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海克斯血牛奶爸》


 主角林稷属性和职业（实时更新）

    【姓名：林稷（海啸级）】
    【等级：9】
    【职业：无量】
    【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生命：22500/22500】
    【共鸣力：4500/4500】
    【体质：450】
    【精神：450】
    ————————
    【职业：无量】
    【等阶：海啸级】
    【属性成长：50】
    ————————
    【核心被动·无量】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构建无量空间，极大幅度提高对频率的掌控能力】
    【技能详情：频率掌控数量*5（生命值上限为原先的五倍）】
    ————————
    【固有技能·无量之躯】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生命值比例，提升躯体大小】
    【技能详情：启动时，最低消耗1%生命值，每提升1%，躯体大小提升1%，体质增幅0.5%，持续五分钟】
    ————————
    【主动技能·无量加持】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生命值比例，对任意单位进行属性增幅】
    【技能详情：使用时，最低消耗1%生命值，每提升1%，全属性增幅0.5%，持续五分钟】
    ————————
    【主动技能·无量护界】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生命值，对任意单位施加护盾效果】
    【技能详情：使用时，对目標施加等价於生命值消耗100%的护盾值，持续五分钟】
    ————————
    【主动技能·无量涤尘】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生命值，驱散任意单位的负面状態】
    【技能详情：使用时，根据消耗的生命值，提升对负面状態的驱散效果】
    ————————
    【主动技能·无量归元】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共鸣力，对任意单位施加恢復效果】
    【技能详情：使用时，为目標恢復等价於共鸣力消耗100%的生命值】
    ————————
    金手指：
    【海克斯符文核心】
    【蛋白粉奶昔（棱彩阶）】
    【效果：你的治疗和护盾效果强度提升25%，你每拥有10点抗性，就会使这个加成提升2.5%】
    【加成：112.647%】
    【俯衝轰炸（白银阶）】
    【效果：当作为完整的生命个体阵亡时，对附近的敌人们造成伤害。】

 第1章 老班，你是不是老了

    蓝星夏国边城，第十高中，武道训练场。
    “老班，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训练场的一角，林稷抱著班主任李振国的小腿，时不时蠕动几下。
    李振国似是习惯了他的做派，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撒手。”
    “我不！老班你不答应我，我这辈子也不鬆开！”
    “所以说，”李振国瞥了林稷一眼，“你的体质都已经跟不上你的身体抗性了，你还练个什么劲儿？我怕我真的会失手把你打死。”
    “那玩意真能把我逼死！老班你信我，最后一次了，我有不得不提升的理由呀！”
    “什么理由？”
    “凑整！”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李振国额头青筋暴跳，几乎拧成了一个“井”字。
    这小子，怕不是脑子被自己打坏了吧。
    见李振国神情不太对劲，林稷瞬间意识到说错话了，他眼珠子一转，连忙改口。
    “初始试炼呀！现在能提一点是一点嘛。”
    李振国紧锁，目光第一次投向林稷。
    “当真是最后一次？”
    “真的，比真金还真！”
    “放学后找你。现在，撒手。”
    林稷闻言，立马从地上一跃而起，殷勤地帮李振国理好裤脚，抬头对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嘿嘿，老班一言为定哈。”
    “我先去锻炼了！”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向著器械区跑去。
    李振国无奈地用手掌揉了揉眉心，心里不由嘆息。
    “这孩子……”
    ……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训练场空无一人。
    “咣！”
    林稷放下手中的槓铃，额头微微冒汗。
    “林稷，到点了！”
    ？！
    李振国洪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嚇得林稷一个激灵。
    “老班，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神出鬼没的臭毛病，我都快被你嚇出心臟病了。”
    林稷装模做样地捂著胸口，痛斥出声。
    “哦。”
    李振国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隨即转身带头向训练场角落的一个特殊训练房走去。
    吱嘎——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门缝中钻出，窜进他们的鼻孔之中。
    直到房门完全打开，里面的景象才显露出来。
    房顶接近四人高，四四方方的布局，墙壁包括地板皆是厚重的合金。
    正中央，两条粗大的黑色哑光锁链从穹顶垂下，末端连著镣銬，正下方的地面上，固定著另外两个。
    一个完美的“大”字形拘束架。
    地板、墙壁、锁链和镣銬上，布满了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旁边，一个巨大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琳琅满目，寒光烁烁。
    比起训练房，这里更像是刑房。
    李振国走到“刑架”前站立，沉默不语。
    “別板著脸啊老班，笑一笑，十年少。”
    林稷走上前，嬉皮笑脸地调侃。
    “整天绷著个脸，会显老哦。”
    李振国没回应，只是安静地动手，將镣銬扣在林稷的手腕和脚踝上。
    隨后，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柄布满狰狞尖刺的狼牙棒，沉声道：
    “林稷，打开面板。”
    林稷依言照做。
    下一刻，一道淡蓝色的信息面板浮现在空气中。
    【编號：ud-2876-00-62（预备役）】
    【等级：1（锁定中）】
    【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生命：68/68】
    【共鸣力：87/87】
    【体质：6.8】
    【精神：8.7】
    这是唯有在共鸣仪式上，成功与鸣界共鸣、觉醒共鸣能力的人才能拥有的面板。
    在未进行初始试炼前，这类人，统一称作预备役共鸣者。
    呼——！
    带著点点微光的狼牙棒，携著沉闷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林稷的背上。
    “砰！”
    【生命：64/68】
    林稷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感自身后袭来。
    同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可抑制地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与之相反，遭此重击，他的背后却仅仅只是出现了几个红点。
    经过千锤百炼的躯体，早已不像之前那样，隨便一击便是血肉模糊。
    “爽！”
    “老班！用力！”
    “再来再来！”
    林稷强忍著五臟六腑的震盪，嘴角撑开一道狰狞的弧度，不停对著李振国叫囂。
    “砰！”
    【生命：60/68】
    “砰！”
    【生命：56/68】
    ……
    “砰！”
    【生命：20/68】
    见面板上的生命值已经跌到警戒线，李振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著地板上滴落的血跡和几块细碎的內臟组织，再看看林稷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心中五味杂陈。
    即便是为了训练，可亲手將自己的学生打到內臟破裂，还是让他有点愧疚。
    林稷的躯体抗性已经到他体质的极限了，打击再强烈点，怕是要直接把他的內臟震碎，变成一具空壳。
    再看林稷，身体无力前倾，全靠锁链吊著才没倒下。
    全身上下除了几个渗血的小点外，竟看不出什么大伤。
    只要忽略他面板上那岌岌可危的生命值。
    林稷刚想开口，却不由得嗬哧了一声，又吐出几块內臟碎片。
    “嗬……嗬……”
    稍稍喘匀了气，他咧开嘴，硬是撑起一个布满血污的笑容：
    “老班，別担心……我，没事……”
    李振国背在身后的左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对著林稷点了点头。
    “是时候，开始下一轮了。”
    林稷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熟练地调出自己的金手指面板，確认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可是他挨打的动力啊……
    【海克斯符文核心】
    【蛋白粉奶昔（棱彩阶）】
    【效果：你的治疗和护盾效果强度提升25%，你每拥有10点抗性，就会使这个加成提升2.5%】
    【加成：49.9%（25%+24.975%）】
    24.975%？
    算下来，物理抗性应该是99.9。
    逼死强迫症！
    今天，必须凑整，懟到100！
    继续！
    共鸣能力，启动！
    生命转换！
    瞬间，面板上的生命值凭空少了一半。
    【生命-10】
    【生命：10/68】
    熟悉的眩晕感与虚弱感袭来。
    紧接著，一团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在胸口凭空出现。
    他轻车熟路地引导这股能量流遍全身，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生命+14.99】
    【生命：24.99/68】
    全身暖洋洋的，舒坦！
    这就是他的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原本是1比1的转换比例，经过蛋白粉奶昔的加成，直接变成1比1.499！
    电錶倒转，永久续航！
    不一会，经过几次循环，林稷的脸色渐渐红润，躯体上的血点也完全消失。
    【生命：68/68】
    满血復活！
    林稷重新支棱起来，对著李振国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且肆意的笑容。
    “哎嘿~？”
    “完全不够啊！”
    “老班，你是不是老了，提不动刀了啊！”
    此言一出，李振国眼中压抑的些许愧疚，瞬间消散无踪。
    他缓缓眯起了眼睛。
    手中狼牙棒的一点微光，亮度也在此刻骤然飆升。
    ！！
    糟糕！
    说错话了！
    “等等，老班，共鸣力不是这样用的，我开玩笑……”
    呼——！
    砰——！
    【生命-20】
    “嗷~！”
    “老班轻点！我错了！”
    呼——！
    砰——！
    【生命-28】
    “我错错错错了……啊！”
    “再来一下要命了啊啊啊！！！”
    ……
    夜色渐深，万籟俱静。
    清冷的月辉洒满武道训练场。
    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謐美好。
    只要忽略那时不时从角落传出的惨叫。
    【海克斯符文核心】
    【蛋白粉奶昔（棱彩阶）】
    【加成：49.99%】
    ……
    【加成：49.999%】↑
    ……
    【加成：50%】↑

 第2章 潜力评级

    翌日清晨，高二十班，武道班专属教室。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外摇曳的树叶，在教室的地板上洒下点点金斑。
    林稷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著笔，精神头十足，丝毫看不出昨天被毒打过的模样。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种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的错觉。
    要知道，对於强迫症而言，金手指上那个【加成：50%】的完美整数，远比在三伏天里灌上一大瓶冰可乐还要来的舒坦。
    爽！
    “虎哥，你那啥劳什子突破班效果咋样？”
    林稷侧过头，捅了捅身旁正埋头学习的平头少年陈虎。
    陈虎斜了林稷一眼，笔尖在书本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行，资源给的很足，就是人有点遭罪。”
    “遭罪？”
    林稷嘿嘿一笑，做贼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遭罪才叫修行嘛。”
    “说真的，离初始试炼就一个礼拜了，你那班来得及吗？”
    “要是感觉差点意思，兄弟我隨时待命！
    “我的法子虽然野了点，但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他拍了拍胸脯，比了一个大拇指。
    “放心，包死不了的。”
    陈虎写字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林稷，眼神复杂得像是嵌了一张扇形统计图。
    他当然知道林稷是为了他好。
    可那次令人恐惧的经歷还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鲜血淋漓，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林稷，瘫在地上，用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对著他嘿嘿直笑。
    “不用了，谢谢。”
    陈虎嘴角扯了扯，果断拒绝。
    “我这边进度很稳，试炼前肯定能突破。”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反问道：
    “你呢？接下来几天还是缠著老班帮你加练？”
    “我？”
    林稷伸了个懒腰，双手抱头来了个经典倒三角。
    “我现在的抗性已经到体质极限了，再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我打算听老班的建议，换个方向，比如多冥想提升一下精神，或者开发一下我那牛逼的共鸣能力。”
    陈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確实。
    林稷面板上的体质只有6.8，可真论起抗揍，学校里那些体质破十，达到一级上限的预备役共鸣者，捆一块也不一定够他打的。
    抗性，这面板上看不见的玩意儿，高起来也是真变態。
    老班的建议也很中肯，林稷的精神天赋好得让人嫉妒，多冥想绝对血赚。
    就是那个共鸣能力……
    “开发共鸣能力？”陈虎好奇道，“你那个生命转换，还能怎么开发？”
    “告诉你个秘密。”
    林稷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的能力，本质上，是將生命力转化成生命力。”
    陈虎：“……”
    “滚。”
    你搁这搁这呢。
    就在两人插科打諢之际，教室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振国抱著一叠厚厚的资料，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
    “都回自己的座位上，开个早会。”
    他的语气不同於往日的严厉，带著一股子沉重的感觉。
    学生们不敢怠慢，立马坐得笔直。
    李振国將资料“啪”得一声放在讲台上，双手撑著桌面，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教室。
    “今天这个班会，我只说一件事。”
    “初始试炼。”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魔力，瞬间点燃了教室的气氛，不少学生的脸上都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初始试炼，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坎！
    “没有之一！”
    李振国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直击所有人的心底。
    “我知道你们很激动，很兴奋，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是未来的强者。”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事实。”
    李振国拿起讲台上的一份资料，轻轻一抖，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现在是2125年，从夏国建立共鸣者体系以来，一百年间，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预备役共鸣者，参加初始试炼。”
    “其中，平均死亡率，是百分之七。”
    嘶~！
    冬日的教室突然回暖。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七？
    这意味著，他们这个四十个人的班级，可能会有两到三个人，再也回不来！
    不少学生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开始闪烁。
    他们一直以为初始试炼比肩旧时代的高考，却没人告诉他们，这场“高考”是会死人的！
    唯有林稷，在听到这个数字时，眉头微微一挑。
    才百分之七？
    反过来说，就是有百分之九十三的通过率。
    这可是成就超凡，成为共鸣者的初始试炼，通过率未免有点高了吧？
    李振国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嘆。
    不给这些孩子们来个当头棒喝，他们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在试炼世界里，诡异的怪物，奇葩的规则，莫名存在的窥伺……”
    “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都可能让你们万劫不復！”
    “收起你们那可笑的骄傲和幻想，记住，你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预备役共鸣者！”
    见学生们一个个都嚇得跟鵪鶉似的，李振国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接下来的话，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关係到你们的未来！”
    所有学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决定你们试炼结果的，除了自身实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李振国缓缓伸出一根食指。
    “潜力评级！”
    “这是鸣界意识对每一个共鸣者最根本的评估，直接影响你们的试炼难度选择、职业等阶、最终奖励！”
    潜力评级？
    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潜力评级，一个非常难以提升的隱藏数据。”
    李振国將伸出的食指弯曲，与拇指相接，形成一条缝。
    “正常情况下，只有在高难度试炼中表现优异，才能提升那么一点点。”
    他將抬起的手放下，双手撑桌，音量提高一个等级。
    “但你们有个特殊福利，就是初始试炼。”
    “共鸣仪式觉醒后的一年內，是你们的黄金时期。”
    “在这一年內参加初始试炼，你们的潜力评级会获得巨大增幅。”
    “而一旦超过一年，评级就会逐年下跌。”
    “所以，想拿高阶职业，就必须在今年参加。”
    学生们恍然大悟。
    李振国话锋一转，声音愈发凝重。
    “你们能接触到的试炼难度，共有四个。”
    “从易到难，分別是普通、困难、噩梦、地狱……”
    “潜力评级越高，你们能选择的难度也就越高。”
    “难度越高，任务越危险，但只要能活著回来，回报就越丰厚！”
    “一个地狱级试炼共鸣者的初始职业，可能是普通级共鸣者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让刚刚被死亡率嚇住的学生们，心中又燃起了渴望。
    高风险，高回报！
    一些家境优渥、自视甚高的学生，开始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马上进入试炼。
    人上人！强大的力量！崇高的地位！
    只要通过高难度的初始试炼，一切，唾手可得！
    看著台下某些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狂热，李振国冷哼一声。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开始做著一步登天的白日梦了。”
    他毫不留情地给这群天真的小傢伙们泼下一盆液氮。
    “但我必须提醒你们，选择远超自己能力范围的难度，和自杀没什么区別！”
    “就咱们班的水平……”
    李振国扫视教室一圈，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即便是陈虎和林稷，以他们的实力，也就勉强够得上噩梦级的门槛，还不敢保证能活著出来！”
    唰！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过来。
    陈虎和林稷对视一眼，默契地挺直了腰板，让自己显得更加认真严肃。
    “连咱们班的第一第二都是如此，你们自己掂量掂量，你是去送头，还是参加试炼？”
    “命，只有一条！”
    “职业等阶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活著，总有机会！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振国微微摇头，语气沉痛，发自肺腑。
    “我带了十届武道班，亲眼见过太多因好高騖远而陨落的天才。”
    “我不希望，在你们之中，再看到那样的悲剧。”
    “所以，我给你们的建议是，量力而行。”
    “如果没把握，寧可选择低一档的难度，甚至……”
    他深吸口气，说出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甚至可以选择留级，积攒一年的实力，明年再来！”
    留级？！
    教室里一片譁然。
    为了初始试炼留级？
    这不仅意味著潜力评级天生就比应届生低一档，更要承受外界巨大的压力和非议。
    留级的学生可没少被扣上“懦夫”的標籤。
    “老师，留级的话，潜力评级不是会降低吗？那不是更难获得高阶职业了？”一名学生忍不住举手提问。
    “是会降低。”李振国坦然回答。
    “但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潜力评级下降又如何？地狱级难度，本就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
    “用一年时间，把自己的实力打磨到极致，再去挑战一个困难或噩梦试炼。”
    “也远比你们现在冒失地衝进去送死要强。”
    “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活著回来！而不是让我去参加你们的追悼会！”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思索。
    陈虎桌子底下的拳头紧紧攥著。
    噩梦级的门槛……
    如果再打磨一年，自己有没有机会可以尝试地狱级？
    可是，明年却又没机会选择了。
    艹，现在的实力不上不下的，太尷尬了。
    陈虎的心，乱糟糟的。
    而他身旁的林稷，依旧是单手撑著下巴，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拉满！必须拉满！
    难度选择？
    死亡？
    开什么玩笑。
    论生存能力，他说第二，全校没人敢说第一。
    林稷开始发散思维。
    不会还有第五个试炼难度吧？

 第3章 真实难度

    一周后。
    第十高中，综合楼大场馆。
    穹顶高耸，灯火通明，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场馆此刻人声鼎沸。
    今天，是决定高二预备役共鸣者命运的日子。
    初始试炼！
    林稷独自站在人群的一角。
    周围，几乎每个学生身边都围著殷切叮嘱的家人。
    林稷目光掠过那些温馨的家庭画面，心中有些想笑。
    重活一世，孤独早已不是他需要战胜的敌人。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多年的等待，如今，真正的超凡近在咫尺。
    自己又岂能被无谓的羈绊所束缚？
    躯体缓缓膨胀，蒸腾的白烟从身体各处冒出，光芒在皮肤表面流转，一股可怖的气势正在酝酿。
    力量，正在甦醒！
    我將……
    啪——！
    “一个人在这运气，玩共鸣力作甚？”
    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只大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沸腾的共鸣力重新压了回去。
    林稷恼火地回过头，看向这位总能找到自己的班主任。
    “老班，我正酝酿情绪呢，你就不能等会再来？”
    “谁家好学生，试炼前不保持状態，跟个二愣子似的瞎耗共鸣力玩？”
    李振国斜了林稷一眼，视线扫过场內紧张的学生和家长，最后將目光重新定格在林稷身上。
    “紧张了？”
    “哎嘿。”林稷尬笑一声，挠挠头，隨后將食指和拇指並起，在眼前比了个缝。
    “有是有，但只有一点点。”
    李振国挑眉，原本紧绷的表情也是鬆弛下来。
    “看你这德行，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怎么样，决定好了？”
    “嗯。”林稷罕见地没有嬉皮笑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李振国不由得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他清楚林稷的出身。
    这孩子，无父无母，靠著自己和政府微薄的补助，从福利院一路拼搏走到现在。
    他拒绝了所有领养和定向专业培养的资助，执意选择走最艰难的共鸣者之路。
    自己一个人，兼职打黑工、捡垃圾、当沙包……
    一路这么跌跌撞撞地熬过来，如今终於有一个可以一飞冲天的机会，很难想像他会拒绝。
    可那是地狱级难度啊，大家族天骄也会翻车的难度。
    他这个做班主任的，真的该支持他如此冒险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场馆內的空气愈发沉闷。
    终究，李振国还是没能忍住，他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林稷，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难度选了，你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凭你的共鸣能力，噩梦级也是手拿把掐。”
    “表现好一点，获得的职业也足够你考上顶尖学府，出人头地。”
    “你还年轻，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他顿了顿，抬眼直直地盯著林稷：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更高的起跑线，去选择搏命，这真的值得吗？”
    林稷沉默。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那粗糙不堪的双手，许久没有说话。
    少顷，他重新抬起头，迎上李振国那充满忧虑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老师，值得。”
    他不似平常那般插科打諢，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
    “和別人站在同一起跑线，只是最低的要求。”
    林稷转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武道训练场，似是看到了那个身躯完好无损，精神却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己。
    “我的追求，是超凡，是最强。”
    “放眼全国、全世界，天才如过江之鯽。”
    “如果连与其他天才站在同一起跑线的要求都达不到……”
    “那我今后，还如何有资格，去攀登號称最强的这座山？”
    “拋开这个不说。”
    他收回目光，重新直视李振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今事到临头，我若缩这一脚，又该如何对得起，那无数个日日夜夜，血肉模糊的自己？”
    “为了这一刻，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您最是清楚，不是吗？”
    李振国被这番话问住了。
    隨即，林稷紧绷的脸忽然鬆弛下来，咧开嘴，露出一个略显浮夸，却无比自信的笑容。
    “老班，要知道，这可是我成为最强共鸣者的起点，是您未来教学履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说不得，学校还要上赶著为我塑像呢！”
    李振国没有理会他的吹牛逼，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从那双眼睛里，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意识到，这个少年，有一份独属於自己的尊严和目標。
    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李振国状似烦闷地挥了挥手，眼神飘向了別处，不再看他。
    “少在我面前说大话，有本事，就给老子完完整整地滚回来！”
    “得嘞~”
    林稷咧嘴，眉飞色舞地比了个大拇指。
    李振国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教师区域，只留给林稷一个挺拔的背影。
    林稷收敛笑容，目送老班离去，隨后將目光重新转向前方。
    这一刻，他心中的信念，炽烈如火。
    吾有金手指，如何证不得最强？
    “最强……”
    就在此时，场馆內的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所有的喧闹瞬间被黑暗吞噬，陷入死寂。
    下一刻，一道威严而宏大的声音，响彻全场。
    “肃静！”
    “第十高中，第三十三届鸣界初始试炼，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剎那，林稷眼前的数据面板开始疯狂刷新。
    【初始试炼申请，通过】
    【开始评估共鸣者潜力等级……】
    【检测到特殊预备役共鸣者，潜力等级大幅提升中……】
    【……】
    【请选择你的试炼难度：】
    【1、普通】
    【2、困难】
    【3、噩梦】
    【4、地狱】
    【5、真实】
    嗯！？
    林稷嘴角一抽。
    真有第五个试炼难度？
    是所有人都有，还是只有他有？
    那，要不要选？
    脑海中的这个念头刚冒出0.1秒，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犹豫一秒，都是对金手指的不尊重！
    “55555，选5选5！”
    【试炼难度已確定：真实】
    【3，2，1……】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如海啸般呼啸而过，刺耳的嗡鸣在林稷脑海中炸开。
    【编號：ud-2876-00-62】
    【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正在根据共鸣能力倾向，挑选世界……】
    【世界匹配成功……】
    【检测到预备役共鸣者，生命形態转换中……】
    【相关基础知识传输中……】
    【传送准备中……】
    留在原地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为半透明的光影。
    他缓缓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正在剥落。
    一片片光屑，从指尖脱离，消散在空气中。
    血肉之躯，正在瓦解。
    林稷瞳孔一缩，有点不知所措。
    “生命形態转换！？”
    下一秒，林稷感觉世界在眼前崩解。
    剧烈的剥离感传来，他的意识被硬生生地抽离出躯体，在半空中逐渐化作一团不停颤动的淡绿色丝球。
    紧接著，在一股不知名力量的帮助下，他的感知被瞬间扭曲、放大到了极致。
    整个场馆的声浪、光线、乃至每个人的情绪波动，都化作了一道道起伏不定的频率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窃窃私语化作刮擦耳膜的噪音。
    万物被分解为亿万个起伏的波形。
    在被巨量的信息洪流衝垮意识的最后一刻，林稷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超凡吗？

 第4章 进入试炼

    【传送完毕】
    林稷的意识逐渐甦醒。
    滋滋滋——！
    无数纯粹的、未经处理的原始频率信息，以噪点的形式迴荡在他的意识中，尖锐且密集。
    下一刻，林稷的本能接管了一切。
    转译。
    意识中混乱的频率被瞬间重构，定义，套入他所熟悉的五感模型。
    轰——！
    炮火的轰鸣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著沉闷的回音。
    淡淡的硝烟味，混杂著混凝土粉尘和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入鼻孔。
    林稷艰难地睁开双眼，略显生涩地撑起身体。
    视线所及，是坑洼的地面，断裂的墙壁，以及头顶那被炸穿了半边的天花板。
    自己似乎正躺在一处建筑废墟的角落里。
    林稷扶著一根扭曲的钢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努力適应著这副全新的躯体和感知方式。
    “频率生命……”
    鸣界灌输的知识在脑海中浮现。
    为了適应跨世界传送，所有共鸣者都会被转化为这种奇特的生命形態。
    频率生命的感知方式很奇特。
    万事万物，在他独特的感知中，都化作了起伏不定的频率丝线，庞大的信息流无时无刻不在衝击著他的精神。
    以他目前那孱弱的精神力，根本无法全盘接收频率信息。
    他只能先沿用以前的人类五感，將海量信息转译成自己能理解的模式。
    “好傢伙，频率信息，这逼格不是一般的高。”
    “成神预备役了属於是。”
    林稷心里有点小激动，还有点刺挠，痒痒的。
    要不……就试一下？
    就一下下？
    他探头，从墙壁的破洞处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
    满目疮痍，残垣断壁，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远处的爆炸声还在持续，但暂时波及不到这里。
    安全！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將意识沉浸在手中那根冰冷的钢筋上。
    下一刻，钢筋本身的频率信息，被他越过五感的过滤模型，原封不动地涌入脑海。
    “臥槽……”
    滋滋滋——！
    尖锐的嘶鸣声猛然炸开，就像有无数台雪花屏电视，同时在他脑仁中嗡鸣。
    无法理解，无法解析，无法思考！
    巨量的垃圾信息流瞬间衝垮了他的意识。
    林稷的眼神失去焦距，一脸呆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新躺回了那个熟悉的废墟角落。
    良久。
    废墟中才悠悠地飘出了一道略带痛苦的呻吟声。
    “活该啊我……真是试试就逝世……”
    林稷再次艰难地睁开眼，看向熟悉的半截天花板。
    他悟了。
    菜就多练，感官这事，现在真不能瞎玩。
    就那么一丝频率信息，自己都撑不住，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余地都没了。
    不敢想，真要能完全解析这些信息，又该会是何等境界。
    全知全能？
    林稷甩了甩头，拋开不切实际的幻想，注意力回到自己这副新身体上。
    感觉很奇妙。
    轻飘飘的，没有血肉之躯的沉重感，但四肢百骸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在其中流淌。
    胸口的位置，多了一枚频率核心，如心臟般统领著全身的共鸣力。
    共鸣力的质与量，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结合鸣界灌输的知识，他能確定，除了胸口处的核心，他已经没有了传统意义上人类的弱点。
    类似半数据化躯体？
    简而言之，除了人型，他哪哪都不像人。
    “行叭。”
    无所谓地晃了晃身体，暂时来看，这件事只有利没有弊，管那么多干什么？
    开始办正事！
    林稷唤出面板，查看自己的试炼任务。
    【世界编號：h10086】
    【难度：真实】
    【试炼任务主线：治疗同阵营的友方目標（0/1000）】
    【时间限制：60天】
    一千个，六十天？
    平均每天要治疗接近十七个目標。
    这是什么逆天的任务？
    即便不考虑找人这回事，哪个正常人能有这种续航能力？
    哦，我不是正常人。
    那没事了。
    林稷心头大定，对於他这种电錶倒转的掛逼来说，续航？那是什么东西？
    当务之急，该找友军了。
    他將目光投向炮火最密集的东边，时不时有火光从那边冲天而起，爆炸声跟过年的鞭炮似的，响个不停。
    保底也是个现代战爭的水平。
    情况不明，先苟一波。
    打定主意，林稷立马朝著炮火声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草木焚毁，废墟遍地。
    根据部分尚且完好的建筑，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是一座繁华的都市。
    就在他绕过一栋外墙剥落的大型商场时。
    “求求你！救救他！老张他快不行了！”
    一声沙哑绝望的嘶吼，从商场內部传出，顿时吸引了林稷的注意力。
    他循声望去。
    商场一楼，各种货架和铁板，堆放著围成了一个简易的临时阵地。
    里面躺著十几个哀嚎的伤兵，几名医疗兵正满头大汗地四处奔走。
    嘶吼的，是一名年轻士兵。
    他怀里抱著一个断了半截腿的战友，那人胸口破了个洞，一脸死相。
    年轻士兵正抓著一名医疗兵的胳膊，声泪俱下。
    “王浩，你冷静点！他伤的太重了，我们这里的条件……他撑不到后方营地的……”
    目標，出现了！
    林稷眼睛一亮，刚想著怎么溜进去，门口站岗的哨兵正好动了。
    那哨兵似是被里面的哭喊声分了心，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现在！
    林稷双腿微曲，悄无声息地贴著墙壁的阴影，快速靠近，打算从一旁破开的玻璃门溜进去。
    那名站岗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且乾净的有些过分的脸，以及一身与这片废墟气质格格不入的蓝白校服。
    哨兵脑袋宕机了不到半秒，肌肉瞬间紧绷。
    一个乾乾净净的中学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战场上？
    此事必有蹊蹺！
    他动作连贯流畅，手中的步枪“咔噠”一声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骤然指向林稷的眉心。
    “不许动！”
    “举起手！趴在地上！”
    “否则我立刻开枪！”
    哨兵的素质三连一出口，林稷就知道坏了。
    他赶忙举起双手，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別开枪！我是良民！我能救……”
    “趴下！”
    哨兵一声爆喝，打断了林稷不知所谓的狡辩，同时用枪快速地点了点地面。
    解释不清了。
    那就不解释了！
    下定注意，林稷心念一动，共鸣力瞬间覆盖额头。
    下一秒，他在哨兵骇然的目光中，腿部猛然发力。
    一个滑铲！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著地面从商场大门铲了进去！
    砰——！
    叮——！
    枪声与金属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
    哨兵的反应快到极致，在林稷动作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但令哨兵震惊的是，那颗足以洞穿血肉之躯的子弹，打在对方额头上，竟然只溅出一小撮火星！
    子弹，被弹开了！
    被一个人的脑门弹飞了！？
    超凡者？！
    反应过来的哨兵，对著已被入侵的临时营地，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警告：
    “敌袭——！”
    “超凡者入侵！全体戒备！”

 第5章 拉出去埋了吧

    营地內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稷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了那个名为老张的濒死士兵身边。
    无视了一旁年轻士兵和医疗兵惊骇的表情，他一把按住老张，顷刻发力。
    接触的瞬间，对方身上逸散的部分有效频率信息，被林稷捕捉。
    【姓名：张忠】
    【等级：1】
    【生命：1/13】
    【体质：1.3】
    【精神：0.8】
    套用鸣界的面板模型解析出来的信息，一目了然，不赖。
    稍稍心算一下，林稷便精准地从自己身上划扣8点生命值。
    【林稷生命-8】
    【张忠生命+12】
    生命流失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暖流自胸口核心处涌出，顺著手臂奔涌而下，最终化为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倾泻而出。
    原本因“敌袭”二字而枪械上膛、肌肉紧绷的士兵们，见此情形，全都呆立当场。
    他们眼睁睁看著，张忠胸口处的血洞，在光芒的笼罩下，开始以一种顛覆常理的速度开始癒合！
    更恐怖的是，他的那条断腿，竟衝破了绷带的束缚，以反直觉的方式填补了原本的空缺。
    “咳……咳咳！”
    原本眼神已经涣散的老张，瞳孔重新聚焦，胸膛恢復了有力的起伏。
    活了？！
    “臥槽！”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饱含震惊的国粹。
    一旁的王浩，嘴唇哆嗦著，缓缓放下了手中举著的枪。
    他看著眼前毫髮无伤的战友，又抬头看向那个神秘的少年，忍不住颤声道：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
    “我名林稷，一个普通的路人罢了。”
    林稷收回手，面无表情，声音平静。
    全体士兵：“……”
    刚才他们可都亲眼看见了，这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傍边的医疗兵检查完张忠的情况，不由得惊嘆。
    “太神奇了……”
    稍微回过神来，医疗兵激动不已，对著林稷磕磕绊绊道：
    “这位小兄……超凡者大人，请问你……您还有余力吗？”
    “能不能，救救我们？”
    他抬手指向另一边。
    林稷目光跟隨指引，看见了另一帮伤势极重的士兵。
    看似还在喘气，但以这里的医疗条件来看，死亡是迟早的事。
    不仅如此，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士兵，还能看见他们那满是希冀的眼神。
    正合我意！
    这可是一大帮任务目標。
    就是还需要演一波……
    林稷秒切战斗脸，面露难色，神色挣扎。
    在士兵们忐忑的目光下，林稷表演了一波川剧变脸。
    感觉效果差不多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回道：
    “我……会尽力而为。”
    说罢，林稷不再犹豫，开始忙碌起来。
    他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伤员之间，每次光芒亮起，都会伴隨著几声惊呼。
    “活，活了！”
    “腿！我的腿接上了！”
    “我的手……我的手重新长出来了！天啊！”
    “老天保佑！”
    士兵们欢呼、啜泣、喜不自胜。
    每一次治疗，林稷都会精准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脸色一分分地变得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也时不时地晃动几下。
    共鸣力就是好用，模擬生理状態完全是小儿科。
    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被他发挥到极致。
    直到最后一个士兵也在光芒中痊癒，林稷擦了擦额头用共鸣力逼出的汗水，身形已经摇摇欲坠。
    他强撑著转头，对著身后目露崇敬的士兵们，撑开一个虚弱的笑容。
    “幸不辱命。”
    说完这四个字，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眼一闭，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先生！”
    一直紧隨其后的王浩大惊，迅速上前，稳稳地抱住了他。
    “医疗兵！快！林先生昏过去了！”
    王浩的吼声中充满了惊慌。
    周围的士兵和医疗兵们瞬间炸开了锅，手忙脚乱地围了上来。
    一片混乱中，无人知晓，林稷在背地里悄悄地用共鸣力，把自己的生命压到10点。
    【生命：10/68】
    一种源於生命力流逝的真实虚弱感遍布全身。
    不管是谁，用什么来查，他都绝对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一块回基地时顺理成章地捎他一程很合理吧？
    当然，以防万一，先前转换的生命能量，正安安静静地储存在他的核心中，確保能隨时满血復活。
    “快！担架！马上出发！赶紧回基地……”
    “出发！出发！”
    闭著眼睛的林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七手八脚地抬上担架，在一群人地簇拥下开始快速移动。
    他心中大定。
    混入其中√。
    类似前线、战地医院等地方，绝对不缺任务目標。
    目前可以得知，自己的能力相对於底层士兵，应该是稀有的。
    否则，这群大头兵也不会是这种没见识的模样。
    所以，他靠能力混个好点儿的待遇和职位，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刷起任务来岂不是手拿把掐？
    “对了，刚刚光顾著演戏，没心思计数，看看治了几个。”
    林稷念头一动，面板在意识中悄然展开。
    然而下一秒，面板上的任务信息，却让他差点从担架上来了个鲤鱼打挺。
    【试炼任务主线：治疗同阵营的友方目標（0/1000）】
    鸣界耍赖？
    为什么进度还是零？
    林稷懵了一会，这才確认了试炼任务主线那个刺眼的“0”不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重点是同阵营的友方目標？
    也就是说，这群士兵所在的势力，在鸣界的判断標准中，不是他的阵营。
    不是友军，那就是敌军。
    坏了，要深陷敌营了！
    还是自投罗网的那种。
    想到这的一瞬间，林稷有种立马起身跑路的衝动。
    “等等……”
    林稷压下內心的躁动，听著身周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冷静地思考现状。
    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没法编造和解释自己的来歷。
    如果以现在的样子，一股脑地扎进战场中，最大的可能，是直接被乱炮打死。
    再者说，谁知道战爭的双方，一定有一方是自己的友军？
    事到如今，误打误撞地跟著这帮人混入其中，收集信息，可能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妈的……”
    林稷有点牙疼。
    按照学校总结的规律，鸣界的试炼可都是会把共鸣者投放在任务地点的附近，给予初始身份的！
    自己被投放在荒无人烟的战场废墟就算了，连遇到的人都不是友军。
    这绝对是真实难度的锅！
    他现在反倒是希望，鸣界能把他的初始身份也给扣了。
    別到时候被带回基地，一查。
    哦吼，敌对超凡者！
    闹麻了。
    只能赌一赌了。
    自己这种明摆著价值极高的能力，最差也不过是被当成……牛马？
    总归不会直接把自己拉出去埋了，吧？
    林稷怀著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路顛簸，最终被士兵们抬进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前线基地。
    ……
    噠噠噠……
    脚步声越来越近。
    噠噠。
    阳光被遮蔽，林稷脸上的暖意逐渐消散。
    “嘖嘖。”
    一道温和宽厚的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带著几分玩味和审视。
    “野生的……超凡者？”
    “生、死、人，肉、白、骨？”
    虽然林稷紧闭著眼，但还是能大致在脑海中勾勒出声音主人现在的模样。
    一个中年男子，双手抱胸，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容，俯视昏迷的自己。
    不妙……
    冥冥中，一个血红色的“危”字似是在他头顶疯狂闪烁。
    下一秒，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让他如坠冰窟。
    “把他拉出去埋了吧。”
    “记得，压瓷实点。”
    ？
    ？？
    ？？？

 第6章 断臂重生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抬著担架的张忠等人，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埋了？
    把他们的救命恩人埋了？
    林稷內心也是咯噔一声。
    不是哥们，你真埋我啊？
    “首长！”
    王浩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往前一步，急切开口。
    “这位林先……小兄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就是为此才耗尽力量昏迷的，您看……”
    他身后的张忠和士兵们也是连连附和。
    “是啊首长，他是个好人啊。”
    “首长，不说其他，单说他的能力也是价值巨大啊！”
    中年军官举起手，打断了他们的求情，温声笑道：
    “我知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山河走到林稷身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的脸庞和一身格格不入的校服。
    “听见了吗？”
    “再不醒，我就真让人把你埋了。”
    “我数到三。”
    “一。”
    林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可以看破他的偽装！
    他的血可不是白扣的！
    “二。”
    这人一定是在诈我！
    不能醒！
    “一……”
    你贏了。
    在数字“一”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林稷的眼皮颤动几下，隨后艰难地睁开，露出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神色。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又无力地瘫了回去，嘴里轻咳几声，声音沙哑。
    “我……我这是在哪？”
    然而，陈山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双手抱胸，手指轻点臂章。
    “行了。”
    “別演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林稷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部木大。
    暴露了？
    明明我还是大残！
    陈山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在你昏迷……姑且这么认为吧。”
    “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已经让人查过了。”
    “启明国现役公民的资料库中，並没有符合你特徵的人。”
    “战区登记在册的超凡者名单中，同样没有你的身影。”
    陈山河双手背负身后，踱了两步，最终停留在林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生超凡者，出现在最激烈的前线战场上。”
    “子弹甚至打不穿你的脑袋。”
    “然后，你告诉我。你为了救几个素不相识的普通士兵，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陈山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你把我们当傻子。”
    “另一种，你是个傻子。”
    他微微前倾，盯著林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觉、得，是哪一种？”
    这不横竖都是傻子吗！
    林稷內心哀嘆。
    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切入点，他还真不乐意当个傻子。
    他放弃了挣扎。
    下一刻，在眾士兵惊讶，陈山河瞭然的目光中，林稷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气息也变得悠长稳定。
    他从担架上无奈地站起身，开始和盘托出。
    “首长，我也没办法。”
    “在这个世界，我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更不清楚这里的情况。”
    “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我的能力。”
    “为了活下去並了解情况，我只能出此下策。”
    陈山河眉毛一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过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亲卫。
    那名亲卫闭上眼睛，片刻后，对著陈山河点了点头。
    没说谎？
    陈山河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失忆？这么老套的桥段？
    罢了，真假不重要。
    “好。”
    陈山河重新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们暂且跳过身份这个话题。”
    “现在，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证明，你有在这里活下去的资格。”
    此言一出，陈山河一旁的亲卫们顷刻间作出了反应。
    轰！
    一股凝如实质的恐怖的气息如泰山压顶般朝林稷袭来。
    林稷闷哼一声，双脚瞬间陷进地面，丝丝白烟从身体內蒸腾而出。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全身的共鸣力开始沸腾，这才勉强抗住压力，让他不至於当场趴下。
    少顷，气息消散。
    林稷大口喘著粗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恐怖的下马威。
    这群人是真的强，自己想跑，绝无可能。
    还好，还有得谈。
    至少运气没有差到极点，没让他们查出他有啥额外的身份。
    林稷稍稍斟酌语言，如实阐述道：
    “只要目標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救活。”
    “任何伤势，都能恢復，包括断肢重生。”
    “超凡者也不例外。”
    话音落下，陈山河脸色未变，双手却是从胸前放了下来。
    “代价呢？”
    “没有。”
    见一旁的亲卫再次点了点头，陈山河沉默了一会，接著开口。
    “证明给我看。”
    与此同时，他对著身后的一名亲卫使了个眼色。
    紧接著，一名亲卫迈步上前，在林稷身前站定。
    他乾脆利落地摘下手套，脱下军服，露出布满伤疤的上半身，那条布满金属光泽的右臂，尤为显眼。
    “咔嚓！”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抓住金属右臂的关节，猛地一拽，硬生生將整条右臂给卸了下来。
    “李肃，请多指教。”
    李肃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藏著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林稷点了点头，抬手按在李肃的断臂处。
    与此同时，一丝丝属於李肃的频率信息被他接收。
    【姓名：李肃（***）】
    【等级：17】
    【生命：2000/2380】
    【共鸣力：2200/2200】
    【体质：238】
    【精神：220】
    ？
    解析了部分李肃的信息，林稷的头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17级？？？
    两位数的等级，其中十的位数代表阶级。
    这李肃是个一阶的精英怪！
    去他妈的真实难度。
    初始试炼不是不会有超过自身阶级的敌人的吗？
    这是他这个0阶预备役的小卡拉米该接触的？
    他的体质，甚至比不上这位仁兄的零头。
    “我就说为什么跟我废话那么多，原来是因为我没威胁吗……”
    林稷有点怀疑人生。
    见林稷一时半会没反应，李肃皱了皱眉头。
    “小兄弟？”
    林稷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解释道：
    “我的实力有点弱，治疗时间可能有点久。”
    李肃点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李肃的断臂处，被柔和的淡绿色光芒所缠绕，原本已经癒合的疤痕，开始皸裂。
    “咔……咔咔……”
    细微的声音响起，在持续不断的光芒缠绕下，血肉骨骼衝破皮肤的束缚，开始缓缓滋生。
    骨骼延伸，血肉覆盖，皮肤增长……
    手臂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开始重生。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的陈山河，表情凝重了起来。
    “真的对超凡者有效……”
    隨著手臂逐渐趋向完整，陈山河也是眯起眼睛，掩盖住眼底的那股炽热。
    “战力……”
    前后不过十几秒。
    当绿光散去，一条崭新的、完好无损的手臂，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断臂重生！
    那条胳膊透著新生的樱粉色，与周围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李肃猛地一颤，低头凝视。
    陌生而又熟悉的知觉，从断口处延展开来。
    十几年了……
    他颤巍巍地握拳。
    张开。
    再握拳。
    这个对常人再简单不过地动作，对此刻的他来说，却像做梦一样。
    饶是他久经沙场，这会还是不由得感到鼻子发酸。
    李肃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动。
    犹豫半天，最终，他还是背对著陈山河，用极小的声音，对著林稷说道：
    “谢谢……”
    林稷点了点头，隨后將目光转向陈山河。
    够吗？
    陈山河沉默了许久。
    终於，他开口：
    “够了。”

 第7章 特殊感知，「神识」

    陈山河霍然转身，对著身后的一名军官命令道：
    “封锁现场！所有知情者，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不允许透露林稷的任何消息。”
    下一刻，他將视线转向自己的副官。
    “安排一间跟我同规格的独立休息室，调配一个超凡者小队，隨时待命。”
    “另外……”他顿了顿，“从现在起，他就是隶属於咱们最高指挥部的特殊技术顾问。他的安全等级，与我等同。”
    “李肃，你贴身保护他，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周围的军官们浑身一震，隨即齐刷刷地立正，吼声震天。
    “是！”
    陈山河这才重新看向林稷，嘴角轻轻上扬。
    “林顾问，欢迎加入东部战区。”
    “我名陈山河，东部战区指挥官。”
    “无论你过去是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
    他伸出手，在“我们”这个词上下了重音。
    林稷內心暗嘆，伸手回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陈首长。”
    ……
    “林顾问，这边请。”
    李肃在前边引路，那条新生的右臂还有些不自然地摆动。
    林稷默不作声地跟上，最终，他们在一座银白色的模块化太空舱面前站定。
    “林顾问，这是首长特意为您准备的休息室。”
    “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按里边的通讯器呼叫我，我就在门外守著。”
    李肃对著林稷行了个军礼，隨后转身，守在门侧。
    林稷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隨著舱门在身后闭合，他紧绷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一丝。
    房间不大，但配置著实不错。
    柔软的床铺，乾净整洁的书桌，以及带有乾湿分离的独立卫生间。
    中央的奶白色小圆桌上，放著几瓶清水和一些包装精美、印著陌生文字的小零食，还有一套崭新的军服。
    这里內部装潢和配置，已经完全碾压了他在现实世界中，那个赖以生存的小破屋。
    “没想到对我这个阶下囚还挺好。”
    林稷自嘲一句，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重重向后倒去，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他仰望著一尘不染的天花板，眼神放空，微微出神。
    “陈山河已经摆明了態度，他不在乎我的身份问题，但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门外的李肃，说是保护，实则是对我的监视。”
    “短时间內，我怕是没有了自由活动的可能。”
    一想到这，他就感到一阵头疼。
    在这里多耽搁一天，他的任务进度就越紧张。
    更別说治疗这帮子人，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好处。
    “先试试了解这具身躯，看看有没有什么破局的办法吧。”
    【编號：ud-2876-00-62（预备役）】
    【等级：1】
    【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生命：68/68】
    【共鸣力：87/87】
    【体质：6.8】
    【精神：8.7】
    等级已经不再处於锁定状態，提升等级或许是一个办法。
    问题是，从来没人告诉他等级该怎么提升，一问就是过了初始试炼再说。
    这个方案，pass。
    下一个。
    林稷闭上眼，摒弃杂念，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於胸口的频率核心之中。
    意识下潜。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维度，在他的意识中悄然展开。
    在这种特殊的视野中，有一片由亿万光怪陆离的丝线构成的混沌海洋。
    他自己，则是一团淡绿色的丝球，被一层稀薄的人形光罩保护著。
    如果没感觉错，这些丝线，似乎……可以操控？
    尝试一下！
    念头一动，一根由数根绿线纠缠拧成的纤细触鬚，从光罩中颤巍巍地探了出去。
    轰！
    就在触鬚出现的瞬间，外界那片斑斕的混沌海洋瞬间暴动！
    无数扭曲的丝线如同狂涌的浪潮一般，朝著那根绿色的触鬚奔涌袭来！
    林稷顿时感觉到一股令人战慄的危机感。
    电光火石间，他记起了自己曾经应对这种情况时的本能。
    將无法理解的信息，强行过滤转译套入五感模型！
    视觉模型，给我套！
    绿色触鬚的末端，瞬间构建出一颗丝状眼球。
    下一刻，黑暗消散，清晰的画面涌入脑海。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米之內，一切物体的三维形態、材质纹理、空间位置、所有视觉能观察到的景象，均是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好神奇的视角。”
    林稷从床上站起，依旧闭著双眼。
    他在房间內四处走动，却总能以毫釐之差精准地避开所有障碍。
    行走坐臥间，流畅至极，仿佛他已经在这间房中生活了数十年。
    林稷缓缓睁开眼，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视觉可以，也就是说，五感皆可？”
    “这有点可怕吧……”
    以他目前的精神强度，丝线触鬚的感知范围大概是五米左右。
    这就表示，在这五米內，他能无视任何限制，穿透所有阻碍，直接通过五感获取、解析物质的频率信息！
    信息的精度，取决於他的精神强度和模型构建能力。
    在这种足以令他感到震撼的感知面前，他的心中却抑制不住地蹦出另一个记忆深刻的名词。
    神识。
    五感神识？
    感觉有点掉逼格，以后就叫神识吧。
    他將神识延伸至极限，穿透厚重的舱门。
    门外，李肃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观察到李肃军靴里那双袜子的顏色，以及脚后跟处因常年磨损而变薄的一块布料。
    那么……嗅觉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携带著浓浓恶意的恐怖信息流就顺著丝线冲了进来。
    汗液、尘埃、金属、细菌、微生物代谢等各种气味的混合信息，比单纯的嗅觉浓烈亿万倍！
    “呕……”
    林稷瞬间跑到卫生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吐了出来。
    良久。
    林稷双手按著马桶边缘，脸色发白。
    太恐怖了！
    除非万不得已，以后神识中有关嗅觉的部分，永久禁用！
    平復了一下因嗅觉带来的恐怖阴影，林稷回到房间，重新將自己摔进床铺里。
    有神识这种感知能力，將为自己收集情报信息带来极大的便利。
    首先，还是要先了解这个世界。
    趁现在先休息一下，待会再出去逛逛吧。
    在今天一系列的事件和特殊感知的衝击下，林稷脑袋有点发昏。
    他的眼皮逐渐沉重，不一会，床铺上鼾声如雷。
    ……
    指挥部。
    “林稷有什么异常行为吗？”
    “报告首长，林顾问曾在卫生间上吐下泻了一会，目前已经睡下，其余没有异常。”
    “嗯，继续观察。”
    “属下还有一事稟报。”
    “说。”
    “东昇平原那边似乎有异动。”
    陈山河眯著眼，沉吟片刻，沉声开口：
    “让特殊九组去探查一下。”
    “是！”

 第8章 「深渊」

    第二天。
    “咚，咚咚。”
    林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花板上那柔和的灯光让他一时分不清昼夜。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让林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糟糕，睡过头了！
    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动作麻利地穿上桌上的军服，简单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著，深吸一口气，打开舱门。
    舱门向一侧滑开，果然，陈山河就站在外边，李肃也在他身后站著。
    陈山河脸上掛著柔和的笑意，温声开口：
    “林顾问，昨晚休息得如何？”
    “托首长的福，一切都好。”林稷也挤出一个標准的微笑，“床很软，食物也不错。”
    “那就好。”陈山河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稷的穿著，满意的点点头，上前拍了拍林稷的肩膀，“精神头不错。”
    隨后，迈步走进了林稷的房间里。
    见陈山河隨意的模样，林稷心里直犯嘀咕。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军大爷一大早就过来，指定没好事。
    陈山河自顾自地走到房间中央的小圆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隨即对林稷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坐。”
    林稷：“……”
    行，你官大，你说了算。
    林稷在陈山河对面坐下，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首长今日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陈山河摆了摆手，一脸笑意，“就是有件事，需要请林顾问你帮个忙。”
    来了。
    林稷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还是带著笑容。
    “首长哪里的话，这是我的分內事，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內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哈哈哈，好！”陈山河朗声大笑，似乎对林稷的反应很是满意，“我们东部战区，就需要林顾问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有志之士啊！”
    呵呵。
    林稷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陈山河也没在意，他將双手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想请林顾问，帮忙治疗一位对我们战区来说，至关重要的伤员。”
    林稷心里咯噔一下。
    至关重要？这得是什么样的大佬？
    林稷適时的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哦？不知是哪位大人物？能让首长如此重视？”
    陈山河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噠。
    噠。
    噠。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內迴荡，空气似乎凝固了些许。
    良久。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他是我们战区的英雄。”陈山河轻声开口，“所以，林顾问何时可以出发？”
    “现在！”林稷立马开口，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我怎么能让咱们的英雄流血又流泪呢？我隨时可以动身！”
    见林稷这副慷慨激昂的模样，陈山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倒是识趣。
    “哈哈，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陈山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跟我来。”
    林稷立刻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李肃默默地跟在身后。
    路上的士兵，见到陈山河，无不立正行礼，充满狂热了崇敬与狂热。
    初时，林稷还能好奇地张望基地的建设布局。
    隨著行进路途的增加，周围的守卫也越来越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的士兵气息也越来越沉凝。
    林稷收回了好奇的目光，只是低著头默默走路。
    在他的感知中，丝丝缕缕强大的共鸣力波动不断从他身上扫过，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
    保底都是李肃那个级別的。
    他只能紧紧地跟在陈山河后边，才能稍稍减轻那些目光对他身体的舔舐力度。
    守备有点强啊……
    顶著沉重的压力，林稷终於跟隨著陈山河来到一处升降平台。
    隨著陈山河的到来，平台周围的守卫也是齐刷刷地行礼。
    “首长！”
    陈山河点了点头，带著林稷和李肃走上了平台。
    “启动，地下十五层。”
    “是！”
    嗡——！
    伴隨著机械的嗡鸣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平台缓缓下沉，將他们带入地下基地。
    林稷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如此森严的戒备，如此深的地下设施，怎么看也不像是单纯的医疗救治。
    终於，平台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条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通道，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通道向內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隔离门，门上闪烁著红色的警示灯。
    离谱的是，这里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居然让他胸口处的频率核心没来由的悸动了一下。
    什么玩意？
    只见陈山河和李肃面色凝重，没有直接带著林稷往通道去，而是向著平台一旁的小房间走去。
    “先到这边来，拿一枚渊石。”
    一枚金色十字状的小石头被陈山河递了过来。
    “用你的超凡力量，激发渊石的力量覆盖周身。”
    陈山河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忌惮。
    “这里有非常严重的深渊侵蚀，稍不注意便会被侵蚀成怪物。”
    渊石？
    深渊侵蚀？
    林稷一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魔力、恶魔、地狱等词汇。
    这跟共鸣力不搭嘎吧？
    心里这样想著，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顺从地接过了陈山河手上的那枚金色小石子。
    就在接过小石子的一瞬间，林稷的脸色猛然一变。
    见林稷表情有异，陈山河不作他想，耐心解释。
    “渊石，是消灭深渊生物后，其掉落的能量核心。”
    “因为力量同源，所以可以抵御深渊力量的污染。”
    “深渊生物，则是咱们人类的大敌，妄图灭绝咱们的怪物。”
    “它们的来歷无人知晓，我们只知道，它们见人就杀，见城就毁。”
    “最可怕的是，被它们杀死的人会转化为它们的同类。若是沾染上它们的力量，不及时进行处理，也会被逐渐侵蚀，最终变为怪物。”
    陈山河顿了顿，声音更显凝重。
    “所以，这次的任务很危险。”
    “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稷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
    很快，三人拿上渊石，在守备人员的帮助下，打开大门，朝著通道一路前行。
    走过第一扇隔离门，隨著第二扇隔离门缓缓开启，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紫色雾气，从门缝中溢散出来。
    陈山河和李肃的脸色均是难看起来。
    “该死，侵蚀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陈山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而林稷的脸色，却比他们更加难看。
    刚接触到渊石时，一股莫名的诱惑力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冥冥中的本能告诉他，吸收渊石，也就是深渊生物的核心，对他会有好处。
    后续激发时，更是如鱼得水，就像是同源的力量一般，使用起来流畅至极。
    现在，在神识的感知中，这些雾气，同样给予了他这种的感觉。
    甚至还带有非常强烈的亲切感。
    这让他感到有些荒谬。
    什么意思？
    我是反派？

 第9章 人类英雄，岳沉舟

    话又说回来。
    如果自己是反派阵营，好像……也不赖？
    至少……试炼任务有盼头了。
    林稷內心蠢蠢欲动。
    但，这些莫名其妙的力量，真的不是所谓邪恶力量標配的蛊惑吗？
    这些东西的顏色看起来可不太伟光正啊……
    要知道，这两天对频率核心能力的探索，因为胡乱操作，让他吃了太多暗亏。
    教训，总归是要吸取的。
    別到时候好处没捞著，反倒把自己玩没了。
    林稷暂且压下心中那股尝试和作死的衝动，默默跟著陈山河向通道深处走去。
    隨著尽头巨型圆形闸门的打开，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中央是一个装满淡绿色营养液的透明罐状容器。
    容器內，一只全身布满暗紫色角质外壳的半人形怪物，正在营养液內沉浮，其肩膀处那缺了一角的金色十字，尤为显眼。
    数不清的管子吸附在怪物身上，源源不断地抽取著深邃的紫黑色液体，往周边那数根巨大的圆柱体灌注而去。
    一丝丝淡紫色的雾气，不受控制地从这些圆柱体的缝隙中泄露出来。
    见此情景，林稷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眼前这个浑身覆盖著暗紫色甲壳，一看就不对劲的怪物，还能救的回来？
    这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吧……
    陈山河走到透明容器前，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罐壁上，动作轻柔地抚摸了一阵。
    下一刻，他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沉重。
    “他叫岳沉舟。”
    “一年前，他是我们人类最强大的超凡者，是我们东部战区的定海神针。”
    陈山河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
    “那个时候，深渊发动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一次总攻，他们的首领亲自降临。”
    “我们称其为渊主。”
    “为了抵御渊主，我们人类最顶尖的十位超凡者，倾巢而出。”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好在，他们胜利了，成功將渊主重创，逼得它陷入沉睡。”
    “代价便是，十去，九不归。”
    “只有岳沉舟，拖著半边残躯，强忍著渊主力量的侵蚀，回到了基地。”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我们才得以喘息至今。”
    十个最强者，死了九个，才勉强打残了渊主，逼它沉睡。
    这渊主的战斗力，这么强的吗？
    “那它……”林稷指了指容器里的怪物，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陈山河收回手，转过身来，神情凝重，“但他確实还是人类。”
    他指了指岳沉舟肩膀处那缺了一角的金色十字。
    “渊石，深渊生物的核心，根据我们这么些年的研究，只有当这核心完整时，才能证明人类的超凡者核心已被完全转化，墮落为深渊生物。”
    仔细看去，確实能看见那金色十字核心缺损的部分，底下还印有一抹黑色波纹。
    “那些角质外壳，就是深渊力量侵蚀的產物。”
    “渊主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侵入到岳沉舟身体里的也只是其本源的一小部分。”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凭藉著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在对抗这股力量。”
    “加上我们不断地將他体內滋生出的深渊力量抽出来，减缓他被侵蚀的速度，这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但，这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现在看来，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似是被这种沉重的氛围所感染，林稷的声音也有些发乾。
    “撑不住，会怎么样。”
    陈山河背过身，让人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就地格杀。”
    看似平静的四个字，林稷却能清晰地品出其中的无奈和痛苦。
    难怪，这里的戒备会如此森严。
    既是保护，也是为了能隨时毁灭被深渊化的岳沉舟。
    但，深渊化是会变弱吗？这可是人类最强者……
    “所以……”林稷咽了口唾沫，“首长的意思是，让我来治他？”
    “对。”
    陈山河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住了林稷。
    “我希望你尽全力唤醒、增强他，恢復他那被深渊污染侵蚀的躯体。”
    “再怎么说，那也只是渊主的一小部分力量。”
    “若不是岳沉舟的力量十不存一，哪里会被深渊趁虚而入，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你的能力，是唯一有可能將岳沉舟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力量。”
    “我需要你，救他。”
    林稷沉默，脑子急速转动。
    如果能救回岳沉舟，那人类不仅能保住最强战力，甚至有可能通过他，扭转战局。
    对於人类的意义之大，不言而喻。
    对他而言，却不一定是好事。
    虽然他还没搞清自己的阵营，但至少他清楚的知道，对敌人有利的事，对自己绝对是坏事。
    做一个最坏的假设。
    如果深渊，才是自己的阵营。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我背叛我自己？
    就算情况稍好，自己的阵营是另一个势力的人类，那自己救了岳沉舟这个人类最强者，他还能跑得掉吗？
    人类最强者的含金量……
    横竖都是死局。
    他看著任务面板上的【0/1000】，眼神变幻不定。
    除非，再赌一次大的！
    林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色凝重地对陈山河说道：
    “首长，在开始前，我必须跟您交个底。”
    陈山河眉头一挑，頷首示意他继续。
    “我的能力，本质上是生命力的补完，並没有所谓的净化能力。”
    “所以，我无法肯定，给岳沉舟补充生命力，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我保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儘可能將我们的人类英雄给带回来。”
    林稷直视著陈山河的眼睛，毫不退让。
    “但同时，我也需要您的一个承诺。”
    陈山河没急著回应，而是缓缓踱步到林稷面前，盯著他好一会，这才沉声开口：
    “说。”
    林稷伸手，遥遥指向容器中的岳沉舟。
    “以岳沉舟的实力，如果他暴走，完全转化墮落为深渊生物。”
    “以基地的力量，您是否可以向我承诺，护我周全？”
    “……”
    沉默。
    良久，陈山河轻轻的摇了摇头。
    “岳沉舟的力量，一旦完全转化为深渊生物，其恐怖程度將远超你的想像。”
    “如果他真的暴走，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连我，都有可能被波及，一块陪葬。”
    林稷拳头不由攥紧：“没有防护措施吗？”
    陈山河笑了笑。
    “你还是太小看我们这位人类最强超凡者了。”
    “即將转化为深渊生物的一瞬间，他会亲手了结了自己。”
    话音落下，陈山河眯起眼睛，眼神渐渐危险。
    “怎么，你不愿意？”
    林稷没有继续追问，他眼眉低垂，不带情绪的话语从嘴里吐出。
    “我愿意。”
    陈山河紧绷的身体鬆弛了下来，他舒了口气，故作姿態地走上前，拍了拍林稷的肩膀。
    “你也是我们战区的英雄。”
    “如果成功了，我绝不会亏待你。”
    “……”
    呵呵。
    “嗯。”

 第10章 频率共鸣

    林稷简单应下后，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著陈山河。
    陈山河皱了皱眉，被林稷这样平静地看著，心底有点发毛。
    这小子在想什么？
    但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战区指挥官，短暂的审视一会后，便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开罐。”
    隨著他一声令下，天花板摄像头后的负责人立刻执行命令。
    嗡——
    沉闷的低鸣声响起，巨大的透明罐体开始震动。
    “嗤！”
    罐体顶部的阀门应声开启，里面那淡绿色的营养液被迅速抽离，顺著四周的管道流向不知名的深处。
    水位飞速下降。
    穹顶之上，一根粗壮的机械臂悄然探入罐中，在一阵刺耳的金属变形声中，化作一张平整的铁床，稳稳地拖住了岳沉舟的躯体。
    接著，罐体如莲花般绽放，透明的罐壁隨著声响没入地下，最终形成一个独立的圆形平台。
    一具被暗紫色角质层完全包裹的躯体，就此暴露在空气中。
    数不清的管子依旧吸附在他身上，抽取著那些令人感到不安的力量。
    陈山河侧过头，目光落在林稷身上。
    “去吧。”
    林稷点头，迈步走向平台。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频率核心处的悸动就越是强烈。
    欢呼？渴求？
    他分不清。
    但，总归是要接触的。
    林稷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岳沉舟的胸膛上。
    神识同步探出。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海量的频率信息，顺著他的神识，疯狂地涌入他的核心之中。
    这股频率的质量之高，远超他之前解析过的任何事物，甚至比李肃还要高出数个量级。
    以他孱弱的精神力，压根无法完全解析。
    但仅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就足以让他窥见冰山一角。
    两段截然不同，却又仿佛纠缠在一起的数据面板，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等级：？】
    【生命：1034/8780】
    【共鸣力：？】
    【体质：？】
    【精神：？】
    ……
    【等级：？】
    【生命：？】
    【共鸣力：？】
    【体质：？】
    【精神：？】
    除了岳沉舟的生命值，其他信息完全无法解析。
    自己一个青铜误入王者局，和这些大佬们的频率等阶差距，实在太大了。
    林稷內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现状来看，那个全是问號的面板，应该是渊主的频率。
    现在，到了他做选择的时候了……
    感受著从渊主频率那传来的亲切感，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要知道，频率生命之间，可以通过频率共鸣，传递信息。
    俗称，打电话。
    其中，最简单，也是最不需要技巧的方法，就是互相吞噬频率。
    成与不成，就看这次。
    林稷心念一动，神识探出，轻轻捲起一缕属於渊主的频率，遵循本能，骤然回扯。
    嗡——！
    吞噬了那缕频率的瞬间，林稷的频率核心开始剧烈颤动。
    组成核心的无数丝线，其上的淡绿色更深了些许。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补完的极致满足感，从他的內心深处涌出，席捲全身。
    林稷紧紧抿著嘴，全力控制著自己不发出声来。
    体內流转的共鸣力停滯了一瞬，紧接著，以更加澎湃的势头在体內奔涌。
    力量更加凝实了。
    频率核心再次一震，下一刻，一幅画面突兀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片黑暗的空间中，一颗大约十米左右的黑紫色巨茧，正如心臟般缓缓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会喷涌出无数浓稠的暗紫色液体，洒向不知名的远方。
    赌对了！
    渊主，也是频率生命！
    就在他產生这个念头的瞬间，那黑紫色的巨茧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停跳了一拍。
    隨后，重叠的嗡鸣声在林稷的脑海中炸响。
    神奇的是，这种极其抽象的表达方式，他居然能完全理解。
    【……鸣界……同族？】
    林稷用意念回应。
    【是。】
    林稷没有多余的废话，將自己的意图精炼成简短的信息。
    【我可助你恢復，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脱困。】
    他儘量简短的將自己的处境用意念传输过去。
    巨茧沉默片刻。
    【……侵蚀……完整的他……它……会带你离开】
    【记住……完整的他……现在的他……意识残缺……力量……不够】
    话音未落。
    “咔嚓！”
    画面应声破碎，砰的一声，化作漫天光尘。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著共鸣的连结倒灌而回，林稷根本来不及反应，频率核心瞬间遭受重创。
    【生命：20/68】
    ……
    【生命：68/68】
    数次自奶后，林稷生命值恢復如初，心情有点复杂。
    打个电话，能提升自己的频率质量。
    掛个电话，也能给自己掛出个重创。
    和大佬的实力差距很大。
    毫无疑问，这是个大粗腿。
    紧紧抱住这条大腿，熬过这次试炼，应该不成问题。
    收敛思绪，接下来，还需要进行最后一次的验证。
    毕竟，最终解释权归鸣界所有。
    拜託了，鸣界……
    林稷脸上看不出异样，淡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流出，偷偷钻进岳沉舟那枚破损的金色十字核心中。
    【生命：7746/8780】
    【生命：7750/8780】↑
    【试炼任务主线：治疗同阵营的友方目標（1/1000）】
    终於，林稷悬著的心完全落了下来。
    確认了，自己是深渊阵营。
    更准確的说法，是鸣界阵营。
    鸣界官方认证。
    此刻，面对真实难度的初始试炼，他终於抓住了一线生机！
    渊主的频率等阶虽高，但本质上，他们都是频率生命，是鸣界共鸣者！
    鸣界共鸣者力量同源，只有表现形式的差异。
    这才是他们可以產生共鸣的真正原因。
    而所谓的渊石……
    林稷攥紧手中的金色小石子，將其吞噬殆尽。
    下一刻，他面板上的精神从8.7来到了8.8，共鸣力从87提升到88。
    【共鸣力：88/88】↑
    【精神：8.8】↑
    同样是鸣界力量的產物！共鸣力版的灵石！
    那么，这些岳沉舟身上抽出的暗紫色液体，还有瀰漫的淡紫色雾气……
    林稷眯了眯眼，按捺下心中鯨吞这些共鸣力的衝动。
    为了贪一点属性，轻举妄动导致暴露意图，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怎么样？”陈山河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效果吗？”
    呵呵。
    林稷心中冷笑。
    刚刚渊主说过，岳沉舟意识残缺。
    这陈山河，既然要自己救人，嘴里却是一句真话都没有。
    什么一块陪葬，自我了结……
    难怪如此儿戏。
    林稷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隨后，林稷手上的光芒缓缓消散，他抽回手，回头对著陈山河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沉重的表情。
    “首长，治疗效果好的出奇。”
    “但情况，不容乐观。”

