一条讯息。 【承安啊,我理解你21岁了还想继续长高的心情,但每天是不是喝太多奶了,我邮箱里全是你的牛奶消费记录,饮食要均衡,蛋奶不要食用过量了,偶尔也吃点绿色食品吧。】 然后是第四天,崔承安像往常一样在超市开门的第一时间出现在门口,一个深色皮肤的胖女人叫住了他。 “sir,听说你想知道一些关於球场附近那栋房子著火的事?” 崔承安上下打量她,女人看不太出来年龄,但绝不年轻,她裹著明显不太合身的旧棉袄,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有一些紧张。 “你知道什么吗?” “是的,我那一年在路易斯教授家里帮忙。” 见崔承安一脸不解,女人解释道:“路易斯教授家也在球场附近,另一个方向,距离著火那栋房子大约700英尺距离,那场火灾发生的时候我恰好下班回家,记忆很深刻。” “能具体说说吗?” “当然,我很乐意。” 话虽如此,女人却闭上嘴巴,搓了搓手指。 崔承安立刻读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他掏出钱包,取了一小叠现金出来,想了想,乾脆一股脑把钱包里的现金全部掏了出来,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把你知道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只要真实可信,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女人咽了口口水,举起手。 “我向上帝发誓。” 她眼巴巴瞅著崔承安,又问:“那牛奶还送吗?” “当然。” 崔承安毫不犹豫点头,他从超市里扛出一箱有机奶,领著女人一路行走至一处较为偏僻的空地上。 他砰的放下牛奶,朝著女人点点头:“说吧。” “那是08年的秋天,我下班刚走出路易斯教授家不久,突然,一声很大的爆炸声从球场对面的方向传过来......” 第58章 遗失的美好 “……那天风很大,火势迅猛,不过很快来了两辆消防车,可惜,因为风太大了,等到火被扑灭的时候,其中一栋楼已经被烧毁了。” “完了?” “我看见的就是这样的,sir,你答应给我的……” 崔承安眯起了眼睛,女人的话只能说印证了调查报告上关於起火的原因是真实可信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样的线索可不值这个价钱,他不打算食言,但还想知道更多。 “那栋建筑里被烧死的人你认识吗?” “有人死了?噢上帝啊!” 女人夸张捂著脑袋,表情惊讶。 “你不知道?” 崔承安奇怪问道。 “因为第二天移民局的人找上我,说我签证出了些问题,必须回国籍所在地补充一些材料。 事实上,我回到墨西哥以后再也没能申请到赴美签证。” 女人撇著嘴抱怨:“所以我偷偷来了,可惜,因为没有签证,我再也找不到像路易斯教授那样大方的僱主。 sir,我需要钱,也需要牛奶,我有三个孩子要养。” 有人路过,女人闭上嘴巴,稍稍侧身,似乎很担心她会因为这身朴素不那么得体的穿著而被赶出社区。 “帅哥,今天还有牛奶吗?” 崔承安笑著摇摇头,问话的路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又奇怪看了眼他身后的胖女人,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我们继续,” 崔承安把牛奶箱推到胖女人面前,“再说点其他的。” 他私心觉得刚刚从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透著一点蹊蹺,头天目睹了火灾,第二天就被遣返,两件看似是独立发生的事件,可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就好像,刻意遣散目击证人,为了掩饰些什么似的。 可这女人明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崔承安想了想,又问:“那栋建筑的主人,我是指08年以前的主人,你见过吗?” “我没有见过。” 胖女人摇头,似乎怕面前的年轻人赖帐,她又飞快补充道:“但我知道那家人的一些情况。” “你知道?” 崔承安挑了挑眉,从钱包里抽出一半的纸钞,递给胖女人。 “这是定金,如果我觉得你提供的信息有用,剩下的一半也会给你。” “谢谢,你是个好人,我看得出来。” 胖女人兴高采烈接过钱,看也没看数目就塞进了自己的包中。 “sir,我虽然没见过那栋宅邸的主人,但我认识那家的厨娘,她也是个好人,我们常结伴採购,她话不多,也不会英语,但为人淳朴,总是隨身携带翻译器交流,她偶尔会提到僱主,真怀念那段时光啊,可惜,我离开了,她也离开了。” “也是火灾后离开的?” “不是不是,她在07年就辞职回中国了,据说是为了给儿子张罗老婆。” 胖女人开始了她的讲述:“那栋宅邸的主人很少出门,我在路易斯教授家工作了两年,从未见过她。” “她?只有女主人?那男主人呢?家里没有小孩?” 崔承安讶然问道。 “是她,那么大的豪宅,就住著她一个女人,是有个孩子,十几岁的青少年吧,他们是一对儿母子,说来其实也挺可怜,母亲腿上有顽疾,行动不便,一到雨天更是下不了床,而那个少年呢,据说有点自闭,也不爱见人。 他们那么有钱,却失去了自由。” 胖女人摇头晃脑,似有些感慨。 崔承安彻底震惊了,十几岁的少年,那不就是ethan,换句话说,那不就是他本人吗。 他自闭?? 还有,他有个母亲,而母亲腿脚不便,就算起火那天崔承安人在首尔侥倖逃过一劫,可他的生母又去哪里了,一个不出门的人,怎么偏偏就那天不在场? 另外,生父呢? 他曾经住在面积这么大的宅邸里,光靠闭门不出、身体有疾的生母显然不能承担这样的生活成本,背后必然有足够的金钱支撑,这笔钱要么来自於生母的原生家庭,要么来自於他的生父。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胖女人继续道:“厨娘提到过她的僱主人很善良,对待他们这些帮佣很亲切,谁家有点困难什么的都会慷慨解囊,厨娘是中国人,过年有回家团圆的习惯,那家主人不仅每年给她一个月的探亲假,还照付薪水,並且给她发大红包呢。 主人只有那一个儿子,虽然沉默寡言,但被教养得很好,除了请老师授课外,主人也会亲自指导孩子的功课。 厨娘说偶尔天气晴朗,主人家身体状况也好些的时候,她见到过母亲弹著钢琴为儿子伴唱的画面,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小主人的笑脸,觉得很温馨。 她当时要辞职的时候还很捨不得呢,拉著我不停哭不停哭......” 胖女人说著说著有些动情,崔承安安静听著,不再问东问西,有一种名为“遗憾”的感触,在此刻似乎压过了寻找真相的执著。 脑海里缓缓铺陈开一幅画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敞的琴室里,一位优雅仁慈的妇人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旋律,她的身边,站著一个漠然却专注的少年。 少年轻声吟唱著,妇人目光温柔注视著儿子,他们各有残缺,可那份母子温情却是笨拙与真实的。 这幅想像的画面带著一种近乎虚幻的暖色调,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永恆停留在那个遥远的年代。 崔承安紧抿双唇,他能想像出画面,甚至可以感受到厨娘所说的“温馨”,但这感觉却像隔岸观火,隔靴搔痒。 ethan是他,但这段画面、这份温情,於他自身的记忆而言,却是一片荒芜的空白。 没有阳光照射进他童年记忆的窗欞,没有琴音迴响,更没有那样一双温柔注视著他的,带著无尽爱与暖意的,属於亲生母亲的眼睛。 这份触动非但未能带来慰藉,反而像一根尖锐的针,深深刺入崔承安灵魂深处那个名为“缺失”的巨大空洞。 他心臟抽痛了一下。 母亲不可能拋弃他,她一定也在苦苦寻找他! “你还知道些什么,那个厨娘还跟你有联络吗,那家宅邸应该不止僱佣过一个厨娘吧,一定还有其他帮佣,你认识他们吗,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对了,还有,还有什么来著,医生,是的,医生,家里两个病人,一定有私人家庭医生吧,这些你知道吗,知道吗?” 崔承安一连串问题,语气急促,咄咄逼人,可胖女人只是一味地摇头,她与厨娘本就语言不通,交流不畅,能说出来的都是她所知道的全部。 见面前的年轻人逐渐失魂落魄,情绪有些不稳定的样子,胖女人担心剩下的一半酬劳不翼而飞,她冥思苦想,终於又从脑子里搜刮出来了一件事。 “08年的时候,厨娘从中国给我寄来了一封信,地址就是我当时的僱主家,信的內容我不记得了,” 实际上她压根没看过信,每天忙著养家餬口,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对照翻译中文。 “但是,我记得上面的邮票很漂亮,是一种很威猛的神兽,所以我把信封留下来了,信封上写著地址,如果她没搬家的话,你说不定能去碰碰运气。 她一定知道的比我多。” “我们走,现在就去你家。” 崔承安把钱包里剩下的钱一股脑全部塞到胖女人手中,主动扛起那箱牛奶。 他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老师。 “承安啊,还在外面玩吗,是时候收收心了,赶紧回来吧,有好消息等著你—— 你復职了。” 第59章 霉神降临 【今天为什么我会累得精疲力尽 我抱著枕头,孤单呆在房间里 一摸电话,我的心 就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孤独 那突然响起的电话把我嚇了一大跳 电话中传来妈妈在问有没有好好吃饭的担心 那种曾令我討厌的话语,今天却不同 我又想起那些曾经忘记的约定】 唱歌的声音听著有些沙哑低沉,某些段落似乎有些不熟悉,以至於唱到该句时有著明显的凝滯,可音色不错,感情也很到位,把一首本来由女孩子演唱,温馨感人的歌曲唱出了几分孤独与迷茫。 郑秀晶扭头向后观望,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这首歌名叫《dear.mom》,收录於少女时代的首张迷你专辑《gee》当中,郑秀妍给李景淑女士唱过这首歌,郑秀晶也会哼几句。 “抱歉先生,飞机就要起飞了,机舱內请勿大声喧譁,影响到其他乘客。” 空姐俯身与唱歌的人对话,恰好阻隔了她的视线。 “不好意思啊,一不留神我居然唱出声了,不过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看你很眼熟哦。” “先生......” “哈哈哈,开个玩笑,少女时代林允儿都用这招搭訕的,我以为永不过时呢,哈哈哈哈......” 郑秀晶嚇了一大跳,有些厌恶地皱起鼻子,重新靠回座位上。 说话的声音她认得,居然是他! 怎么这么倒霉啊,往返行程都跟这个男人搭乘同一班飞机,本来还很好奇唱歌的人,可如果是他的话,不过譁眾取宠搭訕的手段罢了,噁心! 她不再关注身后的对话,飞机马上要起飞了,得赶紧给欧尼打个电话。 “欧尼啊,我在飞机上了,跟哦妈说一声,我回家要吃爆炒麵包蟹......阿尼哟,我没有找他,真的是因为小时候相识的小姐妹结婚,我去参加婚礼罢了,欧尼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內內,阿拉索,马上飞了,不说了拜拜。” 她迅速掛断电话,戴上耳机播放音乐。 飞机起飞了,如一支穿云箭,破入那片湛蓝的天空,郑秀晶盯著窗外,悵然若失。 第六年了,还要坚持吗? 【如果他记得她,会来找她,如果他不记得她,那就让他去死吧。】 每一年,郑秀晶都用这句话来劝阻自己放弃寻找ethan的念头,可脑海里一出现那个瘦弱安静的身影,她就又会找无数个理由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ethan不敢出门的,他或许只是搬家了,手机遗失了换了號码联繫不上她,他肯定也想重新找回她的,只要等到他鼓起勇气出门就好。 偶尔,脑子里也会闪过一丝恐慌,ethan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决了,不可能的,他要是不在了,就算变成鬼魂或者天使,都一定会託梦告诉她的,除非胆小鬼,可她这些年从未梦到过ethan,所以他一定还活著。 偶尔,脑子里也会生出一丝邪念,ethan上一次出门是因为欧尼经歷了黑海,他想安慰她,如果自己也遭遇同样的事件,那他会不会再次出现? 这个想法被更快否决,队员们都很努力,就不应该有这种自私的念头。 “最后一年,你再不出来,我可就......” 郑秀晶嘆了口气,她也不知道她能怎么办,甚至不知道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可,能怎么办呢,当初是她为了那些好吃的零食大言不惭说要当他一辈子的好朋友的,是她先回国拋弃了他,现在做这些,就当是欠他的吧。 机身微微一颤,终於刺穿了厚重的云层,阳光倾泻而入,无垠的云海在机身下绵延。 郑秀晶拉下眼罩,11个小时的旅程,她决定一睡到底,醒来后,可就是爱豆krystal了。 ----------------- “秀晶、秀晶、我们在这里哦!” 郑秀妍原地起跳,兴高采烈挥舞双臂。 郑秀晶再次嚇了一大跳,与欧尼见面的第一件事是飞奔过去捂住她的嘴巴。 就算“秀晶”这个名字在首尔很常见,就算姐妹俩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可要是遇到了真粉丝,不仅能清楚分辨出声音,就连起跳的弧度,都能作为粉丝认出自担的证据。 欧尼真是过分热情了,就算要接她,在机场停车场等著就好,干嘛非要在接机口啊! 而且...... 郑秀晶有些狐疑地看著跟在欧尼身边、打扮低调且同样表现得很热情的允儿欧尼,你们少女时代不是正在回归期吗,应该忙得团团转吧,她小水晶何德何能劳烦两位大top亲自接机啊? “秀晶啊,出去这么几天很累吧,哎一古,旅途奔波,看你都瘦了,欧尼晚上请你吃大餐,想吃些什么,隨便点,不用客气。 对了,你上次在网上看中的那个很贵的chanel包包,欧尼已经托人给你代购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惊喜,很惊嚇! 郑秀晶嚇得皱起了囧字眉。 她欧尼可是骄傲得脖子寧愿拧断都不会低下来的jessica,现在这股浓浓的廉价的討好感是什么情况? “欧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上回主动给我买包包还是08年的时候......omo!” 她捂住嘴,眼里是藏不住的鄙夷。 “欧尼不会答应鞋拔子脸的追求了吧?” 噗嗤—— 林允儿笑得肩膀乱颤,她稍稍扯了一下手攥成拳头想要揍人,脸上兀自带著討好微笑,上下半身有些割裂的郑秀妍衣袖,稳了这个暴躁欧尼一把,才不慌不忙代为解释道: “秀晶啊,这你可误会西卡欧尼了,因为我欧尼也给我买了个同样的包,我没忍住在西卡欧尼面前得瑟自己有个好欧尼,所以西卡欧尼才特別关爱你。 別站这儿说话了,人多眼杂的,原本是我要送一个关係很好的前辈登机,恰好西卡欧尼提到你今天回来,就乾脆一起来,我们可没带公司的保鏢,被人发现可就糟糕了。” 林允儿这段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郑秀妍无事献殷勤的原因,又说明了她们突然来接机的理由,成功打消郑秀晶的顾虑。 她亲亲热热钻到两人中间,挽起两个欧尼的胳膊,刚要离开—— “內,我到首尔了,哥不用亲自接我的......” 戴著棒球帽打著电话的男人大步流星从几女身侧经过,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 郑秀晶撇著嘴,手藏於身前,不著痕跡地伸出一根食指指向男人经过的方向,吐槽道:“欧尼啊,你不知道刚刚经过的那个男人有多糟心,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长成个什么......” 她伸长脖颈,身体前倾,似要追上前去一探究竟。 郑秀妍魂飞魄散,猛地抓了一把林允儿。 2月的最后一天气温回暖,林允儿捂得严严实实热出了汗,她摘下帽子,似有意若无意地扇了扇风。 “好热呀!” “看吶,那是不是允儿啊......” “omo,捂著脸的那个好像也是个爱豆耶!” “不管了不管了,那个大额头的肯定是jessica!” “允儿!” “jessica!” “krystal,是krystal吧?” 机场的人群骚动了起来,三个爱豆被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层层叠叠的人群中,郑秀妍一边躲躲闪闪一边不忘捂著嘴跟妹妹说小话。 “秀晶啊,那个男的怎么了?” “欧尼,赶紧呼叫安保人员啊!” 郑秀晶囧著眉,快要哭出来了,怎么这么倒霉啊! 崔承安打了个喷嚏,身后的骚动他听到了,居然郑秀妍和林允儿都在机场,这两人也算跟他颇有渊源,尤其是郑秀妍,崔承安还有许多疑惑想要找她解答,本想上前打声招呼,可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如离去,只要人在首尔,总有碰面的机会的。 第60章 来报到,送美女 2014年的2月明明很短暂,仿佛只是日历上被匆匆撕去的几页纸,可却因等待与追逐显得格外煎熬。 但只是一夜之间,首尔便挣脱了一整个漫长冬季的苍白。 崔承安在三月的第一个清晨拉开窗帘,阳光不再是虚弱的模样,它带著一种实实在在的暖意,慷慨地倾洒下来。 “早安。” 崔承安仰著脸,任微风轻柔回应。 叮~ 8点的钟声敲响,他该去警察厅报到了。 韩国警察大学13届优秀毕业生崔承安,授警监衔,正在经歷他的两年零六个月代役期,第一站首尔特別市江南区警察署,实习期5天,结束,第二站,首尔特別市警察厅。 韩国按照地理划分共有18个地方警察大厅,其中最重要的是首尔特別市警察厅、京畿地方警察厅、仁川地方警察厅、忠北地方警察厅以及釜山地方警察厅这五个广域地方警察厅。 首尔特別市警察厅管辖首尔全境,崔承安此前服役的江南警察署就在它的管辖范围之內,他虽警衔不变,可调往警察厅,也算是升迁了。 这其实得益於总统在二月初发起的各部门整风运动,崔忠正积极配合,首尔特別市警察厅落马了不少人,也升迁了不少人,更有不少位置空缺出来,等待新鲜的血肉填充进去。 老师昨日在电话中透露,其实崔承安在连环案中的功劳並没有被养父一笔勾销,只是隱藏了起来,但还是录入档案中,只待他代役期结束,一併敘功。 眾所周知,代役期警衔是不会有变动的,除非立下举国瞩目的大功。 崔承安其实並不在意这些,如果可以选择,他更想找到生母,找到掛风铃的人,找到火灾背后可能存在的隱情。 可他没得选,停职的警察也是警察,必须服从命令。 何况,从本心来讲,他到底是个理智的人,不可能放弃自己刚刚展开的职业生涯。 中国太遥远,所以他只能把寻找厨娘的事情拜託给崔承训,然后马不停蹄返回首尔。 崔承安要报到的部门是警务部的人事课,警务部是警察厅的內部行政核心,人事课是其中最具权势的课室之一,课长一个月前还是全彰銖,也就是导致崔承安停职的最大元凶。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一个月后,全彰銖鋃鐺入狱,党羽被连根拔起,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而崔承安因祸得福,毕业没多久便能够进入到厅级单位实习。 要问他开心吗,其实也还好,崔承安从不纠结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而且他更属意一线部门,但他只是个实习警员,还是那句话,没得选。 警察厅的报到可比江南警署的报到轻鬆多了,权善栩在门口亲自指引他,有这位背景深厚、前途无量的新晋警正带路,所到之处无不感受到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暖和善。 崔承安走路带著风,很顺利完成了所有入职手续,之后就见到了人事课新鲜出炉的新课长,韩相吉。 “承安啊,很好,不错,我跟部长nim要了很久的人,终於被我要到了。” 韩课长年约四十代左右,体型微胖,五官端正,表现得异常热情。 崔承安很早以前见过这位课长,在崔家待客厅,他没有坐著,一直站在某位国家警察厅部门负责人身后,端茶递水,伺候周全。 “韩课长nim。” 崔承安敬了个礼,手臂还没放下来,已经被韩课长亲切拉住。 “见外了不是,私底下叫我一声韩叔叔就可以了。” 崔承安不可能这么做,他觉得权力很好,但没必要滥用。 所以他依旧带著不卑不亢中略带拘谨的微笑,与韩课长寒暄了几句,直到有人敲门,韩课长才想起了正事。 “承安啊,你去人事企划系报个到吧,新人一开始没那么多工作,你还在服役期,也没什么正式岗位,就多多走动,以学习为主,等过上几个月,再去其他系轮值,当然,你要是在企划系待的高兴,也可以不走。” 人事企划系,一句话概括,相当於人事课的秘书处,不仅负责人事制度改进与总体规划,而且所有警察厅內部跟人事调度有关係的文件,都要经由这个系审核,通过的才会送到课长办公室。 崔承安领命告辞出办公室,权善栩就守在门口,听说他要去企划系,便露出一脸就该如此的表情,二话不说带著小弟就去认门。 首尔特別市警察厅位於钟路区內资洞,夹在城北区与龙山区之间,占地面积广大,办公区域也规模宏大,远不是江南区警署可以比擬的。 人事课位於行政大楼4楼,占据了东面的整条长廊,人事企划繫紧挨著课长办公室,走两步路就到。 权善栩还有公务在身,把崔承安送到门口,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了声“fighting”就走人了,崔承安敲了敲敞开的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內里有隔间,系长和副系长在隔间內办公,其余人等皆在外间办公,但每个人拥有的办公区域宽敞,並不显拥挤。 见崔承安进来,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活,行注目礼。 “安寧哈塞哟,我是新来的替代役警员,崔承安,奉命实习。” 所有人齐齐舒了口气,尤其是工位更为宽敞的两名分管室长。 崔承安已经换上了正式的蓝黑色大帽檐常服,常服比日常勤务服更为正式,常用於警察內、外部活动,晋升及授奖仪式、出席重要会议时穿著。 正值警察厅內部动盪时期,崔承安肩章上的两朵小木槿花给这两名室长带来很大的压力,他俩都只是警卫衔,戴一朵小木槿花。 但既然是替代役那就没事了,因为替代役是没有固定职位的,与正式警察不存在竞爭关係。 不仅如此,这般年轻就能进入警察厅服替代役的警监,前途肉眼可见地光明璀璨,是每个人都乐於结交的对象,办公室里人人都露出笑脸。 “系长nim在左边那间办公室。” 其中一名室长主动为他指路。 “康撒哈密达。” 崔承安道了声谢,径直走过去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入。 又是一位老熟人,不过上次见面的地点不是在崔家內宅,而是在门口,这位名叫“文俊锡”的警正衔系长,几年前曾经是某位大人物的司机。 崔承安有些无语,总有种整个首尔特別市警察厅都被他养父派系包圆了的错觉,或者说,他就是被故意安排到全是自家人看守的势力范围圈养起来。 文系长待他更为热情,亲自教授崔承安如何处理人事调动文件。 他打开两个文件夹,左面的调动书籤名栏处写著“金刚”的大名,要调往警务部警备课油水颇丰的武器弹药系,右面的调动书籤名栏处写著“林俊勇”的大名,预备调往调查部重大犯罪暴力课犯罪情报系。 文系长看也不看调令,只在同意栏中刷刷几笔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示意崔承安拿去给课长盖章即可。 崔承安苦笑,看来养父为了拴住他,花费了不少心思。 既然如此,何不再送几个美女好了。 他拿著调令出了办公室门,几名同僚发出热情邀请:“崔警监,晚上有內部联谊活动,一起来玩啊。” 崔承安瞠目结舌,还真送美女啊! 第61章 联谊联进了警察厅(月初求保底,求追读,求求求!) 梨泰院位於龙山区,这里曾因靠近老美龙山基地而繁华一时,在基地搬迁后,这片区域也並未衰退,反而摇身一变,长出了全新的面貌。 无论是首尔的年轻一代,还是上班族,亦或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都喜欢去梨泰院转上一圈,因为这里有首尔最潮的夜店,最小资的咖啡馆,以及最具特色的各国风情餐厅。 崔承安不太喜欢这条街,虽然他还未成年就跟著权善栩来这里打卡过无数知名餐饮店,可站在一个警察的立场上来说,越是灯红酒绿的地方越容易滋生罪恶。 何况,街道狭窄,游客拥堵,出口单一,巡警数量稀缺,安全措施不到位,很容易出事故的。 “承安,发什么呆?” 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崔承安回过神来,思绪被拉回了这间乌烟瘴气的烤肉店。 乌烟瘴气,並不是指烤肉的烟燻味儿,也可能是指气氛。 崔承安以为联谊会就是男男女女一起摩擦出曖昧,可他忘记了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已经算是比较高等级的警察机构,在韩国这样男尊女卑的社会,女性能当警察已经实属不易,能够进入到警察厅工作的女性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这场联谊会,实际上到场的基本都是男性,与其说是联谊,不如说是新晋职员的欢迎会,在场的新晋警察很多,少部分是普通警校生服完兵役入职或者警察干部培训学校结业入职,绝大多数是从各警署抽调上来补充警力的考核优秀警员。 金刚和林俊勇不在其中,因为他俩的调令还没发下去。 联谊会的规格不算高,级別越高的政府机构,权力的划分也越是涇渭分明,系长及以上级別是不会参与到这种类似於新生见面会的聚会中来,所以崔承安顶著警监衔,反而成了在场眾人中警衔最高的那几人之一。 “可是,珉真学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崔承安说话的对象,也就是拍他肩膀的人,金珉真,身为內设监察1课的副课长,司警正衔,全场身份最高。 两人在江南警署打过照面,那时候金珉真是聆讯他的人,而他是接受聆讯的违规警察。 