 第11章 我来助你！

    陈山河紧紧盯著林稷，上前两步，沉声道：
    “什么情况？”
    林稷对上陈山河的视线，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
    “首长，我的超凡能力，对生命力极其敏感。”
    他一边说，一边斟酌著语言。
    “在我的感知中，岳前辈的躯体里，存在著两个涇渭分明，却又纠缠著的生命源。”
    “一个较为弱小的生命源，应该是属於岳前辈的。”
    “另一个生命源，庞大到不可思议，想必，那个就是您所说的渊主的力量了。”
    林稷这番话，让陈山河和一旁的李肃神情微动。
    这和他们通过仪器监测到的情况，大致吻合。
    陈山河微微頷首，示意林稷继续。
    “两团生命源互相纠缠爭夺，按理来说，我为岳前辈的生命源进行补强，他的抵抗力度应该更加强烈才对。”
    “可问题是……我完全感觉不出岳前辈有任何主观的意志在活动。”
    林稷说到这里，用力地摇了摇头，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他就像……就像已经死亡，只剩下躯壳的本能一般。”
    “我原本的计划是，用我的能力，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生命力，支撑他调动自己的力量，將渊主的力量驱逐出去，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但现在……”
    “这种情况，我根本不敢继续。”
    “盲目地增强他的生命源，只会是白白给另一团生命源送食，反倒会加速岳前辈的墮落。”
    陈山河与李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眼底深处，同时闪过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惊喜。
    都感知到这种层面了？
    这小子真有办法？
    陈山河脸色依旧，声音却不自觉地温和了些许。
    “没关係，你继续增强他的生命源。”
    林稷像是被这个命令嚇到，他抬起头，满脸惊愕。
    “可是，首长！那样一来，岳前辈一旦彻底墮落，后果会比现在更可怕……”
    “好了。”陈山河直接出声打断了林稷话语，“继续。”
    林稷无奈地点点头，不情不愿地再次上前，继续给岳沉舟的躯体输送生命力。
    【生命：1034/8780】
    【生命：2000/8780】↑
    一股更加旺盛的气息从岳沉舟的身上逸散出来。
    但相对的，覆盖在他体表的暗紫色角质层，也泛起了更加妖异的光芒。
    林稷看向陈山河。
    陈山河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林稷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转头继续为岳沉舟治疗。
    【生命：3000/8780】↑
    ……
    【生命：8780/8780】↑
    就在岳沉舟生命值补满的剎那！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恐怖气势，以岳沉舟为中心轰然炸开！
    林稷的手掌被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掀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被眼疾手快的李肃一把捞住。
    与此同时，平台上那些连接著岳沉舟的管子，在这股恐怖的气势下尽数崩断，暗紫色的液体四处流淌，深渊力量的黑紫色气焰冲天而起，竟与岳沉舟自身的那股威势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奇怪的是，即便是如此激烈的对抗，岳沉舟依旧双目紧闭，安静地躺在铁床上，纹丝不动。
    “哈哈！好！好！好！林稷，你做的好啊！”
    陈山河放声大笑。
    只见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淡金色锥体，一股略逊一筹，但同样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岳沉舟的身前。
    下一秒，他將手中的淡金色锥体，狠狠地往他肩膀处的半截黑色纹路按去！
    嗤——！
    金锥没入的瞬间，岳沉舟的眼皮剧烈震颤。
    下一秒，一双威严霸道的淡金色双瞳猛然睁开！
    双瞳的主人扫视一圈，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陈山河身上，接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老陈？干得漂亮！”
    伴隨著岳沉舟的笑声，一股璀璨到极致的金芒从他体內迸射而出，疯狂涌向已將它全身包裹的暗紫色外壳。
    下一刻，异变突生。
    那本该被力量强行净化的暗紫色角质外壳，顏色却骤然变得更加深邃，近乎化作漆黑！
    海啸般的黑紫色能量反扑而出，瞬间將那璀璨的金芒吞噬殆尽，並將岳沉舟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紫色肉茧！
    陈山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不敢置信地怒喝出声。
    “老岳——！”
    他猛地回头，一双眼睛血红，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著林稷。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稷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片茫然与惶恐。
    “我，我不知道啊。”
    他用颤抖的声音，磕磕巴巴地补充道：
    “可……可能是给岳前辈补的生命力太……太多，导……导致深渊力量也变强了？”
    说著，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挺直了腰杆，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大声喊道：
    “首……首长！需不需要我进去帮岳前辈一把？”
    “我能，为他提供力量！”
    陈山河深深地看了林稷一眼，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稷面前。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林稷的肩膀。
    “岳沉舟，拜託你了。”
    林稷神色坚毅地点了点头。
    轰——！
    陈山河一拳轰在肉茧上，一声巨响盪开，肉茧仅仅是凹陷了一瞬。
    “该死！”
    他咬紧了牙关，拳头上的光芒越发炽烈，疯狂轰击的同时，对著肉茧內大吼：
    “老岳！先打破这个茧！这位小友可以为你补充生命力！”
    几乎是同时，茧內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击声。
    咔——！
    在两人的合力之下，巨茧终於被撕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小洞，洞口边缘的能量疯狂伸缩，隨时都有闭合的可能。
    呼——！
    林稷眼前一花，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陈山河送到了岳沉舟的身旁。
    他抬眼望去，此时的岳沉舟面色沉凝，身上的角质壳正片片脱落，但眨眼间，更多的黑紫色能量又重新攀了上来，以一种起起落落的状態，保持著一种诡异的平衡。
    神识探出。
    【生命：8240/8780】
    通过面板，林稷瞬间明白了岳沉舟现在的境况。
    他现在处於一种，很难被渊主力量吞噬，但又摆脱不了渊主力量的状態。
    这位人类最强者，果然不简单。
    明明他还偷偷给渊主的那团生命源加强了两倍有余来著。
    这都能顶住。
    看来，是时候该给这位人类的英雄，上上强度了。
    林稷迈步上前，手掌上散发出柔和的淡绿色光芒，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前辈！”
    “我来助你！”

 第12章 晚安，岳沉舟

    岳沉舟感受到体內涌现的生命力，精神为之一振。
    就是这种感觉！
    那股力量熟悉而又温暖，与之前躯体內残留的感觉一摸一样！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
    岳沉舟豪放的笑声在茧內响起，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欣赏与激动。
    “待会咱们出去了，我让老陈给你记首功！”
    有了林稷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加持，他再无后顾之忧，开始调动所有的力量与心神，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渊主力量的驱逐之中。
    金色的光芒与黑紫色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
    黑紫色能量明显有点后继无力，在金芒的衝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节节败退。
    整个肉茧开始剧烈颤动起来，一丝丝属於岳沉舟的金光也开始向外泄露。
    茧外。
    陈山河见此异状，紧绷的身体微微鬆弛，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许。
    有效！
    这小子確实有能力。
    茧內。
    林稷脸上掛著一抹纯粹而乾净的笑容，似是为能救回人类的英雄而感到由衷的自豪。
    他更加卖力地输送著生命力，同时嘴里还不停地为岳沉舟加油打气。
    “岳前辈加油！”
    “深渊力量快顶不住了！”
    “胜利就在眼前！”
    岳沉舟的攻势愈加猛烈，心中对林稷的信任也开始节节攀升，最后一丝的防备也在这看似大好的局面中消失殆尽。
    面板上，岳沉舟的生命值飞速增长，而渊主的力量则显得愈加疲乏。
    就是现在！
    林稷的笑容依旧灿烂，但嘴角咧开的弧度，却是带上了一点点狰狞。
    “岳前辈！咱们，一起逃出这个牢笼！”
    “哈哈哈，好！”
    嗡——！
    林稷的神识猛然爆发，延伸到极限，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住方圆五米內的所有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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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基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合金分子间的震颤，力量撞击產生的衝击波，甚至是岳沉舟躯体內，细胞的哀鸣……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所有的一切，全部被他的神识捕捉，转化为最原始、最混乱的频率信息洪流。
    下一秒，林稷精准地绕过了岳沉舟所有的感官防御，將这股庞大的频率信息洪流，狠狠地灌进了他那毫无防备的频率核心之中！
    “呃……”
    正在全力对抗驱逐深渊力量的岳沉舟，动作猛地一僵。
    恐怖的信息洪流在他的意识之中翻涌。
    无法理解，无法解析，无法思考！
    他的意识彻底过载，陷入空白。
    失去了意志的操控，他体內澎湃的生命源，就像一座无人看守的宝库，向他林稷敞开了大门。
    “前辈，该上路了。”
    林稷轻笑一声，发动自己的共鸣能力。
    生命转换！
    岳沉舟的生命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
    【生命：8540/8780】
    【生命：8040/8780】↓
    【生命：7540/8780】↓
    ……
    与此同时，另一股属於渊主力量的生命源，却以一点五倍於岳沉舟生命值暴跌的速度开始暴涨！
    【生命：？+750】↑
    【生命：？+750】↑
    【生命：？+750】↑
    林稷眼角含笑，轻轻地用手掌抚摸著岳沉舟肩膀处的黑色波纹。
    “晚安，岳沉舟。”
    属於岳沉舟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生命：0/8780】
    岳沉舟肩膀处，那顽强的黑色波纹，一点一点，被新生的金色角质所覆盖。
    原本缺损的金色十字，在这一刻，彻底补完。
    轰——！！！
    包裹著岳沉舟的黑紫色肉茧，轰然炸裂！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
    陈山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双眼暴凸，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平台中央，已经没有了岳沉舟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近三米高，形態可怖的人形怪物。
    它的身躯，被一层灰白色、如同肌肉线条般的甲冑所覆盖。
    甲冑缝隙间，可以窥见內里那黑紫色的躯体。
    它头戴遮面的白骨骑士盔，身披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残破披风，身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黑紫色羽翼，手持一柄黑紫色的骑士长枪。
    有那么一瞬间，陈山河竟觉得这是一位优雅的墮落骑士。
    “老……岳……”
    陈山河的声音乾涩无比，竟是存有唤醒他意识的妄想。
    怪物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丝毫回应。
    巨大的悲意和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陈山河的理智。
    他睁著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怪物身后那个面带微笑的少年。
    “你……做了什么！！？”
    “你背叛了人类？？？”
    “我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沸腾的杀意，身形爆射而出，炸出一圈圈白雾。
    陈山河力量匯聚，拳头携带著刺耳的尖啸声，向著林稷的头颅狠狠砸落。
    砰！
    一只被灰白色甲冑包裹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他的拳头。
    “滚。”
    一个沙哑、带著层层叠叠嗡鸣声的音节，从怪物的白骨头盔下传出。
    陈山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朝他涌来，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远处的合金墙壁上，深深地嵌入其中。
    “噗！”
    一口混杂著內臟的鲜血喷出，陈山河从墙壁上无力地滑落，满脸骇然。
    一击！
    仅仅只有一击！他就受了重伤！
    这怪物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岳沉舟全盛时期的力量！
    “警报！警报！警报！”
    “所有单位请注意！”
    “岳沉舟已被深渊完全侵蚀！重复，岳沉舟已被深渊完全侵蚀！”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驻守的超凡者卫队，即將到来。
    林稷抬头，將目光投向这具渊主分身，轻鬆地耸了耸肩。
    “接下来，交给你了。”
    渊主分身伸出巨手，抓住林稷的肩膀，黑紫色的翅膀骤然展开。
    【走。】
    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在林稷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包裹著淡紫色的光罩冲天而起。
    轰隆——！
    坚不可摧的合金天花板，在渊主分身的力量下，脆弱的就像纸糊一样。
    地下十四层、十三层、十二层……
    势不可挡！
    陈山河靠著墙壁，瘫倒在地。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带著林稷，一路衝破地下基地的穹顶，挣脱所有的束缚，消失在夜色中。
    陈山河咳著血，用尽全身力气，对著一旁尚且完好的摄像头嘶吼。
    “通知全军……做好准备……”
    “岳沉舟……完全墮化……”
    “深渊生物……即將来袭！”

 第13章 沈渊

    东昇平原。
    一颗淡紫色的流星从天际划过。
    呼啸的风声被能量光罩隔绝在外。
    林稷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一颗正飞行的洲际飞弹，身下的山川河流飞速掠过，在他的视野中，化作了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渊主分身抓著林稷的肩膀，每次煽动翅膀，都会跨越数公里的距离。
    这种恐怖的速度，远远超越了林稷对大佬的认知。
    作为一个小县城的普通高中生，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强的存在。
    对老班李振国的实力祛魅了。
    眼界↑↑。
    不一会，他们越过了一片广袤的平原，停在了一处焦黄的土地上。
    渊主分身鬆开林稷，用力量托住，任由他悬浮在空中。
    澎湃的黑紫色共鸣力涌出，在它身前匯聚，压缩。
    空间微微震颤，一柄由共鸣力凝聚而成的黑紫色骑士长枪骤然显现。
    下一刻，一只包裹著灰白色甲冑的手掌，握住长枪，猛地向前一划。
    嗤啦——！
    前方的空间，像是一张脆弱的画布，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共鸣力狂涌而出，在咔咔的声响中，裂缝不断扩张，最终化作了一个深邃的黑洞。
    【进来。】
    冰冷的意念在脑海中响起。
    林稷吸了口气，跟著渊主分身一头扎进了黑洞。
    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
    无光无尘，像是一片纯粹的虚无。
    林稷静下心来，用神识向外探索，仍是一片虚无，连一丝频率都感知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而古老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你……来了。】
    下一瞬，另一道带著明显错愕的意念紧隨而至。
    【无等阶？1级？】
    林稷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虚无瞬间就被曾经见过的画面所取代。
    一片无垠的空间中，黑紫色的巨茧，似乎就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巨茧没有再向外挥洒液体。
    这就是渊主的本体？
    那个岳沉舟费劲巴拉联手九个人才勉强重创的存在？
    “我该怎么称呼您？”
    林稷不敢贸然用神识去触碰对方，频率核心稍稍震颤，传出一道只有频率生命之间才可以理解的讯息。
    那道意念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
    【……沈渊。】
    沈渊？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人？
    林稷压下心中的惊疑，连忙回道：
    “沈前辈。”
    【嗯。】
    【你，有办法？】
    沈渊的意念中，透出一股审视的味道。
    “有。”
    被质疑也是难免的。
    谁让他只是一只1级的预备役弱鸡呢。
    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在沈渊力量的牵引下，他被挪移至巨茧之前。
    林稷伸出手，按在茧上，淡绿色的光芒亮起，精纯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
    【生命：？？？+30】
    【生命：？？？+30】
    由於双方的差距太过巨大，林稷无法得知沈渊生命值的具体上限。
    但总不至於高到，需要在这片鬼地方当上五十九天的充电宝吧？
    否则岳沉舟他们早就洗洗睡了。
    隨著生命力的注入，巨茧的气息也是以缓慢的速度开始上扬。
    【还能持续多久？】
    林稷一脸茫然。
    “什么？”
    【这种治疗，你能持续多久？】
    林稷瞭然，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丝弧度。
    “永久。”
    沉默。
    良久。
    沈渊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那股非人的宏大空洞感稍稍减弱，带上了一丝人味。
    【你参加初始试炼时，选择了真实难度？】
    林稷心中一惊，手上动作不停。
    “沈前辈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呵……】
    沈渊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因为，我也是鸣界共鸣者，论资歷，我確实是你的前辈。】
    嗯？
    鸣界共鸣者？
    不是初始试炼的同族boss？
    林稷的脑壳上仿佛冒出了许多问號。
    沈渊似乎洞悉了林稷的疑惑，主动解释起来。
    【只有真实难度的世界，才会有多个共鸣者一同参与。】
    【鸣界会根据世界的具体情况，酌情投放合適的共鸣者。】
    【毕竟，顾名思义，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沈渊停顿了一会，像是在惊嘆。
    【我没想到的是，鸣界会將一个预备役共鸣者投放到我这里。】
    【在今天之前，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
    【直到今天看见你这夸张的续航能力……】
    【现在的高中生，不简单啊……】
    那我的金手指？？？
    林稷背后冷汗直冒。
    “您的意思是，鸣界有主观意……”
    【噤声。】
    林稷识趣地闭嘴，空著的左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巨茧微微震动，似是在表达满意。
    【鸣界给你的试炼任务，是什么？】
    为什么话题直接跳跃到这里了？
    没想明白沈渊的用意，但他还是老实地打开面板，打算复述任务目標。
    “治疗同阵营的友方目標一千个……”
    【试炼任务主线：治疗同阵营的友方目標（567/1000）】
    【试炼任务主线：治疗同阵营的友方目標（570/1000）】↑
    “臥槽！”
    “为什么我的任务进度自己在涨？”
    林稷发出一声惊呼。
    【一千个友方目標，呃……】
    沈渊的话语適时响起。
    【你是不是认为任务目標是那些残响体？】
    残响体？
    那又是什么？
    见林稷满脸疑惑，沈渊轻嘆一声。
    【差点忘了，你还是个新人。】
    【残响体，一般是由残存的混乱频率，加上共鸣力杂糅而成。】
    【这个世界中，那些人类称之为深渊生物的残响体，均是由我的力量，加上一些混乱的频率构成。】
    【它们，绝对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友军。】
    一丝明显的笑意从话语中荡漾开来。
    【在这个世界，你的友军，从始至终，有且仅有一个。】
    【我。】
    【一千个？你怕是理解错了。】
    林稷的脑子宕机了片刻。
    感情这个任务目標后面跟著的【0/1000】，是进度的意思啊？
    鸣界搁这跟我玩文字游戏？？？
    当时在岳沉舟体內实验时，那点生命力被沈渊回收，確实也只够一点进度来著。
    他怔怔地看著已经涨到600的任务进度，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进度多少了？】
    “……600了。”
    【果然，与我的生命值一致。】
    【小子，还有什么疑问吗？】

 第14章 海啸级

    “呃，既然这样，沈前辈，我冒昧地问一句……”
    林稷迟疑了一会。
    “您有多强？”
    虽然问题有些敏感，但还是架不住他好奇。
    沈渊似是被林稷那副想问又不敢大声问的模样给逗乐了，轻笑道。
    【不用这么拘谨，小傢伙。】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除非等阶差距过大，或者搞一些特殊手段，否则只要接触，基础信息是藏不住的。】
    【有时候，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反倒是一种威慑。】
    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顿时浮现在林稷面前。
    【姓名：沈渊（海啸级）】
    【等级：19】
    【生命：666/10000】
    【共鸣力：10000/10000】
    【体质：1000】
    【精神：1000】
    嚯！
    一连串的零蛋，看得林稷眼角直抽抽，心中羡慕不已。
    瞅瞅这数据，印象中，之前那个叫李肃的军官，等级就比沈渊低了两级，体质属性好像只有两百多点？
    这差距，简直是猫和老鼠的区別！
    还有这个海啸级，又是什么玩意？
    按照体质血量一比十来算，沈渊比岳沉舟的体质还高！
    无数的疑问充斥著脑海。
    但，身为一个资深的强迫症选手，林稷只想在第一时间，问出那个对於他来说最重要的问题。
    “沈前辈，为什么，您的属性这么整齐？”
    “难道您……也是强迫症？”
    咚——
    原本微微搏动的巨茧，霎时间停跳了一瞬。
    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不羈的笑声响彻整个意识空间，震得林稷的脑海都有点发懵。
    【你小子！是个人才！】
    【別人都关注我的等级和等阶，就你！一眼就看出了最核心的奥秘！】
    【敏锐！太敏锐了！就冲你这眼光，前途不可限量啊！】
    啊？
    林稷有点懵。
    什么敏锐的直觉？
    他怎么感觉沈渊的话里，有一种答非所问，恼羞成怒的味道？
    【咳，你没猜错，我这会正处於进阶试炼之中。】
    “前辈，我没猜……”
    【海啸级的共鸣者，进阶任务，必定是真实难度！】
    “我也没问这个……”
    【严格意义上讲，你也算是帮了我一把，助我通过这次进阶试炼。】
    “您是强迫症对吧！”
    被打断了好几次的林稷，终於把这句话完整说出口。
    【……】
    【既然你点破了这件事，那我就不得不表示一下了。】
    就在这时，沈渊的力量裹挟著他的一缕浅蓝色的频率，慢悠悠地晃到了林稷身前。
    【这缕频率给你收著，如果遇到问题了，隨时可以找我。】
    【別看我现在这样，我在现实还是有点关係的。】
    沈渊这句双关的话语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丝威胁的意味。
    强迫症，这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事吗？
    林稷嘴角抽动几下，乖乖认怂，將这缕频率包裹在频率核心中。
    “我明白了，多谢沈前辈的馈赠。”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输血时间。
    得益於沈渊没把数据面板收起来，林稷能清晰地看见其生命值上涨的幅度。
    【生命：756/10000】
    【生命：759/10000】↑
    看著自己这边每次输送过去30点生命值，到了沈渊面板上却变成3点，缩水了整整十倍。
    林稷不由得对这个海啸级產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这个等阶，学校的老师可没提过。
    虽然能猜到海啸级这个职业等阶，应该很高级，很特殊。
    那，他也能获得吗？
    最终，他决定厚著脸皮，向沈渊请教。
    “沈前辈，您能跟我讲讲，这个海啸级到底是个什么级別吗？我以前只听说过最高是怒涛级。”
    【嗯？】
    沈渊的意念中带著一丝诧异。
    【你是小地方的学生？】
    林稷老实点头。
    【穷乡僻壤要出真龙了啊……】
    沈渊稍稍感慨一句，隨后耐心地向林稷解释起来。
    【你听说的没错，常规的职业等阶分为普通、轻波、巨浪、怒涛四级，分別对应初始试炼的四个难度。】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地狱难度的怒涛级，就是他们能仰望的顶点。】
    【但在这之上，还有一种特殊的等阶，名为海啸。】
    【它不属於常规序列，只有在试炼中做出极其逆天的表现，再加上几分天大的运气，才有可能获得。】
    沈渊的话语顿了顿，似乎重新审视了一下林稷。
    【所以，按照这个標准来评判……】
    他的意念中，携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嘆。
    【通关真实难度的你，保底也是一尊海啸级！】
    林稷手指微微一颤。
    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本来以为自己选了个最高难度，最多也就是获得地职业强度高点。
    没想到，这背后还隱藏著天大的惊喜！
    海啸级！
    光听名字就比怒涛级霸气！
    果然，大佬的见识就是不一样。
    【等这次试炼结束，获得职业后，你就能真正体会到，海啸级到底有多强了。】
    沈渊的话语中，似乎带有一丝丝过来人的得意和炫耀。
    对哦，大佬也是海啸级！
    林稷眼珠子一转，立马品出了这句话的意味。
    好机会！
    这根大腿又粗又壮，今天必须抱上！
    “沈前辈，我完成任务后，是不是还能在这个世界逗留一段时间？”
    【没错，这也是通关的福利。】
    “那可太好了！”林稷的语气瞬间热情洋溢，“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乾脆留下来，帮您把状態彻底补满再走！也省得您自己慢慢恢復，多耽误您进阶的功夫啊！”
    【哦，为什么？】
    沈渊的意念中透露出一丝捉摸不定的玩味。
    “嘿嘿”，林稷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这不是对您当初初始试炼的事好奇嘛！听您的说法，这海啸级可是非常难得！”
    “您又该是如何风华绝代，才能拿下这最高阶职业的殊荣！”
    “给我讲讲唄？让小弟也开开眼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沈渊沉默了片刻后，传来了一声极其受用的轻咳。
    【咳……既然你小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说说我当年的事跡吧。】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孤身一人，面对三头十米高的巨兽……】
    “三头！还是十米高！那它们的实力一定很强吧？”
    【那可不，我当时就用了一招，仅仅一招……】
    “然后呢然后呢！”
    【它们的头颅就冲天而起，血染长空！】
    “太强了沈前辈！一招秒三！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渊的吹嘘终於告了一段落，而他的生命值，也在林稷的不懈努力下，接近满值。
    此时，沈渊的意念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宏大与空洞，反而充满了江湖老大哥一般的豪气。
    【林老弟，待会出去了，记得赶紧去学一学频率共鸣的用法。】
    【到时候记得联繫我啊，將来考咱九州大学，哥罩著你！】
    “没问题，沈大哥！以后小弟就跟著您混了！”
    沈渊內心暗喜，逆天续航的奶爸小弟，这次在这个世界吃的暗亏，值了！
    林稷內心也暗喜，九州大学？这大腿，比他想像的还要粗！

 第15章 奖励结算！海啸级职业【无量】！

    【姓名：沈渊（海啸级）】
    【生命：10000/10000】
    ……
    【试炼任务主线：治疗同阵营的友方目標（已完成）】
    【你已完成试炼，是否立即结算退出世界？】
    【提示：你可以在此世界最多滯留48小时。】
    任务完成。
    沈渊的吹嘘也听完了，大腿也抱到了。
    完美。
    “沈大哥，我先走了！”
    【嗯。】
    “退出！”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道仿若来自星空的空灵悲鸣，贯穿了林稷的整个意识。
    呜——
    下一剎那，光影破碎，万物消融。
    林稷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空寂虚无的空间之中。
    眼前，只剩下了一道不断刷新著数据的淡蓝色光幕。
    【你已完成初始试炼，成为正式鸣界共鸣者】
    【已开放基础权限、基础资料库……】
    【试炼报告已生成，请查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稷眨了眨眼，意念微动。
    【世界编號：h10086】
    【难度：真实】
    【任务完成度：100%】
    【基础评分：s（真实难度基础评分）】
    【支线任务：无（真实难度无支线）】
    意真实难度的任务，起步就是s级评分？
    鸣界这么大方？
    林稷脑中闪过被老班毒打，被陈山河威胁忽悠、被岳沉舟掀飞的画面。
    好吧，这评分拿的也不算轻鬆。
    光幕继续流动。
    【表现结算】
    【背叛者】
    评价：你背叛了自己的阵营，为敌人进行治疗行动，好在你迷途知返，没有酿成大错。
    【基础评分-1】
    林稷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能怪我？
    罢了，无所谓。
    因为下一条评价，直接把他的评分又补了回来。
    【旧时代的新王】
    评价：你將人类最强者强势镇压，无愧於新王之名！
    【基础评分+2】
    还没完！
    【失序回归】
    评价：你不仅完成了任务，还一同將沈渊恢復至全盛姿態，加速了h10086世界的回归进程，开启了新的时代。
    【基础评分+5】
    【最终评分：ex（s+6）】
    ex！
    又是一个从未听闻的新等级！
    林稷压抑住狂跳的心臟，他知道，大的要来了！
    光幕闪烁，奖励结算开始！
    【你获得频率点：12960（鸣界通用货幣）】
    【你获得初级频段筒：160（等级提升道具）】
    【ex评分奖励翻倍】
    【x2】
    【你获得最高等阶职业选择权】
    【即將为你筛选合適的职业……】
    【已筛选完毕】
    【请从以下三个职业进行选择】
    三道璀璨的光团在林稷面前浮现，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
    第一道，如同巍峨的神山，坚不可摧。
    【原质之盾（海啸级）】（点击展开详情）
    第二道，宛若撑天的巨树，生机盎然。
    【尤克特拉希尔（海啸级）】（点击展开详情）
    最后一道，深邃、浩瀚、空洞，仿若无物。
    【无量（海啸级）】（点击展开详情）
    三个职业，全都是海啸级！
    这波，直接起飞！
    林稷的目光死死的锁在【无量】上。
    隱隱约约的直觉告诉他，这才是最適合他的职业。
    他伸手点开详情。
    ————————
    【职业：无量】
    【等阶：海啸级】
    【属性成长：50】
    【核心被动·无量：构建无量空间，极大幅度提高对频率的掌控能力（生命上限）】
    【固有技能·无量之躯：根据消耗的生命值比例，提升躯体大小】
    【主动技能·无量加持：根据消耗的生命值比例，对任意单位进行属性增幅】
    【主动技能·无量护界：根据消耗的生命值，对任意单位施加护盾效果】
    【主动技能·无量涤尘：根据消耗的生命值，驱散任意单位的负面状態】
    【主动技能·无量归元：根据消耗的共鸣力，对任意单位施加恢復效果】
    【备註：无量的悲鸣】
    呵呵……
    还有两个职业的详情需要看……
    看完再决定也不迟……
    林稷强忍著用手指点向【无量】的衝动，看向另外两个职业。
    ————————
    【原质之盾】
    【等阶：海啸级】
    【属性成长：50】
    【核心被动·不破原核：极大幅度提高护盾的减伤能力，护盾值无上限】
    【固有技能·壁垒：根据消耗的共鸣力……】
    ……
    ————————
    【尤克特拉希尔】
    【等阶：海啸级】
    【属性成长：50】
    【核心被动·世界支柱：中幅度提高对频率的掌控能力（生命上限），极大幅度提高频率自我增殖能力（生命恢復），极大幅度提高治疗效果】
    【固有技能·繁茂：根据消耗的共鸣力……】
    ……
    ————————
    纯粹的坦克，【原质之盾】，减伤、抗性、护盾，生存拉满。
    纯粹的奶妈，【尤克特拉希尔】，治疗恢復登峰造极。
    都很强。
    相比起来，【无量】各方面都比较均衡，对比起来稍显平庸。
    问题是……
    林稷瞥了一眼自己的共鸣能力和海克斯符文核心。
    还用选吗？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职业吗？
    林稷不再犹豫，手指重重地点向【无量】。
    嗡——
    一条蓝白色的光带，像是一道光，撕裂了这片虚无和黑暗，横贯在林稷面前。
    下一刻，光带的中央，一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深蓝色巨眼，缓缓睁开。
    粘稠的深蓝色光质从巨眼下方渗出，如星河瀑布般坠向未知的深渊。
    滋滋滋——！
    仿若旧电视机雪花屏的噪点声在意识中迴荡。
    熟悉的剥离感再次袭来，意识被强行抽离飞升。
    林稷“看”到，自己的躯体如雪花般消融，胸口那枚小小的频率核心彻底暴露在虚空之中。
    那奔流的深蓝色光瀑，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群，瞬间暴起，疯狂地涌向他的频率核心。
    嗡！
    久旱逢甘霖！
    频率核心剧烈震颤，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来自鸣界的馈赠。
    【意识已剥离】
    【频率核心重构中……】
    【內频构建中……】
    【外频构建中……】
    在林稷的俯瞰视角下，他的核心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只是一个由无数丝线构成的淡绿色光团。
    现在，已然蜕变成了一个由內而外，结构精密的深蓝色光团。
    最中心，是一点代表著【生命转换】的深绿色毫光。
    包裹著它的，是一个小型的浅蓝色线团，这是內频。
    而在最外层，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深蓝色线团將其完全覆盖，这是外频。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袭来，林稷的意识瞬间回归，与那团淡蓝色的內频融为一体。
    紧接著，外层的深蓝色线团开始疯狂舞动，如同最高明的编织匠，以频率为丝，以虚空为布，迅速编织出一具崭新的，闪烁著淡蓝色光辉的躯体。
    光芒敛去，躯体恢復成了林稷原本的模样。
    俊逸的脸庞，健硕的肌肉，匀称的身形，每一寸都完美地恰到好处。
    林稷缓缓睁开眼。
    一道全新的面板数据，倒映在他那深邃的瞳孔之中。
    【姓名：林稷（海啸级）】
    【等级：1】
    【职业：无量】
    【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
    【生命：2500/2500】（250+2250）
    【共鸣力：500/500】
    【体质：50】
    【精神：50】
    所有属性，都被直接拉满到了一级上限！
    而且，还是完美的整数！
    鸣哥厚道啊。
    林稷满足地嘆息了一声，浑身上下都充斥著难以言喻的舒爽。
    成为完整的频率生命后，他才真正理解了这种生命形態的构造。
    內频融合意识，是核心中的核心，占据生命上限的百分之十。
    外频保护內频，並编织出可供活动的躯体。
    生命值，便是这些频率丝线的总和。
    这也解释了深渊为何会变成一颗无法动弹的巨茧。
    就他不到百分之十的生命值，连构成完整的內频都不够，意识只能蜷缩在残存的频率中苟延残喘。
    能和他交流，还都是多亏了被他坑了一把的岳沉舟。
    不对！
    林稷的头顶上，突然冒出一个问號。
    沈渊，堂堂海啸级，等级高达19级，生命上限一万点。
    岳沉舟八千多点生命值，体质撑死八百多。
    所以……
    沈渊，凭什么会被岳沉舟那帮人，打的连內频都差点拼不出来了？

 第16章 频段筒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秘密。
    林稷摇了摇头，將关於沈渊的疑惑暂时压到心底。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新职业。
    沈渊之前那顿天花乱坠的吹嘘，可算是把他的期待值给拉满了。
    林稷没急著离开这片结算空间，而是作出苍蝇搓手状，嘿笑著感知躯体的状况。
    嗯？
    林稷眉头一挑。
    在他的感知中，胸口处的频率核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深蓝色的外频仿佛编织了一重广袤无垠的虚空，而代表著他意识的淡蓝色內频，如同一颗孤独的恆星，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
    这便是……无量空间？
    他立刻调出技能面板。
    ————————
    【核心被动·无量】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构建无量空间，极大幅度提高对频率的掌控能力】
    【技能详情：频率掌控数量*5（生命值上限为原先的五倍）】
    ————————
    频率掌控的数量翻五倍，相当於生命值上限，为原先的五倍！
    看清详情的瞬间，林稷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態。
    这意味著什么？
    寻常共鸣者，提升1点体质，增加10点生命值。
    而他，提升1点体质，面板上会暴涨50点生命值！
    更恐怖的是，这个被动还能升级！
    沈渊那个傢伙，倖幸苦苦升到十九级，才凑够一万点生命值。
    自己只要升到四级，就能和他的生命值平起平坐！
    “我这是……成超级血牛了？”
    林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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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啸级职业，每级50点的属性成长本就碾压了其他所有等阶。
    对比其他共鸣者，像是怒涛级四十点，巨浪级三十点……
    再加上这五倍的生命增幅……
    他和其他共鸣者的差距，將会被拉到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
    “沈大哥诚不欺我，这海啸级……当真恐怖如斯！”
    难怪那傢伙得瑟成那样。
    “嘿嘿……桀桀桀……让我看看下面那些技能……”
    林稷发出反派一样的笑声，迫不及待地向面板下方扫去。
    ————————
    【固有技能·无量之躯】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生命值比例，提升躯体大小】
    【技能详情：使用时，最低消耗1%生命值，每提升1%，躯体大小提升1%，体质增幅0.5%，持续五分钟】
    ————————
    【主动技能·无量加持】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生命值比例，对任意单位进行属性增幅】
    【技能详情：使用时，最低消耗1%生命值，每提升1%，全属性增幅0.5%，持续五分钟】
    ————————
    【主动技能·无量护界】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生命值，对任意单位施加护盾效果】
    【技能详情：使用时，对目標施加等价於生命值消耗100%的护盾值】
    ————————
    【主动技能·无量涤尘】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生命值，驱散任意单位的负面状態】
    【技能详情：使用时，根据消耗的生命值，提升对负面状態的驱散效果】
    ————————
    【主动技能·无量归元】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共鸣力，对任意单位施加恢復效果】
    【技能详情：使用时，为目標恢復等价於共鸣力消耗100%的生命值】
    ————————
    “起飞！”
    无量加持、无量护界、无量涤尘、无量归元，这四个技能基本涵盖了一个辅助需要的所有能力！
    配上自己的共鸣能力和金手指……
    除了无量归元需要消耗共鸣力，且略显鸡肋外，其余技能对自己来说，都是神技！
    且不说近乎没有消耗，按比例烧血，也完全可以使用最极端的百分之九十去烧！
    无量之躯和无量加持，这两个技能的增幅效果，对自己来说，几乎等同於常驻！
    林稷眼神发亮，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血条玩出花来了。
    “无量加持……，先烧一半血试试吧。”
    【生命-1250】
    轰！
    一道深蓝色的辉光从胸口处荡漾开来，澎湃到极致的力量感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
    林稷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能一拳打爆这片虚无的空间！
    “有点不对劲，这感觉……”
    林稷猛地看向面前的光幕，双眼瞬间瞪大。
    【体质：112.5（50）】
    【精神：112.5（50）】
    【无量加持：全属性增幅125%】
    我烧了一半的血，结果全属性增幅125%？
    怎么算的？
    林稷的脑子宕机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想明白的他，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嘆。
    “鸣哥啊，你总能给我整点新花样……”
    【无量】系列消耗的生命值比例，是基於频率质量，也就是他体质原本的上限来算的。
    而【无量】的被动，是增加了五倍的频率数量，从而达成了生命上限的暴涨！
    换句话说，他的总血条应该算作500%！
    他自己觉得算是烧掉了50%，其实烧掉的是50*5，250%！
    阴的没边了。
    “哈哈哈哈……”
    林稷仰天大笑，尽情地发泄著內心的激动和喜悦。
    良久。
    已经平静如贤者的他，这才终於將注意力转移到鸣界给他发的物质奖励上。
    【频率点：25920】
    【详情：可交易货幣，可在鸣界商城內唤取、兑换装备】
    【初级频段筒：320】
    【详情：存储特殊频率集的筒形存储器】
    林稷低头，一枚巴掌大小的圆柱形容器，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筒身由哑光银灰色的合金锻造而成，表面浮刻著细密的符文迴路，淡蓝色的微光沿著纹路缓缓流淌，明暗交替。
    他轻轻旋动频段筒尾端的转轮，咔噠一声，一缕缕纯净至极的频率从中溢散出来。
    林稷神识一卷，便將这些频率吞噬殆尽。
    一股微弱的满足感自核心深处传来。
    他手掌翻飞，一个又一个的频段筒在他手下化作空筒。
    当他吞噬完第一百个频段筒时，面板上的等级和属性终於跳动了一下。
    【等级：2】
    【体质：51】
    【精神：51】
    脸上残留的些许笑意，瞬间消失。
    “坏了……”
    感受著来自核心的反馈，林稷脑门隱隱作痛。
    因为无量空间的存在，他提高属性和升级所需的频率数量，同样也是別人的五倍。
    正常的海啸级共鸣者，从1级升到2级，可能只需要20个频段筒。
    他，需要一百个！
    是不是因为突破的原因？
    林稷不信邪，又拿起频段筒吸了起来。
    直到吸完第二十五个频段筒，他面板上的体质，才极其艰难地往上跳动了一点。
    “突破到2级需要一百个，然后提升一点属性需要二十五个……”
    “我他妈……”
    林稷看著手里仅剩的195个的频段筒，欲哭无泪。
    这点存货，也就够他再提升7点属性，距离3级那100点属性总和，还差得远呢！
    正常情况下，这320个初级频段筒，足够一个巨浪级共鸣者升到2级巔峰甚至突破3级了。
    “造孽啊……”
    “到头来，还是要给鸣界当牛马。”
    林稷心甘情愿地嘆了一口气，再看一眼自己那焕然一新的面板，心中那点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姓名：林稷（海啸级）】
    【等级：2】
    【职业：无量】
    【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
    【生命：2600/2600】
    【共鸣力：510/510】
    【体质：52】
    【精神：51】
    “该富贵还乡嘍~”
    “回归。”

 第17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第十高中，综合楼大场馆。
    李振国低头，再次看向手腕上那只老旧的手錶。
    代表著分钟的指针，正沿著錶盘，紧紧地贴向最上方的刻度。
    李振国频频看向手錶的举动，顿时引起了旁边一位老师的注意。
    “老李，別看了，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老王，隔壁十二班的班主任。
    他走上前，落后李振国一个身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紧张，就一个小时的事，眨眼就过去了。”
    老王说著说著，顿时压低了声音，凑近问道：
    “说点正经的，你觉得，那孩子，能成吗？”
    “不知道。”李振国摇了摇头，“即便那孩子的生存能力，已经算是学校里边独一档的了，但结果没出来前，谁也说不准。”
    “也是……”老王嘆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场馆內，数百名家长和老师均保持著安静，气氛压抑而又沉重。
    突然，异变突生！
    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来的动作，呼吸、眨眼，如同时间被冻结般，一动不动。
    光线被抽离，全场黑暗了一瞬。
    下一刻，场馆中央专门空出来的地方，凭空多出了数百名表情各异的学生。
    细心的人，还能模糊地发现，人群中那几个空出的位置。
    沉寂的场馆瞬间被各种声音引爆。
    有人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昂首挺胸，满脸意气风发，不停地跟周围的亲朋好友吹嘘著自己的经歷。
    人生百態，一览无余。
    老王眼尖，瞬间就发现了目標。
    “看，那个尾巴都翘到天上去的，是不是你班上的那小子……”
    ……
    意识回归的剎那，林稷的神识便如潮水般向外铺开。
    二十五米左右，差不多精神数值的一半。
    林稷满意地点点头，细细的感知著周围的频率。
    最显眼的，还是周围那十几个微弱的频率核心。
    弱，太弱了。
    林稷睁开眼，环顾四周，歪著嘴，嘴角勾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呵呵，果然，自己必將成为这一届的最强共鸣者！
    要不是顾忌著旁边这些喜极而泣的叔叔阿姨们，他高低得给这些同届们来上一句杂鱼。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这波啊，这波必须找人炫耀一下。
    陈虎？太打击他了，算了。
    找老班吧，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见多识广的，想必不会激动到哪里去。
    顺便通过老班跟学校哭哭穷，要点讚助。
    要知道，按照沈渊的说法，海啸级可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不赞助他赞助谁？
    就无量空间这尊吞金兽，光他自己养，那可是要遭老罪了。
    嘿嘿嘿……
    林稷眯著眼睛，舌尖抵著上顎，憋著笑，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向著李振国所在的教师区域走去。
    “喏，他过来了。”老王用胳膊碰了碰李振国。
    李振国面色如常，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迎面向林稷走去。
    走到面前时，两人双双站定。
    李振国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林稷的肩膀。
    “回来就好。”
    林稷脸上的笑容一僵。
    准备的一肚子骚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简简单单地吐出五个字。
    “嗯，我回来了。”
    ……
    李振国办公室。
    “什么？你真没骗我？”李振国一脸震惊，手心里却悄然钻出一丝丝银白色的共鸣力，笼罩住了整个房间。
    “嘿嘿，这玩意能怎么骗人，喏，这就是证据。”
    林稷脸色微微一变，隨后重新恢復成得意的表情，向李振国展示面板。
    【姓名：林稷（海啸级）】
    【等级：2】
    【职业：无量】
    ……
    见李振国一脸呆滯的模样，林稷哼唧两声，眉毛已经翘上了天。
    “哼哼，老班，我没说错吧，你就说，我是不是你教育履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是是……”李振国表情恢復正常，敷衍地应了几声后，眼神放空，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安静地等待了一会，见李振国还是没有反应，林稷得意的表情一滯，眉毛顿时垂了下来。
    “老班，你就这反应？”
    “什么反应？”
    “你的震惊呢？你的惊呼呢？你的讚扬呢？”
    “你需要吗？”
    “我不需要吗？我还是个孩子啊！”
    哦，差点忘了，他还是个孩子。
    李振国脑子里想著事情，若有所思地走上前，伸手在林稷头上一抹。
    完事。
    林稷：“……”
    算了。
    大概知道李振国在想什么，林稷收起了耍宝的模样，开始认真询问。
    “老班，我那赞助有搞头不？”
    “我这不是正想办法吗。”
    李振国嘆息了一声，解释道：
    “说实话，咱们学校的生源不太行，往上十届，最强的也就巨浪级。”
    “这就导致，上头拨下来的资源也就那么点，全部集中起来，能养上一个怒涛级已经够呛了。”
    “更別说……，嘖……”
    李振国嘖了一声，停下话语，张开手指摆出个五，另一只手点了点掌心，眼神复杂地望向林稷。
    林稷挑了挑眉，讶异道：
    “话说，这不是很牛逼的事吗？正常不应该是学校纳头便拜，上赶著给我送钱吗？”
    “胡说八道，这么没谱儿的事，谁跟你说的？”
    沈大哥啊……
    林稷挠挠头，没敢吱声。
    “这么跟你说吧。”
    李振国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解释道：
    “正因为它实在太稀有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的到。”
    “所以培养方案和配套资源，同样稀有。”
    “这些东西，全都被一线城市最顶尖的几所超级高中所垄断。”
    “咱们这，別说適用於它的特殊资源了，连高阶技能都掏不出来一个。”
    “让你去学习那些低阶技能，纯粹就是在污染你的技能池。”
    “学校那些垃圾装备，甚至还不如你拿著拳头上去砸。”
    林稷眉毛一掀。
    “咋还要学技能啊？职业自带的不就行了吗？”
    听见林稷这句凡尔赛到极致的发言，李振国的太阳穴登时爆出了一个弯曲的＃號。
    “不是所有职业都像你那样，刚就职就有技能的。”
    “可是，鸣界当时给我看的另外两个职业，技能也不少啊，我这个算是最少的了。”
    李振国：“……”
    林稷食指挠了挠脸颊，尷尬一笑。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的。”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正当林稷打算稍微活跃下气氛时。
    只见李振国看著办公桌上的地图，手指头在上面点了两下，隨后將目光转向盯著林稷，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稷，我打算……”
    “送你去天京的重点高中！”
    林稷一惊。
    天京？夏国首都，绝对的中心？
    “不是吧老班，这……学校能同意吗？好说歹说，咱也是这小县城里，出的唯一一条真龙啊！”
    “你在乎吗？当这条真龙？”
    “……”
    “我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好，那我来想法办法。”
    李振国上前几步，大手重重地按在了林稷的肩膀上。
    “记住，这件事……”
    “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
    “懂了吗？”
    “……”
    “懂了。”
    ……
    “阿嚏——！”
    沈渊纳闷地摸了摸鼻头，喃喃道：
    “谁又在念叨我了？”

 第18章 周明远

    夏国，天京，高铁站。
    “所以，老班，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林稷单手拎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看著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
    “给天京第一高中的教务处打个电话告知一声，然后直接杀过来？”
    李振国同样拉著一个行李箱，闻言，斜了林稷一眼，眉毛一挑。
    “不然呢？”
    “你真的认为一个小县城的高中班主任，能有什么通天的门路？”
    林稷的嘴角咧了咧。
    “不是……您那天表情那么严肃，说什么天知地知……”
    “我还以为会跟小说里写的那样，转学过程跌宕起伏，阻碍重重，然后您老人家再掏出个什么隱藏身份，將我从深陷的泥潭中捞出来呢。”
    李振国被他逗笑了，抬手一巴掌拍在林稷的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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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傻了，这世道虽不完美，但也没你想的那么黑暗，只要你足够优秀，上升渠道总是会为你开放的。”
    林稷揉了揉后背，嘀咕道：
    “那您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李振国的笑容收敛了些，声音也低沉下来。
    “少一些麻烦罢了。”
    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林稷的头。
    “海啸级，万中无一，盯著的人太多。”
    “你一个人拼死拼活取得的成就，我不想你还没起势，就成了其他人的点缀和炫耀的资本。”
    林稷抿抿唇，没说话。
    老班什么时候喜欢煽情了……
    一路无话，两人越过熙攘的人流，向著高铁站外走去。
    站外，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领口露出白色衬衫一角的中年男子，正靠著廊柱静静佇立。
    早已等候多时的他，看到李振国的瞬间，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哈哈，李老师，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中年男子双手紧紧握住李振国空著的左手，用力地晃了晃。
    “我是天京第一高中教导处主任，周明远，欢迎欢迎！”
    隨后，周明远將目光转向一旁的林稷，再次热情地上前，同样握住林稷的手。
    “这位就是咱们的小天才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走，咱们车上说，天京的风冷，小心別著凉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接过林稷手中的行李箱，引著他们向外边停靠的黑色轿车走去。
    林稷：“……”
    不愧是天京第一高中的教导主任。
    这含金量。
    “砰。”
    等林稷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上了后排，车门关上的瞬间，外边的嘈杂被隔绝在外。
    隔音真好，不愧是高级轿车。
    一股轻微的推背感袭来，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很快被车流所取代。
    周明远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饿不饿？车后座还备了一些小零食，垫垫肚子，待会回学校，请你们吃大餐，为你们接风洗尘。”
    “周主任太客气了。”李振国坐在副驾驶，话语中带著几分感慨，“您亲自来接，我们……”
    “应该的应该的。”周明远摆了摆手，“我还得感谢你对我们学校的信任呢！”
    紧接著，周明远面带笑意地说道：“说起来，能培养出林稷这么优秀的孩子，你恐怕也费了不少心吧？”
    李振国瞥了眼车內后视镜的林稷，感嘆道：
    “这孩子，確实不让人省心。”
    “但最关键的，其实还是他自己的努力。”
    周明远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呵呵道：
    “对了，手续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学校已经帮你们协调好了，学籍明儿就能转到一中来。”
    他话语间顿了顿，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总之，问题都解决了，不会耽误孩子的。”
    “林同学，明天起，你就是我们天京一中的人了。”
    林稷对著车內后视镜点点头，接著好奇地问道：
    “对了周主任，能给我们说说天京一中吗？”
    周明远手指点著方向盘，微微思索。
    “嗯……怎么说呢。”
    “这样吧。”
    周明远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强烈的自豪。
    “你只需要知道，天京一中，是全国最强的高中！”
    “我们这里，有著最顶尖、最稀有的教育资源，有著最豪华的教学设施，匯聚著最优秀的学生！”
    “只要你足够优秀，你想要什么资源，就有什么资源！”
    “相信我，到这里来，你不会后悔的。”
    “这里，是强者的天堂。”
    “但是……”
    周明远话锋一转。
    “这里，也是弱者的地狱。”
    好傢伙，这么给力？
    把他都说的热血沸腾了。
    就是，教导主任也这么中二吗？
    林稷眼珠子咕嚕嚕地一转，脑袋往中间一伸，嘿嘿笑道：
    “这么强！也就是说，学校里都是海啸级？竞爭这么强烈的吗？！”
    周明远：“……”
    周明远：“那倒也不至於，其中绝大部分还是怒涛级。”
    “哦……”
    林稷失望地缩回后排。
    白期待了。
    “……”
    周明远有点牙疼，平时跟那些学生吹习惯了，都忘记自己吹嘘的对象是谁了。
    “你放心，我们绝对养得起你，毕竟咱们是在这。”
    说著，周明远右手指了指车底。
    林稷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即便我消耗的资源是正常海啸级的五倍？以后甚至可能更多？”
    “……”
    周明远豁然转头，看向李振国。
    李振国静静地看著窗外的风景，似是被天京的高楼大厦所吸引。
    周明远暗地里嘆了一口气，回答道：
    “咱们回学校再说吧。”
    车內安静下来。
    林稷把目光转向窗外。
    摩天大楼渐渐退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楼房和民居。
    看来这第一高中也不是很高级嘛……
    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一座淡金色的建筑群出现在前方，主楼高耸，玻璃幕墙映著天光，一旁立著一座似乎要捅破天的高塔。
    校门口，“天京第一高中”几个鎏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往外迸射出刺眼的金光。
    行吧，不愧是第一高中，这排场就是不一样。
    车辆驶进校园，最终停留在一栋气派的大楼前。
    林稷收回目光，跟著周明远下车、上楼。
    教导处主任办公室。
    “咔噔！”
    关上房门，周明远走到办公桌前，对著两人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好了，现在咱们该来谈一谈正事了。”

 第19章 养！一百倍、一千倍也养！

    “丑话先说在前头。”
    周明远眯起眼睛，笑容依旧。
    “我们也不是什么海啸级都会给予全力支持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投资性价比较低的职业。”
    周明远目光转向林稷。
    “比如，你刚刚说你的资源消耗是正常海啸级的五倍。”
    “既然能这么大方地说出来，想必，你的职业强度不会令我失望的，对吧？”
    林稷转头看向老班，却见老班只是在背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让我自由发挥？
    懂了！
    林稷嘿嘿一笑，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对著周明远说道：
    “那是当然，不瞒您说，我应该算是您在这一届能见到的最强辅助了。”
    “哦？”周明远眉毛向上翘了两个弧度，明显已经被林稷这副摸样给吊足了胃口，“何以见得？”
    “请看vcr……咳，面板！”
    下一刻，一道携带著林稷完整职业信息的淡蓝色光幕，逐渐浮现在周明远眼前。
    【姓名：林稷（海啸级）】
    【等级：2】
    【职业：无量】
    【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
    【核心被动·无量：……】
    ……
    【主动技能·无量归元：根据消耗的共鸣力，对任意单位施加恢復效果】
    周明远瞪大了双眼，情不自禁地开始喃喃自语：
    “治疗、增幅、护盾、净化……”
    “全都有了……”
    “这，这是极品辅助啊！”
    他冷静下来，从上至下看了好几遍，在脑海中认真分析了一段时间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问题是，你的技能，几乎都是消耗的生命值。”
    “而生命值，其实是最难恢復的，远没有共鸣力恢復来的快速和方便。”
    “这……”
    周明远看向一脸神气的林稷，对著光幕指了指。
    他相信，这个自信的孩子应该不至於蠢到认为这种程度就能成为最强辅助。
    “周老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给您表演一下，您就知道了。”
    说著，林稷手中深蓝色光芒一闪，面板上的信息瞬间变化。
    【生命：1300/2600】
    【无量加持：全属性增幅125%】
    周明远看著【无量加持】的增幅程度，丰富的共鸣者经验，让他瞬间想通了技能之间的联动效果。
    他嘴里嘶嘶地吸著气，双手一用力，顿时在那张昂贵的紫檀木办公桌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手印。
    “你……”
    林稷咧了咧嘴。
    “別急，还没完。”
    他没有將生命转换的能量直接在频率核心內化开，而是故意展示出来。
    一团深绿色的光芒出现在他的手上，手掌一挥，径直往胸口拍去。
    周明远眼睁睁地看著林稷，一下一下地在胸口处打著节拍。
    而那张光幕上的生命值，也隨著节拍，一下一下地往上涨。
    直到回满。
    “你……”
    周明远瞠目结舌地看著他。
    林稷继续笑著补充：
    “周老师，这是专门展示给您看的，我自己在频率核心中化开，一秒不到就能回满。”
    沉默。
    沉默了足足三秒，周明远再也忍不住，一巴掌重重地轰在办公桌上。
    砰——！
    沉闷的巨响中，那张紫檀木办公桌硬生生从中间裂成两半。
    “养！”
    “你就是一百倍、一千倍，我们也养！”
    周明远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地走上前，重重地拍向林稷的肩膀。
    手掌还在半途，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克制住了力量，双手轻轻地搭在林稷肩膀上。
    “拜託了，一定要进入我们！”
    “我们天京一中的辅助班，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你需要什么，儘管跟我说，我做主，给你拉满！”
    好！
    敞亮！
    我就喜欢这样財大气粗的学校和领导。
    林稷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著周明远说道：
    “周老师，以后，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与此同时，林稷背在身后的右手，同样是朝李振国比了个大拇指。
    成功！
    站在一旁看戏的李振国，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孩子，出息了。
    ……
    “来，林同学，往这边走。”一名姓张的教职工，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容，领著林稷往学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林稷点点头，一边跟上脚步，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嘆。
    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他哪知道，只是隨意地表现了一下，竟直接让周明远急吼吼地带著李振国，肉身飞回去抢自己的身份和学籍资料去了。
    按照周明远的说法，他要亲自抓流程，那些资料一秒没到他手上，他一秒都放不下心来。
    结果就是，一个无辜的老师，被周明远强行抓来为他引路。
    这叫什么事啊……
    还没开学就得罪一个老师？
    “呃，那个，张老师，要不您忙去？我自己想想办法？或者您给我找个学长学姐什么的？”
    “没事，举手之劳。再说了，引导学生走上正確的道路，也是我们教师的责任。”
    张老师回头尬笑了一下，转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林稷一怔，愣是没明白这又是怎么扯上三观的。
    引导学生走上正確的道路……
    他目光转了一圈。
    宽阔的柏油路，精致的绿化带，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林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学校怪大的，一不小心真有可能迷路了。
    这老师也是个人才啊！
    他们脚步不停，五分钟后，一栋带花园的复式別墅出现在他们眼前。
    “林同学，你的宿舍到了。”
    林稷嘴巴微张，瞥了眼门牌號的501，一脸茫然。
    啊？这是宿舍？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面前的这栋別墅。
    “我一个人住这？”
    “当然不是，学校还没有这么奢侈。”
    林稷心下稍安。
    “这栋宿舍可是整整需要住两个人哦！”
    这不叫奢侈，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奢侈！
    林稷一脸懵逼地问道：
    “为什么？”
    学校是钱多的没处扔了吗？
    我的住宿要求不高啊！
    张老师身形一滯，顿时打了个哈哈：
    “啊哈哈，你不满也是正常的，毕竟海啸级的学生，正常都是独栋別墅。”
    “但今年，不知怎么的，海啸级的学生特別多，別墅都不够分了。”
    “这不，学校已经在开工了，下学期应该就可以恢復原样了。”
    “你看？委屈委屈？”
    林稷连忙摆摆手：
    “不不不，不委屈不委屈。”
    “老师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满，我就是觉得……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啊。”
    张老师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摆了摆手：
    “嗨，你这样的学生可不多见。”
    “你就在这安心住著，有事再来找我。”
    “对了，下周你的舍友估计也要到了，你可以期待一下。”
    林稷点点头，隨后又瞅了眼那漂亮的小花园，双手合十。
    “那，谢谢老师？”
    “不客气，一路上舟车劳顿的，累了吧，早点进去休息啊。”
    “老师再见。”
    “再见。”
    张老师站在別墅外，看著林稷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由得感慨一声。
    “真是个好孩子。”
    “不像那些大家族的……嘖。”

 第20章 沈清辞

    天京第一高中，501號別墅。
    “咕咚……”
    林稷肩上搭著毛巾，穿著宽鬆的t恤和运动短裤，仰头灌著冰可乐，喉结滚动。
    “呼……舒坦~”
    洗完热水澡后，来一罐冰可乐，別提有多爽了。
    林稷看著天花板，有点感慨。
    501號別墅不算特別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一楼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和一间客房。
    二楼是两间臥室，各自带独立卫浴。
    林稷住进来第一天，饶了房子三圈，確认了三次，这真的是学生宿舍？
    一周过去，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奢侈。
    甚至开始觉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確实有点冷清。
    富贵病啊……
    说实话，这一周，是林稷这辈子以来过得最舒服、最墮落的一周。
    不用打工，不用捡垃圾，不用给別人当沙包换取微弱的报酬。
    除了每天去训练场热热身，进行一些简单的抗击打训练外，他几乎什么都没干！
    原来，剥离掉那些为了生存而奔波的琐事后，生活竟是如此的……空虚且愜意。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吶~
    以后可怎么办哟……
    林稷稍稍感慨，看著墙上的电子钟，他的眼神有些放空。
    按照张老师的说法，高二年级要在初始试炼结束的两周后才正式开学。
    原因嘛，其实就是为了等他们这些从小县城跳槽过来的优等生。
    人往高处走。
    第一高中这波人才虹吸，简直不当人啊！
    林稷內心义正言辞地批判了一下，隨即仰头再喝了一口冰可乐。
    “爽！”
    真香！
    “咔噠……”
    正当林稷美滋滋地沉浸在腐败的生活中时，正对著他的別墅门传来了轻微的机簧转动声。
    林稷喝冰可乐的动作一顿。
    “哦？看来今天的新舍友要来了？”
    他转过头。
    別墅的门被缓缓推开。
    午后的阳光涌入，勾勒出一道窈窕修长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堪堪过膝，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捲起，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气质。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眼型偏点儿圆润，当她眨巴眼时，还会透出几分不自知的无辜。
    林稷眨了眨眼。
    张老师不是说……
    对哦，张老师確实没提过性別。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稷放下可乐，走上前。
    “你好。”他点点头，“新舍友？”
    女孩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礼貌的笑道：
    “你好，我叫沈清辞。”
    “林稷。”
    林稷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楼上。
    “二楼有两间臥室，左边那间我住了，右边空著。”
    “你看一下，不满意的话，可以换。”
    沈清辞走进客厅，目光在別墅的装潢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稷身上。
    “谢谢。”
    她走到沙发的一角，把行李箱放一旁，理了理身上的连衣裙，款款坐下。
    林稷拿起可乐罐，走到沙发的另一角坐下。
    他稍微晃了晃，发现可乐已经空了。
    “呃……要喝水吗？还是饮料？”林稷站起身，“厨房有。”
    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谢谢。”
    林稷点点头，也不强求，自己去厨房又拿了一罐新的，顺便给她带了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
    “放著吧，想喝自己拿。”
    “不冰。”
    沈清辞看了一眼矿泉水，又看了他一眼。
    “谢谢。”
    “不客气。”
    林稷重新坐下，拉开易拉罐的罐口，给自己灌了一口冰可乐。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
    嘖，有点麻烦啊。
    林稷內心嘆息。
    这种一看就家教不错的女生……
    为什么学校会分配过来给他当舍友呢？
    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特殊缘由吗？
    为了不让气氛显得太过尷尬，林稷开口道：
    “沈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高二武道一班的。”
    “噢，挺强的啊，那可是武道重点班。”
    “你呢？”
    “我是高二辅助一班的。”
    “你也挺强的。”
    “……”
    两人之间再度沉默。
    又是一阵安静的时间。
    林稷挠挠头。
    这姑娘话不多啊……
    刚好，我也不多。
    他又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沈清辞坐在沙发另一头，身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客厅落地窗外地花园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稷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
    太安静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来上一口快乐水。
    罢了，人家喜欢安静就安静吧。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
    沈清辞忽然开口：
    “你一个人住这里多久了？”
    林稷眨眨眼，转过头回道：
    “啊？噢，我开学前就搬进来了，大概一周左右。”
    沈清辞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稷等了几秒，確定她真的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同学。”
    “嗯？”
    “你平时话都这么少吗？”
    沈清辞转过头，看著他。
    “该说的时候会说。”
    嗯……
    没毛病。
    “行。”林稷点点头，“我也不多问了，反正以后住一块儿，慢慢就熟了。”
    “对了。”
    林稷指了指楼上。
    “你需要先收拾一下吗？”
    沈清辞微微侧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
    隨后，她站起身，拎起行李箱。
    “好。”
    她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稷。”
    “怎么了？”
    “谢谢你的水。”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处。
    林稷愣了一下，轻声笑了笑。
    “不客气。”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新舍友，话不多，但挺有礼貌。
    应该不难相处。
    楼上传来行李箱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然后是细微的开门声。
    林稷拿起可乐罐，又喝了一口。
    “呼……”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对著楼上喊：
    “沈同学，晚饭我一般六点做，你要一起吃的话记得提前跟我说！”
    楼上沉默了两秒。
    隨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必了，我不吃晚饭。”
    林稷一愣，隨即呵呵一笑。
    这舍友，有点意思。

 第21章 你过来啊！

    第二天，清晨，501別墅。
    林稷下楼时，沈清辞已经在客厅坐著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的一颗，搭配深色长裤，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透著一股乾净利落的知性美。
    林稷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著。
    很好，很完美。
    “早。”
    “早。”
    沈清辞抬起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后，不由得眨巴了下眼睛。
    林稷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著校服，校服外面……还套著一件黑色风衣。
    她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墙上的室內温度计。
    十六度。
    温度还行。
    察觉到沈清辞的目光，林稷一本正经地回道：
    “天京空气比较乾燥，我还没习惯。”
    沈清辞看了眼林稷，点了点头。
    “南方的？”
    “天京的空气，是比较乾燥。”
    还挺敏锐。
    林稷走到沙发另一边，那属於他的角落坐下。
    和异性相处，还是需要注意点距离。
    他清了清嗓子。
    “昨天没注意，漏了点信息。”
    “林稷，海啸级。”
    沈清辞完美地管理著表情，只见她微微偏过头，对著林稷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属於大家闺秀的端庄笑容。
    “沈清辞，海啸级。”
    紧接著。
    沉默。
    五分钟后。
    气氛已经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林稷的大脑疯狂转动，愣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个舍友。
    死脑，动一动啊，到底该怎么破冰啊！！！
    破冰……
    他过去是怎么和新同学快速建立起革命友谊的？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老班把他打了个半死。
    陈虎把他打了个半死。
    同学把他打了个半死。
    ……
    有了！就是这个！
    友谊的建立，不就是从最坦诚的身体交流开始的吗？
    还有什么比这更高效，更质朴的破冰方式？
    林稷眼中精光爆闪，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脸正色：
    “沈同学，为了我们更快地熟悉彼此，我提议……”
    “我们来確认一下彼此的实力吧？”
    沈清辞眨眨眼：
    “嗯？”
    “怎么確认？”
    林稷继续一本正经道：
    “你来打我。”
    “看看，能不能把我打死。”
    沈清辞：“……”
    沈清辞看著他，微微眯起眼睛，表情微妙。
    足足三秒，她才重新开口，用不確定的语气说道：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你在挑衅我？”
    林稷嘴角一弯，一抹极其囂张肆意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怎么样，接受吗？”
    嚯~？
    有意思。
    沈清辞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一个带著几分危险气息的、远比之前生动的多的笑容，在她的脸上一点点绽放开来。
    “好啊。”
    她缓缓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优雅地走到林稷面前。
    “当面挑衅吗？”
    她停在林稷面前，微微歪头，白皙的手指轻点著自己的脸颊。
    “打从我出生起，就没人敢在我面前这样，你还是第一个。”
    “所以？”
    “乐意至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肩上的一缕黑髮，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猩红。
    ……
    第一高中，林稷私人训练场。
    每个海啸级学生，都会有一个专门的训练场供其使用。
    一周的时间，足以令其布置成林稷想要的模样。
    穹顶垂落的冰冷锁链、暗沉的拘束架、各种各样的“刑具”。
    这里的一切，都完美地復刻了林稷在第十高中的那间“刑房”。
    区別在於，普通的合金，全都被替换成了针对高阶共鸣者的特殊材料。
    再加上面积大了亿点点。
    当沈清辞跟隨林稷推门而入时，她的肩膀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有一抹甜腥的气息一闪而过。
    林稷疑惑的回头看去。
    眼前的沈清辞稍稍低著头，面色如常，还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错觉吗？
    算了，正事要紧。
    林稷没再多想，走到场地中央，对著沈清辞笑道：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你能真正放开手脚，我先把我的职业和面板展示给你看。”
    话音刚落，一道属於林稷的淡蓝色光幕便浮现在沈清辞面前。
    “所以……”
    林稷张开双臂，一脸自信：
    “放心大胆地来吧！千万別客气！”
    沈清辞闻言，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像是在品尝空气中某种令她愉悦的东西。
    溢散的频率。
    忽然，她轻声开口：
    “你了解我吗？”
    “啊？”林稷微微一愣，“了解什么？”
    “你凭什么认为，”她抬起头，那瀑布般的乌黑长髮，逐渐被猩红的血发所取代，“我打不死你？”
    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甜猩气息从她身上盪开。
    她抬起头，瞳孔染上瑰红，嘴角向上勾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现在收回请求，还来得及哦~？”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道猩红色的光幕，出现在林稷面前。
    【姓名：沈清辞（海啸级）】
    【等级：2】
    【职业：无棘】
    【共鸣能力：流光】
    【生命：510/510】
    【共鸣力：2950/2950】
    【体质：51】
    【精神：59】
    看到这组数据，林稷心中微微点头。
    不出所料，正常海啸级的面板。
    共鸣力多，职业特性没跑了。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向职业信息。
    【核心被动·无棘】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获得特殊共鸣力，无棘血气，可极大幅度提高共鸣力质量，可以吸收部分频率为己用】
    【技能详情：共鸣力上限*5，无棘血气强度为精神数值*2，造成伤害时，获取伤害值百分之10的生命值】
    ————————
    【固有技能·无棘之躯】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汲取生命值，生成无棘血气，生命值越低，伤害越高】
    【技能详情：每消耗1%生命值，生成1%的无棘血气，生命值每降低1%，伤害提升1%】
    ————————
    【主动技能·猩红荆棘】
    【等阶：海啸级】
    【等级：1/10（等级突破2阶后可升级）】
    【技能介绍：根据消耗的无棘血气，生成猩红荆棘】
    【技能详情：每消耗1%无棘血气，生成一条猩红荆棘，猩红荆棘强度为无棘血气强度】
    【备註：无棘血气將积累负面情绪，中等幅度降低理智。】
    ……
    ！！！
    林稷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沈清辞的技能，心臟抽抽了一下。
    燃烧自己的生命，换取无棘血气，燃烧无棘血气，换猩红荆棘，同时还能吸血……
    並且，生命值越低，伤害越高！
    高频攻击的狂战士模板！纯粹到极致的数值怪！
    这他妈的……
    林稷吸了几口飘散在空气中的甜腥气，咬了咬牙。
    这可是打的时间越久，攻击频率越高的狂战士啊！
    如果他的恢復速度没跟上，那真有可能打死他！
    常態，是有点难办了。
    但是……
    我还有牌！！！
    找回场子的机会，就在此刻！！！
    林稷缓缓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
    隨即，他摆出一个武林高人的姿势，对著那血发飞扬的沈清辞，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啊！”
    轰——！！！

 第22章 完美的沙包！完美的工具人！

    轰——！！！
    猩红色的血浪，以沈清辞为中心，轰然炸开！
    无数由无棘血气构成的猩红荆棘破空而出，每一根都带著细密的倒鉤锯齿。
    猩红荆棘在空中疯狂交织，瞬间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將林稷渺小的身影彻底吞噬。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衝击著林稷的耳膜。
    下一瞬，狂风暴雨般的鞭挞降临！
    砰砰砰砰砰……！
    林稷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布满刀片的滚筒洗衣机，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在承受著疯狂的切割。
    如潮水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核心。
    但在这密集的痛苦中，一丝丝莫名的满足感却从內心深处升起。
    对！
    就是这个力道！
    再重点！
    他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金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地產生变化。
    【海克斯符文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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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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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数十条猩红荆棘在空中骤然停滯，悬浮在林稷周身，尖端对准他的要害，如同一条条吐著信子、蓄势待发的毒蛇。
    此时的林稷，早已不成人形。
    身上的衣物碎成了纷飞的破布，零落地掛在身上。
    浑身皮开肉绽，深刻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如泉涌，却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便化作最纯净的频率，逸散在空气中。
    沈清辞鼻翼微微翕动，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房间內那股逸散的频率，顿时涌入她的核心。
    那混杂著林稷生命本源的纯净频率，为第一次利用无棘被动吸收频率的她，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股频率……
    竟是如此的甘醇、甜美，如此的令人沉醉，仿佛是世间最顶级的佳肴。
    一股源自核心深处的燥热与渴望，疯狂升腾，灼烧著她的理智。
    还想要……
    还想要更多……
    不行……
    该死，这无棘血气的副作用……
    理智和欲望在这一刻，进行了无数次的交锋。
    她的心理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沈清辞猩红的瞳孔里，迷醉和挣扎交织，舌尖不受控制地探出，轻轻舔舐著乾燥的嘴唇。
    一抹极具侵略性、野兽般的危险笑容，在她脸上逐渐绽放。
    “怎么样？”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著一丝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颤抖。
    “服了吗？”
    “林同学，还……要继续吗？”
    投降吧……
    快点投降……
    理智快要……
    林稷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费力地看向空气中悬浮的淡蓝色光幕。
    【生命值：500/2600】
    这么点时间，自己就已经成了这副摸样。
    抗性还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下一秒，源源不断且一波高过一波的磅礴生命力，在他胸口內的核心处化开。
    无数深蓝色的丝线从胸口处喷涌而出！
    只见他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胸口处涌出的外频一点点修补，弥合！
    “血肉重生”，满血復活！
    不到一秒。
    林稷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皮肤甚至比之前还要显得白皙整洁。
    【生命值：2600/2600】
    他隨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对著那身躯微颤的沈清辞，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同学，你很强。”
    “但是……”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具嘲讽的弧度。
    “你该不会以为，这就是我的全力了吧？”
    沈清辞的身躯剧烈一抖。
    林稷展开双臂，仰天狂笑，大声喝道：
    “开！”
    【生命-2340（2600*0.9）】
    话音落下，巨量的深蓝色光带从他体內狂涌而出，瞬间將他包裹成一个將近十米的深蓝色巨茧。
    巨茧搏动，隨后轰然炸开！
    漫天晶蓝光屑飞舞，如梦似幻。
    光屑之下，一位三丈高的蓝色巨人缓缓站起，周身缠绕著浩瀚的深蓝色光辉，宛若光之巨人。
    【生命：260/8450（2600）】
    【体质：169（52）】
    【无量之躯：躯体大小提升450%，体质增幅225%】
    沈清辞的瞳孔瞬间收缩，全身无法抑制地战慄起来。
    紧握的双拳，指甲早已陷入肉里，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同样化作残破的频率。
    她快要……忍不住了。
    默默补满血量后，林稷低下头，俯视著脚下微微颤抖的渺小身影，脸上撑起一个无比肆意的笑容。
    “哦？你在发抖？”
    “你是害怕了吗？沈同学？”
    “现在，你再告诉我，你凭什么……能打死我？”
    沈清辞猛地抬头。
    无边的血色，完全吞噬了她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
    妖异的血色荆棘，瞬间爬满她那白皙的脸颊，细细蔓延，最终止步於她的眼瞼下方。
    “很好……很好……很好！！！”
    她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中，却充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之前恐怖数倍的猩红气息，冲天而起！
    【被动技能·理智焚烧：无棘血气侵蚀理智，获得失去理智的负面状態，换取更强的伤害效果】
    遮天蔽日的猩红荆棘，掀起恐怖的血色浪潮，瞬间將那尊蓝色巨人笼罩。
    啪！啪！啪！啪！
    密集到连成一片的激烈碰撞声响起，掀起的恐怖气浪，將一旁穹顶倒垂的锁链衝击的哗哗作响。
    ……
    太阳渐渐西斜，落日的余暉，透过剧烈震颤的窗户，打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啪！啪！啪！啪！
    肉体碰撞声，依旧不绝於耳。
    无数猩红荆棘仍旧於蓝色巨人的身边狂舞。
    只是那威势，却逐渐没有了最初的那股子癲狂。
    下一刻。
    猩红荆棘瞬间散成漫天飞舞的血色丝线，沈清辞的双眸瞬间恢復了清明。
    她一脸茫然地仰头，看向那尊依旧挺立的蓝色巨人，瞳孔缓缓聚焦。
    感受著体內澄澈如新、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异样的频率核心，沈清辞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从获得无棘这个职业开始，嗜血的衝动、癲狂的情绪，便如跗骨之蛆般，日夜折磨著她。
    她知道，这些堆积的情绪，早晚会吞噬了她。
    没想到，今天竟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可能是自己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完美的……
    沙包。
    沈清辞重新恢復成那副端庄知性、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狂笑著鞭挞男高中生一下午的人，压根不是她。
    只见她伸出手，脸上绽放出一丝髮自內心的、明媚动人的笑容。
    “林稷，以后的学校生活，就请多多指教了。”
    那尊蓝色巨人的身躯，隨之溃散成无数晶蓝碎屑。
    在这片梦幻的景象中，林稷的身影自光屑中走出。
    【加成：54.8%】
    一个下午，提升了3.7%！
    林稷伸出手，脸上同样绽放出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轻轻握住了那只温润如玉的柔荑。
    “嗯，请多多指教。”
    这可能是自己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完美的……
    工具人。

 第23章 第二次鸣界试炼

    凌晨，501別墅。
    林稷下楼时，沈清辞又是已经在客厅上坐著了。
    仍旧是那一身熟悉的休閒装。
    林稷看向写著5：00的电子钟，无奈道：
    “不是，沈清辞，你是怎么做到每次起床都比我早的？”
    距离破冰那一天以来，整整一周，他每次或早起、或晚起，这位大小姐总能比他早一步坐到沙发上。
    这也要卷？
    沈清辞像是看透了他的疑惑，转过头，用平静的目光看著他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就没睡？”
    林稷：“……”
    “你真是……”
    罢了，个人选择，不好多嘴。
    林稷走进厨房，拉开冰箱。
    十分钟后，林稷从厨房出来，手上端著两份热气腾腾的火腿鸡蛋三明治和两杯牛奶。
    他將其中一份放在沈清辞面前。
    “顺手做的。”
    沈清辞看了一眼卖相还行的三明治，又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频率生命，还讲究这个？”
    林稷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地说道：
    “谁说频率生命不能吃饭？”
    “要我说啊，不搞点仪式感，活得像个人样儿，迟早会忘了自己是谁。”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突然看向沈清辞。
    “你该不会……从没觉著吃饭是件开心的事吧？”
    沈清辞微微一怔。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著桌上的三明治。
    “行吧，陪你玩会过家家。”
    隨后，她拿起三明治，学著林稷的样子，咬了一口。
    麵包的温热、火腿的鲜香滋嫩、鸡蛋的咸香，混合在一起，瞬间在她的嘴里化开。
    一种陌生的感觉侵入了她的频率核心。
    她咀嚼了两下，轻声补充道：
    “味道不错。”
    林稷：“……”
    这人怎么这么拧巴。
    不过，她说味道不错？
    有品位。
    暂时放过她了。
    他没再说话，两人都低著头。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了轻微的咀嚼声。
    ……
    三小时后。
    正靠著沙发打盹儿的林稷，突然感觉到手背一痛。
    他睁眼看去，手背的不远处，一条细小的荆棘正在慢慢缩回。
    林稷的脑门顿时冒出一个问號。
    沈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清淡。
    “睡傻了？今天新生集会。”
    对哦，今天已经不是假期了！
    林稷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
    “糟糕，现在几点了？”
    “八点，还有一个钟。”
    “……”
    林稷鬆了口气，差点忘了，沈清辞时间观念极强，又怎么会跟著他一起迟到。
    提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走吧。”
    两人整理好著装，一前一后地走出了501別墅的大门。
    在经过了一段不短的路途后，他们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天京一中的大礼堂。
    此时的大礼堂，台上並列著两张长木桌，木桌后边已经坐了不少老师。
    台下的观眾席已经稀稀落落地坐了不少学生。
    其中最显眼的，无疑是礼堂最前排的二十个座位。
    每个座位旁，都插著一面无风自动的金边黑旗，旗帜上用鎏金丝线绣著各自的名字。
    旗子之间，两两间隔分布，林稷和沈清辞的名字，刚好挨在一起。
    “看来是按宿舍来分的。”
    林稷轻声说了一句，对著沈清辞努了努嘴，与她一同落座。
    隨著时间的推移，大礼堂渐渐坐满了人，那二十面黑旗的主人也悉数到场。
    林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前排那十八个黑旗拥有者身上。
    海啸级。
    加上自己和沈清辞，整整二十个！
    这就是天京一中，拥有全国最顶尖的生源。
    有人气息张扬狂暴，有人气息內敛暗沉。
    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太好惹。
    估摸著相性也不是很好。
    林稷微微偏头，看向身边，刚好对上女孩投来的目光。
    沈清辞眨巴了下眼睛，没说话。
    “……”
    运气不错，至少成功白嫖到这么一个完美工具人。
    他意念一动，这一周的劳动成果，即刻浮现在脑海中。
    【加成：65.6%】
    一抹细微的弧度在他嘴角浮现。
    与此同时，沈清辞也在打量著其他人，最后將目光落回林稷身上。
    嗯，还好，分到的是这个沙包。
    还能给她带点儿乐子。
    运气不错。
    “时间到！”
    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通过共鸣力传遍整个礼堂，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身穿风衣的周明远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场，在前排的二十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全场无一缺席。
    “很好！看来这一届的学生，都很准时。”
    “欢迎来到天京一中！我是教导主任，周明远！”
    台下掌声雷动。
    “废话不多说，只讲一件事——资源！”
    周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內爆发，笼罩全场。
    所有在场的学生，心头一沉，被迫集中了注意力。
    “在这里，没有弱者生存的空间！”
    “两天后，你们需要申请第二次鸣界试炼！”
    “试炼的评分，將决定你们未来一个月的资源配给！”
    “第一名，拥有一切！最后一名，一无所有！”
    “鸣界试炼，一月必须申请一次，无人可以例外！”
    “受不了的，退学！这里不是你可以混吃等死的地方！”
    “记住，一步先，步步先！”
    “但更要记住，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成熟的共鸣者，永远要將自己的生存放在第一位！”
    周明远顿了顿，对著底下的学生，发出一句严厉的警告：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
    话音落下，周明远沉默，留给学生们一点消化信息的空间。
    良久。
    周明远笑了笑，话锋一转。
    “好了，资源配给相关的细节，由你们各自的班主任负责。”
    “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分享。”
    “那就是，咱们天京一中，迎来了史上最强的一届！”
    “足足有二十位海啸级共鸣者，加入到我们一中！”
    “可能有部分同学不理解，这意味著什么。”
    周明远神秘一笑，卖著关子说道：
    “我只能说，这对你们所有人，都有天大的好处！”
    “具体的疑问，请寻求你们的班主任进行解惑！”
    “现在，散会！”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好处？什么好处？
    你倒是说啊！
    不少学生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马上跑去找自家班主任问个明白。
    林稷也是被吊足了胃口，他转头看向沈清辞，面露期待。
    沈清辞装模做样地整理著並不凌乱的衣角，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回应了他的期待。
    “我不知道。”
    “……”
    林稷眨眨眼。
    “行吧。”
    见沈清辞明显一副知道，但想看他抓耳挠腮的模样，他表示……
    不知道就不知道唄。
    人活著，总要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
    沈清辞等待了一会，见林稷没反应，转头看向他。
    “你不想知道吗？”

 第24章 组队试炼

    “我想啊~”
    林稷语气轻飘飘地答道。
    “但我不急呀。”
    隨即，他又用促狭的眼神看著她道：
    “你不是不知道吗？”
    沈清辞：“……”
    沈清辞缓缓绽放出一个精致的笑容。
    “我先走了。”
    隨后光芒一闪，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哟，走了？
    林稷吹著口哨，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后边离开礼堂，向著自己的班级走去。
    ……
    教学楼，高二辅助一班。
    学生们陆续落座，林稷也找到了写著自己铭牌的座位。
    后排靠窗。
    很好，很对味。
    林稷前脚刚坐下，后脚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教室门口踏入。
    周明远。
    这位教导主任走上讲台，扫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林稷身上，停留了大概两秒。
    隨即，周明远脸上绽放出满是亲和力的笑容。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从今天起，我將担任咱们辅助一班的班主任。”
    “大家可以叫我周老师。”
    “现在，所有人，把你们的共鸣者编號顶在头上，我给你们发放应对后天试炼的基础资源。”
    话音落下，一道道鸣界编號在学生们的头顶浮现。
    林稷亦然。
    【编號：ud-2876-00-62】
    【叮。】
    【已收到编號ud-1546-11-10共鸣者的馈赠，是否接受？】
    “接受。”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稷脑海中响起。
    【叮，获得五星鸣谐武装·鸣动（武器）】
    【叮，获得五星鸣谐武装·谐振（护甲）】
    【叮，获得五星鸣谐武装·迴路（饰品）】
    林稷感知探入核心內的共鸣者空间，三件略显虚幻的装备正静静地躺在虚空之中，等待著他的绑定。
    一旁还放著一些比较重要的杂物，和一些对於共鸣者来说不必要的东西。
    甚至因为曾经的教训，还放有几件衣物。
    讲真，这初始试炼后解锁的共鸣者空间，挺好用的。
    “应该都收到了吧。”
    周明远微笑著开口。
    “鸣谐武装，也是一个共鸣者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品质，共分十星，星级越高，性能越强。”
    “咱们天京一中，为所有新生统一配发的，便是五星制式武装。”
    台下，一名学生立即举手：“周老师，那我们最高可以兑换几星的鸣谐武装？”
    “十星。”
    周明远伸出双手，比了个十。
    “所以，都加油吧，试炼排名，决定你们能拿到的一切。”
    说著，他掏出来一本名册。
    “对了，咱们班都是辅助型共鸣者，我多操心一句，还没有固定队友的，来我这登记一下，我好跟武道班那边通通气，为你们安排。”
    队友？
    林稷心中一动，想起了曾经沈渊沈大哥的说法，当即举手。
    “老师，我有个问题，不是只有真实难度的试炼，才允许多名共鸣者一同参与吗？”
    此言一出，周明远的双眼微微瞪大，惊讶地看向林稷。
    这小子，从哪知道的这些秘闻？
    资料里的他可没那么通天的背景渠道。
    难不成……这小子初始试炼选的就是真实难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压下脑海中这个离谱的猜测，周明远恢復平静，解释道：
    “从第二次鸣界试炼开始，就允许最多四人的小队进行申请。”
    “组队行动，互相照应，评分和生存率都会大幅提高。”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林稷。
    “既然林稷同学提到了真实难度，那我也顺便给你们提前科普一下。”
    台下的同学顿时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认真听。
    “鸣界会向极少数天资卓绝的共鸣者，发出临时试炼徵召。”
    “这种临时的试炼徵召，无一例外，全是真实难度。”
    “除非你的能力极其適合某个任务，否则，这种徵召几乎只会降临在海啸级共鸣者身上。”
    周明远勾起嘴角，手指指向林稷，开口道：
    “比方说，如果身为海啸级的林稷，被鸣界的临时徵召选中了。”
    “那么，他將获得一个权限。”
    “带领最多一百名同等级阶段的共鸣者，一同进入真实试炼！”
    “任务完成，所有参与者，將共同分享真实难度的试炼评分！”
    周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保底评分，s级！”
    哇——！！！
    整个教室的气氛瞬间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排靠窗的林稷。
    那炽热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像是饿了许久的猛虎，看到一块肥肉，誓要把他生吞活剥。
    林稷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
    这些人的眼神都好可怕……
    “所以，你们明白咱们这届学生中，出了二十个海啸级的含金量有多高了吧？”
    周明远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
    “这意味著，你们能蹭到奖励的机会，將比以往任何一届的学生，都大得多！”
    学生们眼冒精光，频频点头。
    林稷也跟著点了点头，但隨即反应过来。
    不对啊，那他呢？
    他倖幸苦苦当车头，带他们坐车分奖励，他图啥？
    图他们跟在屁股后面摇旗吶喊，“大佬！大佬！”地喊吗？
    呃……好像也不错……
    丟掉那点不靠谱的虚荣心，林稷立刻举起手，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对著周明远不停地眨著眼睛，疯狂示意。
    周明远见状，露出瞭然的笑容。
    “林同学別急，这对你来说，好处更大。”
    “以军团形式进入，你们天然就会形成一个以你为核心的势力。”
    “作为领袖，鸣界会给予你无法想像的额外奖励。”
    “至於具体是什么……”
    周明远故意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需要你自己去体会。”
    “別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是共鸣者。”
    谜语人！
    又是谜语人！
    林稷撇撇嘴，內心却开始整理刚得知的情报。
    现在已知的，有两种接触到真实难度的渠道。
    一种是海啸级共鸣者的进阶任务。
    一种是鸣界的临时徵召。
    也就是说，初始试炼时的我，就已经被鸣界盯上了？
    自己算是另外的第三种渠道？
    林稷眯了眯眼，回想起曾经鸣界对於潜力评级的提示。
    【检测到特殊预备役共鸣者，潜力等级大幅提升中……】
    原来，特殊的不是预备役这个身份。
    而是自己这个共鸣者啊……

 第25章 真实·特殊序列

    两天后。
    清晨，501別墅二楼。
    窗外挥洒进的阳光，打在林稷的脸上。
    暖洋洋的，带著一股想让人赖床的衝动。
    林稷眼皮一颤，艰难地睁开眼，眼神略显迷茫。
    对了，今天是自主申请鸣界试炼的日子。
    迷迷糊糊间，林稷眼前似是闪过前两天放学后，周明远的暗示。
    “两天后，你也凑个热闹，有个参加记录就行。”
    “不然到时候学校不好办。”
    怎么会有这种特权阶级的存在！
    这不明摆著暗箱操作吗？
    林稷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噢……
    有特权的是我啊，那没事了。
    但太墮落也不行。
    他堂堂一尊海啸级，地狱级试炼岂不是轻轻鬆鬆？
    他可是初始试炼就敢直接冲真实难度的男人！
    “正好让我见识见识，地狱级试炼是个什么档次。”
    循著这样的想法，林稷起身洗漱。
    新一天的生活，从仪式感开始。
    不一会，他穿戴整齐地下楼。
    沈清辞照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依旧是那一身穿戴。
    “今天也没睡觉？”
    沈清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行吧，习惯就行。
    林稷撇了撇嘴，十分钟后，照常端出火腿鸡蛋三明治加牛奶的经典组合。
    “喏。”
    “……谢了。”
    哟，两天下来，会道谢了。
    有点意外。
    林稷眉毛一挑，忍住碎嘴的欲望。
    算了，嘴了到时候连吃都不肯吃了。
    他坐到沙发上，开始美美享受早餐。
    不一会，解决完早餐的他们，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边，沉默不语。
    突然，林稷开口问道：
    “沈清辞，你初始试炼时，用了多久？”
    “……二十天。”
    林稷眼睛一亮，接著追问道：
    “地狱级？”
    沈清辞疑惑地偏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简单答道：
    “嗯。”
    嚯。
    也就是说，地狱级的时间限制，最少也能有二十天吗？
    林稷意念一动，展开金手指面板，开始计算加成的提升幅度。
    【加成：68.6%】
    前两天沈清辞下手有点狠，加起来一共三点，特殊情况跳过不算。
    最开始大概是51.1，一周到65.6。
    算下来，平均一天大概是百分之二的提升。
    即便后面的提升会越来越难，但一场试炼如果能拖二十天的时间，加成多十个百分点，不是问题！
    而且，这种標准的鸣界试炼，在现实中只会过三个小时。
    嘶！
    三小时提升接近十个百分点的治疗加成！
    必须白嫖啊！
    林稷心里的小人，疯狂地搓著手。
    这波时间的羊毛不薅，他如何对得起自己的金手指！
    这跟地上有钱不捡有什么区別！
    表面上，他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组队不？”
    “嗯？”
    沈清辞发出一道鼻音，转过头，看向双手抱胸窝在沙发里，一脸平静的林稷。
    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为什么？”
    “你看啊，”林稷掰著手指头，“你能隨时隨地消除职业副作用，保持清醒的头脑，表现肯定更好。”
    “再加上，两个海啸级，强强联合，咱们的评分肯定都能更上一层楼。”
    “你说是不是？”
    沈清辞眯了眯眼，看穿了林稷的想法。
    “你又想挨揍了？”
    林稷：“……”
    笑话，那叫提升金手指的加成效果，什么叫想挨揍了。
    搞得他好像抖m一样。
    林稷避开那个听起来有点怪异的问题，看著天花板问道。
    “互利互惠嘛，怎么样？”
    沈清辞盯著他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稍显危险的弧度。
    “行。”
    林稷竖起大拇指：
    “成交！那先准备一下，待会咱们申请试炼。”
    ……
    两小时后，林稷坐在沙发上，手指点著悬浮在空气中的光幕面板。
    下一刻，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沈清辞受到邀请。
    【是否接收编號ud-2876-00-62共鸣者的组队邀请？】
    【是。】
    下一刻，两人的频率核心一抖，各自飞出一丝频率，互相钻进了对方的核心之中。
    频率共鸣。
    下一刻，两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对方的基础属性面板。
    生命值、共鸣力、体质和精神。
    俩人眼神示意了一下，隨即，林稷开始行动。
    【鸣界试炼申请，通过】
    【检测到共鸣者x2，正在匹配世界中……】
    【……】
    滋滋——！
    林稷一愣。
    【检测到特殊共鸣者x2，正在匹配世界中……】
    【检测到双重特殊源，开启特殊序列……】
    【加入特殊序列，正在重新匹配世界中……】
    光幕上如同卡住一般，匹配了半天也没反应。
    良久，其上的字跡终於发生了变化。
    【请选择你的试炼难度：】
    【1、普通】
    【2、困难】
    【3、噩梦】
    【4、地狱】
    【5、真实·特殊序列】
    【备註：特殊序列锁定特殊共鸣者——林稷、沈清辞】
    果然，正常的鸣界试炼出现真实难度，就是特殊共鸣者的锅。
    甚至还多了个特殊序列，並且锁定的他俩！
    沈清辞也不简单。
    问题是……她会同意吗？
    林稷转头看向沈清辞，伸手指了指悬浮在空气中的选项。
    “选吗？”
    沈清辞微微皱眉，迟疑地看向林稷。
    “你乾的？”
    “备註看见没？特殊序列里也有你的一份，咱俩缺一个都选不了，別把锅全甩我身上。”
    “……”
    沈清辞沉吟，突然回想起了刚刚林稷对她的询问，恍然道：
    “你初始试炼选的真实难度？”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开始到结束用了多久？”
    “两天。”
    沈清辞微微一怔。
    两天？
    她盯著林稷的侧脸，嘴唇轻抿。
    她在地狱级试炼里磨蹭了二十天。
    他通关真实难度，却只用了两天。
    这傢伙……
    她收回目光，没让情绪浮现在脸上，舌尖却稍稍抵了抵上顎。
    少顷。
    “我倒要看看，这试炼申请匹配到的真实难度到底有多难。”
    沈清辞內心暗暗较劲。
    隨后，她悄悄吐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选真实吧。”
    察觉到沈清辞那细微的动作，林稷眉头一挑，目光在她那平静的脸上转了转，忍住笑道：
    “行，那我就带你见识见识真实难度的样子。”
    下一刻，林稷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真实难度的选项上。
    就在他们选择了难度的一瞬间，光幕开始滚动。
    【试炼难度已確定：真实·特殊序列】
    【检测到特殊共鸣者……】
    【初始保护措施启动中……】
    【相关知识灌输中……】
    忽然，一道频率凭空出现，一分为二，钻入两人的核心之中。
    霎时间，陌生的技术灌进他们的脑海。
    下一刻，他们彻底理解並掌握了这项特殊技术的用法。
    这是比频率共鸣更高阶的技巧——频率合鸣。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疑惑。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传送准备中……】
    没等他们细想，一股轻微的剥离感传来，两人的视野瞬间变暗。
    下一秒，两人同时消失在別墅中。

 第26章 频率合鸣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林稷的四肢百骸。
    林稷睁开眼，只见一片幽白的雪林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瑰丽动人。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脚早已深陷於皑皑的白雪之中。
    雪林开局吗……
    林稷瞥了眼一旁的沈清辞，心下稍安。
    他心念一动，神识如浪潮般向外涌动，进行例行探查。
    下一刻。
    林稷瞳孔骤缩，频率核心微微震颤。
    在神识的感知世界里，这片区域，一片空白！找不到一丝其他的频率！
    而他和沈清辞，如同两滴红蓝色的油墨，点在了这副洁白的画卷之上。
    细细感知，还能察觉到两层网格状的光罩，正贴身笼罩著他们。
    数不尽的光屑自光罩处，由內向外地疯狂逃窜，渐渐消散於感知边界的虚无之中。
    隨著时间推移，光罩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以这个趋势，不出十秒，其必定溃散！
    林稷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
    “你也感知到了？”
    “嗯。”
    “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经歷过真实难度吗？你不知道？”
    “……”
    林稷微微摇头，凝重地说道：
    “我上次可不是这样，小心点，看著这层光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清辞轻轻点头。
    说罢，两人互相靠近了些。
    林稷肌肉紧绷，感知著即將消散的光罩，內心默数。
    三……二……一……
    光罩消散。
    轰！
    宛如被世界排斥一般的恐怖压迫力，瞬间降临在他们身上。
    咔嚓！咔嚓！
    林稷和沈清辞的人形躯体在一瞬之间，遍布裂痕。
    下一刻。
    砰！！！
    两人的躯体如同摔碎的瓷娃娃一般，砰的一声，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光带四散而去。
    掀起的气浪，將周遭的积雪轰然排开！
    死亡的巨锤，重重地砸落在林稷和沈清辞的心头。
    电光火石间，林稷外频震颤，无数深蓝丝线裹著共鸣力缠上沈清辞的核心，著急的意念在她的意识空间內迴荡：
    “快！进来！合鸣！”
    意识到事態紧急，沈清辞立马进行配合。
    嗡嗡嗡——！
    深蓝与猩红两颗频率核心剧烈颤动！
    点点红蓝交错的共鸣力光辉在两颗核心中间搭桥！
    嗖的一声，猩红光团极速撞向深蓝光团。
    光团接触的瞬间，表面盪起涟漪，如水乳交融般，迅速融合。
    涇渭分明的红蓝两色，此刻交相辉映。
    无量空间的中央，淡红、淡蓝的两颗內频核心开始绕著中心旋转。
    一丝丝红蓝共鸣力，在核心的合鸣之下，缓缓滋生。
    这些红蓝共鸣力，从无量空间中涌出，注入到疯狂散发著光屑的外频中。
    红蓝外频被这股力量注入，溃散的速度终於减缓了下来。
    【生命：500/3110（2600+510）】
    【共鸣力：50/3460（510+2950）】
    下一秒。
    【生命：520/3110】
    【共鸣力：51/3460】
    “呼……”
    林稷心有余悸。
    这会靠著自己的生命转换，还有红蓝共鸣力减缓外频的逸散速度，勉强算是扛住了。
    依靠频率合鸣之间，產出的共鸣力，顶住这股莫名其妙的侵蚀后，甚至还能余出一点。
    没有当场暴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无量空间中，两人的频率交换著意念。
    林稷：“內频没受伤吧。”
    沈清辞：“没有。”
    林稷：“这会怎么办？”
    沈清辞：“你先认真恢復完状態再说。”
    林稷：“好。”
    两人沉默。
    一颗红蓝交映的浅色光团，正静静地悬浮於离地三尺的雪地之上。
    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从光团中逸散而出，如同星辰碎屑，縈绕在它的四周。
    隨著时间的推移，光团的顏色越来越深。
    表现在面板上，便是他们的生命值越来越多。
    良久。
    【生命：3110/3110】
    意念再次波动。
    林稷：“暂时安全了。”
    沈清辞：“嗯。”
    沈清辞：“先构造躯体试试。”
    林稷：“好。”
    下一刻，雪地上的光团动了。
    无数深蓝丝线从中飞舞而出，刚脱离共鸣力的保护，便溃散成光点消失。
    林稷：“不行，这个地方好像有问题，没有共鸣力顶著，咱们的频率一出去就没了。”
    沈清辞：“让我试试。”
    林稷：“好。”
    林稷將控制权转交给沈清辞。
    原本是蓝在外，红在內的光团，瞬间交换了位置。
    猩红丝线探出，同样逃不出溃散的命运。
    沈清辞：“这好像是一种侵蚀？我刚刚感觉到，自己的频率像是被转化了。”
    林稷：“侵蚀？转化？你怎么知道的？”
    沈清辞：“家族……家里的书有描述过。”
    沈清辞：“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稷：“给我科普一下唄？”
    沈清辞：“一些相对特殊的世界，並不兼容频率，一切以频率构成的东西，都会不受控制地被侵蚀转化。”
    林稷：“糟了，我新发的鸣谐武装。”
    沈清辞：“你穿上了？”
    林稷：“你没穿吗？”
    沈清辞：“……”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意念才再次波动：
    “我们这种初级共鸣者，频率质量不足以抵御这种侵蚀和转化。”
    “理论上来说，这种世界不该是我们这个等级能接触到的。”
    “这下麻烦了。”
    林稷隱隱能从沈清辞这最后一道意念中，听出一丝沮丧的意味。
    不对！
    林稷：“如果我们只能以这种样子苟延残喘，鸣界送咱们过来干什么？”
    想到这里，林稷的“虚空脑子”开始急速转动。
    鸣界送的频率合鸣也用上了，和沈清辞合鸣產生的共鸣力確实能勉强抵御侵蚀。
    自己的共鸣能力则提供续航，保证能在侵蚀中活下来。
    那，还有哪个点是能用上的？
    林稷：“沈清辞，你的共鸣能力是什么？”
    沈清辞：“流光。”
    林稷：“具体能力是什么？描述一下。”
    沈清辞：“……记录曾经的肉体状態，用共鸣力完全復原。”
    流逝的时光吗？
    林稷福至心灵。
    林稷：“你是不是初始试炼后，就没用过了？”
    沈清辞：“……八岁共鸣仪式后试验过一次，之后就再也用不上了。”
    林稷一愣。
    怎么感觉这句话中信息量有点大呢。
    八岁就进行共鸣仪式？
    而且这种类似时间概念性恢復的能力，你能用不上？
    大户人家啊！
    林稷：“沈大小姐？”
    沈清辞：“……嗯哼？”
    林稷：“……”
    他莫名的从这道意念中感觉到一丝危险。
    林稷：“不开玩笑了，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一下，有可能解决咱们现在的困境。”
    沈清辞：“说。”
    林稷：“这样……”

 第27章 造人

    林稷：“这样……”
    “你尝试一下，能否將曾经记录的肉体在这里復原，一根髮丝就行。”
    “然后分一半的核心控制权给我。”
    沈清辞：“我试试。”
    一道道共鸣力涌出，在空气中飞速消散，极其艰难地构筑出一根手指长的黑色髮丝。
    下一刻，一根深蓝色丝线缠绕交织成的粗大麻绳，猛地奔向那根黑髮。
    被侵蚀到已然缩水一半的麻绳，在碰到黑色髮丝的瞬间，便被其同化接续成一根更长的髮丝。
    林稷：“果然可以。”
    “看来，频率的侵蚀转化也不是全然无序，而是需要物质基点。”
    “咱们现在应该正处於被空气侵蚀转化的状態。”
    沈清辞瞬间理解了林稷的想法。
    现在的频率核心，暴露在空气中，时刻承受著侵蚀。
    就这样单纯用共鸣力做手脚，將就著行动，无疑是最低效的选择。
    如果能用真正的血肉之躯包裹核心，不说能否降低侵蚀程度，光行动能力就能强出一大截！
    沈清辞：“构建血肉之躯？”
    林稷：“是啊，这活得一起干，你可不许偷懒。”
    沈清辞：“任务怎么办？”
    林稷：“刚刚我看过了，鸣界没给咱时间限制。”
    沈清辞內心微微一动，在意识中调出了鸣界的任务试炼目標。
    【世界编號：h10010】
    【难度：真实·特殊序列】
    【试炼任务主线：摧毁此界源质，开启下一环任务】
    【时间限制：无】
    源质？
    沈清辞在记忆中搜索一番，找不到答案。
    林稷那傢伙会知道吗？
    毕竟曾经参与过真实难度，说不定呢？
    沈清辞意念一动，问道：
    “你知道源质是什么吗？”
    “不知道。”
    果然，这傢伙在令人失望这件事上从不令人失望。
    沈清辞：“行吧，那等共鸣力回满后，再试试构建血肉之躯。”
    林稷：“好。”
    一段时间过后。
    嗡——！
    一道娇小的人形光影，出现在雪地之中，一旁，是微微颤动的光团。
    “林稷，上！”
    “好！”
    无数深蓝色的触鬚从光团伸出，冲向人形光影构筑出的一丝丝血肉。
    两者接触的瞬间，血肉开始慢慢伸展。
    血肉、骨骼、皮肤……
    沈清辞：“共鸣力消耗的太快了，这样不够用。”
    林稷：“那咱们先勾勒个框架雏形，具体的血肉我用频率补充。”
    沈清辞：“……”
    林稷：“沈清辞？”
    沈清辞突然感觉有点彆扭，一丝丝复杂的情绪在內心滋生。
    这种行为就好像……
    没等她的思想继续滑坡，理智便强行帮她將这些纷乱的情绪压了下去。
    沈清辞：“好。”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具坑坑洼洼、四肢比例严重失调的人形肉块，正静静地躺倒在雪地里。
    林稷：“……”
    沈清辞：“……”
    林稷尷尬的声音在意念中响起：
    “嘿嘿，失败是成功之母。”
    “女媧大神造人也不是一次就成功的。”
    “继续尝试下一具吧。”
    ……
    “下一具。”
    ……
    “下一具。”
    ……
    “下一具。”
    ……
    不知过去了多久，这片雪地，如同乱葬岗般，躺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人形肉块。
    时不时还有一些诸如豺狼虎豹等的食肉动物，一边祥和地打著招呼，一边叼著这些天赐的粮食慢悠悠地离去。
    此时的红蓝光团旁，正立著一具精致小巧的躯体，林稷和沈清辞正屏息凝神，进行著最后一步的完善。
    “就差最后一点！”
    “加油！稳住！”
    “圆满完成！”
    林稷在意识空间中激动地欢呼，沈清辞也是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构建完成的瞬间，红蓝光团便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这具躯体的眉心。
    下一秒。
    雪地里的小男孩睁开了眼。
    林稷尝试指挥身体行动。
    迈左腿，动。
    同一时刻，沈清辞也尝试指挥身体行动。
    迈右腿，动。
    结果就是，小男孩双腿一绊，脸朝下栽进雪地里，沾了满嘴的雪水。
    林稷：“……”
    沈清辞：“……”
    意识空间內沉默了两秒。
    林稷：“你动右腿干什么？”
    沈清辞：“你动左腿干什么？”
    林稷：“我要走路啊！”
    沈清辞：“我也是。”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沈清辞的意念中带著一丝无奈：
    “……你先放权。”
    林稷收回控制。
    沈清辞接管身体，站起身来，低头看向那双白嫩的小短手。
    林稷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著一点点兴奋：
    “咱们忙活半天，终於造出了这个小不点，不容易啊……”
    “被躯体包裹后，频率逸散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慢上十倍不止，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隨后，林稷话锋一转，期待道：
    “对了，那边不远处有块冰面，去看看整体长什么样唄？”
    沈清辞眉头一挑。
    不用他说，她也有点好奇。
    月光下的雪地里，一个八岁的孩子，正迈著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不远处的冰面。
    不一会，小男孩在冰面前站定，低头看向倒影。
    他有一双漂亮的红蓝色异瞳，五官精致，眉宇间依稀有著林稷和沈清辞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跟沈清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嘴角那抹天然向上的弧度，又充斥著林稷那股子欠揍的感觉。
    见孩子这般摸样，一股属於创造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林稷忍不住开始叨叨起来：
    “哎你別说，结合了咱俩的优点，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啊。”
    沈清辞微微抿嘴。
    “咱俩这捏人技术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臻至化境了吧？”
    沈清辞眼角一抽。
    “对了，当时如果在细节上……”
    “闭嘴。”
    沈清辞出声打断，声音中透著一股子羞恼。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稷：“……”
    这整的。
    搞得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稷识趣地闭上了嘴。
    良久。
    见沈清辞还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思考人生，林稷终於忍不住道：
    “那个，我多嘴提醒一下。”
    “我能感觉到，这具躯体快冻死了。”
    “咱们能不能先解决一下保暖问题？”
    “还是说，你把控制权交给我？”
    沈清辞沉默片刻，突然收回了控制权。
    林稷：“？”
    在躯体即將倾倒的瞬间，林稷及时接管了控制权，稳住了身形。
    林稷：“怎么了？”
    沈清辞：“……没什么，你先去处理问题吧。”
    难不成还在为刚才的玩笑生气？不至於吧？
    林稷挠挠头，隨后不再多想，控制著躯体向著那些野生的动物朋友走去。
    正当林稷在那哐哐追著野兽跑时，沈清辞却仍在静静地回味著血肉之躯的感受。
    “已经快十年了……”
    “血肉之躯的沉重感觉……”
    “跑、跳、挥手……”
    “原来，我还没遗忘吗……”
    沈清辞內心默默嘆息。

 第28章 跑！

    林稷控制著小小的躯体，凭藉著些微共鸣力的加持，成功从几位动物朋友身上借来了毛皮，拼凑出一套勉强能蔽体的兽衣。
    此刻，他小小的手里，还提著一只刚断气的野兔。
    “嘿，咱们的……”林稷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夜宵，有著落了。”
    意识空间中，沈清辞没有回应。
    林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个背风的洞穴，用小手刨开一个雪坑，把野兔埋进去，打算先去找点柴火。
    “怎么样，沈清辞？”
    他一边在雪地里搜寻著枯枝，一边在意识里对著沈清辞邀功。
    “有了这副身体，行动力可比单纯的频率核心状態强多了吧？”
    沈清辞的声音中带著些许感慨：
    “確实。”
    之后，又是长久的沉寂。
    林稷耸耸肩，算是习惯了她这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半晌后。
    一个身披斑驳兽皮，粉雕玉琢的野人小孩，正蹲在篝火前，愜意地伸著小手取暖。
    篝火上，还架著扒了皮，烤的滋滋冒油的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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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
    “嗯？”
    “还习惯吗？”
    “你指什么？”
    林稷手指弯了弯，轻声问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
    “你……是不是很早就失去血肉之躯了？”
    林稷曾经在第十高中时，听同学抱怨过，大家族子弟，起跑线与他们截然不同。
    沈清辞八岁就举行共鸣仪式，並且有手段能解决潜力评级的问题。
    以此判断，她的家庭，来头应该不小。
    提前觉醒共鸣力，甚至是提前成为频率生命，在那些富贵家庭中，应该算是稀鬆平常的事。
    沈清辞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稷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打个哈哈翻篇的时候，沈清辞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嗯，八岁。”
    似乎是频率合鸣的缘故，林稷能隱隱地感觉到沈清辞的情绪有点低落。
    呃……
    这又是……
    林稷眨眨眼，突然搞怪地抱著双臂，夸张地抖著身体道：
    “呀！冻死我了！”
    “呃啊！”
    话音未落，这具小小的躯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无量空间中，沈清辞的核心微微一滯，似是被林稷这突然的动作给惊住了。
    林稷：“愣著干啥，进去啊。”
    沈清辞下意识地接过身体的控制权，操控著站起身。
    林稷：“嘿嘿，挨冻的感觉，不好受吧。”
    “……”
    沈清辞轻轻吐了口气。
    她学著林稷之前的动作，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蹲在篝火前，默默地感受著火焰的温度。
    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抵达意识深处。
    她怔怔地盯著面前的篝火，瞳孔中倒映著跳动的火苗。
    “……”
    林稷：“在冰天雪地里烤火，感觉如何？”
    “还不错。”
    沈清辞轻声开口，八岁孩童的嗓音，带著一丝软糯和娇弱。
    “……”
    良久。
    林稷：“兔兔快烤焦了，你还不赶紧拿下来试试？”
    闻言，沈清辞微微一愣，连忙將穿著野兔的树枝取下。
    “怎么吃？”
    林稷：“？”
    林稷：“吃兔兔都要我教？”
    林稷：“你要这样……然后这样……最后再这样……”
    在林稷的细细指导下，沈清辞品尝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口烤肉。
    林稷：“怎么样？”
    沈清辞盯著手里焦黄的兔肉，沉默了两秒。
    原来吃东西，是这种感觉。
    都快忘了……
    她又咬了一口，眉头微蹙：
    “有点糊。”
    林稷：“那可不，你想想你在那犯傻了多久。”
    沈清辞咀嚼的动作一僵。
    她眯了眯眼，逐渐从这句话中回过味来。
    “犯傻？”
    林稷：“……”
    ！！！
    林稷：“口误！口误！我错了！別生气！”
    此时，无量空间中，一道猩红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出，在林稷的核心前，悬停了三秒。
    待沈清辞低下头，继续吃著烤兔时，这道猩红色的丝线才缓缓收回。
    林稷暗自鬆了一口气。
    这大小姐，怎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
    天光破晓，群山展出轮廓，天地化作蓝白二色。
    一支细小的枯枝，被积雪压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一只面无表情的小不点，正从一个背风的洞穴中走出。
    （沈清辞控制中……）
    林稷：“你往哪走？”
    周围除了雪林，还是雪林。
    沈清辞：“往东，走出雪林。”
    林稷：“为什么？”
    “直觉。”沈清辞言简意賅，用躯体出声。
    林稷：“你这直觉，靠谱吗？我的直觉倒是告诉我，咱们还是別离开雪林的好。”
    小不点停下脚步。
    “不走出去，难道就在这里当一辈子小野人吗？”
    “任务还做不做了？”
    沈清辞平淡地质问道。
    林稷：“……”
    道理是这个道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稷：“那听你的，往东，反正现在也没啥选择。”
    达成共识后，沈清辞开始操控著身体行动。
    大约走了半小时，头顶的树枝渐渐稀疏，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林稷：“等等。”
    沈清辞站定，疑惑道：“怎么了？”
    林稷：“天上。”
    林稷的这道意念，透著一股子凝重。
    沈清辞抬头看去。
    视野尽头，一个黑点正在缓缓靠近。
    那东西造型古怪，像一个倒扣的碗，下面伸出几条弯曲的机械臂，顶部旋动著螺旋桨。
    碗状的无人机？
    那无人机似乎发现了雪地里的小不点，速度骤然加快！
    同时，机械臂的末端，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一个说著陌生语言的电子音，在空中响起。
    紧接著，那只无人机的碗状底盘，几个空洞嗡地一声旋转展开。
    下一秒。
    伴隨著橙红色火舌的出现，一颗颗呼啸的子弹瞬间向著他们袭来。
    噠噠噠噠噠——！
    “？！！”
    沈清辞瞳孔一缩，本能地控制著躯体一个懒驴打滚，惊险地躲开了第一轮扫射。
    子弹穿过雪地，发出滋滋的声响，一丝丝白雾从弹坑中腾起。
    林稷：“这是什么鬼东西？机器人？”
    沈清辞：“不管是什么，肯定是敌人。”
    林稷：“敌人？这种既视感，別是智械危机那一套吧！”
    “￥#%——￥#%。”陌生语言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林稷：“……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
    遥远的天边，更多的黑点浮现。
    ……个……十……百……千……
    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大军，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这边飞速袭来！
    “原来，是呼叫支援啊……”
    林稷迴响在意识空间中的话语，带著点一丝悵然。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躯体被打碎后，咱们的核心，能在空气侵蚀和子弹震盪的双重打击下，存活下来吗？”
    沈清辞：“……”
    沈清辞：“应该不能。”
    “……”
    “跑！”
    林稷和沈清辞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同时炸开！

 第29章 坠向深渊

    噠噠噠噠——！
    连绵不绝的枪声在幽静的雪林中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一个身披兽皮的小小身影，正在雪地中拼了命地奔跑，身后的弹坑一刻不停地跟隨著他的脚步。
    “噗嗤！”
    一颗流弹穿过小腿处那细嫩的肌肤，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传来，沈清辞控制的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该死！”
    沈清辞低声骂了一句，强行稳住身形，继续向前衝刺。
    头顶上方，那片由无人机组成的乌云，如影隨形。
    密集的火力网覆盖了他们身周的每一处地方。
    共鸣力正在极速消耗。
    一方面，他们要抵御躯体无时无刻的侵蚀。
    另一方面，他们还要催动力量保护躯体要害、增幅这具身躯，令其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身体被子弹击中带来的剧痛，正不断地衝击著沈清辞的精神，让她难以集中精力去操控身躯。
    对於刚刚熟悉血肉之躯感觉的她来说，没有直接栽倒，已然称得上是意志坚定。
    意识空间內，林稷看著面板上断崖式下跌的共鸣力，心急如焚。
    再这样下去，躯体破碎，核心就要保不住了！
    “沈清辞，这样不行！”
    “你有办法？”沈清辞的意念中也带著一丝急切。
    “有！”林稷的声音认真严肃起来，“但需要咱们进一步加深合鸣的程度！”
    “更准確地说，是合频！”
    沈清辞死死咬著牙，感受著躯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听著头顶接连不断的枪声，瞬间下定了决心。
    “你打算怎么做？”
    “你，只管冲！只管躲！把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林稷用鏗鏘的语气，传递著简短的信息。
    没有时间犹豫，沈清辞只能选择相信。
    干了！
    “那就……再深入一点！”
    沈清辞心中发狠。
    下一刻，无量空间中，原本还涇渭分明，只是绕著中心旋转的红蓝两颗內频核心，彻底卸下了最后的防备。
    嗡——！
    两颗核心悍然对撞！
    在接触的剎那，整个无量空间剧烈震动，盪开了一圈又一圈的空间涟漪。
    不到一秒，红蓝光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缓缓转动的、妖异的淡紫色核心。
    外频、共鸣力，乃至无量空间的边缘，在这一瞬间，尽数染上了神秘的紫色。
    两人融合了所有对这具躯体的感知与控制。
    不仅如此，彼此的共鸣能力与职业技能，也被一一共享，如臂使指。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融合的缘故，波动的情绪涌动在两人的意识之间。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除了记忆，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秘密可言。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清辞能感觉到身上所有的负面感受，都如潮水般褪去。
    疼痛、疲惫、酸胀……
    统统消失不见。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轻盈与专注。
    她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一股精纯的生命力，正在修復著躯体的伤口，一层薄薄的护盾在体表生成、破碎，循环往復。
    更有一股深邃、暴戾、浩瀚无边的深紫色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眉心处涌出，灌进四肢百骸，让这具小小的身体，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
    雪地里，沈清辞的速度瞬间暴涨，肉体的恢復速度也更加快速。
    “感觉怎么样？”林稷故作平静的声音传来。
    沈清辞没有出声。
    合鸣到这般程度，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林稷正在承受什么。
    她只能用行动做出回应。
    只见雪地里，那个原先踉踉蹌蹌的小男孩，画风开始诡异起来。
    他的脚步变得飘忽不定，身体时不时以一种违反人体极限的角度扭曲、弯折。
    大量的子弹均在即將临身的那一刻，被小男孩用近乎鬼魅的身法所避开。
    他们的逃亡路径，从原本笔直的直线，变成了一条蜿蜒曲折，毫无规律的曲线。
    在枪林弹雨的间隙中穿梭的沈清辞，如同刀尖上的舞者，迅捷而又优雅。
    意识空间中。
    躯体肆意操控所带来的剧痛、酸胀、疲惫……
    频率被侵蚀所带来的钝刀割肉感……
    无棘血气膨胀后產生的嗜血与癲狂……
    所有的负面状態和情绪，现在全由林稷一人承受。
    他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地维持著意识的清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操作。
    【流光】！
    【生命转换】！
    【无量护界】！
    【无量归元】！
    时不时还要抽空使用【无棘之躯】消耗生命值，给沈清辞生成紫色加强版的【无棘血气】。
    融合了两人所有能力的他，用尽了所有心力，將这具脆弱的躯体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生命值犹如过山车，起起落落，又像股票，涨涨跌跌。
    体表的护盾更是在侵蚀和子弹的双重作用下，不到半秒就被击碎，但他依旧需要持续不断地为躯体重新套上。
    哪怕只能挡住一颗子弹，也能为他们多爭取一点容错的机会。
    “咱俩这配合，简直了！”林稷在痛苦之中，还不忘用颤抖的声音向沈清辞吹嘘，“看，我这后勤……强吧，交给我……准没错！”
    “闭嘴，专心。”
    沈清辞的意念传来，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林稷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应该是怕我一个掌控不及，整个躯体的恢復循环崩溃了吧。
    “好嘞！相信我！”
    林稷提起精神应了一声，隨后更加专注地管理著生命和共鸣力资源。
    小小的身影在雪林中极速穿行，身后的无人机大军紧追不捨。
    单薄的血肉之躯对上火力强大的无人机大军。
    这场看似实力相差悬殊的追逐，在他们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居然不可思议地维持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林木开始消失。
    沈清辞操控著身体，一个加速，猛地从最后一排树木的间隙冲了出去！
    视野豁然开朗。
    然而，衝出雪林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
    在他们的面前，有银装素裹的世界，有蜿蜒起伏的山峦。
    唯一没有的，是路。
    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横贯在他们的面前。
    沈清辞一个急剎车，在悬崖边缘堪堪站定。
    她低头看去，悬崖之下，是一条奔腾的冰河，河面上还漂浮著巨大的浮冰。
    重点是……
    林稷：“……这有点高啊，怕是得有近千米吧。”
    沈清辞：“跳吗？”
    身后，无人机群的嗡鸣声已然逼近。
    林稷：“跳！看准了跳！”
    “大不了，咱们重开一局，再捏一具躯体！”
    林稷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辞便纵身一跃，猛地坠向深渊。

 第30章 因为有网

    “砰！”
    一道孩童的身影，重重地砸在冰河的水面上，掀起巨大的水花。
    与此同时，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血肉和內臟碎片，瞬间染红了一小片河面。
    刺骨的寒意从伤口涌入，顺著血水传遍四肢百骸。
    “咕嚕咕嚕咕嚕……”
    林稷下意识地控制著躯体张嘴，狠狠地灌进了一大口混合著血液內臟的冰水。
    在窒息感与冰冻感的双重衝击下，林稷只觉得酸爽。
    “！”
    沈清辞反应极快，瞬间覆盖了林稷的操控指令。
    她立刻紧闭嘴巴，甚至强行停止了心跳，操控著身体向更深的水域下潜。
    冰冷的河水隔绝了绝大部分的声音，头顶无人机群的嗡嗡声变得模糊不清。
    无人机群在悬崖边和河面上盘旋了一阵，似是失去了目標，最终四散而去。
    暂时安全了。
    两人同时鬆了口气，任由身体隨著湍急的河水向下漂流。
    无量空间內，妖异的淡紫色核心悬浮於空间中央，缓缓旋转，如同呼吸一般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一呼一吸之间，一道又一道紫色的共鸣力被甩出，消失在无量空间的边缘。
    林稷和沈清辞都不由得沉浸在这股劫后余生的安寧之中。
    一分钟后。
    林稷那充满怨念的声音在两人的意识空间中响起。
    “我说……沈大小姐。”
    “你是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感情遭罪的不是你，你就可劲儿地造是吧？”
    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透过核心传入沈清辞的內心，充满了被压榨的悲愤和控诉。
    沈清辞也是自觉有点过火。
    之前那种从未有过的、轻盈与专注的感觉，直接让她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沈清辞没说话，但林稷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头涌起的歉意。
    吔？这位大小姐知道错了？
    必须拷打一番！
    林稷憋著笑，开始叨叨了起来。
    “那些折腾死人的姿势和身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哎哟，我的老腰……哦不，我这小身板的腰都快断了！”
    “还有那一下，手臂拧成麻花了都，你就不怕直接崩掉散架了？”
    “我跟你说，我刚刚承受的苦难，简直是比酷刑还酷刑！”
    “罢了，就先这样吧，你下次可得先跟……”
    听著林稷连珠炮似的抱怨，沈清辞终於有了反应。
    “家族从小教的。”
    林稷的抱怨戛然而止。
    “啥？”
    “那些身法，本来就不是给血肉之躯用的。”沈清辞认真解释道。
    “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林稷被这句话给惊住了。
    这位沈大小姐，道歉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感知到林稷內心所想，以及那像是见著奇观一样的吐槽，沈清辞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怎么，我不能道歉？”
    “在你心里，我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林稷一惊。
    糟了，合鸣程度太深，没控制住自己的心理活动！
    “哎呀，沈大小姐別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
    林稷的脑子疯狂转动，一时之间，竟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死脑，快动一动啊！
    “脑子也有我的一份，你动不了一点。”沈清辞冷冷道。
    这什么破合鸣！
    ……罢了，毁灭吧。
    林稷索性放弃挣扎，那股慌乱劲儿反倒是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重新恢復成那副轻鬆的语气。
    “行，不狡辩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相处模式，我確实没想过你会道歉，惊讶过头了都。”
    沈清辞静静地听著。
    林稷话锋一转：“不过惊讶过后，我发现我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沈清辞微微受用，声音中也渐渐多了一丝好奇。
    “高兴你也会考虑我的感受啊。”林稷认真地说道。
    “而且啊，该说不说，咱俩的配合是真他妈帅，就靠这具孩童之躯，硬是让那群无人机无功而返。”
    沈清辞依旧沉默。
    过了一会，林稷又嘿笑著说：“不过你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我这小心臟哦，要抗不住了。
    “……你没有心臟。”
    “比喻！比喻懂不懂！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偷窥我的想法？”
    “你以为我想？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
    “那咱们商量个事，以后我脑子里要是冒出什么奇怪的念头，你就当没看见，行不？”
    “……”
    沈清辞轻哼一声：“看心情。”
    林稷：“……”
    河水依旧湍急，小小的身躯在水中若隱若现，隨波逐流。
    片刻后，沈清辞的意念再次传来，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许。
    “……刚才那些身法，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林稷语气上扬：“好！一言为定！”
    ……
    （林稷操控中……）
    小小的身躯在河流中沉浮，像是一片无根的浮萍。
    “餵。”林稷像是閒聊一般，“你说，咱们会不会就这么漂流到世界的尽头？”
    “不会。”沈清辞清冷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有网。”
    “？”
    就在沈清辞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將他向上一提！
    一张由粗糙绳索编织而成的大网，不知何时已经將他笼罩，此刻正在迅速收紧。
    “臥槽！”
    林稷大惊。
    正当他控制著身躯准备反抗时，沈清辞及时出声打断了他。
    “別动，先看看情况。”
    闻言，林稷放开对躯体的控制，任由网兜带著他飞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他被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碎石的河岸上，故意收回共鸣力后，脆弱的躯体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接触面划出了道道血痕，一些尖锐的小石子甚至还在躯体上扎出点点血洞。
    他蜷缩在网兜里，通过网格的缝隙，眯著眼偷偷观察外界。
    一个穿著破洞棉衣，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满是激动与担忧。
    他鬍子拉碴，头髮乱糟糟的，虽有些邋遢，但那双眼睛却是格外明亮。
    “@#￥%@@#”
    中年男子嘰里咕嚕地说著一串他俩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一边说还一边探出手指，摸向躯体的脖颈。
    林稷控制著心臟搏动。
    感受到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小不点还活著，中年男子的脸上顿时涌现出狂喜的神色，立马动手解开网兜。
    他连忙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著温度的破洞棉衣，將这具小小的躯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一把抱进怀里，冲向一旁的树林。
    林稷思索了片刻，放弃了思索，直接问道：
    “这什么情况？”
    沈清辞：“看样子，他好像没什么恶意。”
    林稷：“你听得懂他说话吗？”
    沈清辞：“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听懂？”
    林稷：“呃……”
    大小姐不应该见多识广吗？
    林稷內心暗暗吐槽。
    沈清辞：“我听到了。”
    林稷：“……”
    林稷：“不说笑了，要挣脱吗？”
    沈清辞：“先等等，看看他能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吧。”
    林稷：“好。”
    两人顿时沉默下来，安安静静地在中年男子的怀里呆著。
    ……
    王绝抱著怀里的孩子向著住处跑去，嘴里一边喃喃自语：
    “还有其他人活著……还有其他人活著……”

 第31章 阿暖

    “阿暖——！阿暖——！”
    王绝的吼声如惊雷，在谷底里盪开，惊起一群飞鸟。
    被他抱在怀里的林稷，感觉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意识空间內。
    林稷：“这大叔的嗓门是真大啊，咱这小身板都快被震散架了。”
    沈清辞沉默片刻，似是嘆了一口气，无奈道：“是是是。”
    原本不指望她回应这些废话的林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瞬间来了精神。
    林稷：“哎哎，你也这么认为嘛？我跟你说啊……”
    沈清辞：“別废话，看前面，到了。”
    闻言，林稷赶忙集中精神，眼皮轻颤，悄悄掀起一道缝隙。
    视线前方，是一片谷地。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向上弯曲的环形岩壁，將底下的谷地牢牢罩住，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谷地中央，是两间错落的砖瓦房，屋顶还冒著裊裊的炊烟。
    屋旁，是一片用塑料大棚笼罩的菜地，另一侧则是一汪看不出深浅的清澈水潭。
    林稷顺著王绝的视线，看向在菜地里忙碌的一道身影。
    听到王绝的吼声，那道身影直起身子，掀开草帘走出。
    身影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其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冷白，五官的比例完美到失真，身上只穿著一身简约单薄的连衣裙，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阿绝，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柔和，像是一缕早春的暖风。
    意识空间中。
    沈清辞：“她的声音……有点公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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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稷：“公式化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就是没有情绪。”
    沈清辞的话音刚落，女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阿暖，快！快去烧点热水！我从河里捞上来一个孩子！”
    王绝语气急切，抬脚就要往屋里冲。
    不料，阿暖却举起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只见阿暖眯起眼睛，看向林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红光。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了林稷和沈清辞的心头。
    “这孩子是你的？”阿暖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什么时候背著我，在外面弄出的这么大个孩子？”
    王绝一懵，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我都说了，这是我从河里捞上来的！快！救命要紧！”
    阿暖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褪去，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下一秒，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微笑。
    “哎呀，阿绝，对不起嘛。”
    “你知道的，我这老毛病又犯了，理解出了点问题，你多见谅。”
    “我这就去烧水。”
    说完，不等王绝回復，她转身便走回了屋里。
    王绝见状，嘆了一口气，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做派，轻轻摇了摇头。
    隨后，他抱著怀里的小不点，三两步便钻进了屋里。
    屋里很简陋，只有木床、装满书的书架、桌子和几把椅子。
    王绝小心翼翼地將林稷放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找来一些破旧乾净的布料，胡乱地將他身上的水渍擦乾，隨后又拿了另一件厚实的棉衣，將他裹得严严实实。
    王绝和阿暖互动的整个过程，都被林稷和沈清辞看在眼里。
    林稷：“嘰里咕嚕的都在说些什么呢，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林稷：“哎你说，那女人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沈清辞：“……”
    沈清辞：“应该是。”
    林稷：“那咱……跑路？”
    沈清辞：“跑哪里去？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到处乱跑，毫无意义。”
    沈清辞：“不如先留下来，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林稷：“……”
    林稷：“好。”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王绝忙活了一会，在屋內点燃了柴火盆，跳动的火光碟机散了周围的寒意。
    屋內顿时暖和起来。
    他坐在床边，看著床上脸色苍白的林稷，脸上满是庆幸。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林稷的额头，確认体温在回升后，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活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丝颤抖。
    “没想到，除了我，竟然……真的还有活人……”
    “我会……”
    “……对不起。”
    王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三个字只剩口型，听不真切。
    林稷眯著眼，看见这个中年男子的眼眶，竟是有些发红。
    屋里安静了几秒。
    意识空间中。
    林稷：“这人又在抽什么风？”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细细品味王绝的情绪。
    沈清辞：“他像是在……道歉？”
    林稷：“对我们道歉？”
    沈清辞：“有点沉重……再看看。”
    忽然，屋里的门被推开。
    阿暖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盆沿搭著一条炸毛的毛巾。
    “水来了。”阿暖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柔和。
    王绝猛地回神，飞快地抹了把脸，站起身去接水盆。
    “我来吧。”王绝压著声音，伸手去接水盆，一抽，没抽动。
    阿暖没有鬆手，而是抬眼看向王绝，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
    “阿绝。”
    “嗯？”
    “你刚刚，在说什么？”
    王绝的身体一僵。
    “没、没什么。”他將水盆放到床边的一张木凳上，背对著阿暖，“就是庆幸孩子还活著。”
    阿暖没说话。
    她站在王绝身后，静静地盯著他的背影。
    林稷眯著眼，悄悄看向阿暖，只见她眼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克制。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噠——
    噠——
    阿暖踩著地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俯身看向林稷。
    林稷立刻闭上眼，控制心跳保持平稳。
    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他的额头，轻轻压了压便迅速离开。
    “体温在回升。”阿暖轻轻点头，“应该没事了。”
    王绝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阿暖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非常標准的笑容。
    “阿绝，你今天真棒。”她眯了眯眼，“救了这个小傢伙。”
    王绝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阿暖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阿绝。”
    王绝身躯一抖。
    “这孩子，有名字吗？”
    王绝挤出一个笑容：“等他醒了，我再问问。”
    阿暖停在门口，背对著光，在屋內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好。”阿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轻柔，“毕竟，要在这里住下的话，总得有个名字。”
    说完，她慢慢地拉上了门。
    门缝后，那因背光而模糊不清的面容下，一丝丝闪烁的红光，一点、一点被木门所吞噬。
    意识空间中。
    林稷：“……”
    沈清辞：“……”
    林稷：“……清辞，你说句话。”
    过了许久，沈清辞的声音才幽幽地传来：
    “那女人……只怕不是人。”