崔承安倒不是觉得副课长出现在联谊会上有什么不对,只是,內设监察课属於警察厅內部一个极为特別的部门,虽然该部门最高级別只到课一级,可它专职监督管理警察內部的违规乱纪行为,是警察队伍中的纪律部队。 这也就意味著,监察课的警察不宜跟其他部门的同事交往过於密切。 “我来看看学弟,还记得不,当时在江南警署我说过什么?” “后会有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没错,记性不错。” 金珉真大笑著拍拍崔承安肩膀,又道:“哎一西,其实是善栩哥拜託我来照顾你的,他不喜欢这种应酬,又担心你受欺负了,好在这些人还算懂事,没拿迎接后辈入职那一套流程来对付你。” 金珉真口中的那一套流程,眼下正在发生。 前辈们脱下脚上的皮鞋,用不透水的牛皮纸垫在里面,再灌满各种啤酒、烧酒、清酒混合著的酒精饮料,后辈们要毕恭毕敬把这杯“別有风味”的酒一饮而尽,以示对前辈的绝对尊重与服从。 这种酒有一个专有名称叫“忠诚酒”,崔承安只稍微看一眼都觉得胃里难受,但这种陋习人家甘之如飴,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小子虽不用来这套,但也別閒著,在警察厅混饭吃,还是要懂点人情世故的,去,把五花肉包好给在场的前辈们送过去,顺便给每人敬杯酒。” “学长,要不是你拉著我说话,我早这么做了。” 金珉真哈哈大笑,崔承安烤肉、包肉、敬酒,忙得团团转,一圈儿酒敬下来,他额头泌出细密汗珠,脸已微微红。 这时候有人发话了:“在坡下面的酒吧定了位置,换场地继续喝,巴里巴里。” 眾人一拥而散,崔承安紧急往嘴里塞了几口烤肉,也跟了过去。 他虽不喜这样的聚会,可也不至於不合群扫在场人的脸面。 一行二十几人浩浩荡荡奔赴酒吧,谁知进到里面却当头遇上难题。 “哎一古哎一古,实在是米亚內,店里的服务生不懂事,因为各位警官比预订时间晚到了十几二十分钟,服务生以为你们不来了,就擅自作主把最大的那间包房让了出去。” 大堂经理点头哈腰,不住赔礼道歉,面前这二十来人虽穿著便服,但能当夜店经理的人向来八面玲瓏人脉宽广,与在场好几个警官都打过交道,能认出来不足为奇。 “没事儿,你让他们把那个包间再给我们腾出来就是了。” 打头说话的人是崔承安同课同僚,姓朴的一位分管室长,他酒喝得有点多,说话的时候便有些大舌头,但脾气很好,也没斥责大堂经理。 “啊......这......不太好吧?” 经理犹豫了一下,压低嗓门小声道:“那间包厢里都是一些当红的爱豆,也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不然这样好不好,我们还剩两个中包,我做主今晚的酒水给诸位打个8折,不如......” “喂,那我们不是得分成两拨了,这可不行,不就是爱豆吗,让他们把位置让出来!” 有脾气暴躁的警员不干了,大声嚷嚷。 朴室长犹豫了一下,看向在场职衔最高的人,金珉真,金副课长抱著手臂,和崔警监一起站在最后面,脸上带著看热闹的表情。 朴室长倒不是怕什么爱豆,再红的爱豆在他们这些中级政府职员眼里也就啥也不是,就算闹出事来他们也先占个理字,唯一担心的一点就是,最近不是在严查违法违纪行为嘛,在场可就有个纪律部队的领导。 “爱豆?” 金珉真轻蔑一笑,他没再说什么,可所有人都像是得到了某种信號,都是喝了酒有点上头的人,啥废话也不多说嗷嗷叫著就往包间方向挤过去。 经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想招保鏢怕两头得罪,想报警才想起面前的都是警察,还都是比辖区片警级別高多了的警察,他跟谁报去,左右为难之下,一时呆在原地。 “走,过去看看热闹,好久没遇到这种好玩儿的事了。” 金珉真一拽崔承安,一脸兴奋跟在后面往里头挤。 崔承安身不由己,好吧,他其实没有身不由己,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虽没有那么容易发热,但多少喝了点酒,正是兴奋的时候,青春的荷尔蒙无处发泄,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他怕什么? 酒吧有两层楼,包间都在二楼,最大的包间在走廊尽头,门没有关紧,震天响的动次打次声从缝隙里透出来,有两个保鏢在门口看守,见到乌泱泱一群人盯著他们,两个保鏢心头也有点发虚。 “喂,喂,干什么?” 其中一人色厉內荏道。 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年轻的警员,一言不发直接把两个保鏢推开,接著就是一脚踹门。 砰—— 满满一屋子的红男绿女纷纷惊讶望向门口,十几二十人,五、六个男性,其余全是穿得时髦靚丽的女孩子。 “干什么,走错地方了?” 角落沙发上叼根烟正在跟人玩骰子的捲毛站了起来,从他的角度只看到门口並肩站著的两个人。 闯入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捲毛旁边穿得很嘻哈,脸喝得通红的黄毛瞅了两眼门口的人,突然轻轻一笑,跟身侧的女孩儿打趣道:“乡巴佬。” 这句话声量不高,却成功点燃了不速之客们的怒火,一场混战在所难免,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群殴。 上头了的警察们早就忘记了他们闯入是为了让对方让出包间,以德服人还是以力服人不在考虑范围內,干就完事了。 崔承安是揍人的主力军,他混在其中,如鱼得水,正好发泄一下这段时间的憋闷,再说了,还能跟同僚们增进感情,何乐而不为。 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战斗很快结束,男爱豆们被打得抱头鼠窜,一个个被压在地上哀嚎,女人们则被集体赶到角落瑟瑟发抖。 黄毛被压在地上还很不服气,沙哑著声音咆哮:“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zico!” 警察办事,下手都是有分寸的,看样子没把人打痛,崔承安一个大逼兜呼他脸上,管你这扣那扣的,反正没听说过。 “你们到底是谁啊?” 捲毛带著哭腔嚎叫。 “警察办案,怀疑你们这里藏有违禁品,还拒捕,押回去再审问。” 金珉真出来收拾残局了,一顶大帽子隨隨便便就扣在了几个爱豆脑门上。 崔承安叉著腰,终於有空閒环视一下包间里的情形。 歪七扭八的酒瓶子旁,一堆女孩儿缩在一起,哭丧著脸噤若寒蝉,边边上的两三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崔承安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这几人不是之前跟在娜璉屁股后面的樱花妹子吗,当时还一起叫他欧巴来著...... 她们怎么在这儿,她们出道了? 他下意识仔仔细细扫遍全场,鬆了口气。 还好林娜璉没藏在里面,不然他非得亲自教训她一顿! 第62章 樱花妹,达咩!(月初求保底,求追读,求求求!) 因为权力的一点小小的任性,崔承安获得了送三个樱花妹回宿舍的机会。 至於那几个袭警的爱豆,左不过在拘留室里待一夜就会被放出来,最多写个保证书就没事了。 警察们没在包间里搜出什么违禁品,就是一场小衝突,也没严重到非要搞点什么脏东西栽赃陷害的程度,要不是那句不合时宜的“乡巴佬”,这场衝突都不一定会发生。 如果要问这些爱豆们会不会控诉警方暴力执法? 崔承安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不会。 他在少女时代身边工作了快一个月,很清楚爱豆们害怕事情,也担不起事情。 像这样的夜店衝突,就算是爱豆们身后的经纪公司背景多深厚,也会主动把事情压下来,毕竟身处在藏污纳垢的娱乐圈中,得罪了警察厅,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三个樱花妹垂头丧气,跟在崔承安屁股后头低著头一语不发,沿著马路边走了一会儿,终於有个胖嘟嘟的妹子抬起脑袋,一脸懵逼问道:“欸?承安欧巴不开车送我们回宿舍吗?” “第一,我没有车。” 崔承安指著自己的鼻子,“第二,我喝酒了,有车也不能开,走著回去吧。” “欸——欸?可是很远啊......” “momo,闭嘴啦!” 其中一个长发及肩的妹子扬起手捂住大大咧咧说话妹子的嘴巴,崔承安记得她,是当初在中餐馆偶遇的那群练习生中唯一一个没有开口说过话的。 没想到意外听到了她的声音,虽然腔调有点怪,发音也没有那么標准,可软软萌萌、斯斯文文的很好听。 实际上,这三个樱花妹崔承安都有印象,这会儿也记起了她们的全名,甚至只凭著这一小段路,他已经可以模糊感知出三个人迥然不同的性格特点。 身材很健康、表情有点傻乎乎的是momo,鼻尖上有颗小痣、就算低著头走路腰颈也没塌下来的是mina,至於那个有点婴儿肥、表面看似丧著气,实则走路的时候还带点弹跳,头髮丝都快飞起来的一定就是sana了,初见的时候就觉得sana很活泼。 “momo、mina、sana是你们真名吗?” mina又低下头不说话了,momo飞快指著三人报了一串音节出来,崔承安一个字没听懂,他又看向sana,她仰著脑袋,一脸天真问道:“承安欧巴不会要跟公司告状吧?” 又是一个看著天真,实则鬼心思一堆的女孩儿。 崔承安觉得她一定可以成功出道,说不定还能大有作为,因为他上一个接触过的拥有这样特质的爱豆,叫林允儿。 “我倒不至於去告状,但你们要是经常去夜店玩儿,可別带上wuli娜璉。” 此言一出,几个小练习生都沉默低头不语,好一会儿,又是momo先抬起头嘟囔,她这次语速放慢,崔承安倒也听清楚了她在说些什么。 “我们才没有经常去夜店玩。” 其实崔承安並没有想要规劝她们的意思,本就非亲非故,更不存在看不起她们的意思,因为他自己都曾跟著善栩哥在夜店鬼混过一段日子。 可就是因为他亲身体验过,才比这些女孩儿更清楚,夜店並非什么安全的去处,尤其对於好看的女生来说,危险度倍增。 “承安欧巴会去夜店玩儿吗?” 问话的又是sana,这个妹子是真有点小机灵在身上的,不仅防备心重,还深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道理,谈话不落下风。 “哦,那抓你们去拘留室醒醒脑,再好好回答问题吧。” 崔承安带著玩笑意味的威胁让气氛瞬间凝固,几个樱花妹齐齐脸色大变。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三人组合都共用同一个模板,一个头脑简单的pabo,一个小机灵鬼喜欢反呛,而剩下的那一个,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组合大脑。 总之,mina说话了,用词简洁,语速缓慢,仿佛每个词都要包在口腔中仔细斟酌过再放出来,时不时还因为紧张伸出舌尖舔舔嘴角,但条理清晰,绝不拖沓。 路过的车灯打在她脸上,鼻尖的小痣在光影下若隱若现,居然有了一点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质感。 崔承安目不转睛盯著她,大脑却在飞速旋转、消化—— 原来几个樱花妹也是第一次涉足夜店这类的娱乐场所。 事情是这样的,韩国三大娱乐经纪公司之一jyp在今年1月份推出了一组男子团体,其中有个叫bambam的泰国籍爱豆在练习生时期与三个樱花妹关係都很不错,经常邀请她们几个出来见见世面,拓宽一下人脉。 几个妹子已经拒绝邀约好几次了,但今晚的活动除了bambam,还有同公司的另一前辈组合2pm的玉泽演,几个练习生推不过去,也存了点与前辈处好关係的心思,就出席了。 谁知道到了才发现还有別家的前辈艺人,那个捲毛叫郑俊英,是个放荡不羈爱聊骚的摇滚歌手,而那个有点囂张自称zico的黄毛,则是男子组合block b的rap担,倒是很符合刻板印象。 在场的妹子们也不是什么出道爱豆,都是各家艺人公司旗下的练习生,被前辈们带来充当气氛组的。 三个毫不知情的樱花妹夹在其中,本就战战兢兢的,生怕被灌了酒,还好崔承安他们来得及时,酒局才刚开始没多久。 原来如此,崔承安心情甚是愉悦,也算无意中做了件好事了。 emm......等等,mina的脸为什么越来越红,莫非说谎了? “承安欧巴,mina才17岁,你这么盯著她看,不可以哦~” 崔承安愣了一下,赶紧转移目光,看向说话的sana。 “我也不可以哦,我可是立志出道当爱豆的。” sana扑棱扑棱眨著大眼睛,又开始装无辜,一旁的momo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momo更不可以,momo也要出道!” 崔承安:“......” 谁问你了!能不能口齿清晰点再来说话!而且,是什么动漫少女吗,干嘛自己喊自己的名字,不羞耻吗? 场面有点混乱,mina突然小声说了句什么,以崔承安敏锐的听觉,居然都没听清,这妹子实在太靦腆了! “mina说我们不会带著娜璉欧尼去夜店玩的,让承安欧巴放心。” 是吗? sana充当翻译官,崔承安表示怀疑,刚刚那句话好像没有这么长啊...... 路的尽头有喇叭声传来,崔承安清清嗓子:“上车了。” “欸——欸——?不是说走回去吗?” 又是momo拖长尾音的感嘆声,这妹子长著三人中最成熟的一张脸,偏偏也是最呆萌。 “那么远怎么可能真让你们走回去,我提前喊好车了。 让你们马路上吹吹风,是为了散散一身的菸酒味儿,免得回宿舍熏到wuli娜璉了。” “我们才不会熏到娜璉欧尼,又不在一个宿舍,娜璉欧尼可是出道组的。” momo一脸不服气小声辩驳。 崔承安抬手,习惯性想给她一个大暴栗,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这几人年龄虽小,跟自己却也不是像林娜璉一般亲密的关係。 手悬在半空中比了个前进的动作,像是交警在指挥交通,momo扮了个鬼脸,欢呼雀跃奔向计程车,sana紧隨其后,蹦蹦跳跳,长发再次飞舞。 mina依旧慢条斯理走在最后,这回,少了两个聒噪的妹子,崔承安终於听清楚她说什么了。 “momo本名叫平井桃,sana本名叫凑崎纱夏。” 她停下脚步,背著手偏著脑袋,似乎在等崔承安走前面。 崔承安当仁不让超过了她,眼角余光,名叫mina的少女微垂著脑袋鼓著脸,表情似有些懊恼。 有趣! “那你叫什么?” “名井南。” 少女抬起头,笑得露出了粉粉的牙肉。 第63章 神的指引 计程车在距离jyp宿舍楼不远处一个不太显眼的街角停下,顶灯啪地亮起。 “到了。” 崔承安简短通知,身体鬆弛靠在椅背上,半点没有要开门下车的意思。 “承安欧巴不去看看娜璉欧尼?” 凑崎纱夏半只脚迈出车门,身子却扭曲向车內,语气带著点小小的困惑,仿佛在疑惑明明一路都在树立关心妹妹绝世好欧巴的形象,怎么过门却不入呢? 另外两个已经下了车,等在路口的樱花妹也有些好奇望著他。 “阿尼哟,这个时间点,” 崔承安掏出手机,指了指上面的“00:12”,“她快出道了,每天很辛苦的,现在要么在练习室下苦功夫,要么太累已经睡了,怎样都不要打扰了。 对了,你们也是练习生,fighting吧,爭取早日出道。” 崔承安握紧拳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挥挥手,待凑崎纱夏整个身子完全钻出了后座,门啪地关上,计程车扬长而去。 “真是个很好的欧奈桑!” “真是个很温柔的欧巴!” “真是的......他到底说了什么,嘀嘀咕咕地......就听到一个fighting了。” 凑崎纱夏和名井南面面相覷,皆一脸无奈。 “嗨嗨,momo酱不需要听懂其他的,只要fighting就好了。” 名井南温柔捏了捏平井桃胖嘟嘟的脸颊,凑崎纱夏在一旁伸出小手,五指张得开开的—— “我也要出道,我也要fighting!” “我也这么想的。” “那momo也要出道,momo也要fighting!” 平井桃这句话听懂了,积极踊跃把手搭在已经搭好的两个手背上。 “fighting!” 三人相视一笑,凑崎纱夏抽出手推了平井桃一把,又使劲把她刘海揉乱。 “说了多少次,不要再自己说自己名字了,很羞耻欸!” “明明卡哇伊的內~” 平井桃嘻嘻笑著挽上凑崎纱夏的胳膊,另一只手不忘拉住慢了半步的名井南,三个日籍小伙伴手拉手,你推我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梦想照得更亮。 崔承安的梦想有两个,一是找回完全体的自己,二是当个好警察。 前者,虽然阻碍重重,但好歹正在朝著他认为是正確的道路前进。 而后者,明明从警校毕业才不过数月,他已经有些模糊了“好警察”的概念。 今晚毫不犹豫出手揍人的他,还算是个好警察吗? 就算那些人有错在先,但换作以前,这点口角之爭完全不能构成他出手的理由。 就算从结果倒推是好的,阴差阳错下他让三名小练习生免遭前辈的欺凌,可他清楚自己出手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融入集体罢了。 “承安啊,这么晚才下班?” 熟悉的声音伴隨著“嗷嗷”的狗吠声,成功把崔承安拉回了现实世界,他站在家门口迟迟不入,计程车已经走了有好一会儿。 “大叔,这么晚还遛狗?” “哎一古,二女儿晚上回来了一趟,给忙內餵了一大堆罐头,我担心它吃太多积食,牵出来溜溜。” 大叔看到崔承安很是亲切,拉著他扯了一堆的閒话,又顺口道:“在警署的工作还顺利吗?” “大叔,我现在不在警署工作,调去警察厅了。” “警察厅?警察厅好啊,警察厅可比警署好多了!” 大叔连连讚嘆,末了又问:“那你升上警长了吗?” 大叔还真是对“警长”很执著,崔承安已经不止一次两次听他提起了,閒来无事,他乾脆解释道:“我现在是警监。” “警监是什么?” “就是......” 崔承安想了想,儘量简单对比,“比警长高三个衔级。” “大发!” 大叔竖起了大拇指:“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崔承安不好意思笑笑,见大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问道:“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还不是我女儿......” 大叔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他迅速转移话题:“承安好好干,爭取当大官,你可是个少见的热心助人的好警察,是不是啊,莱奥?” 小白狗亲昵地蹭了蹭崔承安的裤腿儿,趴在他脚边撒了泡尿。 大叔尷尬离去,崔承安杵在原地,豁然开朗。 错的不是他,错的只是这个大环境,当规则无法承载梦想,权力是唯一的选择,他只有融入了,步步高升了,爬得越高,掣肘才会越少,理想才越有可能实现。 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叔怎么回事儿啊,他不会是什么神灵的化身吧,不然为什么每次都在他迷茫的时候出现指引方向。 牵著狗的神? 崔承安在脑子里搜索半天,也只想到了中国神话中的二郎神。 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二郎神? 一阵风吹过,骚味儿入鼻,崔承安捂著鼻子,冲回了家里。 ----------------- “你妹妹丟脸死了!” 林允儿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家啊爸越来越神神叨叨了,不就是莱奥撒了泡尿吗,虽然不对,但也不至於一回家就念叨个八百遍吧。 再说了,莱奥是她女儿,不是妹妹,不是妹妹啊! 虽然只是一只狗,但辈分是很重要的,因为莱奥管金泽叫欧巴,而金泽又是泰妍欧尼的儿子,如果莱奥升咖成了她林允儿的妹妹,那金泽不就也变成她林允儿的欧巴了吗,如此这般,自己该管泰妍欧尼叫什么呢? 乱了,全乱了! 都怪啊爸,人年纪大了就是这么固执,纠正无数遍也改不过来称呼。 “啊爸早点睡觉吧,我走了。” 她拎起手袋,打算开溜回自己家,今天本来也只是有了点时间,顺道过来陪啊爸吃顿晚饭。 “等等......” 林父叫住了她,“你跟那个叫李昇基的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解释过了嘛,是公司联合炒作,啊爸是又听到什么传闻了吗?” 真相与炒作无关,但当初曝光的太突然,打了林允儿一个措手不及,一段还在小心翼翼了解期的恋情,她並不打算跟家里人宣布,之前就用了“炒作”这个说法应付父亲的盘问,本想著等感情稳定了再跟父亲解释,但事到如今...... 老实说,林允儿对这段感情越来越没有信心。 “可是我今天逛超市,听到两个小学生在谈论你跟那个傢伙,哼,还说你们很般配,我跟你说,你可別弄假成真了,要我说啊......” “啊爸!” 林允儿跺脚,恼羞成怒道:“小学生的话有什么可信的,而且就算弄假成真了,昇基欧巴也不是坏人啊。” 她辩解了一句,到底是自己男亲,就算热恋期还没开始似乎已经快结束了,但林允儿並不希望父亲看不上他,因为那只能说明她眼光不行。 “我没说他是坏人,但是我有更好的人选。” “我走了,啊爸再见。” 林允儿撇撇嘴,再不走,又要听父亲念叨他那个最佳人选了。 “承安那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刚刚工作就升官了呢,而且家里条件也很好,我可是打听过了,他住的那栋......” “等等等等,啊爸,他叫什么?” “承安,崔承安,怎么,我没跟你说过?” 林允儿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使劲眨了眨,仔细搜索了一番大脑,脑子里面关於啊爸提到最佳人选的词汇都是一些“年轻帅气”、“踏实稳重”、“热心助人”、“开朗友善”之类的褒义词。 这些词汇杂七杂八,与崔承安那张像谜一般的脸孔重合,好吧......確实挺贴合的,她不得不承认。 紧隨其后的,一丝恐慌涌上心头。 “啊爸,你没跟他说我是谁吧?” “那怎么可能,啊爸这点轻重还是懂的,你可是大明星!” 林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林允儿鬆了一口气,但也只是暂时把心收回了胸腔里,这事儿必须得儘快解决,別看啊爸现在信誓旦旦地说著些什么绝不会透露之类的话,但自己父亲自己了解,几杯酒下肚什么都会说出去的。 如果让崔承安知晓了自己这个跟他向来不对付的女人,有一个不靠谱的啊爸,而这个啊爸还上杆子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恐怕他睡著了都会笑掉大牙! 绝不能在他面前丟这个脸! 她算是稍微体谅到了一些西卡欧尼想要隱瞒的心情,非常感同身受。 林允儿想著自己奇妙的心事,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捶胸顿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秒十变。 “见面,啊爸儘快安排我们见面。” 她丟下一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第64章 乞丐变咸鱼 三月,春暖花开。 崔承安盯著办公桌上一盆开出奇特造型花的多肉植物,打了一连串喷嚏,鼻尖都红了起来。 奇怪,他又不对花粉过敏,为什么一直打喷嚏? 想必是有人想他了。 崔承安揉了揉通红的鼻尖,觉得这个人肯定是金泰妍。 因为,明天就是泰妍努那的生日了,虽然提前说好了不会私下庆生,但崔承安还是精心准备好了礼物,打算今天下班以后送给努那。 这是他在到任警察厅以后的第八天,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 新人入职阶段其实是比较辛苦的,实事没多少,打杂的事务不少,端茶、递水、买咖啡、帮忙加热便当、列印资料、整理办公桌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入门试炼。 可整个人事企划系,没人敢支使他做这些,倒不是他人缘不好,事实上那次打架归来,他奋勇爭先的形象经朴室长一渲染,每个同僚都或多或少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就在他轮休的那天,还有女警官邀请他一起喝咖啡呢,可惜女警官长得实在太饱经风霜,崔承安礼貌婉拒。 只是,一个报到的时候由权警正带著,逛夜店的时候有金副课长罩著,时不时被顶头上司韩课长叫去办公室喝茶,就连文系长都笑脸相迎的人,还真没人敢把他当普通新人对待。 最近有部中国製造的清宫剧被韩国引入,正在热播中,崔承安莫名其妙就在办公室中得了个“尚书房行走”的荣耀称號,还好,不是什么大內总管。 他是个在工作中积极主动的人,可他抢著干活抢了半天,也不过捞到了一个给多肉植物浇水的任务。 眾所周知,多肉水浇多了会死啊! 所以崔承安无所事事,韩课长让他多看多学,他学得都快要发霉了。 真怀念在泰妍努那身边鞍前马后的日子,展开一线生涯没几天,结束一线生涯也没几天,可崔承安还是觉得那样的生活才適合自己。 电脑屏幕还开著,登录著內部警务系统的网站,崔承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挨个瀏览08年以前的一些关於失踪人口的非公开调查档案。 他看得並不仔细,也不算上心,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调查过去的失踪档案,曾经也是崔承安想当警察的动力之一,可现如今他终於可以没有阻碍地登录內网了,却失去了仔细甄別的耐心。 理由很简单,一、他是本国人,曾经有人寻过他,可养父从中动了些手脚,失踪人口卷宗上是找不到的;二、他不是本国人,所以压根不会有卷宗记录在案。 崔承安希望是后者,到现在,他依然希望养父阻碍他寻找真相的原因是善意的。 “承安啊,不忙的话,麻烦帮我把这份人事任命记录在档,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上头催得紧。” 来活儿了,分配他任务的人是一起打过架的朴室长,语气熟稔中带著一丝客气。 “不忙不忙。” 崔承安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李知恩? 是那个唱歌很好听的iu吗? 崔承安定睛扫了一眼档案页上的复印证件照,素顏有些清秀的面庞、一本正经的堪称严肃的面部表情,好傢伙,居然还真是她! iu的档案怎么会归人事课管,难道她是什么臥底娱乐圈的警察,一不小心臥底成了首屈一指的女solo? 那还真是堪称传奇的一生! “iu xi在12年的时候被委任为校园暴力形象大使。” 朴室长提了一嘴,转身离去。 