 第32章 你自己小心点

    清晨，冰河谷地。
    屋內。
    王绝端著碗走进来，木勺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林稷缓缓睁开眼，苍白的小脸上，表现出强烈的紧张与无措。
    意识空间內。
    林稷：“演的还不错吧。”
    沈清辞：“……还行。”
    王绝见床上的小不点睁开眼，顿时狂喜。
    “@￥%！”（谢天谢地，孩子你醒了！）
    他动作迅速地將手中的木碗放下，坐到床边，轻轻地將林稷扶起，如同对待瓷娃娃一般。
    “#@#？”（孩子，如何？感觉好点了吗？）
    林稷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
    王绝微微一愣，似是不敢置信。
    “……？”（听不见吗？）
    林稷眨眨眼。
    王绝拍了拍手掌，指了指耳朵。
    林稷点了点头。
    王绝恍然大悟。
    “……”（原来是听不懂啊。）
    他嘆了一口气，抬起手掌，摸了摸林稷的头。
    “……”（先在这里住下吧。）
    意识空间內。
    林稷：“清辞，你怎么看？”
    沈清辞：“你不会自己思考吗？”
    有沈大小姐在，谁还费那脑子啊？
    外置大脑不香吗……
    林稷內心的小人翻著白眼。
    沈清辞：“……呵。”
    正当两人插科打諢之际，王绝把一旁椅子上的木碗拿了过来。
    木碗中，是一碗稀粥，热气扑在脸上，带著野菜的清香。
    “……”（来，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王绝把林稷靠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吹凉了餵。
    林稷安静地配合著王绝餵粥的动作。
    王绝一边餵粥，一边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对不起……）
    他说著说著，手突然抖了一下，勺子磕在林稷的牙齿上。
    林稷眨了眨眼。
    王绝瞳孔一缩，低头看著勺子，又看看林稷，眼眶突然红了。
    “……”（孩子，对不起……）
    意识空间內。
    沈清辞：“他在道歉。”
    林稷：“就因为磕了一下我的牙？”
    沈清辞：“不知道，信息太少。”
    沈清辞：“总之，小心点，今晚要有变数。”
    林稷：“好。”
    隨著两人的不断交流，木碗中的稀粥也慢慢见底。
    餵完稀粥后，王绝坐在床边，粗糙的手覆上林稷的额头，停了几秒，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將木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发呆。
    林稷双眼一眯，悄悄挪了挪位置，共鸣力往双眼匯聚，顺著王绝的视线往外看。
    林稷：“沈大小姐？”
    沈清辞：“怎么了？”
    林稷：“喏，大叔看著菜地里那个女人，正发呆呢，分析分析？”
    “……”
    沈清辞嘆了一口气。
    姓林的，真就把自己的脑子给丟掉了？
    她用带著点无奈的声音道：“……这有什么好分析的，你就不许人家多看看？”
    林稷：“我这不正在找细节吗？”
    沈清辞：“这有什么好找的？起身，去那，让他教你说话。”
    林稷：“？”
    沈清辞：“去找点事做，別拿这些问题来烦我。”
    林稷：“行吧。”
    有人聊天的感觉还不错。
    林稷內心失笑，隨后轻手轻脚地翻下床，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慢慢踱步到王绝身边，拉了拉他的裤腿。
    王绝双眼重新聚焦，回过神来低下头，看向脚边的小不点。
    “……？”（怎么了孩子？）
    林稷对著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王绝蹲下身子，眼神温柔地看向林稷。
    “……？”（是想学说话吗？）
    林稷懵懂的看著他。
    王绝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將林稷抱回床上放下，盖上薄被。
    “……”（睡吧。）
    林稷闭上眼，谨遵沈清辞的话语，耐心等待事情的发生。
    结果，今夜，无事发生。
    ……
    第二天。
    意识空间內。
    林稷：“沈大小姐，你不是说昨晚有事情发生吗？”
    沈清辞：“……”
    今天，王绝开始教林稷说话。
    方法很简单，指著一样东西，说一个词，让林稷跟著说。
    王绝指著碗：“碗。”
    林稷奶声奶气地跟著喊奇怪的音节：“碗”
    王绝笑著点头，轻轻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又指了指粥：“粥。”
    “粥。”
    紧接著，是床、门、窗、水、火……
    林稷学得很快，但他必须控制著自己的学习速度。
    於是，他有时会故意说错。
    比如，试著把火说成水，让王绝耐心地纠正他。
    经过了一天的学习。
    傍晚，王绝指著窗外。
    “阿暖。”
    林稷愣了一下，跟著说：“阿暖。”
    王绝点点头，眼神飘向窗外。
    林稷顺著王绝的视线看去。
    阿暖正坐在菜地旁的石头上，面朝夕阳，一动不动。
    王绝看了阿暖很久，很久。
    之后，他低下头，低声念叨著什么。
    林稷竖起耳朵，又听见了那句像是在道歉的、熟悉的话语。
    “对不起……”
    林稷：“他到底在对不起谁？”
    沈清辞：“无非就是你和阿暖，还能是谁？”
    沈清辞：“……看来，今晚將是一个不眠之夜。”
    林稷：“好！”
    选择相信沈清辞判断的林稷，躺倒在床上时，躯体微微紧绷，早已做好了隨时暴起的准备。
    结果，今夜……
    依旧无事发生。
    ……
    第三天。
    意识空间內。
    林稷：“沈大小姐……”
    沈清辞：“闭嘴！”
    林稷：“呃……”
    今天，王绝开始教动作。
    他伸出手掌，向下扇了扇。
    “来。”
    林稷走过去。
    他指著碗说『吃』，林稷就拿起勺子；他做喝水的动作，说『喝』，林稷就喝水。
    王绝高兴地拍了拍林稷的头，说了一长串的话。
    “……好孩子……”
    好孩子？
    下一刻，门被推开，阿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气氛突然一滯。
    王绝一愣，见阿暖的状態不对，急忙上前两步，挡在林稷面前。
    “阿暖，不要！”
    阿暖的目光越过王绝，落在林稷身上，眼中的红光疯狂闪动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王绝立刻张开双臂，衝上去紧紧抱住了她，明明是个成年人，却被娇弱的阿暖带著向前。
    “阿暖！不要！再给我一点时间！这孩子很聪明！再有一周就行！”
    闻言，阿暖慢慢停下脚步，看著王绝，又看看他身后的林稷。
    她眼里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终究是慢慢暗淡了下去。
    “……走。”
    话音落下，她双手一撑，脱离王绝的禁錮，转身走向房门。
    在这段话中，林稷只听懂了一个字。
    走。
    意识空间內。
    沈清辞：“……她让我们走？”
    林稷：“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猜的，结合她的表情，还有王绝的反应。”
    沈清辞：“今晚……算了，你自己小心点。”
    沈清辞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丝迟疑。
    林稷：“……嗯。”

 第33章 一如既往

    第三天。
    夜晚。
    吱嘎——
    噠。
    噠。
    一片厚重的阴影，盖住了林稷的上半身，遮蔽了月光。
    两条纤细的手臂，一条穿过林稷的脖颈，一条穿过林稷的腿弯，从下至上，轻轻抱起。
    感受著脖颈和腿弯处的冰凉触感，林稷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阿暖那猩红闪烁的双眸。
    林稷肌肉紧绷，全身的力量蓄势待发，共鸣力在体內微微流转。
    “嘘……”
    阿暖嘴唇微微捲起，示意林稷噤声。
    隨即，她抱著微微放鬆的林稷，轻手轻脚地向著屋外走去。
    林稷：“清辞，动手吗？”
    沈清辞：“有些古怪，再看看，看她要干什么。”
    走出屋外后，阿暖的脚步更轻了，她缓缓踱步，静悄悄地向著树林方向走去。
    待走出谷地一段距离后，她微微加速，直至来到一片碎石滩，才將林稷轻轻放下。
    “……走！”
    阿暖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的红光愈加剧烈。
    林稷站定，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见林稷没有要走的意思，阿暖一手抓住脑袋，另一只手抓起一把碎石，猛地扔向林稷，喉咙里挤出暗哑的嘶吼。
    “……走！”
    林稷低头，凝视著滚落到脚边的碎石。
    林稷：“清辞……走吗？”
    沈清辞：“……他来了。”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阿暖身后伸出，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阿暖……够了。”
    王绝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丝疲惫与悲哀。
    阿暖猛地回头，在看见王绝的那一刻，瞳孔骤缩，眼中的红光明灭不定。
    “……绝……”
    “阿暖，听话，好吗？”
    王绝温柔地扶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闻言，阿暖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在王绝的搀扶下，缓缓瘫倒在地。
    隨后，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林稷。
    身后，是双手抱膝，微微颤抖的阿暖。
    身前，是安静站立，面无表情的林稷。
    咯噠——
    咯噠——
    靴子与碎石滩接触的声响。
    停止。
    他慢腾腾地蹲下身，与林稷目光相接。
    王绝背对著月亮洒下的清辉，面部一片黑暗。
    “跟我回去。”
    他伸出手，按在林稷的脑袋上，微微用力。
    ……
    王绝开始寸步不离地守著林稷。
    他仍旧耐心地教著林稷语言，只是那张面庞，不再温柔。
    他不再让林稷出现在阿暖的视线范围內，更不让林稷走出房门。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著教学的动作，以期林稷能早日与他流畅交流。
    林稷：“已经不装了。”
    沈清辞：“嗯。”
    林稷：“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沈清辞：“……”
    沈清辞：“加速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林稷：“……好。”
    两人达成共识后，林稷不再偽装，完全展现了他那惊人的学习速度。
    原本绷著脸进行著教学的王绝，在林稷表现出异常的瞬间，反而鬆弛了下来，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
    他看向林稷的眼底深处，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悵然。
    “##%，@#￥%……”（你是我最后的希望。）
    话音落下，他走到木桌前，用桌上的刻刀，为其划上第四道划痕。
    窗外，阿暖的身影一闪而过。
    ……
    木桌上的划痕，变成了七道。
    王绝坐在桌边，轻轻放下手中的刻刀。
    他將目光投向床上安静坐著的林稷，轻声开口：
    “我叫王绝，是个仿生机器人工程师。”
    林稷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没说话。
    王绝疲惫地笑了笑，似是带著某种解脱的意味。
    “我知道你早就能听懂了，你是个聪慧的孩子。”
    “实话跟你说，阿暖是我的作品，也是我唯一的爱人。”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在林稷面前蹲下。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伸出手掌，轻轻地放在林稷的膝盖上。
    林稷沉默了几秒，將自己那双细嫩的小手，缓缓地盖在那粗糲的掌心上。
    “什么忙？”
    王绝的眼眶瞬间通红，他眯起眼睛，忍住不让眼泪流下。
    “告诉我，除了这里，哪里还有人？”
    “你，从哪里来？”
    林稷沉默片刻，轻声回道：
    “为什么这么问？”
    王绝吸了吸鼻子，涩声道：
    “阿暖……快撑不住了。”
    “我需要其他人……我需要其他人的帮助，让她继续活著。”
    “哪怕用我的命换，我也愿意。”
    “……”
    “阿暖，到底需要什么帮助？”
    “……”
    王绝手掌上翻，用力地抓住林稷的那双小手，跳过了林稷的问题。
    “孩子，你能帮帮我吗？”
    “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林稷的耳朵动了动，目光看向王绝的后方，隨后重新看向王绝。
    “什么东西？”
    王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头，静静地盯著那双小手。
    那双毫无防备的、安然无恙地躺在他手心里的，林稷的小手。
    他的嘴唇动了动，嘴巴一张一闭，重复了数次。
    少顷，王绝终於从喉咙中，挤出了那道令自己绝望的话语：
    “……你的命。”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脸上撑起一抹惨笑，崩溃道：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他的双手骤然抓向林稷的脖颈。
    下一刻。
    两条细细的胳膊，一穿一拉，瞬间箍住他的臂膀。
    “不……要。”
    阿暖那柔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王绝浑身一僵。
    他停下了下意识的挣扎，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阿暖……”
    阿暖的肩膀在抖。
    “……对不起。”
    屋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意识空间內。
    沈清辞轻声道：“她在保护你。”
    林稷：“我知道。”
    沈清辞：“他快崩溃了。”
    林稷：“嗯。”
    沈清辞：“你打算怎么办？”
    林稷沉默了两秒。
    “……先看看。”
    忽然。
    王绝惨笑著，笑声沙哑。
    “阿暖……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撑不了多久的……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啊啊啊！！！”
    月光下，王绝涕泗横流，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大吼。
    “我不想失去你！”他猛烈挣扎，“你懂不懂？！我不想再一个人了！这个世界，我只剩下你了！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啊啊！！！”
    阿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箍住了他，不停地摇著头。
    渐渐的，王绝不再挣扎。
    他忽然软下来，整个人往地上瘫去。
    阿暖被他带得踉蹌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鬆手。
    “阿暖……”
    他跪倒在地，仰著头看她，脸上全是泪。
    “求你了……让我救你……让我救你……”
    阿暖用力地摇摇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不要……为我……杀人。”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要……你……变成……这样。”
    她抬起一只手，颤抖著，轻轻地擦拭著王绝脸上的泪水。
    她对他的温柔，一如既往。
    王绝愣住了。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垮了下来，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第34章 工具人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阿暖跪在地上，抱著王绝。
    王绝靠在她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林稷坐在床上，静静地看著他们。
    没有人说话。
    只有哭声，在夜色里一遍遍迴荡。
    意识空间內。
    林稷：“清辞……”
    沈清辞：“嗯？”
    林稷：“你说，他为什么必须要我们的命？阿暖的生死和人命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沈清辞闻言，轻轻嘆了一声。
    “你就不能直接问他们吗？你问我干什么。”
    林稷：“也是……”
    林稷內心尬笑一声，转而將目光投向仍旧情绪激动的王绝，静静等待。
    良久。
    直到王绝的情绪渐渐平息，他才开口问道。
    “所以……”
    “阿暖到底为什么需要人命？”
    王绝瞳孔扩散了一瞬。
    隨即，他惨笑了一声，用力摇著头，悽然道：
    “我也不知道……”
    “这就像一个诅咒，一个上天给予我们的诅咒。”
    “我只知道，只要在阿暖的核心模块崩溃前，亲手……”说著说著，他又开始泪流满面，“亲手了结一条人命，她就能继续陪我走下去……”
    “人命……就是她的救命药……”
    林稷沉默片刻，轻声问道：
    “为什么必须杀人，用你的血不行吗？”
    “我也用过自己的血，但是没用，完全没用……”
    王绝的双臂仍旧被阿暖禁錮著，他只能不停地摇著头。
    “只有人才能让她活下来……”
    “才……才能压制住她核心的躁动……”
    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在那喃喃自语。
    “阿暖……放开我……”
    “不要自毁……別离开我……”
    见王绝又陷入那副失神的模样，林稷摇了摇头，决定再次与自己的外置大脑商量商量。
    林稷：“清辞，打个商量。”
    沈清辞：“什么事？”
    林稷：“我觉得，可以成全他们。”
    沈清辞：“？”
    沈清辞：“用什么成全他们？”
    林稷：“用我。”
    ？
    沈清辞的內心满是问號。
    什么叫用你成全他们？
    又犯傻了？
    沈清辞：“好好说话。”
    林稷訕笑一声，解释道：
    “按照王绝的说法，我总觉得，阿暖的状態有些邪乎。”
    “作为机器人，她跟那些无人机还不一样，我猜这里面或许会有一些线索可以挖掘。”
    林稷顿了顿，出主意道：
    “这样，我把躯体让出去，看看阿暖是个什么状况。”
    “对咱们而言，这样的代价不是很大，一点频率和共鸣力而已。”
    沈清辞一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沉思的同时，藉助林稷的视野进行观察。
    王绝双眼空洞地瘫在地上，阿暖的手臂依旧箍著他，一动不动。
    成全这两人，挖掘线索吗……
    理智告诉她，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既能伺机了解阿暖的情况，又有可能找著解决现状的办法。
    毕竟，他们现在连源质是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
    理智归理智。
    此时她的心中，另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一点一点地冒出头来。
    感情对他来说，这具躯体，是他想放弃就可以放弃的？
    想到这，一丝丝不满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於是，沈清辞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危险意味：“你確定吗？”
    感受到沈清辞的情绪，林稷一愣，瞬间回过味来。
    糟糕，控制躯体太久，差点忘了，这具躯体也有她的一份。
    他一拍脑袋，连忙补救到：“哎呀，你瞧，我这脑袋都糊涂了。”
    “其实我也很捨不得这具躯体，毕竟，这是咱们最完美的作品。”
    “这样，咱们再隨便捏一具人形躯体，给阿暖试试，你看成不？”
    林稷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林稷著急忙慌的模样，沈清辞的不满稍稍减弱。
    下一瞬，她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行。”
    林稷悄悄鬆了一口气。
    沈大小姐真难伺……
    “嗯？”
    林稷：“……”
    “该干活了。”
    “嗯。”
    林稷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操控著躯体，脸色变得严肃认真。
    他从床上站起，一步步走到王绝面前。
    “王绝。”
    “兴许我能帮你。”
    王绝迷茫地看著林稷，似是不理解他一个小屁孩在说什么鬼话。
    “……”
    林稷嘆了口气，意识中对著沈清辞说道：
    “直接让他亲眼见识一下吧。”
    “嗯。”
    一片妖异的紫色光芒，在屋內荡漾开来。
    阿暖和王绝见到如此奇幻的一幕，均是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
    只见林稷和王绝中间，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紫色人形光影。
    无数的丝线从林稷身上涌出，带著点点光屑，填充到光影之中。
    隨后，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一点点血肉从光影的脚底板生出，逐渐向上延伸。
    半晌。
    一具没有五官，身高与林稷一致的人形躯体，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阿暖早已放开对王绝的禁錮，两人双双站立。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了他们那面露震惊的脸庞上。
    “你……”
    王绝看著面前除了五官，其他与林稷別无二致的躯体，嘴唇微微颤抖。
    一旁的阿暖，眼中虽是红光闪烁，却也无法掩盖那种看到希望的感觉。
    林稷一只手扶住工具人，保持著频率丝线对躯体的控制。
    又伸出另一只手，对著阿暖稍稍示意。
    “请。”
    阿暖不再压抑自己的本性，猛地衝上前，手掌攀上工具人的脖颈，用力一扭。
    “咔嚓。”
    接著，阿暖再一拳捣在工具人的胸口。
    “砰！”
    阿暖的拳头穿过躯体，在工具人的胸腔轰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紧接著，阿暖缓缓收回满是血跡的纤细手臂，浑身微微战慄。
    王绝死死地盯著阿暖。
    见她收回手臂，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颤声道：
    “阿暖……有效果了？有效果了对不对？”
    “对不对？！”
    阿暖眼中的红光暗淡了一些，但依旧还是在不停地闪烁。
    她侧头看向王绝，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王绝呆住。
    “阿暖……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暖压抑著衝动，轻轻喘著气道：
    “刚刚，只有在打碎心臟时，有一点压制住核心躁动的感觉。”
    “但……还不够。”
    林稷眉头微微一挑。
    林稷：“刚刚在工具人的心臟处，一丝驱动心臟搏动的频率，被她打碎了。”
    林稷：“如此灵敏的超凡、生命检测……”
    沈清辞：“这不是正常的机器人该有的。”
    林稷点点头，双眼渐渐眯起。
    除非……

 第35章 別一个人担著

    除非……
    林稷眯起双眼，目光投向阿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林稷：“阿暖只怕不简单噢……”
    沈清辞：“嗯。”
    林稷：“咳咳，咱们上去观察一下吧。”
    结束与沈清辞的交流，林稷將面前的工具人推倒在一旁，面无表情地上前，仰头问道：
    “阿暖，能让我……”
    林稷的话，瞬间卡在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稷：“？”
    林稷：“你干嘛？”
    沈清辞：“我真得控制你了。”
    沈清辞：“你仔细品味一下，你刚刚的想法。”
    林稷一愣，回忆了一下刚刚下意识想说出口的话。
    阿暖，能让我检查一下身……
    ？
    臥槽！
    我这猪脑子！
    即便是机器人，但人家阿暖，毕竟带著仿生二字！
    因为外置大脑，我的情商，终於跌至冰点了吗……
    林稷面色惆悵，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感到悲哀。
    阿暖见林稷脸色变了又变，面露疑惑：
    “怎么了？”
    林稷抬头，脸上已经重新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没什么，我在想怎么开口比较合適。”
    阿暖：“？”
    王绝：“？”
    两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王绝上前一步。
    “孩……”
    王绝张了张口，瞬间意识到问题，立马就將嘴给闭上。
    刚刚那副奇幻瑰丽的景象，还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並不认为，自己和阿暖拥有反抗的力量。
    王绝斟酌著语言，小心地问道：
    “你……你是有什么需求吗？”
    林稷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这么说吧，按照阿暖的说法，她打碎了我的力量，压制了所谓核心的躁动。”
    “既然说开了，那我问你第一个问题。”
    “阿暖身为仿生机器人，拥有超凡力量吗？类似於刚刚你见到的场面。”
    王绝摇了摇头。
    “所以，为了调查清楚，为何阿暖的核心，会因为我的力量產生反应。”
    “我需要检查一下阿暖核心所在的地方，可以吗？”
    王绝脸色阴沉下来，涩声道：
    “你的意思是，要把阿暖……拆了？”
    林稷平静地看著他。
    王绝紧紧握住双拳，低声道：
    “我不接受……”
    “我接受。”
    阿暖跨步上前，手刀一挥，抱住被击晕的王绝，低声问道：
    “你能答应我，不伤害阿绝吗？”
    林稷点点头。
    “好。”
    “我答应你。”
    ……
    第二天，清晨。
    王绝躺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略显迷茫的双眼。
    我这是……
    王绝脑海中的迷雾，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的瞳孔，一点、一点地向內收缩。
    隨之而来的恐惧，越来越浓，最终彻底淹没了他。
    不会的……
    他骤然起身，面色惊恐地环视著四周。
    没有……
    还是没有……
    他按著床沿，猛地翻身下床，踉蹌转身时，不经意间，一脚踢翻了床边的柴火盆。
    “噹啷——！”
    火星溅起，他脚下一个趔趄，顿时摔倒在地。
    阿暖……
    他颤抖著双手，按在仍旧带著火星的木炭上。
    隨后，他不顾被烫的起泡的手掌，恍惚地站起身。
    阿暖……
    他怔怔地看著敞开的房门，一点一点地挪动著脚步。
    阿暖……
    他带著一星半点的希翼，双眼模糊地看向屋外的谷地。
    不知深浅的深潭……
    空无一人的菜地……
    阿暖……不在了。
    “阿暖！！！”
    他伏倒在地，一拳一拳，重重地砸向地面。
    泥土溅起，鲜血染地。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味地、机械地重复著毫无意义的动作。
    “废物……废物……”
    “为什么……”
    浓烈的悲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慢慢將头埋进地面，浑身抽动。
    下一刻。
    阳光被遮蔽，一道纤细的阴影笼罩住他。
    “阿暖……”
    ……
    从冰河谷地离开后。
    雪地中，一名八岁的孩童站在太阳底下，双指轻捻，仰头观察著一块银白色的五角碎片。
    碎片透光，轻轻转动角度，还可以看见无数不规律的丝线，在其中游动。
    “嗯……很奇怪的东西。”
    林稷喃喃自语，有点拿不准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这玩意当时悬浮在阿暖核心上方，还不停地闪著红光。
    到他手里，反倒褪色了。
    林稷：“清辞，这里面的东西可以確定是频率了吧？”
    沈清辞：“没错。”
    林稷：“那你怎么看？”
    沈清辞：“……”
    沈清辞：“我就看著你看。”
    林稷：“你可是我的外置大脑啊，怎么能不拿点主意呢？”
    “……”
    我拿主意？
    沈清辞沉默两秒，一个发力，直接夺了林稷的控制权，將他踢回了意识空间。
    林稷：“？？？”
    沈清辞：“你那生命转换的能力我接管了，回去修修你那生锈的脑子。”
    沈清辞：“明天之前，別来找我。”
    片刻。
    沈清辞：“……別一个人担著。”
    被沈清辞踢出去的一瞬间，林稷的心神一松。
    原先那块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如同被吊机拿走一般，消失无踪。
    久违的轻鬆感充斥著意识。
    他愣了一会，有一种被负重压弯了脊椎，突然卸下重担，却不知如何直起身子的感觉。
    无量空间里，紫色的光芒柔和流淌。
    向內延伸，还能感知到不停闪动的深绿色光芒。
    在深绿色光芒的中心处，无数频率如同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般，一波又一波地向外涌出。
    相同的是，他们的处境並没有改变。
    仍旧处在被物质侵蚀的状態之中，频率溃散化作空气，流转全身。
    需要一直使用共鸣能力，换取生存的资格。
    不同的是……
    使用能力的人，他换成了她。
    （意识空间中，一切为意象）
    林稷在意识空间中，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清辞。”
    “……”
    没有回应。
    “沈大小姐？”
    “……”
    还是没有。
    突然，他笑了。
    她说，明天之前，別找她。
    “……行吧。”
    他往后一倒，躺在並不存在的床铺之上。
    此前那些一直縈绕在內心的危机感，这会像是被抽水机盯上一般，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降临世界、无人机追杀、王绝与阿暖……
    一周过去了。
    原来……他已经撑了这么久。
    “嘖。”
    “难怪我之前不想动脑子。”
    “原来是累的。”
    他打了个哈欠。
    “还以为是清辞太好用了呢。”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核心散发的紫色光芒，渐渐变得柔和了一些。
    林稷眼皮有点沉。
    这种可以相互信任、全身心放鬆的感觉。
    不赖。
    他闭上眼睛。
    无量空间中，光芒仍在不停闪动。
    良久。
    “清辞。”
    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含糊，像是睡梦中的囈语。
    “谢谢啊。”
    “……”
    “嗯。”

 第36章 晚安

    意识空间中。
    “呵~欠~”
    林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逐渐清醒。
    “呼——！舒坦~”
    既然醒过来了，接下来的第一件事那当然是……
    林稷原本缩在內频一角的意识，一点点铺展开来，与另一股意识平行。
    （沈清辞操控躯体中……）
    沈清辞眉头一挑，看了眼头顶正午的太阳，眯了眯双眼。
    林稷：“沈大小姐？在吗~？”
    沈清辞：“……”
    沈清辞：“干什么？”
    林稷：“嘿嘿，没干什么。”
    果然。
    沈清辞习惯性地无视了他的插科打諢，认真道：
    “以后，我们一人一半。”
    “你选白天，还是夜晚？”
    林稷一愣。
    林稷：“不能都选吗？”
    “……”
    气氛逐渐凝重。
    林稷：“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林稷：“咱们一人半天，用时间来算，不区分白天黑夜，行不？”
    气氛逐渐放鬆。
    沈清辞：“……行。”
    看来，轮换操作是逃不掉的了。
    今天阳光不错。
    林稷內心轻笑一声。
    隨即，他恢復正经的语气，问道：
    “回归正题，这块碎片，能看出线索来吗？”
    沈清辞用行动做出表示。
    只见她食指和拇指捻起那块五角碎片，放在眼前。
    “喏，看这。”
    一股股共鸣力从她的指尖，涌向碎片。
    “滋滋滋~”
    剎那间，碎片中的无数频率开始排列组合。
    “滋滋滋~”
    隨著更多共鸣力的涌入，碎片中，频率渐渐勾勒出一副精美的画面。
    一座倒置的三角锥体建筑，直直地插进地底，底部高入云霄。
    建筑表面是纯黑色的镜面，无数淡蓝色的能量纹路沿著镜面向上游走，到达顶部后，又倒著向下游回。
    林稷眉头一皱，顿感事情复杂了起来。
    林稷：“这玩意，別是咱们的任务目標吧？”
    沈清辞：“一半一半吧。”
    林稷：“这玩意科技程度看著不低吧？就这黑曜石一样的镜面，怎么看都不便宜啊！”
    林稷：“……要去找它吗？”
    沈清辞：“这个碎片，是我们现在发现的，唯一能与频率发生反应的东西。”
    沈清辞：“如果不顺著这个线索去找的话……”
    沈清辞：“咱~们的大聪明，你有何高见？”
    最后一句话，沈清辞的语气带著点儿玩味。
    “……”
    確实，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林稷：“那……往哪走？”
    沈清辞：“按照我的直觉……”
    林稷內心隱隱感到不安。
    沈清辞：“往东走吧。”
    林稷：“真……真的吗？”
    沈清辞不再废话，抬起脚步就往东边走。
    林稷：“清辞，要不，你再想想？”
    沈清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林稷：“清辞，我觉得……西边是比较好的选择，你看？”
    沈清辞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你什么意思？”
    “不相信我的直觉？”
    嘖。
    林稷有点牙疼。
    主要是有前车之鑑啊……
    算了，巧合不能当真。
    林稷：“那行，咱们往东走。”
    沈清辞见林稷与自己达成共识，顿时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迈开步子往东走。
    ……
    半个月后。
    月明星稀。
    月光照在雪地上，泛著淡淡的银白色。
    沈清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光著脚丫子踩进雪里，发出咯吱的声音。
    脚步声，是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中，唯一的动静。
    两人已经沉默了许久。
    即便是以林稷的性子，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白色里，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曾经的他，听过一个说法。
    独自呆在雪原太久的人，即便存活，也大概率会疯掉，或是丧失语言能力。
    那会，他不相信。
    现在，他信了。
    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到只能听著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来確认自己还活著。
    “清辞。”
    “嗯？”
    “你累不累？”
    “还好。”
    “……哦。”
    又沉默了。
    这些简短的对话，在这半月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月光把沈清辞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雪地上。
    林稷看著前方，忽然问道：
    “你冷吗？”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有共鸣力。”
    “哦对，忘了。”
    林稷訕笑一声，又安静下来。
    走了一会，他又开口：“你说，咱们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
    “那咱们的方向对吗？”
    “不知道。”
    “那咱们……”
    “闭嘴。”
    林稷乖乖闭上嘴。
    又走了一会。
    “清辞。”
    “干什么？”
    “我闭不上。”
    沈清辞：“……”
    “抬头看看，这月亮多圆。”
    沈清辞抬头看了一眼，確实挺圆。
    “像不像咱们家里的那个月亮？”
    沈清辞没回答。
    林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觉得挺像的，一样是那么的圆，一样是那么的亮……”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怔。
    三个月亮，都好像……
    “……”
    “我想家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沈清辞的声音响起，比平时轻了一点。
    “嗯。”
    片刻。
    “我也是。”
    月光照著雪原，雪原上只有一道长长的脚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沈清辞继续走。
    林稷继续陪著她。
    两人之间，有时会说两句废话，有时也会互相沉默。
    但不管沉默多久，只要他开口，她一定会回应。
    哪怕，只是“嗯”一声。
    哪怕，只是回一声“闭嘴”。
    在这片能把人逼疯的寂静中，两人互相拌著嘴，互相废话，互相回应。
    互相陪伴。
    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走到头顶，又从头顶走向西边。
    极远处的脚印，被风雪覆盖。
    沈清辞打了个哈欠。
    “困了？”
    “有点。”
    “换我来吧。”
    “不用。”
    “没事，进去睡一会吧。”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声音渐渐软了下来。
    “林稷。”
    “怎么了？”
    “接下来，辛苦你了。”
    “嘿嘿，哪能啊，说好的事儿。”
    “那我去休息了，明天换我。”
    “嗯。”
    雪地中，孩童的脚步一顿。
    少顷，孩童重新迈步向前。
    无量空间里，一股意识渐渐缩成一团，占住內频核心的一角，像是蜷起来睡著了。
    林稷接替著她，继续往东边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像是也照在那团缩小的意识上。
    “林稷。”
    “嗯？”
    “谢谢啊。”
    语毕，沈清辞的意识，渐渐沉寂。
    月光依旧。
    林稷嘴角一勾，眉毛轻轻向下一弯。
    “晚安。”
    咯吱。
    咯吱。
    咯吱。

 第37章 倒悬三角锥

    一个月后。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一个隱隱约约的黑点，悬浮在云层之中。
    林稷见状，脑袋微微一懵。
    反应过来后，他睁大双眼，惊喜地在意识空间中喊道：
    “清辞！快看！远处那玩意像不像碎片中的那座建筑？”
    沈清辞意识一震，瞬间与林稷共享视野。
    向东望去，那个黑点如同无根浮萍，悬在天边。
    最宽的那条线隱约可见，往下的部分，完全融入了背景。
    “顶部的轮廓……”
    “上面宽，下面像是被地平线挡住了……”
    “没错。”
    沈清辞语气微微上扬。
    要知道，他俩已经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雪原中，交替著走了一个半月！
    一望无际的雪景，即便再好看，看多了，也只会让人感到孤寂和渺茫。
    要不是……
    沈清辞驱散了脑海中多余的想法，略带欣喜地对著林稷说道：
    “再靠近一点。”
    林稷点了点头，立马向著黑点衝刺。
    良久。
    眼前的黑点愈发清晰，已经能看出模糊的倒悬三角锥轮廓。
    確定了那座建筑的存在，林稷和沈清辞均是心下稍安。
    林稷心下一松，跑了一会，忽然起了点心思。
    “清辞。”
    “嗯？”
    “你前几天让我唱歌，是认真的吗？”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隨便说的。”
    林稷笑了笑：“那我以后多唱唱。”
    “……闭嘴。”
    哎呀。
    真是好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了。
    熟悉的感觉。
    林稷內心莞尔。
    两人对话间，距离那座建筑也是越来越近。
    突然，一丝丝异样的变化开始发生。
    林稷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林稷：“清辞，感觉到了吗？”
    沈清辞：“嗯。”
    沈清辞：“物质对频率核心的侵蚀程度，减弱了。”
    林稷：“共鸣力消散的速度也变慢了。”
    林稷低头，看著掌心流转的共鸣力，心绪有点复杂。
    倒悬……
    靠近建筑，侵蚀越弱……
    这又是个什么原理？
    沈清辞：“注意周围。”
    林稷点点头，稍微提起精神，警惕著周围的动静，继续缓步靠近。
    半晌。
    咯吱。
    咯吱。
    巨大的三角锥体遮蔽了太阳，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
    林稷低头看去。
    前黑，后白。
    一线之隔。
    此时，世界对他们频率的侵蚀，只余下了一丁点象徵性的伤害。
    “……”
    沈清辞：“过吧。”
    林稷深吸一口气，跨步，迈入阴影。
    剎那间，縈绕在心头间的死亡压力消散，频率不再被侵蚀，共鸣力也不再被压制。
    “呼……”
    林稷：“好像无事发生？”
    沈清辞：“嗯。”
    林稷：“……底部尖锥那有道缝？要过去看看吗？”
    沈清辞：“……走吧。”
    林稷：“好。”
    林稷迈步走向目的地。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理论上来说，他们已经不再需要维持合鸣状態。
    但……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良久。
    一面斜向上的纯黑色镜面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视野。
    “这玩意……”
    林稷面露惊嘆地看向面前的景象。
    倒悬的三角锥底部，镜面的正中央，有一道近十米高的深邃裂缝。
    纯黑色的镜面在这里向两侧凹入，形成一道狭长的缝隙，从雪地边缘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
    镜面上的淡蓝色能量纹路，最终全部匯聚到这里，沿著缝壁流入，被深处的黑暗所吞噬。
    “这玩意的占地面积是真大啊……”
    林稷感慨了一声，左右环视了一圈，指著那道唯一的入口，眨了眨眼。
    沈清辞沉吟了数秒，轻声道：
    “慢点，小心些。”
    林稷点点头，伸出手掌贴在一旁的缝壁上，一点一点往里踱步。
    缝壁光滑如镜，摸上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活物一般。
    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在他眼前流淌，流入眼前的黑暗，像是指引著他前进。
    林稷：“这缝有多深？”
    沈清辞感知了片刻。
    “不知道，频率感知在这里也无效。”
    “行吧，只能摸黑前进了。”
    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前面忽然变宽。
    林稷一个加速，两侧的缝壁向后退去，视野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锥体空间，自下而上，愈加宽敞。
    四周的墙壁依旧是纯黑色的镜面，那些流淌的能量纹路顺流而下，经过地面，匯聚到中央。
    而空间的中央，能量匯聚的地方，有一道巨大的淡蓝色圆形光柱，从地面直衝而上。
    流淌的能量和中间的光柱，为整片空间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滤镜。
    “这是个什么玩意……”
    林稷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看向了那道最大的光源。
    光柱略微透明，可以看见，里面是一层环形平台，像是那种开放式电梯。
    相较而言，周围这圈光柱，更像是那种科幻电影中的能量屏障。
    林稷：“清辞，你见识过这种东西吗？”
    沈清辞：“电影里。”
    林稷：“……也是。”
    林稷绕著光柱走了一圈，在光柱的背面发现了一个操作台。
    说是操作台，其实只是一根从地面升起的半透明柱子，与他们的这具躯体差不多高。
    柱子顶端有一个五角形状的凹槽。
    大小、形状，和他们手中的那块碎片，一模一样。
    林稷微微一怔。
    “清辞。”
    “嗯？”
    “这……？”
    “嗯。”
    两人悄悄交流了一会。
    隨后，林稷伸手，在胸口处摸了摸，掏出那块贴身存放的银白色五角碎片。
    碎片在他的掌心微微颤动，那些游动的丝线此刻竟变得活跃起来。
    林稷又环视了周围一圈。
    这处大厅，除了中间这台疑似电梯的存在，已经没有其他可以关注的东西了。
    不墨跡了！
    “我放了？”
    “放。”
    碎片嵌入的剎那，操作台开始微微发亮，隨后缓缓缩回地面。
    林稷和沈清辞安静等待了片刻。
    又过了几分钟。
    ？
    林稷和沈清辞的脑海中，双双冒出问號。
    什么情况？
    把他们的碎片吞了，没反应？
    就这？
    沈清辞：“是不是……要站上那平台？”
    林稷：“呃……”
    林稷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向光柱。
    咻~
    手指穿过去了。
    林稷&沈清辞：“……”
    呵呵。
    林稷无语地走上前，穿过光柱，在平台中央站定。
    滋滋——
    下一刻，伴隨著细微的能量摩擦声，平台极其丝滑地升起，感受不到一点机械的震动和摩擦。
    平台凭空悬浮，沿著光柱缓缓上升。
    林稷：“这种高科技电梯……长见识了。”
    沈清辞：“嗯。”
    隨著时间的推移，平台不断升高，空间也逐渐扩大。
    四周的镜壁逐渐远离，流淌的能量也一点点变得淡薄，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周围的那圈光柱，已然成了目前唯一的光源。
    林稷眯起双眼，抬头看向顶部那片倒悬的深渊。
    这座建筑……

 第38章 巨构体

    平台平稳地上升，空阔寂寥的空间中，没有一丝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
    林稷仰头，看向上方。
    头顶那片原本“深不见底”的深渊，渐渐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点微光逐渐放大。
    一片呈现出淡蓝色的、密密麻麻的能量纹路，映入眼帘。
    这些纹路如同一张巨大的发光蛛网，於虚空中交织、流淌。
    蛛网中央，有一个与平台完全吻合的圆形缺口。
    “咔噠。”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平台严丝合缝地嵌入缺口，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儿的缝隙。
    “嚯~”
    林稷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平层。
    目之所及，均为黑暗。
    平台外边，是全透明的地板，刚刚看到的那些淡蓝色能量纹路，此刻正在不停地流淌。
    林稷上前，重重地跺了两下脚。
    脚感挺硬实的。
    熄了玩闹的心思，林稷將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那个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那是一个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透明魔方。
    魔方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林稷操控著躯体，一步一步向著魔方靠近。
    接近后，他才看清了全貌。
    魔方大概有拳头大小，外面罩著一层圆形的透明玻璃罩。
    玻璃罩的顶端，连接著一条粗壮的半透明管道。
    管道笔直向上，一直延伸到穹顶那不可见的黑暗深处。
    魔方转动时，不断地向外逸散著蓝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刚一出现，就被上方的吸力扯住，顺著管道呼呼地往上抽。
    林稷站到玻璃罩前，伸出手掌，贴上外壁。
    林稷：“清辞，这玩意看著有点眼熟啊……”
    沈清辞：“你见过这种东西？”
    林稷：“抽油烟机。”
    沈清辞：“……”
    沈清辞放弃了与林稷的无效交流。
    她探出频率感知，顺著林稷的手掌延伸，轻鬆穿透玻璃罩，接触到了那蓝色雾气。
    沈清辞：“是共鸣力。”
    林稷：“啊？”
    林稷同样伸出感知，接触后，微微皱眉。
    林稷：“你说，这玩意会不会就是源质？”
    沈清辞：“不清楚，再看看周围，先別轻举妄动。”
    闻言，林稷点了点头，开始绕著玻璃罩转，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林稷：“什么都没有。”
    沈清辞：“喏，这里这么大，去外面逛逛。”
    林稷：“……行吧。”
    林稷耸了耸肩，开始老老实实地探索周边的黑暗。
    许久过后。
    林稷触碰了每一个镜面內壁，也走遍了整个平层。
    终於发现……
    这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个蓝色魔方。
    林稷：“沈大小姐，这总行了吧。”
    沈清辞：“行了，打爆这个玻璃罩吧。”
    林稷：“……？”
    沈清辞：“愣著干什么？”
    林稷：“这……这会怎么突然就莽起来了？会不会有什么陷阱等著我们？”
    沈清辞：“这里你都探查过了，什么收穫都没有。”
    沈清辞：“现在，除了打爆它，你还有什么办法？”
    林稷：“话是这么说，但是……”
    沈清辞“嘖”了一声，一脚將林稷踢回意识空间，操纵著技能凝出一道猩红荆棘道：
    “磨磨唧唧的，我来！”
    呼——！
    砰——！
    玻璃罩应声碎裂，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
    猩红荆棘去势不减，重重地抽向了蓝色魔方。
    啪！
    蓝色魔方在遭受重击的瞬间，崩碎成无数蓝色光屑！
    紧接著，异变突生！
    那些光屑仿佛受到了牵引，在空中盘旋半圈后，匯聚成一道粗壮的蓝色流光，嗖的一声冲向躯体的眉心！
    （沈清辞控制中……）
    沈清辞只觉得脑门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流光就凿穿了外频，直接闯入了无量空间。
    嘭！
    巨量的蓝色雾气在空间內爆散开来。
    与此同时，一抹微弱的频率，慢悠悠地钻进中央处的淡紫色核心。
    频率携带的相关信息，一点一点地浮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一时间，两人都在默默地消化著涌进来的信息。
    不一会，两人同时恍然。
    原来如此……
    这蓝色魔方就是源质。
    而源质，是鸣界以特殊共鸣力凝聚而成的半物质核心。
    其主要的作用，一是抵御物质侵蚀，二是封印。
    抵御侵蚀可以理解，他们能感同身受。
    那封印呢？
    封印……
    封印什么？
    还不等他们细想，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
    ？
    操控著躯体的沈清辞，下意识地看向地板。
    原本密密麻麻的淡蓝色能量，已然消失。
    失去了能量的支撑，他们的躯体开始直直地往下坠落。
    原来，不是真的有地板……
    呼——！
    自由落体的间隙里。
    林稷：“嘶……”
    林稷：“清辞，你说，封印的东西，会是什么？”
    沈清辞：“不知道。”
    林稷：“也是，那咱们先看看主线任务吧。”
    话音落下，两人在意识空间中，同时看向鸣界面板。
    【试炼任务主线：摧毁此界源质（已完成）】
    【现在发布下一环任务】
    【试炼任务主线：摧毁巨构体】
    【时间限制：无】
    （意识空间里皆为意象）
    意识空间中，两人面面相覷。
    巨构体又是什么东西？
    意识到问题后，林稷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清辞，你说，巨构体……会不会是这座三角锥？”
    “依照字面意思，这玩意的体型，好像不会小啊……”
    沈清辞的脸色也是黑如锅底。
    “希望不是。”
    林稷嘆了一口气，捂著额头道：
    “哎……”
    “说实话，我寧愿再在这个世界呆上一年，满世界跑去找那劳什子巨构体。”
    “毕竟，如果这座建筑就是巨构体，就这体型差，我想不明白该怎么打。”
    闻言，沈清辞眉头微蹙，语气沉重地回道：
    “先出去吧，在这里猜测也没什么意义。”
    隨即，沈清辞调整姿势，头颅对著底部，脚底喷出混合著淡蓝光屑的共鸣力，加速下坠。
    而林稷，则是在无量空间中，抓取那些蓝色雾气，一点一点的混进他们的共鸣力里。
    否则，共鸣力怕是刚钻出频率核心，就得被侵蚀殆尽。
    ……
    砰！
    沈清辞一个翻滚，加上共鸣力抵消衝击力，安全落地。
    隨后，她没有丝毫停留，如同一道蓝紫色的闪电，眨眼间便衝到外界。
    嗖——！
    辽阔的雪原再次占据视野。
    沈清辞脚步不停，继续衝刺，直到脱离建筑的阴影。
    林稷：“终於出来了。”
    沈清辞点点头，回头看向三角锥。
    此时的三角锥，仍旧静静地立在地面上。
    唯一的区別，也就是它黑色的镜面上，不再流淌著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沈清辞：“好像没什么动静。”
    林稷：“那也好，就是可能需要在这个世界再待一段时间了。”
    林稷：“你有什么头绪吗？”
    沈清辞內心也是鬆了一口气，道：
    “不知道，但我的直觉是……”
    话还没说完，沈清辞的瞳孔骤然紧缩。
    林稷：“咋了？你……”
    正当林稷疑惑之际，视野共享的结果同样让他闭上了嘴。
    此时。
    大地开始震颤。
    轰——！
    声音炸开的瞬间，三角锥底部的地面瞬间塌陷。
    巨大的锥尖从地底拔出，带起成吨的冻土和岩石，如同地龙翻身。
    雪雾气腾起数百米，遮住了半边的天空。
    沈清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在他俩茫然的目光中，三角锥下半部分的黑色镜面，如流水一般扭曲变形，从中伸出了一双巨腿。
    轰——！轰——！
    两道轰鸣声同时响起。
    巨腿砸地，冻土龟裂，积雪翻涌。
    下一刻。
    脚边的阴影开始逐渐增长。
    一点一点扩散，直至將他们覆盖。
    沈清辞慢慢抬头。
    它，已不再是建筑。
    一位巨人，露出了真容。
    它站在雪原上，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纯黑色山脉。
    两条腿撑起巨大的躯干，躯干上布满了精密排布的纯黑色镜面，如同装甲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往上看。
    原本宏阔的顶部，一块块弯曲、下沉。
    无数顶部的镜面材质，疯狂排列组合，形成一道道类似装甲板的形状，包裹住上半身。
    紧接著，两条粗壮的手臂从锥体中间伸出，被顶部下沉的部分镜面包裹，化作厚重的肩甲。
    躯干继续向上延伸。
    延伸。
    延伸。
    再延伸。
    直至捅穿云层。
    沈清辞將头抬到极限。
    巨人的头颅……
    太高了，看不见。
    在这尊巨构体面前，他们连螻蚁都算不上。
    螻蚁，又如何能看得清，巨人的面貌？
    “清辞……”林稷的声音微微颤抖，“咱俩……打这玩意？”
    沈清辞紧紧地盯著面前这尊漆黑的巨物，慢慢地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打。”
    闻言，林稷自嘲地笑了笑。
    “哈……哈……”
    “开玩笑的吧……”

 第39章 全力以赴！

    一尊直入云霄的巨构体，屹立於雪原之上。
    一丝熟悉的力量气息，瞬间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它低下了那颗稜角分明的类人型头颅。
    头颅之上，原本暗淡的缝隙中，猛然亮起两道猩红的弧光。
    那一刻，两人感觉到一股极端恐怖的视线，横跨了数千米的高空，精准锁定了他们那具孱弱的躯体。
    “共……鸣……者！”
    如惊雷般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
    “毁……灭！”
    轰隆——！
    巨构体抬起右脚，后撤半步，脚掌落地时踩碎了下方的冻土。
    无数碎裂的岩石和积雪被震得倒飞而起，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它那如撑天巨柱般的巨腿之上。
    下一刻。
    它挥动了手臂。
    呼——！
    那是一条，由无数纯黑色镜面构成的遮天巨手。
    在林稷和沈清辞的视野中，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放大、带有恐怖压力的黑色阴影。
    巨手排开空气，带起的气压还没落地，就已经轰散了他们周遭的积雪。
    这一击，遮天蔽日！
    “闪开！”
    林稷在意识空间中怒喝。
    巨量的共鸣力被灌注到躯体之中。
    沈清辞顿时感觉躯体一轻。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腿部瞬间发力，炸起一蓬冻土，拖著蓝紫色的尾影，衝出了巨手带来的阴影。
    砰——！
    巨手拍落在地。
    整片雪原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狂暴的衝击波掀起百米高的雪浪，將沈清辞那小小的躯体直接掀飞出去。
    她在空中稳住重心，落地，光著脚踩在还未被空中积雪重新覆盖的冻土，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该死……”
    沈清辞咬紧牙关，声音发紧。
    “这怎么打……”
    林稷脑袋极速转动。
    既然如此……
    他看著那尊巨构体，以及被衝击波一击打了大半条命的生命值，忽然道：
    “清辞。”
    林稷的声音变得极其肃穆，平日里那股跳脱的感觉，瞬间消散无踪。
    “我问你，你可以精准发挥出力量的频率躯体，极限是多大？”
    沈清辞一愣，多年的训练，让她下意识回答道：
    “以正常人类躯体为模板，一点精神多0.1米，这是我的操控极限！”
    “再大，我的精神就无法操控对应的频率，精准度会下降。”
    林稷在內心默默思索。
    对於他们这种频率生命来说，外频织构的躯体，完全可以隨意调整大小！
    问题是，为了编织更大的体型，相当於把凝练的频率，拉长、分散，其力量和防御会不可避免地下降。
    但如果是他们的话……
    “听著，接下来的每一秒，都需要咱们全力以赴！”
    “我需要你將身心全部交给我！”
    林稷的声音中，带著一股狠劲。
    “对於普通共鸣者来说，体型越大，频率越稀薄，力量和防御力便越低。”
    “但咱们不同，咱们有生命转换！”
    “我可以织构出保质保量的躯体，只要我的频率（生命值）够多！”
    “我来负责供能，我来负责加持，我来承受所有的负荷。”
    “你只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去做一件事。”
    林稷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炸开。
    “轰碎它！”
    沈清辞的精神微微一震。
    她感受到了林稷的孤注一掷。
    这次……他们是真的要拼命了。
    “交给我！”
    她鏗声回应，隨后直接放开对內频核心的最后一丝防备，任由林稷的频率將她的核心彻底淹没。
    淡紫色的內频核心，瞬间染上了一抹更加深沉的紫意。
    下一刻。
    林稷的意识瞬间沸腾！
    【无量之躯】！
    【无量加持】！
    【无量护界】！
    【无棘之躯】！
    【无棘血气】！
    【猩红荆棘】！
    火力全开！
    两人的频率和共鸣力，在这一刻，开始爆鸣！
    现在，可供林稷操纵的生命上限，足足有600%！（林稷500%，沈清辞100%）
    “给我……燃烧！”
    原本充盈的生命值，瞬间被抽乾，只剩下最后的百分之二十！
    隨后，生命转换储备的频率，將生命值瞬间补满！
    再次燃烧！
    再次补满！
    连续两次，总计燃烧了1160%的生命值！
    轰——！
    无数妖异到极点的深紫色丝线，从躯体的眉心中喷薄而出。
    丝线凝结成实质的光带，每一根都粗如巨蟒，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掀起的气浪，竟然將一旁巨构体的手臂衝击得微微一晃。
    巨构体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双目闪烁著猩红的光芒，再次抬起巨手压下。
    带起的气压，顿时將地面压出一个浅坑。
    但……
    迟了。
    砰——！
    孱弱的孩童躯体，在力量的挤压下，瞬间崩散成齏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光带缠绕而成的紫色巨茧。
    巨茧在巨手落下的前一秒，轰然破碎。
    一尊通体流转著深紫色光辉、体表覆盖著猩红荆棘的巨人，从那深褐色的浅坑之中，缓缓站起。
    他身高接近五十丈。
    虽然在数千米高的巨构体面前，依然显得渺小。
    但他散发的气息，却让周遭的积雪，疯狂地气化蒸发。
    【体质：353.6（52）】（52*（5.8+1））
    【精神：230.1（59）】（59*（2.9+1））
    【无量加持：全属性增幅290%】（燃烧生命值百分之580）
    【无量之躯：躯体大小提升580%，体质增幅290%】（燃烧生命值百分之580）
    【最终加成：躯体大小提升580%，体质增幅580%，精神增幅290%】
    深紫色的共鸣力形成光焰，在巨人的体表熊熊燃烧。
    体內的力量，汹涌澎湃到极致，已然超越了他们在这个等级能达到的极限！
    此刻，沈清辞感觉自己的精神，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时候。
    每一寸躯体的变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精神增幅后的效果，竟是如此强大！
    但……
    沈清辞感知著意识空间內，林稷那绷紧到极致的虚弱意识，轻声道：
    “林稷，你还撑得住吗？”
    林稷咧开嘴，勉强撑出一个笑容。
    “撑得住……”
    “別再废话了！”
    “沈大小姐，上！”
    闻言，沈清辞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
    无数的荆棘爬上她的面庞，深紫色的双眼骤然睁开。
    喝！
    紫色巨人猛地踏前一步。
    巨人举起手，巨大粗壮的荆棘在她手中生出，带起一连串恐怖的音爆云，重重地抽在巨构体那遮天蔽日的手臂之上！
    轰咔——！

 第40章 碎！

    轰咔——！
    一声脆响，如同玻璃被巨锤砸中！
    那由无数纯黑色镜面构成的遮天巨手，被深紫色的荆棘长鞭硬生生抽开一道狰狞的裂痕！
    裂痕周围，数片镜面装甲应声崩碎，化作黑色的碎屑簌簌落下。
    巨手下落的速度一滯。
    有效！
    林稷和沈清辞的意念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但，还来不及欣喜，一股更加恐怖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巨构体那闪烁著猩红弧光的头颅轻轻一动。
    似是对这螻蚁般的存在能伤到自己，而感到了一丝错愕。
    下一刻。
    彻底被激怒的巨构体，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
    “死！”
    纯粹的杀意涌现！
    那只受创的巨手猛然抬起，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更沉重的力量，轰然拍落！
    这一次，速度之快，甚至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阴影笼罩之下，沈清辞操控的紫色巨人双眸光芒大盛。
    她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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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需要躲！
    “林稷！”
    “我在！”
    “顶住！”
    “好！”
    电光火石间，两人交流结束。
    沈清辞控制著巨人，双腿猛地一沉，扎出一个標准的马步，全身的光焰瞬间燃烧到极致。
    如同一轮燃烧的紫色烈日！
    她没有再挥出荆棘，而是將双臂交叉，全力向下一挥，携著加速度猛然向上举起！
    以双臂，硬撼天地！
    下一瞬。
    砰——！！！
    仿佛整片天空都倾倒了下来。
    巨人的手臂与巨构体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將灵魂都震碎的巨响。
    轰——！
    以紫色巨人双脚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雪原，连带著下方的冻土层，瞬间向下塌陷！
    无数岩石掀飞溅起，处於力量中心的紫色巨人脚下，一个深达数十米的恐怖巨坑，骤然成型！
    “呃啊啊啊啊——！”
    意识空间內，林稷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那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重量，透过无数频率的崩解，毫无保留地碾在他的意识之上。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每一寸意识，都在那股恐怖的重压之下，痛苦地哀嚎。
    无量空间內，原本平稳流转的內频核心，开始疯狂震颤。
    那一瞬的剧烈衝击，击穿了他的精神防线。
    “清辞……我……”
    林稷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隨时可能暴毙。
    “撑住！”
    沈清辞感知到了林稷的濒危状態，当机立断，立刻连结並主动为他分担了一半的压力。
    轰——！
    极端恐怖的衝击力顺著连结，猛地砸向著她的意识。
    沈清辞的意识猛地一沉，牙关瞬间咬紧，竭力支撑著不让自己当场昏厥。
    原来……这股衝击……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识之际，一股力量却將那份压力又推了回去。
    “別分心！”
    因为沈清辞的操作而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林稷，重新凝聚心神，强行收回了她分担的那部分压力，咬牙怒喝。
    “相信我，能顶住！”
    沈清辞茫然了一瞬，意识恢復清明后，立刻做出行动。
    她操控著巨人，腰身下沉，双膝弯曲，脚下的冻土层层爆裂。
    她將所有的力量灌注於双臂，如同一根撑天巨柱，死死地顶住了即將倾倒下来的天地。
    “咔……咔嚓……”
    巨人流动著光辉的躯体，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深紫色的能量光屑从裂缝中不断逸散。
    这具身躯，即將达到承受的极限。
    “呵……”
    这时，林稷的意识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中带著一丝释然。
    “清辞，我的频率，就交给你了。”
    沈清辞一愣。
    “你……”
    剎那间，属於林稷的淡蓝色內频核心中，分出了一缕最本源的丝线，遁入到沈清辞的核心深处，维持著合鸣的状態。
    隨后，藏在紫色核心之下的、属於他的那片淡蓝色內频，开始尽数燃烧！
    他放弃了属於自己那百分之十、维持生命底线的频率（生命值），將自己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投入到生命转换的循环之中。
    林稷的声音，在沈清辞的意识深处轻轻响起。
    “加油。”
    轰——！
    一股比之前磅礴数倍、质量也精纯到极点的生命力，如洪流般注入到即將崩溃的巨人躯体之中！
    沈清辞內心微微一颤。
    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混杂著滔天的决意，从她內心深处轰然炸开。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而危险的弧度。
    “必不负所托！”
    下一刻，异变徒生！
    紫色巨人的体表，开始生出无数根粗壮狰狞的深紫色荆棘。
    它们刺破了巨人的皮肤，带著无数撕裂空间的爆鸣，冲天而起！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根！
    万根！
    剎那之间，紫色巨人的上半身，化作了一片荆棘地狱！
    每一根荆棘的尖端，都闪烁著猩红的光芒！
    “给我！打！！！”
    伴隨著沈清辞的一声怒喝，无数荆棘朝著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发出了堪称癲狂的攻击！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匯聚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巨构体的手掌上，在一秒的时间內，遭受了不下数十万次的攻击。
    叮叮叮叮！砰砰砰砰！
    那声音，像是无数霰弹钢珠同时砸在了一面巨大的防弹玻璃上。
    起初，只是溅起点点火星。
    但荆棘的攻击，无穷无尽，连绵不绝！
    终於！
    “咔嚓！”
    巨构体的手掌中心，那道最初被抽出的裂痕，在万千荆棘的攻击下，彻底崩开！
    一道银白色的裂纹，如同活过来的闪电，顺著黑色镜面疯狂蔓延！
    这，只是个开始。
    裂痕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沿著巨构体的手腕，手臂，疯狂向上攀爬！
    所过之处，纯黑色镜面尽数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巨构体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妙，它头颅上那两道猩红的弧光开始疯狂闪烁，试图收回手臂。
    但，已经来不及了。
    紫色巨人顺著巨构体崩碎的缺口，双手一抓，身躯往下一沉，將它死死地钉在原地！
    裂痕，已经爬上了它的肩胛，蔓延至它那如同山脉般宏伟的躯干！
    银白色的裂痕在纯黑色的镜面躯体上，交织成了一张罗网。
    网，將渐渐收紧。
    最终，所有的裂痕，全部匯聚到了它那颗直入云霄的头颅！
    “共……鸣……”
    巨构体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错愕。
    下一秒。
    沈清辞將所有的猩红荆棘，全部匯聚成一只燃烧著血焰的拳头。
    “碎！”
    伴隨著紫色巨人那声响彻天地的巨吼，血红色的拳头带著恐怖的音爆声，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布满裂痕的巨手之上！
    一圈圈白色的气浪，从接触的地方，荡漾而出。
    巨构体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良久。
    轰隆——！！！
    恐怖的巨响冲天而起，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从巨构体的全身，轰然爆发！
    那尊屹立於天地之间的黑色巨人，从头到脚，寸寸崩解！
    无数燃烧著深紫色共鸣力的黑色镜面碎片，如同流星雨般，从云层之上倾泻而下，砸在雪原上，轰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笼罩在林稷和沈清辞头上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一缕久违的、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漫天的雪雾，温柔地洒落在了他们俩织构的巨人之上。
    这尊深紫色的巨人，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瞬间崩解成漫天的光屑。
    星星点点的紫色光屑洒落，瑰丽而又梦幻。
    最终，雪原上只留下了一颗猩红色的频率核心，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隱隱约约间，还能看见留存在角落的一丝丝紫意。
    此时。
    林稷与沈清辞的意识，挤在同一颗核心之內。
    属於林稷的內频，还在缓缓回覆中。
    两人的意识均是疲惫到了极点。
    “哈……哈……”林稷虚弱地喘息著，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清辞……看到了吗……”
    “我们……贏了。”
    片刻的沉默后。
    沈清辞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声音中，带著一丝林稷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嗯。”
    “我们贏了。”

 第41章 试炼完成

    雪原之上，万籟俱静。
    那个因战斗而形成的数十米深坑，此刻正静静地沐浴在阳光之下。
    坑底中央，一颗猩红色的光团正静静悬浮。
    忽然，猩红光团的表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悄悄染上了一抹深蓝。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抹蓝色开始蔓延扩散，速度越来越快。
    蓝色蔓延的速度虽快，却始终带著一种温和的姿態，与原本的猩红渐渐交融。
    良久。
    当最后一丝猩红被蓝色浸染，融合，坑洞中的那颗频率核心，又重新变回了那颗深邃妖异的紫色核心。
    “呼……”
    林稷的意识遁回自己的內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一股温暖的感觉浸染了他的整个意识。
    “还是自家频率好啊……”
    隨即，他將自己的意识探出去，与一旁的意识轻轻碰了碰，嘿嘿笑道：
    “感谢沈大小姐的不杀之恩！”
    他指的是最后关头，沈清辞没有在他燃烧殆尽后，直接吸收掉他仅存的那一缕频率。
    虽然知道她不会，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少顷。
    沈清辞用带著一丝轻鬆和慵懒的声音，幽幽地回道。
    “哦？”
    “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
    林稷微微一怔。
    哟？
    真让他谢啊？
    林稷脑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我想好了。”
    “嗯？”
    “以身相许。”
    沈清辞：“？”
    两人沉默了几秒。
    隨后，沈清辞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你说什么？”
    林稷憋著笑，一本正经地重复：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
    “打住！”
    他仿佛能看见沈清辞举起手打断他说话的动作。
    居然不是闭嘴？
    林稷內心狂笑。
    傻了吧，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行行行，”他笑了笑，“那换个实际的，等出去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沈清辞没说话。
    林稷等了几秒，试探著问：
    “不满意？那你说一个？”
    片刻。
    沈清辞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
    “……倒不如说，我应该谢谢你。”
    林稷一愣。
    “谢我什么？”
    “对我的信任。”
    一股奇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
    林稷忽然想起来，最后那会，自己的操作確实是大胆了点。
    明明互相之间认识不过两个月，却敢將全部身家性命都交给她。
    虽然能理解她道谢的缘由，但这番姿態的沈清辞……
    嘶~
    这是出什么毛病了？
    “噫——”
    他的意识体似是往后缩了缩，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嫌弃道：
    “沈大小姐，你是不是被巨构体锤坏了脑袋？这么肉麻的话你都说得出来？”
    沈清辞：“……”
    “呵。”
    “那算了。”
    这傢伙，浪费她的感情。
    她突然感觉有点气闷。
    林稷感受到沈清辞总算是恢復了正常，扬了扬眉，乐道：
    “先不说那些了，任务咱们可算是完成了，结算空间走起？”
    “……”
    沈清辞將心里的小情绪压下，默默看向鸣界面板。
    【世界编號：h10010】
    【难度：真实·特殊序列】
    【试炼任务主线：摧毁巨构体（已完成）】
    【你已完成试炼，是否立即结算退出世界？】
    【提示：你可以在此世界最多滯留48小时。】
    【提示：申请立即结算退出世界（1/2）】
    【是/否】
    沈清辞嘆了口气，意识中点向“是”。
    下一刻，深坑中的紫色频率核心消失不见。
    ……
    结算空间中。
    光芒一闪，一男一女完整地出现在空间中。
    林稷低头，双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感觉，满足的轻嘆一声：
    “嚯，鸣界还挺贴心，直接帮咱们重构了频率躯体。”
    沈清辞將头转向另一边，撇了撇嘴，没回应。
    林稷也没在意，將目光转向面前的光幕。
    【你已完成试炼】
    【检测到共鸣者完成特殊序列试炼】
    【已开放特殊权限：特殊序列权限（一阶）】
    特殊序列权限？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点开鸣界对其的介绍。
    【特殊序列权限（一阶）】
    【1、真实试炼世界，基础概况】
    【2、真实试炼世界，掌握基础语言】
    【3、真实试炼世界，安排基础身份】
    【4、每年一次强行脱离试炼世界的机会】
    【5、试炼世界图鑑（已经歷）】
    【6、特殊序列兑换商城（一阶）】
    嚯。
    还以为真实难度都是无概况、无语言、无身份的三无开局，纯靠自己摸索。
    没想到，鸣界直接將其放在特殊序列的权限里。
    真鸡贼啊！
    林稷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往后，自己也荣升为权限狗了。
    特殊序列商城？
    林稷点开商城。
    【特殊序列商城（一阶）】
    【1、初级频段筒】
    【售价：100频率点】
    【2、纯净频率核心】
    【售价：5000频率点】
    【3、源质（一阶）】
    【售价：10000频率点】
    频段筒，老朋友，相当於多了一个获取渠道。
    纯净频率核心，能將一个拥有共鸣力的普通人，转换成频率生命。
    这应该就是给那些鸣二代准备的东西。
    最后的那个，是一个熟悉的蓝色透明魔方。
    林稷眨眨眼，目光往下移，点开介绍。
    【源质（一阶）：由特殊共鸣力凝结而成的半物质核心，可用於供能、抵御侵蚀、封印】
    跟他们打碎的那块源质没什么区別。
    等等！
    林稷的脑袋中突然转过弯来。
    这玩意能买！
    也就是说，上一个世界，正確的打开方式，其实是开局用买的源质去顶住侵蚀，隨后再慢慢图谋。
    而他和沈清辞，相当於是裸装进去硬抗环境debuff……
    ？
    林稷指著虚空，忍不住出声问道：
    “鸣哥，你不厚道啊！”
    “为什么要让连特殊序列权限都没有的我们，进去硬懟那个巨构体？”
    “再不济，你也多给点信息唄，就给个频率合鸣，我们能明白啥？”
    “我们俩可差点就在开场暴毙了呀！”
    沈清辞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林稷。
    这话说的，跟结算空间较什么劲，鸣界难不成还能回你话……
    下一刻，异变突生。
    两人面前的光幕微微闪烁，突兀地浮现出两行信息。
    【获得特殊序列权限的共鸣者，平均等级为33】
    【超过十级（一阶），无法进入h10010世界】
    林稷&沈清辞：“……”
    他俩脸上的表情，齐齐一僵。
    ！！！
    林稷猛地抬头，视线在这片空间上下左右都转了一圈。
    没发现异样。
    最终，他又缓缓將目光转向光幕。
    鸣界居然还真关注著他俩啊？
    两人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紧张地盯著光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光幕上的那两行信息消失，两人的身体才慢慢地鬆弛下来。
    林稷看著恢復正常，正不停地刷新著此次试炼信息的光幕，对著沈清辞努了努嘴，眨眨眼。
    （咱们出去再说话？）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
    （行。）
    隨后，两人压下內心的震惊，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光幕上。
    【试炼报告已生成，请查收。】