原来如此,是他想像力太过放飞了。 这份人事任命是关於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名誉警察的升职令。 排在首位的就是iu,她在12年时作为名誉警察被委任为“巡警”,经过两年的努力工作,她在今年被提拔为“警长”,將继续以名誉警察的身份持续进行为期两年的公务活动。 这晋升速度,可比金刚快多了。 说曹操,曹操到,崔承安刚把所有名单录入內部档案中,有同僚就笑著拍他的肩膀:“jk组合又在门口等你吃饭了。” 前几天著名艺人经纪公司sm公司发布了下一季度的爱豆工作安排,jessica&krystal这对儿韩国最有名气的姐妹花赫然在列,她俩將在四月份拍摄一部综艺真人秀节目。 司马家的jk限定组合引发网络热议,而崔承安这边的jk...... 他看看时间,中午12点了,又看看办公室门口,金刚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林俊勇手举著饭盆敲得“咚咚”作响,还好,还好,好在没人把他算入到这对儿组合的成员中去。 jk被变相升迁调入警察厅以来的境况一般般,在江南警署当咸鱼的两个人,进了警察厅依旧摆脱不了咸鱼的命运,一个在武器弹药系打酱油,一个在情报系当摆设。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崔承安也是条咸鱼,只不过是被精心包装过价值不菲的咸鱼。 三个人一块儿去到厅里食堂吃饭,坐下互相看了看,都有些蔫蔫儿的。 “还以为进了重大犯罪暴力课可以大杀四方呢,没想到每天就是守在印表机旁复印资料,这就算了,昨天下班以后还被同僚拖去喝酒,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我一个辅警是怎么进来的,我肯定不可能说实话,结果就被灌得衣服鞋子里面全是酒。” 林俊勇狠狠吞下一大块儿炸鸡排,率先抱怨。 “我倒是不觉得打杂有什么辛苦的,反正早些年在基层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金刚话里像是安慰,却又透著点辛酸,他咽下一口醃鱼肉,又继续道:“只是每到下班的时候,桌子上就会多出很多採购清单,上头让我一一核对数目,都一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虽然晚上回家也没什么事,但我还想抽时间去看望一下欧尼和外甥女。 哎一西,我其实觉得吧,我不太適合当警察,但不在警队里混,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混。” 两个人抱怨完,又齐齐看向崔承安,等他说话,不知不觉中,这个年纪最小的后辈新人,已经成为了三个人里面的主心骨。 “就那样吧,等俊勇哥考了公,应该就能参与一线任务,金刚哥也不用灰心,等工作上手了,都会好起来的。” 崔承安自个儿也觉得有些没劲儿,说些安慰人的话时也只是表情平淡。 jk对视一眼,均感觉到小团体的头头今天状態不对,两人赶紧转了话锋。 “哎一古,其实在厅里肯定比在署里好,薪水都涨了一大截呢,我就是还有点水土不服,总想著跟你一样破个大案子一展身手。” “是啊是啊,我欧尼知道我进了警察厅可是开心的不得了,还说让外甥女跟我学习呢,真挺好的,这辈子也算有个盼头了。” 两人异口同声:“承安啊,承蒙你的大恩!” 崔承安被逗笑了,他点了点筷子,示意两人赶紧刨饭。 他又不需要安慰,只是体验过惊心动魄的生活,有些不適应现在的平淡如水罢了。 再说了,犯得著跟两个大老爷们求安慰吗,要求,他今晚自有人选。 第65章 少时人气排名的秘密 少女时代迷你四辑《mr.mr.》2月24日正式发行,3月6日开始在各大音乐台打歌,第一周舞台打歌不计入榜单排名,但並不代表不重要,主打曲的后续口碑、音源成绩、专辑销量、市场接受度等等都与这一周的舞台表现息息相关。 少女时代们很忙,2月份还只算是回归预热,除了排练新歌大队合体活动不算多,到了3月,那就是各家电视台连轴转,舞台录製、现场表演、综艺节目、电台宣传......凡是能够挤出时间参加的通告,少时一个都不放过。 新年因为人气成员恋情曝光造成的粉丝群体动盪、人气回落、媒体看衰,她们要通过加倍的努力、亮眼的成绩把失去的重新贏回来。 少时已经很久没有憋著劲猛衝猛打过了,可续约年,每个成员心中各有各的危机感,当年那股子因为黑海而凝聚的九人一心的劲儿,登顶以后散了不少,却又时隔多年重新回到了每个成员身上。 3月8日晚8点,此刻的少时专用大巴车內异常安静,刚结束了在mbc音乐中心打歌表演的少时九女歪七扭八靠著椅背闭目休息。 她们即將奔赴sbs录製人气歌谣,成员们要在人气歌谣上表演两首曲目,一首小清新温馨风格的抒情曲《back hug》,另一首则是专辑同名主打曲《mr.mr.》,时间紧迫任务繁重,每个人都恨不能一分钟掰成两半多留点时间积蓄能量。 “孩子们有人要加餐吗?” 经纪人朴善宇在前座上扭头问了一遍,无人搭理,李顺圭撑开一只半耷拉著的眼睛,竖起手指比了个“嘘”,头一歪,又继续睡了过去。 睡梦中,总觉得旁边有什么东西在扭来扭去,连著的座椅都在力的作用下摇晃不已。 “泰古啊,尿急就让司机找个地方停车。” 李顺圭眼皮子也不睁一下,半睡半醒的囈语,没得到回应,座椅仍在摇,她猛地睁开眼睛,金泰妍腿跟她挨得很近,身子却斜靠向车窗,手撑著半边脸不住向窗外打量。 看什么呢? 李顺圭顺著她目光注视的方向看过去,一辆运猪车挨著大巴在另一条车道上並驾而行,猪猪们並不知道它们即將挨宰的命运,还在迎著风瀟洒哼唧。 泰妍这是馋五花肉了? 明天她生日,要是有时间,就去超市买上一份上等五花肉给她做辣炒猪肉吃。 金泰妍最近分手了,虽然她没有在队內大肆宣扬自己单身的消息,但少时內部自有独门消息渠道,李顺圭知道这件事,举双手赞成队长的英明决议。 大巴拐了个弯儿上了另一条道路,一大车五花肉远去,佩戴纯黑头盔的骑士显露在李顺圭眼前。 马路上飞驰的摩托车手身影很眼熟,那是...... 李顺圭捂著嘴,有些惊讶看向泰妍,少时队长姿势未变,只手掌撑著下頜,几根指头灵活地敲打在脸颊上,像是在弹奏一首快乐的钢琴曲。 已经去干警察这份很有前途职业的小保鏢为何重操旧业? 少时队长因何笑意藏不住? 89年的妙龄年上单方面甩掉92年的迷弟年下,是单纯腻味了,还是心里有了更年轻帅气的高配版替代品? 走近金泰妍,探访她背后的秘密...... 李顺圭皱紧了眉头。 “泰......” 李顺圭伸手想叫队友,她刚抬起手臂,身子微斜,余光却瞟到两个靠椅缝隙处另一张正在打量窗外的脸庞。 西卡居然没睡觉? 她微微愣了一下,就见郑秀妍目光收回,瞥到了她,同样也是一愣,紧接著就奶凶奶凶瞪她一眼,然后帽子一扣,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西卡不会觉得她这样很凶神恶煞吧?她在欲盖弥彰些什么? 李顺圭默默靠了回去,脑子里兀自在回放西卡刚刚那个来不及收回的眼神。 眼尾倔强的翘起,眼瞳里却清晰地映著一种近乎透明的难过,翘起的眼角並没有冲淡这份忧伤,反而让脆弱与倔强更加触目惊心。 李顺圭有印象以来上一次见到西卡这样复杂的眼神还是在第一次黑海时期,那时候面对著舞台下黑压压沉默的人群,几个小的回到后台都崩溃了,可一向给人娇生惯养印象的西卡就是这么倔强又勇敢地撑著她的眼尾,也撑著少时的骄傲。 然后到了第二次黑海,这个精致的像芭比娃娃似的公主已经可以满不在乎开玩笑了—— “我们会给他们好看的!” 李顺圭是最晚加入少时的成员,只跟其余人磨合了不到三个月,刚出道时她一点也不了解其他队员,可自那一次以后,她清楚看到了七年练习生的外柔內刚,也由衷佩服这个坚强的女人。 金泰妍是另一个坚强的女人,只不过她的坚强从不用语言表达出来。 少时老大和少时老二都很坚强,区別只在於一个坚强著拧巴,一个坚强著倔强。 李顺圭看著小心翼翼观察著开心与难过的两个队友,觉得她们一个像在敲打欢乐颂,另一个却像是在弹奏月光奏鸣曲,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无声形式的泰西和音? 小保鏢人没变,可看见他的人却有著截然不同的心情,李顺圭同样也產生了情绪,这种情绪无关好坏,只在於好奇。 泰妍和西卡,与小保鏢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李顺圭决定找个同道中人切磋探討一下这其中的奥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允儿。 她扭转身子向后寻找二忙內,借著微弱的车顶灯,看到林允儿坐在最后排中间捂著嘴巴跟左手边的忙內小声交谈著些什么,忙內使劲摇头,满脸写著意志坚定,而右手边的权老六微张著嘴靠在林允儿肩头睡得正香甜。 再往前,金孝渊发出一阵又一阵轻微的鼾声,崔秀英耷拉著脑袋隨著大巴的顛簸一抖一抖,黄美英倒是没睡觉,但也翘起二郎腿,仔细修剪著指甲的形状。 感情,top和middle都是不睡觉的,就她们这些back没心没肺睡得香? 权老六为什么人气一直往下跌,因为她睡觉了! 李顺圭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三个人之间微妙的关係,反而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少睡点觉,队內排名也能向上挤一挤呢? 这听上去不科学,但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韩国高考届都有四当五落的说法,爱豆是不是多努努力,人气也能上去? 大巴一晃一晃,欢乐颂与月光奏鸣曲合奏演变成了催眠曲,李顺圭腿一蹬,失去了意识。 管他什么人气不人气的,哎一西老娘只想躺平! “孩子们到了,起来整理整理自己,马上下车了。” 经纪人的嗓门堪比闹钟,李顺圭睁开眼,下意识看向少时老大和老二,两人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sbs的后台,绝不简单。 第66章 硝烟瀰漫的地方 sbs电视台从地下停车场方向进入的后门通道口围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学生打扮的女孩儿,手里拿著鲜花、礼物、小卡片、应援手幅,她们是少女时代的粉丝。 “欧巴,让我们进去吧,就进去一会儿!” “大叔,我们不会打扰到別人的,只是明天要上补习班,不能给泰妍欧尼生日应援,我们进去送个礼物就出来。” “帅哥,行行好嘛?” 叫“欧巴”不行,叫“大叔”不行,叫“帅哥”也不行,任粉丝如何撒娇卖萌,门卫也只是冷著脸一句“非公开时间段,不得入內”。 正拉锯著,一个穿著黑色机车服、沙漠灰迷彩裤的男人从女孩儿们周围绕过。 “要送花给泰妍xi吗,我帮你。” 捧花的粉丝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玫瑰已经被抽走一支,机车男把花藏进外套中,径直向门內走去。 喂喂!女粉不能进,长得帅的男粉更不能进! 门卫叫住了他。 “大叔,借一步说话。” 机车男身子倚向门卫室窗口,微微掀开外套衣襟。 干嘛,要行贿吗? 大庭广眾之下,也不知道动作隱晦点...... 门卫下意识凑近了些,就见机车男从內兜里掏出一张警官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警方办案。”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见机车男食指竖在唇间比了个“嘘”。 啊......查案好像还有些什么手续要出示来著,而且是不是要通知一下上级,门卫挠挠后脑勺,刚想开口询问,就听机车男又说话了,音量压得很低:“我是便衣,別声张,不然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得负连带责任。” 这样子啊...... 门卫脑袋晕晕乎乎,赶紧打开了后门放行。 机车男走远了,他还在想,最好把那个李理事抓起来,那人最坏了,有次他不小心拦了下李理事的车,就被臭骂了一顿,还扣了半个月薪水。 崔承安顺利进入,大摇大摆寻了个內部人士问明后台方向,刚走了几步,手机讯息提示音响起。 【哎一古,干嘛那么客气,都说不用礼物的】 泰妍努那是真磨嘰,他都跟了一路了,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些客套话。 【我进电视台了,在哪儿见?】 【mo?你怎么进来的?我还说拜託昌仁欧巴出来接你,你到哪儿了,等我想想怎么见你,虽然我们已经是亲故了,但是这种私下送礼的行为被看到了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崔承安咧著嘴笑,这姐总是瞻前顾后的,他都能想像出这姐现在偷偷摸摸、惊慌失措、进退两难、左右脑互搏的臭模样,实在有趣。 索性先不回了,他有手有脚有眼睛的,自己不会看路吗? 金泰妍的简讯还在不断发过来—— 【休息室里肯定不可以,现在在做妆造,工作人员都在呢。】 【自助贩售机那边也不行,后辈们最喜欢在那里social了......】 【应该有很多空置的会议室,但是门一般都锁著的,而且去那边......总感觉怪怪的......】 【不然,不然你再等等我,成员们等到彩排完都会小睡一会儿,可是那会儿应该快天亮了,周日你要上班吗?】 【人呢,不高兴了?】 崔承安停下脚步抬起头,標有“少女时代”铭牌的休息室就在眼前,有工作人员匆匆忙忙进进出出,他稍稍后退,把身子半贴在墙面。 既然泰妍努那觉得公开见面不方便,那他找个方便私下见面的地方不就好了。 ----------------- 【出门左手边走到尽头拐角处,靠安全通道旁边,有一间杂物间,门口竖著“维修中”的黄色標牌,很好认,门没锁,不见不散。】 金泰妍霍地站了起来,又“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回了靠背椅上。 cody小姐姐一脸纳闷看著手中的尖尾梳,上面几根扯断的头髮摇摇欲坠。 “泰妍?” “我......我肚子疼,去厕所,麻烦欧尼等我一会儿。” 金泰妍鞠了个躬,捂著肚子一路小跑出休息室。 什么情况? 之前允儿也说肚子疼要上厕所,老半天都没回来,现在又轮到了泰妍...... 经纪人朴善宇狠狠瞪了几个助理几眼,一定是这几人偷偷给自家艺人投餵了什么不乾净的零食,打歌期本就通告挤一堆,休息时间得不到保障,身体可別吃出什么问题来了。 “我也要上厕所。” 像是在呼应他的担忧,郑秀妍也站了起来。 少时三巨头都身体不佳,朴善宇脸皱得像是三伏天还要下地耕作的老农。 “西卡啊,是吃了......” 朴善宇话还没问完,接触到郑秀妍的眼神,心头顿时突了一下。 干嘛呀,干嘛这么杀气腾腾的,他又没说不让上厕所...... 关心的话也懒得问了,朴善宇挥挥手,放行。 郑秀妍冲了出去,清晰的高跟鞋撞地声从左侧传来,金泰妍那娇小的身影正以一种与她刚才声称“肚子疼”时截然不同的敏捷姿態,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她眉头瞬间蹙起,定了定神,追了上去,又在尽头处猛地剎住脚步,扒著墙探出小半张脸。 金泰妍站在杂物间的门口,仰著脑袋一动不动,只两条手臂背於身后不停绞动,似乎在犹豫纠结些什么。 忽然,她飞速摆动脑袋左顾右盼,郑秀妍赶紧捂著脑门缩头,再探出去时,金泰妍人不见了,只有“咔噠”的门响声在走廊迴荡。 郑秀妍盯著“维修中”的標牌发了会儿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终於,她鼓了鼓脸蛋,八字脚岔开往前一迈,还没来得及甩起弧度的手臂被人拉住了。 “顺圭,你什么意思?” 郑秀妍回头望向嘴角掛著事不关己淡淡笑容的队友,心头有些气不顺,既然事不关己,就別多事! “不是要上厕所吗,你又是什么意思?” 李顺圭紧扣郑秀妍手腕儿,轻轻摇头:“西卡啊,泰妍的私事,就让她自己处理。” “你......” 郑秀妍语塞。 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推开门要做什么,说什么,甚至不知道崔承安明明已经离职了,为什么还要在这种特殊的日子与泰妍私会,她只知道,自己心乱得一塌糊涂。 说不清,道不明,像针刺,又像是猫爪在瘙痒,但那种难以言状的混乱心绪大抵就像是—— 我虽然拒绝了你,但你明明只喜欢我的,就算失忆了,可人还是那个人,做人怎么能这么半途而废,这么三心二意,这么让人操心呢? 一点也不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 万一哪天记忆恢復了,发现还喜欢她郑秀妍可怎么办? 这种事又不是不会发生,毕竟她有钱好看还智慧满满,喜欢上她就跟呼吸到空气一样简单。 是这样的没错,作为努那,自己有责任规劝当弟弟的走上正途。 郑秀妍瞬间觉得自己理也直气也壮,她板著脸,轻斥道:“让开。” “回去上厕所。” 李顺圭寸步不移。 两个人针锋相对,战火一触即燃。 “昇基欧巴,我要回去准备打歌舞台,麻烦不要跟著我了,被拍到欧巴又要起疑心了。” “允儿,上次是我说错了话,你还在怪我吗?” “阿尼哟,欧巴可是三棲发展的大前辈,我敬仰还来不及。” “你就是不高兴了,这段日子都冷淡了很多,放心,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郑重道歉......” 说话的声音从安全通道口传来,又拐了个弯,蔓延至杂物间方向,“咔噠”一声,一切归於平静。 少时老二、老三猫著腰,背对著走廊尽头互相看了看。 郑秀妍似笑非笑道:“还拦我?” 李顺圭躡手躡脚冲在了最前面。 “看热闹!” 第67章 箱入の少女 杂物间狭小拥堵,堆砌著一些废弃的道具和腐朽的箱柜。 门扉开启的瞬间,混合著灰尘、陈年旧物和淡淡油漆稀释剂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仅墙上掛著的一盏节能灯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可金泰妍依然觉得这小小的空间里有温馨流淌。 她穿著白色的蕾丝公主长裙,这套打歌服是为了演唱《back hug》准备的,还在试装,收到崔承安简讯通知,她来不及换上便服,便溜了出来。 衣服虽然好看,但顏色不经脏,崔承安找来一张旧海报铺在硬纸箱上,海报上的明星还是同公司的前辈组合sj,金泰妍想也不想就坐了上去。 然后就听著崔承安絮絮叨叨:“最下面左边这一格放著治胃痛的药,旁边是感冒药,右边这些花花绿绿的小药片是补充维c的,我都把標籤贴好了,不会搞混,中间这一层呢,从左到右分別是提神醒脑的小药丸、润嗓的喉片、还有褪黑素,最上面......” 金泰妍托著腮,面带微笑听著,崔承安送了她一个小药箱,其实里面那些常备药品助理那儿都有,可她还是很开心,这代表自己在意的人也在意著自己,这比那些甜言蜜语带给她的踏实感可强太多了。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礼物,可送礼环节还没结束,崔承安从皮夹克里抽出一支皱巴巴的玫瑰花,俯身递在了她面前。 “努那生日快乐,提前两小时三十五分钟说。” 花瓣隨著他的动作飘落两三片,仿佛在无声抗议—— 这压根不是你买的花! 金泰妍捂著嘴,可依然挡不住“吭哧吭哧”的大妈笑从指缝间流露出来。 “康撒哈密达!” 她乾脆放开手不掩饰了,开开心心接过这朵没那么好看的玫瑰花,拿在手里欢脱地摇了摇,有闪光物件掉了出来,崔承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戒指? 金泰妍极力镇定,可依然有一抹红霞在眼瞼下飞速划过。 结婚是肯定不会结婚的,理智也告诉她两个人都没交往,还谈不上送什么求婚钻戒,但不妨碍她此刻心臟怦怦直跳。 崔承安摊开手掌心,是一条银质项炼,项炼上掛著一个小巧的、同样是银质的哨子。 “一日是努那的兵,终生都是努那的兵。” “狗哨吗?” 金泰妍故作疑惑拿起哨子,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呜! 居然真有声音发出,她嚇了一跳,崔承安站得笔直敬了个礼—— “忠诚!” 年下弟弟在极力逗她开心,昏暗的灯光下他坚毅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望著她,像是在说我绝不会背叛你。 金泰妍一手紧紧攥著那支蔫了的玫瑰花,另一只手则握著那枚小小的哨子,怔忡了几秒钟,眼睛弯成了两道细细的、亮晶晶的月牙儿,里面盛满了纯粹而明亮的笑意。 “帮我戴上。” 她仰著脑袋,弯著嘴角,露出雪白的脖颈。 崔承安弯下腰的时候有温热的气息洒在金泰妍的鼻尖,她动了动鼻子,觉得年下弟弟衣服上洗过的味道也很好闻,比香水淡,可刚刚好能覆盖住杂物间里的刺鼻。 “努那,你收了礼物,还欠我一块儿蛋糕。” 年下弟弟的声音也很好听,不低沉不高亢,清澈透亮,有著青春跳动的韵律。 他在她耳边说话,她点点头,忍不住偏头看他。 年下弟弟长得也很好看,鼻樑挺拔下頜线利落,五官立体深邃,眉宇间藏著英气。 “那吃完蛋糕,要不要再上哪儿吃碗拉麵解解腻?” 项炼的绳扣锁好,崔承安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深陷的酒窝。 “呀!” 金泰妍拿39码的大脚踹他,软绵绵的,一点儿也不疼。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她偏著脑袋,却发现刚刚声音並非来自得寸进尺的崔承安之口,而是她现在脸朝向的方位。 “在这里面说话?” 熟悉的来自於队內二忙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金泰妍捂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不想被发现?” 崔承安的声音响起,她茫茫然摇头,又点头,被允儿看到没什么,但还有其他人呢! 下一秒,她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进了一处黑暗之地,面前只一对儿眸子带著弯曲的形状在黑暗中不停眨眼,仿佛在说,安全了。 崔承安抱著她钻进了旁边的旧木柜里。 旧木柜就那么大点,木门开了一条小缝,既可以透气,又能有微弱的光线传进来,金泰妍坐在硬邦邦的东西上面,使劲眨巴眨巴眼睛,等视线逐渐適应了环境,突然就红了脸。 崔承安猫著腰曲著腿,她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坐在他怀中,两个人脸对著脸,能听到彼此心臟的跳动...... 太近了! 近得让她觉得只要稍稍一抬头,唇就能碰在一起。 金泰妍不敢动,却感觉到崔承安在动。 柜子外的两个人似乎爭吵了起来,可金泰妍什么也听不清,她只听见崔承安附在她耳边轻轻说:“米亚內,正常反应。” 什么正常反应? 金泰妍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脸红成了虾米,好在他们身处在混沌中,压根看不清顏色,她还可以摆出努那的架势,稍稍抬头剜了他一眼。 然后,唇擦著唇,她心头微微一惊,下意识向后缩头,黑暗中,那对儿始终明亮如一看著她的眸子也跟著动了,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呼吸声就在咫尺,金泰妍大脑再次空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欧巴,我们都先冷静一段时间吧,现阶段我还想跟成员们努力衝刺一下,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金泰妍猛地睁开眼,头稍微一偏,唇再次擦著唇,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咚——” 她忍不住伸直了腿,旧木柜发出一声巨响。 “谁,是谁?” 金泰妍第三次脑空空。 “努那安静別动。” 崔承安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一道刺眼的光芒射了进来,金泰妍紧张闭上眼,她只觉屁股下一松,崔承安已掀开半扇柜门,翻了出去。 在杂物间內激烈探討未来发展方向並且分歧很大的两个人显然压根没考虑过此间还有人在,名叫李昇基的男人手指著崔承安,哆哆嗦嗦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另一头的林允儿表现尚可,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等看清钻出来的人脸,立刻抱著手臂,有些好奇地探头往柜子遮住的另一半看。 崔承安挪了挪脚步,挡住了她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电视台高层潜规则吗?” “你......你......” 李昇基一脸狐疑望著崔承安,他也不是什么小百花不懂潜规则的意思,只是,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的,还是头回见。 “你谁啊,是哪个小明星,再在这儿打扰我回头就跟我啊爸告状封杀你。” 崔承安囂张地扬著下巴示人,那副紈絝不讲理的模样倒真有几分电视台二代的架势。 李昇基犹豫了一下,以眼神示意林允儿跟他一起离开,没有得到回应,他皱著眉,一把拉开了杂物间的门—— 两颗脑袋像扑棱蛾子似的一头栽了进来。 “前辈安寧哈塞哟,我来找允儿......” 李顺圭装傻憨笑。 “那我来找电视台高层。” 郑秀妍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盯紧崔承安,演也不演。 “欧巴先走吧,我跟成员们有话要说。” 林允儿微笑著出来收拾残局,看向李昇基的眼中满是疏离,他左看看、右看看,莫名觉得自己成了全场最不受欢迎的人。 终於,他仔细看了眼那个號称电视台高层的男人,拂袖而去。 “那个被潜规则的女人可以出来了。” 说著话的郑秀妍依然看著崔承安,他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就像在盯著什么绝世渣男,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没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才对。 柜子有了动静,另半侧柜门被掀开,金泰妍灰头土脸站起来,想要撑著柜沿爬出来,可腿已经抬到最高柔韧度拉满,依然离跨过柜口差了截距离。 她蹦噠了两下,崔承安刚想去扶她,林允儿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了他前面,生拉硬拽著把金泰妍拖了出来。 怪力少女! 崔承安对她刮目相看。 几道目光同时投射到金泰妍手中压断掉的玫瑰花上,她垂著脑袋,脸上火辣辣的酸爽,左思右想,决定施展顾左右而言他大法。 “我们快回去吧,善宇欧巴肯定等急了。” 只要她装作无事发生,那就无事发生。 “等等......” 郑秀妍打断了她的施法。 “西卡啊,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找你没事,我找崔承安xi有事。” 郑秀妍径直走向崔承安,当著眾人的面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交换个號码吧,你救了我,还没来得及请你吃饭。” 崔承安下意识望向金泰妍,她低著脑袋,似乎在研究如何把断掉的玫瑰花扶正。 “好啊。” 崔承安与郑秀妍交换了號码,可气氛依然尷尬,几个人都默默站著不说话,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留在这儿似乎没什么意义,乾脆告辞离开。 “我们也回去吧,都上完厕所了吧?” 刚刚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评判,李顺圭出声打破了沉闷的氛围,装作无事发生挺好的,她也装一个。 “西卡......” 金泰妍犹豫了一下,似有话想说。 “如果想说的话跟崔承安有关,就不要说了,少时队长自己偷吃,却连成员吃饭的事情也要管吗?” 郑秀妍目光落在金泰妍脖颈上掛著的银哨子上,眼神冰冷,一句话堵住了金泰妍的嘴巴。 少时老大老二之间的气氛寒冷得就像凛冬將至。 以往每次冷战时,最小的那两个都不吱声,这次也一样,林允儿什么也不说,只在內心觉得,作为全场唯一知晓西卡欧尼往事,也唯一看破泰妍欧尼心事的人,这事儿她不出面解决是不行的了。 第68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崔承安常常想起那个未竟的吻,甜蜜、轻盈,还带著些许的遗憾。 努那那时候闭著眼,应该是默许的意思吧...... 他知道那个吻来得衝动了点、仓促了点,吻之前也並没有思考过后果如何,两人的关係应该怎样发展。 他同样知道泰妍努那也没有想那么多。 可是知道归知道,那也不能在bobo脸之后就不闻不问啊! 这都多少天了! 逃避虽可耻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是努那的兵没错,但努那也不能自个儿当出逃的將军吧? 不负责任! 还欠著他块儿蛋糕呢。 日历上的日期写著3月24日,崔承安专门查看过少时官网上的近期行程,她们接下来的五天都没有打歌安排,既然没那么忙了,他主动討块儿蛋糕不为过吧。 崔承安打开了与金泰妍的聊天框,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她生日那天。 他发了一条“生日快乐”,金泰妍回了一条意义不明的“叫努那”,他没叫,她便也没发什么了。 该说些什么呢,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然就先叫声努那调剂下气氛? 崔承安皱著眉,终於有了点少年的愁绪。 【努那......】 字还没打完,聊天框中居然出现了一串新对话。 【你和西卡......】 他和郑秀妍怎么了,这姐还没请他吃饭呢。 对了,她为什么还不请,自己其实有些事想跟她打听来著—— 找寻厨娘的事情遇到了些波折,崔承训按照信封地址派人去了趟中国重庆周边,没想到扑了个空,那个地址已经变成了荒郊野外。 跟当地人一打听方才得知,当年兴修扩建水利工程,那个地方的人大多搬迁去了当地安置房,安置房倒是不难找到,可是到了那里跟物业一打听,户主登记簿上並无厨娘这个人。 崔承训派去的人倒也不敷衍,在安置房所在地方挨家挨户地问了个遍,终於从一个老大爷口中问出了点线索,大爷跟厨娘一家人是同一批安置户,又是同乡,过去曾有过来往,大爷说厨娘一家当年並没有要房子,而是换了安置费举家搬去了四川成都。 中国地大物博,人口眾多,省会城市更是隨隨便便就能拉个上千万人口出来,没了地址,要在成都找到厨娘,不是办不到,只是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所以,崔承安能做的只能是耐心等待。 这头既然进展停滯了,那郑秀妍那头就值得再推敲推敲,比如他曾经听她讲述过去时那些不尽不实的话,就很让人怀疑。 她曾经一口咬定自己15岁之前从未在首尔生活过,她记得他6年前的长相,连崔承安自己都遗忘了的青春痘长在脸上她都记忆犹新,她记得自己表白的日期,看他的眼神像看渣男...... 这些绝对不是一句不熟可以解释清楚的。 莫非...... 崔承安心头狂跳,莫非6年前表白的其实是郑秀妍,结果自己拒绝了她还一走了之,所以她念念不忘,恨恨不已? 这可能吗? 崔承安自嘲摇头,要说他现在的样子能够让人记这么久他是不会怀疑的,可是15岁那年,他真的还是个乳臭未乾的小豆丁啊,学校上课都只能坐第一排的。 崔承安发了会儿呆,目光再转回手机屏幕上时,发现金泰妍的那条简讯已经被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 【其实那天......】 哪天,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询问,简讯再次撤回,又一条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这几天想了想......】 崔承安:“......” 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猜努那的心思可真难。 消息再次撤回,崔承安仰天长嘆,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再推她走几步路吧。 【努那,哪天有空请我吃蛋糕?】 点击,发送,简讯的尾巴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嘆號——拒收!(註明一下,kakao拉黑以后是不显示提示的,这里为了便於大大们理解简化了。) 他被拉黑了??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好气啊!!! “承安,把这几份文件送去西大门。” 文系长又来派任务了,所谓送文件去西大门,即送去直属上级单位国家警察厅,因为该厅地址位於西大门区统一路,所以一般简化为西大门。 崔承安最近都在干跑腿的活,这份差事挺好的,可以拓宽人脉,他人帅嘴甜,在警察厅实权部门工作,又自带最年轻警监光环,脸上就差写著“我有背景,我很优秀”几个大字,去到哪儿都挺受欢迎,“尚书房行走”的绰號坐了个实打实。 连带著金刚跟林俊勇都沾了不小的光,崔承安只是往这两人部门跑了几趟,跟他俩表现出熟络的样子,没几天,这俩人就都被分配了实差。 日子是挺无聊,可工作倒是渐渐有了起色。 “內,马上出发。” 他答应了一声,暂时搁置下了气恼的情绪,既然这头解决不了,那就先解决那头吧。 ----------------- 【努那,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 郑秀妍把这条信息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尤其开头“努那”两个字,她反覆读了好几遍,想到崔承安终於喊她努那了,终忍不住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没人能抵挡住她的绝世容顏,ethan不可以,变心版的崔承安也不可以! 虽然很开心,但回消息要矜持,面子这个东西,是自己给自己的。 她打开行程表,一边对照一边打字。 【今天晚上9点以后可以,明天上午要排练,下午3点-6点可以,晚上有cf行程,26號全天ok,但我要睡美容觉,10点以后再约,27號是家庭日,晚上不可以,其他时间隨意。】 一长串简讯编辑完毕,郑秀妍检查了一下,觉得还不够矜持,比如今天会显得太迫切,其他时间段没空的话也不需要解释那么多。 ok,修改! 【25日3点-6点,26日10点-24点,27號白天。】 点击发送,郑秀妍哼著歌,心情愉悦。 很快得到了回復。 【那就后天一起吃晚饭吧。】 【ok。】 不不不,这个“ok”带著点俏皮,会显得自己很期待,不能这样回,她刪去“ok”一词,改为了一个略显冷淡的“嗯”,这才心满意足发送出去。 可刚放下手机,郑秀妍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像之前寧一欧巴约她后天晚上一块儿吃饭討论她正在筹备中的时尚品牌股权分配的问题。 不慌,这事儿倒也不用急,先推了就是,老实说,如果崔承安把她哄开心了,她是不介意分点股份给他带著他一块儿发財的,谁让她是富婆,又是於心有愧的努那呢。 想到这儿,她觉得股权分配的事更不用急了,毕竟这不算小事,秀晶那边肯定瞒不住的,一想到要怎么跟秀晶解释当初ethan是跟她表白完才消失不见的这件事,她就觉得脑壳疼。 虽然是失忆了,但她要是当初委婉些,ethan也不会不辞而別,不离开,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种糟心事了? 心中有股子闷气,郑秀妍想发泄一下。 她抬眼一瞟,发现练习室中人都走光了,就徐贤蹲在角落里唉声嘆气。 “忙內过来,让我揍一揍。” 徐贤:“???” 她又往角落里缩了缩,那么大的块头儿缩成了一坨。 “欧尼,你不懂我的忧伤。” “哦?” 郑秀妍挑了挑眉,回道:“那你也不懂我后天的开心。” 徐贤:“???” 欧尼在说什么啊,后天的开心,今天就能懂吗? 反正她不懂,她只知道,明天的她会更忧伤。 第69章 少时最后的良心 24日的崔承安也多少有点忧伤,但到了25日,他就一扫颓唐,因为天气好,因为天气不好,因为...... 跟天气没什么关係,少年的忧愁本就不值得停留那么久。 “承安,早啊!” 摩托车减速至零速,崔承安一脚踩在地上,有些诧异地看向小区门口打招呼的“神”,阿尼哟,帅大叔。 “大叔今天起这么早?” “专门等你的。” “等我?” “哎一古,你电话多少?” “我电话?” 身后有鸣笛声催促,崔承安挡著出口大门了,他来不及细想,报出一串数字,再次发动引擎往前骑了一段停下,大叔追了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今天下班以后有时间吗?” “有啊,大叔是有什么事让我帮忙吗?” “也不算帮忙,还记得我那个懂事乖巧的女儿吗,她想请你吃顿饭答谢上回救了忙內的恩情。” 感情大叔你真有个女儿啊? “一点小事,不用客气的。” “要的,要的,电话我已经发给她了,別爽约啊,哦对了,这件事可不要告诉別人。” 大叔神秘一笑,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了出去,崔承安还在发愣,大叔已经站在远处朝他摆摆手,转身溜得飞快,似乎生怕他反悔似的。 不是,他压根还没答应一起吃饭呢。 不是,大叔你好歹交代下你女儿的身高体重年龄长相再走啊...... 崔承安很有些无语,等他抵达警察厅时,手机里多了一条陌生號码来信。 【安寧哈撒哟,晚上8点方便吗,钟路区嘉会洞16-12號,dooreyoo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dooreyoo就在警察厅附近,是一家藏在闹市中的小寺庙,店內环境安静雅致,主厨曾在韩国驻英大使馆任职,菜品也是以寺庙料理和素食元素为主。 养母曾经带崔承安去这家餐厅吃过一回,她讚不绝口,崔承安没吃饱,但觉得那里的茶不错,本就没什么油水,喝完还能再刮一层油出来。 专门订在离他上班地方很近的位置,父女俩怎么都一副怕他跑了的样子,莫非,女儿有钱但丑陋? 崔承安心里犯著嘀咕,乾脆回了条这样的讯息。 【请问您的姓名是?方便发一张照片用於確认吗?】 【其实我们认识的,您到了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崔承安翘起嘴角,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 “欧尼,手机还我!” 徐贤撅起嘴巴,从林允儿手中夺走了手机的使用权,几条信息还没瀏览完,她已经脸臭得像苦瓜一样。 “我不想骗人!” “正直人设就別在欧尼面前立了,又没有摄像机。” 林允儿眯著眼睛笑,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虽然確实是人设,但与我不想骗人的心情不衝突,尤其不想骗承安xi!” 徐贤涨红了脸爭辩,崔警官在她心中是个正义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好警察,帮过泰妍欧尼,救过西卡欧尼,是少女时代的大恩人。 “哎一古,我也是才知道啊爸让我相亲的人是他,这也没办法啊。” 林允儿摊开手,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诚恳语气解释道:“我跟昇基欧巴並没有结束关係,怎么可能去跟別的男人相亲,可我若是不去,崔承安回头跟啊爸一聊,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啊爸不也会知道我跟昇基欧巴的真实关係,原本知道了也没什么,最多骂我一顿,可我都打算整理关係了,何必再让啊爸担心。” “欧尼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也是我之前答应帮欧尼演戏的原因,可是如果是承安xi的话,我觉得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欧尼好好跟他解释一下,相信他也会愿意配合欧尼守口如瓶的,何必这么复杂?” “忙內啊,你还小,你不懂......” 林允儿幽幽嘆了口气。 她之前的確是有考虑过直截了当让崔承安帮忙在她父亲那里守住自己的小秘密的,可在亲身经歷了泰妍欧尼和西卡欧尼的小秘密后,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崔承安这人应该是不错的,可他是个祸害,容易造成少时內部不稳定,必须把这个不稳定因子掐死。 选择忙內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崔承安卖相確实好,一个不慎就容易被他勾引,队內那几个脸控可以通通排除掉了; 其次,崔承安还挺暖心,队內不乏缺爱的恋爱脑,这几个人选也不用考虑; 最后,他住在跟自己啊爸一个小区,那个小区的房价她是了解的,所以他家世显然也不错,对出身普通的几个队友有莫大的吸引力。 这么算下来,唯有忙內既不嫌贫爱富,也不脸控,更不吃大暖男那一套,一个把偶像是潘基文掛在嘴上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就连林允儿都很难猜透,所以,忙內是代她相亲的最佳人选。 忙內是不会对崔承安感兴趣的,两个人如果互不感兴趣,那很好,相亲到此结束,她也能对啊爸有个交代,如果崔承安单方面喜欢上了忙內,那更好,她会邀来泰妍欧尼和西卡欧尼参观参观,眼前这个花心的男人既不是泰妍欧尼心目中那个忠心耿耿的小保鏢,也不会是西卡欧尼记忆中那个独一无二的ethan。 眼见徐贤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林允儿决定用忙內的思维说服她。 “忙內啊,你是不是少时最后的良心?” 徐贤一脸警惕看向林允儿,迟疑著点点头。 “崔警官是个值得尊重的人,我若请他帮忙,是不是应该郑重请他吃顿饭?” “是这样没错......所以欧尼晚上自己去刚好合適......” “我还没说完,忙內觉得每天跟在我身后的狗仔很少吗?” 徐贤意识到林允儿想说什么,反驳道:“可是欧尼不也能瞒著狗仔谈恋爱吗?” “那开年曝光的人是谁?” 林允儿反將一军:“被偷拍这种事防不胜防,我总不能邀请崔警官去我家里用餐吧,我要是被拍到跟一个圈外陌生男人单独一起吃饭,忙內啊,少时门面传出三角恋,少女时代可就变成丑闻时代了! 可是如果是忙內的话,狗仔压根不会跟你的。” 这句话是实话,d社曾经跟了徐贤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拍到她一有空就一个人在咖啡店看书,一无所获。 司马公司上一个什么黑料都拍不到的人还是 f(x)的外籍队长 victoria,狗仔跟了她很久,除了发现这位队长格外热爱逛超市外,再无其他发现。 徐贤被说服了,她起身欲回里屋,被林允儿一把拉住。 “干嘛去?” “换衣服,化妆。” 林允儿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徐贤,她穿著素色的家居装,不施粉黛,清纯的脸庞下是魔鬼的身材,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忙內虽然无聊了些,但绝对不乏吸引力。 林允儿笑道:“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阿尼哟,” 徐贤摇头,眼里写满了认真,“正是因为承安xi是个值得尊重的人,所以即便是去拒绝他,也要礼貌相待。” 忙內好像对崔承安很有好感啊...... 林允儿有一剎那的失神。 第70章 微操大师与腹黑学八级功力者 林允儿喜欢吃肉,但如果是味道很不错的素食,她也不会排斥。 餐桌上的吃食色香味俱全,味道偏清淡,但卖相绝对是可以po到sns上获得万赞的水准,菜品已经微凉,摆盘却保持得很完整,林允儿无心用餐。 开放式餐厅的主厨投来不满的目光,估计內心深处已经把这位不懂得品尝美食的客人拉黑,林允儿对目光很敏感,她低下头挖了一大勺黑松露炒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脸。 眼角余光,却仍停留在角落那桌相谈甚欢的男女身上。 已经两个小时了,他们怎么聊得这么开心! 按照她设想中的流程,忙內应该是会礼貌中带著矜持的快速吃完这顿饭,然后略带抱歉却又直言不讳地说出“承安xi是个好人,可我们不合適,米亚內”这类的话,接著会拒绝崔承安出於绅士风度提议的送她回家,相亲局到此结束。 但现实中的忙內打破了常规,她不仅饭后陪著崔承安细细品茶,甚至笑出了星星眼,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难道这家餐厅点的薰香里面加了迷魂药? 可她林允儿为什么依然觉得那张饭桌上的男人很刺眼! emm......其实仔细看看,哎一西,其实都不用仔细看,她自己之前都分析过,崔承安无论样貌家世性格都挑不出什么太过明显的短板,两个人的恩怨也清了,好像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就算西卡欧尼和泰妍欧尼现在还在冷战著,崔承安的存在確实影响到了少时內部的和谐,可她捫心自问,泰妍欧尼的好感怪不到这个男人头上去,他失忆了,西卡欧尼的在意更不能怪他,所以为什么还会看他不顺眼呢?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餐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烛影裊裊中映出林允儿失神的面孔—— 她倏然意识到,一开始只是好奇,可不知不觉对崔承安的琢磨就占据了她大部分閒暇时间,她总是潜意识里去寻找他的错处,就好像,如果不討厌他了,那就会......就会不討厌他! 崔承安站了起来,徐贤紧隨其后,看样子像是用餐结束,林允儿喘了口气,压低身形伏於桌面上,终於可以离开了。 可起身的两个人在门口分开,崔承安向外走,徐贤绕了个圈,坐到了林允儿面前。 mo呀!? 林允儿频频挥手,用眼神示意徐贤离她远点。 “欧尼,承安xi出去接电话了。” 徐贤在说出崔承安名字时还是加上了敬语,林允儿略觉安心,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安心什么,但紧隨其后,她紧张了起来。 “那你还是快坐回去吧,他回来看到了怎么办,他可是警察,感官灵敏得很。” “欧尼也知道他是警察啊......” 徐贤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林允儿,突然噗嗤一笑,道:“欧尼不用藏了,其实是承安xi拜託我过来跟欧尼打声招呼,顺便让我代为转达,他回去会跟林叔叔说,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mo?” 林允儿猛地弹了起来,又赶紧扣著帽檐一脸紧张坐下。 “忙內,你,你什么都跟他交代了?” “阿尼哟,我什么都没说,可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就什么都知道了,欧尼,承安xi真的是个聪明的警察。” 崔承安接电话还没回来,林允儿失魂落魄,徐贤乾脆简短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从崔承安进餐厅的第一刻起,他就知道了林允儿的存在。 林允儿是戴著帽子,裹著宽大的运动外套,头也埋得低低,可在这种本就光线不算明亮、私密性很强的环境里,越是表现得低调,越容易引人注目。 所以当徐贤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说出自己就是帅大叔女儿的那一刻,崔承安直视著她的眼睛,问出了“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允儿xi头上,所以才被她胁迫相亲”这样的话。 “那......那我在这儿也不能说明我就是啊爸的女儿啊,说不定......说不定我是不放心忙內所以才来看看的。” 现在结结巴巴说话的人换成了林允儿,徐贤继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微笑道:“欧尼,承安xi说他能感觉到你有些反感他,是真的吗?” 林允儿哑口无言。 徐贤似乎知道了答案,她也不追问,只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到林允儿面前。 “这是什么?” 林允儿其实已经看清了名片上的字跡,写著“君悦酒店”几个大字,她只是难以理解。 “如欧尼所见,这张名片是警察厅发的折扣券,凭此券开房八折优惠,承安xi说,欧尼如果想更让林叔叔安心,今晚不妨在酒店住一晚上,就別回家了。” 承安xi说,承安xi说,林允儿突然一阵无名之火窜起,她才不要住什么酒店,她只知道崔承安又在嘲讽她,他俩旧怨虽了,新仇再生,很好,又找到了討厌的理由。 今天算她失手了,改日再战! “忙內我们走!” 林允儿抓住徐贤的手腕,没想到被徐贤轻轻挣脱,她一脸惊讶望著徐贤,突然有种失控的感觉。 “米亚內,承安xi说一会儿要送我回家,爽约是件很失礼的事情,我不能跟欧尼先行离开,欧尼请自便吧。” “忙內你......” 林允儿看著自己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抓住的手,犹自难以相信,她又看向徐贤,可餐厅的光线真的很晦暗,忙內的脸隱於烛光下,什么也看不清。 “我知道欧尼想说什么,並不是欧尼想的那样,我没有爱上承安xi,当然对欧尼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觉得他很有意思,是个可以结交的亲故。” 徐贤顿了顿,又道:“欧尼们总说我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可我的想法,难道欧尼们就都了解吗?” 徐贤有礼貌地鞠了一躬,拎著包走人。 她没有返回原餐桌位置,而是去了吧檯处,召来服务生把单买了,又安静等待了一会儿,崔承安折返,两人说了几句话,他掏出钱包,似乎想要把饭钱给她。 可徐贤笑著拒绝了,崔承安也没坚持,两个人肩並著肩出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期间,没有再往林允儿所在的地方看上一眼。 林允儿目睹了这一切,心头有些发苦。 她曾经以为她很了解忙內的,至少她了解一点,忙內虽然会把金钱计算得很清楚,但並不抠门,也会请欧尼们吃东西,可那仅限於欧尼们! 对於不熟悉的人,她可从来都奉行aa制的! 忙內有些让人看不懂了,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道理林允儿参悟了。 寺庙餐厅果然是有点玄学的,林允儿坐下参禪,那些未消灭的食物她往嘴里胡乱塞了不少,觉得自己在自討苦吃。 就连忙內在接触到崔承安后短短几小时都会变质......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討厌和不討厌之间难道就没有中间地带吗? 林允儿觉得自己参一生都参不透这道难题。 第71章 相互了解的阶段 “要上去坐坐吗?” 崔承安递还车钥匙的手顿了顿,再次感到意外,少时的努那们,还真是人均宝藏製造机啊...... 第一次意外,是他以为拆穿了林允儿和徐贤联袂奉献的小把戏,少时忙內会恼羞成怒地离开,可她不仅没走,还坐下来坚持赴本不该由她赴的约。 第二次意外,是结束了林允儿话题以后徐贤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承安xi,公务员考试很难吗?” 崔承安没有参加过公务员考试,韩国警察大学毕业的学生会被直接任命为警卫,相当於六级公务员,毕业当天即授予警衔,而他更是因为在校期间优异的表现被破格授予了警监衔。 这一“免试入警”的特惠制度是韩国警察大学独有的优势,作为对比,高中毕业后通过招聘方式进入警队的巡警,通常需要15-17年的连续服务才有机会晋升至警卫级別,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警队的则需要7-10年时间到这一级別,而一般警察学校出来的学生,通常走的是公务员考试这一条道路。 “应该很难吧。” 根据林俊勇三次考试三次不过的经歷,崔承安给出回答。 他以为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没想到徐贤是真的很感兴趣,追著问考试的一些內容,崔承安只能跟她解释自己並非公务员出身的警察,顺带著,就又被问了很多在警察大学求学的经歷。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徐贤的表现打破了很多崔承安在此之前对她產生的既定印象。 比如他以为她是听话靦腆的少时忙內,没想到很健谈,比如他以为她就算笑起来也会是端庄稳重的,没想到她还能笑得花枝乱颤,比如他以为她听不懂玩笑话,没想到她很开得起玩笑,只是脸会微微红罢了。 然后是第三次意外,徐贤主动提出让崔承安送她回家,理由是一场正式的约会应该有始有终,崔承安欣然领命。 现在是第四次。 崔承安情不自禁看向在曖昧的时间段发出曖昧邀约的少时忙內。 借著身后高档公寓楼投射下来的灯光,她的轮廓清晰而柔和。 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丝绸腰带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外罩浅棕色薄款风衣,搭配一双裸色低跟皮鞋,整体既不张扬又显精致,是属於半熟女人的优雅得体。 “家里没有酒,也没有咖啡,更没有拉麵,不过,蔬菜汁管够。” 她肩背舒展地站著,轻轻用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碎发,不经意就展露出耳朵上一枚水晶材质的流苏耳坠。 打耳洞的女人肯定不见得是坏女人,但有著很多个耳洞的女人內心多半有小小的叛逆。 泰妍努那左耳三个洞,右耳四个洞,平日里喜欢用各种blingbling的耳饰將几个洞全部塞满。 徐贤只有两个耳洞,左右对称,这是否意味著她循规蹈矩? 崔承安觉得或许也不见得。 光线流淌过她的脸庞,耳坠在发光,可绝对抵不过眼睛的光亮,亮晶晶的眼里有著几分坦荡,徐贤轻声细语地说:“我已经很习惯当欧尼们的忙內了,可当努那,还是第一次,晚上聊天很愉快,我心里认为承安xi是值得细交的亲故,所以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建立一些联繫。” “正在相互了解的阶段?” 崔承安脱口而出,心下有稍许后悔,这句话通常出现在艺人经纪公司的通告中,用於承认恋情,他跟徐贤显然离这个阶段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也没有那么熟悉,开这种玩笑有点冒昧了。 “可以这么说。” 徐贤不仅没恼,反而笑著点头应承了下来。 崔承安有些疑惑,他记得以前在学生宿舍看过一档综艺,节目里聊到跟结婚有关係的话题,徐贤作为嘉宾语出惊人:“一想到未来八十年都跟同一个人一起生活,不会很无聊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徐贤笑著解释:“人的想法总会变,十几岁和二十几岁本就是不同的阶段,就像承安xi未来也会结婚,可现在的你,能想像出那个时候的新娘是谁吗,她会是你现在喜欢著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崔承安觉得徐贤话里有话,可他再看她时,她目光依旧清澈坦荡。 这个话题过於深奥了,现阶段要考虑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邀请你去她家,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 崔承安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之前只是意外,可从没有过要拒绝的意思,少时忙內太过坦荡,看样子也真如她所说想趁著休息时间多交个亲故,崔承安反而希望她可以没那么坦荡一点。 你稍微脸红下,他也可以趁机探听探討心跳的秘密。 然后就一起上了楼,徐贤家住得很高,接近顶层,居住面积很大,目测客厅都有个小七十平,装修很大气,从沙发到电视到落地窗和各种家具摆设都是大开大合,整体风格偏冷色调,趋於单调统一,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玩偶公仔,只在墙面上掛了两幅古典油画。 反正,光看客厅,崔承安是没有见到传说中徐贤很喜欢的keroro军曹,不知道那是不是也是她年少时期的爱。 娱乐新闻里曾经大肆报导过徐贤出道三年就拿下了一套首尔大房子,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套,反正少时人均富婆,不是崔承安这种光靠奖金薪水和养父养兄投餵的人能比擬的。 他是不是也该考虑下搞点副业? 原则上公职人员是不能有副业的,但事实上有副业的公职人员很多,只是副业不掛在自己名下罢了,就像养母总掛在口中的养父正直清廉,可真那么清廉,崔家那栋大house是怎么来的? “要参观一下我的书房吗?” 徐贤本想给崔承安倒杯蔬菜汁,可他婉拒了,人不能只靠蔬菜活著,在家每每跟著养母吃素已经很难受,晚上又吃了顿全素餐,再来点蔬菜汁,他怕自己脸上的菜色遮都遮不住。 “臥房?” “书房。” 她平静纠正了他的听感,主动走在前面带路,打开了走廊的第一间房。 其实,心里远不如表面的平静。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感,她徐贤更不会主动邀请一个只一起吃过一顿饭的男人参观她的私人领域,这一切只因为,她认出他来了。 就在2月份跟泰妍欧尼、允儿欧尼还有小保鏢共乘一车,还在录製给粉丝的物料的过程中,她突然就想起来了,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鼓著掌用一句“大发”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诧。 小保鏢曾经跟西卡欧尼亲密无间,如今却看不出两人有相识的痕跡,这当中发生了些什么她当然也会好奇,那天小保鏢跟在公司大巴身后她也看到了,此后好几个欧尼神秘消失,回来时泰妍欧尼跟西卡欧尼的关係再度降至冰点,这一切多半跟小保鏢有关,徐贤同样也会暗自猜测揣摩。 可这些都是欧尼们与他的私事,她作为忙內不会问,也觉得事不关己。 就像她在餐厅里跟允儿欧尼说的那样,欧尼们不懂她的想法,她们不了解,她作为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个体,本能地就会觉得崔承安这样的男人很有研究价值。 欧尼们自忙她们的,忙內也有自己的私心要忙。 “大发!努那平时看这么多书?” 身侧传来崔承安感慨的声音,徐贤谦虚著回应:“都是人设,小时候很喜欢看书,公司乾脆就给我立了个爱学习的人设,所以每次出现在机场公开场合手里都要捧著本书,其实出道以后哪有那么多时间看书,可不多买几本储备著,不就穿帮了吗?” 正直是人设,爱学习同样也是人设,而现在这样的坦诚以告,未尝不能是另一种打破传统观念的人设,她也学过表演,並不觉得自己差允儿欧尼很多。 崔承安第五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在他视线触及不到的灵魂深处,真实的徐贤微微展露崢嶸。 第72章 卖红薯能发家致富 一个旖旎的夜晚...... 並没有,崔承安只是客客气气参观完徐贤的书房,就被徐贤客客气气地请离了。 想要不那么客气地参观到其他房间,吾辈任重而道远。 他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只是觉得少时忙內似乎比表面有趣多了。 然后又是新的一天,晚上有约,可白天依旧需要上班。 崔承安在警察厅门口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小汉推车,真是使不完的莽劲。 “早......早啊承安,那个,请你吃,吃烤红薯。” 林俊勇慌慌张张、手忙脚乱从小推车上取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红薯,红薯还冒著烟,林俊勇烫得齜牙咧嘴,左手倒右手来回倒了好几趟,才把红薯顺利递到崔承安手中。 顺便,还不忘回头衝著卖红薯的可爱女孩儿微笑:“我一会儿把钱给你。” 唔......还好,还没到白吃白拿的阶段,不然崔承安这边只亲了个脸就被拉黑,林俊勇那头却上垒了的话,他真的会“恨”的! 崔承安有些酸溜溜剥著红薯皮儿离开,还没走到大门口,林俊勇追了上来。 “怎么,不多聊几句吗?” “阿尼哟,上班要迟到了,嘿嘿,嘿嘿。” 林俊勇憨笑著,黝黑的脸上居然显现出来了五彩斑斕的红。 幸福是要炫耀的,崔承安什么也没问,他却主动开口解释:“她之前不是一直在江南警署那儿摆摊嘛,我就劝她说来这边摆,方便我照顾生意,没想到还真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缺了你这单生意,她就不能活似的...... 崔承安继续酸溜溜地想,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很善良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为什么不给她租个门面,附近不是有好几间空置待租的门面吗,人家女孩子天天风吹日晒的,皮肤都会变得跟你一样。” 他说话很少有攻击性,可最后一句还是暴露了內心的不爽。 “我没钱。” 林俊勇大大咧咧承认了自己的贫穷,他也不自卑,更没有什么惆悵的情绪,依然憨笑得没心没肺。 崔承安愣了一下,只租一个小门面的话,他倒是有钱可以借给林俊勇,可当事人自个儿不提,他主动提出的话反而显得冒昧,有看不起別人的嫌疑。 再者说,他单靠著薪水也就够养活他自己,虽然是可以没皮没脸地花著养父和养兄的钱,甚至他前几天刷养兄的卡给养兄在亚马逊网购了一台按摩椅,还被夸孝顺了,可这不代表就能拿著他们的钱借给別人。 看样子是得想点办法搞点儿外快了,最近结交的几个努那也是有钱人,虽然她们並不在乎他有多少钱,可问题是总得请客吃饭送礼吧,爱豆这个行业註定了就算是简单吃个饭,都得找个隱秘的场所,能够提供高质量保密服务的场所同样意味著高消费,崔承安觉得自己捉襟见肘。 问题是,去哪儿搞钱呢? 借著日常跑腿时间,崔承安找上了权善栩。 “去去去,忙著呢,我这儿没案子。” 权善栩正在写一份报告,见到崔承安头也不抬,满脸写著不耐烦。 他后悔攛掇小老弟调来警察厅了,偶尔见见面是很亲切没错,可天天跑来纠缠他问有没有什么案件需要提供分析的,那就很招人烦了。 首尔特別市警察厅哪有那么多案子要破的,死个把人的小案子劳烦不到警察厅出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更別提,可真出了那种性质很严重的案件,例如之前的连环杀人案,检察厅又会跑来插手,所以警察厅除了调查取证一些检察厅懒得管的歷史悠久的冤案、悬案,手头还真没什么新鲜案件。 他们的主要工作,其实是承上启下,一边把国家警察厅的文件指令传达下去,另一边,则是管理调度辖区內31个警察署及其下辖基层单位以及武装机动队的行政工作。 厅里宣传团的工作,或许都比专管刑事案件的调查部来得繁重。 就像权善栩,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科学调研。 警察厅內一直流传著一则內部笑话:厅里最厉害的查案高手,都在检察厅隨时候命。 “哥,我不是来骚扰你的。” 崔承安哭笑不得,他搓著手,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笑得有些諂媚。 “我看哥平时过得挺瀟洒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mo呀,缺钱了?承训哥不给你钱花?” 权善栩一边打趣著,一边顺手掏出皮夹子,看样子打算支援这个小老弟一点。 “是不是有交往对象了,我记得你小子零用钱挺多的。” “哥,我不要零用钱,我就是想知道哥除了薪水以外还有没有挣什么外快,比如......” 崔承安压低了嗓音,脑袋凑得离权善栩很近,小声道:“贪污受贿什么的。” “我一个技术警察上哪儿捞黑钱去!” 权善栩毫不客气给了他脑门一巴掌,又指著自己无奈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爷爷可是在大型上市公司拥有不少股份的大股东,我还需要去捞钱吗?” 切,说了半天还不是跟他一样靠家里! 崔承安表达了自己的不屑,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提醒了他另一个问题。 “那我啊爸呢,他......” “你不会觉得你啊爸那个层次还需要收钱办事吧?” 崔承安耸耸肩,他养母是標准小门小户出来的家庭妇女,养父也是白手起家,没听说过有什么有钱的亲戚。 “你们崔氏一门,可是巨济岛豪族。” mo?巨济岛那个小破穷岛还有豪族? 意思是他户籍所在地那个崔氏还是豪族,可从未听养父提起过。 见崔承安懵懵懂懂,权善栩乾脆放下手头的工作,决定提点一下小老弟。 “崔氏或许不是豪族,可你啊爸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他的族人不是豪族,也必须是豪族,收钱办事是最愚蠢、风险最大、收益最小的做法,人啊,到了某种层次,他的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一条先於別人知道的政策信息,就能影响到身边很多人,能一言让人起,也能一言让人落。” 崔承安觉得自己明白了些,可不明白的更多,比如,他想赚钱,应该怎么做,他又没自立门户,他的族人不就相当於养父的族人嘛,难道直接开口管这些人要钱? 那跟找养父要钱有什么区別! “你想赚点私房钱?” 崔承安猛点头。 “虽然你现在人小了点,又在实习没什么实权,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哥,请喝水思密达。” 权善栩话说到一半,嚷著口渴,崔承安端茶送水伺候得很是殷勤。 权善栩咕嚕咕嚕喝了几口茶,满意地竖起了一根指头:“虽然你没权,但你有影响力,至少在你啊爸这个圈层范围內,你是有影响力的,远的不说,就包括我们警察厅,很多人都会卖你的面子。” “所以呢?” “你是pabo吗,以你现在的实力,想扶持个財阀別做梦,可要想赚笔钱也不难,违法犯纪的事我们不说,就说说这警察厅內的衣食住行,哪行哪业不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哥,说具体点。” “具体的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技术警察,你自己盯著找唄。” 权善栩翻了个白眼,又祭出了自己的口头禪。 崔承安陷入沉思,衣食住行......难道,他还真要借钱给林俊勇开个烤红薯店,然后发动影响力每天號召同事们都上那儿去买烤红薯? 这未免太搞笑了点,也太荒唐了点,连他自己都想笑。 崔承安忍不住笑出了声,笑著笑著,他无意间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看见警察厅入口大门处站著一个男人,男人没什么奇特的,只手里举著块儿牌子,离太远看不清牌子上的字跡,看那样子,倒像是在警察厅门口游行示威。 “哥,那人是谁?” 权善栩顺著他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只一眼脸色就变得异常严肃。 “承安啊,这事你別问,更別理,就记住一点,检察厅都不敢管的事情,不是你可以过问的。” 第73章 好姐妹,要丑一起丑 崔承安下班的时候刻意走的后门,摩托车驶出了一条街,等红灯时突然调转方向,又绕回了正门口。 男人还在那里,手里已经没了牌子,他蹲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裹著一件半长不短的棉服,大头皮鞋上满是褶皱,头髮乱糟糟的,看上去有几分落魄。 崔承安犹豫了一下,骑著车缓缓从他身旁路过,停在了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你是?” 男人缓缓转过头,不知道是不是蹲久了,眼神有些呆滯。 崔承安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很平常的脸,不帅也不丑,可因为眼里写满了疲惫,显得少了些生气。 “我注意你很久了,我是警察厅的实习警监,如果遇到麻烦事,可以跟我说。” “实习警监......” 男人反覆咀嚼著这个词汇,似乎在理解其中的意思,又似乎在衡量崔承安口中“帮助”的真实性。 崔承安掏出警官证,刚要打开,却见男人摇了摇头,又把身子转向了大门口方向。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 崔承安话没说完,就见一辆现代轿车从正门口缓缓驶了出来,后座车窗摇下,韩相吉课长的脑袋伸了出来。 “承安,去哪儿啊?” “课长nim。” 崔承安行了个礼,韩课长一脸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多少回了,下班叫叔叔。” “课长?” 对崔承安爱搭不理的男人此刻却状若癲狂,他疯了似的绕开崔承安的摩托车,猛地扑到现代的车头前,跪下“砰砰”磕头。 韩国社会,跪下行大礼常见,行大礼的同时磕头不常见,当街跪拜磕头更是闻所未闻。 “你起来啊。” 崔承安跳下摩托想扶他,没曾想被男人一把子甩开。 “课长nim,求您帮帮我。” 崔承安又拉了他一把,没带动,男人瘦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执著。 “韩叔叔,这......” 或许是崔承安第一次开口称呼韩课长“叔叔”,本因被拦车一脸不悦的韩相吉爽快示意司机下车看看情况,可男人刚被扶起来露出磕得通红的额头,韩相吉脸色大变。 堂堂警察厅人事课课长的个人技居然是瞬移。 “门卫,怎么做事的?” 他站在大门口,厉声斥责站岗的小警察。 “韩课长nim,我们已经把牌子收走了,这人也没闹事......” 门卫小跑著过来,跟司机一起架住男人,嘴里犹自爭辩著。 “等到他闹事就晚了,带走带走,让他別来了,他的事不归我们管!” 韩课长像打发苍蝇一样挥挥手,隨即迅速钻进车里,仿佛多待一秒钟就会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似的。 男人嘴被捂著,手脚被架著,离了老远还能看见他拼命挣扎的身影。 崔承安全程默不作声,没有质疑,更没有出言制止。 上司已经下达的命令,下属不得干涉,这是韩国职场的铁律,他不能因为私底下叫人一声叔叔就得意忘形。 男人被抬去了看不见的地方,韩相吉恢復了镇定,见崔承安犹自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出神,他乾脆再次从车里探了个脑袋出来,语重心长道:“承安啊,有些事情,就算只是旁观者,都容易引火烧身,不该管的,千万不要动了惻隱之心。” 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教他做人做事了,说的都是同一个道理,他们都是好意教导,崔承安心领,可他心里想些什么,无人知晓。 “內,谢谢韩叔叔指教。” 崔承安乖巧回应,韩相吉笑著点头,继而又有些奇怪地问道:“不过,你下班没什么事吗,不然上叔叔家吃饭去?” 崔承安傻眼了,他有事,还有人等他吃饭来著,晚个几分钟没关係吧...... 有关係! 郑秀妍气炸了! 从来都只有她迟到,没有让她等的道理! 吃饭的地点是她精心挑选的,一家开了二十几年的烤牛肠店,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这种油腻还不好看的食品,可就因为6年前曾无意间带著ethan和秀晶来这里吃过一回,ethan讚不绝口,她特意在这个小破门店包了场! 妆造同样是精心打理的,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从李静淑女士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不知道保留了多少年的丑衣服! 嫩黄色的圆领t恤,胸口处有一朵长得很可笑的小花,紧身的束脚牛仔裤,黑色坡跟鞋,也就军绿色的外套还好点,这个顏色在时尚界永不过时。 omg!郑秀妍一直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很会穿衣服,可时尚这个概念真不经扒,回看08年的穿著,她觉得自己当年真的好土。 ethan为什么会喜欢上土土的她?虽然他那时候也是个矮脚鸭没差啦。 她现在变得又漂亮又时尚,崔承安也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帅哥,可他凭什么不记得她? 郑秀妍摸著自己厚厚的假刘海,怒火中烧。 她费尽心思不惜扮丑就为了让他恢復一点点记忆,可他居然迟到了......她看了看表,omo!差点忘了摘手錶,08年的时候她可买不起卡地亚蓝气球。 郑秀妍迅速摘下手錶,看了眼时间,继续怒火中烧,他居然迟到了5分钟26秒,而且还在继续迟到! 桌子已经拿纸巾擦了八遍,四周散发的油腻味儿也被她喷了小半瓶香水盖了过去,郑秀妍无事可做,乾脆强耐著性子玩起了手机。 屏幕消息通知上显示她关注的好友更新了一条新动態,郑秀妍冷哼一声,切换小號点了进去。 【所谓春天,就是即使鞋子里满是烂泥,却仍然想吹口哨的时节。】 文案下的照片,金泰妍站在草地上张开双臂,任风吹散她的长髮。 好一个文艺女神! 又在暗戳戳显摆自己的小心思了,郑秀妍再次冷哼,她相信金泰妍或许有些人生感触,但她绝不相信跟自己一样都没读大学的少时队长,能想出这么一段很有哲理指向性还很明显的话。 郑秀妍在naver上输入这段话,隨便搜了搜,很快显示说话者是道格·拉森。 道格·拉森是谁? 不知道。 反正原话不是金泰妍说的。 她再次切换回sns,用小號回覆:“这句话是道格·拉森说的。” 顺便,附带了一张手机里保存下来的金泰妍08年穿得更土的照片,今天绝不能让她一人独丑。 做完这一切,郑秀妍心情好了很多,崔承安姍姍来迟。 “米亚內......” 他进门先道歉,然后愣了一下,又赶紧退出去看门店招牌,再进来时,嘴角有一点绷不住的咧开。 “你在笑我?” 郑秀妍挑了挑眉,眼里有杀气,厚刘海上有傻气。 “阿尼哟。” 崔承安头摇得飞快。 “可你分明嘴角上扬了。” “那是看到jessica xi高兴。” 崔承安笑著解释,他確实笑了,但真忍不住不笑,少时的时尚担当穿成这样是要闹哪样,他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时光。 “叫努那。” “努那。” 或许是崔承安改口很快,又或许是他的解释还算让人满意,郑秀妍脸色稍稍好看了点,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崔承安坐下。 他刚放下背包坐好,就又听到她问:“你平时玩sns吗?” “阿尼哟。” 崔承安再次摇头,以前老师提点过,当警察的最好不要把私生活暴露在公眾的视野中,所以崔承安还真就没给自己註册除聊天以外的任何社交软体。 偶尔以游客身份逛一逛不算玩。 “不玩挺好的,年轻人事业为重。” 郑秀妍语气有些老气横秋,崔承安奇怪瞅了她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不就是当初告白失败吗,可情侣做不成,也不至於转换身份当他哦妈吧......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郑秀妍突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紧接著又“啪啪”拍了两下手。 崔承安嚇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身后,这是要干嘛,上节目吗,牛肠店里听哞哞? 空气里一片安静,郑秀妍又拍了两下手,沉默了一会儿,崔承安试探著问道:“努那是要点菜吗?” “已经点好了,我让他们上菜。” “可是没有服务生。” “但是我包场了,隨叫隨到是包场服务的一部分。” 郑秀妍脸色有点肉眼可见的一臭再臭。 “我去催我去催。” 崔承安憋著笑一路向后厨小跑,短短几分钟真是长见识了,这姐谱真大,路边小摊硬是吃出了高档餐厅的气势。 这条小巷的路边摊布局很有意思,堂食店在正面方向,可厨房设在背面方向,要找老板需要穿过后门再走上几步。 崔承安跑著跑著突然停下脚步,奇怪,他从没来过这里吃饭,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小店的布局? 第74章 別惹Jessica,她会发疯 崔承安眼里的牛肠店,和郑秀妍眼里的牛肠店不一样。 在他眼里,这是一间普通的巷子老店,烤牛肠很香他爱吃,可空气里同时混杂著香水的味道有些奇怪,坐在对面的少时二姐打扮得也很奇怪,这两个组合同时出现在店里,让气氛都变得有些奇怪。 可在郑秀妍眼里,牛肠店有两种形態,一种是崔承安未出现时,另一种是他出现后。 如果是前者,她打死也不愿意再来,她其实没那么娇气,只是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牛肠她也不爱吃,不喜欢的东西没必要勉强自己接受,仅此而已。 但如果是后者,郑秀妍看著崔承安,眼里满满是对过去的追忆。 她从来是向前看的,就算做错了事也绝不回头的向前看,可ethan不一样,他给了她最大的感动,她却给了他最深的伤害。 郑秀妍一生,爱憎分明,嘴硬心软,对在意的人,她像一只大號的猫咪,爱你是真的,挠你也是真的,黏你是真的,把你当出气筒同样也是真的。 可唯独对崔承安,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態度对待他,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行动弥补他。 