 第42章 整个学校，没有一个能打的！

    【试炼报告已生成，请查收。】
    【世界编號：h10010】
    【难度：真实·特殊序列】
    【任务完成度：100%】
    【基础评分：ex（真实·特殊序列难度基础评分）】
    林稷眉毛一挑。
    看来，ex这个难度已经是顶格了。
    他接著往下看。
    【表现结算】
    【卓越的直觉】
    评价：依靠精准到作弊的直觉和判断力，你跳过了所有可能的收集要素和隱藏信息，直奔核心任务目標。
    【基础评分+3】
    林稷&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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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过？
    林稷和沈清辞尷尬地对视了一眼。
    继续往下看。
    【撼天动地】
    评价：不依靠任何特殊手段，以极其强硬、堪称野蛮的方式正面硬撼並摧毁巨构体。
    【基础评分+5】
    特殊手段？
    野蛮？
    难道攻略的方法错了？
    林稷若有所思。
    【绝境共鸣】
    评价：在力量悬殊的绝境中，以燃烧自我的决意与完全同步的共鸣，硬生生將力量拔高到足以正面击溃巨构体的程度，完美发挥出共鸣者的超凡特性。
    【基础评分+8】
    共鸣者的超凡特性？
    林稷摸了摸下巴，瞥了沈清辞一眼。
    说到底，他和沈清辞，本质上还是频率共鸣。
    只是为了区分初级和进阶，將更加深度的共鸣，说成是合鸣罢了。
    再加上，有一点点拼命而已。
    绝境共鸣，这评价倒是没毛病。
    【最终评分：ex（ex+16）】
    【你获得频率点：12960（鸣界通用货幣）】
    【你获得初级频段筒：160（等级提升道具）】
    【ex评分奖励翻倍】
    【真实·特殊序列难度奖励翻倍】
    【x4】
    林稷眼前一亮，猛地看向自己目前的总財富。
    【频率点：77760】（25920+51840）
    【初级频段筒：835】（195+640）
    嘶——！
    频率点全花掉，都可以买777个频段筒了！
    加上全部拥有的频段筒，总计1612个！
    欣喜过后，林稷冷静下来，开始心算。
    “对於我来说。25个频段筒提升一点属性，1612个，將近64点？”
    “我要100点才能懟到二级属性双满，还要留不知道多少个突破等级。”
    “这不对啊……”
    他掰著手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还是他通关了最高难度，获得了顶格奖励，翻了四倍后能拿到的东西！
    按照这样的奖励进度，他提升一个等级，那得打穿多少个这种要命的试炼世界？
    这性价比，有点不对吧？
    林稷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一旁面露欣喜的沈清辞。
    这位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內幕消息？
    感受到林稷的视线，沈清辞脸上表情一收。
    隨后，她先是眨眨眼，意识到某个可能性后，微微恍然。
    “你不知道？”
    林稷果断摇头。
    “那先出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
    501別墅。
    光芒一闪，两人出现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稷眼前一花，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
    回来了啊……
    稍稍回神后，刚刚结算空间里留下的疑问，让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行动。
    只见他挪了挪屁股，一点点蹭到沙发另一头的沈清辞旁边，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容：
    “嘿嘿，沈大小姐，那个……频率点和频段筒，有什么说法吗？”
    沈清辞斜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浮现出一丝笑意。
    下一刻。
    她悠閒地往沙发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一叠，小手捏著自己的喉咙，用一种娇弱的语气说道：
    “咳咳……不知道为什么，嗓子忽然有点干，有点疼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呀？”
    嗯？装起来了？
    林稷眼角一抽。
    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此……
    但一想到频段筒的內幕消息，近在眼前，他心里就刺挠的厉害。
    嘖。
    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为知识付费，不寒磣。
    林稷嘴角微微抽动，瞬间站起身，到厨房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
    隨即，他走到沈清辞面前，双手递上。
    “哎呀，沈大小姐，要多注意注意嗓子呀~”
    “来，喝口冰可乐，润润喉，消消火。”
    沈清辞看著眼前的冰可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啪~”
    她举罐细饮的同时，一边眯眼观察著林稷。
    只见林稷站在她身前，轻轻俯身，眨巴著眼睛，殷切地看著她。
    配合上那嘴角勾起的贱笑，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噗嗤~”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易拉罐，轻笑著摇头。
    “行了，坐下吧，我跟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林稷立马往沙发中间一坐，挺直了腰板，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待会试炼排名出来后，集合时，老师也会专门说明的。”
    林稷点了点头。
    “频率点，鸣界產出的主要货幣，技能升级、特殊权限物品购买、共鸣者之间的交易，都能用得上，这个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嗯嗯。”
    “最重要的是这个频段筒。”
    沈清辞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你可別瞎用它去提升你的属性，那是最大的浪费。”
    林稷眨眨眼。
    “提升属性的资源，咱们学校有的是，没必要拿珍贵的频段筒去提升。”
    “频段筒是鸣界给予的特殊馈赠，它最大的作用，是用於突破等级。”
    沈清辞掰著手指。
    “比如说，我现在是二级。”
    “当我属性提升到双100时，想要突破三级，最轻鬆安全的方法，就是直接用频率筒堆上去。”
    沈清辞眯起了双眼。
    “当然，要自己突破也行，但你得做好失败后，频率受损，属性降低的准备。”
    林稷恍然大悟。
    “难怪我当时突破二级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么说来，这玩意存著比较好？”
    沈清辞点点头，隨后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你突破二级时用了多少个？”
    “呃，一百个。”
    沈清辞眉毛一扬，默默回想了下林稷的职业技能。
    嗯，就那个频率数量，好像也没毛病。
    “那这样看来，咱们这次获得的频率筒够你升6级了。”
    “对了，除了这次获得的640个，你还有多余的吗？”
    沈清辞好奇地问道。
    林稷点头。
    “有，之前还留著195个，加起来总共835个。”
    沈清辞一愣，隨即想到这货初始试炼是真实难度，瞭然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在十级之前，就只欠提升属性的资源了。”
    “学校会根据排名发放……”
    说到这，沈清辞顿时想起了他们试炼的难度和最终通关的评价。
    一时间，她的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抹肆意狂傲的笑容。
    “你觉得，咱们俩在学校的排名，会是多少？”
    闻言，林稷的脸上，同样撑起一抹极其张狂的笑容。
    “这还用问？”
    “整个学校，没有一个能跟咱们打的！”

 第43章 並列第一

    下午，501別墅。
    温暖的阳光透过花园树叶的缝隙，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满足地哈了一口气。
    “晒著太阳午睡，真爽啊！”
    他摊在沙发上，感受著体內平稳流淌的共鸣力，愜意地眯起了眼。
    旁边，沈清辞也是眯著双眼，慵懒的躺靠在沙发上，毫无之前那般矜持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她也染上了这种浪费时间的活动。
    估计是被某人带坏了吧。
    “確实不错。”
    说罢，她斜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发现时针已经走到了三点。
    “走吧。”她懒洋洋地站起身，同样伸了个懒腰，“该去看看咱们的成果了。”
    “得嘞！”
    林稷也是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蠕动起来，跟在沈清辞身后，向著门外走去。
    两人並肩走在种满绿植的校园小径上。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或低声交谈，或嬉笑打闹，洋溢著青春的气息。
    林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都是那么的温暖。
    要知道，他们几个小时前，还在冰天雪地里打滚呢。
    “清辞啊。”
    “嗯？”
    “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是学校里资源最富有的人了？”
    两次试炼，直接让他打通了十级之前的所有瓶颈！
    提升属性的资源？
    周明远的承诺还没兑现呢！
    沈清辞走在前面，闻言，脚步一顿，偏头笑问道：
    “怎么？想请我吃饭了？”
    “那必须的！”林稷拍著胸脯，豪气干云，“等会领了奖励，学校食堂最贵的东西，你隨便挑，我买单！”
    沈清辞气笑了。
    “领了奖励？”
    “你拿排名奖励里的食堂福利，来请我？”
    “便宜都被你占完了！”
    林稷翻开衣兜，厚著脸皮笑道：
    “那没办法，谁让我兜里没钱呢！”
    沈清辞扫了一眼他那空空如也的衣兜，似笑非笑道：
    “没关係，你可以用频率点换，一点能换一百块。”
    “真要算起来，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百万富翁哦~”
    林稷微微一愣，眨眨眼，“嘿嘿”了一下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虽然知道频率点作为鸣界的普遍交易货幣，肯定能换钱。
    但兑换比例这么高，是他没想到的。
    一比一百啊！
    那他更不会傻到去换钱了。
    一路上，两人一边插科打諢，一边缓步走向目的地。
    很快，两人穿过主教学楼前的广场。
    一座超乎想像的宏伟建筑，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座压根望不到顶的，巨型圆状高塔。
    塔身由不知名的纯白色材料铸成，表面鐫刻著繁复玄奥的鎏金色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整座塔仿佛一根撑天巨柱，不停地向外散发著古老、神秘的频率。
    “原来靠近是这般感觉……”
    林稷仰著头，目露惊嘆。
    之前在周明远车上看过远景，平时去训练的路上，时不时也瞥见过。
    但即便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第一次切身感受其散发的频率气息时，还是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些许震撼。
    “鬼斧神工啊……”
    “沈大小姐，你確定……这玩意是咱们学校建的？”
    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在显摆她的见识。
    “当然。”
    “这座鸣霄塔，是我们天京一中最重要的建筑。”
    “除了九州大学的那座鸣霄塔，就数咱们这座最强。”
    林稷愣了愣神。
    感情这所谓的鸣霄塔还不止一座？
    突然，他感觉，自己生活的这片地界，开始变得神秘起来。
    “沈大小姐，这高塔不该很显眼吗？印象中，我可是接近了学校才意识到它的存在来著。”
    沈清辞眨眨眼，神秘地笑了笑：
    “那当然是有特殊手段的，想知道吗？”
    林稷点了点头。
    “不告诉你。”
    林稷：“……”
    嘖。
    又是知情人士特有的谜语人姿態。
    沈清辞，你別给我找到机会。
    林稷暗暗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求知慾。
    “走吧，进去看看。”
    她迈开步伐，走向鸣霄塔底部，那扇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巨大拱门。
    林稷跟上，踏入其中。
    少顷。
    一副炫目綺丽的景象，映入眼帘。
    塔內的一层，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环形空间。
    穹顶高约十米，由一面毫无拼接痕跡的光屏组成。
    光屏中，是一片模擬的浩瀚星空，其上星河流转，瑰丽梦幻。
    空间的中央处，矗立著一面近七八米的巨型投影光幕，淡蓝色的光辉流转，上面正滚动著一行行文字。
    光幕两侧，两道淡蓝色的螺旋式楼梯，如同星光浇筑而成，盘旋直上，没入高层的幽蓝光晕之中。
    此刻，空旷的大厅中，已经稀稀拉拉的站了不少学生。
    所有人都绷著一张脸，神情专注地盯著中央那面巨大的光幕。
    有人激动，有人失落，有人艷羡，有人不甘。
    “每个月的试炼排名公布，这里都是学校最热闹的地方。”
    沈清辞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稷点点头，目光已被面前的光幕所吸引。
    只见光幕左半边的最顶上，悬著几个橙色大字。
    【天京第一高中·高二惦念·试炼综合排名】
    下方的榜单，从后往前，缓慢地刷新著姓名与排名。
    【第100名：陆仁甲（怒涛级），综合评分：b】
    【第99名：……】
    ……
    因为各个学生进入试炼的时间不尽相同，导致榜单还在实时变动。
    林稷的目光一路向上扫去。
    很快，榜单上的第二十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20名：赵倩（怒涛级），综合评分：a+】
    居然还有怒涛级能进前二十？
    还没等林稷感嘆，这位名为赵倩的倒霉蛋便被一行新的字跡给踢出了二十名。
    【第20名：李昂（海啸级），综合评分：s+】
    在排名变动的一瞬间，林稷似乎听见了一声遗憾的嘆息。
    他斜眼看去，一名身材姣好的女生，正看著榜单，一脸不甘。
    “该死，这届高二怎么能这么卷。”
    隱约间，林稷还能听见那位倒霉蛋那充满怨念的话语。
    不出意外，这才是正常情况。
    地狱级的基础评分便是a，而作为海啸级，隨隨便便表现一下，s级评分根本不是问题。
    海啸跟怒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但，海啸之间，亦有差距。
    林稷继续往上看去。
    【第4名：张海（海啸级），综合评分：ss+】
    【第3名：李涛（海啸级），综合评分：sss】
    一个加號也相当於一个等级，这个李涛的本事不错啊！
    地狱级的试炼，起步a级，得在里面多搞6个评分，才能到sss。
    如果是正常情况，这位李涛同学不出意外，就是这届的第一了。
    可惜……
    林稷盯著榜单最顶上的那两行字，眨了眨眼。
    【第1名：沈清辞（海啸级），综合评分：ex】
    【第1名：林稷（海啸级），综合评分：ex】
    直接把第二名都给端掉了。
    他眉毛一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清辞。
    沈清辞也正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隨即同时移开目光。
    林稷挠了挠头，突然觉得好笑。
    以上个试炼世界的强度，少了他俩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並列第一，实至名归。

 第44章 给他们拉满！

    天京一中，行政楼顶层。
    一间被频率和共鸣力重重封锁的会议室。
    会议桌前，几位天京一中的高层领导围坐一堂，气氛沉重。
    正对著他们的投影光幕上，此刻正明晃晃地显示著两道信息。
    【林稷，完成真实·特殊序列难度试炼，等级2】
    【沈清辞，完成真实·特殊序列难度试炼，等级2】
    虽然无法得知具体的试炼內容，但对於知晓特殊序列秘密的他们而言，光是这点轻描淡写的字跡，便足以令他们感到震撼。
    “周主任。”
    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这两个孩子……他们真的只有二级？”
    “你確定，你没有偷偷给他们任何的帮助和信息？”
    说话的，正是天京一中，乃至整个夏国教育界都举足轻重的人物，校长，陈望。
    周明远坐在侧位，此刻他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不停地敲击著手背，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陈校长，这事千真万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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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没有想过，他们能拥有选择特殊序列的资格。”
    他轻轻嘆了口气，苦笑道：
    “我必须得承认，我低估了林稷那近乎无限续航的能力，所能抵达的成就和上限。”
    “至少四阶以上的共鸣者，才能勉强在物质侵蚀的情况下保持状態，他这……”
    说到这，周明远摇了摇头，感嘆道。
    “不知者无畏啊……”
    “从初始试炼到参加序列型试炼，”陈望伸出一根手指，目光沉凝，“不到一个月，他便夺得了绝大多数共鸣者一辈子都取不到的成就。”
    “这是建立共鸣者体系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九州大学那边，恐怕也已经收到风声了。”
    “不仅是九州大学。”另一名高层神色凝重地插话，他瞥了眼窗外的鸣霄塔，“我刚刚收到消息，上面的人也在打听这个林稷的底细，后面怕是要有动作了。”
    “必须把他们两个给我留住！”陈望猛地一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把他们两个的保密等级给我提到最……”
    话说到一半，他又泄了气。
    这种级別的人才，已经不是区区保密等级能够藏得住的了。
    陈望嘆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保密等级象徵性提到最高级吧，能挡一点是一点。”
    “还有，”陈望大手一拍，一锤定音，“把一切能给的资源，都给他们拉满！不说呆满两年，至少也得给我留住半年！”
    他的目光转向周明远。
    “周主任，这事你去办，务必处理妥当。”
    周明远立刻站起身，郑重道：“我这就去办。”
    陈望点点头，目送周明远离开后，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內心喃喃自语。
    “特殊序列……”
    “归属……”
    “即便是一阶（h等级），那也是一个……世界啊……”
    ……
    此刻，501別墅內。
    林稷正摊在沙发上，把玩著一个刚从鸣霄塔领到的银白色小方块。
    按照塔內工作人员的说法，这是天京一中，共鸣者学生的標配——鸣霄终端。
    “频率录入中……”
    一道柔和的电子音响起。
    “频率录入成功！”
    话音落下的瞬间，鸣霄终端渐渐融化，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嗖的一声钻入了林稷的频率核心，与內频中的一丝频率融为一体。
    林稷心念一动。
    属於鸣霄终端的那丝频率微微震颤，与不知位於何处的伺服器频率產生了共鸣。
    下一刻，一道类似电脑桌面的画面，眨眼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图標、文件夹、搜寻引擎……
    应有尽有。
    这就是专属於共鸣者的黑科技，频率共鸣的一种应用方式。
    简称，脑內上网。
    “懒人福音啊~”
    林稷感慨了一声，屁股在沙发上又往前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葛优躺姿势，愜意的在脑內衝浪。
    他略显新奇地在终端中搜索片刻后，终於找到了名为“天京风云”的校园论坛。
    “让我看看，这里的网友们都是怎么个事儿。”
    林稷怀著找乐子的心態，点开了论坛页面。
    刚一进入，一条加粗、飘红、置顶的帖子，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主题：我裂开了，兄弟们，我裂开了啊啊啊啊啊！！！】
    【发帖人：李涛】
    林稷眉毛一挑。
    李涛？
    这名字有点眼熟。
    哦，想起来了，鸣霄塔榜单上那个综合评价sss，原本该是榜一的大佬。
    林稷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帖子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不到两百个字，却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痛惜。
    【正文：
    为了这次试炼，我拿出了从小到大所有的过年红包，花光了小金库！
    我以为，拼尽全力拿下sss评价，已是这届高二的极限！
    我以为，第一稳了！
    结果出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ex？？？
    还他妈是两个ex？？？
    並列第一，连个第二名都不给我留？？？
    这合理吗？这公平吗？
    我不理解！！！
    能不能退钱啊？
    [图片]（熊猫脸——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
    帖子下方，回復已经刷到了99+。
    林稷幸灾乐祸地往下一拉。
    【1楼：涛哥別哭，站起来l】
    【2楼：笑死】
    【3楼：心疼涛哥三秒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楼：讲道理，我也无法理解，校史里，ex评分也没在高二刚开学时出现啊！】
    【5楼：双ex还是太权威了，涛哥，你是不是要当万年老三了？】
    【（李涛）回復5楼：放屁！我就不信他们每次都能ex！】
    ……
    “嘖嘖嘖。”
    林稷躺在沙发上，美滋滋地看著同学们的惊嘆与吐槽。
    哎呀，只能说，试炼世界里吃了接近两个月的苦，没白费啊~
    他看了一眼同样躺在沙发另一头，正闭目养神的沈清辞。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恬静而美好。
    林稷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將意识沉浸在论坛的欢乐海洋中。
    这种躲在网线后面，看著別人討论自己的感觉。
    真爽！

 第45章 一言为定

    第二天，高二辅助一班。
    教室內，讲师蒋平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著课，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作为辅助共鸣者，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他环视一圈，双手撑在讲台上。
    “是活著！”
    “只有活著，你才能在队友身后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一个优秀的辅助，能让整个团队的战力增幅好几倍！”
    “但一个死了的辅助，就只是一具尸体！”
    “都给我记住了，共鸣者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超凡特性，是什么？”
    砰——！
    蒋平拍了下讲台。
    “频率共鸣！”
    “这是你们与其他体系超凡者爭雄的最大利器！”
    他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林稷也是在底下眨了眨眼。
    其他体系超凡者？
    一个学生举手提问。
    “老师，什么是其他体系超凡者？”
    蒋平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他推了推眼睛，表情严肃了几分。
    “问得好。”
    “你们目前这个等阶所接触的试炼，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世界之大，远超你们想像！”
    “这里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待你们等阶高了，在某些特殊的试炼世界，甚至在我们的现实世界里，你们都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拥有不同力量的超凡体系。”
    “他们或许不依靠频率，不依靠共鸣，但同样强大，甚至是……诡异。”
    教师內一片寂静，学生们都被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
    蒋平的语气缓和下来。
    “所以，善待你在生活中、试炼中遇到的所有鸣界共鸣者。”
    “因为在面对未知时，我们才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尤其是这两年，抱紧你身边能抱到的所有大腿。”
    说到这，蒋平突然笑道：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武道班的那些小傢伙们来抱你们的大腿。”
    闻言，底下的学生们，一个个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懂不懂什么叫辅助大爹啊！
    “但是，也別仗著自己的身份和稀缺性，就在外面到处得罪人。”
    “记住，要谦逊，別败坏咱们辅助班的班风。”
    “可能哪一天，你们就將並肩作战，对抗那些来自……”
    咚咚——
    他的话还没说完，教室的后门处便传来了敲门声。
    剎那间，所有同学的目光，均被这阵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周明远那张带著標誌性笑容的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蒋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周明远衝著讲台上的蒋平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搜索了一圈，最终落在林稷身上。
    “能让林稷同学出来一下吗？有点重要的事。”
    唰——！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稷身上。
    羡慕、好奇、探究……
    林稷一愣，指了指自己。
    找我？
    在蒋平点头同意后，林稷在周围同学的瞩目之中，走出了教室。
    “周老师，什么事啊？”
    “天大的好事。”周明远笑呵呵地拍了拍他地肩膀，“跟我来。”
    林稷跟著周明远，一路来到他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林稷的目光就被茶几上放著的一个杯子吸引了。
    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显然，在自己来之前，这里已经有过一位客人了。
    而且，待的时间还不短。
    见林稷的目光在一旁的茶杯上停留了一会，周明远笑道：
    “重要的角色都是压轴登场，你不介意我如此对待沈同学吧？”
    林稷眨眨眼。
    周明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来，坐。”
    周明远招呼著林稷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和自己沏了杯新茶。
    “林同学，这段时间在学校的生活，还习惯吗？”
    周明远端著茶杯，和善地问道。
    “挺好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热情。”
    林稷点了点头，同样端起茶杯，脸上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过的很舒心。”
    “那就好，那就好。”
    隨即。
    两人慢悠悠地抿了几口茶。
    简单寒暄过后，周明远率先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林稷同学，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周明远看著林稷，郑重地说道：
    “鑑於你在这次试炼中的卓越表现，经过校委会的一致决定，学校打算……”
    “给你的待遇再往上提一大档！”
    林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哦？”
    他往茶杯中，轻轻吹了口气，看似隨意地问道：
    “您之前不是已经承诺过，我的资源可以无限供应了吗？”
    “这还能怎么提？”
    好奇？那就对了。
    周明远见状，也是放鬆了一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无限供应的，只是资源。”
    “锤炼频率的物资、装备、频率点……”
    “这些东西，只要学校有，你想要多少，学校就给多少。”
    “但这一次给你的待遇，不一样。”
    他看著林稷的眼睛，声音中透出一股强烈的诱惑力。
    “学校將调动最顶尖的师资力量和研究资源，为你构建一套完美適配於你的共鸣能力体系！”
    “致力於，將你打造成一个，没有短板的六边形战士！”
    林稷端著的茶杯，微微一抖。
    六边形战士？
    这话说的，真是令人兴奋啊。
    问题是……
    他缓缓將茶杯放在桌上。
    “周老师，容我冒昧的问一句。”
    “为什么？”
    林稷抬起头，眼睛渐渐眯起。
    “我在鸣霄终端里查过了，咱们学校，並没有什么需要爭夺荣誉的赛事。”
    “更没有什么需要提升知名度的必要。”
    “你们在我身上消耗如此多的资源和精力，图什么？”
    “……”
    周明远面色不变，笑著回道：
    “林同学，別想得太复杂，仅仅只是因为你能获得ex评价，证明了你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
    “而对待天才，学校自然要倾尽所有。”
    “……”
    呵。
    我信你个鬼。
    到时候哪天就要被道德绑架了。
    林稷看著周明远，摇了摇头，轻声道：
    “资源供应，我可以理解为投资。”
    “毕竟，昨天我也了解过，那些资源，对咱们学校来说，確实不算什么大代价。”
    “但量身定製，显然已经超出了优待的范畴。”
    “恕我无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这份好意。”
    良久的沉默。
    办公室的气氛渐渐凝重。
    周明远脸上的笑意收敛，轻轻嘆了口气，道：
    “特殊序列。”
    “因为你和沈清辞，通过了特殊序列的试炼，所以，我们决定提高你们的待遇等级。”
    果然。
    学校的高层，知道他们试炼的具体难度。
    这个世界的秘密，不少啊。
    特殊序列，才是影响待遇等级的关键。
    林稷眉头微微一挑。
    “我通关特殊序列的试炼，对学校有好处？”
    周明远闭口不言，算是默认。
    “两次。”林稷忽然开口，竖起两根手指。
    周明远一愣。
    “如果特殊序列还有得选，我会再为学校，通关两次。”
    “作为学校对我投资的回报。”
    “这样如何？周老师。”
    林稷的脸上，充斥著难以言喻的自信。
    周明远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他的笑容中，透著一丝髮自內心的欣赏。
    隨后，他伸出手，微笑道：
    “林同学，一言为定。”
    林稷同样站起身，露出一个標准的笑容，握住了周明远的手。
    “周老师，一言为定。”

 第46章 一人成军

    次日清晨。
    501別墅，二楼臥室。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花园中树叶的间隙，越过窗户，精准地打在林稷的眼皮上。
    林稷眼皮微微抖动，翻了个身，將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躲过太阳公公的问候。
    真想就这么一直赖下去啊……
    在床上蠕动了几分钟后，他摊开四肢，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陷进床铺里，默默回想著昨天发生的一切。
    与周明远达成一致后，他昨天下午的时光，几乎都是在鸣霄塔中度过。
    为了將他打造成所谓的六边形战士，学校確实是下了血本。
    鸣霄塔的中间部分，整整三层，专门划分出来，供他一人使用。
    无数叫不上名字的老师、研究员，在他身上使用了各种闻所未闻的高精尖仪器，从频率波动的最细微之处到共鸣力流转的每一个节点，都进行了详尽的数据採集和分析。
    那阵仗，林稷还是第一次见。
    整的他好像是一件稀世珍宝似的。
    林稷的脑海中，浮现出周明远那张略带期许的笑脸。
    “六边形战士啊……”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嘴角一扬。
    想想就令人兴奋。
    “呼……”
    林稷呼出一口气，將思绪拉回现实。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还是先努力將等级提升到10级，正式成为一阶共鸣者。
    到时候就得开始兑现与学校的承诺了。
    林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例行活动。
    一番洗漱过后，他神清气爽地走下楼。
    客厅里空荡荡的。
    原先总会提前端坐在沙发上的人，今个儿却不见了踪影。
    林稷对此见怪不怪，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依旧是那套经典的火腿鸡蛋三明治配热牛奶。
    就在他將切好的火腿片放入煎锅时，他的频率核心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道极细微的频率波动闪过。
    楼上，林稷隔壁的房间里。
    原本於睡梦中的沈清辞，那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当林稷將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端到客厅的餐桌上时，二楼的楼梯处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
    沈清辞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米白色居家服，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早。”
    “早。”
    听见动静后，林稷没有回头，只是用下巴朝著餐桌的方向点了点。
    “赶紧的，趁热吃。”
    “哦。”
    沈清辞应了一声，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温热的三明治，小口吃了起来。
    林稷一边吃著早餐，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问道：
    “对了，昨天周明远有跟你说什么吗？”
    沈清辞眯著眼，同样是咀嚼著食物，含糊地说道：
    “说了。”
    “无非就是那些，待遇再提升一档之类的话。”
    林稷点点头。
    意料之中。
    “那你答应了吗？”他追问道。
    沈清辞拿起牛奶，轻轻抿了一口，隨后继续小口咬著三明治，不在意道：
    “没有。”
    林稷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意外。
    “为什么？”
    沈清辞鼻尖微微翕动，像是有点意外地看了林稷一眼。
    “你不是拿到鸣霄终端了吗？你不知道？”
    林稷眨了眨眼。
    “我该知道吗？”
    沈清辞舔了舔唇边沾上的牛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我来告诉你，因为……”
    “我有更好的。”
    林稷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嚯。
    好傢伙。
    也就是说，这位沈家大小姐所在的沈家，非同凡响？
    比天京一中还强的那种？
    回头查查鸣霄终端吧。
    林稷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默默解决自己的那份早餐。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了细微的咀嚼声。
    ……
    吃过早餐，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林稷便与沈清辞分开，独自走向了鸣霄塔。
    鸣霄塔，三十层。
    银白色的合金墙壁，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穹顶，分布在空间各处的淡蓝色悬浮光幕。
    数十名身穿白色大褂的教师和研究院，正神情专注地在各自地岗位上忙碌著。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高科技的感觉。
    林稷站在入口处，感受著这里的氛围。
    周明远则站在他的身旁，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林稷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说道：
    “周老师，你作为教导处主任，不是应该很忙的吗？”
    “怎么还有空陪我来这？”
    周明远笑著摆了摆手。
    “再忙，也得把你这个宝贝疙瘩放在第一位啊。”
    就在这时，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教师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著周明远点了点头，隨后將目光投向林稷，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稷同学，你好，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李维。”
    “经过我们团队昨天一整夜的討论和对你能力的分析，我们一致认为，你未来的发展方向，可以围绕一个核心体系来构建。”
    李维推了推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以你那近乎无限的频率为核心，构建出一个……”
    “频率军团！”
    军团？
    我吗？
    林稷愣住了。
    李维似乎很满意林稷的反应，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巨大的投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投影中，出现了一个与林稷体型相似的人形轮廓。
    “你的职业【无量】，潜力远不止於此！”
    “让你能容纳海量的频率，只是它的表象。”
    “它真正强大的地方，是让你对频率的掌控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比如说，你可以將自己的频率与共鸣力混合，创造出属於自己的残响体。”
    说到这里，李维似乎是意识到问题，对著林稷问道：
    “对了，你知道残响体吗？”
    沈渊大哥曾经提过的那种？
    林稷微微思索，回道：
    “我了解的说法是，残响体，是由少量混乱的频率加上共鸣力杂糅而成的一种频率生命？”
    “没错！”李维拍了拍手，“正常的残响体，对於咱们共鸣者来说，只是杂兵一样的存在。”
    “但你不同。”
    李维的手指在投影上轻轻一点。
    嗡——！
    那个人形轮廓身边，瞬间浮现出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个体，铺满了整个投影！
    “你那杰出的频率掌控能力，加上近乎无限的频率，意味著，你完全可以自行组建一只高强度的残响体军团！”
    “因为这些残响体源於你自身的频率，所以它们先天上就与你心意相通。”
    “它们，就是你感官与力量的延伸。”
    “你可以用它们去战斗，去探路，去当炮灰获取情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李维的声音渐渐高昂，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简单来说，你即將拥有一支绝对忠诚，悍不畏死，並且可以隨时享受你那巨额增幅的……”
    “军！团！”
    咚咚……咚咚……咚咚……
    林稷怔怔地看著投影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人……成军？
    我？

 第47章 星环淬频舱

    “军团……”
    林稷低声重复著这个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不就是典型的人多欺负人少吗？
    试想一下，以后和人打架，对方刚摆好架势准备单挑。
    自己反手一挥，身后直接蹦出千军万马，將对方淹没在人海里。
    等到对方好不容易杀穿军团来到自己面前，以为能斩首召唤师扬眉吐气之时，自己再一通变身……
    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
    嘖嘖嘖。
    敌人的心態怕是要炸裂吧。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感觉到神清气爽。
    但兴奋了没几秒，林稷的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曾经某个姓陈的对残响体的称呼。
    深渊生物。
    既然如此称呼，那这残响体的顏值……
    估计不太行吧？
    如果是反派军团，那可就不得劲了。
    林稷皱了皱眉，表情变得有些纠结，看向李维道：
    “李老师，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
    李维微微頷首，面露欣慰，右手开始伸向口袋。
    不愧是这届高二最优秀的学生，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
    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残响体的顏值，还有救吗？”
    “……”
    李维一愣，右手僵在袋口处，差点没反应过来。
    顏……顏值？
    一旁的周明远见李维的反应，直接没忍住得笑出声来，拍了拍林稷的肩膀。
    “哈哈……放心吧，你李老师可是专业的。”
    李维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嘆了口气，推了推金丝眼镜解释道：
    “只要你能保证构建躯体时，这些残响体的频率全部由你一人提供，那你就可以隨意织构安排它们的模样，哪怕你想捏出一群奇形种去打仗，只要你不嫌弃，技术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那我就放心了。”
    林稷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纠结瞬间消失。
    李维没深究林稷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而是强行接续上自己那断掉的节奏。
    他继续伸出右手，从口袋处掏出了一个玻璃球大小的晶莹球体。
    那东西亮晶晶的，透过透明的外壳，可以看见中央处有一团翻滚的频率。
    “这是共鸣刻印。”
    李维將球体托在掌心，递到林稷面前。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高压缩的知识包。”
    林稷好奇地凑上前，这玩意他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用？”
    李维指了指林稷的胸口。
    “將其贴合在频率核心处，通过共鸣將內部的信息刻入你的內频。”
    林稷伸手接过，捻起玻璃球，仔细地看了看。
    “这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残响体频率核心的构建模型。”李维推了推眼镜，“频率的本质就是信息，你通过刻录这些信息，在残响体內部构建出一个类似ai逻辑的偽频率核心。”
    “它们没有真正的生命和成长性，所有的行动逻辑都源於你刻录进去的模型。”
    林稷微微挑眉，总结道：
    “也就是说，我不操控的情况下，残响体其实是一群频率驱动的ai机器人？”
    “可以这么理解。”
    李维又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共鸣刻印，这个球体內部的频率更多，顏色也更深一些。
    “构建出偽频率核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你的意识体修炼法门。”
    他將这个大號的玻璃球也递给林稷，神情肃穆。
    “这是学校专门为你这种特殊职业挑选的，它不仅修炼意识体，还能让你的意识分散万千，通过频率共鸣进行远程精准操控。”
    “分散的方法极其消耗內频，需要用特殊手段让內频浸染成为意识的一部分，形成更多可操控的意识丝线。”
    “正常来说，內频几乎只能靠时间缓慢恢復。”
    说到这里，李维有些酸溜溜地看了林稷一眼。
    “但你的共鸣能力能恢復內频这件事……”
    “在我的共鸣者生涯中，也是第一次碰见。”
    林稷眨眨眼。
    原来，自己的生命转换能恢復內频，还是件稀奇事？
    不过，意识分散万千？
    那岂不是意味著，他以后可以一边操控军团打仗，一边还能分出神来在后方吃火锅？
    嚯，这可真令人期待。
    李维看著林稷那副双眼冒光的样子，又补充道：
    “构建和操纵只是基础。”
    “作为未来的六边形战士，你还需要信息获取手段、战场增益，甚至还需要一些压箱底的绝活。”
    “这些高级技能，学校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帮你筹集，你就先老老实实把这两样练好。”
    他拍了拍林稷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等你什么时候能隨手拉出一个排的残响体，还能让它们整齐划一地跳一段广播体操，你就算入门了。”
    林稷点点头，嘿嘿一笑，將两个刻印一同抓在掌心。
    “李老师，广播体操可太没劲了。”
    “我打算先试试二人转。”
    李维闻言，呵呵笑道：
    “隨你吧。”
    见两人话题结束，周明远笑著道：
    “林稷，鸣霄塔三十四层已经腾出来，作为你的修炼场了，资源也都在那，你可以去看看。”
    他伸手递出一缕频率。
    “这是我的鸣霄终端號，顺手加上，有事隨时联繫，资源不够及时说，我让人给你补上。”
    林稷加上终端號，点点头，跟两位老师打了声招呼后，转头向著三十四层走去。
    ……
    鸣霄塔三十四层。
    林稷刚走出电梯，一套极具特色的设备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空间的正中央，一个近五米高的方形舱体立在地板上。
    舱体的顶部，五根透明的管道连接著穹顶倒悬的一颗巨型球体。
    球体通体透明，內部充斥著靛蓝色的液体，点点星辉在其內闪烁，外部有一圈类似星环的机械结构，底部则是圆弧状的支架。
    空间整体分三部分，中间部分被这套设备占据，左边是休息区，右边是一些特殊的训练设施。
    林稷走进舱体，抬头看向透明的天花板。
    “这些液体，应该就是周老师所说的资源了吧。”
    “还有这座……”
    “星环淬频舱？”
    他在鸣霄终端中，翻看著周明远发过来的设备介绍和操作指南。
    一是用自己的频率延伸出去，连接舱体进行操控。
    二是进阶的用法，与舱体的频率进行共鸣，直接无接触操控。
    看个人喜好。
    不愧是共鸣科技！
    林稷阅读完操作指南，继续看向下面的注意事项。
    【……】
    最后，下面两句標红的字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註：第一次淬频，请做好心理准备！】
    【註：坚持时间越久越好，不要轻易放弃！不要轻易放弃！不要轻易放弃！】
    哦？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这句话，这么郑重其事地標註了三次？
    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念及此处，林稷毫不犹豫地震颤著核心，循著操作指南提供的波动与舱体共鸣！
    “来！”

 第48章 星澜液

    启动！
    嗡——！
    伴隨著林稷那一声充满自信的吶喊声，星环淬频舱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穹顶那颗巨型球体內的靛蓝色液体，如星河倒灌，顺著五根粗大的透管道奔涌而下，灌入林稷所在的舱体。
    舱体的天花板洞开五个孔洞，那奔流的液体一经流入，眨眼间便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靛蓝色频率丝线。
    它们环绕在林稷身周，闪烁著点点星辉，宛如一张由星光编织而成的织网，瑰丽而又梦幻。
    当林稷还在感嘆这副绚丽的景象之时。
    这张织网，骤然收紧。
    “臥槽！”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林稷感觉自己像是被丟进了熔炉里，无数火焰都在疯狂灼烧他的身躯。
    剧烈的疼痛，如同汹涌的海啸一般，源源不绝地衝击著他的心神。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痛！
    太特么痛了！
    原来注意事项里说的心理准备，是指这个！
    他强忍著这股几乎要將他撕裂的剧痛，遵循著操作指南的事项，用意识强行放开了身体对这些频率丝线的阻挠。
    下一刻。
    那些靛蓝色的丝线悍然挣脱了躯体的束缚，剎那间便缠绕在他的频率核心之上。
    滋啦——！
    每一条丝线都开始跳动起刺目的蓝光，像是燃烧著的蓝色火焰。
    它们完全覆盖住了频率核心，並开始疯狂地向內压缩、收紧。
    剧痛翻倍！
    “嘶——！”
    林稷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更加钻心的疼痛深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些丝线，像是一块块温度极高的烙铁，在他频率核心的外壁上，一点一点地烙下印记。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烙印，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频率核心在剧烈震颤。
    渐渐的，他在无尽的痛苦中，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频率，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光滑平整的频率丝线，表面被一点一点地印出了无比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刚一出现，就立马被靛蓝色的光芒填充、渗透、固化。
    最终成为了他自身频率的一部分。
    这是……在重构我的频率？
    林稷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
    下一刻。
    那些靛蓝色的丝线，没有丝毫停歇，已然强势侵入到了他的內频之中。
    那是他的意识存放之处！
    “！！！”
    林稷双眼猛地瞪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身体一软，立马瘫倒在地。
    恐怖的剧痛淹没了他的意识，瞬间剥夺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在这种足以撕裂意识的剧痛之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记住注意事项上的那句话。
    不要轻易放弃！
    ……
    不知过了多久。
    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林稷似乎看见了一道光。
    那仿佛永无止尽的剧痛，渐渐褪去。
    淬频舱运转的嗡鸣声，似乎也小了一些。
    那些紧紧缠绕在他內频核心之上的靛蓝色丝线，骤然鬆开。
    这是……怎么回事？
    被剧痛折磨到意识模糊的林稷，逐渐恢復了一丝清明。
    难道说？
    他喘了口气，在脑海中唤出了自己的面板。
    【等级：2】
    【体质：100】
    【精神：100】
    果然！
    不知不觉中，在这股恐怖的淬炼之下，自己的属性，已然达到了二级的极限！
    林稷抬头，看了眼少了五分之一的靛蓝色液体，瞬间明悟。
    淬频舱停止运转，不是因为它资源耗尽了。
    而是因为他，已经达到自己目前的极限。
    “呵……”
    林稷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既然容器满了……
    那把他撑大不就是了！
    他心念一动，直接从共鸣者空间中，倒出了一百个初级频段筒！
    “灌满！”
    嘭！
    一百个频段筒在林稷的操作下，应声碎裂！
    其化作无数纯净的频率，如同百川赴海，悉数涌入他的频率核心！
    等级桎梏，直接暴力轰穿！
    【等级：3】
    【体质：101】
    【精神：101】
    “给我继续！”
    嗡——！
    就在林稷等级突破的那一霎那，伴隨著嗡鸣声，整座淬频舱开始重新运转！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靛蓝色丝线，光芒再度暴涨，以更加狂暴凶猛的姿势，对著林稷的核心发起了新一轮的淬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迴荡在这座小小的星环淬频舱之中。
    ……
    嘭！
    嗡——！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嘭！
    嗡——！
    “啊啊啊啊啊啊啊——！”
    ……
    良久。
    那座折磨了他不知道多久的星环淬频舱，终於安静了下来。
    穹顶那颗巨型球体內，已然空空如也。
    舱体內，瘫倒在地的林稷身上，还残留著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
    久违的轻鬆感传来。
    啪！
    林稷心中紧绷的那一根弦，终於断裂。
    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意识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昏死过去前，他瞥见了自己的数据面板。
    【等级：7】
    【体质：312】
    【精神：310】
    ……
    鸣霄塔，中枢控制层。
    数十名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监控著塔內各层的情况。
    “嘀嘀——”
    一名负责监控资源储备的工作人员面前，弹出了一个警告弹窗。
    他习以为常地瞥了一眼。
    “三十四层，星澜液耗尽，请求补充。”
    “三十四层？”
    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熟练的按照標准流程，將这条资源补充请求上报给教导处。
    “星澜液？学校又是在砸钱培养哪个天才了，真捨得下血本。”
    ……
    与此同时，行政楼，教导处主任办公室。
    周明远正埋首於办公桌前，处理著学校的各项事务。
    “嘀。”
    核心处的鸣霄终端传来一声轻响，一道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三十四层，星澜液储备已耗尽，请求补充。】
    周明远眼皮都没抬一下，意念微动，隨意回復道：
    “知道了，走正常流程审批吧。”
    说完，他便准备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对他而言，这种资源的申请，每天都要处理百八十条，他早就麻木了。
    就在脑海中的信息即將暗淡下去的前一秒，他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猛地將注意力集中在信息开头。
    三十四层？
    周明远的动作僵住。
    等等！
    鸣霄塔第三十四层……
    那不是他专门批给林稷的修炼场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为了表示对林稷的重视，他特意批了一整个標准单位的星澜液！
    那份量，足够一个优秀的海啸级天才，断断续续地用上一个月！
    而林稷……
    周明远快速调出时间记录。
    从林稷进入三十四层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三个小时！
    仅仅三个小时！
    “这不可能！”
    周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充斥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太清楚星澜液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对初阶共鸣者而言，效果最霸道的淬频资源。
    唯一的缺点，就是会带来著极致的痛苦！
    那种撕裂、重构频率的感觉……
    周明远自己，当年作为天京一中的顶尖天才，也曾体验过星环淬频舱。
    他自认自己的意识还算坚韧。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在適应了足足两年之后，才成功將持续时间拉长到半小时！
    虽说坚持的越久，消耗越快，效果越好，但痛苦程度也是递增的！
    学校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也才一个半钟头。
    这小子……足足超了最高纪录一倍！
    “真是个怪物……”
    周明远身体后仰，靠著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周明远何其幸运，竟亲手挖出了这么一个宝贝！”

 第49章 俯衝轰炸

    迷迷糊糊间，林稷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著上浮。
    他缓缓睁开眼，適应著舱內柔和的光线，脑子还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他的频率核心微微震颤，鸣霄终端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连十几条信息，刷满了整个屏幕。
    林稷定睛一看，所有的发信人都是同一个。
    沈清辞：“在？”
    沈清辞：“在？”
    沈清辞：“？”
    ……
    从昨天开始，这些信息接连不断地发过来，基本上每隔一小时就有一条。
    昨天？
    林稷下意识地调出终端的时间。
    下一刻，他眼角微微一抽。
    难怪……
    自己竟然在这里昏睡了两天两夜。
    他撑著还有些疲惫的精神，从冰凉的地板上坐起，揉了揉额头，在终端中回復。
    林稷：“什么事？”
    信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沈清辞：“在哪？”
    林稷眉毛一扬。
    林稷：“星环淬频舱，淬频到脱力，昏过去了。”
    这次，对面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久到林稷以为她不会再回復时，新的信息才终於弹出。
    沈清辞：“好。”
    沈清辞：“注意劳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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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逸结合？
    从沈大小姐嘴里说出，还真有些新鲜。
    林稷噙著笑意，摇了摇头，退出了终端。
    报了平安后，就该欣赏一下自己这次的“战果”了。
    林稷心念一动。
    面前。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骤然展开！
    【姓名：林稷（海啸级）】
    【等级：7】
    【职业：无量】
    【生命：15600/15600】
    【共鸣力：3100/3100】
    【体质：312】
    【精神：310】
    嚯！
    看著这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林稷双眸微微发亮。
    属性全面暴涨！
    生命值直接破万，体质和精神双双突破三百大关！
    这数据，几乎快要赶上当初在试炼世界里，和沈清辞合体並经过极限增幅后的状態了。
    稍稍计算一下以这种基础展开的极限增幅，林稷忍不住发出一声狂笑。
    “哈哈……”
    值！
    太特么值了！
    不枉他经受了如此的折磨！
    什么巨构体，现在的他，一拳了事！
    在原地激动喜悦了几分钟后，他才慢慢平復下情绪。
    对了，等级和属性提升了这么多，那我的治疗加成呢？
    想到这里，林稷带著一丝兴奋，在脑海中展开了那个许久未曾关注过的金手指。
    【海克斯符文核心】（+）
    【蛋白粉奶昔（棱彩阶）】
    【效果：你的治疗和护盾效果强度提升25%，你每拥有10点抗性，就会使这个加成提升2.5%】
    【加成：98.765%】
    果然有变化！
    即將接近百分之百的加成！
    这意味著，他以后的治疗效果和护盾效果，效果都將翻倍！
    生命资源管理起来，可以更加隨意了。
    看来等级和属性带来的频率质量提升，加成也不少啊……
    嗯？
    就在林稷美滋滋地盘算著，以后如何更加合理地挥霍生命值时，金手指上一个小小的加號，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海克斯符文核心】（+）
    什么玩意？
    难不成……
    还有意外惊喜？
    要知道，当初获得这个金手指时，除了开局三选一，它可没透露过任何信息。
    他还以为到此为止了。
    林稷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那虚擬的手指，带著一丝颤抖，点向了那个加號。
    【您已达到五级】
    【温馨提示：每五级获得一次选择海克斯符文核心的机会】
    隨著这两行信息缓缓淡去，熟悉的界面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请从下方三个选项中，选择你的海克斯符文核心】
    【俯衝轰炸（白银阶）】：当作为完整的生命个体阵亡时，对附近的敌人们造成伤害。
    【急救用具（白银阶）】：获得治疗和护盾强度。
    【速度恶魔（白银阶）】：用一个技能对一个敌方单位造成伤害时，短暂获得移动速度。
    林稷眨了眨眼。
    紧接著，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五级多一个符文？
    这金手指，比他想像的还要给力！
    林稷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开始仔细审视这三个新的选项。
    速度恶魔，首先排除。
    他现在压根没有主动攻击的技能。
    就算以后有了，他要走的也是军团流，要那么点移速没什么大用。
    急救用具，待定。
    效果不错，能直接提升治疗和护盾量，但和【蛋白粉奶昔】的定位有些重合。
    而且它只是白银阶，提升空间有限，除非实在没得选，否则优先级不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一个选项上。
    俯衝轰炸……
    当完整的生命个体阵亡时，对附近造成伤害？
    林稷皱起了眉头。
    这不就是死了以后，噁心一下敌人吗？
    有点窝囊了属於是。
    “完整的生命个体……”
    林稷咀嚼著这几个字，眼前骤然一亮。
    残响体也算是频率生命，那……
    它算不算是完整的生命个体？
    如果算……
    林稷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那这个技能，对他而言，就不是什么死后噁心人的鸡肋玩意。
    而是自己组建自爆军团的，最完美的一块拼图！
    一支可以隨时补充，悍不畏死，还能自爆的残响体军团。
    嘖嘖嘖……
    林稷脑海幻想了一把那副场面，身体微微战慄。
    要不要赌一把？
    赌贏了，他拥有一个堪称噁心的战术体系。
    赌输了……
    开什么玩笑，那两个鸡肋技能，赌输了又如何！
    冲！
    一念至此，林稷的意念骤然冲向了【俯衝轰炸】！
    呜——！
    一股莫名的低鸣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著，一股神秘的力量扫过他的全身，最终融入了他的频率。
    林稷打了个哆嗦，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频率似乎发生了一丝未知的变化。
    多了一点……
    暴躁的感觉？
    来不及细想，他直接从共鸣者空间取出了那两个共鸣刻印，准备立刻现学现卖，开始自己的统帅之路！
    他將刻印贴在胸口，通过共鸣，將海量的信息刻入內频。
    大量新鲜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
    最终，他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许久。
    林稷终於將自己从那片海洋中捞了起来，眼中满是惊嘆。
    “这种知识的学习方法，如果放在前世……”
    “何愁考不到满分啊！”
    讚嘆过后，他立马开始实践。
    一丝丝深蓝色的频率从他的体內钻出，在身前迅速交织，构筑出一个精密的十字状核心。
    隨后，一缕包裹著一小簇意识的丝线，从他的內频中分离，嗖的一声钻入十字核心之中。
    最后，磅礴的频率涌出，按照林稷的模样，迅速织构出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身躯，將核心包裹在內。
    前后不过几秒钟。
    一个眼神略显呆滯，但外貌、体型、乃至频率波动都与他別无二致的“林稷”，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林稷满意地点点头，刚想测试一下是否能触发【俯衝轰炸】的效果，一抬眼，扫过周围的环境，动作顿时一僵。
    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淬频舱里。
    这玩意一看就不便宜，要是真能触发符文效果，把这里给炸了，周老师怕不是要追著他打。
    林稷连忙带著这只新鲜的残响体，走出了淬频舱，来到外边空旷的特殊训练场。
    他找了一块足够大的空地，离得远远的，对著远处的残响体，下达了指令。
    “崩解。”
    远处的残响体体內，那丝属於他的意识，崩解了全身的频率。
    下一刻。
    那个“林稷”的身躯瞬间溃散成漫天的深蓝色光屑。
    那些漫天飞舞的光屑，並未与以往崩解的频率那般消散，而是缓缓膨胀，如同一个个小太阳般散发著光亮。
    隨后，轰然爆炸！
    轰——！

 第50章 艺术，就是爆炸！

    轰——！
    剧烈的爆炸在封闭的训练场內掀起狂澜。
    肉眼可见的纯白衝击波呈环状扩散，恐怖的轰鸣声震得林稷的耳朵嗡嗡作响！
    训练场那由不知名特殊合金打造的地板，在衝击波扫过的剎那，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无数玄奥精密的能量纹路一闪而逝。
    隨后，一阵清脆的低吟声响起，轻描淡写地將那股狂暴的衝击力消弭於无形。
    但林稷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完全没料到，一个由自身频率构筑的残响体，在崩解的瞬间，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即便他自认已经站得足够远，整个人还是被那股衝击波撞得向后退去。
    噔噔噔……
    他在地板上踉蹌著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卸掉力道，稳住身形。
    “……”
    林稷低头，怔怔地看著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蛮横暴躁的频率。
    他缓缓抬起双手，像是无法接受现实一般，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寂静的训练场里，只剩下他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起来。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响，从他的双手处盪开。
    压不住了。
    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狂笑声，猖狂地在这片空旷的训练场中炸开，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天花板，久久不息。
    无尽的喜悦如同压抑到极限的火山，轰然喷发，从他的內心中迸发而出！
    【俯衝轰炸】这个符文，残响体真的能用！
    就在残响体的频率崩解的那一瞬，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他本能地理解了，如何调动那些溃散的频率光屑，进行爆炸！
    念动之间，爆炸发生！
    这就是海克斯符文核心！
    林稷猛地放下双手，那双眸子亮的嚇人，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因爆炸而变得略微扭曲的空气。
    残响体军团啊……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隨即，他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气，轻声呢喃。
    “俯衝轰炸……”
    “吾之军团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瞬间排列出无数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术组合。
    用残响体a军团正面衝锋……
    boom！
    残响体b绕后……
    boom！
    残响体c……
    boom！
    用残响体军团组成阵型，交替掩护，梯次推进……
    boom！
    ……
    boom！
    突然，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排列组合，最终的归宿，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单词。
    boom！
    所以……
    要什么狗屁战术！
    根本不需要战术！
    炸他就完事了！
    林稷越想越兴奋，心臟开始不爭气地砰砰狂跳。
    什么六边形战士？
    听起来就很累。
    而且，太粗鲁了！
    他现在只想当一个艺术家！
    一个，追求极致与纯粹的爆破鬼才！
    他不知道李维老师和周老师为他规划了什么样的完美道路。
    他不知道学校到底为他准备了多少压箱底的技能。
    如果有，学了就当扩展自己的手段。
    如果没有……
    呵。
    在这一声巨响之后，有没有他已经不在乎了。
    从今天开始……
    他的艺术……
    就是爆炸！！！
    “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林稷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来。
    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只不过，原句的意思是用飞剑。
    而我，用的是炸弹。
    而且是遥控的，量大管饱的，自动索敌的……
    人形炸弹！
    成了！
    我的体系，彻底成了！
    同一时刻，成千上万的爆炸，到底会爆发出何等绚烂的烟火！
    林稷嘴角的弧度已经撑到了极限，极其扭曲肆意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出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十分钟后。
    仰天狂笑的林稷，终於放下了他的手臂，情绪波动渐渐回落。
    “冷静，冷静。”
    林稷拍了拍自己那笑得发酸的脸颊，强行让自己从那美妙的幻想中脱离出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组建一支真正的自爆军团，首先要解决的，是两个核心问题。
    第一，是残响体的构建速度。
    刚刚那一只，他用了足足好几秒才捏出来，效率太低。
    真到了战场上，源源不绝的后勤，才是他真正的优势。
    第二，是同时操控的数量。
    意识分散万千，听起来很美好，但那需要海量的练习。
    他现在分出一缕意识去操控一个残响体，都感觉有点吃力，更別提成百上千了。
    “看来，李老师给的那个意识体修炼法，需要把优先级，从重点提升到核心了。”
    林稷收敛起脸上的狂热，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认真。
    他盘腿坐下，將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之前那颗拳头大小的共鸣刻印中蕴含的意识体修炼法门，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万念归一。
    挺像回事，玄幻感拉满。
    林稷满意地点点头。
    这便是学校为他挑选的意识体修炼法。
    其核心要义，便是將原本鬆散的意识，通过內频淬炼得更加凝练。
    隨即让自身內频与意识深度浸染，凝练成可以被精准操控的意识丝线。
    修炼出的意识丝线越多，能同时操控的目標也就越多。
    意识体越凝练，浸染出的意识丝线就越坚韧，操控的灵活性也就越高。
    而修炼这个法门时，对內频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但是对他来说，消耗？
    那又是哪门子的代价？
    “开始吧。”
    林稷闭上双眼，心神合一。
    他调动起生命转换的能力，海量的生命值开始燃烧，化作源源不绝的纯净频率，涌入他的內频之中。
    下一刻，他遵循著修炼的法门，开始用这股磅礴的频率作为后备能源，用內频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自己的意识体。
    这是一个枯燥且痛苦的过程。
    每一次冲刷，都像是在用火焰锻造自己的灵魂。
    像是用刚开始用淬频舱的那种感觉？
    但林稷却甘之如飴。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同时，一丝丝淡蓝色的內频，逐渐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淡白色光晕。
    一根、两根、三根……
    一根根意识丝线，正在他的频率核心之中，悄然生成。

 第51章 风水轮流转

    一个月后。
    鸣霄塔三十四层，训练场。
    轰——！
    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內连绵不绝地炸响。
    林稷双手插兜，悠閒地站在远处，欣赏著面前由自己一手操办的烟火大会。
    在他的视线中，几十道人形光影极速成形。
    它们诞生的下一秒，便在他地操纵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绚烂光屑。
    紧接著，光屑膨胀，爆炸！
    纯白的衝击波一圈圈盪开，又被训练场地板的淡金色纹路轻鬆化解。
    林稷看著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笑了。
    这一个月，他几乎是住在了鸣霄塔里。
    除了偶尔回去吃饭睡觉，维持一下作为人类的习惯外，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这片艺术的世界之中。
    自从获得了万念归一和残响体核心的构造方法，他便疯狂地淬炼著自己的意识体，练习著残响体的构建速度。
    事实证明，自家【无量】的职业描述中，“极大幅度提高对频率的掌控能力”並不是空话。
    如今，他的频率构建速度，与一个月前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在一秒之內，完整的製造出十只与他自身频率总量相同的残响体！
    十只！
    这还是因为他的频率恢復速度，暂时拖了后腿。
    毕竟，在当前的治疗加成下，一秒恢復十管血量的频率补充速度，已是极限。
    他的频率构建速度，还远远没有抵达上限！
    所以……
    一个全新的残响体构建策略，在他的脑海中萌发。
    眾所周知，残响体的强度，与构建它的频率数量成正比。
    既然高强度残响体的构建速度受限於频率恢復速度。
    那么，低档次的呢？
    比如，只有他自身强度百分之十的残响体。
    他一秒，就能构建出整整一百只！
    以此类推，百分之二十强度的，便是五十只。
    这性价比，可谓是极高！
    要知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海啸级共鸣者。
    即便那些残响体只有他十分之一的强度，那也是海啸级的十分之一！
    爆炸起来，威力同样不容小覷！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艺术，果然是需要思考和积累的。”
    林稷发出一声满意的感嘆，瞥了一眼后方穹顶的那颗巨型球体。
    里面的星澜液，还剩下大约五分之一。
    自从上次周明远给他补充过后，他又断断续续地用了几次，总算是將自己的等级，稳稳地卡在了一阶之前的极限。
    周明远特意叮嘱过，在突破十级之前，也就是正式晋升一阶共鸣者之前，最好再尝试申请一次鸣界试炼。
    如果运气好，匹配上特殊序列，对他来说，优势极大。
    因为十级前的特殊序列世界，不会涉及真正的超凡力量。
    最强大的威胁，无非就是些体型夸张，纯靠物理性能以力压人的巨型物质造物。
    这番话，林稷听完，感触颇深。
    毕竟，他和沈大小姐，当初就差点被一只叫巨构体的大傢伙给活活拍死。
    好在，他们技高一筹。
    至於现在……
    林稷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缓缓展开的淡蓝色光幕。
    【姓名：林稷（海啸级）】
    【等级：9】
    【职业：无量】
    【生命：22500/22500】
    【共鸣力：4500/4500】
    【体质：450】
    【精神：450】
    ————————
    【海克斯符文核心】
    【蛋白粉奶昔（棱彩阶）】
    【加成：112.647%】
    【俯衝轰炸（白银阶）】
    ————————
    看著这脱胎换骨的属性面板，他的嘴角，慢慢掀起一抹极其囂张的弧度。
    巨构体？
    很好。
    风水轮流转。
    他很期待，再次遇见类似巨构体的存在，又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挥手打散光幕，林稷伸了个懒腰。
    “累了这么多天，回去休息一下，准备准备，明天开搞！”
    ……
    第二天，清晨。
    501別墅。
    林稷难得赖了会儿床，洗漱过后，懒洋洋地走出房间。
    刚到楼梯口，他就发现，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沈清辞正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身前的茶几上，摆著两份早餐。
    三明治，热牛奶，和他平时做的款式一模一样。
    林稷稍稍一愣。
    “早。”
    沈清辞依旧闭著眼睛。
    “……早。”
    林稷走到茶几前，伸手拿过属於自己的那份早餐，瞥了眼沈清辞。
    “你做的？”
    “买的。”沈清辞掀起眼皮，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学校食堂有外卖。”
    呵。
    林稷眉毛一挑。
    “谢了。”
    “不用。”沈清辞重新闭上眼，“食堂福利，免费。”
    噢？
    林稷悄悄將一丝频率探向厨房。
    那丝频率还没来得及接近灶台，眨眼间就被另一道频率给打散。
    “干什么？”沈清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警告。
    林稷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笑道：
    “没什么。”
    得，不打自招。
    他拿著早餐，故意重重地往沙发上一坐。
    沙发猛地一沉一弹，让闭目养神地沈清辞整个人都向上顛了一下。
    沈清辞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林稷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味道还行，就是煎蛋老了点。
    嚼嚼……
    嚼嚼……
    “你这一个月，天天泡在鸣霄塔里。”沈清辞忽然开口，语气隨意，“练出什么名堂了？”
    林稷嚼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
    “想知道？”
    沈清辞终於睁开眼，直起身子，伸手探向茶几上的早餐，斜了林稷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废话。
    林稷放下三明治，擦了擦嘴，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秒，三个“林稷”凭空出现在他身边。
    它们顶著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齐刷刷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著沈清辞。
    沈清辞將食物送往嘴边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
    “我的兵。”林稷得意洋洋，“怎么样，像不像？”
    其中一个残响体，还特意学著他的样子，咧开嘴，勾出一抹贱兮兮的笑容。
    沈清辞鼻尖轻轻翕动，咬了一口送入口中的食物，含糊地评价道：
    “无聊。”
    “就这些？”
    “当然不止。”林稷掰著手指，慢悠悠的说，“依照我现在的实力，频率够的话，一次性操控百八十个，不在话下。”
    “不仅如此。”
    林稷嘿嘿一笑，直接將自己的属性展示给她看。
    “看看我这一个月的成果。”
    光幕在沈清辞面前展开。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凝固。
    等级九？
    体质精神，双双450拉满？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颤，尽力维持著平静的表情，不让自己显得过於失態。
    “你……干什么了？”
    “提升这么快？”
    要知道，她在家族不计代价的资源支援下，目前也才堪堪5级，属性成长连一半都没到！
    越往后，提升可是越难的！
    林稷抬起头，望著天花板，吹著口哨，用一种状似隨意地语气吹嘘道：
    “没啥。”
    “也就第一次淬频的时候，不小心一次性用完了一整个单位的星澜液罢了。”
    “该说不说，那效果是真顶啊~”
    “三个钟头，就到七级了。”
    他咂了咂嘴，似乎还有些惋惜。
    “可惜了，当时周老师估的量还是少了点，要不然，我又哪里需要再浪费一个月的时间，慢慢磨到9级呀~”
    沈清辞：“……”
    这傢伙……
    表面上一副懒散欠揍的模样，结果背地里在偷偷卷吗……
    她微微抿唇，將內心的波澜强行压下，从沙发上站起身。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加油。”
    星澜液……
    我也可以。
    沈清辞的眼神变得肃穆了几分。
    林稷目送著她快步走向別墅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沈大小姐，好胜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得瑟完，自己也该干正事了。
    林稷闭上眼，开始向鸣界申请试炼。
    伴隨著大门处传来的“咔噠”声，客厅顿时陷入了寂静。
    下一刻。
    【鸣界试炼申请，通过】