每次看到他,心情都很复杂,想崔承安的记忆回来,又怕记忆真的回来了再也不原谅她,更怕的是,这段独属於两个人的记忆中,有人钻了缝隙…… 她希望他能记起他曾经有多么在意她,可却绝不希望由她亲口告诉面前的这个人这件事,就好像在强制给人灌输一件过去发生的事情一样,只为了挽留一样,她的自尊心绝不允许她这样做。 “努那好像在看一件文物。” 郑秀妍晃著厚刘海笑出了声,忧愁是有点忧愁,可无奈她笑点很低,一笑过后,那些许的惆悵顿时烟消云散。 这一笑,两人之间略显尷尬的气氛消融了很多,牛肠店老板適时上菜。 牛肠店,菜品自是主打烤肠拼盘,郑秀妍还点了口蘑洋葱土豆、锅巴饭与菠萝饮,全是崔承安爱吃的,他夹了几块儿烤得油光水滑的小肠塞入嘴里,口口爆汁,香滑有嚼劲,心中却疑虑更深。 坐对面的努那一直咬著菠萝饮的吸管神游天外,菜是一口没吃,显然在崔承安心目中很好吃的牛肠对她丝毫没有吸引力。 那么当一个人能精准把握住你的口味,却用只见过几面来敷衍,可就说不过去了。 “努那打歌期很辛苦吧?” 郑秀妍发著呆点点头。 “头上戴的是假髮?” “你看出来了啊......” “平时喜欢吃什么?” “火锅、哦妈牌三明治、培根意面、日式刺身......太多太多了。” “休息时候喜欢旅游吗?” “闹木喜欢。” “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手势拿筷子,不觉得很彆扭吗?” “因为方便敲妹妹脑袋呀!” “???” 两人隨口閒谈,基本都是崔承安在提问,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他问的很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可大多都围绕著郑秀妍,好像真的对她的兴趣爱好很感兴趣似的,渐渐地,谈话的节奏一直跟著他在走。 “那么,我来过这儿吗?” 他往嘴了塞了块儿牛小肠,漫不经心问道。 郑秀妍下意识点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崔承安嘴角的弧度向上扩大,他擦了擦嘴,身子轻轻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稳操胜券。 “努那要是想用我是在这儿表白之类的话术搪塞,就不要拿出来侮辱彼此的智商了。” 郑秀妍傻眼了,呆滯了几秒钟,突然板著脸拎起包包,转身就跑。 崔承安也傻眼了,这不对啊,他都击穿了对方的防线,这时候不是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像吐豆子一样一点一点吐出来吗,撒腿就跑是什么情况? 他急於求成,忘记了男女思维方式的差异,在崔承安看来,对方露出了破绽,这时候就该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审讯都是这样子的,因为一个谎言本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说得越多,错得也越多。 可在郑秀妍单线条的脑子里,她只有一个想法,生气,闹木闹木生气—— 原来崔承安不是想跟她吃饭,他只是想套她话。 【我长这么好看,想跟我一起吃饭的人能从东大门排到西大门,可你居然把我当犯人?】 虽然长相美丑跟会不会犯罪没有一点关係,可郑秀妍才懒得管这些,女人生起气来,可是能单挑大象的存在,她不打他,只是因为...... 因为打不过! 可惜允儿不在身边,不然放鱷鱼咬他。 郑秀妍衝上了巷子口停放的白色宝马320i,邦邦垂了几下方向盘,犹自不解恨,抬眼瞥到后视镜里崔承安的小破摩托车就停在她车屁股后头,眉头一拧,又甩开车门下了车。 摩托车瑟瑟发抖...... 郑秀妍飞起一脚,警报声响彻整条小巷。 追过来的崔承安一脸无奈按停警报,他这车有编制的,一会儿厅里的电话就会打过来询问情况,他是不是应该控诉少时老二袭警,让她本就血雨腥风的职业生涯更精彩一点。 其实郑秀妍衝出去的时候他就起身去追了,结果没走两步被老板拦下要钱,这老板也挺搞笑,喊上菜喊半天不出来,一到买单环节不用喊就出来得飞快。 还有面前这个横眉冷对脾气不小的姐也很搞笑,吃个烤牛肠包什么场啊,就算包场也讲个价嘛,人家一晚上赚的都不如你这包场费,崔承安刷卡的时候是真的肉疼。 滴——! 本月薪水减半。 头有点大,郑秀妍鼓著包子脸又是一脚,崔承安懒得惯她,抬手轻轻一架,这姐就单著腿踉踉蹌蹌、又跌跌撞撞、前后转了两个圈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低著头,厚刘海被甩下来一半,半吊在额头上实在有些滑稽,任谁路过都不会猜到这个打扮得很復古的女人会是少女时代的时尚达人。 崔承安仰著头望天,心中著实无奈,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现在倒是有点相信郑秀妍口中的除了表白没任何瓜葛的说法了,因为此女刁蛮任性不可捉摸,他实在不觉得当初会喜欢她,除了见色起意,没別的理由可言。 现在怎么收场? 崔承安再次看向郑秀妍,她死死咬著唇,一声不吭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即使动作有些费力,可仍倔强昂著下巴,把纤细脖颈绷成拉满的弓弦。 就仿佛,她从未有过低头的一瞬间。 刘海狼狈地搭著,可一向在乎形象的她甚至不肯抬手整理头髮,任由吊下来的那部分遮住半只红透的眼睛。 崔承安突然想起闯入废弃工厂救人那天,在开枪前,她也未曾崩溃。 他嘆了口气,心软了下来。 “我扶你起来吧。” “不要你管。” 郑秀妍使劲推开他伸出的援手,然后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扑去—— 倒下前一定要护著脸。 这是郑秀妍唯一的想法。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託了起来,身子悬在半空中,手还呈环状挡在脸前面。 “哎一西,我送努那回家。” 崔承安不由分说抱著她上了她的车,把她放稳在副驾,抬手就套上了安全带。 “怎么走?” 他发动车辆,是真不放心啊,就这姐这状態开车,能活下来都算她命大。 上架感言 首先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本书明天中午终於要上架了! 老规矩,先说大家最关注的上架以后的日常更新计划: 上架第一周是肯定会每日万更的,另外为了感谢尊贵的盟主“举烛啊”与尊贵的盟主“道境鯤”,上架第一天和第二天会在万更基础上每天再加万更,再另外,为了感谢两位万赏大佬“sio2”与“铁打的狗头”,会在前两天两万更的基础上每日再加更一章。 至於一周以后......日常的更新字数维持在三章7000字左右,小豆不是全职作者,实在没办法日更万字,这本书写起来也比上一本烧脑很多,希望大大们体谅一下。 更新规则就说完了,然后嘛,因为这本书是小豆最后一本韩娱类书籍了,所以想多嘮叨几句,后面的內容都是水字数,纯属作者想到啥说啥,可看可不看哈。 《半岛恋爱不好吗,非要当阿sir》是我的第三本作品,第一本是单女主,没签约的超级扑街大作,不过想著练练文笔,又加上写的是我本命,所以全程自嗨著写完本了,第二本三女主,虽然吸取了第一本的一些经验,但是写的时候不太会处理多女主的感情戏,所以中间爆了个大雷。 现在是第三本,小豆也不敢说自己进步了多少,但肯定是会尽心尽力写一个完整的,逻辑儘量可以自洽的,如果能让各位读者大大们觉得还不错就更好了的故事。 本书女主有点多,因为定大纲的时候想著得让自己的韩娱码字生涯圆满一点,所以基本上把我喜欢的爱豆都加进来了,但是作者本人很纯爱,所以每一段故事都会写得儘量走心,不会为了相遇而相遇,为了相爱而相爱。 本书的创作初衷其实源於我想写一个关於青梅竹马三人行的纯爱虐恋狗血故事,这点我群里的大大们应该都了解,我上本书完本的时候就说过想写青梅竹马,还想写虐文,为此专门看了不少狗血的故事。 但是青梅竹马如果从头开始写的话,应该没有读者有耐心看男主小时候的故事,所以才把这条线变成了一条暗线,穿插在成年以后的故事中。 没有虐恋哈! 一开始在没有大纲的情况下,我大概写了四五个版本的开头,有金手指、有系统文、有脑洞文、还有穿越文,反正杂七杂八都尝试了一下,最后发现太复杂了,不是这块儿料(笑)。 然后又开始尝试改变文笔,往虐文方向发展,写了几章以后再次发现自己不是那块儿料,因为我总是写著写著就会写成轻鬆向了,文笔与故事內容一点也不匹配。 最后就变成了现在各位大大们看到的故事版本,选择警察这个职业的时候其实犹豫了很久,因为这个职业其实跟娱乐文不太沾边,我也不是警察,唯一的底气就是看过一千多集柯南。 但我前两本都是在娱乐圈內部发展,不太想写重复的內容,其实要查案更好的选择是写检察官,但是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韩国的新晋检察官年龄普遍在32-35岁之间,男主出场都这么大了,那大青梅得多老了,实在没法写。 本书的事业线我是有很认真在构思,包括一些男性配角的塑造都是有提前规划好成长路线的,虽然应该没几个人想看配角的故事,但我始终认为一个故事要有血有肉,就一定要让环绕著主角的那些人也流动起来,才更有真实感。 之前两本配角人物都有些脸谱化,我自己是不太满意的,所以这本想要任性一点,当然,只是一点小小的任性,不会出现喧宾夺主,更不会用配角来水字数,基本配角的故事线都会出现在主线剧情里,是推动故事发展的一部分。 然后关於事业线中的推理部分,怎么说呢......只能说小豆尽力而为,真不敢保证写得像推理小说一样好,希望各位读者大老爷们稍微包容一下,拜谢! 说完事业线该说感情线了,有一点小豆是可以保证的,这本书的女主绝对不会脸谱化,包括每段感情也一定不会出现千篇一律的现象,虽然对於某几条线的女主,我是有设定一些小虐的情节,但你们了解小豆的,小豆真写不出什么虐得肝肠寸断的文,所以最终一定是会大团圆结局的。 最后,本书一开始成绩並不好,前期写作重点放在了对男主的塑造和剧情铺垫上,这个成绩发书的时候我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是可以接受的,到上架其实也一般,至少跟上本跑了四轮的成绩肯定是没法比的,但已经比开书时候好了太多,所以还是很鼓舞到我码字的心情,非常感谢长期以来不放弃一直追书的朋友们,爱你们! 希望这本书能从始至终让大家看得开心,如果偶尔能感觉到一点小小的虐心,小豆会更开心,我真的很想写虐文啊!!! 哦…还有件事,我有个群,群號我放到书的主页介绍上了,每周三晚上抽一次疯狂星期四,只要投过月票的都能参与,上个月投过月票的本月也算在內哈。 ----------------- 以下是献祭时间。 《半岛:从雪莉开始云养女团》 作者:十六页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雪莉秀晶少时皇冠粉毛吒娃爻,一个游戏连结多个时间线,穿梭世界改变那些意难平,顺便收集二三四五六代团成员的故事。 《半岛:我真是正经助理》 作者:汉堡信徒 单女主泰妍 朴载元意外重生,成为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的私人助理。他发现这位顶流看他的眼神总带著异样,直到一次对视,她慌乱脸红,他才心跳失控。而金泰妍早已被梦境困扰半年,梦里总有个温柔陪伴她的陌生男人。新助理报到那天,她开门一看。梦中人,竟真的出现在眼前。 《半岛:我在2017养顶流》 作者:乱舞春秋 姜星辰意外穿越回到了2017,绑定的娱乐系统却卡了十年时差。 系统:快去签下14岁的顶级练习生朴智妍! 姜星辰:谢邀,她24岁要解约; 系统:挖被jyp淘汰的李知恩,未来可期! 姜星辰:大可不必,国民女solo的gg快掛满首尔的gg墙了; 系统:投资少女时代,抢占先机! 姜星辰:人家都成传奇十年了。 面对cpu製程严重落后时代的离谱系统,姜星辰果断弃疗。 打算带著这有病的系统,书写新的歷史。 ...... 本书又名《半岛:重振韩娱荣光,从重组tara开始》、《半岛:我的系统有点病》 《半岛:暖男求生日记》 作者:空翻的鯨鱼 前女友们一个接一个重生回来,她们要报復渣男! 林澈:“喂,你们可是国民爱豆啊,能不能別为难我一个小模特!而且我是个暖男,怎么就渣了!” 某羊:“林澈,不许再祸害她们!” 某兔:“还是清纯风適合我,等等,林澈?!先去找他麻烦,睡完就不认帐的死混蛋。” 某奶音:“林澈,你居然连小水晶都不放过,我要杀了你!” ...... (韩娱,多女主,偏日常文) 《半岛:她们都想得到我》 作者:谁开的远光 【hy,架空,轻鬆,修罗场】 起初,即將去半岛留学的陈思源以为这些只是奇怪的角色扮演群。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机场外,明爭暗斗,唇枪舌剑。 林允儿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几年前的聊天记录截图:你说你最喜欢少女时代的门面,说我是你的理想型。现在,我本尊就在这儿。你要不要,当著她们的面,再亲口说一遍? 朴智妍不甘示弱的掏出一张合照:oppa,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 崔雪莉眼神无辜,轻轻拽著他的衣角:我在半岛很想你! 名井南面对前辈们丝毫不惧,目光坚定:不跟我走吗? 悄悄溜到身旁的申留真:oppa,我们带你去吃饭。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陈思源表示,我真的只想来上学啊! 《半岛:爱豆们的影帝男友》 作者:谁又把我名字用了 女主:泰西允小明白菜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崔海文只是穿行其中的过客。 他的梦碎在十五岁的盛夏,他的自由迟迟不回。 从污秽中走出的他,和看似光鲜的她们,不过都是影或光中失去自由的荆棘鸟。 当被抵押的自由再次回到手中,崔海文只想守护好自己拥有的一切——无论爱情还是亲情。 某酒垃队长:“呀!the one是我们老师的艺名,怎么能给儿子用老师的名字?听我的,叫它zero!” 某身材担当:“做你的影子,是我的选择。” 某强势妹控:“我找你不是因为想贏她,只是不想输。” 某神顏门面:“我治不好你的心病,也许离开是更好的选择。” 某大龄后辈队长:“前辈,你很討厌我吗?” 至於他的爱哭包妹妹…… “哥哥,请带我走吧。” (半架空世界) 《半岛之秘密信息》 作者:青春幻想没有猪头 简介:一条陌生的kakaotalk信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遇,一场陌生恋人情感错位,百分之一千二百动人的青春恋曲。 多女主:x,裴珠泫,金泰妍,iu,文佳煐,林允儿,郑秀妍,崔雪莉,郑秀晶,金智秀,赵美延,朴智妍,凑崎纱夏等 《半岛:从注水开始成为巨星》 作者:罗南mstin 见识过kpop大机器时代虚假繁荣的姜彦,穿越后意外被推荐加入了bts。 本打算等到组合闯美飞升,吃到红利后再光速切割跑路。 结果却因发言不当,被敏感的韩男炎上,从而被迫中途退出组合。 眼看没法躺贏后,辗转它处再次以solo身份出道的姜彦,决定不择手段的让自己成为巨星。【主hy+事业文+大男主+闯美】 《半岛:说好一起当梦楠,你玩叛变》 作者:旼旼是冬天 简介:原本是个韩娱文扑街tj写手,每天只顾著水读者群的林以桉,突然有一天被一个陌生人拉进了一个群聊。 群里都是“同道中人”,他们总是莫名奇妙地发出一年后发生的新闻和歌曲,而经过验证,林以桉发现他们所说的一切所言非虚。 於是,刚好被星探找上的他,带著这样一个bug,成功前往了半岛。 从此就踏上了每天水群,拯救她...们,和从练习生开始做起开並逐渐登顶的道路。 ......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被拉进这个群聊,而群里的人又为什么总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发来一些消息呢? 这一切,好像都需要靠他自己找出答案。 不过,既然有bug了,那谈恋爱…也很合理吧? 【hy多女:凑崎纱夏、名井南、林娜璉、裴珠泫、金智秀、周子瑜、柳智敏、寧艺卓、张元英、安宥真、雪允、光北、黄礼志、申有娜、小樱花、liz…..等等,女主持续加载中】 《半岛:我有一个装备栏》 作者:一星期睡八天 为了自己前世梦想的尹默,重活一世本来准备薅点练习生羊毛,把自己的装备栏塞的满满的但谁曾想。 练习生们的情丝还没斩断,前辈们又是猝不及防的涌了上来。 姜惠元:呜呜呜,明明我是最先来的。 寧艺卓:誒?我不是准备撮合他和徐艺洋的吗? 柳智敏:无所谓,反正得吃了就行。 名井南:…… 第76章 世界上最难懂的动物(万字求首订,求追读!) 第76章 世界上最难懂的动物(万字求首订,求追读!) “怎么走?” 崔承安一脚剎车,宝马停在了路边上。 这句话他已经问了第五遍,是真没辙了。 如果说昨天全是意外,那今天就全是无奈。 郑秀妍从被他抱上车的那一刻起安静了很多,情绪起伏没那么大了,可依然不说话。 就冷著个脸,就举著个小镜子照啊照,粉饼在脸上不停地噗啊噗,从臭脸到臭美,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是真的搞不清这姐脑子里究竟都装著些什么...... 可这姐就是不搭理他。 “送你回宿舍吧。” 崔承安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可车刚跑了半条街,郑秀妍叫响了停止键。 “我才不回去看金泰妍那张冷脸。” 有你冷吗? 崔承安很想吐槽,可还是耐著性子问:“泰妍努那怎么了?” “闭嘴。” 郑秀妍瞪了他一眼,又从包里掏出个墨镜架在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不是二姐,你刚刚补了半天的眼线,就是为了此刻戴墨镜遮住眼睛吗? 崔承安已经无力吐槽,他慢悠悠开著车,又绕了一段路,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口。 “你生病了?” 郑秀妍终於主动开口询问了。 “內,去买颗速效救心丸,抢救一下我扑通扑通快一下慢一下的心跳。” 崔承安撇下一句话匆匆下车,没注意到郑秀妍唇角一闪而逝的笑意,说了呀,她笑点真的低,虽然气点也很低,但两者有一个共性,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切隨心。 其实,被抱上车气消了一半,偷偷看到崔承安一脸无奈还要勉强微笑的样子,剩下的一半气性也没了。 可是,她真不知道回哪里,宿舍是不可能回的,自己家也不行,秀晶晚上可在家里,虽然迟早要跟妹妹坦白当年之事,但现在还没想好,被撞到了发脾气的人可就变成秀晶了,回哦妈家也不行,下午出门前把家里翻得一塌糊涂,回去肯定得挨骂,但她今天情绪不稳定,挨几句骂肯定要吵架,还是別回了。 首尔之大,大到这么多年都没捡到崔承安,首尔之小,小到给不了她一个家。 不然就去充儿家吧,也不知道她今晚有没有通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崔承安回来了。 她立刻板著脸,拿出唇膏涂涂抹抹。 “別照脸了.. ” “呀——!” 一句“要你管”还没有说出口,一个棕色的小瓶子和棉签就摆在了她腿上。 “好歹照照手腕啊,磕破了。” 郑秀妍下意识抬起右边手腕与视线齐平,旧伤已愈,新破了一块儿指甲盖儿大小的皮,疼倒是不怎么疼,不然她也不会没知觉,但既然看到了,眼睛就会觉得它疼。 郑秀妍瘪起了嘴。 “你给我擦药。” “努那有手的。” 崔承安被折磨了一晚上,懒得占这个便宜。 “可我左手举著镜子。” 你右手还拿著唇膏呢,这是什么烂藉口! 崔承安撇撇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心头一动,这语气有点像女人在撒娇啊.. 老实说,崔承安一直没把郑秀妍当女人看待过,阿尼哟,这个说法有点不准確,准確地说,他没有把她当作一个正常的、因为好看而会让人產生欲望,可以撩拨、暖昧、甚至更进一步发展的女人看待过。 原因很简单,她拒绝过他啊,虽然脑子里並不存在这段记忆,可他骨子里也是有傲气的人,ethan造的孽,他崔承安担著就是。 但现在... 她昂著头,一脸的理所当然,瘪著嘴,说话的语调却很娇俏,最重要的是,卸掉了之前的pabo妆容,她就算戴著墨镜,可肤白条顺的真的很好看啊。 傲娇什么傲娇,这就擦痛你,痛得你哇哇叫! “疼......疼.... ” 郑秀妍真的叫了,崔承安放缓动作,轻轻柔柔沿著表面破皮的一层敷上药水,顺便捏著她白嫩的手掌心,在破皮之处哈了几口气。 西八,自己这个怜香惜玉的臭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过来,身体它不受控制啊,气抖冷! “去哪里?” 崔承安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问了第五遍方向。 郑秀妍揉著手腕,又不说话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想到去允儿家,现在的想法却是想跟崔承安多待一会儿,他看到她都没注意到的伤口很暖心,低头擦药的神情也足够专一,所以她决定再给他个机会好好做人。 但这种话休想让她主动说,自个儿悟去吧。 崔承安悟了,擦个药不小心弄疼了又生气了,不想说去哪儿是吧,那就別怪他逼你说。 他猛踩油门,又绕回了原点,但没把车开进巷子,而是拐进了隔壁的一条商业街,车在霓虹灯牌下停稳,牌子上闪烁著几个顏色暖昧的大字一玫瑰之约。 这是一家有些过时的情侣酒店。 “下车,我找个地方停车。” 崔承安表面若无其事,实则身体在暗暗防备,巴掌要是敢甩过来,他会躲开的。 郑秀妍没动手,但她也没下车,崔承安偷笑,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不想下车就赶紧.. “,“我不住这么差的酒店。” “mo?“ 崔承安诧异扭头,郑秀妍若无其事又抹起了唇膏。 有那么一瞬间,崔承安怀疑刚刚的声音只是他自己心里发出来的。 但下一秒,心里的杂音通通消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跟他开房。 崔承安迄今为止仍不知道郑秀妍的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可这一刻她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想。 会发疯的漂亮女孩儿,不知道疯起来是不是也別有一番滋味。 宝马贴著地面飆了起来,手机导航的位置直指君悦酒店,离这里十公里,但弹指一瞬间。 崔承安主动去开了房,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来,何况努那是个有名的爱豆,也不方便登记住店身份信息。 今天大出血,但今天不亏。 崔承安忍痛刷了崔承训的卡,他哥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小子注意点啊,乱搞可以,別搞出人命来,啊爸那边不好交代.. “6 这就是啃哥族的悲哀,一点儿隱私都没有。 郑秀妍就等在地下停车场,崔承安先下去接了她出来,两人又一路沉默著进了电梯。 事到如今,得说点什么调节下气氛。 “努那,今夜.... ” “这是几?” 郑秀妍又竖起了两根手指。 “是耶。” 崔承安胸有成竹回答。 “那这个呢?” 她竖起四根手指。 “4.. .?“ 崔承安思索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除了四还能代表啥,遂小心翼翼回答。 “没错,那现在呢?” 郑秀妍弯了弯四根伸直的手指。 “唔.....是爪爪?猫爪?狗爪?” 她失望地摇摇头,电梯门开了,她先一步走了出去,这次没给出答案。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安静的走廊行走,过了一座空中花园,崔承安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到了。 他刷卡开门,很绅士停在原地等郑秀妍先进。 “谢谢你送我一程。” “不客气。” 崔承安呲著牙跟在郑秀妍身后,然后,门砰的关上了,只放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晚安”。 崔承安捂著鼻子站在门口,杵了老半天,终於搞清楚了郑秀妍的一点思维,原来她说她不住差的酒店,就真的是字面意思,意思就是她要一个人去住好的酒店,压根没有邀请他一起的意思。 啊......多么痛的领悟!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不见,门里的人贴著门板缓缓蹲下,伸出四根手指,弯了弯,笑得前所未见的温柔:“这是wonderful啊,pabo!” 【这是几? 是two! 不对,这是耶。 那这个呢,又是几? 是four。 那现在这样呢?不知道了吧,这是wonderful。】 男孩儿弯著手指晃啊晃,说著奇怪的中英文结合谐音梗,笑得异常灿烂,身后,有小女孩儿追著他不依不挠打闹。 这是郑秀妍第一次看到ethan笑,第一次听他主动开口说这么多话,也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画面晃了晃,ethan消失了,krystal追著她哭著要ethan回来。 画面消失不见,郑秀妍迎著温馨的室內光扬了扬手,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光影从指缝遗漏。 她嘆了口气,起身去了厕所。 享 第77章 磕学真上头 第77章 磕学真上头 “这是几?” “2啊。” “那这个呢?” “4啊。” “合起来呢?” “24啊......干嘛问这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宿醉还没清醒?” “pabo,从3月8日,到今天4月1日,刚好24天,泰妍和西卡已经整整冷战了24天了。 “” “所以呢?” 权侑莉眨巴著懵懂的大眼睛,一脸无辜望著说话的李顺圭。 