 第52章 灰飞烟灭

    【鸣界试炼申请，通过】
    【检测到共鸣者，正在匹配世界中……】
    【检测到特殊共鸣者，正在匹配世界中……】
    【检测到特殊序列权限，开启特殊序列……】
    【加入特殊序列，正在重新匹配世界中……】
    林稷眨了眨眼，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来了！
    特殊序列它来了！
    他的脸上顿时展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
    【请选择你的试炼难度：】
    【1、普通】
    【2、困难】
    【3、噩梦】
    【4、地狱】
    【5、真实·特殊序列】
    林稷的食指，猛地戳向面前光幕上的第五个选项！
    与学校的承诺，完成次数+1。
    【试炼难度已確定：真实·特殊序列】
    就在此时。
    【检测到特殊序列权限（一阶）】
    【是否查看试炼世界基础概况？】
    【是/否】
    噢，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权限。
    “是。”
    【世界名称：h10070世界】
    【世界背景：这是一个物质科技水平极高的都市。城市的管理、生產、防御全部由名为天枢的超级人工智慧所掌控。因████，天枢失控，人类被清洗。人类花了十年时间抵抗，最终失败。剩余的人类躲进地下避难所，建立地下城市，苟延残喘。】
    【世界成分：物质71%，频率29%】
    【频率侵蚀程度：极低】
    【试炼任务：摧毁智械核心-天枢】
    【註：此世界不需要源质抵抗侵蚀】
    【註：儘可能保存人类的火种】
    嗯？
    林稷眨眨眼，有点发懵。
    这信息量，稍微有点大。
    智械危机，不涉及超凡，倒是好说。
    只要对方的科技不要发达到能开出什么歼星舰，一炮把他轰成宇宙尘埃，那纯粹的物质科技造物，对他而言威胁不大。
    世界成分，与他无关，略过。
    频率侵蚀程度极低……
    林稷回想起h10010那个空旷寂寥又布满物质侵蚀的世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既然鸣哥都贴心地標註了不需要源质，那他就信这一次。
    不过……
    林稷的面前突然浮现一道光幕。
    他手指在上面飞快点动，光幕隨之消散。
    【频率点-10000】
    他的目光在共鸣者空间中那颗幽蓝色的透明魔方上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有备无患，小心驶得万年船。
    与对鸣界的信任无关，纯粹是他胆小。
    【试炼世界基础概况已展示，是否进行传送？】
    【是】
    光幕上的提示滚动著，万事俱备的林稷，念头一动。
    “是。”
    下一刻，林稷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別墅的沙发上。
    ……
    冰冷。
    抖动……
    意识清醒的剎那，一股许久未曾感受过的虚弱与剧痛，猛烈地刺激著林稷的大脑。
    他能感觉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洞，冰冷的空气混著铁锈与尘土的味道，正一点一点地往他鼻子里灌。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口的伤处，带来略显熟悉的痛楚。
    他艰难地睁开眼。
    耳边儘是嘈杂尖锐的哭喊与咆哮声，还夹杂著刺耳的警报，红光在视野的边缘疯狂闪烁。
    “撤退！快撤退！智械大军打进来了！”
    “该死！它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別墨跡了！快！走快点！”
    有人在不远处狂吼著，指挥著避难所內混乱的人群，向著更深处的逃生通道撤离。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林稷迅速整理完毕。
    鸣界为他安排的身份，是一个在刚刚的撤退过程中，被流弹击中胸口的倒霉蛋护卫。
    他用频率感知著这具躯体。
    嗯……死透了。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频率自体內涌出，瞬间包裹住这具躯体，並以这具躯体的外貌为蓝本，开始编织。
    血肉消融，频率织构。
    前后不到半秒。
    一具崭新的，由纯粹频率构成的躯体，取代了原本的血肉之躯。
    他缓缓站起身，確认著这个世界的物质侵蚀。
    鸣界的判断没有问题。
    以他如今的频率质量，確实不需要源质的帮忙。
    那被鸣界评价为极低的侵蚀，表现在面板上，大概是一秒钟才会掉一点生命值。
    就在这时。
    轰——！！！
    不远处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硬生生地轰开！
    无数闪烁著猩红电子眼的机械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它们手中的高斯步枪抬起，枪身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一道道淡蓝色电弧沿著导轨一闪而过。
    来不及细想。
    林稷下意识抬手，共鸣力瞬间爆发！
    一道深蓝色的光罩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扩张，眨眼间罩住了整个前厅！
    叮叮叮叮——！
    暴雨般密集的弹丸打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撼动其丝毫。
    但……
    还是慢了一点。
    光罩边缘，两个来不及躲进范围內的人类，被流弹擦过。
    一个中年男子的肩膀整个炸开，却被他咬牙忍住。
    一个青年大腿中弹，被弹丸的动能掀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好在，两人都衝进了光罩的保护范围。
    林稷瞳孔一缩。
    “艹！”
    差点没救回来！
    他身形一闪，在周围一圈倖存者惊悚的目光中，衝到近前。
    中年男子捂著炸裂的肩膀，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那青年的腿上血流如注，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林稷瞥了一眼，心下稍安。
    不是当场暴毙就行。
    他心念微动，两道深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钻出，落到两人体內。
    止血、镇痛、血肉滋生，一气呵成。
    “死不了。”
    林稷丟下一句话，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望向光罩外的那片智械大军。
    第二轮齐射已经开始，光罩上涟漪不断。
    林稷眯了眯眼。
    高斯步枪吗？
    就这？
    他一步踏出光罩。
    身后，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突然活了？”
    一个头上绑著绷带，手上还握著手榴弹的络腮鬍大汉，瞪大眼睛看著那道背影：
    “那小子……什么时候掌握的这股力量？”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相当一致地將目光投向前方，死死地看著面前那堪称离谱的一幕。
    前方。
    林稷抬手。
    二十个深蓝色的人形光影在他身后瞬间成形。
    他並没有花费心思將频率凝成血肉之躯的模样。
    消耗品罢了。
    它们同时迈步而出，化作二十道蓝色残影，悍然冲向前方的机械大军。
    机械士兵瞬间锁定目標，手中的高斯步枪转向，同时开火。
    叮叮叮叮……
    二十道残响体不闪不避，顶著弹丸往前冲。
    无数的弹丸往它们身上招呼，却始终无法阻拦它们的脚步。
    终於，第一个残响体，一头撞进了最密集的机械方阵中。
    它没有攻击，而是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紧接著。
    林稷眉毛一挑，嘴唇一圈，轻声吐出字眼：
    “啵~”
    轰——！！！
    纯白的衝击波轰然炸开，七八个机械士兵瞬间被撕成碎片，无数燃烧的零件夹杂著机油四处飞溅！
    没等机械大军反应过来，剩下的十九个残响体……
    已然就位！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如同过年时点燃的鞭炮，在避难所的前厅处疯狂炸响！
    每一次爆炸，都有成片的机械士兵被撕碎。
    飞溅的金属残骸，又被四面八方接连不断的爆炸所吞噬、撕裂、气化！
    轰！
    最后一道爆炸声停歇。
    此时。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属气化的味道。
    面前的机械大军，已然化作飞灰。

 第53章 宝石

    避难所，前厅。
    还没等硝烟散尽，那个络腮鬍大汉便猛地衝上前来。
    “你……你是阿平吗？”
    大汉面色紧张，双手颤抖著伸向眼前的身影。
    林稷转过身，没有避开他的动作，而是任由他的双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闪过了眼前此人的身影。
    这位大汉，是这座地下避难所的首领、护卫队队长，王志。
    ……也是这具躯体的父亲。
    “阿……阿平？”
    看著王志那双带著希冀的眼神，林稷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
    “王平已经死了。”
    搭在林稷肩膀上的双手抖了一下。
    王志眼中的亮光骤然熄灭，身体晃了晃，脸上浮现出一丝悲痛和不敢置信。
    “可是……”他的嘴唇哆嗦著，“你的脸……你的身形……都和他一样……”
    林稷没说话，只是当著他的面，將频率躯体改回了他自己的模样。
    王志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记忆中熟悉的脸庞，慢慢变成另一幅陌生的模样。
    终於，他接受了现实，垂下了自己那无力的双手。
    他转过身，背对著林稷，宽厚的肩膀微微抖动。
    一旁还停留在此处的十数位护卫队队员，原本均是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看著机械大军灰飞烟灭的地方。
    待注意到王志和林稷的一系列举动后，也是纷纷面色沉重地低下了头。
    绝处逢生的喜悦，顿时被这一股淡淡的悲伤所冲淡。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了细微的呼吸声，和那一声声极为克制的哽咽。
    林稷看著眼前这群衣衫襤褸、神情悲痛的人，心中微微一嘆。
    纸上得来终觉浅。
    看世界背景介绍时，那毫无感情的文字，远没有眼前这一幕来得让人唏嘘。
    良久。
    王志渐渐平復了內心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身来，顶著通红的双眼，朝著身后的队员们挥了挥手。
    “无论如何，首先，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他猛地弯下腰，带著身后十几人，齐刷刷地对著林稷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林稷坦然受了这一礼。
    片刻后，王志直起身子，面色已然恢復平静，礼貌地问道：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林稷。”
    “林稷大人。”他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您……是共鸣者吗？”
    林稷眉毛一扬。
    看来，这里的人，对共鸣者的存在有所了解。
    “对。”
    闻言，王志脸上渐渐涌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那您，是来取鸣界宝石的吗？”
    鸣界宝石？
    这名字……
    鸣界？！
    林稷心头一跳，脸上不动声色，瞬间反应过来，顺著他的话说道：
    “是的。”
    甭管作用到底是什么，名字里都带鸣界了，他高低也得了解一下。
    王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对著林稷请求道：
    “还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先去安顿避难所里的平民。”
    林稷微微頷首。
    “去吧。”
    王志微微躬身致意，转身带著队员，与他们一同走入避难所深处的一条逃生通道中。
    林稷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地面，盘腿坐下，抽空淬炼著自己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志独自一人从避难所深处走出，手里拿著一盏应急照明灯，来到了林稷的面前。
    “林稷大人，请隨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扇被轰开的闸门。
    外面是一条废弃的地下铁路隧道，轨道锈跡斑斑，周围散落著坍塌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
    走了一段路，林稷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在地下，是如何生存的？”
    王志沉默了几秒，才说道：
    “我们还算幸运。”
    “这里曾是军用避难所，有储备粮和水循环系统，能源靠的是一块军用核电池。”
    “加上里边的两口深井，依靠著地下水，我们勉强苟活了下来。”
    他的话语顿了顿，声音里终究是透出了一股深深的疲惫。
    “但储备粮就快耗尽了，核电池的寿命也所剩无几。”
    “即便机械大军不来……”
    “我们……”
    “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无论机械大军来与不来，他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林稷静静地跟在后头，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著，沿著幽暗的隧道走了约莫十几分钟。
    在拐过一个弯后，他们来到了一扇被炸开的巨型合金闸门前。
    在闸门旁边的墙壁上，掛著一盏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壁灯。
    王志走上前，熟练地在壁灯的底座上摸索了一下，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泪滴状的宝石，通体呈现出淡金色，在昏暗的隧道里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林稷探出频率感知。却无法探查到任何信息。
    下一秒，他微微一怔。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虚无。
    甚至，他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感知。
    这与他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形成了强烈的衝突和割裂感。
    在他之前的感知中，並非如此。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原因只可能是……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到王志掌心中那颗淡金色宝石身上。
    “察觉到了吗？”王志的声音带著点无奈，“这就是鸣界宝石，也是我们这群人，能活到今天的保障。”
    “为什么？”
    “我不清楚原理。”王志摇摇头，“我只知道，这颗宝石，可以阻断一切探查。”
    “无论是天枢的电磁波，还是……”他看了一眼林稷，“共鸣者的频率。”
    原来如此。
    林稷恍然。
    难怪天枢找不到他们。
    “那这次是怎么被发现的？”
    “运气不好。”王志嘆了口气，“天枢的无差別地毯式搜索，刚好挖到了我们的这处闸门。”
    说著，他將那颗温润的鸣界宝石，递给林稷。
    “现在，它是您的了。”
    林稷伸手接过。
    就在宝石落在他掌心的剎那。
    嗡——！
    宝石与他的频率核心，同时一震。
    下一刻，一道信息顺著他与宝石之间的共鸣，传入了他的脑海里。
    “共鸣者。”
    “此物。”
    “请勿带离此界！请勿带离此界！请勿带离此界！”
    宏大威严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反覆迴荡。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原本毫无波澜的鸣界面板，骤然放大到林稷无法忽视的地步。
    隨后，一行猩红的字跡，在面板上缓缓浮现。
    【警告：严禁將鸣界宝石带离h10070世界。】

 第54章 会贏吗？

    王志看著林稷盯著掌心的鸣界宝石出神，脸色不由得微微紧绷。
    是鸣界宝石发生了什么异常吗？
    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安静地跟著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许久。
    林稷意识中，那庞大到无以復加的光幕与血红的警告信息，终於缓缓消散。
    他回过神来，看著掌心中的这块烫手山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嘶——！
    这东西，不对劲啊！
    他甚至连一个带出去的念头都还没生出，警告就直接摁进了他的脑子里。
    看来，这颗宝石对这个世界的意义，远超他的想像。
    他稍稍顛了顛这颗宝石，没有一点儿留恋，啪的一声，反手將宝石，拍回了王志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掌心之中。
    “还是你拿著吧。”
    王志：“？”
    他一脸懵逼，感受著掌心传来的触感，满脸茫然。
    “林稷大人，您这是……不要了？”
    “不要了。”
    林稷语气平淡。
    “这东西对我没用，它属於你们。”
    鸣界那几乎要撑爆他脑袋的警告，还停留在他的记忆中，未曾散去。
    他不敢动。
    王志张了张嘴，完全没弄明白这位大人的行事逻辑，只能依言，小心翼翼地將宝石重新放回墙壁的暗格。
    既然目標不是鸣界宝石……
    那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王志胸膛起伏，鼓起勇气，小心地问道：
    “林稷大人，能告诉我您来这边的真实目的吗？”
    “总不能……真的只是路过吧？”
    还真是。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林稷微微侧头，目光越过王志的肩膀，望向一旁那幽暗深邃的隧道。
    他打算换个说法。
    “我的目標只有一个。”
    “摧毁智械核心天枢。”
    “所以，我需要情报，关於天枢的一切情报，无论准確与否。”
    “我需要你了解的全部信息。”
    “如何？”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常规武器对他已无威胁，但谁也无法保证，天枢没有捣鼓出类似核弹那种级別的大傢伙。
    他还没头铁到直接去硬抗那种东西。
    知己知彼，总归没有坏处。
    “摧、摧毁……天枢？”
    王志闻言，脸色骤变。
    那一瞬间，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闪过。
    震惊、期待、怀疑、恐惧、痛苦、茫然。
    比调色盘还精彩。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又將其吞了回去，面露挣扎。
    林稷见状，眉头微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王志才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林稷大人……”
    “您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躲在这个避难所里吗？”
    林稷摇了摇头。
    王志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摧毁天枢……”
    “十年前，也有很多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浑身像是失了力气，颓然地靠在一旁隧道的墙壁上。
    “那时候，我们还有希望。”
    “几百个，不，上千个共鸣者大人，他们每一个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领头的那几位大人，挥手之间，就能让刚才那种机械士兵灰飞烟灭。”
    “天枢失控的第一个月，大人们组成军团，发起了数次反攻。”
    “最后一次，也是最接近胜利的一次，他们已经打到了中央主城，眼看……眼看就要碰到天枢的核心了。”
    说到这里，王志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谁都没想到……”
    “天枢在暗地里，居然製造出了我们闻所未闻的……巨型造物。”
    “那是我们从未遇见过的存在。”
    “它们身高数千米，就像一座座行走的山脉要塞，光是抬起脚，就能踏平一座城市，更別提它们身上那些能瞬间蒸发一切的高能粒子炮……”
    林稷眼神微动。
    身高数千米……
    巨构体？
    但高能粒子炮又是什么鬼？
    更高级的巨构体型號吗？
    “共鸣者军团……近乎全灭，倖存下来的大人们，也只能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到处躲藏，苟延残喘。”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王志耷拉著肩膀，语气中透露著一股深沉的悲戚。
    “最绝望的……是一种未知的病。”
    “天枢失控后，诞生了一种，只有共鸣者会得的病。”
    “大人们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弱，他们的频率，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
    “原本可以挥洒自如的共鸣力，也被他们小心翼翼地省下来加持己身，只为了让频率溃散的速度变得更慢。”
    “他们说……”
    “这个世界，拒绝了他们。”
    物质侵蚀。
    林稷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生命值：22499/22500】↓
    自天枢失控后才出现的物质侵蚀……
    难道说，天枢就是这个世界物质侵蚀的根源？
    他想起了试炼开始前，基础概况里的那行数据。
    【世界成分：物质71%，频率29%】
    世界的秘密，似乎在他眼前掀开了冰山一角。
    “一个月前，我们避难所的最后一位共鸣者大人，也走了。”
    王志用力抹了一把脸。
    “林稷大人，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能如此强大，甚至能毫不在意地挥霍著那些足以保命的共鸣力。”
    “我疯狂地……疯狂地希望您能贏，因为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但，我也怕。”
    “我怕您只是天边划过的一道流星，只能给予我们一瞬的虚假希望。”
    话音落下，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死死地盯著林稷，仿佛要將他彻底记住。
    “我想试著……再相信一次。”
    “所以……”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眼中带著极致的希冀，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
    “会贏吗？”
    那一刻，林稷突然感觉到一股深沉的恶意席捲全身。
    你他妈……
    原本到了嘴边的吐槽，在看到王志那双几乎要泣血的眼睛后，被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如此沉重的希冀……
    他或许，已经是这个世界残存人类的，最后一张底牌。
    行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
    他在內心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下一刻。
    林稷挺直了腰板，满头碎发无风自动。
    他迎著王志的目光，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强大、自信且耀眼的弧度。
    他用无比清晰，无比认真的声音，回答道：
    “会贏的。”

 第55章 战爭，开始了

    嘎吱——
    沉重的金属井盖被缓缓推开，在共鸣力的影响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仅仅只是惊起了一圈灰黑的尘埃。
    一道身影从井盖下方的黑暗中跃出，悄无声息地落向地面。
    咯吱……
    靴子陷入薄薄的积雪中。
    点点灰黑色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林稷张嘴哈出一蓬白雾，冰冷的雪风，裹挟著灰白的雪粒与金属锈蚀的腥气，直往他的鼻腔里钻。
    他微微皱眉，暂时摒弃掉呼吸这个陋习，抬头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一片灰白。
    天空被一层厚重的灰黑色烟尘笼罩，微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渗出，勉强勾勒出城市那残破的轮廓。
    细小的颗粒从上方簌簌落下，积在废墟和残破的街道上，为其铺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地毯。
    林稷站在原地，感受著周遭的景象，轻轻一嘆。
    这个世界的地表……
    核冬天？
    他轻轻拍落肩膀上的余烬，循著街道，沿著既定的目標，向前走去。
    街道上，无数汽车的残骸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小山。
    一旁曾经象徵著文明与繁荣的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
    呜——
    冷风呼啸，穿过大楼的破洞处，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不知何处吹来的纸屑与灰尘，在空中盘旋。
    林稷静静地走在这片被残破高楼笼罩的废墟之上。
    噔。
    他踩著废墟，登上了一处断裂的建筑高点，將目光定格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一座极其宏伟的建筑，如一柄贯穿天地的利剑，直插云霄。
    一座通体银白的尖塔，由下自上，收缩成针状。
    其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在尖塔的周围，还矗立著三座庞大的银白色倒三角锥。
    “天枢……”
    林稷轻声自语。
    “还有老朋友，进阶版巨构体，战爭要塞？”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志那张沧桑且充斥著希冀的脸。
    在他做出了承诺后，王志將避难所里所有关於天枢的情报，都交给了他。
    那些情报，是他们在这十年间，用无数前辈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王志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迴荡。
    “天枢的主体，是一座银白色的尖塔。”
    “在这十年间，它不停地进化、增殖自身。”
    “根据我们一年前的最后一次观测……它已经超过了一万米。”
    “环绕在它身周的银白色倒三角锥，我们称之为战爭要塞。”
    “它们负责生產无穷无尽的机械军团，锻造更强大的战爭兵器，监察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更可怕的是，它们还会变形。”
    “林稷大人，请务必小心。”
    回忆到这里，林稷渐渐眯起了眼睛。
    之前修炼之余，他通过鸣霄终端了解过共鸣者这个群体。
    共鸣者，需要通过与特殊对象共鸣，获得共鸣能力改变自身，成就超凡。
    其中，鸣界共鸣者，算是单独剥离出来的一个特殊群体。
    无它，单纯是因为鸣界赋予的职业，也可以说是二次共鸣的对象，强度实在是太高。
    即便是最基础的轻波级职业，对普通共鸣者来说，也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他能想像到，当那些普通共鸣者仅靠共鸣能力和共鸣力，面对这三座战爭要塞时，內心该是何等的绝望。
    这个天枢，对他们来说，超纲了。
    “对我来说，刚好。”
    林稷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得和沈清辞两人拼尽全力才能与巨构体相抗衡。
    现在呢？
    现在，他要一个人，拆了它们。
    他忽然笑了一下。
    “真令人期待。”
    “来吧。”
    下一刻。
    轰！
    磅礴的频率自他体內疯狂涌出，如同开闸的洪流，化作深蓝色的潮汐，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於他立足之处，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內，星星点点的深蓝色人形光影，如雨后春笋般接连浮现。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这些由纯粹频率构成的残响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
    每一只，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不够。
    还不够。
    他要全力以赴。
    他需要更多。
    频率继续涌出，更多的残响体开始形成。
    呼——！
    九十秒过去。
    整整一千只残响体，在街道上整理列阵。
    每一只，都拥有与他本体同等的强度。
    全部都是，海啸级战力！
    “啪！”
    林稷打了一个响指。
    嗖！
    一千道染著白色光晕的內频从他的核心处喷发，精准地钻进每一只残响体的胸口。
    伴隨著意识丝线的入驻，残响体身上的频率开始变化。
    它们原本只是模糊的光影，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织构出血肉之躯的样子。
    一千张和林稷一模一样的脸，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嗡——！
    一千零一个频率核心，在同一频率下共鸣震颤！
    恐怖的频率波动在这片区域中涌动，深蓝色的气焰在每一只残响体的身上燃起。
    频率共鸣，共鸣力滋生！
    “编號1到1000，就位！”
    林稷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共鸣力涌动间，一千號残响体，齐齐散开。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一只落下。
    “呵。”
    但这只是开胃菜。
    林稷再次挥手。
    唰！
    海量的频率再次涌出，化作了铺天盖地的蓝色光影。
    先锋队。
    侦察队。
    敢死队。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百计的残响体被製造出来。
    密密麻麻的残响体填满了整条街道，挤进了两侧残破的大楼，甚至站满了楼顶。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蓝色人影。
    一支由他一人组成的军团，正在这片文明的坟场中，一点一点成型。
    林稷站在高处，俯瞰著下方这支由他缔造而成的残响体军团。
    隨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远方的那座银白色尖塔。
    “天枢？”
    林稷眼神冰冷，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极其囂张且狂妄的弧度。
    “我来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靴子踩在断壁残垣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身后，万千残响体组成的军团，隨之而动。
    无数脚步声重叠在一起，震碎了地面那薄薄的积雪。
    战爭，开始了。

 第56章 共鸣者，很神奇吧？

    灰濛濛的天幕之下，一支不似常人的军队，正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横穿废墟。
    咯。
    沉重的脚步踩在积著灰白薄雪的柏油路上，溅起一蓬蓬细小的雪花。
    林稷走在队伍的中后方。
    他没有傻乎乎的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甚至，他还在行军的过程中，一个个將那些频率態的炮灰残响体，全都化作血肉之躯的模样。
    所以……
    在林稷周围，全是“林稷”。
    他们之间的身位，保持著极其精准的间距，行走时，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林稷闭著眼，感受著意识中不断流转的信息。
    万念归一这个法门確实离谱。
    现在，一千根意识丝线正分布在外，连接著那一千號精英残响体，与他进行著共鸣。
    他目前的感官很奇怪。
    意识中的画面视角，像是被强行分割成一千个窗口。
    与此同时，极其杂乱的感官信息也是通过频率共鸣，不断传入他的意识空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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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號0001正在前方三公里处，翻越一座坍塌的大桥，它的手掌处，正向他反馈著那冰冷粗糙的钢筋触感。
    编號0056站在隔壁高楼大厦的天台处，从它传回来的画面中，能正正好看见大军行走的方位。
    编號0999则跟在队尾，负责监视后方的动向。
    “脑子有点涨。”
    林稷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种高强度的多线程操控和感知，对意识体的要求非常惊人。
    若换做之前自己那孱弱的意识体，怕是不到一分钟就得累趴下。
    现在的他，能撑十分钟。
    “但时间还是有点短啊。”
    “看来回去得想想办法了。”
    林稷微微头疼，停下了与意识丝线之间的共鸣。
    此时，散落在各处的精英残响体，身形微微一滯，隨即继续根据核心的指令，各司其职。
    意识空间中，那一千个画面顿时消失，感官信息也恢復正常。
    所有正在行军的林稷，在画面消失的一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
    “嘖，还得练啊。”
    掐断意识共鸣时，他给全掐了。
    熟练度不够。
    还得练。
    林稷调整了一下波动，单独连接上天台处的0056编號残响体。
    隨后，根据画面的指示，大军继续推进。
    十分钟后。
    他们路过了一个曾经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支架，虽然已经断成两截，但上面还残留著一些风蚀的字跡。
    【天枢，让生活更美好】
    林稷瞥了一眼，脚步不停，顺手让一旁的残响体挥出一拳。
    嘭！
    生锈的金属支架应声而断，重重地砸在路面的积雪中，溅起点点雪花。
    “呵，美好。”
    他冷哼一声，指挥军团加快了速度。
    隨著与天枢尖塔的距离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诡异起来。
    突然，一道极为显眼的分界线，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稷在这道分界线前站定。
    线外，是沥青色的柏油路。
    线內，是银白色的金属地板。
    仔细看去，还能发现这道分界线的边缘，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扩张。
    林稷抬头望向分界线內。
    这些银白色的金属物质，覆盖了所有的街道和建筑。
    如同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银白一色。
    纯粹到诡异。
    “类似游戏中，虫族菌毯的东西吗……”
    林稷共享著一只残响体的感官，操控著它一脚踩上那菌毯一样的东西。
    滋滋……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著残响体的脚底，窜入体內。
    【生命-1】
    林稷眨眨眼。
    威力不大。
    但既然是菌毯的话……
    天枢应该发现他们了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站上了一处建筑屋顶的编號404，传来共鸣请求。
    共鸣。
    下一刻，通过404的视角，林稷看到了让他双眼发亮的一幕。
    一片开阔的空地，原本平整的银白色地面突然向两侧翻开。
    无数密密麻麻的银白色机械构件从底下升起，迅速组合拼装。
    不到十秒钟，一支数量庞大的智械部队就出现在了404的视线范围內。
    粗略观察，大概有超过一万只形似蜘蛛的机械单位。
    它们通体银白，肢节末端闪烁著锋利的寒芒，背部架设著两门细长的电磁轨道炮。
    在这些机械蜘蛛的后方，正拼装著几台身高超过十米的重型机甲。
    那些装甲没有头部，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发光体，正向外散发著危险的橙色光芒。
    “发现入侵者。”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电子合成音，在这座银bc市的上空迴荡。
    嗡——！
    上万只机械蜘蛛同时启动，猩红的电子眼，转瞬间便转向了404所在的建筑顶部。
    林稷操控著404，低下头。
    他看见，身下这栋被菌毯覆盖的大楼，已然伸出了无数银白色的金属触鬚，將自己死死地缠绕住，固定在天台之上。
    滋滋——！
    电流声大作，无数道电弧在他身上闪烁，试图瓦解他的存在。
    与此同时。
    咻咻咻咻——！
    如同暴雨般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上万只机械蜘蛛背上的电磁炮同时开火，上万道裹挟著蓝色电光的金属弹丸，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朝著天台上的404盖去！
    跑不掉。
    那就不跑了。
    林稷看著面前的场景，內心没有半点波澜。
    就让天枢见识见识，什么是……
    共鸣者！
    林稷操控著404，猛地一挣。
    啪！
    那些看似坚固的金属触鬚，应声断裂。
    他看都没看那些朝著自己笼罩而来的死亡弹幕，只是携著磅礴的共鸣力，隨意地挥了挥手。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出现，那片足以將整栋大楼打成筛子的金属风暴，竟被硬生生地扫向一旁，轰击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坑。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脚，在天台的地板上重重一踏！
    砰！
    坚硬的楼顶瞬间崩碎，他拖著一道深蓝色的尾影，从天而降，直直地砸进了那些机械蜘蛛的正中央！
    轰隆！
    落地之处，炸起一圈衝击波，数只机械蜘蛛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在半空中就碎成了废铁。
    还未等林稷从浅坑中直起身子，周围的机械蜘蛛便迅速做出反应。
    呼——！
    数只泛著寒光的节肢，直直地朝著他全身的各处要害刺去。
    叮！叮！叮！叮！
    机械蜘蛛的节肢，甚至连那用频率模擬的衣物，都刺不穿。
    林稷慢慢直起身子，懒散地抬了抬眼皮，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杂鱼。
    “共鸣者，很神奇吧？”

 第57章 跟我对波？

    机械蜘蛛用最直接的行动，回应了林稷的嘲讽。
    呼——！
    一道闪著寒光的节肢利刃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刺向他的面门。
    林稷微微抬眼，连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反手一把抓住了这条节肢。
    紧接著，他手臂力量鼓动，抡起这起码重达半吨的金属造物，將其当作一柄巨大的战锤，狠狠地挥向左侧！
    “哐——！”
    三只机械蜘蛛被砸的横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零件四溅，火花迸射。
    他顺势一个转身，拎著“战锤”横扫一圈。
    “哐！哐！”
    又是五六只机械蜘蛛被巨大的力量掀翻，节肢崩断，猩红的电子眼彻底暗淡。
    被他抓在手里的那只机械蜘蛛，此刻已经在恐怖的巨力下扭曲成一团废铁。
    “咔嚓！”
    手中那不堪重负的节肢，骤然断裂。
    林稷眉毛一扬。
    断了？
    他目光一扫，隨手抓向身旁另一只扑过来的机械蜘蛛。
    新的“战锤”到手。
    哐！哐！哐！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每一次挥舞，都意味著数只机械蜘蛛当场报废。
    咻——！
    就在他清理周围杂兵的时候，一颗高速旋转的金属弹丸从远处袭来。
    银白色拋光处理的弹丸表面，清晰地倒映著林稷那张略带囂狂的面容。
    他只是双眼一眯，轻轻偏了偏头。
    弹丸便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击碎了他后方一只机械蜘蛛的节肢。
    “偷袭？”
    林稷嘴角的弧度越发肆意。
    下一秒。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出现在那只开火的机械蜘蛛面前，五指併拢，一记手刀乾脆利落地劈下。
    刺啦！
    在共鸣力的加持下，那看似坚固的装甲，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被他轻而易举地从中切开。
    內部精密的元件电火花四溅，瞬间报废。
    “嘖。”林稷甩了甩手，“杂鱼。”
    话音未落，他全身的共鸣力便彻底涌动起来，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在战场上肆意穿梭的蓝色风暴。
    他一拳轰出，一只机械蜘蛛便被巨力打成一团压缩的金属大饼。
    他一脚横扫，掀起的气浪便將一整排机械蜘蛛撕成碎片。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显得那么简单、那么直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章法和技巧，有的，仅仅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对於这些低劣的物质造物而言，海啸级共鸣者那经过共鸣力强化的频率之躯，就是最无解、最蛮横的杀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上万只机械蜘蛛，已经有超过半数，变成了一地的铁屑和零件。
    剩下的机械蜘蛛，似乎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入侵者的威胁力度。
    它们停止了无效的攻击，猩红的电子眼开始疯狂闪烁，似乎在接受新的指令。
    下一刻，所有的机械蜘蛛均是转变了策略。
    它们齐刷刷地跃起，不顾一切地朝著林稷扑来，將他层层叠叠地压在身下。
    转眼间，在一只又一只机械蜘蛛的配合下，一座由银白金属铸成的小山便在战场中央拔地而起。
    被压在最底部的林稷，抬头看了眼被彻底遮蔽的天空，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体內，那枚十字状的频率核心，开始剧烈震颤。
    “给我……”
    “滚！”
    轰——！
    深蓝色的共鸣力以他为中心，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轰然爆发！
    下一瞬，那些刚刚將他淹没的机械蜘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扫过，一只接著一只地爆碎开来！
    无数金属碎片被拋向高空，又如暴雨般落下。
    弹指间，整片战场被彻底清空。
    被林稷操纵著的404號残响体，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身上纤尘不染。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这片废墟，落在了远处那几台一直偷偷蓄能的重型机甲身上。
    嗡——
    其中一台重型机甲胸口处的圆形发光体，亮度骤然攀升至极限。
    刺目的橙色光芒，为这座银白色的城市，染上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开始在那光芒之中极速匯聚。
    高能粒子炮。
    “正合我意！”
    林稷冷笑一声，非但没有闪躲，反而正面迎向那台重型机甲。
    他抬起右脚，重重踏下。
    “砰！”
    脚下的银白色金属应声碎裂，往外扩散出如同蜘蛛网般细密的裂痕。
    他沉胯，合掌，收於腰间。
    深蓝色的共鸣力，在掌心之中，聚拢压缩成一颗起伏不定的光球。
    下一秒。
    咻！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橙色能量光柱，裹挟著足以蒸发一切的高温，从机甲胸口喷射而出，直奔林稷而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地面那银白色的金属菌毯瞬间气化，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面对这毁灭性的能量洪流，林稷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跟我对波？”
    紧接著，他猛地推出双掌。
    一股比那橙色光柱更加深邃，更加磅礴的深蓝色能量洪流，自他双掌之间狂涌而出！
    轰！
    两股能量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不下，你来我往的画面。
    那道橙色的高能粒子光柱，在接触到深蓝色能量洪流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就被彻底吞噬、消融！
    深蓝色的洪流去势不见，以碾压之势，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那台重型机甲的身上。
    呼——！
    冷风吹过，捲起一蓬漆黑的余烬，飞向远方。
    林稷抬眼看去。
    那台超过十米的重型机甲，连同它身后的数台同伴，已经在这一片极致的深蓝色光芒中，无声湮灭。
    林稷操控著404號残响体，吹了吹空无一物的掌心。
    隨后，他调转目光，看向一旁仅存的，那几台似乎被嚇到宕机的重型机甲。
    那些大傢伙胸口处的光芒忽明忽暗，竟是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还想著评估我的战力？
    那就让你评个够！
    “怎么，怕了？”
    林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模擬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別急。”
    “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说完，他脚下地面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朝著最近的一台重型机甲悍然衝去！

 第58章 全军出击

    深蓝色的流光撕裂了灰白的天幕。
    林稷操控著404號残响体，携著周身因超高速移动而带起的一圈圈白色气浪，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撞向一台呆立的重型机甲！
    砰！
    肩膀与重型机甲接触的瞬间，这台重达数十吨的战爭兵器，被这股沛然巨力轰击得倒飞而出！
    半空中，它又撞上了另一台同样处於宕机状態的倒霉蛋。
    两台巨大的机甲紧紧贴在一起，轰然砸进远处的一栋银白色建筑之中。
    轰！轰！轰！
    一连串巨响传来，那栋建筑的所有墙壁被两台机甲硬生生贯穿，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窟窿。
    林稷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窟窿，不再关注那两台大概率报废的机甲，转头看向另一边。
    还有几台。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砰！
    林稷脚下的金属地面再次炸开一个浅坑。
    嗖！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野蛮衝撞。
    身形闪烁间，他已然骑在了一台机甲的头顶。
    那台机甲胸口的橙色光芒刚刚亮起，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充斥著深蓝色共鸣力的手掌，便径直穿透了它胸前那厚重的装甲。
    刺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林稷的手臂，直接探入了机甲那滚烫的机体內部，在其中搅动了一下，精准地握住了那枚散发著高温的能量核心。
    紧接著，他五指猛然用力。
    啪！
    核心应声碎裂。
    机甲胸口的橙色光芒，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林稷抽出手臂，甩了甩手，看都没看这堆废铁，身形一晃，走位躲开一道高能粒子，出现在了下一台机甲的头顶。
    如法炮製。
    撕开、回手掏、走位走位、下一个……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数值上的美感。
    五秒后。
    最后一台重型机甲也失去了动力，庞大的身躯闪烁著电火花，轰然倒地。
    至此，天枢生產的第一波智械军队，全灭。
    林稷操控的404残响体，站在一片狼藉的金属废墟中央，隨手拍掉身上沾染的一些金属碎屑。
    他抬起头，环视这片满目疮痍的银白色战场。
    “就这？”
    他那略带一丝嘲讽的平淡声音，通过共鸣力的增幅，在这片空旷的战场上荡漾开来。
    死寂。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脚下传来，整片大地开始轻轻地震颤起来。
    震感由弱到强，越来越强烈。
    “嗯？”
    “什么动静？”
    林稷双腿微屈，猛地向上一跃，轻鬆跳上原先被他踩碎半边的顶部天台。
    他转身来到建筑边缘，居高临下地望向地面。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以他为中心，视野范围之內，所有建筑，包括他脚下的这座，全都在缓缓下沉。
    原先那些报废的金属残骸，被银白的菌毯缓缓吞噬、分解。
    与此同时，那些平整的金属地板，齐刷刷地向两侧翻开。
    哗啦啦——
    银色浪潮般的机械构件，从地底深处疯狂涌出！
    一只又一只机械臂，眨眼间便在地面上构建而成。
    无数机械臂在地面上高速挥舞，以一种非人的效率，迅速將菌毯凝成的金属构件组装、拼接。
    冰冷、高效、充斥著机械美感的智械產线，不一会便纷纷组装而成。
    紧接著，一台又一台崭新的机械蜘蛛，一具又一具更加高大的重型机甲，源源不绝地从生產线中爬出，列成方阵。
    它们的数量，是刚才的十倍都不止！
    这还没完。
    更多的地面裂开了。
    这一次，从地底升起的不再是地面部队的產线。
    而是一片片密集的蜂巢状发射架。
    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银白色无人机群，从发射架中弹射而出，直衝云霄！
    它们的外形酷似飞盘，边缘闪烁著危险的红光，密密麻麻地盘旋在空中，將本就昏暗的天空彻底遮蔽，投下大片阴影。
    整座城市，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就像是……
    惊醒了一只蛰伏的金属巨兽。
    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於城市上空迴响。
    “威胁等级判定：三级。”
    “解决方案：饱和式打击。”
    “启动……战爭协议。”
    林稷原地跃起，用共鸣力悬浮於空中，看著眼前这齐整且冰冷的秩序，微微感嘆。
    “这就是，智械核心天枢吗？”
    他没有著急做出行动，而是通过404残响体的视角，静静地欣赏著智械天枢的暴兵艺术。
    “饱和式打击……”
    “消耗战吗？”
    他轻声低语。
    真有意思。
    用无穷无尽的兵力，去耗死拥有超凡力量的共鸣者吗？
    如果是用来对付这个世界的正常共鸣者，天枢的策略並没有问题。
    甚至，眼前的这副场面，学校里部分续航稍显薄弱的海啸级同僚，还真不一定兜得住。
    “既然如此……”
    林稷操纵著404號残响体，在空中调整姿势，向下俯衝。
    半空中，这只残响体的全身上下，开始散发出点点晶莹的光屑。
    “先给天枢送上一份礼物吧。”
    ……
    与此同时。
    站在这座银白色城市分界线前的林稷本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望著远处，那朵骤然绽放，亮如白昼，缓缓升腾而起的蘑菇云，脸上撑起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礼物，收到了吗？”
    他伸手一挥。
    身旁，深蓝色的频率迅速交织，刚刚才化作烟花绽放的404號残响体，再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稷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支望不到尽头的残响体军团。
    数万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静静地佇立在城市的废墟之上，等待著他的指令。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过了那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线，踏上了属於天枢的银白色金属领域。
    身后，万千军团隨之而动。
    咚咚。
    咚咚。
    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得大地嗡嗡作响。
    残响体军团，一点一点地越过那条线，涌入了这个银白色的世界。
    林稷看著远处，那支被404炸出了一个巨大缺口的智械大军，嘴角的弧度越发张狂。
    他的指令，通过频率共鸣，传到了每一只残响体的核心之中。
    “踏平这里。”
    “全军，出击！”

 第59章 暴兵

    灰暗的天幕下，银白和深蓝两股洪流悍然对撞！
    一边，是闪烁著金属光泽，由无数冰冷构件组成的银白浪潮。
    一边，是浑身瀰漫著共鸣力，燃烧著深蓝色气焰的万千身影。
    碰撞的瞬间，无数细碎尖利的金属撕裂声匯成一片，於这片天地之间迴荡。
    一时间，那道银白色的战线，竟被硬生生往回推了一小截。
    但，也仅此而已。
    下一刻。
    遮天蔽日的无人机群骤然下压，银白的飞盘撕裂空气，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了深蓝色的军团之中。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
    每一朵爆炸的火花，都意味著一只甚至数只残响体的共鸣力护罩被剧烈消耗。
    这还没完。
    紧隨其后的，是地面部队那密不透风的金属弹丸风暴，以及一道道划破天际、足以蒸发钢铁的橙色高能粒子炮。
    最前方的残响体，那共鸣力形成的深蓝色护罩，不停地泛起剧烈的涟漪。
    海量的信息通过频率共鸣，涌入林稷的意识。
    他眉头紧锁。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为了方便指挥和区分，他將所有残响体，按照构筑时消耗的频率数量，划分成了一到十级。
    十级残响体，即为那一千號拥有他本体百分之百战力的编號精英个体。
    而此刻，那些被他当作先锋队，仅由百分之十频率构筑而成的一级残响体，远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战场效果。
    他低估了智械军团的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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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级残响体的共鸣力储备，正在以一个夸张的速度下降。
    林稷心念一动，尝试性地下达指令。
    “全体都有，往前方发射共鸣力！”
    下一刻。
    上万道细长的深蓝色能量光束，从残响体军团中射出，如暴雨般倾泻向对面的银白浪潮。
    轰！
    前方的机械军团，眨眼间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涌上的机械洪流，便將这个缺口重新填满。
    “不行，补充速度太快了，必须摧毁那些智械生產线。”
    林稷立刻转变战术。
    “先锋队，突击！”
    轰隆隆！
    数千只一级残响体全身燃烧著深蓝色的气焰，顶著几乎要沸腾的共鸣力护罩，在消耗了近半能量的情况下，终於一头扎进了银白浪潮的后方產线！
    嗡——！
    后方的巨量机械立刻调转枪口，猩红的电子菸锁定了这些不速之客。
    它们完全不在意误伤，將友军和残响体，一同纳入了弹幕与无人机轰炸的覆盖范围。
    轰轰轰轰！
    叮叮叮叮！
    终於，一只正在疯狂破坏產线的残响体，共鸣力彻底见底，被金属弹丸和高能粒子光束正面贯穿！
    它的频率之躯撑了片刻，在即將溃散成漫天光屑之前，衝到了自认为最密集的產线中央。
    俯衝轰炸！
    轰——！
    这只爆炸的残响体，像是点燃了引线。
    先锋队的残响体，在能量耗尽的瞬间，开始接二连三地化作最绚烂的烟火！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自杀式爆炸，將天枢的后方生產线炸的七零八落。
    前方的银白色浪潮，因为后勤被断，又被推进去了很大一截。
    天空中的无人机也变得稀疏起来。
    但是……
    嗡——！
    整座银白色的城市，再次剧烈地震颤起来。
    后方，更多的地面裂开，规模更庞大、效率更高的生產线从地底升起。
    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智械的数量级，开始呈指数型暴增。
    刚刚先锋队取得的微弱优势，在更加猛烈的火力与无穷无尽的自爆无人机面前，荡然无存。
    战线，僵持住了。
    甚至，还在朝著他所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压回来。
    林稷咂了咂嘴。
    他体內磅礴的频率时刻不停地向外涌动。
    即便如此，一级残响体的补充速度，也快要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问题出在哪？
    林稷闭上眼，频率核心剧烈颤动，瞬间与那一千號十级残响体的意识丝线进行共鸣。
    一千个截然不同的战场视角，涌入他的意识空间。
    他看到，那一千號拥有他本体全部实力的十级残响体，正作为战场的中坚力量，死死地顶在战线的各个关键节点。
    它们彼此之间，通过频率共鸣，源源不断地滋生出共鸣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
    只要不是被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攻击瞬间秒杀，它们的共鸣力几乎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靠著这份蛮不讲理的续航，它们在机械狂潮中肆意衝杀，硬生生地撕开了好几个缺口。
    但……也仅限於此了。
    智械大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林稷迅速剥离无效信息，分析著整个战场的局势。
    少顷。
    他发现，真正出问题的，是那些被他当作常备力量的一级残响体。
    这些残响体，数量虽多，强度却差了一大截。
    它们的频率数量太少，核心孱弱，无法在如此高强度的战场上，將共鸣力的生產与消耗循环起来。
    虽然能依靠超凡对物质的碾压，在银白浪潮里衝杀几个回合，但被集火消耗后，能量循环断裂，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化作一朵烟花。
    加上天枢那边不计成本的疯狂暴兵，战线根本无法推进。
    “这样下去不行，消耗战打不过天枢。”
    “必须改变策略。”
    林稷睁开眼，开始在后方进行一系列的试错实验。
    他先是构筑了一批二级残响体，拥有他本体百分之二十的实力。
    结果，投入战场后，仅比一级残响体多撑了一轮齐射，共鸣力就见了底，步上了前者的后尘。
    不行。
    他又將標准提高到三级。
    情况稍好，能支撑更久，但依旧无法在炮火的洗礼下，形成有效的能量循环，最终还是免不了自爆的结局。
    还是不行。
    四级。
    这一次，新单位在战场上坚持的时间大幅延长，其核心內的共鸣力循环已经能在炮火间隙中勉强恢復。
    林稷不再犹豫，直接將標准拉到五级！
    百分之五十的本体实力！
    这一次，新构筑的五级残响体冲入战场后，面对智械军团的饱和式打击，体表的共鸣力护罩虽然依旧涟漪不断，但恢復速度与消耗速度，终於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甚至还留有余力！
    它们，能稳稳地將共鸣力的循环构建起来，顶住炮火的压力了！
    “五级，能行！”
    林稷精神大振。
    他找到了！
    胜利的方式！

 第60章 战爭要塞

    林稷找到了目前最合適的战场单位。
    五级残响体。
    这强度，刚好能在这番无休止的炮火中站稳脚跟，形成完美的能量循环。
    这也就意味著，他的残响体数量，將在此刻，无限增殖。
    天枢，確实是一个完美的练兵对象。
    强度恰到好处。
    他稍稍感慨后，收敛了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
    接下来，他要將所有的频率，都用来构建五级残响体。
    战线，必须收缩！
    “所有单位，收缩防线！”
    林稷的指令通过共鸣，瞬间传达到了每一只残响体的核心之中。
    战场之上，那股翻飞涌动的深蓝色洪流，骤然停滯。
    紧接著，以一千个作为中坚力量的十级残响体为骨架，数万只残存的一级残响体顶著漫天的炮火，迅速向內收拢。
    在残响体军团的合力之下，它们硬生生在这片炮火连天的战场中央，撑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防区。
    而林稷本体，就站在这片防区的最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频率核心疯狂震颤，共鸣能力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如同实质般的磅礴频率，自他体內狂涌而出。
    一秒，二十个。
    一分钟，一千二百个。
    十分钟……
    当上万只全新的五级残响体，密密麻麻地站满整个圆形防区时，原本被压缩到极限的防线，终於稳住了。
    新生的五级残响体，不断地从防区內部涌出，替换掉那些能量即將耗尽的低级单位，將防线死死地卡在原地。
    不仅如此，这道防线，还在慢慢地向外反推。
    林稷抬起头，感受著上万个频率核心在同一律动下共鸣，脸上重新扬起那抹囂狂的笑意。
    足够了。
    他看著前方那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无法摧毁殆尽的银白浪潮，缓缓抬起了手。
    “热身，结束了。”
    他的指令，通过频率共鸣，传遍了整个军团。
    “所有单位。”
    “目標，天枢。”
    “前进！”
    轰——！
    稳固的圆形防区，在指令下达的剎那，轰然扩散！
    上万只五级残响体，如同出笼的猛虎，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深蓝色浪潮，向著四面八方反扑而去！
    战局，瞬间逆转。
    有了足够多的残响体作为基础，林稷也终於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真正地练兵。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笼统地下达衝锋的指令。
    他开始尝试微操。
    “编號1，带著编號1001至1100，组成阵型，凿穿左侧那片重型机甲阵地，摧毁那边的机甲產线！”
    “编號201，带著编號2000至5000，用共鸣力火力覆盖，把天上的无人机清理乾净！”
    “……”
    “其余单位，十级为队长，十人为一队，自由猎杀！”
    一道道更加精细的指令，通过意识丝线和频率共鸣不断下达。
    战场上，残响体军团的行动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只知道衝锋的莽夫。
    单位与单位，开始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配合。
    有的队伍用共鸣力铸成盾墙，硬抗弹丸风暴和高能粒子炮的轰击，为身后的队友创造出聚能发波的时间。
    有的队伍则利用超高的机动性，在敌人的后方反覆穿插切割，並摧毁一个又一个机械產线。
    在兵力已经溢出的情况下，林稷现学现卖，开始不停地优化自己的调度方式和推进节奏。
    隨著时间的推移，林稷的军团指挥能力在实战中飞速成长。
    证据便是，那条蓝色的战线，正以不断加快的速度，向著天枢尖塔的方向，稳步推进。
    “效率还是太低了。”
    林稷站在后方，仍不满足。
    以他目前的能力，指挥优化到这般地步，往上提升的空间已经很小了。
    他需要引入新的变量。
    “对了，试试小范围的自爆。”
    他一边维持著五级残响体的生產线，一边分出一小部分频率，开始进行新的尝试。
    一丝丝频率从他体內分离，在掌心中构筑出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十字核心。
    他向其灌入了一道极其简单的指令。
    “衝过去，自爆。”
    隨后，百分之一的频率涌入，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微型残响体，包裹住十字核心，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去吧。”
    林稷屈指一弹。
    嗖！
    那只微型残响体化作一道几可不见的蓝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前方的战场，精准地钻进一支密集的机甲方阵之中。
    轰！
    剧烈的衝击波扩散而出，將周围数台重型机甲轰击得支离破碎。
    林稷双眼一亮。
    微型自爆卡车！
    他嘴角上扬，原本用於製造五级残响体的频率，直接分出一半，专门用来生產这种廉价高效的炸弹。
    十只五级残响体的频率份量，能製造五百只微型残响体！
    很快，战场上画风突变。
    那些新生五级残响体在衝杀的间隙，背后总会跳出几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团，配合著它们的行进路线，精准地冲向机械军团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银白色的浪潮中此起彼伏，炸出大片的空白。
    十级精英带著五级主力正面硬刚，微型炸弹侧面爆破。
    两者的配合，產生了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效果。
    智械军团的防线，开始成片成片地崩溃。
    在林稷这种近乎作弊的增殖效率，以及逐渐嫻熟的指挥下，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他倾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银白色的机械浪潮，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起来。
    天枢的生產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林稷的屠杀速度了。
    “天枢，你也该拿出点真本事了吧？”
    林稷嘴角上翘，期待著天枢的应对。
    果不其然，天枢没有让他失望。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再次迴响於整座城市的上空。
    “威胁等级判定：二级。”
    林稷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环绕在银白色尖塔周围的三座巨大的倒三角锥，那被王志他们称之为战爭要塞的恐怖造物，终於有了动静。
    咔！咔！咔！
    响彻天际的金属变形声，从远方传来。
    三座战爭要塞那光滑如镜的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无数的金属板块开始滑动、重组。
    它们，正在变形！

 第61章 无量之躯

    响彻天际的金属边形声，自远方传来。
    林稷的视线越过炮火轰鸣的战场，死死地锁定在那三座正在变形的战爭要塞身上。
    嗡——！
    三座要塞的锥体顶部，猛然喷射出三道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
    那气流，如同三柄无形的巨剑，瞬间撕裂了天幕，將那厚重粘稠的灰黑色云层捅出了三个巨大的窟窿！
    金色的光柱倾斜而下，穿透了瀰漫的硝烟与尘埃，洒在那些正在重组的银白色装甲板上，反射出森然冷冽的金属寒光。
    久违的阳光，第一次穿透了世界的阴霾，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当光明落在这些狰狞的装甲之上，带来的，是足以让碳基生命感到窒息的绝望。
    无数装甲板沿著预设的轨道高速滑动、反转、拼接。
    最下方那尖锐的锥底，向著四方轰然展开，裂解成八条狰狞粗大的金属巨足。
    三座战爭要塞，合计整整二十四条巨足。
    每一条都堪比摩天大楼，此刻携著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轰！轰！轰！
    整座银白色城市，在这股恐怖的巨力之下，疯狂震颤。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战场上，无数智械產线在这股恐怖的震动之下，动作均是慢了一拍。
    但这还没完！
    那宽大的倒三角锥顶部，开始扭曲变形。
    无数规整的缝隙裂开，一排排密集的蜂窝状飞弹发射筒从中翻出。
    那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的黑色洞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紧接著，两侧的装甲向內滑动摺叠，两管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巨型电磁轨道炮，如恶魔的双角般缓缓竖起。
    最后，是顶部最中央，那块面积最大的装甲。
    它缓缓向外延伸、裂解、塑形，最终组成了一门细长且结构极其复杂的双联炮管。
    两根修长如利剑般的炮管平行而立，中间的空隙中，幽蓝色的等离子能量明暗交替。
    其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狂暴的能量而剧烈扭曲。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三座原本静默的倒三角锥战爭要塞，已然彻底化作了三尊高耸入云，武装到牙齿的巨型战爭兵器！
    它们矗立在地平线的尽头，冰冷的金属身躯遮蔽了洒向大地的阳光，投下三道笼罩天地的巨大阴影。
    “……”
    林稷极目远眺，惊嘆地看著这一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那台纯黑的巨构体。
    跟眼前这三尊大傢伙一比，那台巨构体，简直就像个没发育完全的残次品。
    “威胁等级提升。”
    “解决方案：出动全装巨构体。”
    “启动……全態武装协议。”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第三次迴响於整座城市的上空。
    “全装巨构体？”
    林稷望著那三台被称作全装巨构体的银白色战爭兵器，念叨了一句。
    下一刻，那三尊庞然大物用最直接的行动，向他发起了问候。
    嗡——！
    三尊全装巨构体身上，那成千上万的飞弹发射筒，在同一时间闪耀起刺目的火光。
    飞弹点火！
    咻咻咻咻咻——！
    无穷无尽的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蝗虫过境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化作一片足以覆盖整片战场的死亡天幕，朝著残响体军团当头落下！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眨眼间覆盖了整片战场！
    一朵又一朵橘红色的蘑菇云，在深蓝色的军团之中接连升腾，狂暴的衝击波与高温气浪席捲八方，將无数智械单位掀飞、融化。
    整片战场被浓厚的烟尘与火光完全笼罩，能见度瞬间归零。
    即便如此，三尊全装巨构体依旧没有停手。
    第二波、第三波飞弹紧隨其后，持续不断地朝著烟尘瀰漫的区域，进行著无差別的地毯式轰炸。
    在飞弹压制的间隙，它们胸前那门双联等离子炮，开始匯聚起骇人的能量。
    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三道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幽蓝色光柱，撕裂烟尘，精准地轰击在战场正中央！
    轰隆——！
    刺目的光芒炸开，衝击波席捲八方，银白色的金属地面寸寸崩裂，露出其下黑色的岩石地层，掀起漫天尘土。
    视野被彻底遮蔽。
    飞弹和等离子巨炮的轰击，还在持续。
    过了许久。
    炮火依旧没有停歇的跡象。
    “有完没完！”
    一道压抑著怒火的声音，自烟尘深处炸响！
    下一刻。
    一轮辉煌夺目的深蓝色太阳，於烟尘之中骤然绽放！
    恐怖的气息冲霄而起，无数岩石与金属碎屑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违反重力般抖动著悬浮於空中。
    漫天炮火的轰鸣声，被这股气息强势镇压！
    【生命-20250】
    无量之躯，启动！
    林稷本体，屹立於军团的最中心。
    他胸口的频率核心疯狂震颤，无穷无尽的频率从他身上奔腾而出。
    “合！”
    伴隨著他的这声暴喝，战场之上，那一千號拥有意识丝线的十级残响体，身形齐齐一滯。
    紧接著，它们的身躯散成一千道深蓝色的流光，逆著炮火，奔向战场中心。
    剎那间，所有带有意识丝线的十级残响体，尽数匯入林稷的体內！
    嗡——！
    上千枚频率核心，被林稷组合调度，重新分布於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林稷的躯体，在海量的频率加持下，疯狂膨胀、拔高！
    十米！
    百米！
    千米！
    轰！
    一道顶天立地的深蓝色身影，猛地撑破了漫天烟尘，在无尽的火光与爆炸中，拔地而起！
    那是一尊高达近千丈的深蓝色巨人！
    他通体由最纯粹的频率构成，深蓝色的身躯上，流淌著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淡白色纹路。
    上千枚十字状的频率核心遍布全身，与林稷胸口处的本体核心交相辉映，在他的躯体內，织构出了一片漫天繁星的河系。
    磅礴的共鸣力在体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深蓝色气焰，冲天而起，將头顶的云层搅得粉碎。
    巨人缓缓直起身。
    那对燃烧著深蓝色火焰的眼眸，平视著远方地平线尽头的三尊全装巨构体。
    “变形？我也会。”
    “现在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撑住我这十分钟。”
    战爭，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第62章 全装巨构体，全灭

    灰暗的天幕，早已在双方变形的巨大动静之中，彻底撕碎。
    在恆星洒落的光芒之下，三尊狰狞的银白色全装巨构体，与一尊燃烧著深蓝色光焰的千丈巨人，隔著满目疮痍的银白废墟，冷然对峙。
    林稷所化的深蓝巨人，正以缓慢的速度，向著大地沉陷。
    他脚下，那片早已被灼烧出岩石地层的大地，根本承受不住他力量中逸散出的恐怖高温，正在进一步气化、蒸发。
    滋滋——
    更多的岩石层裸露出来，又在他脚下迅速化作一片翻滚著气泡的岩浆湖。
    冲天的蓝色光焰，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让远方那三尊巨构体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巨人隨意地单手一握。
    轰！
    掌心处的空气，被他捏出了实质性的音爆，一圈白色的气浪轰然扩散。
    他再隨手一挥。
    呼——
    狂暴的气流被带动，形成的庞然风压跨越数百米，將地面战场上那些残存的智械单位，尽数碾成了扭曲的铁饼。
    “比设想中的威力，还要大啊……”
    感受著体內那无穷无尽、奔腾不息的力量，林稷发出了满足的感嘆。
    早在上个世界，他便与沈清辞尝试过用大量频率构建巨型的频率之躯。
    但那时，受限於实力，终究只是浅尝輒止。
    直到现在。
    依靠共鸣能力提供几近无穷的频率，加上无量的职业特性，再加上万念归一提供了精妙的意识统合调度法门。
    最后再以上千个残响体的核心作为节点辅助。
    四者结合，最终造就了眼前这尊远未达极限的千丈频率之躯！
    此刻，他体內澎湃的共鸣力，几乎是在以几何倍数疯狂滋生，总量之巨，远超他原先的预想。
    这就导致，他身周那股沸腾燃烧的共鸣力气焰，完全无法收敛。
    对力量的掌控，还有待提升。
    “总归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
    林稷呵呵一笑，將那有如实质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尊全装巨构体之上。
    下一刻。
    嗖。
    一道凝练的共鸣力光柱，眨眼间从他燃烧著光焰的右眼中爆射而出，划破长空，精准地轰击在那尊全装巨构体的一条金属巨足之上！
    轰！
    伴隨著震天的响动，那条堪比摩天大楼的金属巨足，应声炸裂！
    失去一条腿的巨构体，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但它断口处，无数银白色机械如飞蝗般涌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著创口。
    “哦？”
    林稷张口，发出滚滚如闷雷般的声响，迴荡在这片天地之中。
    “那这个如何？”
    下一秒。
    林稷脚下那已经化作岩浆湖的地面，骤然爆开！
    无数赤红的岩浆液被恐怖的巨力掀上高空，四散飞溅。
    原本的浅坑，瞬间被扩大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庞然巨坑！
    呼——！
    震怖的爆鸣声响彻云霄！
    那条深蓝色的巨臂，撕裂了大气，五指张开，化作一张覆盖天穹的巨掌，对著那正在修復的全装巨构体，当头罩下！
    偏偏，这一掌的速度，並不快。
    林稷甚至还有閒心看看这尊巨构体的反应。
    它没有让他失望。
    嗡——！
    全装巨构体身上所有的武器系统，瞬间锁定了这尊衝到自己面前的巨人。
    胸前的双联等离子炮，肩部的电磁轨道炮，以及那成千上万的飞弹发射巢，在同一时间绽放出毁灭的光芒！
    无数炮弹匯成一股足以抹平山脉的洪流，狠狠的轰击在林稷的身上。
    轰隆隆隆——！
    震动天地的爆炸发生了。
    然而，这凶猛的攻击，仅仅只能让面前这尊深蓝色巨人表面的光焰，泛起一丝丝涟漪。
    “就这？”
    “挠痒痒都嫌力气小。”
    “死吧。”
    下一刻。
    悬在半空中的深蓝色巨掌，以无可阻挡的姿態，带著恐怖的尖啸，重重地拍下。
    拍在全装巨构体的头部。
    轰啪！
    大地在哀鸣。
    那尊武装到牙齿，身高近三千米的巨型战爭兵器，连同它脚下那片银白的金属大地，被这一掌，硬生生拍进了地底。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大地上。
    周围的岩层向內坍陷，岩壁处嵌著数不清的银白碎屑。
    无数银白残骸，在半空中飞舞。
    一小部分残骸，不自量力地飞向林稷，尚半空，便被那深蓝色气焰灼烧殆尽。
    嘭嘭嘭嘭。
    无数残骸掉落在地，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另外两尊全装巨构体，微微转动方向，顶部的双联等离子炮管对著他，光芒忽明忽暗。
    林稷缓缓收回手掌，瞥了一眼被自己打穿的地壳，隨后將视线投向了剩下两尊可怜的八爪螃蟹。
    “下一个。”
    嘭！
    两尊巨构体像是被这道声音惊醒，猛地后退一步。
    紧接著，聚能了半天的等离子炮光芒大作，两道比之前更粗壮的幽蓝色光柱，交错著轰向林稷的躯体。
    “无用！”
    林稷不闪不避，任由那两道光柱轰在自己的身上。
    体表的气焰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礼尚往来。”
    他举起双手，一股比刚才那两道加起来还要粗壮、还要凝练的深蓝色能量洪流，自他掌中喷薄而出！
    轰！
    两道能量洪流，精准地贯穿了两尊全装巨构体的中间部分。
    那两尊庞然大物身形一滯，胸口的装甲如冰雪般消融，露出两个巨大的窟窿。
    林稷腿部发力，脚下大地轰然崩碎，身形骤然前冲，跨越数十里的距离，出现在一只巨构体的身侧。
    “给我，起！”
    他一个扭腰，以单脚为支点，携著沛然巨力，將另一只腿狠狠地扫向那尊银白色巨构体的腰部！
    轰咔——！
    撼天震地的金属爆裂声，混著空气的尖啸爆鸣，让这只破碎了半边的巨构体，轰然砸向它的同伴。
    在一片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扭曲声中，两台巨构体，纷纷崩解成漫天的银白碎屑。
    至此，天枢最顶尖的战爭兵器，三尊全装巨构体，全灭。
    ……
    “威胁等级判定：一级。”
    “生存协议激活。”
    “启动……归源程序。”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第四次迴响於城市上空。
    林稷站在原地甩了甩腿，抬起头，望向一旁，那座贯穿天地的银白色尖塔。
    接下来，就是你了。
    天枢。
    “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第63章 新生

    一时间，战场上陷入了沉寂。
    林稷那尊千丈高的深蓝色躯体，静静地矗立於在废墟之上。
    下一秒。
    嘶嘶——
    嘈杂细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升起。
    林稷那燃烧著光焰的眼眸微微低垂，注视著脚下的异动。
    原本坚硬的银白色金属地板，已然悉数化作了某种介於液体和胶体之间的银白色物质。
    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机械残骸、被摧毁的巨构体碎片，甚至连那些还没被完全摧毁的智械產线，此刻均被翻涌的银白色物质迅速捲入吞噬。
    从高空俯瞰，整座银白色的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疯狂收缩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那座贯穿天地的天枢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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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林稷眼睛一眯。
    脚下的地面，极速下降。
    原本覆盖世界的金属菌毯被天枢强行抽离，露出了下方焦黑荒凉的岩石地层。
    银白色物质匯聚成的洪流，咆哮奔腾著冲向天枢尖塔，却在路过林稷的双腿时，极其狼狈且顺从地绕开。
    轰——！
    巨响轰鸣。
    天枢，正在膨胀。
    这十年来，它通过侵蚀、同化整个文明收集到的所有物质，此时正毫无保留地向中心匯聚。
    巨量的物质，便是天枢最后的底牌。
    归源，使用物质量级进行碾压！
    嗡嗡嗡——
    银白色的尖塔，以恐怖的速度拔高、加粗。
    那些匯聚而来的银色浪潮，顺著塔身盘旋直上，在那原本纤细的骨架上，织构出一层又一层坚厚到令人侧目的复合装甲。
    塔尖裂开，化作一颗巨大的、闪烁著银光的机械眼球。
    两侧的物质不断堆叠、压缩，化作两条足以横跨山岳的银色巨臂。
    下方，无数银白浪潮匯聚凝型，形成了坚实稳固的下半身。
    足足三十秒。
    一尊通体银亮、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万丈巨人，彻底成型。
    林稷那千丈高的身躯，在这尊万丈巨人面前，只堪堪达到对方的膝盖位置。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將他完全笼罩在內。
    “……”
    林稷仰著头，审视著眼前的银白巨人，失望地嘆了一口气。
    “天枢，你就这点程度？”
    “虚胖啊。”
    天枢低头，那颗银白色的机械眼球中，无数复杂的流光极速跳动，试图理解林稷这句话的涵义。
    为何……
    他不恐惧？
    最终，它停止了思考。
    “肃清。”
    冰冷、宏大、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音，在云端炸响。
    话音落下，那只遮天蔽日的银色巨掌，带著排山倒海的势头，轰然下压！
    此时此刻，空气被挤压到了极致，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林稷站在阴影的正中心，不闪不必，脸上掛著桀驁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只手，托天。
    轰隆——！
    撞击的瞬间，方圆数十里的地面轰然塌陷。
    恐怖的衝击波將地壳生生震碎，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不规则天坑。
    乱石穿空，烟尘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
    “起！”
    一声爆喝。
    漫天烟尘，被深蓝色的气焰瞬间排空。
    千丈巨人光焰万丈。
    他单手顶住了那只比自己身躯还要庞大的银色巨掌，身姿挺拔。
    脚下的岩浆湖在疯狂翻涌，却无法伤及他分毫。
    “纯粹的物质量级，终究只是力量的堆砌，比不过超凡的加持。”
    林稷感受著掌心传来的轻微压力，还有那不断试图摧毁自身的银白色电流，发出了最后的感慨。
    “我大概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力量上限。”
    “天枢，多谢陪练。”
    林稷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胸口的频率核心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无量加持。
    【体质：2475（450）】
    【精神：1462.5（450）】
    轰！
    加持完成的剎那，林稷躯体上流淌的淡白色纹路，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深蓝色气焰剧烈沸腾，一丝丝金色的电光在其中不停闪烁。
    原本坚不可摧的天枢巨手，在接触到这股沸腾气焰的瞬间，开始大面积地融毁、气化！
    “我请你看一场烟花。”
    林稷本体的意识瞬间从这具千丈躯体中抽离。
    他的频率核心凝出一道人形流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著战场的边缘遁走。
    连他也不知道，这具千丈躯体自爆后，威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保险起见，远遁千里。
    此时，留在原地的千丈巨人，失去了林稷本体的主控，动作显得有些滯涩。
    足够了。
    只见千丈巨人掀开那只损毁过半的银色巨掌，高高跃起，死死地撞进天枢巨人的腰部。
    眨眼间，银白巨人的腹部便被融出一个庞然的大洞。
    天枢的机械眼球疯狂闪烁，双手疯狂拍击腰部那个逐渐化作光球的存在。
    它嗅到了毁灭的气息。
    千里之外。
    林稷站在一座荒山的顶端，远离战场中心，背对著那尊撑天的银白巨人。
    “永別了，天枢。”
    他伸出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秒。
    地平线张，一团无与伦比的万丈光芒，骤然亮起。
    如同超新星爆炸。
    无声。
    在极致的能量面前，声音已经失去了传播的介质。
    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
    万丈高的天枢巨人，在这片强光面前，脆弱如纸。
    装甲在消融。
    核心在湮灭。
    大地在哀鸣。
    山岳在崩塌。
    天枢引以为傲的物质量级，在超凡力量的冲刷下，彻底回归了最原始的粒子状態。
    光芒散去。
    硝烟隨风而逝。
    地平线上，那座曾经贯穿天地的银白色尖塔，已然彻底消失。
    连同它脚下的整座城市，一同化作了虚无。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荒原，和中心处那深不见底的半圆形天坑。
    林稷於千里之外的荒山顶上，静静佇立。
    啵——
    细微的响动，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脚边，乾裂的石头缝隙里，钻出一抹嫩绿。
    一株细小的草叶破土而出，叶片上还沾著点湿润的泥土。
    林稷下意识地將脚步横移。
    一股衝击波带来的微风，扬起他的发梢。
    他挡在那抹嫩绿面前，停了两秒。
    “贏了。”
    【试炼任务：摧毁智械核心-天枢（已完成）】
    【你已完成试炼，是否立即结算退出世界？】
    【是/否】
    “是。”
    与此同时，一道深蓝色的流光，从他手中钻出，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第64章 职业传承（求月票吖）

    地下避难所。
    极远方传来的震动，震得避难所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良久。
    “首领，震动停了。”
    一名护卫队员死死攥著手里那杆略带锈跡的步枪，面露紧张地盯著面前那幽深的隧道。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他咽了口唾沫，“是天枢发现我们了吗？”
    王志没有回答。
    他手里死死地攥著那枚淡金色的鸣界宝石，手心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宝石表面。
    作为最后与林稷接触的知情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定要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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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地面，忽然传来一下沉重的震颤。
    咚。
    又是一下。
    仿佛有某个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轰咚！
    地面突然开始发出剧烈的哀鸣。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下都大。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將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首领，你快说句话啊！”那名护卫队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等。”
    王志低声吐出一个字，目光死死地锁定著前方的黑暗。
    林稷告诉过他……
    会贏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久过后。
    前方的黑暗，终於有了反应。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隧道尽头传来。
    护卫队员们如同惊弓之鸟，立马应激地举起手中的枪械。
    十几根破烂的枪管，颤抖著指向前方。
    “只有一个脚步声……”
    王志面颊微微抖动，重重地向后挥手，示意队员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深蓝色……”
    “千万要是深蓝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
    隧道里的阴影开始晃动。
    王志停下脚步。
    最终，一道深蓝色的光影，在那幽深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
    王志的双眼，缓缓瞪大。
    泪水，夺眶而出。
    “真的……”
    “贏了……”
    啪嗒。
    鸣界宝石掉落在地，滚了两圈，在黑暗中静静散发著光芒。
    ……
    另一边。
    结算空间。
    【你已完成试炼】
    【检测到共鸣者完成特殊序列试炼】
    【检测到特殊序列权限已开启】
    【潜力评估中……】
    林稷一脸懵逼的看著面前光幕的那几行字。
    潜力评估？
    他安静地看著光幕上的字样，等待响应。
    片刻之后。
    【潜力评估完成】
    林稷眨眨眼。
    潜力评估完成。
    然后呢？
    紧接著，例行的试炼报告开始在光幕上刷新。
    “……”
    ？
    他挠挠头，继续看向面前的光幕。
    【试炼报告已生成，请查收。】
    【世界编號：h10070】
    【难度：真实·特殊序列】
    【任务完成度：100%】
    【基础评分：ex（真实·特殊序列难度基础评分）】
    手指向下滑动。
    【表现结算】
    【战爭艺术的革新者】
    评价：將一人成军升华至战略层面，在对抗无穷机械洪流中完成战术体系的进化与实战指挥艺术的飞跃。
    【基础评分+1】
    嚯，看来在试炼中提高自己，也能算是表现的一部分。
    林稷若有所思。
    【降维打击】
    评价：以纯粹且暴力的数值和超凡姿態，让天枢引以为傲的物质量级与战爭机器彻底沦为背景板。
    【基础评分+2】
    呵。
    【曙光】
    评价：在人类文明最黑暗的时刻降临，以一己之力驱散笼罩世界的阴霾，为残存者点燃了第一缕光。
    【基础评分+3】
    林稷在【曙光】的评价上多停留了一秒。
    手指哗啦一下，表现结算已经到底了。
    看来，单纯的碾压，能获得的评价有限。
    他看向最终的奖励匯总。
    【最终评分：ex（ex+6）】
    【你获得频率点：12960（鸣界通用货幣）】
    【你获得初级频段筒：160（等级提升道具）】
    【ex评分奖励翻倍】
    【真实·特殊序列难度奖励翻倍】
    【x4】
    【频率点：119600】（67760+51840）
    【初级频段筒：775】（135+640）
    看著这串数字，林稷內心毫无波澜。
    常规操作而已。
    “回归。”
    嗡——
    一阵特殊的波动，將林稷的回归拦截下来。
    ？
    林稷內心一跳。
    “截胡？”
    下一刻，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面板上也开始同步出现字跡。
    【经由评估，確认ud-2876-00-62编號共鸣者，已满足特殊条件和潜力评估要求】
    【你，是否愿意接受完整的职业传承？】
    【注意事项：……】（点击展开）
    林稷一愣，双眼开始疯狂地眨动起来。
    职业传承？！
    臥槽！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迅速点开注意事项，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良久。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所谓的完整传承，意味著他將不再依赖面板，而是从根源上理解【无量】职业所有技能的本质、原理和应用方式。
    代价则是，他將失去技能加点的便利。
    也无法再凭本能去一键释放技能。
    注意事项中提到，绝大多数共鸣者，终其一生，都只是通过与鸣界共鸣，本能地使用著被赋予的力量。
    鸣界，保证了他们的下限。
    接受传承，意味著选择一条没有保底，但上限无限的道路。
    若是没练到家，甚至可能连技能都释放不出来，战力直接跌落谷底。
    说实话，他很心动。
    问题是，现在的他，连一阶共鸣者都不是。
    他无法狂妄地认为，自己能在短时间內，將自家的技能掌握到现在的程度。
    注意事项里可没说这个掌握过程到底需要多久。
    林稷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道：
    “这个决定，可以晚点再做吗？”
    良久。
    就在林稷准备咬牙，决定先接下这份传承时，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
    话音落下，那份关於职业传承的询问便化作一枚信息印记，沉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可以隨时唤醒它，做出最终的决定。
    “呼……”
    感知著意识中的印记，林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办法，这种能够真正掌控自身伟力的诱惑，实在太过巨大。
    如果鸣界逼著他当场选择，他就是冒著暂时变成白板的风险，也必然会接受。
    鸣界的潜力评估都到位了，他没理由看不起自己。
    大不了蛰伏一段时间。
    现在这样，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回学校，正好可以向老师寻求帮助。”
    “回归。”
    这一次，再无阻碍。
    林稷的身影，彻底消失於这片结算空间。

 第65章 掌控力量

    501別墅。
    林稷眼前一花，又是熟悉的客厅。
    他眨眨眼，身躯一软，瘫倒在沙发上。
    “职业传承？”
    感知著脑海中的那道信息印记，林稷唤起鸣界终端，找自家班主任諮询情况。
    林稷：“周老师，在吗？急事。”
    信息发出后，不到三秒，对面就有了回应。
    周明远：“说。”
    乾脆利落。
    林稷：“我想了解有关职业传承的信息。”
    消息发送。
    下一秒。
    周明远：“谁告诉你的？”
    林稷：“鸣界。”
    对面沉默了足足三秒。
    周明远：“你在宿舍吗？”
    林稷：“在。”
    周明远：“等著。”
    少顷。
    林稷甚至还没来得及关闭终端的通讯页面。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这么快？！
    林稷心头一挑，被周老师这恐怖的效率给惊到了，连忙从沙发上弹起身跑去开门。
    门外，周明远笔直地站著，神色微妙。
    他眯著眼，上下扫视著林稷。
    “不请我进去说吗？”
    林稷赶忙招呼著周明远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
    周明远接过水，將其放在茶几上。
    隨后，他双肘撑著膝盖，十指交叉。
    “林稷，我希望你认真诚实地回答我。”
    他声音严肃。
    “鸣界，是不是邀请你，接受一份完整的职业传承？”
    林稷点头。
    周明远追问：“在你转职之后，这是你第几次进入鸣界试炼？”
    “算上转职那次，一共三次。”林稷如实回答。
    三次！
    周明远十指猛然收紧，脸上流露出惊嘆之色，篤定开口：
    “你……又进了特殊序列！？”
    “是。”
    “……”
    周明远双手合成金字塔状，顶在额头上，眼神复杂地看著林稷。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感概。
    “你真是……”
    “怪物啊。”
    眼看著周明远光顾著惊嘆感慨，就是不说正事，林稷忍不住开口：
    “周老师，这职业传承，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对，还有正事。”
    周明远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语气郑重地说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必须烂在肚子里。”
    “不许对任何人，泄露半个字。”
    林稷立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我嘴严，您放心。”
    周明远点了点头。
    “首先，我们作为共鸣者。”
    “频率，是我们的超凡之基。”
    “共鸣，是我们的超凡特性。”
    “这一切，你都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邃。
    “我们的一切，都需要围绕著频率共鸣来进行。”
    “频率共鸣可以滋生共鸣力，可以进行传递画面，可以通讯。”
    “甚至可以……远程操控。”
    林稷点头。
    “我知道。”
    周明远双眼凝视著林稷。
    “是，你知道。”
    “並且，你也知道，怎么构筑残响体，对吧？”
    林稷心头一颤，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
    “你第一次构建残响体，用了多久？”
    “……大概五秒。”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职业技能，那些复杂的频率构筑方式和运转原理，你是怎么做到瞬间学会，並且隨意使用的？”
    林稷一怔。
    “类似共鸣能力那样的本能？”
    周明远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凭什么？”
    “你凭什么，能拥有这种本能？”
    轰！
    林稷的脑海中突然响起惊雷，头皮一炸。
    他瞬间想起了转职时，自己那被彻底重构的频率核心，想起了残响体那可以被刻印信息的事情。
    一个荒唐到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有些艰涩。
    “我，我的频率……”
    “是別人的？”
    周明远点头，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更准確地说，自你转职的那一刻起，除了你的意识和共鸣能力，其他的一切，都不属於你。”
    “它们，都是鸣界，帮你从別人那借来的。”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稷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颤抖。
    他浑身上下的所有力量，除了共鸣能力……
    全都是借来的？
    那他算什么？
    提线木偶？
    鸣界要他又有何用？
    不。
    不对。
    林稷迅速从自我否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周老师揭开这个秘密，绝不是为了打击我。
    他抬起头。
    “周老师，关键在於职业传承，对吗？”
    周明远笑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你的反应，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快。”
    “职业传承，就是鸣界对你能力的认可。”
    “它代表著，你已经有资格，去真正掌控这份力量，而不是单纯使用它。”
    林稷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接受传承，我才能真正获得属於我自己的力量，以及其背后的知识？”
    “可以这么理解。”
    “那其他的人……”
    “所以，我让你烂在肚子里。”周明远打断了他。
    他看著林稷眼中闪过的顾虑，微笑补充道：
    “不必担心。”
    “对於绝大多数庸才而言，能有那些大人为他们拖著下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
    林稷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猛地瞪大双眼。
    周明远双眼瞥向一旁，面色不变，极其丝滑地转移著话题：
    “正常情况下，共鸣者需要连续在二十次鸣界试炼中，都取得优异的表现，才能获得职业传承的资格。”
    见周明远的模样，林稷暗自腹誹。
    不想解释，那就乾脆別说唄。
    算了。
    林稷转而关注起职业传承资格的问题。
    “二十次，按照七天一次的鸣界试炼冷却时间，岂不是半年左右就可以获得这个资格？”
    “没那么容易，”周明远重新將目光转回来，“只要失手一次，哪怕只是表现平庸，计数就要清零重来。”
    隨后，他又开始感嘆道：
    “而你，只用了三次。”
    林稷恍然。
    自己的含金量还是够够的。
    最后，他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周老师，那我什么时候接受传承比较好？”
    “现在！立刻！马上！”
    周明远立马回道。
    “越早越好！”
    见林稷犹豫的样子，作为过来人的周明远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
    “不要担心所谓的空窗期，这对你而言，非但不是风险，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一旦获得职业传承，你的竞爭对手就不是普通共鸣者了。”
    “你越早启航，未来就能把其他人甩得越远。”
    周明远眼睛眯起。
    “你想想，如果你能將每一次鸣界试炼，都当成是自己独有的修炼场……”
    “七天一次，你將比別人，多出多少真正属於自己的成长时间？”
    林稷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我……这就接受？”
    周明远点点头，最后叮嘱道：
    “接受传承时，鸣界会將你的意识投入一个特殊的时序空间。”
    “你在里面可以尽情地学习、领悟、修炼。”
    “无论你在里面待多久，外界都只是一瞬间。”
    “所以，拼尽全力，在里面坚持得越久越好。”
    “那片空间，能为你省下难以想像的时间。”
    他稍稍停顿，语重心长的说道：
    “记住，忍受孤独，是一位强者的必经之路。”

 第66章 弦

    周明远定定地看著林稷。
    林稷深吸一口气，迎著周明远的目光，微笑道。
    “那我去了？”
    周明远回以微笑：
    “我在这等你。”
    【你，是否愿意接受完整的职业传承？】
    “是。”
    ……
    林稷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梦幻星河。
    亿万星辰，繁星点点，瑰丽万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悬浮其中。
    他试著抬脚，轻轻一跺。
    脚下明明空无一物，却传来一种踩在坚实大地上的触感。
    少顷。
    那道宏大威严的声音再度迴响於他的脑海。
    【共鸣者ud-2876-00-62】
    【职业传承，开始】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剥离感第三次袭来。
    林稷的意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从频率核心中抽出，高高飞起。
    他看到，自己的躯体，正在飞速崩解。
    它们化作最原始的频率光屑，被这片星河空间回收，不留一丝痕跡。
    借来的力量吗……
    很快，外频、內频悉数溃散。
    最终，视野之中，只剩下了一点萤火般的深绿色毫光。
    他的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那是唯一属於他的东西。
    下一刻。
    林稷的意识被那股力量，粗暴地贯入这仅存的深绿色光点之中。
    他失去了视野。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丝无比纯净的频率，如涓涓细流，从星河宇宙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亲昵地触碰著那点深绿色的光芒，缓缓依附其上。
    一丝，一缕。
    一点，一滴。
    隨著匯聚的频率越来越多，一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淡绿色光茧，渐渐成型。
    这是独属於他的，以他的共鸣能力为核心，自发构筑的频率聚合体。
    就在这时。
    整片星河，暗淡了一瞬。
    一道横贯宇宙的蓝白色裂隙，在星河的中央缓缓撕开。
    那只粘稠、深邃，仿若深渊的深蓝色巨眼，再一次睁开。
    它漠然地注视著那枚小小的淡绿色光茧。
    隨即。
    一缕深邃无比的幽蓝色频率，从巨眼处分离，跨越无尽的虚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光茧之前。
    它没有像之前那般强行融入，而是在淡绿色光茧面前，骤然分解。
    嘭。
    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声响。
    那缕幽蓝色的频率，化作了点点纯净无暇的淡白色微光，尽数融入了前方的光茧之中。
    做完这一切，巨眼缓缓闭合，连同那道裂隙一同消失不见。
    而那些淡白色微光，在融入光茧的剎那，即刻衝进了林稷的意识中。
    轰隆——！
    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冲刷著他的整个意识！
    这些信息，並不是像林稷想像的那样，是一段记忆，或是一本显现在他意识中，可以供他慢慢学习翻阅的书籍。
    那是一种堪称暴力的灌输！
    那些杂乱的知识，抽象的概念，像是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灵魂之上！
    【频率弦理论】
    【多维空间摺叠与频率封装】
    【意识对频率的扰动与塑形原理】
    【高阶共鸣力的质变与应用】
    ……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词，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和无法理解的符號，在他意识中疯狂闪烁。
    剧痛！
    要將他整个意识撕裂的剧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一丝明悟，悄然升起。
    一丝莫名的力量，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扩充著他的认知边界。
    他看到了。
    看到了构成这片星河的本质。
    那是一根根以超乎想像的速率，不停震动著的弦。
    每一根弦的震动方式、振幅、波长都截然不同。
    它们彼此交织、共鸣，最终以一种神妙的方式，构成了这片宇宙，构成了物质、能量、空间、时间……
    构成了一切。
    作为它们共鸣者超凡之基的频率，同样由这些弦所构成。
    “原来……是这样……”
    “我要学习操控的……”
    “是构成万物的弦吗……”
    林稷的意识，在这股信息洪流的冲刷下，逐渐理解了【无量】的本质。
    【核心被动·无量】。
    其原理，並非单纯增加频率数量。
    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共鸣方式，將他频率周围的一小片空间对应的弦，进行共鸣摺叠。
    这片被摺叠的空间，便是无量空间。
    它让原本只能容纳一份频率的空间，得以像摺纸一样，被反覆叠加，从而容纳五倍、十倍甚至更多的频率。
    生命值的暴涨，仅仅是这种伟力最浅显、最粗糙的表象！
    【固有技能·无量之躯】。
    消耗生命值，提升躯体大小。
    其本质，是將储存在无量空间內的频率，灌注进构成躯体的频率之中，以一种特殊的共振方式，强行撑开躯体框架。
    消耗的频率越多，共振越剧烈，躯体膨胀的程度和强度也就越大。
    而这种共振方式，完全可以优化！甚至可以局部共振！
    【主动技能·无量加持】。
    原理更为复杂，它涉及到用自身的频率去感染和同化目標的频率，强行拔高对方的震动频率，从而在短时间內达成全属性的增幅！
    ……
    一个个技能的底层逻辑，如同被层层剥开的洋葱，赤裸裸地展现在林稷的意识之中。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按照本能使用技能的力量使用者。
    他成了一个探知力量本质的学徒。
    “原来如此……”
    “只要我能掌握用频率摺叠空间的方式，生命值倍率想调成几倍就是几倍！”
    “这是对空间的一种掌控！”
    “缩地成寸……闪现！”
    “无量之躯的膨胀，也不再是全身傻乎乎地变大，我可以让身体的某一部分进行超额膨胀，比如……手指？”
    “无量加持，可以做到只增幅速度，或者力量……”
    “理解了本质，我甚至可以，增幅物体！”
    “这不就是附魔吗！前世幻想中的法器！”
    林稷的意识，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无数的天马行空的应用方式，像是雨后春笋般在他脑海中冒出。
    他强忍著意识被撕裂的痛苦，开始贪婪地吸收著那些知识。
    良久。
    当知识终於吸收完毕。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构筑自己的频率核心。
    一个真正意义上，独属於他林稷的，【无量】核心！

 第67章 弦纹

    刚吸收完知识，林稷的意识一片空明。
    他脑海中，那惊涛骇浪般的信息流已经平息，化作了可以被理解的知识。
    弦。
    构成万物的最基础单位。
    弦纹，则是通过共鸣，引导这些基础的弦，进行交织、缠绕、摺叠，最终构筑成具备特定功能和共振模式的超凡结构。
    这，才是力量的源头。
    眼前这些已经被他的共鸣能力浸染了一部分的纯净频率，全是由一种最基础弦纹构成的空白素材。
    现在，他要亲手在这空白的素材上，一笔一划，刻下独属於自己的无量弦纹！
    林稷利用鸣界让渡给他的一部分权限，开始调动这些从星河中匯聚而来的纯净频率。
    隨后，他的意识化作一柄刻刀，模仿著传承知识中的手法，开始在频率上铭刻那繁复到极致的弦纹。
    刻刀微微震颤，第一笔落下。
    顺利。
    第二笔……
    嗡！
    刚刚聚合起来的频率团，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轰然溃散，化作最原始的光屑，回归星河。
    失败了。
    意料之中。
    林稷的內心並无波澜。
    在这片时间流速迥异的空间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再度凝聚心神，再次引来频率，落下刻刀。
    一次。
    两次。
    一百次。
    意识凝成的刻刀，每一次挥动，都比上一次更稳定，更精准。
    第二百次。
    “啵。”
    频率团再一次於刻刀下崩解。
    他看著那些溃散的光屑，脑海中闪过这上百次失败的所有细节。
    不对。
    从第一百五十四次开始，他的纹路便与意识空间中的弦纹图一般无二。
    他默默观察著那副仿佛会呼吸的弦纹图。
    呼吸……
    共鸣？！
    林稷精神一振。
    他立马又抓过一团频率，挥下刻刀，在最后的那一刻，意识与之共鸣。
    嗡——
    频率团微微颤抖。
    下一秒。
    “啵。”
    又一次溃散。
    但林稷却微微兴奋起来。
    晚了一秒才溃散！
    找到关键了！
    不是稳定性的问题，也不是精准度的问题。
    是韵律。
    每一道弦纹，都有其独特的震动频率，像是乐谱上的音符。
    单独把它们画出来，不过是死板的临摹。
    他要做的，是在刻画的瞬间，用自己的意识进行调律，使之共鸣、震动，奏响属於无量的乐章！
    林稷豁然开朗。
    他再一次引来频率，意识刻刀落下。
    这次，他將训练调律的能力！
    啵。
    啵。
    啵。
    他彻底忘记了时间，在他的意识空间中，只剩下那副闪动著光芒，仿佛会呼吸的繁复弦纹图。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半年。
    当他完成不知道第几万次尝试时。
    嗡——
    这一次的嗡鸣，格外悠长。
    意识刻刀下的那团频率聚合体，没有溃散。
    它剧烈震颤著，一道道玄奥的淡白色弦纹在其上成型、亮起，並发出和谐的共鸣！
    一个全新的，独属於他林稷的频率核心，缓缓成型。
    成了！
    核心的最中央，是那点代表著他生命本质的深绿色毫光，隱隱还能看见其中闪动著的极其复杂的弦纹。
    包裹著它的，是一团淡绿色频率编制而成的內频，其上，还铭刻著代表无量传承的淡白色纹路。
    林稷的意识与內频融为一体。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构成自己內频每一根弦的震动，能听到它们交织共鸣时发出的声音。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瞎子，第一次睁开双眼看到了世界。
    原来，自己以前从未真正掌握过力量。
    “这就是，独属於我的职业，无量的弦纹吗……”
    林稷静静感受著內频核心上，那一圈圈繁复的弦纹。
    这，是他的根基。
    通过不同的震动、共鸣力度，可以让这套弦纹衍生出不同的用法。
    简单来说，无量系的所有技能，都由它衍生而来。
    林稷心念一动，纯净的频率从星河中涌来。
    弦纹，从零到一最难。
    一旦有了模板，后续的復刻便轻而易举。
    外频弦纹的构筑，有了內频作为模板，几乎是瞬间完成。
    眨眼之间，林稷便构筑出了完整的频率核心和频率之躯。
    他活动著身躯，微微皱眉。
    “力量弱了啊……”
    隨后，他打开了意识中的鸣界面板。
    面板，依然是最好用的实力检测工具。
    【等级：1】
    【体质：50】
    【精神：50】
    林稷的眉头渐渐皱起。
    接受职业传承，等级属性全部清空吗……
    也是，毕竟整个频率都重构了，相当於刪號重练。
    难怪周老师说越早越好。
    不过，对他而言，等级和属性反而是最容易追回来的东西。
    星澜液……
    林稷的肩膀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那销魂的滋味再次浮上心头。
    嘖，不想了，回去再说。
    他甩了甩头，將注意力集中到生命值上。
    【生命：500/500】
    看到这个数字，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
    “无量空间，激活。”
    嗡——！
    频率核心之中，內外频表面的无量弦纹骤然亮起！
    下一刻，一片面积比之前小了数倍的无量空间，在他的核心之中缓缓展开。
    林稷再看向面板。
    【生命：500/600】
    “一点二倍吗？”
    林稷若有所思。
    这是最基础、最粗糙的无量弦纹结构达成的效果。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水磨工夫了。
    他需要解决一系列问题。
    比如说，弦纹的数量，弦纹共鸣的振幅与波长，弦纹迴路的优化……
    他尝试著调动意识，去微调一道弦纹结构。
    意识化作的刻刀，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在精修著內频上的弦纹。
    仅仅是让一道弦纹的弧度改变千分之一，就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而知识传承中，那套最完整、最完美的无量弦纹，由超过百万道复合迴路构成。
    那玩意，是字面意义上的无量。
    “任重而道远啊。”
    林稷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兴奋了起来。
    这证明，这条路的上限，远比他想像的要高。
    他沉下心，开始了漫长的水磨工夫。
    微调弦纹弧度，优化震动频率。
    这种枯燥到极点的修行，最是折磨意志。
    从1.2倍到2倍，他用了约莫一年。
    从2倍到3倍，又是两年。
    越往后，优化的难度呈几何倍数暴增。
    他已经不再计算时间了。
    推演，铭刻，测试，失败。
    在这片瑰丽的星河中，他没有任何的交流对象。
    最初的兴奋被疲倦取代，瑰丽的星河变得空洞。
    无尽的孤独，將他笼罩。
    他需要一个目標，一个能让他撑下去的目標。
    “五倍。”
    “至少要恢復到传承前的水平。”
    又是漫长的岁月。
    伴隨著一丝弦纹的改动，频率核心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玄奥的淡白色弦纹闪动。
    成了。
    生命倍率，五倍。
    林稷停下所有动作，静静地悬浮在星河中。
    没有想像中的兴奋。
    他只觉得安静。
    安静得让他有些恍惚。
    他抬起头，茫然地望著那片空洞的星河。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无人应答。

 第68章 重回巔峰

    林稷的意识从那片空洞的星河中抽离。
    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
    是501別墅的客厅。
    记忆中，那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灰尘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缓慢地重叠。
    脑海中那翻腾不休的弦纹，也隨著现实场景的侵入，渐渐沉寂下去。
    他有些恍惚。
    身下的沙发太软了。
    他有些无所適从。
    “我……该干什么？”
    他喃喃自语。
    一旁的周明远，脸上还带著上一秒残留的微笑。
    光芒闪动间。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上一秒，他看见的林稷，嘴角掛著笑容，意气风发。
    下一秒，他看见的林稷，满目填著空洞，魂不守舍。
    那双原本该是黑亮的眸子，蒙上了灰，写满了疲惫。
    那种孤独感几乎要化作实质，从林稷的身上满溢而出。
    周明远心头一震。
    他……在那片时序空间里，究竟待了多久？
    “林稷？”
    周明远试探著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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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稷的头颅缓缓转动，瞳孔倒映著周明远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庞。
    “是……谁？”
    周明远心头一紧，但他没有著急，而是拿起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凉白开，递到林稷嘴边。
    “来，喝口水。”
    林稷顺从地接过。
    冰凉的液体，顺著口腔流入。
    一股真实的凉意，刺激著他的精神。
    他眼中的疲惫，被这股凉意冲刷掉了一丝。
    瞳孔开始聚焦。
    下一刻。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那种木訥的感觉消散了些许。
    “周……周老师？”
    他的声音依旧艰涩，带著长久未曾言语的生疏。
    “嗯。”
    周明远点点头，轻声道：
    “回来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
    “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五倍……”
    林稷下意识地吐出这个词，隨即愣住了。
    弦纹优化，五倍生命倍率，他已经完成了。
    然后呢？
    林稷迎著周明远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在他旁边坐下，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没关係，能跟我说说你在传承空间中的事吗？”
    林稷看著他，似乎是在辨认此时的情况。
    几秒后，他迟缓地点点头，思绪开始涌动。
    “那里……是一片瑰丽的星河。”
    他开口，语速极慢。
    “很漂亮，但也很空。”
    周明远安静地听著。
    “那是弦。”
    隨著敘述的深入，他的逻辑开始变得清晰，声音渐渐有了起伏。
    “共鸣力，是弦与弦之间共鸣溢散出的力量。”
    “还有弦纹。”
    林稷伸出手，指尖颤动间，一缕淡绿色的频率凭空浮现，被他弯曲成一个玄奥奇异的符號。
    “这，才是超凡力量的源头。”
    林稷越说越快，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无量的弦纹太美了，但也太复杂了，我失败了无数次……”
    他开始描述自己是如何在空白的频率上铭刻纹路，如何利用意识的共鸣，去调律每一个弦纹。
    周明远静静地听著，眼神始终落在他脸上，当一个耐心的听眾，没有出声打扰。
    当林稷讲到他终於將生命倍率优化到五倍时，话语忽然顿住了。
    他愣了一下。
    “……我刚才，说哪了？”
    “五倍。”周明远说，“你说，你把生命倍率优化到五倍了。”
    听到回答，林稷浑身一震，愕然地看著周明远。
    一缕阳光穿过落地窗，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老师。”
    “嗯？”
    “……您一直在听啊？”
    周明远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可乐，拉开拉环，递给林稷。
    “来一瓶，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最喜欢的饮料。”
    林稷下意识伸手接过，丝丝缕缕的寒意与罐壁上凝结的水珠，让他手掌微微颤抖。
    “……您怎么知道？”
    “我是教导处主任，你的所有补给，都归我管。”
    周明远指了指可乐。
    “也包括这个。”
    林稷低头，盯著手中这罐冒著寒气的红色物体。
    “咕咚！咕咚！”
    他仰头，一口气將整罐可乐闷了下去。
    黑褐色的液体顺著他的嘴角留下。
    甜味在舌尖化开。
    “嗝——！”
    一个响亮的气嗝，带著浓郁的甜味，从他胸腔里涌出。
    “呼……”
    林稷看著手中的空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到底在里面，过了多久呢……”
    周明远见林稷恢復了些许状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稷身体一僵，隨即彻底鬆弛下来。
    是啊。
    都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花园里的树叶。
    “我想把倍率提到更高。”
    “传承知识里记载的形態，不止五倍。”
    周明远点点头。
    “那就去做。”
    闻言，林稷眼神中的灰翳褪去，重新燃起了一丝丝火光。
    他站起身。
    “周老师，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熟悉的神情，在他脸上重新绽放。
    “我明白我的目標了。”
    周明远看著林稷脸上，那稳重了许多的僵硬笑容，欣慰地问道：
    “目標是什么？”
    林稷迎著周明远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要成为，无量。”
    ……
    三天后。
    鸣霄塔三十四层，星环淬频舱內。
    林稷缓缓掀开眼皮，抬头，平静地盯著顶部那颗空白的球体。
    “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能顶住。”
    他活动了一下身躯，將注意力集中於脑海中的面板。
    【等级：9】
    【生命：22500/22500】
    【共鸣力：4500/4500】
    【体质：450】
    【精神：450】
    三天，重回巔峰。
    从今往后每一秒，只要修炼，对他而言，都是真正的提升。
    林稷细细感知著淬频后的频率核心。
    传承之前，他只能感知到一团模糊的光。
    现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核心內外频的表面上，布满了无数细碎繁复的淡白色纹路。
    那是被星澜液的弦纹浸染影响后，形成的天然弦纹。
    这些弦纹，撑起了他四百五十点的体质与精神。
    无量的传承知识中，正好也有通过修炼，以此来增加这种天然弦纹的方法。
    “今后，鸣界试炼，对我而言，將是最好的修炼场。”
    “优势在我！”
    林稷动身，径直走向训练场。
    他需要验证自己的一个想法。
    他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胸口的频率核心。
    “无量空间——”
    “展开！”
    嗡——！

 第69章 无量空间

    “无量空间——”
    “展开！”
    嗡——！
    刚刚被淬炼地无比凝实、表面布满天然弦纹的频率核心，剧烈震颤。
    巨量的频率自林稷体內涌出，离身三尺之后，纷纷溃散。
    它们化作无数淡绿色光屑，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均匀的散布在空中。
    紧接著，一股玄奥特殊的共鸣波动，以林稷为中心，荡漾开来。
    剎那间，以他为圆心，半径五米的球形空间內，所有淡绿色光屑被瞬间点亮。
    它们內部的弦被共鸣的力量影响，构成了一枚枚点缀著光晕的淡绿色迴环。
    这些迴环若隱若现，颤动间，將这片球形空间化为了林稷的领域。
    林稷站在领域的中间。
    他缓缓抬起手，点点光芒散落於他的掌心。
    “领域空间吗……”
    他闭上双眼。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五米领域內的每一根弦，都变得无比活跃，仿佛轻轻一拨，便会隨之而动。
    林稷嘴角微微上扬，右拳猛地一握。
    “砰！”
    一声清脆的空气爆鸣声响起。
    诡异的是，声音並非来源於他紧握的右拳，而是在他身后三米处，凭空炸响！
    “力量的传导，被我扭曲了。”
    林稷睁开眼，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通过对弦的拨动和编织，他可以让自己的力量，传至这片领域的任何一处地方。
    还没完。
    林稷静静地站著，再次闭上眼，酝酿著更复杂的操作。
    他的意识探出，小心翼翼地拨动著头顶处的空间弦。
    编织、摺叠、置换。
    足足过了三秒。
    林稷猛地睁开眼，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
    他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领域的边缘，距离地面五米高的半空中！
    紧接著，重力，在这一刻才发挥了它的作用。
    林稷的躯体从半空中落下，他的双脚稳稳踩在地面，发出咯噔的声响。
    “瞬移。”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態。
    “我他妈……无敌了啊……”
    力量传导、瞬移。
    简简单单两个操作，却体现了这片领域那无与伦比的潜力。
    无量空间，不再是面板上那个只能增加血量上限的被动技能。
    它，变成了一个真正能让他隨心所欲用於实战的领域！
    这就是，真正的无量空间！
    这就是，他能掌控的力量！
    “不过……”
    短暂的亢奋过后，林稷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是太慢了。”
    刚才那看似瀟洒写意的一步，从酝酿到发动，足足花了他三秒钟。
    在超凡的战斗中，三秒，足以让敌人將他撕成碎片。
    “对弦的掌控还不够熟练，意识强度也不够支撑我进行更复杂、更迅速的编织。”
    “內频的强度，也限制了共鸣波动的强度和影响范围。”
    职业传承前，他只需淬频，关注著体质与精神的提升。
    现在，他要走的路，不仅是数值的提升，更关乎意识的强度、对弦的理解、对力量的精细化操控。
    这条路，崎嶇，漫长。
    但它的上限，是曾经的他连做梦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慢慢来，优势在我！”
    林稷甩了甩头，冷静下来，看著空气中那些星星点点的淡绿色迴环，思绪再度发散。
    理论上，他可以单纯依靠频率核心的共鸣波动，直接影响並掌控空间。
    可惜，以他目前的实力，还必须藉助巨量频率的辅助共鸣，才能勉强做到。
    並且，这领域的消耗，大得惊人。
    说到消耗……
    林稷心念一动，內视自己的频率核心。
    视野一路穿梭，最终落入中央那抹深绿色的毫光之中。
    那是一枚由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精美弦纹，构成的完美迴路。
    迴路的左上角，延伸出两道更细微的弦纹，连接著两枚更小一號的迴路。
    一枚散发著七彩毫光，一枚散发著银白光芒。
    他的共鸣能力，以及那两枚海克斯符文核心。
    “海克斯科技符文核心……”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金手指，居然是以弦纹的方式，直接嵌刻在他的共鸣能力之上。
    这是否意味著，金手指本身就是鸣界的馈赠？
    为什么是他？
    目的是什么？
    “想那么多干什么。”
    林稷摇摇头，自嘲一笑。
    “等实力足够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一个起步阶段的共鸣者，现在想这事，完全是杞人忧天。
    鸣界给予他的馈赠，已经够多了。
    有目的又如何？
    不再多想，林稷转而將心思放在其他技能上。
    既然核心被动无量都能变成领域，那其他技能，自然也能玩出花来。
    【固有技能·无量之躯】。
    根据传承知识，其本质，是用海量的频率去共振，强行撑开构成躯体的频率结构。
    以前，他只能傻乎乎地全身等比例放大。
    但现在……
    “如果，我只对身体的某一部分，进行超额的频率灌注和共振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萌生。
    林稷站在训练场中央，缓缓抬起右手。
    他伸出食指，眼神专注。
    意识沉入核心，调动起庞大的频率，按照传承中的共振方式，小心翼翼地……
    只涌向那一根手指。
    “让我看看，局部放大，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变！”
    海量的频率顺著他的手臂，奔涌著冲向指尖。
    抵达的那一刻，频率开始燃烧，以林稷的食指为骨架，对其进行无比精密的改造。
    一缕缕淡绿色的频率丝线，缠绕、叠加、共振。
    林稷控制著织构的方向，將其不断拉长。
    指尖的皮肤和血肉，在弦纹的共鸣作用下，褪去了偽装，化作了绿色晶体的模样。
    晶体表面，一道道淡白色的弦纹自行浮现、亮起，与內部流淌的弦纹交相呼应，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倏忽间，林稷停下了频率的灌注。
    此刻，他的右手食指，已经变为了一柄长约两米，通体由幽绿色晶体构成的锋锐细剑。
    他眉毛一挑，抬起左手，用常规的方式，將其上的频率稀释拉长，编织构造出另一柄淡绿色的指剑。
    两柄指剑碰撞。
    咔嚓——！
    左手那柄粗製滥造的指剑，在接触的瞬间便被碾压折断，化为光屑。
    “哟呵。”
    “质量差距还挺大。”
    林稷双眼发亮。
    这还只是最粗糙的应用。
    这股力量，本质上是对频率的强化。
    用在腿上，他可以获得堪比瞬移的爆发速度。
    用在声带，他能吼出摧山裂石的音波。
    那么，用在全身呢……
    林稷双手握拳，收於腰部。
    “哈！”
    瞬间，恐怖的气焰自他全身轰然爆发！
    训练场地板上的纹路被点亮，疯狂闪烁。
    林稷低头，看著周身因频率质量大幅提高，从而溢散出的淡绿色共鸣力气焰，笑了。
    “超级赛亚人？”

 第70章 死亡之环

    “收！”
    林稷身上的共鸣力气焰缓缓收敛。
    “不错。”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接著將目標锁定在脚下的地板上。
    “接下来，无量加持！”
    “哈！”
    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自体內爆发，顺著双腿灌入地面。
    一时间，训练场各处的纹路疯狂闪动，竭力中和著这股狂暴的力量。
    许久。
    林稷终於停下了对脚下地板的摧残。
    他满意地点点头。
    无量之躯和无量加持，其原理都是提升频率质量，从而拔高面板上的属性。
    前者是直接將构成自身的频率加粗。
    后者则是给频率加装放大器。
    两种方式，方向不同，各有千秋。
    “难怪无量之躯没法提升精神属性。”
    “这內频核心上刻满了精密的弦纹迴路，跟个cpu似的，哪能隨便加粗。”
    至於另外三个无量系技能……
    林稷低头，看著掌心的淡绿色薄片，和两团代表著净化与恢復的细小绿色毫光。
    “现在还没资格去解析和优化，暂时先顺著用吧，以后再说。”
    他伸手一挥，掌中光芒消散。
    “接下来，该突破一阶了。”
    林稷意识在鸣界面板上点动。
    【频率点-10000】
    【获得初级频段筒x100】
    【频率点：107100】
    原先的频段筒，补充了二十五个后，在淬频舱里已经消耗完毕，刚好让他重回9级。
    现在再买一百个，频率点居然还有十万出头。
    “嘶……按照一比一百的兑换比例，现在我高低也算是个千万富翁？”
    林稷一边想著，一边旋开一个频段筒，慢悠悠地吸著其中的频率。
    隨著这些纯净频率的涌入，他內频核心的表面，也多了一丝丝玄奥奇异的天然弦纹。
    直至第一百个频率筒见底。
    嗡——！
    一圈凝实的白色气浪自他脚下盪开。
    训练场地板上的纹路亮了一瞬，才堪堪將这股衝击吸收。
    “呼……”
    林稷呼出一口气，集中精神，看向脑海中的面板。
    【等级：10】
    【体质：451】
    【精神：451】
    他掀了掀眉毛。
    看似只是各自提升了一点属性，但大等级的突破，让他的共鸣力產生了质变。
    现在的他，实力比突破前，至少强了一半！
    “常態下，估计十个之前的我都不够现在打的。”
    他摇头失笑，转而將注意力放在自己最期待的环节。
    十级！
    五级一次的海克斯符文核心选择！
    在这个突破位阶的关键节点，总得给他点好东西吧？
    掛，他可不嫌多啊。
    金手指面板……
    展开！
    【海克斯符文核心】（+）
    【蛋白粉奶昔（棱彩阶）】
    【俯衝轰炸（白银阶）】
    他贱笑著搓了搓双手，隨后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用频率塑形，將自己的皮肤全部染成纯白。
    非酋滚粗，欧皇附体！
    “嘿嘿……”
    “漫天神佛保佑……鸣哥保佑……”
    “棱彩阶……棱彩阶……”
    “给我出！”
    意识化作的大荒囚天指，带著恐怖的气势，对著那个金光闪闪的加號，狠狠地点了下去！
    下一刻。
    砰——！
    绚烂的彩色礼花，在他的意识空间中骤然炸响，无数彩带与光屑飞舞。
    “臥槽！！！”
    训练场地板的纹路又又又亮了一瞬。
    礼炮响起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喜悦將他淹没。
    真是棱彩阶啊！
    他立马凝神，看向那三个沐浴在彩色光辉中的符文选项。
    【您已达到十级】
    【请从下方三个选项中，选择你的海克斯符文核心】
    【死亡之环（棱彩阶）】：你造成的治疗效果和生命恢復效果会对敌方造成伤害。
    【巨像的勇气（棱彩阶）】：对敌人造成控制效果时，获得护盾值。
    【感受燃烧（棱彩阶）】：你获得技能【感受灼烧】。
    林稷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飞速扫过，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第一个选项上。
    治疗转伤害？
    “这特么还用选？”
    “犹豫一秒，都是对死亡之环的不尊重！”
    另外那两个，跟【死亡之环】一比，简直是臭鱼烂虾！
    他的意念，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目標！
    嗡——！
    选中的瞬间，一股比之前选取白银符文时，更加神秘宏大的气息將他笼罩。
    林稷清晰地看到，那股气息无视了他的一切防御，直接出现在他频率核心的最深处，那点代表著共鸣能力的深绿色毫光之中。
    紧接著，气息凝聚成另一枚散发著七彩光晕的弦纹迴路，缓缓嵌入生命转换那套繁复精美的弦纹体系。
    它与【蛋白粉奶昔】、【俯衝轰炸】的弦纹迴路並列，彻底成为了他共鸣能力的一部分。
    成了！
    在【死亡之环】融入共鸣能力的剎那，关於它的所有奥秘，尽数涌入了林稷的意识。
    这枚弦纹，堪称是频率增殖、频率转换、空间掌握的教科书！
    他心念一动。
    一缕淡绿色的频率，钻入了代表生命转换的弦纹之中。
    这缕频率在经过弦纹的一瞬间，便被洗去所有的个人印记，化为纯净的频率。
    紧接著，它流经代表著【蛋白粉奶昔】的弦纹，一分为二，变成了两缕稍显粗大的纯净频率。
    隨后，这两缕频率又经过了代表著【俯衝轰炸】的弦纹，印上了它的纹路，带上了些许暴躁的气息。
    最后，这两缕频率越过了代表著【死亡之环】的弦纹，衝出了深绿色毫光的范围，出现在无量空间之中。
    林稷无视了那两缕频率，凝神感知著【死亡之环】中，悄然生出的一缕灰色频率。
    这缕灰色的频率，其上布满著怪异的弦纹，充斥著毁灭的气息。
    “呵呵……”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训练场的墙壁上。
    【死亡之环】的弦纹，轻轻一震。
    剎那间，弦纹內的空间和他目光落点的空间產生了共鸣。
    嗡——！
    那一缕灰色频率，无视了距离，无视了过程，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训练场的墙壁前。
    “百分之五十的转化率，视野即是射程，意念即是扳机……”
    “而且，敌人体內的空间也是空间啊……”
    “这他妈的……”
    林稷的身体因兴奋而微微战慄。
    一个更恐怖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生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出一缕频率开始走流程。
    於是，【死亡之环】的弦纹內，產生了一缕新的灰色频率。
    这次，他尝试著將这缕灰色频率调出来，在那枚银白色的弦纹內过了一圈……
    嗡——！
    它，在衝出银白色弦纹的一瞬间，开始不安地躁动。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下一刻。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死！亡！之！环！”

 第71章 文明

    “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
    仰天狂笑的林稷顺势向后一倒。
    砰。
    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他目视著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轰——！
    一团灰色的频率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炸响，掀起风浪，吹拂著他的发梢。
    “呼……”
    他缓缓於地板上张开双臂，闭上双目，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已登神。”
    嗡嗡。
    鸣霄终端的震动，將林稷从无限膨胀的自我世界中拉回现实。
    他眉头一皱，查看讯息。
    周明远：“来行政楼顶层，有东西要给你，顺便跟你说点事。”
    嗯？这是干什么？
    林稷思索了片刻。
    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他收敛心绪，站起身，共鸣力微震，將身上的灰尘与褶皱抚平，稍微整理下仪容后便离开了鸣霄塔。
    经过校园內那不长不短的步道，林稷来到了行政楼顶层。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他环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走廊尽头，背靠著墙壁的周明远。
    此时的周老师，正闭著双眼，周身散发著丝丝缕缕的频率波动，估摸著是在用鸣霄终端处理事务。
    林稷缓步靠近，还没出声，周明远便睁开了眼。
    “来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却不似平常那般轻鬆，他指著身旁一道厚重的门扉，说道：
    “咱们进去吧，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晓了。”
    林稷的目光落在门牌上。
    战术指导室。
    这又是什么房间？
    他没有多问，跟著周明远进了门。
    门內是一个颇具科幻感的会议室，正中央是一张环形会议桌。
    而正对著大门的，则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全息显示屏。
    此刻，显示屏的最顶部，正用醒目的字体掛著一行字。
    重点关注对象：林稷。
    林稷挠挠头，目光追隨著径直走向座位的周明远。
    “坐。”
    周明远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待两人落座，会议室的灯光自动调暗，只有那面巨大的屏幕散发著光芒。
    “在你接受了完整的职业传承后，有些事情，你便有了知晓的资格与义务。”
    周明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你经歷过两次特殊序列难度的试炼，应该解锁了相应的权限吧？”
    林稷点点头。
    “打开它，找到权限附带的第五项功能。”
    周明远提示道。
    “我相信，那能很大程度上帮助你理解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情。”
    林稷心中微动，意识看向鸣界面板。
    很快，他找到了第五条权限。
    【试炼世界图鑑（已经歷）】
    这一条与添头无异的权限，他一直没花费心思去研究。
    “首先，是关於世界形態的问题。”
    周明远面色肃穆，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可能在曾经的教科书上接触过，我们所在的世界，物质的基础结构是频率，对吧？”
    林稷点头。
    “不过，在接受了职业传承，获得了鸣界赋予的特殊视野后……”
    他顿了顿，直视著林稷。
    “你应该能窥见，我们世界真实的模样吧？”
    林稷点头，开口：
    “我们所在的世界，基础结构是弦，一切物质、能量、时间、空间，皆由不同波动的弦所构成。”
    “对。”
    周明远接著话道：
    “在社会的共识中，我们是频率文明。”
    “从本质上来说，我们该称之为弦文明。”
    “但这不重要，”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重要的是，文明並非只有一种形態。”
    “对於某些世界而言，它们的基础结构，与我们截然不同。”
    “其中一种，名为原子。”
    骤然听到熟悉的名词，林稷愣住了。
    原子？
    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
    在他前世的世界中，这是构成物质的基本单位，是物理课本上公开的知识。
    可在这个世界……
    林稷的愣神，在周明远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困惑。
    他以为林稷不理解这个概念，耐心地解释道：
    “原子，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极度惰性、极度稳定的弦。”
    “它们不像我们世界的弦那样活跃、易於共鸣，而是倾向於聚集成团，形成坚固的、难以用频率撼动的物质。”
    “它们构成的世界，我们称之为原子態世界，或者说，原子文明。”
    周明远说著，抬手在桌面上虚点。
    “公开一下，你的试炼世界图鑑。”
    林稷依言照做。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h10086、h10010、h10070，三个世界的缩略图並列呈现。
    “现在，看看你经歷的第一个世界，h10086。”
    h10086的缩略图放大，出现了一个星球模型，一旁，还多出了一段被高亮標註的注释。
    【世界成分：弦態（50%），原子態（50%）】
    【入侵阶段：初期渗透与文明诱导】
    周明远的声音適时响起。
    “h10086，一个典型的被入侵世界。”
    “原子文明的先驱者，通过某种方式降临，诱导那个世界的天之骄子，走上了完全不同於共鸣科技的原子態道路。”
    “他们用钢铁、用火焰、用爆炸，来模擬我们弦文明轻易就能做到的事。”
    周明远停下话语，留点时间给林稷消化。
    不一会，他接著说道：
    “他们的目的，就是从根源上污染一个世界的弦，让它们变得惰性，让它们原子化。”
    “最终，將整个世界从鸣界的版图中剥离，吞噬。”
    “你遇到的沈渊，就是在执行清理任务。”
    林稷一惊，猛地看向周明远。
    沈渊大哥？
    周明远忽然神秘地笑了笑，打破了刚刚稍显沉重的气氛。
    “沈家在你身上，可是出了不少力。”
    “要知道，这一届可是有二十个海啸级共鸣者。”
    “你真以为，我教导处的电话，那么好打？”
    原来是沈渊大哥的功劳。
    林稷恍然大悟。
    等等……
    沈家……姓沈？
    他眨了眨眼，瞬间意识到另一件事。
    “那我宿舍……”
    “嘘……”
    周明远伸出一根手指，对著林稷挑了挑眉。
    “都是巧合，懂的都懂，別声张。”
    林稷识趣地闭上嘴。
    “好了，说回正事。”
    周明远的脸色重新严肃起来。
    他手指一划，屏幕切换到h10010世界。
    【世界成分：弦態（3%），原子態（97%）】
    【入侵阶段：深度侵蚀，基础结构形態转换中】
    “这个世界，基本宣告沦陷。”

 第72章 成为，共鸣对象

    【世界成分：弦態（3%），原子態（97%）】
    【入侵阶段：深度侵蚀，基础结构转换中】
    “这个世界，基本宣告沦陷。”
    周明远的声音愈发凝重。
    “那里的弦，几乎被完全转化，这本该是一个被放弃的世界。”
    “对於正常的共鸣者来说，一进去，就会受到强烈的排斥和原子態侵蚀，没有源质的保护，几乎不可能生存。”
    周明远瞥了林稷一眼，神情复杂。
    “所以，你应该知晓，当初你和沈清辞能活著通关这个试炼世界，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吧？”
    林稷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说起这个世界，他现在还是有些发怵。
    那片幽白的雪林，那无处不在的侵蚀之力，那种连频率之躯都无法重构，只有与沈清辞的核心合鸣才能勉强苟活……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觉得，他俩能活下来，纯粹是命硬，加上外掛够顶。
    周明远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h10070世界的图鑑，瞬间放大。
    【世界成分：弦態（29%），原子態（71%）】
    【入侵阶段：全面战爭，智能叛乱】
    “至於你刚刚结束的这次试炼，”周明远指著屏幕，“天枢，就是原子文明渗透到后期，必然会催生出的终极武器。”
    “如果h10086世界没有沈渊那样的共鸣者及时介入清理，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结果必然与h10070世界一般无二，催生出类似天枢这样的智械中枢。”
    “而如果没有你出手摧毁天枢，当h10070世界被彻底占领后，就会变成h10010世界的样子。”
    周明远停下话语，直视著林稷。
    “现在，你懂了吗？”
    林稷的呼吸微微一滯。
    懂了。
    他彻底懂了。
    h10086的现代科技，h10070的智械天灾，h10010的荒芜雪原……
    他所经歷的三次试炼，根本就不是三个孤立的世界！
    它们是同一个文明，用同一种手段，对弦態世界进行入侵时，所展现出的三个不同阶段！
    初期渗透，全面战爭，深度侵蚀！
    所以，搞了半天，他的主线任务，一直都是在敌占区里转悠？
    这真实难度，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这根本就是一场文明战爭的缩影……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林稷压下心头的波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资源，以及……存在本身。”
    周明远回答。
    “原子与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基石。”
    “诸天万界，弦態世界多一个，原子態世界就少一个。”
    “我们的存在，对它们而言是异常，它们的存在，对我们而言，同样是剧毒。”
    “这是一场没有对错，只有存亡的战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仅如此，在更广阔的未知中，还存在著各种更加奇异的文明。”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文明之间，不可兼容。”
    林稷点点头，静静地听著。
    “当然，对於现在的你来说，主要敌人，还是原子文明。”
    周明远用手指点了点会议桌，神情严肃。
    “它们的手段，在某些层面，对我们弦文明具备著碾压性的优势。”
    闻言，林稷的脑海中浮现出天枢那遮天蔽日的智械军团。
    他將普通共鸣者的处境代入进去，脸色也变得无比沉重。
    不是所有共鸣者，都跟他一样有掛，不仅能暴兵，还能化身千丈巨人，直接用自爆將天枢炸得灰都不剩。
    周明远的声音继续响起，陈述著一个悲哀的事实。
    “鸣界下辖的无数低阶世界，本土共鸣者在面对成建制的原子科技军团时，根本抵挡不住那无穷无尽的炮火。”
    “一个原子文明的孩童，只要学会扣动扳机，就能轻易杀死一个没有防备的低阶共鸣者。”
    “我们的力量，是精妙的技艺，需要时间与天赋去成长。”
    “而它们的科技，却是可以大规模复製，且简单易用的工具。”
    “培养一个优秀的共鸣者，可能需要十数年，甚至数十年。”
    “而它们的一条流水线，一天就能生產出成千上万，战力媲美低阶共鸣者的机械士兵。”
    “所以，你可以想像，鸣界的低阶世界，如今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像你这样优秀的海啸级共鸣者……太少了。”
    “很多时候，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世界被一个个侵蚀，最终脱离鸣界的版图。”
    听闻此言，林稷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只有一个人。
    就算他愿意为人类、为鸣界拼上一切，又能救回几个世界？
    他相信，周老师告诉他这些，绝不是想让他去当一个简单的救火队员。
    “那我该怎么做？”
    周明远笑了，眼中燃起光芒。
    “我们只需要，你竭尽全力地成长。”
    “就像三天前你告诉我的那样，你要成为真正的无量。”
    “当你能成就无量时，你就已经为人类，为整个弦文明，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林稷一愣。
    “为什么？”
    周明远的笑意更深了。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些支撑著庸才们力量下限的大人们吗？”
    林稷努力回忆了一下，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
    传承空间那漫长的孤寂岁月，磨掉了太多不重要的记忆。
    周明远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拍了拍额头。
    “你看我这记性，忘记你之前在传承空间里待了许久，这点小事哪里还记得住。”
    他清了清嗓子，揭晓了一个唯有接受传承者才有资格知晓的秘密。
    “简单来说，当一名共鸣者足够强大，他便可以反过来，成为其他共鸣者的——”
    “共鸣对象！”
    “……”
    “啊？”
    林稷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愕然。
    “我？”
    “共鸣对象？”
    “对！”
    周明远重重点头。
    “你的共鸣能力生命转换，以及你传承的无量职业，对低阶战场的战略价值，大到无法估量！”
    “之前我只是隱约有这种猜想，直到你第二次试炼就直接通关了特殊序列世界，我才敢確认，你的天赋究竟有多离谱！”
    “所以，加油吧，林稷。”
    “我们，包括鸣界的那些大人，都会不计代价地为你兜底。”
    “我们的文明，在低阶世界的力量，实在太弱了。”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林稷身边，那只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所以，你现在的使命，不是去前线当一个超级士兵，去一个一个地拯救世界。”
    “那样太慢，也太浪费了！”
    “你的使命，是儘快成长！”
    “成长到，有资格像那些屹立於文明顶点的大人们一样，將自己的力量，化为职业模板，供给底下万千共鸣者使用！”
    “这，就是我们弦文明的优势之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周明远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
    “去成为，无量！”
    “……”
    “好。”

 第73章 鸣界降临

    501別墅。
    林稷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捻著一块熟悉的银白色五角碎片，眼神放空。
    他脑海中，反覆迴荡著周明远最后的话语。
    “这块鸣锚给你，里面带有鸣界的特殊力量。”
    “激发它，不论你在哪个世界，鸣界都能將你带回来。”
    “这东西非常稀少，注意保管好。”
    林稷的瞳孔重新聚焦，视线落在那块温润如玉的碎片上。
    入手冰凉，质感奇特。
    他尝试用弦的视野去感知，却发现这块小小的碎片，像是被黑洞一样，任何探寻都被吞噬，只剩一片无法理解的迷雾。
    或许是自己的层次还不够。
    与他之前接触过的那块鸣锚不同，这块鸣锚中，並没有频率丝线。
    他闭上眼，纷乱的线索在脑中交织成形。
    一个海啸级的强者，带著源质和鸣锚，去h10010世界执行任务。
    然后，他失踪了。
    失踪的对手，仅仅是一尊低级的巨构体。
    这可能吗？
    就算原子態侵蚀再严重，一个携带源质的海啸级强者，会连逃跑都做不到？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打不过，为什么要用珍贵的源质去封印，而不是激发鸣锚逃跑？
    那可是源质！价值一万频率点！
    更诡异的是，作为弦文明產物的鸣锚，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原子文明的仿生机器人体內？
    为什么它还能完美兼容原子文明的造物，驱动巨构体的电梯？
    一个属於弦文明的逃生道具，却完美兼容了原子文明的造物。
    这其中透出的诡异感，让林稷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竖起。
    无数个谜团缠绕成一团乱麻，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转成了浆糊。
    不仅如此，还有周老师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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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明战爭。
    原子文明，弦文明……
    他前世的记忆里，那个没有超凡的地球，弦理论直到二十一世纪初，都还停留在纯粹的理论猜想阶段。
    猜想……
    发展……
    突然，林稷的思维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脑海中一层朦朧的雾气將他笼罩，让他无法再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
    那些刚刚还清晰无比的线索，此刻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
    本能的，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內心中冒出。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自己又不是科学家……
    思绪开始回落。
    就在这时。
    林稷频率核心的最深处，那三枚代表著海克斯符文核心的璀璨弦纹，骤然一闪。
    唰——！
    一道混合著七彩光芒的电弧，蛮横地贯穿了他的意识！
    林稷脑中的重重迷雾被瞬间劈开！
    所有模糊的想法，所有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变得无比清晰！
    h10086世界！
    那个被原子文明诱导的现代都市世界！
    周老师说过，原子文明的先驱者，通过某种方式降临，诱导那个世界的天之骄子，走上了完全不同於共鸣科技的原子態道路！
    文明诱导……
    那他们呢？
    一个无比恐怖的猜想，如同一道惊雷，在林稷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不……会吧……”
    林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身形一晃，直接衝出別墅，朝著学校图书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
    图书馆，歷史区。
    林稷紧紧抿著嘴唇，死死地盯著手中那本厚重的《世界近代史纲要》。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悬掛的全息屏。
    鸣歷100年。
    即，公元2125年。
    共鸣者的时代，已经开启了整整一百年。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翻开了这本史书中，被重点標记的一章。
    ——弦理论的黎明与鸣界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稷的脸色，也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
    【公元2025年前，弦理论仅作为一种极具前瞻性的数学模型，存在於少数顶尖物理学家的构想之中。】
    【它试图用一维的弦来解释宇宙间所有物质与能量的本质，但因无法被实验证实，始终停留在理论层面。】
    【转折点，发生在2025年。】
    【这一年，被后世称为“奇蹟之年”。】
    【全球多个顶级实验室，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不同的观测手段，捕捉到了弦存在的间接证据。】
    他的目光扫过这一行字，心臟猛地一跳。
    【自此，弦理论的研究进入了井喷式发展的快车道。】
    【短短数月，人类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证实了构成原子的夸克之下，是更基础的、以不同频率震动的弦。】
    【人类终於找到了统合四种基本力的……钥匙。】
    林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页尾处“钥匙”这两个字上。
    “……”
    他颤抖著手，翻到下一页。
    【公元2025年底，当人类为即將到来的科技大爆炸而欢欣鼓舞时……】
    【鸣界，降临了。】
    【属於人类的超凡时代，开启。】
    轰！
    林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发展过程，这个科技爆炸的前奏……
    与h10086世界被原子文明诱导的情况，何其相似！
    唯一的区別是，h10086世界被诱导走向了看得见摸得著的原子科技。
    而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则被诱导著走向了看似同源，实则完全被掌控的……弦科技！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所以……
    所谓的鸣界，真的是引领人类文明蓬勃发展的引导者吗？
    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原本的形態，到底是原子文明，还是弦文明？
    如果他们本就是原子文明……
    那鸣界的入侵，简直是一场登峰造极的艺术！
    它不像原子文明那样粗暴地污染和毁灭。
    它將自己偽装成正统，赐予人类火种，带来超凡，让人类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一部分，成为它对抗原子文明的兵卒！
    他才刚立下目標……
    他想守护的家园，他想为之奋战的文明……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精心偽装的战场？
    到底是原子文明入侵了他们，还是弦文明入侵了他们？
    他分不清。
    他真的分不清啊！
    林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个更让他不寒而慄的问题，浮现在心头。
    要知道，这本《世界近代史纲要》，可是光明正大地摆在图书馆中，一处隨手可取的地方啊！
    没有哪怕一点隱藏的意思。
    真的没人会从这个歷史中，发现问题吗？
    这么明显的歷史脉络……
    这么清晰的入侵痕跡……
    一百年了。
    是不在乎……
    还是，不能在乎？
    无法在乎？

 第74章 目標

    林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501別墅的。
    他的记忆仿佛断了片。
    上一秒，他还在图书馆，用手掌摩挲著那本《世界近代史纲要》。
    下一秒，他已经陷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暖和安寧。
    乾净的地板，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空气中甚至还残留著午后阳光的味道。
    这是他理想中，安全舒適的家。
    此时，本该心安的他，却只觉得心慌。
    他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瞳孔里充斥著迷茫。
    周明远老师那张充满期盼的脸，那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扭曲、变形。
    “我们只需要，你竭尽全力地成长。”
    【我们只需要，你按部就班地成长】
    “去成为，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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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成为，下一个职业模板的主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的共鸣能力，將为我们所用】
    鸡犬升天？
    呵呵……
    林稷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多么美妙的词汇。
    多么宏伟的蓝图。
    如果所谓的得道，只是代表著从一个棋盘，跳到另一个更大的棋盘上，成为一枚更有价值的棋子呢？
    成为无量。
    成为周老师口中，那些支撑著庸才们力量下限的大人之一。
    然后呢？
    之前，他在周老师的说明下，只觉得这是一种身为强者的担当，一种身为强者的荣耀。
    此刻，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寒。
    这和h10086世界，被原子文明诱导著发展科技，有什么本质区別？!
    一个是看得见的钢铁流水线。
    一个是看不见的超凡流水线。
    林稷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插进自己的头髮里，用力地抓握著。
    他想起了自己作为共鸣者，不止一次地被標记为特殊。
    他想起了自己那连续三次，非常巧合的真实难度试炼。
    那真的是因为他过於天才，而进行的所谓提前筛选吗？
    还是说，鸣界早就发现了他这个异类，发现了他的金手指，所以才用真实的世界，被原子態入侵的世界，一遍又一遍地考验著他，试图找出他作为內鬼的可能，或是將他塑造成一个合格、忠诚的战士？
    又或者……
    鸣界根本不在乎他如何想。
    只要他还渴望力量，就必须接受【无量】的传承。
    接受了传承，就等於接受了鸣界灌输的世界观，接受了弦理论。
    接受了被定义的真实。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高效的同化！
    “妈的……”
    林稷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被他们奉为圭臬的弦理论，那看似构筑了万物真理的底层规则，会不会也只是鸣界出品的、带有后门的私货？
    他不知道。
    他唯一能接触到的高层，周明远老师，或许也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爱国者，一个为了自己的文明，而真诚燃烧自我的教育者。
    现在，自己该向谁求助？
    那个可能是入侵者的鸣界？
    那个同样是掠夺者的原子文明？
    还是那个给了他一切，却来歷不明的金手指？
    无数的线索、猜测、恶意纠缠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他脑中那股熟悉的混沌感再次浮现，一个倦怠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老老实实变强不就行……”
    嗡！
    频率核心的最深处，三枚璀璨的海克斯符文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混合著七彩光晕的电弧，野蛮地贯穿了他的意识，將所有消极、懒惰的念头瞬间蒸发！
    林稷那原本滑向迷濛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
    “又是这种念头……”
    意识催眠？
    某种蒙蔽认知的手段？
    想到这，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太弱。
    弱者，连思考真相的资格都没有，连挣扎的权利都將被剥夺。
    “罢了，想这些没有意义。”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
    他需要的，不是真相。
    是力量。
    是足以让他不成为任何一方工具的力量。
    忽然，林稷笑了，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中迴荡。
    “没错……力量……”
    他在內心自语。
    “力量没有立场！”
    “弦的力量是力量，原子的力量，也是力量！”
    “立场，只属於掌控力量的人！”
    林稷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我为什么要选边站？”
    “小孩子才做选择。”
    “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大人，我选择……”
    “全都要！”
    一个之前他从未想过，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开始翻滚。
    他不能按部就班的在地狱级试炼世界里，慢慢磨时间，去学习、掌握、刻蚀那套被赠与的无量弦纹。
    他需要主动出击！
    他要找到一切能进入真实难度试炼世界的方法，去那些被定义为敌人的文明世界，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手去触摸。
    他要去解析它们的构造，学习它们的理论！
    弦理论，他要学！
    原子理论，他也要学！
    未来可能遇到的任何未知文明的理论，他更要学！
    只要能让他变强，管它来自哪个文明，他都要將其窃取过来，融为己用！
    “无量的传承知识……”
    “不能全盘接受，也不能全盘否定。”
    林稷停下脚步，眼神幽邃。
    “以无量的这份传承知识为基础，去尝试走自己的路。”
    “去尝试走一条不受任何人制约的路……”
    所以……
    现在的他，需要拥抱鸣界。
    他要利用鸣界的试炼机制，辗转於不同的文明之间，汲取一切能得到的养分。
    当他將万千知识融於一炉，当他强大到足以跳出那未知的棋盘……
    到那时，他才能亲手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
    到那时，他才能真正决定自己的命运！
    “呼……”
    林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中所有的烦闷、恐惧与迷茫，都隨著这个崭新目標的建立，灰飞烟灭。
    他凝神內视，感知著频率核心內，那三枚安静闪烁的海克斯符文。
    “金手指爸爸，你两次助我拨开这脑中的迷雾。”
    “那我，信你咯？”
    突然，他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问话给逗笑了。
    “符文又不会说话。”
    “再说了，如果连自己的金手指爸爸都不能相信。”
    “那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他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一个小跳，將自己的背部摔在柔软的沙发上。
    一缕幽深的光芒，於林稷眼中，一闪而逝。
    “既然选择拥抱鸣界……”
    “那……”
    “先睡觉吧。”