少时老大老二冷战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好几次,区区24天,见怪不怪,对成员们来说都已经是討论都懒得討论一下的超长无聊肥皂剧,而且top之战,跟她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完全没有关係。 “所以你就不要去找泰古要保鏢i的电话了。” “wei?“ 权侑莉眨眼睛的频率快了几分。 她也是刚刚跟队员们聊天,才后知后觉原来金泰妍身边那个只存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却存在感爆棚的小保鏢居然是她的粉丝。 她整个二月除了大队集体活动没跟少时队长有什么小范围的交集,跟小保鏢更没打过照面,可耳中听著小保鏢传奇的臥底少时生涯,觉得有这样的粉丝也挺骄傲。 要號码也不为別的,不过是想亲口答谢一声小保鏢对她的队友们的照顾,顺便给他寄张亲笔签名,爱豆对有特殊意义或者有过重大贡献的粉丝不都这么做的吗,传出去不失为一段佳话。 所以顺圭的意思是泰妍跟西卡冷战,心情不好,让她不要打搅到泰妍? “顺圭啊,泰妍只是不跟西卡说话,对我们又没有冷淡。” “哎一西,我跟你说,算了,我不跟你说,算了算了,我还是跟你说一点吧。” 李顺圭像说顺口溜,权侑莉张著嘴眼巴巴看著她,眼睛都快转出来好几个圈儿。 “你有没有觉得,除了泰古和西卡,允儿和忙內两个人也有点不对劲?” “mo?“ 权侑莉伸长了脖子环视一圈,没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们少时在3月底结束了最后一场打歌活动,四月初开始了全国巡迴签售会,这会儿离签售开始还有一点儿时间,成员们聚在活动场馆后台休息室內,林允儿和徐贤恰好挨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是一副有说有笑亲亲我我的样子,哪有半分嫌隙。 “顺圭,你真喝多了吧,两个小的好著呢。” “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每次聚在一起时她俩什么状態,你品,你细品!” 李顺圭一脸篤定,权侑莉真开始了细品— 唔......每次大队展开活动前,九个人都在场,允儿嘛,喜欢黏著西卡欧尼,两个人嘀嘀咕咕总有说不完的小话,有时候西卡休息了,允儿精力旺盛,又会跑来找她玩儿,她俩还是很玩得到一起去的。 所谓有卡选卡,无卡选有。 至於忙內,小时候倒是很喜欢当西卡的跟屁虫,不过后来跟泰妍和帕尼组成了tts,貌似跟泰妍关係亲近了不少,但若要细究她跟谁更亲近.. 嘶—! 权侑莉猛然发现,忙內的偏好还真是很模糊,休息室门开著的时候,她是手捧书卷的爱学习绩优生,可当门关上阻隔了外界视线时,她似乎跟谁都能玩一块儿,又跟谁都没有那么能玩到一块儿。 可不管怎么样,两个小的在九个人都在的情况下,確实很少凑一块儿玩儿,不是说关係不好,实际上她俩小时候住同一个小区,感情一直不错,只是没那么聊得来。 权侑莉只是反应稍微慢了点,人並不笨,李顺圭稍微给了点提示,她就察觉到了异样之处,两个小的都挺有城府,如此这般亲热,就好像是在刻意粉饰太平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跟她要小保鏢电话到底有什么关係? “呆子!我这几天算是琢磨出来了一件事。” “mo?“ “別靠近崔承安,会怀孕。” “mo呀!” 权侑莉失笑,可看著李顺圭少有的一本正经,她又不禁疑神疑鬼。 短沙发上的林允儿和徐贤头靠著头在看同一部手机,左边角落里金泰妍戴著耳机发呆,中间沙发上躺著的郑秀妍头上盖了块儿布,看样子又在睡觉。 权侑莉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的肚子,很平坦啊,要说胖,她才是队里最容易发胖的那一个。 嚇她一跳,今天是愚人节,顺圭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但. 崔秀英和金孝渊又在尬舞,权侑莉衝过去加入其中。 反正,说得这么嚇人,她是不打算再续粉丝与爱豆之间的佳缘了。 身体还没有活动舒展,经纪人进来催少时眾女准备出场了。 签售会看似轻鬆,不需要表演什么,只需依次在座位上坐好,等著幸运中籤的粉丝排队过来签名即可。 但其实这项活动很考验人的耐心和脑力,因为每个要签名的粉丝都有15—30秒的单独时间与爱豆互动,遇到好说话的粉丝还好,可往往会有粉丝提问一些令人难堪的问题,或者要求爱豆做些难为情的动作。 更恼人的是那种会跳签的粉丝,只找自担要签名,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权侑莉留了个心眼,排队出去的时候特意走在了最后面,反正这种签名会,在没有硬性规定下,座次是可以隨便坐的,並没有谁必须要坐c位的传统。 只早期某个时间段,泰西cp炒得过火,公司担心影响到队內的生態平衡,经纪人有叮嘱过她俩公眾场合不要挨太近,神奇的是,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係还真就从如胶似漆变成了时好时坏。 权侑莉一直对队內的这些事情感知模模糊糊,她反正是嘻嘻哈哈的过日子,偶尔数著银行卡里的存款就会觉得很幸福,但今天稍一注意,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少端倪。 在休息室里一直上演姐妹情深的两小只出门的时候立即分开,忙內走在了最前面,而林允儿则是跑到末尾跟她贴贴,反观另一对儿不和谐的主角,金泰妍和郑秀妍之间本来隔著李顺圭和帕尼,但走著走著顺圭就拉著帕尼走到前面去了,冷战的两个人突然就变成了紧挨著的前后顺位。 权有莉觉得她俩肯定想换位置,但人都已经走进了会场,场馆內已经有了第一批等待的粉丝,眾目睽睽之下,再调换位置容易引发爭议,於是只好別彆扭扭地坐到了相邻的签名座位上。 齐齐打过招呼说了几句官方话后,第一批放进来的粉丝排著队开始签名。 “泰妍欧尼,西卡欧尼,我能不能跟你们俩一起合照?” 某名激动的粉丝一定是泰西cp粉,合照完以后她仍不满足,又提出了想看两个欧尼贴贴的请求。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还能展示团魂,权有莉目不转睛看著少时两个大top毫无感情,全是技巧的摆拍,掐著大腿根直乐呵。 “yuri欧尼,可以摆几个健美pose吗?” 粉丝的声音打断了权侑莉的吃瓜行为,哎一古,腿学实在太好磕了,她这个当事人磕起来都觉得上头。 权侑莉双手用力下凹摆出健美小姐的姿態,这可是她的拿手个人技,心里却在想著: 顺圭说的是真的吗?泰妍、西卡、充儿、忙內都因为他產生隔阂了? 这可真是少时年度大戏,吃瓜人好想吃到这个瓜呀! 第78章 失踪人口回归? 第78章 失踪人口回归? 今天是4月1號,崔承安3月24號被金泰妍拉黑,距今已经过去了8天,但要是算上这姐不理他的日子,得有个24天左右。 这8天他过得很好,跌宕起伏精彩不断,跟林充几隔著好几张桌子相了个亲,去徐贤家参观了她的藏书,还帮郑秀妍开了个房,每天围著少时成员打转转,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念少时队长。 听说少时已经开启了全国签售会,崔承安是买了一张专辑,但没有抽到签售名额,这很正常,从概率学上来说,一次性买个几十上百张专辑的死忠粉丝,就应该比他这种路人粉中籤机率更高。 反正他也不稀罕,死忠粉有资格被金泰妍拉黑吗?他们没有! “马上开会了,別迟到。” 文系长走出独立办公室催促大家。 今天是整个警察厅开大会,凡是不出外勤的警察以及编制內文员都要参加。 崔承安跟著同僚们步入大会议厅,各自按照部门系別坐好,他还是首次参加警察厅的大型会议,但也没什么新鲜感,这种季度性例会在校时就参加过很多次,就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宣读一些上面的方针政策,大体都一样。 全体起立敬礼后,厅长讲了几句鼓励的话,就示意办公室发言人读稿。” ....过去一个季度,我市整体犯罪率同比降低了11%,破案率同比增长崔承安每年都会关注警察厅的官方新闻,年年犯罪率降低,年年破案率增长,可首尔的犯人就是抓不完,跟割韭菜似的,一批割完又长出新的一批,究竟是谁这么热衷於犯罪? 他听得昏昏欲睡。” ...鑑於国家即將到来的国会议员选举,这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特此传达行政安全部和国家警察厅关於选举安保的最高指示和要求......全体警员务必严守纪律,確保选举过程安全、平稳、有序进行... ” 破案了,首尔大大小小的选举活动太多,警察们精力都放在维稳上,所以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行政安全部擬定对当前警察制服改革,希望诸位同僚积极登录內部网站提交建议...... ” 嗯?这件事崔承安倒是有话想说。 他对常服、机动服这些没什么意见,但是对勤务服意见大大的有。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韩国警察的勤务服分为外勤服和內勤服,两者区別不大,也就是出外勤时要戴个警帽,而执行內勤工作时要佩戴领带,其余著装標准都是一样的。 当前的勤务服是白衬衣、藏青色西裤,顏色好看是好看,醒目也很醒目,但崔承安最不满意的就是白衬衣。 首先,白色就不经脏,执行外勤工作本就运动量大,容易出汗,像他还好,每晚回家都会把制服洗乾净烘乾,但要是像林俊勇这样没什么人管的糙汉子,衬衣外面看著还好,可一翻开领子,那就是黄黄的一层汗渍,日积月累下来,漂白粉都漂不乾净。 其次,白色就不適合在行动时隱匿身跡,韩国禁枪,倒是没什么被当成靶子射杀的危险,但遇到一般的、也是最常见的小偷小摸,人家小偷也是有眼睛的,远远看著你这一身白得晃眼,早溜去其他地方行窃了,实在不利於提高精准打击犯罪行为的效率。 最后,白色的勤务服还跟交通警察的勤务服撞色了,民眾当街遇到困难时往往很难区分究竟该去找谁求助。 当初设计这套制服的人真没脑子,现在终於想起改变了,崔承安举双手赞成。 反正开会挺无聊的,他乾脆摸出手机,偷偷藏於桌底,打算现在就登录內网提意见,刚打开內部app,一个念头闪了出来— 善栩哥说过想搞钱从衣食住行入手,这事儿有没有搞头? 警方可没有工厂,不生產制服,就像学校校服由签约校服厂商提供一样,警察制服也是由主管警察部门的行政安全部统一对外招標,要更换制服样式,说明行政安全部对现有承包商並不满意,多半是要重新招標的。 当前韩国境內包括警官、战斗警察、义务警察及其他雇员在內,总人数超过了16万人,总统府在今年1月份还出具了一份报告,计划每年额外多招聘4000名警察,制服是可消耗商品,为超过16万人提供制服,这绝对是一笔数目不小,且稳赚不赔的生意。 崔承安在行政安全部可是有绕来绕去的关係啊,那位上回被养父敲打时,就在他家客厅做客的不知道出自什么部门的金室长,就是行政安全部的长官,在此之前,他也偶尔隨养父拜访过该部门的几个实权人物,崔承安那时候年纪尚小,並未留心这些人的来歷官职,但现在想想,他是不是也有资格参与一下竞標? 这个念头刚一在脑子里扎根,崔承安立即就把它赶了出去,他太想当然了,就算有关係,可他既没有生產线,也不认识什么设计师,就连启动资金都无,光靠脸面去竞爭吗,韩国又不是他家的玩具。 不如让林俊勇去卖红薯,好歹赚个第一桶金。 就提提意见就好,崔承安刚敲了两个字,手机里收到一条新的kakaotalk消息提示,发件人的名字有些刺眼,哎一西,失踪人口回归了呀。 【怎么这几天都不联繫我,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金泰妍这姐又开始装失忆了,手段如此简单粗暴令人髮指,崔承安险些气笑。 “全体起立——! 敬礼——!” 例会结束了,他赶紧收起手机,站得笔直隨著眾人朝著主席台方向敬礼,礼毕,散会。 韩课长找上了他。 “崔警监。” 从这个称呼来看,是有重要指令要下达,崔承安赶紧立正站好。 “回去准备一下,手头上还有什么工作都先搁置,有新的任务,下周一由厅长nim亲自带队,厅里会组成一个学习交流小组,去各地方警察厅交流经验,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好好干,未来都是你们的。 不是之前开会的时候还在说议员选举期间,各部门要严守岗位吗,怎么就突然出外差了? 崔承安疑惑不已,可接触到韩课长別有深意的眼神,他突然心有所悟,莫非,厅长想要出去躲清静? 他虽然一直跑腿打杂,可该听的该学习的一项没落下,最近政治敏锐度高了不少,警察部队是严格政治中立的纪律部队,但保不齐就有某些利慾薰心的政治人物在选举期间想要拉拢或者利用警察部队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出来。 警察部队再中立,可也是由人组成的,人活在世上,心中总有自己的小九九,有人就会有派系,有派系就会有斗爭和分歧,厅里早就派系林立,厅长管不了那么多,乾脆眼不见为净,反正出事了他一句人不在就能撇清所有关係。 至於让他跟著,那应该是没有什么別的意思,多半就是韩课长想让他镀个金,增加点资歷。 “康撒哈密达。” 崔承安的感激真心实意,对比在警署的待遇,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忙著回去整理手头的工作,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工作可以整理。 但总之,他没有回金泰妍消息。 年下也是有脾气的,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软蛋! 第79章 忍者金泰妍,参上! 第79章 忍者金泰妍,参上! 釜山的风是咸的,带著潮湿的记忆。 “努那.. 9 金泰妍回过神,微微眯眼盯著面前绝对陌生的一张脸。 “你......叫我什么?” “泰妍努那,拜託可以把名字签在我胳膊上吗,再加一句撒浪嘿,我会纹起来妥善保存的。” 面前的粉丝看著並不年轻,他努力把脂肪囤积的稍显厚实的胳膊伸到金泰妍面前,脸色因兴奋而涨红。 金泰妍略微不喜,皱了皱眉。 因为一个小小的面部表情管理不善,敏感的粉丝被激怒,大声嚷嚷:“mo呀,比你大就不能叫你努那吗,你应该很喜欢年下吧,每次跟后辈团们互动都表现得很开心,说什么喜欢肩膀宽的大前辈,別卖人设了,指不定就跟林允儿一样私下.. ” “你闭嘴!” 第一个跳出来与粉丝硬刚的是郑秀妍,签售会现场的工作人员晚了一步,但还是很尽责强拉硬拽著把情绪激动的粉丝拖了出去。 在场的粉丝惊讶之下或窃窃私语,或愤愤不平,少时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签名,她们私底下肯定会怒斥粉丝的,可在公眾场合,维持粉丝喜爱的形象肯定是当爱豆的第一要务。 “西卡欧尼,闹木闹木勇敢哦,网上总说你跟泰妍欧尼不和,我就从来不信,话说回来,欧尼戴的发卡是哪里买的啊,顏色好可爱。” 粉丝的彩虹屁让郑秀妍颇为受用,她骄傲昂起大额头,又拨了拨头髮,让发卡更显眼,之后才笑著回復道:“我才不惯著那些人,说话太过分了,wuli允儿又没惹到他... “” 郑秀妍没有刻意收声,於是声音零零散散,全部钻入了金泰妍耳中。 自第一场签售会以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俩总挨著坐。 为了允儿吗? 金泰妍有些疲惫微笑,她总是搞砸一切,无论队內,还是队外,无论事业,还是生活.. 今天是4月11日,星期五,到釜山的第一天,与西卡冷战的第35天,没收到崔承安回讯的第11天。 “欧尼,別把那种人的话放在心上。” 等待签名的粉丝安慰她。 “阿尼哟,哈哈哈哈哈哈......这是送我的吗,一扑噠。” 金泰妍发出大妈笑,表情夸张戴上粉丝送的忍者帽,至少,面部表情管理是她自己的,她还可以控制。 一场签售会结束,少时们获得了短暂的自由行时间,当然,在釜山这样的大城市她们出行依然需要保持低调,自由是有限制的。 郑秀妍躲在房间里跟节目组团队召开视频会议,她签售结束要跟妹妹联手录製一档综艺真人秀,每天都有大小策划会要开,林允儿去了摄影棚拍gg,她剧扑了到现在也没接到什么新的剧本,但国民度不减,gg邀约不断,徐贤轻装打扮,独自去了当地博物馆学习,这是几个单独行动的人。 而剩下的几个打算找家高档海水浴场洗泡泡浴,金泰妍婉拒了成员们的邀请,被说扫兴她也听之任之,她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盯著手机发了老半天呆,那句“可以说说话吗”每天都想发出去,可每天都发不出去,再闷下去真的会闷坏的..... 粉丝送的忍者帽她真的很喜欢,只露出个眼睛就不需要做任何表情管理,金泰妍抓起帽子,出了门。 崔承安站在酒店门口,打了个哈欠,风卷著沙子钻进了他嘴里,他呸呸呸几下尽数吐出,真的好咸。 他现在人在釜山,釜山地方警察厅前面有广域二字,级別上与首尔特別市地方警察厅齐平,因此两厅的交流规格定得很高,招待吃饭的地方也很高档。 崔承安资歷尚浅,还没资格与厅长一级的人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也因此自由很多,他吃撑了,告了个罪就溜出酒店吹风,可釜山的风明显比首尔的风粗糲不少,颳得脸生疼,他还不想马上回去,乾脆沿著有树遮挡的长廊漫步消食。 这是一条比较偏僻的海边步道,釜山人不常来这里,因为这一片高档餐饮较多,消费水平很高,外地游客也不常来,因为比这片海滩风景优美的地方多得是。 所以到底是谁撑起了这片区域的高消费,崔承安觉得可能是公款吃喝需要找个低调点的地方。 他现在肚子里塞满了帝王蟹,走起路来都像螃蟹似的横行霸道。 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另一个横行霸道的人,个子小小的,戴著一个可笑的头套,手里拿著两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衝著满地的海沙猛扑猛砍,惊得路过的鸟都不敢靠近。 谁家的熊孩子跑出来练双刀啊? 崔承安皱起了眉,嚇嚇鸟倒无所谓,但方才吃饭时听说晚点会涨潮,小朋友没人照看的情况下在海边玩沙子很危险的。 “那个小孩儿!” 崔承安大喊。 忍者沉溺於练功中,没理他。 “喂,叫你呢,你家大人呢?” 崔承安又朝著飞沙走石的方向小跑了几步,迎面飞来一颗小石子儿,他险险侧身,避开了忍者的暗器,可没料石子儿后面还跟著沙,崔承安躲闪不及,被沙子扑了一脸。 啊呸呸呸! 今天非得收拾熊孩子。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双手如闪电般伸出,一把钳住了背著他抽打沙子的熊孩子,嘴里习惯性跑火车:“知道我是谁吗,江湖人称玉面小郎君,束手就擒吧!” 忍者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咚咚。 “玉面......小郎君... ——.?“ 崔承安觉得自己见了鬼,反应过来以后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泰妍......泰妍努那?” 不是,你外號小鬼队长,所以就必须跑这种地方来装神弄鬼吗? 那郑秀妍外號冰山公主,她会不会每天在家cosplayelsa女王? “玉面小郎君?” 忍者金泰妍手拿著木棍笑得前仰后合,崔承安的脸黑了下来,比黑夜更黑。 “你怎么在这里?” 金泰妍擦著笑出来的眼泪花,奇怪问道。 崔承安不答,只稍微后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金泰妍愣了一下,又问:“是工作调到釜山了吗?” 她自问自答:“应该不是吧,还是说......跟谁约在这边约会了,是... ,她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西卡约你吃饭,你去了吗? 应该去了......西卡那天心情很好,当我不知道那条高赞评论是谁发的吗,也就只有那傢伙手机里才会存著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旧照片。” 崔承安沉默不语,有些话题时间过了就没有討论的必要,就像有些人如果非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那他也没有配合的必要。 “釜山的海好大啊... “” “努那再见。” 崔承安打断了金泰妍很没有文化水平的感慨,转身就走,年下年轻气盛,火气旺,气还没消。 金泰妍没有追他,崔承安面无表情地想或许回去以后就彻底断联了,无所谓,他努那多得是,漂亮端庄的有,会搞笑的也有,就连抽风型的都不缺! 走出了很远,或许也没有多远,总之他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只有远方驶过的游轮奏响了汽笛。 呜! 呜呜——呜! 两短一长,声音微弱,差点被汽笛声淹过,可崔承安听到了,是哨子的声音。 哎西八,这姐怎么总玩这一套,崔承安別彆扭扭往回走,金泰妍的身影小得快要看不清楚,可她就站在那里,面朝著崔承安归来的方向。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说要当努那一辈子的兵,听到哨响不返岗肯定是不对的..... > 第80章 我可能不会爱你(为盟主举烛啊加更万字!) 第80章 我可能不会爱你(为盟主举烛啊加更万字!) 金泰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有很多担忧,可她还不是少时队长,她还是全州乡下妞的时候就这样了。 啊爸开车接送她上声乐课,每日往返於首尔与全州,她会担忧如果无法出道,会不会辜负啊爸的一片苦心。 老师夸她进步很大,唱功越来越好的时候她会担忧,因为那天一起上课的练习生大前辈郑秀妍没有得到夸奖,就她一人被表扬了,会不会引起大前辈的不满。 出道前夕被任命为少女时代队长,她依旧担忧,忧心忡忡於自己资歷浅无法服眾,也担心扛不起那么重的责任。 可事实证明,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好,她出道了,与郑秀妍同为官方大vocal,少女时代也很好,被黑过也登顶过,成员们一起携手走过风风雨雨的七年时光,没人说她是个不称职的队长。 但金泰妍觉得自己不称职,她恋爱过,並且在分手后,迅速对另一个年下动了心。 这不是错误,这是知错再错。 “少时队长自己偷吃”这句话听著是有点刺耳,但金泰妍並不是因为这句话不理郑秀妍,当然更不是因为队友当著自己的面约崔承安吃饭所以冷战。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事实,那就是,西卡说得没有错。 在箱子里,在那个只有两人的封闭空间中,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狂热而止不住的心跳声。 所以逃避了好久,但还是忍不住借著签售的机会靠近西卡,忍不住偷偷给崔承安发了条消息,再理所当然遭到了冷遇。 她刚刚用哨子把崔承安吹回来了,可心里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毕竟这场相遇,本就是意料之外的重逢。 “道歉吧努那,为你的恶劣行径道歉。” 崔承安在金泰妍身旁坐下,他岔开双腿,双手隨意撑在身后,海风掠过他年轻的脸庞,有一种逼人的锐气。 金泰妍觉得他在刻意表演恶劣,仿佛在掩盖些什么。 “你不是说过让我不要隨便道歉吗?” 一个反问句,表演囂张的年下气场一滯,但很快狡辩:“我是让努那不要隨便道歉,可我是隨便的人吗?” 所以那个落下来的吻是深思熟虑以后的行为? 金泰妍很想这么问,但动了动嘴唇,风就灌了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中。 “承安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再次转移话题。 “吃完饭,散散步。” 崔承安没有再逼迫她,人都回来了,態度再恶劣又能恶劣到哪里去,金泰妍喜欢掩耳盗铃,他可不喜欢自欺欺人。 “跟谁?” 金泰妍脱口而出,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釜山离首尔也不近......阿尼哟,我的意思是,这里挺偏僻不好找......我的意思是.. ” “跟警察厅的同事。” 崔承安截断了她的话语,索性把自己为什么来釜山,吃饭的人都有谁,吃了些什么,他觉得什么很好吃什么华而不实通通交代了个乾净。 末了,他手一摊:“努那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没,服务生耶啵吗,我觉得还行,个子比努那高,但没努那耐看。” “谁要问这个了!” 金泰妍小小抗议了一句,才后知后觉道:“调到警察厅了呀,大发!” “托努那的福。” 崔承安没好气回了一句嘴,忍不住抱怨:“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又怎么会关心別人。” 忍者帽包裹中露出的肌肤只有眼脸下小小的一片,瞳孔与黑夜连成一片,海岸边雾气瀰漫,看不清深浅,可那一小片肌肤迅速翻红,又瞬间苍白。 崔承安偷眼目睹了一切,有些过意不去。 他又不是不知道金泰妍什么性格,就算自己有点气性,也没必要呈一时嘴快,於是找补:“哎一西,努那戴的帽子太丑了,摘下来我说话会客气一些的,毕竟好看的女孩子本就享有优待嘛。 其实我也没多生气,我是男人,没那么小气,就是觉得如果能把问题说开了,总好过猜来猜去的惹人烦.. ” 哗啦啦— 崔承安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他惊讶地站起来,一脸错愕看著朝他泼水的金泰妍。 “你说我丑,还说我小气。” 海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漫了上来,金泰妍撅著屁股不停把水泼到崔承安身上,稍顷,她直起腰叉著手,眼里笑意盈盈,儘是理直气壮。 听话听一半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崔承安觉得自己必须要制裁她。 玉面小郎君肯定不能重出江湖了,但戏水的少年眉清目秀的绝对不比玉面小郎君差一丝半毫。 “接招!” 崔承安弯下腰,掬起一捧海水,毫不犹豫地朝金泰妍泼去。 “呀!” 她惊叫一声,头上的忍者帽可笑地贴在了皮肤上。 “崔承安,你死定了!” 她追,他转身逃,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崔承安一向很勇猛,但他今天的策略叫“我不跟女人动手”,这个策略显然是错误的,因为金泰妍的策略叫“得寸进尺”。 於是,崔承安成了落汤鸡。 “停!” “stop!“ “哎西,再不停我还手了!” 晶莹的水珠在月色下飞溅,坚定地泼了崔承安一脸,表达了主人绝不停手的意志。 下一秒,他扑了上去,把眼里全是可恶笑意的年上抽风怪举了起来,手轻轻一松,她滑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想打努那,所以只能抱住你。” 这是崔承安找的拙劣藉口。 然而金泰妍一动不动,於是他也学会得寸进尺,手抱得更紧了。 “好凉.. 他听到了一声嘆息,在鬆手她会跑和不鬆手的確凉之间犹豫,金泰妍主动推开了他。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刚才还充斥耳边的、肆无忌惮的笑声和泼水声,以及他听得分明的心跳声,通通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金泰妍站在他面前,微微喘息著,手扬起轻轻一扯,帽子摘下,露出略有些彷徨的表情。 崔承安笑容慢慢敛去,眼底的开心也悄然沉淀。 “米亚內... “” “你不要说。”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可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崔承安想要的道歉是希望金泰妍正视感情,可金泰妍给他的道歉是.. “没有诚意,哪有玩著玩著突然道歉的。” 他低下头,慌慌张张试图抹去这段经歷。 “那这样呢?” 金泰妍突然拉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一个柔软的吻,猝不及防落在了他的唇间。 崔承安来不及回味一个吻的温度为何如此冰凉,金泰妍收起脚尖,头向下垂著,靠在了他的胸膛。 耳边又是一声嘆息传来:“米亚內,我可能不会爱你。” 这算什么? 崔承安咬著牙,猛地低头,没有给金泰妍任何反应或解释的机会,甚至连一句质问他都嫌多余,只带著一种决绝的力道,重重撞在了她的唇上。 第一个吻太冰冷,他必须重置一下口腔温度。 良久,崔承安放开了金泰妍,手温柔抚在她的脸颊上,不知道是不是夜越深雾越重,总觉得她眼里朦朦朧朧,什么也看不清。 “努那放心,我更不可能会爱你。 產 第81章 岁月悲歌 第81章 岁月悲歌 崔承安与金泰妍之间的关係正式定格在比陌生人更熟悉,比亲故更陌生的阶段。 她会给他转发粉丝留言中看到的笑话,他也会很给面子地回一句“哈哈哈哈哈”。 他说:“釜山我走了。” 她回:“我早就走了。” 仅此而已,简短的信息后面不接表情包,就仿佛在说,看哦,我並没有拉黑你。 然后日子就很麻木地晃到了4月15日,学习小组一行人一路南下抵达光州,全罗南道地方警察厅总部位於该市。 光州和釜山同是广域市,可广域市之间也有高下之分,从全罗南道地方警察厅不带广域两字可见一斑。 崔承安对光州唯二的印象除了暴乱就是穷,但学习小组下榻的疗养院富丽堂皇,比途经的几个发达城市大酒店档次还要高。 据说,这座疗养院曾经是某位湮没在歷史尘埃中的大人物最喜入住的地方。 学习小组抵达光州时夜已深,招待会定在了第二天,崔承安刚安顿好,就收到了通知,厅长要单独召见他。 他这一路学习下来,並没有获得什么特殊的待遇,被厅长单独接见,尚是首次。 厅长名叫姜信明,现年50岁,年龄並不算小,但在这个年纪坐上警察厅一把手的位置,称得上一声年富力强。 姜信明是今年1月上任厅长一职的,有消息说他是总统府的人,在这个位置只是过渡,很快就会进入到国家警察厅任职,甚至有望担任国家警察厅厅长一职。 如果消息属实,那么姜信明將成为从警察大学走出来的第一位国家警察厅厅长。 没错,姜信明是崔承安的学长,超级大前辈。 崔承安对这位大前辈的印象就是不拘言笑,別的上位者的不拘言笑看著威严庄重,可厅长体態敦实、中年老成,看著就很苦大仇深。 “崔警监还在代役期?” “內。” “人事课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不过,有没有考虑过去警察宣传团实习一下?” 崔承安有些错愕,警察宣传团的主要工作是负责警察形象宣传、媒体应对、公关关係维护以及通过社交媒体与公眾沟通,能够进入宣传团工作的警察大多面目姣好、能言善道、亲和力强。 在该部门工作上升渠道也挺宽广,外交部是个好去处,文化体育观光部也去得,听说青瓦台秘书处歷届发言人中都有不少是从宣传团起家的。 但这些发展路径都不在崔承安的规划中,他要是想卖脸,当初直接去艺人经纪公司当练习生了,又不是没有星探找过他,御三家的名片他都收到过。 真要走唱跳路线了,说不定ex0里面就少了个边伯贤,多了个崔承安,就是爭个官方门面也是够资格的。 崔承安没有想到厅长会主动提出让他换个位置实习,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何深意,或者只是觉得他合適,索性露出个憨憨的清澈笑容,避而不答。 “说笑罢了,是个好孩子,回去吧。” 厅长下达了逐客令,崔承安有些丈二摸不著头脑返回了自己房中,这场召见莫名其妙就结束了,堂堂厅长见他一面只为开个玩笑? 崔承安寧愿相信厅长想潜规则他,都没开玩笑离谱。 这些上位者说话总是云里雾里,话里藏话,崔承安躺在床上琢磨了半天,也只模糊感觉厅长似乎是想试探些什么,可具体是什么,他就真不知道了。 然后手机响了,是一条kakao讯息。 【我快过生日了,礼物不要哨子。】 少时老二的风格还真是跟老大大相逕庭,相当之直爽。 问题是风格如此直来直去的郑秀妍,为何总对他的过去避而不谈呢? 崔承安那天被她一顿骚操作搞神以后回去一反省,陡然发现自己想问的问题居然一个都没问出来,这姐明显不擅长隱藏心思,可一通胡搅蛮缠下来,居然乱棒打死了老师傅,让他这个警校优等生束手无策。 话说郑秀妍几號生日来著,这种小事要是拿去问她,多半会挨一顿臭骂,崔承安上网查了查,4月18日,確实很近了,可惜他人不在首尔,想送礼都送不了。 【我在外出差,当天回不去。】 【不会是想逃避送礼吧?】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崔承安乾脆拍了一张酒店的布局图,发了过去。 这姐回消息速度相当之快,基本等同於秒回,换句话说,不过脑子。 【一个人?】 【还有个同事,洗澡去了。】 【男的女的,拍张照我看看?】 崔承安瞪大了眼睛,拍什么照,同事在洗澡啊,这姐有看裸男的爱好不成? 而且,这姐是真管得宽,崔承安有记忆以来也没表白失败过,准確的说,他就没跟谁表白过,都是人家贴上来的,所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表白失败会自动多收穫一个妈。 想来也挺悲凉,他都没表白过,却收穫了两段被甩的经歷,一段没有记忆,一段就发生在不久前,实在是不能想,一想就很气,甚至对少时从路人粉转黑了。 黑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弯下腰低下头,对准被磨砂玻璃遮住了大部分、但还是会露出毛绒绒小腿根和大脚板的同事拍了张浴室照,发了过去,不是要看嘛,满足! 【呀!你要死了是不是!!崔承安你给我等著!】 郑秀妍的风格还是这么泼辣,不过攻击性不强,甚至还在文字后面发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崔承安觉得她心情貌似不错。 【努那今天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开心倒也算不上,不过泰妍主动找我说话,我贏了!跟你说这个干嘛,反正你也不懂。】 崔承安確实不懂,他也不想懂,更不想听到金泰妍的一些破事,於是手机一甩,被子一盖,呼呼睡大觉。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七半,没有通知集合,崔承安洗漱完毕,独自去到外面跑了几圈步,又慢走了十几分钟,回来冲了个澡,再去到餐厅享用了一份丰盛的早餐,时间临近八点,学习小组一般八点半集结。 “所有人员注意,所有人员注意,立即返回房间待命,无令不得外出,再通知一遍,所有人员注意,所有人员注意..... 广播声在头顶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崔承安匆匆返回房间,同事已经打开了电视,一脸严肃盯著屏幕不语。 “本台消息,名为红灯號”客货轮在全罗南道珍岛郡海域遇险,政府已经全力组织人手实施救援,请民眾们保持镇定... 该船总长145米,款型22米,据已知消息,船上共载客476人,多为学生... ,崔承安霍地拉开了房门。 “承安,干嘛去,上头说不准出门。” “我就是去找上头申请赶赴救援啊,新闻里不是说要全力组织人手吗,我们离珍岛郡很近的,警察不就该这种时候挺身而出吗?” 崔承安急急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离开房间。 第82章 让子弹飞 第82章 让子弹飞 “崔警监请回吧,厅长nim正在开会,看在崔警监没什么工作经验的份上,此次无故外出不予记过,不过,仅此一次。” 崔承安被厅长办公室秘书挡了回去,他有些魂不守舍折返,电视里的新闻依然在继续播报。 ,.....现场发来最新消息,船体已开始倾斜,海面雾气环绕,能见度很低,虽然遇险位置距离陆地仅几公里,但施救难度不小,我们英勇的海警救援队不畏艰险,已经抵达现场展开施救,民眾们请稍安勿躁,我们相信本次救援行动..... ” “相信个西八,为什么救援船都停在岸边.. ” 有愤怒民眾闯入镜头內咆哮,信號切断了几秒钟,再切回现场时,已经是记者在拍摄救援直升机起飞的画面。 “哈哈哈哈,演播事故.. ” 同事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反正电视上说了没什么大问题,所以也不必过於忧心。 “承安啊.. ” 他打算询问一下崔承安刚刚违纪出门有没有挨骂,如果没事,他其实想出门买包烟的,谁知头刚一扭,只来得及看到房门“哐当哐当”的晃悠。 不是吧,还来.... 啊呜啊呜尖锐的警报声穿透窗玻璃传了进来,同事嚇了一跳,赶紧衝到窗前往外望,一辆警车正从停车场方向猛窜出来,车顶的红蓝警灯疯狂旋转。 西八,疯了吧! 同事赶紧关好窗,关好门,关掉电视裹著被子躺好,反正他睡著了,什么都不知道。 崔承安开著车衝出了疗养院,门口的栏杆被他撞断了半截,可车速丝毫没有渐缓的跡象。 船体已经发生倾斜,意味著离船身完全沉没最多不过三个小时,从光州到珍岛郡车程1小时50分钟,但他开著警车,上了警报灯,油门踩到底的话,时间可以缩短至少50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电视里含泪咆哮的民眾深深刺痛了他,虽然不知道去了能做些什么,可他既然在这附近,既然还披著这身警服,就不能什么也不做。 电话响起,崔承安不想接,可看到来电人是养父,他还是接了起来。 “立刻回去.. “” 话没有说完,崔承安掛断了电话,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掛断养父电话,可事到如今,顾不得那许多。 弦已离弓,不到目的地誓不罢休。 9点10分,崔承安抵达了事故发生地,现场指挥调度一片混乱,著军装的著警察制服的著西装的在警戒线內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警戒线外,不少人哭天抢地。 他套上制服长驱直入,无人拦他,可想找个人问清楚情况,却也无人搭理他,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救援队出发了吗,有获救民眾吗?” 崔承安逮住一个路过的扛摄像机的大哥,厉声问道。 “都在那边停著呢.. “7 大哥撇撇嘴,指著港口处一溜的海警船,他心有不满,乾脆抱怨了起来:“说什么要等上面的命令,还说什么雾气大看不清方向,前方海域状况不明,贸然施救更危险,就连渔民自发想去救援都拦著不让.... 大哥骂骂咧咧走了,崔承安仰著脑袋向海面眺望,海上確实有雾,离个几百米的地方便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可西八的开近点不就什么都能看清楚了吗,这里是近海航道,难道还怕撞上什么暗礁不成? 身后有人拍他肩膀,崔承安回头,是一个身著海警制服的长官。 “你是哪个单位派遣来的,算了算了.. “” 他摆摆手,指著警戒线方向,不由分说把崔承安推了过去。 “稳住他们,別阻碍了我们的救援工作。” 稳住谁? 崔承安心头那一点小小的疑惑,在转过身触碰到警戒线边缘时,瞬间被一股绝望的气息吞没。 警戒线在他眼前剧烈地晃动,线的另一端,是密密麻麻、或仓皇、或悲愴、或愤怒、 或哀嚎的人群。 “我儿子,我儿子还在船上,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还活著吗,我就想知道他还活著吗!!!” “哎西八!我天天出海,这点儿雾压根不算啥,我船能跑,为什么不让跑?” “蛀虫,你们都是蛀虫!税金都用来养你们这些废物了!” “啊爸......我要啊爸回来.. “7 愤怒的声討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试图衝击警戒线,被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警员死死拦住,双方推搡著、叫骂著,场面混乱不堪。 当有人终於忍不住动手的时候,警员抽出了警棍,崔承安裹挟其中,也近乎职业本能地扬起棍子。 声浪突然滯了一下,一个声音悲鸣著:“广播里说,船侧翻了... ” 那一瞬间,愤怒的火焰褪去,悲伤如冰冷的海水,从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人身上无声蔓延,匯成一片泪海,沉重得让人室息。 崔承安被这炼狱般的景象钉在原地,他想开口解释,想安抚,想告诉他们相信救援队,可喉咙滚了滚,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脑子里面只存留著一句话:“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助紂为虐的。” 他握紧拳头,抿紧了嘴唇,下一秒,手一松,警棍落在地上,崔承安转身朝著救援船队跑去。 侧翻,意味著有效救援时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他跑向了离他最近的那艘船。 “什么事?” 有海警拦住了他。 “我有要事匯报。” 海警上下打量了一下崔承安,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两朵小木槿花,態度稍微好了点。 “这里是海警搜救队专用船只,你们指挥官不在这边,找错地方了。 “我就是带著指挥官的指令来的。” “文件带来了吗?” “是口令。” 海警狐疑地看著他,崔承安虽心急如焚,却勉力保持镇静。 正眼神拉扯著,船舷上有人发话:“舰长nim让他上来。” 一架网式梯拋了下来,海警让开道路,崔承安沿著梯子上攀,刚一落地,就被前来接引的海警带到了驾驶舱。 舰长跟几名海警官员正在低头研究航行路线,听见动静头也不抬道:“指挥部那边有什么新的指令?” “开船,救人。” 崔承安沉声道。 几名海警官员面面相覷,然后舰长哈哈大笑:“你就是崔承安吧,前几年赴宴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胆子確实够大,连假命令都敢传,行了,念在有旧的份上就算了,回去吧,別让你家里人担心。” 舰长话语轻鬆,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一丝不以为意,他挥挥手,示意崔承安可以离开了,注意力重新回到桌上的海图。 然而,崔承安没有动。 “我说开船!救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舰长和几位海警官员终於抬起头,脸上的不悦和困惑在抬头的一瞬间变换成了错愕面前的年轻人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预备射击动作,手里的枪管闪著冷光。 “西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混蛋,想死吗?” 咔噠——! 清脆的上膛声是最好的封口道具,打断了一切杂音。 崔承安眼里闪著疯狂,断眉裂开,压得眉眼格外狰狞。 “开船!救人! 否则,我不管你们认不认识我,跟我家里什么关係,事先得到过什么嘱咐,事后又要怎么推卸责任,我保证这颗子弹一定会飞出去!” mowang98 第83章 当英雄的代价 第83章 当英雄的代价 ,....截止23日晚间时段,沉船事故的遇难者已增至124人,多数为学生,仍有146 人下落不明,已知生还者204人,其中151人受伤送医,暂无生命危险... 搜救行动还在继续,政府承诺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挽救生命的机会,让我们为死者默哀,为生者祈福,只要万眾一心,奇蹟终会发生。” ” .....议员选举活动暂停,国会就总统在搜救黄金时段神秘消失7小时一事提出质询......青瓦台发言人表示,在大灾大难面前,希望各派人士放下成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总统悲痛欲绝,身体不適,但仍会抱病参与即將在首尔举办的大型哀悼会活动...... “.....检方已第一时间奔赴事故现场,据初步调查,事故发生时,船上44个救生筏只有两个自动充气上浮,但这样的救生筏却在我国船级社的定期检查中被评为合格.... 此外,事故客轮上的货物严重超载......另一方面,海警展开的救援工作也不尽如人意以至於眾多遇难者家属指责海警失职...... “” “青瓦台发言人表示,总统擬解散韩国海洋警察,並彻查是否存在与海运公司勾结的势力,势必严厉打击在社会各界蔓延的贪污腐败现象,確保国民生命和安全不再受到威胁。” “另插播一条消息,事故发生时弃船而逃的船长李准石、大副江某、二副金某、轮机长朴某以及若干船员皆被逮捕归案,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 铁窗外,广播里的新闻快讯一条接著一条,铁窗內,坐在硬板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隔壁拘留室有了动静,得意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反覆迴荡:“你不是英雄吗,英雄怎么还跟我这个弃船而逃的首罪关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 ,,崔承安充耳不闻,他只觉得拘置所里实在潮湿了点,跳蚤臭虫很多,身上痒痒的,鬍子好几天没颳了,乱糟糟地长在脸上不舒服。 还有,罪人李准石没说错,他本就是个英雄,救下32个学生的英雄,所以可以为死者悲伤,但绝不內疚,可以为自己骄傲,也绝不后悔。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后悔的事,那就是前期耽误了不少时间,不然,在船完全沉没,形成巨大海底漩涡前,他能救下更多的人。 代价就是,从搜救船抵达岸边的那一刻起,崔承安就被秘密扣押,关进了当地警署的临时拘押室,在暗无天日的拘押室里待了两天,又被移交给首尔地方检察厅,转入拘置所等候审判。 这次,想来不是一个停职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崔承安曾经考虑过成为检察官,私底下瀏览过不少法律书籍,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违了规,还触犯了刑法,最低都会被判一个“特殊公务妨碍罪”。 在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该罪一般会处以五年以下徒刑,但他是警察,且使用了“枪枝”这一危险品进行威胁,刑罚会加重至基准刑期的1.5倍。 今天是转入拘置所的第6天,按照常规流程,审前羈押最多30天,在这30天內,检方会决定是否正式起诉,一旦被正式起诉,法院会签发新的羈押令,从起诉到一审宣判前,崔承安原则上最多会被关押6个月。 真是好漫长的等待期... 话说他是不是可以请哥当辩护律师,话说啊爸会不会捞他,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啊爸也捞不动吧,话说经常看到財阀子弟走缓刑路线,他是不是也可以走这条路? 话说......出来以后,是真的於不了警察这行了吧... 卖红薯可以考虑提上议程了。 他救了人,立了功,为什么不可以功过相抵? 崔承安脑子里一个念头接著一个念头如走马观花,隔壁的罪人还在嚷嚷:“我们一起地狱见吧!” 李准石为什么这么恨崔承安,想来是因为他们一行船员坐著救生筏逃跑的时候迎头被崔承安的救援船撞上,然后就被枪指著威胁回头带路,崔承安觉得自己应该再狠一点,把他的救生艇抢了留给真正需要救命的人,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个回来。 “你也配跟崔警监相提並论?” 拘留室的门开了,狱警(註:韩国的狱警不属於警察系统,而是隶属於法务部,统称为矫正公务员或者矫正官,为了不水字数,以后都用狱警带过。)狠狠嘲了罪人一句,转头打开了崔承安的简陋单人间。 “崔警监,有人要见你。” 崔承安站了起来,双手併拢伸出,可狱警摇摇头,示意他跟著出门即可。 在韩国,狱警和该案检察官有权决定是否对嫌疑人使用戒具,显然,崔承安这位敢拿枪指著同僚的警察,在狱警心目中危险係数並不高。 这是崔承安被羈押以来第一次踏出拘留室的大门,门口还有另一名狱警等著,两人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七拐八绕走了很长一段路,就到了接见室。 接见室分为两种,一种是律师会见室,该室通常不设物理隔离,且原则上不受监听,另一种则是一般探视室,通常会设置带有通声孔的亚克力板,双方只能通过电话或通声孔交流。 崔承安被带到的接见室是律师会见室,见他的人却不是律师。 “啊爸... “” 他低下头,可又瞬间抬起。 门在身后关上,崔忠正摸出了大棍棒。 “跪下。” 不是,你们拘置所玩赖,怎么能允许探监的人携带武器呢?那么大根棍子,你们看不到是吧? 崔承安梗著脖子不跪,脊背挺得笔直,他直视著养父强压住怒火的眼睛,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啪—! “知道自己做了多愚蠢的事情吗?” 第一下重重抽在了他的腿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崔承安身子晃了晃,牙关咬紧,额头瞬间渗出汗珠。 但他硬生生將痛呼咽了回去,双脚仿佛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他是英雄,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跪。 啪—! “逞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二下狠狠敲在了脊背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甚至能听到皮肉裂开的声响。 崔承安依然不动,也不吭声。 啪! “说话!认错!” 第三下,棍子落在肩膀,咔擦一声断了。 “救人......有错吗?” 崔承安艰难抬起头,汗水浸湿了全身,他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著他们......死......才有错!” “你... !“ 崔忠正最终什么也没说,丟下棍子离开,可出了门,站在冰冷的走道里,他略显严肃冷酷的脸庞却已经布满泪痕。 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崔忠正赶紧拿袖子把泪水抹掉,稍稍低头道:“见笑了,是我教导无方。” 那人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拍拍他肩膀笑道:“阿尼,这孩子被你教育得很好,他没有走偏。” “那......承安没事了?” 崔忠正抬起头,眼里有希冀。 “承安,必须要保下来,所以,那些弹劾计划都暂且搁置吧。 这次扳不倒她了,时也命也,承安这孩子插了手,反倒入了她的眼,她是必然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拿这孩子的身世做文章的,他现在曝光就会死,我护不住他。” “可是,那女人跟二房可是牵连甚深的,老爷子身体又不行了,万一哪天......这上位的人可就是二房那位了,到时候您怎么办?” “不急,我给老头子吊著命的,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再多忍两年,就不信找不到她其他把柄,到时候別管什么老头子、二房还是大房,欠我的终究是要还回来! 你来.. “” 男人朝著崔忠正招招手,示意他把手伸出来,在他掌心写了几笔字。 “文... ..?“ “已经谈好了,全力支持他上位。” “那我们现在......?” “当然是叫医生给承安疗伤啊,崔忠正你是真够狠的,下手没轻没重,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男人爽朗一笑,所有的阴诡譎尽付一笑间,他笑起来很好看,两个酒窝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