 第75章 保护性措施

    三天后，501別墅。
    林稷將自己的状態调整至巔峰，端正地坐在客厅那柔软的沙发上。
    既然决定了要拥抱鸣界，那就要充分利用它最核心的试炼机制。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申请，鸣界试炼。”
    【鸣界试炼申请，通过】
    【检测到特殊……】
    来了！
    林稷双眼一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还不等他高兴，意外发生了。
    滋滋——！
    光幕上的字跡还未完全显现，便在滋滋声中，扭曲模糊，变换成另一行信息。
    【……】
    【检测到共鸣者，正在匹配世界中……】
    【请选择你的试炼难度：】
    【1、普通】
    【2、困难】
    【3、噩梦】
    【4、地狱】
    林稷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眉毛微微皱起。
    “特殊的標籤……”
    “被去掉了？”
    他盯著光幕，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因为我接受了职业传承，彻底融入了鸣界大家庭，所以不再特殊吗？”
    这是他身上发生的最大变化。
    这种变化，有可能就是他不再特殊的原因。
    林稷按捺下心中的疑虑与不甘，手指点在了第四项。
    【试炼难度已確定：地狱】
    光芒一闪，沙发上已不见了林稷的踪影。
    ……
    三小时后。
    唰——！
    林稷的身影又凭空出现在沙发上，脸上带著一丝无趣。
    【你获得频率点：12960】
    【你获得初级频段筒：160】
    “嘖。”
    林稷撇撇嘴。
    地狱级难度的世界，对他而言，已经彻底沦为了度假和刷怪的场所。
    这次的试炼任务，目標是一头盘踞在火山之巔，被当地土著奉为神明的深渊魔龙。
    结果，这头不可一世的魔龙，甚至无法在他的目光中撑过一秒，当场就被死亡之环的力量炸成漫天的血肉烟花。
    整个过程，別说压力了，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固定的试炼收穫外，这个世界唯一的价值，就是为他提供了足足三十天的修炼时间。
    “果然是纯粹的弦態世界。”
    林稷內视著自己频率核心上，那经过三十天修炼而凝练精美了一丝的弦纹，不由感慨。
    “水磨工夫啊……”
    他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周明远老师的信心从何而来了。
    以这种堪称毫无瓶颈的方式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成为共鸣对象似乎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不是他想走的路。
    可惜，这次没遇上真实难度的试炼任务，没法让他窥见不一样的风景。
    “或许下次就有机会了呢？”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一周后，冷却时间一到，他立刻进行了第二次申请。
    结果，一模一样。
    又过了一周，第三次尝试。
    依旧是那该死的地狱难度。
    事不过三。
    既然他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只能是鸣界了。
    林稷直接打开鸣界终端，找到了周明远的联繫方式。
    林稷：“周老师！出事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周明远：“林稷同学，怎么了？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林稷组织了一下语言，配上了一连串痛心疾首的表情包。
    林稷：“老师，是试炼难度的问题！（大哭.jpg）（心碎.jpg）”
    “我之前答应过学校，要再通关两次特殊序列试炼作为回报的！（振奋.jpg）”
    “可我这连续三次申请，连真实难度的边都摸不著了，这是为什么啊？（焦急.jpg）（委屈.jpg）”
    光幕上，“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了许久，显然是周明远在斟酌並刪改用词。
    周明远：“林稷同学，你先別急，这件事我正准备找你谈。”
    “首先，你和学校的交易已经作废，你为我们文明带来的潜在价值，远不是区区两次序列试炼能衡量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成长，这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至於匹配不到真实难度，这是我们与鸣界高层沟通后，达成的一个共识。”
    “简单来说，是一项对你的保护性措施。”
    保护性措施……
    林稷看著这几个字，心下瞭然。
    匹配不上真实难度，果然是鸣界的问题。
    问题是……
    他不需要啊！
    他巴不得次次都是真实难度好吧！
    林稷压下內心的真实想法，试探著发出讯息。
    林稷：“可是老师，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我需要更高强度的战斗来磨练自己啊！”
    周明远：“我们明白你的心情，但真实难度的世界变数太大，尤其是，你已经暴露在原子文明的视野中了，再让你出任务，风险太高。”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儘快將无量职业的潜力开发到极致。”
    “等你足够强大，未来有的是机会让你驰骋沙场。”
    话已至此，再纠缠下去就显得自己异常了。
    林稷：“我明白了，谢谢老师解惑。”
    周明远：“好好修炼，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关闭终端，林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想通过正常申请进入真实试炼，怕是不可能了。
    “必须主动寻找进入真实试炼的方法……”
    他靠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开始飞速盘点所有已知的线索。
    “进阶试炼……”
    这是沈渊大哥提到的途径。
    次数有限，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临时徵召……”
    这是开学时，周老师提过的一个途径。
    海啸级共鸣者，有可能成为被鸣界临时徵召的对象。
    这一届有二十个海啸级同学，他们是自己能接触到的，最近的海啸级资源。
    之前自己独来独往，没想著社交，但如今看来，有必要去和那些同学处好关係了。
    甚至，自己还需要继续向外扩展社交圈。
    指不定，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有个什么所谓的“海啸聊天群”呢？
    只是，临时徵召终究是隨机事件，充满了不確定性。
    至少开学至今，学校里还没传出任何相关的消息。
    有没有……
    更稳定可控的方法？
    特殊標籤……
    忽然，他於记忆中，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是他第二次试炼，和沈清辞组队时，鸣界面板的提示。
    【检测到双重特殊源，开启特殊序列……】
    双重特殊源！
    他的眼睛瞬间大亮。
    自己因为接受了职业传承，失去了“特殊”的標籤。
    但是，沈清辞呢？
    如果她还未获得职业传承的资格……
    那她身上，很有可能还保留著“特殊”的標籤！
    自己一个人申请，是普通共鸣者。
    但如果……
    是和沈清辞一起申请呢？
    一个普通加一个特殊，又该是什么情况？
    哪怕不能开启真实难度，代价，也不过是多修炼三十天罢了。
    这绝对比他一个人搁那乾等临时徵召要强！
    值得一试！
    一旦成功，他就有可能从沈清辞身上，蹭到一次进入真实试炼世界的宝贵机会！
    “问题来了。”
    林稷无奈地扫视了一圈冷清的客厅。
    自从上次他向沈大小姐炫耀了一下实力后，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了。
    “怎么找她？”

 第76章 邀请

    林稷看著鸣霄终端的通讯录中，仅显示著周明远一人，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接受职业传承时，连构成他核心的频率都被重构了一遍，这鸣霄终端自然是换新了。
    理所当然的，沈清辞的联繫方式，没了。
    至於沈渊大哥……
    他那缕用作联繫的频率，早在他第一次获得无量职业，核心被重构的那一刻，便被磨灭了。
    “找周老师要？”
    不行。
    自己刚因为真实难度的事情，向他求助过。
    这会又跑去找他要沈清辞的联繫方式，动机有点明显。
    他可没忘记之前战术指导室那番事关沈家的言论。
    大不了，再等个一周唄。
    正当林稷皱眉沉思，想著要不要出去逛逛，跟其他海啸级天才混个脸熟时……
    咔噠。
    门口处，传来一声门锁响动的声音。
    ！
    林稷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在这个时间段，会打开这个房门的人……
    果然。
    伴隨著大门被推开，一道清丽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沈清辞那头標誌性的乌黑长髮，此刻被一根深红色的髮带高高束起，利落地垂在脑后。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立领外套，內衬一件深灰色的高领內搭。
    下身是一条与外套同色系的修身长裤，裤脚收进黑色短靴里。
    与初见时的落落大方，还有平常居家的慵懒不同，这会的她，显得乾净利落。
    林稷眨巴了下眼睛，有点惊奇。
    这换了身行头，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对面的沈清辞，反应更大。
    在察觉到林稷身上那陌生的频率气息时，她秀眉瞬间蹙起，眼神也跟著冷了下来。
    一圈肉眼可见的频率波动从她身上泛起，那条利落的马尾末端，开始微微发红。
    “你是谁？”
    冰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丝敌意。
    林稷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自己的频率气息，在接受传承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单从外频的气息来判断，自己確实是个不折不扣地陌生人。
    不过还好，有一样东西不会变。
    共鸣能力。
    他抬起手掌，一团代表著生命转换的深绿色频率光团在他掌心凝聚，隨后慢悠悠地飘向沈清辞。
    “我，林稷。”
    沈清辞看著那团熟悉的光球，眼中的警惕並未消散。
    但这里毕竟是学校內部，她还是伸出了手。
    光球於她掌间停驻。
    她开始细细感知著其中那独一无二的频率气息。
    片刻。
    沈清辞面色稍缓，发尾处的猩红也悄然褪去。
    “发生了什么？”
    她將门带上，缓步走进客厅，一双眸子锁定在林稷身上，眼神中充满著探究。
    “你怎么连气息都变了？”
    林稷挠了挠头，想起周明远提过的保密要求，一时不知道如何向这位大小姐解释。
    可沈清辞的反应，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快。
    她只是打量了林稷几眼，眼神便从探究，迅速转为震惊，再到复杂。
    最后，她的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
    “你……接受职业传承了？”
    林稷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你知道？”
    难道大家族的人，心都这么大吗？
    这种事情都不瞒著自家孩子的？
    这可是涉及到存在价值的秘密啊……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仰头看著天花板，声音里透著一股散不去的悵然。
    “我还以为，我快追上你了。”
    “没想到，差距反而更大了。”
    客厅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有些沉闷。
    林稷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好像在无意间，凡尔赛了一次。
    “呃，这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在內心嘀咕了一句。
    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林稷偷偷瞄了一眼沈清辞那落寞的侧脸，一个绝佳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契机来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寧静，“看气息，你这一个月，进步很大啊，现在几级了？”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著痕跡地偏过头，摆出一副不搭理的模样。
    但下一秒，一道光幕却悄无声息地在林稷面前展开。
    【等级：12】
    【体质：600】
    【精神：600】
    嚯。
    林稷眉毛一扬，讶异道：
    “12级，属性也摸到下一级的门槛了。”
    “你这是坐了火箭啊？”
    这番毫不吝嗇的夸讚，似乎让沈清辞的心情好了些许。
    她收起光幕，斜了林稷一眼。
    “还行。”
    “岂止是还行，简直是神速了好吧。”
    林稷顺势捧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状似隨意地问：
    “不过，职业传承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家族的资料库里有记载。”
    “……不瞒著你们吗？”
    “我比较特殊。”
    沈清辞淡淡回答。
    说完，她似乎不经意地转头看向另一边。
    “倒是你，怎么做到的？”
    “我没记错的话，我离开这里，也就一个多月。”
    “就在你走后没多久，我又通关了一次真实试炼。”林稷耸了耸肩，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道，“出来后，就收到了职业传承的邀请。”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豁然转头，一双美眸死死地盯著林稷的眼睛。
    “连续三次？”
    “对。”
    林稷平静地点头，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即补充道：
    “所以，我认为，如果能连续三次通关真实难度的试炼世界，有极大概率可以提前获得职业传承的资格。”
    话音落下。
    林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著沈清辞，声音压低几分，带上了一丝蛊惑的味道。
    “说起来，你也经歷过一次真实试炼。”
    “换句话说，你现在，可能只差两次。”
    沈清辞的呼吸微微一滯。
    只差两次又如何？
    真实试炼……
    又岂是想遇到就能遇到的？
    这傢伙……
    难道有办法？
    她眯起双眼，看著林稷那张充满笑意的脸庞，心中有些猜测。
    “有话直说。”
    林稷笑了。
    “上次组队，鸣界提示我们是双重特殊源，还记得吗？”
    沈清辞点头。
    “你说，如果咱们再一次组队申请鸣界试炼，会发生什么？”
    沈清辞的鼻翼微微翕动。
    “当然，试炼匹配这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
    林稷的声音带著一种特殊的魔力。
    “我们来做个最坏的打算。”
    “就算没有触发真实试炼，以我们两个现在的实力，横扫地狱级试炼，拿到最高评价，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能为你节省一大笔心力。”
    “怎么样？”
    沈清辞抿了抿嘴唇。
    她心动了。
    但理智告诉她，天上不会掉馅饼。
    “为什么要帮我？”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稷双眼一眯。
    “我带你，你当我的固定队友，指挥权归我，如何？”
    “……就这？”
    “就这。”
    “……”
    “成交。”

 第77章 弦化之地

    “好！”
    林稷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
    他迅速坐正，熟练地向沈清辞发出了组队邀请。
    【是否接收编號ud-2876-00-62共鸣者的组队邀请？】
    沈清辞指尖轻点，选择了同意。
    “准备好了？”林稷侧头问道，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稷在心中默念。
    成败，在此一举！
    申请，鸣界试炼！
    【鸣界试炼申请，通过】
    【检测到共鸣者x2，正在匹配世界中……】
    【检测到特殊共鸣者……】
    来了！
    林稷双眼紧紧盯著眼前的光幕。
    下一刻。
    滋滋——！
    光幕上的字跡开始疯狂闪烁，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又来了。
    林稷內心微微一沉。
    自己每次申请试炼时，都会像这样，被鸣界抹去特殊標籤。
    周老师说的那个保护性措施，真的绕不过去吗？
    一旁的沈清辞见状，也是蹙起了秀眉，斜了林稷一眼。
    就在林稷以为这次尝试即將以失败告终时，光幕上的字跡骤然一变。
    【优先级判定中……】
    【……】
    【判定失败】
    【重新启动匹配队列……】
    【检测到双重特殊源，开启特殊序列……】
    欣喜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让林稷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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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
    真的有用！
    双重特殊源的触发优先级，果真能把那所谓的保护性措施给强行压下去！
    沈清辞悄悄瞄了一眼身旁那个面无表情，但频率波动却透著一股子兴奋劲的林稷，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优先级判定？
    这傢伙，果然有问题！
    得想个办法，把他的嘴给撬开……
    她一边想著法子，一边看著光幕上继续滚动的字跡。
    【加入特殊序列，正在重新匹配世界中……】
    【……】
    【请选择你的试炼难度：】
    【1、普通】
    【2、困难】
    【3、噩梦】
    【4、地狱】
    【5、真实·特殊序列】
    【备註：特殊序列锁定特殊共鸣者——林稷、沈清辞】
    看到这熟悉的第五个选项，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意。
    出现了！
    “选哪个，不用我多说了吧？”林稷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往日的轻鬆。
    沈清辞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下一刻，林稷的手指点在了第五个选项上。
    【试炼难度已確定：真实·特殊序列】
    就在这时，一道对於沈清辞来说，全然陌生的提示，出现在光幕之上。
    【检测到特殊序列权限（一阶）】
    【是否查看试炼世界基础概况？】
    【是/否】
    “是。”
    林稷轻车熟路地进行著选择。
    下一秒，一个全新的信息界面，於两人身前缓缓浮现。
    【世界名称：g10400】
    【世界背景：该世界在弦理论即將突破临界的前夕，遭遇原子文明的入侵，其投放的灵能核心，导致鸣界降临失败。】
    【世界成分：原子態（88%），弦態（12%）】
    【频率侵蚀程度：部分区域无，部分区域极高】
    【试炼任务：使用鸣界宝石，转化灵能核心】
    【时间限制：无】
    【註：在接触灵能核心前，请勿隨意取出鸣界宝石。】
    【註：此世界部分地区原子態侵蚀极重，请准备足量的源质以抵抗侵蚀】
    林稷眯起双眼，在“灵能核心”和“鸣界降临失败”这两个词组上，来回移动。
    灵能核心？灵能？
    看样子，原子文明也有自己的超凡力量体系，並且成功反制了鸣界的入侵。
    这趟真实试炼，自己是否可以藉机窥探一下原子文明的技术手段？
    林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一旁若有所思的沈清辞。
    问题来了。
    自己又该如何用合理的方式，拖她后腿，延长在这个试炼世界的停留时间呢……
    与此同时，沈清辞也开始在內心盘算起来。
    果然，和他组队就能触发真实试炼。
    这傢伙身上藏著的秘密，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多。
    她必须想办法弄清楚他的秘密，这样，下次她或许……
    她眯了眯眼。
    两人各怀鬼胎，却又默契地同时打开鸣界面板，开始购买源质。
    【频率点：145980】
    看著自己还算丰厚的家底，林稷沉吟片刻，直接划掉十万频率点，兑换了十颗。
    加上之前剩的一颗，看著共鸣者空间里共计十一颗源质，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你买了多少？”林稷隨口问道。
    沈清辞掀了掀眉毛，没有说话，只是將自己的购买记录展示了出来。
    【频率点-1000000】
    【获得源质x100】
    林稷：“……”
    差点忘了，这还是个大富婆来著。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装作没看见。
    见状，沈清辞的嘴角，悄悄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基础语言灌输中……】
    【传送准备中……】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於客厅中消失不见。
    ……
    g10400世界。
    一处流光溢彩，仿佛时刻都在震颤的奇异空间內。
    天空上，掛著一条绚烂的星河，无数根纤细的光带在其中缓缓流淌。
    地面上，矗立著一座座由各色晶体构筑而成的尖顶高塔。
    高塔之间，由各色的光桥连接，细细看去，还能察觉到其中流淌的丝线。
    一根又一根粗壮的光柱，从塔顶冲天而起，顺著光桥延伸出各色的能量墙，將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这里是鸣弦教团的圣地。
    弦化之地。
    此刻，圣地的中央广场上，一座巨大的环形祭坛，正向上激起一道冲天的光柱。
    数千名身穿白色长袍的教团成员，正围著祭坛，虔诚地跪拜祈祷。
    他们身上散发著同频的共鸣波动，引得整片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祭坛的最中心，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正高举著双手，神情狂热。
    “伟大的鸣神啊！”
    “我等掌握著世间的真理，却被那些该死的灵能者污衊为邪魔，被愚昧的世人唾弃驱逐！”
    老者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充满了无尽的期盼。
    “今日，我等只求您能降下神跡，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
    “只求，能让此世的愚人，聆听您至高无上的教诲！”
    话音落下，祭坛上空的光柱猛然暴涨，其亮度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星河！
    嗡——！
    两道被光芒包裹的人形轮廓，缓缓自光柱顶端降下，宛若踏足凡间的神明。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广场上所有教团成员的情绪。
    “降临了！”
    “鸣神的力量降临了！”
    “是神使！是行走於世间的神使！”
    两人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
    林稷和沈清辞的身影，出现在祭坛的正中央。
    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祈祷声，让两人同时愣住。
    这开局……
    是什么情况？

 第78章 荡涤四方

    激动、亢奋、狂热……
    数千人同频共鸣產生的精神洪流，化作实质性的衝击，让林稷和沈清辞的意识都出现了剎那的恍惚。
    好傢伙，这阵仗……
    鸣界这是把他俩扔进哪个狂热的教团窝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错愕与警惕。
    但表面上，他们默契地维持著镇定的模样。
    频率核心微颤，一个旁人无法窥探的私密交流频道瞬间建立。
    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稷：“我来？”
    沈清辞：“你来？”
    “……”
    呵。
    达成共识后，沈清辞眼帘微垂，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將主导权交给了一旁的身影。
    让这傢伙去装吧。
    林稷收敛起所有多余的情绪，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在传承空间里，那份因度过了漫长时间而诞生的孤寂与淡漠。
    还有那一片星河生灭的景象。
    下一刻。
    他的眼神变得淡漠而幽深。
    沈清辞感知著林稷瞳孔中，散发出的频率波动，默然无语。
    用眼神装逼？
    林稷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用那双仿佛倒映著星河生灭的双瞳，俯瞰著祭坛下所有狂热的信徒。
    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喧囂，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渐渐平息下来。
    狂热的祈祷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数千名教团成员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安静。
    死寂。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种名为敬畏，且混杂著恐惧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內心中滋生、蔓延。
    那位先前主持仪式的鸣弦教团教宗，瓦里乌斯，此刻浑身剧烈颤抖，激动与恐惧在他的苍老面容上交织。
    他能感觉到，这两位从光柱中降临的存在，身上散发的气息是如此的纯净、浩瀚，宛如真理本身。
    不像他们，即便身处弦化之地，躯体深处依旧夹杂著那些无法根除的、属於原子態的污秽。
    这两位，绝对就是鸣神意志的化身！
    在林稷那有若实质的目光压力下，瓦里乌斯的冷汗，已然浸透了他那陈旧的白色长袍。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將崩溃之际，林稷开口了。
    一丝丝频率散出。
    一道空灵悠远而又宏大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抬起头来。”
    瓦里乌斯身躯一震，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抬起那张布满皱纹与泪痕的脸庞。
    林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地问道：
    “何事召唤吾等？”
    没有质问，没有惩罚。
    与想像中不同的平淡问话，令老教宗的內心升起了巨大的期望。
    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伟大的……神使啊……”
    他声音颤抖。
    “我们……等了一百年。”
    他的眼眶红了。
    “一百年前，那些灵能者……”
    “他们用一颗天外而来的核心，污染了整个世界，阻断了我主降临的道路。”
    “他们污衊我主的真理是……是虚空囈语。”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稷的神色，在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並无变化后，才敢继续说下去。
    “说我们是……是魔鬼的信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隨后，他再次將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泛著点点鲜红的祭坛地面上，不再言语。
    林稷故意沉默了十几秒。
    当那沉重的气氛压得瓦里乌斯都快要窒息昏厥时，他才再次用那空灵的声音，缓缓开口：
    “继续。”
    瓦里乌斯深吸一口气，继续保持著叩首的姿势，颤声道：
    “是我们无用……”
    “我们只能被逼躲在这片弦化之地里……苟延残喘。”
    “今日……今日我们耗尽最后的储备，举行最终圣仪，已是抱著与此世同亡的决心……”
    “只求您……”
    他猛地抬起头，带著广场上数千名教团成员，齐齐叩首，发出绝望而悲愴的祈求。
    “只求神使，降下神罚，荡涤这污秽的世界！”
    林稷：“……”
    ？
    好傢伙，上来就要让我开无双，荡涤四方？
    还与世同亡？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林稷內心无语，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威严模样。
    看来，先得稳住这群动不动就想自爆的傢伙，顺带著给自己的威望抬一抬。
    他扫视著下方那些或残缺、或苍老、或因常年压抑而面容枯槁的信徒，心生一计。
    “神罚之前，当有神恩。”
    他那用共鸣力偽装出的宏大声音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林稷心念一动。
    剎那间，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生命频率，通过共鸣能力的转换后，涌向【死亡之环】的弦纹空间。
    【死亡之环】弦纹，空间掌控！
    嗡——！
    以林稷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柔和而温暖的淡绿色光环，骤然扩散开来！
    光环无声地扫过整个广场，穿过每一个信徒的身体。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生命最初的温床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广场上，一个在战斗中失去手臂的护教骑士，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在绿光的照耀下，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筋骨重塑，皮肤覆盖……
    不过短短数秒，一条崭新的、甚至比原来更强壮有力的手臂，便已然成型！
    “我的手！我的手回来了！”他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一位因伤而双目失明的老学者，眼前被黑暗笼罩了十数年的世界，第一次重新拥有了色彩。
    他泪流满面，跪在地上，亲吻著冰冷的地面。
    而位於祭坛中心的教宗瓦里乌斯，感受最为深刻。
    他只觉得一股暖流涤盪全身，那些困扰他多年的暗伤、那些因受伤而留下的顽疾，在这一瞬间被尽数抹平！
    他花白的头髮中，竟有几缕重新转为黑色，乾瘪的皮肤也恢復了一丝光泽与弹性。
    他感觉自己，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整个广场，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比之前狂热十倍、百倍的欢呼与哭泣！
    “神恩！这是真正的神恩啊！”
    “讚美鸣神！讚美神使！”
    “我……我又能看见了！呜呜呜……”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几乎要將这片弦化之地掀翻。
    林稷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停下了暗地里扫视的目光。
    那圈淡绿色的光环，当然是他用外频模擬出来的。
    共鸣能力转化出来的，那种几乎可以算是生命力、可以转化成万物的特殊频率……
    他还无法操纵到这种程度。
    要不是【死亡之环】的弦纹，让他可以將生命力直接打入他人体內，他还真不好装这一波。
    给这群教眾们留了一些发泄时间后，他缓缓抬手，虚按一下。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稷满意地点点头，用空灵的语气，缓缓道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吾等需要知晓一切。”
    “关於灵能，关於那颗天外而来的核心，关於这个世界……”
    “去准备吧。”
    “待吾等洞悉此世的脉络，发现此世污秽的源头之际……”
    “便是……”
    “净化开始之时。”
    “……”
    教宗瓦里乌斯与数千教眾闻言，身体剧震，隨即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回应。
    “是！”

 第79章 充能

    瓦里乌斯先是对著林稷和沈清辞恭敬地躬身。
    隨即，他对著几位教团的高层进行了一番吩咐后，这才重新转过身来，面向祭坛中央那两道身影。
    “两位神使大人，”他鼓起勇气，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还有一件万分紧急之事，需要向您稟报。”
    林稷依旧维持著那副淡漠而幽深的姿態，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说。”
    这个字似是带有千钧之力，让瓦里乌斯的身子又矮上了那么一分。
    “我们鸣弦教团赖以生存的根基……”
    “鸣神圣物，其內部的能量即將耗尽。”
    老教宗低下头。
    “一旦圣物能量告罄，这片弦化之地便会彻底崩溃，我等……”
    “我等將彻底暴露於灵能侵蚀之下，再也无法探求鸣神的真理啊！”
    “恳请神使，降下神恩！”
    说著，他又一次跪倒在地。
    鸣神圣物？
    林稷心中一动，与身旁的沈清辞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稷：“？”
    沈清辞：“？”
    看来，他们俩都不知情。
    那便去亲眼见识下吧。
    林稷目光落在身前那老教宗的身上，开口。
    “带路。”
    “是！神使大人！”
    得到指令的瓦里乌斯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佝僂著身子在前方引路。
    他不敢走在两人正前方，而是谦卑地走在侧前方，一边引路，一边遵从著林稷之前的命令，开始讲述这个世界的概况。
    “我们所在的世界，如今被一个名为自由联邦的政体统治著。”
    “一百年前，在那天外之物的帮助下，一些人掌握了名为灵能的力量，取代了之前的掌权者，成为了新的统治阶级。”
    “他们將公民划分为三六九等，用高昂的税收、医疗、教育费用，將普通人死死地压在底层，稍有不慎，便会墮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瓦里乌斯的声音里带著刻骨的仇恨。
    “我们鸣弦教团，原先只是由一群追求真理的学者组成。”
    “我们看不惯那些灵能者的做派，开始收容那些被联邦拋弃、被灵能者压榨到走投无路的苦难者。”
    “我们传授他们鸣神的真理，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却被联邦污衊为邪教，常年追捕……”
    “要不是我们还有弦化之地这片净土……”
    林稷默默地听著。
    好傢伙，这外面的世界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一个超凡版本的阿美利克呢？
    难怪这些教眾都那么虔诚，原来是在外面被压迫得太狠，活不下去了。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纯白色的尖顶教堂，整体结构由一座最高的主塔和两座稍低的副塔构成，充满了神圣庄严的气息。
    走进教堂內部，穹顶之上，繁复的弦纹交织成璀璨的星图，微光流转，如星河悬掛。
    地面光洁如镜，倒映著穹顶的星河。
    瓦里乌斯领著两人穿过空旷的主厅，来到最深处的一座祭坛前。
    祭坛上，安放著一个奇特的装置。
    那是一个由无数精密弦纹构成的银色圆环，而在圆环的正中央，悬浮著一颗人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球。
    玻璃球正缓缓旋转，散发著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频率波动，与整个弦化之地的空间同频共振，维持著此地的稳定。
    可以看见，这颗玻璃球其最核心的位置，还剩下一点米粒大小的、微弱的深蓝色光点。
    “这，便是鸣神的馈赠，我们教团供奉的鸣神圣物。”
    瓦里乌斯再次跪倒，用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低声道。
    “一百年前，鸣神降临失败，除了真理的知识外，便只留下了这件圣物。”
    “第一代教宗大人继承了鸣神的部分力量后，以生命为代价，从现实世界切割下这片空间裂隙，再由圣物將其彻底弦化、稳固，才为我等保留下这最后一片净土。”
    “神使大人……”
    “我们的无能啊！”
    老教宗的声音颤抖著。
    “根据以往的经验推算，圣物剩下的能量，最多……”
    “最多只能再支撑此地一个月！”
    “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为圣物补充丝毫能量……我等有负神恩，罪该万死！”
    “请神使降罪！”
    他將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稷没有理会瓦里乌斯的叩拜。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颗点缀著深蓝光点的玻璃球所吸引。
    鸣界赋予他的视野，他称之为弦纹视野。
    在他的弦纹视野中，那颗玻璃球內部濒临熄灭的频率光点，刻著一道道相当精妙复杂的弦纹迴路。
    这迴路，有点眼熟……
    林稷的意识沉入自己的共鸣者空间，隨便找了块源质，与那所谓的鸣神圣物进行对比。
    一阶源质內部那繁复精美的弦纹迴路，於他的弦纹视野中展开。
    两道弦纹迴路互相比较，不出一分钟，他便得出了结论。
    这不就是个高配版的源质吗？
    结构同出一源，无非是弦纹迴路更加细密、繁复了点。
    那他转化的频率……
    能给这玩意充能吗？
    林稷心念一动，一缕纯净的频率，顺著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玻璃球那深蓝色的光点之中。
    那缕频率丝线，试图去铭刻那繁复的弦纹。
    下一刻。
    视野中，那缕频率骤然溃散，根本无法承载如此高级的迴路。
    “质量不够吗……”
    林稷皱了皱眉。
    他的频率质量摆在这里，这很正常。
    那么，数量能不能弥补质量？
    能不能大力出奇蹟？
    他聚集起几乎五个他的频率数量，缠绕成团，再次狠狠地灌了进去！
    视野中，那团频率依旧在不断溃散，化作无意义的光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就在林稷以为此法不行之时，在那无数溃散的光点中央，终於，一丝完整的、闪耀著深蓝色光辉的频率，艰难地诞生了！
    林稷双眼大亮。
    既然这样可以的话……
    林稷將目光落在仍旧匍匐在地，已经陷入绝望的瓦里乌斯身上。
    “此事，並非无解。”
    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內响起。
    “抬起头，看著。”
    瓦里乌斯惶恐地抬起头，眼神茫然。
    只见林稷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安静站著。
    这位神使大人，只是平静地看著圣物。
    看著……圣物？
    瓦里乌斯顺著林稷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让他毕生难忘，顛覆了他认知的一幕，出现了。
    嗡——！
    那颗悬浮於空中的鸣神圣物，其核心处那一点米粒大小的微弱光点，毫无徵兆地亮了一下。
    就像是即將熄灭的烛火，被注入了一滴灯油。
    紧接著，光点开始继续闪烁。
    第二下……
    第三下……
    光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稳定，从即將熄灭的幽蓝，逐渐转为深邃的湛蓝！
    瓦里乌斯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旁的沈清辞，此刻也是眯起了双眼。
    刚才也是，这种虚空传递频率的手段……
    这傢伙，是怎么掌握的？
    此时，那团深蓝色的光点，已经不再像是隨时会熄灭的样子，並且，它还在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变大！
    瓦里乌斯用力地眨著眼，仍旧无法阻止泪水的涌出。
    他泪眼模糊地看著安静站立的林稷，额头重重地叩在地面上。
    咚！
    “瓦里乌斯……叩谢神使……天恩！”

 第80章 空白

    “瓦里乌斯……叩谢神使……天恩！”
    瓦里乌斯激动的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地一遍遍叩首。
    教堂內，不停地迴响著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稷看得眼皮子直跳。
    好傢伙，再磕下去，怕不是要把脑袋给磕坏了。
    他仍旧维持著那副逼格十足的模样，缓缓抬手。
    一股无形的共鸣力托起了瓦里乌斯，同时，一抹深绿色的光芒在他身上化开，治癒著头顶磕出的伤口。
    “圣物已稳。”空灵的声音在教堂內迴荡，“退下吧，吾等需要静思。”
    “是，是！谨遵神使之命！”
    瓦里乌斯频频点头，不敢多言半句，恭敬地倒退著走出教堂，並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那厚重的大门。
    隨著大门的关闭，教堂內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清辞收回打量那鸣神圣物的目光，侧头看向林稷，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透露出几分疑惑。
    “你的频率……”她轻声开口，“利用传承知识开发的能力？”
    “对，无量空间的能力。”林稷用自己传承的字面意思，含糊地应了过去，没有过多解释。
    【死亡之环】这种金手指衍生出的存在，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说。
    也没必要说。
    沈清辞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
    无量空间？无视距离传递频率？空间掌控？
    这个职业的潜力，比她想像的还要恐怖。
    隨即，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开口问道。
    “那我去外面探查一下这片弦化之地，你呢？”
    “我再在这里呆一会。”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向著大门走去。
    忽然，林稷叫住了她。
    “对了，你出去时，顺便帮我传个话。”
    “让他们给我带几本弦理论和灵能理论相关的书过来。”
    沈清辞回头，眉毛一掀，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你要这个干什么？”
    “知己知彼。”林稷言简意賅，“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理论，和我们的有何不同。”
    “……”
    沈清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好吧。”
    林稷目送著沈清辞走出教堂，这才回头开始自己的研究。
    他可没忘，自己进这个世界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走到那颗被重新充能，正散发著稳定湛蓝色光辉的玻璃球前，静静感知。
    这玩意，本质上就是个大號的、弦纹更复杂的源质。
    而源质，按照鸣界的介绍，其重要作用之一，是用来抵抗原子態侵蚀。
    可为什么？
    它的效能为何如此之高？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那种原子態侵蚀的恐怖，磨灭频率的速度快得惊人。
    按照那种侵蚀程度，別说这颗玻璃球，就是再大一百倍的源质，也不可能撑住这片弦化之地一百年。
    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片刻后，瓦里乌斯带著几位教团学者，抱著一堆厚重的典籍，恭恭敬敬地送了过来。
    林稷挥手让他们退下，隨手拿起一本《弦理论初解》翻阅起来。
    这些理论，与自己在现实学校里看到的东西大同小异，只是因为被灵能打压，发展得有些畸形，充满了宗教式的狂热解读。
    他又拿起一本封面印著复杂粒子图的《灵能概论》。
    翻开书页，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质子、中子、电子、夸克……
    这不就是他前世的物理学课本吗？
    所谓的灵能，似乎就是基於粒子运动而產生的能量。
    好吧，这个可能和前世的物理学课本有一些细微的差別。
    林稷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继续翻阅书籍。
    一段时间后，通过对书籍的阅读，他得出结论。
    一个用弦解释世界，一个用原子解释世界。
    在鸣界这边，弦的地位等同於原子，反之已然。
    这两种理论，涇渭分明，互不相容。
    林稷放下书本，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颗所谓的圣物，弦纹视野完全展开。
    他试图找到圣物抵抗侵蚀的证据，两种基础物质互相磨灭的证据。
    然而，什么都没有。
    圣物散发的频率波动，並没有与外界看不见的原子態发生任何形式的对抗、碰撞或湮灭。
    它只是安静地散发著波动，如同灯塔照亮黑夜，自然而然地维持著这片空间的弦態结构。
    “维持？”
    林稷皱起眉头，这个发现让他更加困惑。
    如果是维持的话……
    为何不会受到侵蚀？
    接下来的时间，林稷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教堂里。
    期间，沈清辞来过一次，询问他是否需要一起去这片空间外面的世界探查情况。
    “外界情况不明，圣物里的频率需要再填多一点，免得到时候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够。”
    这份邀请，被林稷以这句话为由，暂时按了下去。
    沈清辞只是眯著眼笑笑，说了一声“好”，便再次离开。
    林稷待她离去，便悄悄地离开了教堂。
    通过书籍了解完基本的理论，也该实地考察了。
    他小心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远离了教团的核心区域，朝著弦化之地的边缘走去。
    越是远离中央的圣物，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就越是清晰。
    终於，他来到了一片荒芜的戈壁。
    一步之遥，便是两个世界。
    身后是流光溢彩的弦化之地，身前是昏黄死寂的原子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嗡——！
    一股熟悉且恐怖的侵蚀之力瞬间笼罩了他，他体表的皮肤疯狂地溃散成光屑，露出其下淡绿色的频率。
    林稷立刻催动生命转换，庞大的频率涌出，堪堪抵挡住了这股侵蚀。
    轻鬆抗住，就是有点难受。
    他强忍著不適，凝聚共鸣力於双眼。
    视野中，他看见了最底层的夸克，看见了由质子和中子构成的原子核，看见了环绕著原子核飞速运动的电子。
    这就是原子態的真实。
    他缓缓退后一步，回到弦化之地內。
    剎那间，他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
    夸克、质子、电子、原子……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震动著的、纤细的弦。
    与他在现实世界看见的景象，一模一样。
    但……
    他並没有主动展开弦纹视野。
    他的弦纹视野，被强制开启了。
    “……”
    他站在那条无形的边界线上，来回踱步。
    踏出一步，是原子世界。
    退后一步，是弦的世界。
    “呼……”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攥紧了双拳。
    “这不符合常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站在边界线上，一只脚在內，一只脚在外，左右眼处於边界线的两端。
    他，要同时观察两个世界。
    他睁开眼。
    轰——！
    一种无比怪异的割裂感，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左眼，是弦的世界，无数光带流转，玄奥而美丽。
    右眼，本该是原子的世界，由无数粒子构成。
    可现实是，他的右眼视野里，只能观测到……
    空白。
    一片空白。
    就像是有股力量，一直影响著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却出现了无法兼容的错误，强行抹除了一半的画面！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剧痛从他的意识深处传来，像是要將他的意识撕成两半！
    “不对……不对……”
    “为什么……”
    “右眼会是一片空白？”
    “意识……在欺骗我？”

 第81章 认知蒙蔽

    “弦纹视野……”
    林稷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它本身，就是一层认知蒙蔽？！”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林稷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慄。
    轰！！！
    在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剎那，频率核心的最深处，那枚代表著生命转换的弦纹，与三枚璀璨的海克斯符文，一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万丈光芒！
    四道光芒化作一柄虚妄的冲天利剑，狠狠刺向他意识深处，那份被鸣界赋予的、名为弦纹视野的根基！
    咔嚓！
    意识的底层，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响。
    下一瞬，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明、澄澈。
    左眼处，那片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的弦化世界，消失了。
    右眼处，那片令人不安的诡异空白，也被瞬间填满。
    放眼望去，边界线的两边，都是一片再正常不过的、由无数粒子构成的世界。
    若不是右半边身躯还在遭受著原子態侵蚀的剧痛，林稷甚至会以为，那条无形的边界线根本就不存在。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
    而后，闭上了双眼，意识渐渐收束。
    眨眼间，他便沉入了频率核心的最深处。
    这一次，他意识视野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那原本清晰可见、繁复精美的弦纹迴路，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柔和的淡绿色光芒所笼罩的浩瀚空间。
    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弦纹。
    代表著他共鸣能力的，是一棵扎根於他意识最深处，枝繁叶茂、仿佛撑开了一片独立时空的参天巨树。
    树冠之上，三个散发著彩色、银白光晕的奇异图標，如同三颗独一无二的果实，安然地悬掛在大树的枝干上。
    【蛋白粉奶昔】。
    【俯衝轰炸】。
    【死亡之环】。
    三个他无比熟悉的，来自前世游戏里的图標，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而在那棵参天巨树之下，一个属於他的人形虚影，正盘膝而坐。
    一股源自灵魂的安寧与归属感，涌上心头。
    “原来……”
    “这才是我的共鸣能力和金手指的……”
    “真实模样？”
    他的认知桎梏，被彻底打破了。
    代价，便是失去了那份被鸣界赋予的弦纹视野。
    这意味著，他之前依靠弦纹视野，在传承空间中总结归纳出的所有弦纹操纵方法……
    全部失效。
    他需要重新摸索。
    用真正属於自己的意识视野，去观测，去理解，去驾驭弦的力量。
    对此，林稷非但不觉得惋惜，反而有种卸下枷锁的通透与快意。
    弦纹视野，终究是別人的力量。
    更遑论，那玩意儿还自带认知滤镜。
    哪有自己亲眼所见，来得真实，来得安全？
    好在，力量的使用方式並未改变。
    让弦產生作用的共振与共鸣方法，並不依赖於视野，而是源自他自身的能力。
    即便这会给后续的提升和优化增加难度……
    但至少，从此刻开始，他终於可以保证自己……
    所见，即所得。
    压下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林稷睁开眼，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眼前的世界。
    他开始用自己最纯粹的视线，去观测那条分界线两端的土地。
    共鸣力聚焦於双眼。
    视野开始不断放大。
    质子、中子、电子……。
    直至夸克。
    “夸克就是极限了吗？”
    但就在他观察左边，也就是弦化之地这边的土地时，一丝丝异常熟悉的波动，被他敏锐地感知到了。
    “弦的存在……”
    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瞬间想起了鸣界降临之前，那本史书上，学者们对於弦的理论猜想。
    同时也想起了前世曾听说过的，前沿的物理学猜想。
    自然界的基本单元，並非粒子，而是夸克之下，更微观的弦。
    “当真如此吗……”
    林稷蹲下身，双手分別捧起分界线两端的泥土。
    无量传承中，无量空间那能够对弦造成影响的共鸣波动，自他掌心中泛起。
    嗡——！
    他静静地盯著自己的左手。
    视野中，那些由夸克构成的原子结构，在他的共鸣波动干扰下，如同风中沙堡，开始一寸寸地溃散。
    弦化之地的物质，符合猜想。
    隨即，他看向右手。
    那捧来自原子世界的泥土，在他的共鸣波动之下，纹丝不动，稳定如初。
    “……呵。”
    林稷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明白了。
    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所谓的弦化之地，为何能以如此之高的效能，抵抗原子態的侵蚀。
    它根本不是在抵抗。
    它是在偽装！
    那些振动的弦，正以一种他闻所未闻的精妙方式，自我交织、摺叠，模擬出了夸克的形態。
    简而言之，便是擬態夸克！
    而这些擬態夸克，又进一步组成了质子、中子，最终构成了稳定的、与外界別无二致的原子！
    “原来……”
    “是这样……”
    林稷缓缓鬆开右手，任由泥土从指尖的缝隙里滑落。
    他抬起头，目光似是能穿透教堂那纯白的墙壁，望向那颗被他亲手充能的鸣神圣物。
    源质的能量，从来都不是用来抵抗侵蚀的消耗品。
    它是编织这片擬態原子世界的核心。
    它创造出了一个底层为弦，表象为原子，与外界原子態完美兼容的偽原子世界！
    正因为原子结构本身足够稳定，它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维持这份假象，而非时刻与外界的侵蚀进行对抗，所以能量消耗才会如此之低！
    “多么精妙的技术……”
    “底层是弦態，表现出来的又是原子態。”
    “不愧是鸣界。”
    林稷的眼神变得幽深。
    新的疑问在心底冒出。
    问题是……
    既然拥有如此高明的偽装技术，为何鸣界不將其传授给职业传承者？
    为何鸣界要用弦纹视野，来限制所有共鸣者的认知？
    还是说，这种认知限制，只针对他一个人？
    这里边，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林稷眯起双眼，看著眼前繽纷的粒子世界，將这些猜测，暂时压在心底。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去想。
    但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鸣界越是封锁的，越是隱瞒的……
    他，就越是要去学习，去掌握！

 第82章 踏出外界

    弦化之地，教堂。
    林稷站在鸣神圣物前，眉头紧锁。
    失去了弦纹视野，他就像一个习惯了用电子显微镜的生物学科大学生，突然被收走了设备，要求他只靠一双肉眼去观察细胞结构。
    太难为人了。
    更遑论，这股擬態原子波动，悄无声息间便瀰漫於整个弦化之地，实在是太过精妙和微弱。
    他这得模仿解析到猴年马月去。
    “唉，头疼。”
    林稷在心里嘆了口气。
    鸣界这手偽装技术，简直就是艺术。
    他要是能学会，以后混跡潜伏於原子文明，那岂不是手到擒来，想偷啥偷啥？
    但问题是，这艺术，不好学啊。
    “不好学也得想办法学。”
    林稷暗暗咬牙。
    这可是保命的神技。
    不仅如此，將来，他可是要用这技术潜伏於原子文明，借鑑它们的技术的。
    必须得想办法搞明白。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背后传来了教堂大门与地面摩擦的沉闷声响。
    沈清辞走了进来。
    “如何？圣物里的频率已经够了吧？”
    她走到林稷身边，目光在已经被湛蓝光辉填满的圣物上停留了一会后，顺势转向了他。
    “教团给的资料很有用，外面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该干正事了。
    林稷眼珠子转了转，心知这擬態原子技术一时半会急不来，便转头对著沈清辞道：
    “够了够了，这玩意再撑一百年也行。”
    “现在走吧。”
    只能另找机会了。
    林稷无奈，跟著沈清辞一同走出了教堂。
    隨后，他们以“需要亲眼见证並考察这污秽的世间，为后续施以神圣的净化做准备”为由，向瓦里乌斯表达了离开这片空间的指令。
    老教宗自然是不敢不从，將两人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弦化之地的出口后，识趣地离去。
    “嚯。”
    那是一道悬停於荒芜戈壁上空的，扭曲著的空间裂隙。
    两人站在裂隙前，能清晰地从另一边，感受到一股与共鸣力截然不同，充满了厚重感的陌生能量气息。
    “那应该就是灵能了吧，果然像书里说的一样，挺厚实的。”
    林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沈清辞手掌一翻，一颗晶莹剔透的源质已然出现在她的掌心。
    “出发吧。”
    说罢，她便准备將手中的源质按向自己的胸口。
    看著她这个动作，林稷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一阶源质！
    那颗鸣神圣物是高配版，那股共鸣波动，解析难度堪称地狱级。
    但一颗標准的一阶源质，如果仅用来覆盖一个人，其散发的擬態原子波动，肯定要容易研究多了！
    刚好这玩意可以塞进频率核心，他將与源质零距离接触！
    这不就是现成的、送到嘴边的研究机会吗？
    林稷手掌一翻，同样將源质塞进核心里。
    沈清辞带头向空间裂隙走去。
    正在这时，刚迈出一步的林稷，眉头一皱。
    他隨意感知了一下，发现了问题。
    一边行动，一边去解析这股共鸣波动，精力分配下来，有点费事啊……
    有了！
    林稷瞬间想到了曾经的频率合鸣。
    他把自己藏进沈清辞的核心里，这样不就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等等。”林稷开口，叫住了她。
    沈清辞动作一顿，侧过头，用眼神询问。
    林稷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组织著措辞。
    “清辞，外面的灵能侵蚀程度和对频率的消磨速度，我们並不清楚。”
    “灵能是什么性质，对我们共鸣者有什么影响，我们也都没有经歷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我们还必须使用源质抵御侵蚀。”
    “万一，我是说万一。”
    他紧紧地盯著沈清辞的双眼。
    “源质的能量在关键时刻耗尽，或者被外界的什么灵能科技、灵能手段所针对、破坏，那就危险了。”
    “我的共鸣能力你也清楚，我並不担心我的安全，但是你……”
    林稷沉默了下来。
    沈清辞秀眉微蹙，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所以？”
    见她有所动摇，林稷继续加码。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试炼吗？频率合鸣。”
    他目光诚恳地看著沈清辞。
    “我们两个合为一体，只需要消耗一颗源质的能量。”
    “並且，我还能实时补充源质的能量，这样能最大程度保证源质的充足，延长我们的活动时间。”
    “最重要的是，”林稷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我可以將我的核心完全沉入內部，隨时准备驱动共鸣能力。”
    “这样一来，就算源质突然失效，我们也能在瞬间用海量的频率顶住侵蚀，不至於当场暴毙，等於是上了一道双保险。”
    “我们是战友，我必须得为你的生命安全负责。”
    他当然知道源质的本质是偽装，哪有那么容易被灵能科技针对。
    以沈清辞那一百个的源质储量，能量问题肯定也不用担心。
    但，谁让他的时间不够用呢……
    他需要一个代驾。
    “……”
    沈清辞沉默了。
    林稷这番话，逻辑上无懈可击。
    安全、高效、节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频率合鸣都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但……
    沈清辞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稷。
    总感觉，这傢伙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林稷装作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洒脱一笑，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而且，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次合鸣，身体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你来控制，怎么样？”
    “我只负责在內部提供能量支持，当你的备用电池和安全锁。”
    “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把控制权交给自己？
    沈清辞眯起了双眼。
    这傢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个提议对她而言，確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可以完全掌控行动，而林稷则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和永不枯竭的能量源。
    这种组合，几乎可以算是完美。
    至於信任问题？
    又不是没合鸣过。
    沈清辞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最终，她点了点头。
    见状，林稷心中一喜。
    但他表面上，还是维持著正常的表情。
    “来吧。”
    一红一绿两道光芒亮起，两人的身躯在光芒中交融，化作一个红绿交映的光团，一丝丝淡金色的共鸣力环绕周身。
    光团蠕动著，很快便重塑为沈清辞的模样。
    “感觉……很奇妙。”
    沈清辞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著体內那股质量奇高的淡金色共鸣力，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
    而此时，在融合后的无量空间深处，林稷的意识体正盘膝而坐。
    那颗源质，就在他的脸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精妙绝伦的擬態原子波动，开始以他们的身体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如此之近，如此之清晰。
    就像是把知识，直接摊开揉碎了，餵进他的嘴里。
    林稷压下內心的狂喜，意识沉浸其中，开始全力解析和模仿这股波动。
    在他的感知中，频率核心，已经变成了一颗统合所有共鸣力的能量核心，存放於沈清辞丹田处。
    而沈清辞的整个身体，已经被擬合成了物质形態。
    外面，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迈步前进。
    一步踏出空间裂隙，原子態世界立刻將她笼罩。
    无数的原子蜂拥而来，却在接触到她身体表面的瞬间，拥抱了这位同类。
    她，稳稳地站在了一处脏污的地板上。
    与此同时，无量空间深处。
    林稷第一缕模仿源质的，属於他自己的擬態原子波动……
    诞生了。

 第83章 灵能

    沈清辞踏出一步，身体撞开身前那块厚重的黑色幕布，带起一蓬呛人的灰尘。
    她抬手在鼻前挥了挥，迅速观察起周遭的环境，与脑海中教团提供的资料进行对比。
    这是一个昏暗、杂乱的储藏室。
    几个印有模糊商標的破旧货架歪斜地靠著墙，上面零星散落著布满油污的工具和零件。
    沈清辞的目光在室內快速扫过，最终锁定在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箱盖上，用黑色顏料潦草地画著一个符號。
    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中间点著一个稍显清晰的黑点。
    与其说是符號，倒不如说更像是个孩童隨手的涂鸦。
    鸣弦教团的標记符號，是这里没错。
    沈清辞內心確认。
    这里是教团在城市里设置的数十个秘密接引点之一。
    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道重新被黑布盖住的空间裂隙。
    裂隙的边缘，一层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擬態原子波动正悄然生效，將这道裂隙完美地偽装成一堵斑驳的墙壁。
    这技术……
    真是鬼斧神工。
    沈清辞收回目光，伸手拂去胸前沾染的些许灰尘，向著储藏室外唯一的那扇铁门走去。
    此时，在两人融合的无量空间深处，林稷念头一动，飞出几缕意识丝线，实时记录著沈清辞的见闻，並分享著她的视野。
    外界，沈清辞的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错觉吗？
    她步伐不停，路过一个货架时，伸手一晃，便从一个满是油污的铁盒里，取出了两片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透明晶片。
    这是瓦里乌斯为他们准备的身份证明。
    凯尔·史密斯，莉莉安·史密斯。
    表面上，他们是一对生活优渥的中產夫妇，经营著自己的义体改装店铺。
    暗地里，他们是鸣弦教团从小培养的孤儿，在外界替教团收集情报和物资。
    现在，他们的身份，被身为神使的林稷和沈清辞，取代了。
    沈清辞隨手將那枚属於凯尔的晶片，收进了共鸣者空间。
    而后，她模仿著资料里这个世界的习惯，將另一枚晶片按向自己的胸口。
    嗡。
    躯体上，那层用於忽悠教眾们的柔和光辉散去。
    晶片接触到身体的瞬间，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连体工装凭空浮现，取代了她身上那套模擬的利落服饰。
    在这个世界，衣著能很大程度上体现一个人身份的高低。
    同时，沈清辞的面容与身形，也在依据晶片內的信息进行著微调。
    片刻后，储藏室里站著的，已是一位眉宇间流露著精明与干练的女工程师。
    任谁来看，她都与档案里的莉莉安一般无二。
    確认了自己浑身上下看不出破绽后，沈清辞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条狭窄、阴暗的后巷出现在眼前。
    高耸的楼体挤压著天空，只留下一线灰濛濛的亮光。
    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和水渍，一根根流动著猩红色光辉的管道，沿著墙体蜿蜒向下，输送至地底。
    “灵能管道吗？”
    沈清辞扫了一眼，迈步顺著道路前进。
    后巷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路上，时不时还能见著几个衣衫襤褸的人蜷缩在巷子的角落。
    令人讶异的是，这些人，在瞧见沈清辞身上的衣著后，反应出奇的一致。
    所有人都畏惧地低下了头，將身体埋进更深的阴影里，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过，生怕招惹了大人物，为自己迎来杀身之祸。
    “……”
    沈清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而此刻，频率核心內的林稷，已经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於擬態原子技术的学习之中。
    一缕缕属於他的频率，在他的意识操控下，正笨拙地模仿著源质散发出的那股玄奥波动，尝试用这股波动驾驭弦，让其进行夸克的擬態构建。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
    第一百次……
    就在沈清辞的鞋跟即將踏出后巷尽头的那一刻。
    嗡！
    林稷的意识猛地一震！
    在他的无量空间里，一枚擬態夸克，终於被成功构建了出来！
    虽然它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便因共鸣波动的不稳而溃散。
    但……
    擬態夸克终究是在他手中诞生了！
    “成了！”
    林稷的意识体兴奋地握拳。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迈出去，后面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吗？
    外面，沈清辞踏出一步。
    走出巷口，眼前豁然开朗。
    炫目的霓虹与流动的灵能光辉，瞬间淹没了她的视野。
    无数悬浮车在半空中纵横交错的淡红色灵能轨道上穿梭，无声地划出一道道灵能光影。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巨大的全息gg牌正播放著最新潮的灵能產品，画面间隙还插播著诱人的灵能信用借贷gg。
    一条条闪烁著猩红色光辉的粗大管道，如巨蟒般缠绕著楼宇，將灵能输送到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沈清辞站在街角，感受著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厚重而压抑的灵能气息，眉头微蹙。
    她环视一圈，確认了没有人关注自己这边后，屈指一弹。
    一丝淡金色的共鸣力猛然间窜了出去，却在离开指尖不到半米后，便被蜂拥而至的灵能吞噬殆尽。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不愧是g开头的试炼世界，这个能级，硬来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沈清辞只能反过来压制著內心那股躁动的情绪。
    其实，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就是，她是个莽夫。
    正常情况下，她的超级大脑和直觉，会让她使用自己的超级力量。
    但在这里，超级大脑和直觉打架了。
    直觉告诉她，一旦在这里隨意使用暴力，会有很糟糕的情况发生。
    於是……
    她在意识中呼唤。
    “林稷。”
    “林稷？”
    “林稷！”
    沈清辞微恼。
    “啊？”林稷被这股带点气性的声音一震，猛地从专注的学习状態中脱离出来，“怎么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质问他摸鱼的欲望，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们，有麻烦了。”

 第84章 债务

    “我们，有麻烦了。”
    啊？什么麻烦？
    林稷懵了一下，赶紧通过共享的视野，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炫目的霓虹，穿梭的悬浮车，还有街边行色匆匆的路人……
    一切正常啊。
    林稷索性直接问。
    “被盯上了？”
    “没有。”
    “身份暴露了？”
    “也不是。”
    “那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能级。”沈清辞那略显烦躁的声音响起，“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在这里隨便动手。”
    “我甚至不確定，咱们用尽全力，能不能打穿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很糟糕。”
    林稷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打穿这个世界？
    沈大小姐，你认真的吗？
    他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你先別急，你的直觉是对的。”
    林稷赶紧开口劝住。
    “情况不明的时候，莽撞是大忌。”
    “这里好歹也是个文明世界，我们可以换种思路来解决问题。”
    他飞速整合著脑中得来的资料，力求用最清晰的逻辑说服她。
    “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观察和融入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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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团给我们的身份，还有那家义体改装店铺，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稷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那里有合法的身份掩护，有稳定的信息来源渠道。”
    “身份阶层也合適，不会像流浪汉一样被无视，也不会像顶层权贵那样备受瞩目。”
    “我们先去那里，站稳脚跟，慢慢收集情报，寻找破局点。”
    “如何？”
    沈清辞沉默片刻。
    道理她都懂。
    但……
    “太慢了。”她低声说道，语气里藏著一丝跃跃欲试，“要不，咱们直接抓一个灵能者聊聊？这样获取情报的效率会高得多。”
    ？
    林稷眼皮一跳。
    姑奶奶，这可不兴抓啊。
    “风险太高了！”林稷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们对灵能一无所知，万一对方有我们察觉不到的传讯或监控手段呢？”
    “一旦打草惊蛇，让敌人把灵能核心藏起来，我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你的职业传承资格也没戏了！”
    “你也说了，咱们不一定打得穿这个世界。”
    沈清辞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了。
    失去职业传承资格？
    那可不行。
    “……好吧。”她终究是妥协了，“听你的，先去店铺。”
    闻言，林稷在无量空间里悄悄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能听得进去人话。
    与此同时，他不由得心中腹誹。
    以前的沈大小姐，是这样的吗？
    林稷暗暗回想。
    雪原试炼中，她跟著直觉走，在巨构体內莽源质，在外边莽巨构体……
    训练场里，为了帮他提升蛋白粉奶昔的抗性，她沉浸於战斗中，那股几近狂热的模样……
    还有她那酷似狂战士模板的职业……
    哦哟，她还真有可能是个纯纯的莽夫。
    艹！
    林稷一个激灵，除了主体意识，其余所有意识丝线瞬间从核心內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地遍布沈清辞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而后完美隱匿。
    他必须得防著她乱来。
    万一她头脑一热真想动手，他得在第一时间把她踢下线，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嗯？”
    外界，沈清辞突然感觉浑身莫名地一痒。
    她皱眉感知，却察觉不出丝毫异样。
    错觉？
    “你乾的？”她冷不丁地问道。
    “啊？啥？”林稷故作茫然地回应，“怎么了？”
    沈清辞眯了眯眼，总觉得不对劲。
    但她没有证据。
    “別搁这站太久了，到时候惹人怀疑。”林稷赶紧转移话题，催促道。
    算了。
    沈清辞暂时压下心里的怀疑，轻轻点了一下胸口，一道全息面板在她面前浮现。
    確认了店铺的地址后，她跟著导航，迈步前进，很快便匯入了街上行色匆匆的人流之中。
    就在沈清辞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右后方的半空中，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突然失控，像一头髮狂的野牛，极为暴力地衝撞著原本井然有序的空中车流。
    警铃声响彻街道。
    咻咻咻！
    还没等执法悬浮车赶到，几道刺眼的赤红色光束从附近的高楼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辆横衝直撞的悬浮车。
    轰！
    一声巨响，悬浮车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燃烧的金属碎片呼啸著砸向地面的人群。
    顿时，尖叫声和哭喊声响成一片。
    几个倒霉蛋的身体当场被碎片洞穿，倒在血泊中。
    沈清辞静静地从混乱的街边走过。
    下一刻，一辆明显大了一圈的黑色武装悬浮车，无声地降落在了燃烧的残骸现场。
    几名身穿银白色外骨骼机甲的武装人员跳下车，开始处理后事。
    他们其中一人拿出一只扫码枪似的仪器，对准了残骸里那具被烧焦的尸体。
    下一刻，星星点点的淡红色光芒从尸体上冒出，被仪器吸收。
    尸体渐渐消失的同时，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已击毙灵能债务违约人，马里斯·李。】
    【回收尸体残余灵能，评估溢散灵能……债务清偿率37.4%】
    隨后，这些武装人员又纷纷拿出仪器，对准了那几个被金属碎片砸死的路人。
    【身份確认……查询灵能债务……】
    【名下帐户余额及尸体灵能价值不足以偿还债务，债务將自动转移至其直系亲属帐户。】
    【身份確认……无直系亲属，帐户清空，尸体价值不足以偿还债务，判定为烂帐。】
    其中那名碰上烂帐的武装人员收起仪器，对著身旁同伴低声吐槽了一句。
    “妈的，我又选到一比烂帐……”
    沈清辞在经过清理现场时，脚步不自觉地缓了缓，见证了那些武装人员处理后事的全过程。
    直到那些武装人员上车离去，她才重新迈开步子。
    连尸体都要被榨乾，用来清偿所谓的灵能债务吗……
    她又瞥见一些受伤者，寧愿拖著鲜血淋漓的身体挣扎离开，也不愿呼叫医疗救护，眼神微微一暗。
    无量空间深处，林稷同样沉默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污秽的世界吗……
    瓦里乌斯所言不虚啊。
    外界，沈清辞继续前行，穿过两条街区，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商业街。
    这里没有市中心那么喧囂，街道两旁大多是些提供定製服务的店铺，从服装到义体，应有尽有。
    沈清辞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一家店铺。
    史密斯义体改装店。

 上架感言

    首先，我在这里，跪谢各位读者大大。
    作为刚入行不到两个月的萌新，是你们，让一个新人的我享受了如此梦幻的开局体验。
    再次跪谢，各位收藏的、追读的读者大大。
    在这里，我也要郑重谢谢我的编辑大大，把直发的我捞了出来。
    这本书，作为我的第一本书，我是肯定会写完的，无论成绩如何。
    平时我也喜欢逛评论区，能看到很多对我的评价。
    有很多人说第二个副本云里雾里，有人说像言情，有人说感情线很尬。
    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都默默的看著。
    我在这里，向各位阅读时，感到不適的读者大大，说一声抱歉，没能兼顾到各位的阅读体验。
    我的本意和意图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写出来的就是不好看。
    我还是太菜了。
    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世界观构建、细节、人设、剧情、打斗场面等等。
    越写，越发现自己的不足。
    菜就得练。
    所以，再次在这里，向各位能包容我的读者大大们，磕一个响头。
    /(ㄒoㄒ)/~~你们到底是被我餵了多少才把我抬到这里的啊。
    关於本书，到70章左右，剧情我拐了一个大弯，大伙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写的不是传统的数据面板和都市高武的流派。
    高武，更多的可以说是高级武力世界的意思吧。
    就，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
    海克斯这个，我更想挖掘的是內里的机制，再加上衍生的脑洞，而不是单纯的数值爽。
    逻辑不能说是无懈可击，但至少，我想让他表面上乍一看，显得合理。
    (●v?v●)我想要的是，左手数值，右手机制。
    要体现机制和脑洞，就要有舞台，世界舞台。
    这就又涉及到世界观搭建能力的问题。
    虽然有点头疼，但我会努力的。
    在这里再次感谢各位读者的包容。
    最后，关於更新。
    我现在两章真得写上一天，爆更什么的，真的无能为力啊。
    没有存稿，我都得担心哪天断了，自己能不能吃的上全勤。
    我努力提高一下效率，爭取后面三更！
    qaq~
    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能在这里找到適合自己的阅读节奏和体验。
    养书的大大，可以的话，时不时回来看看呀~
    祝各位读者大大天天开心~
    晚上8点，看能不能一口气把两章都给发出来。
    ○|￣|_学习码字去了。

 第86章 我们的起点（求首订~）

    第86章 我们的起点（求首订~）
    “滴。”
    “身份確认，莉莉安·史密斯女士，欢迎回家。”
    一道柔和的电子女声在门內响起，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玻璃幕墙上，於右侧凹入並滑开一道可供两人並肩通过的小门。
    沈清辞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好像是，炸薯条和烤肉饼的味道？
    “.
    沈清辞迈出的的脚步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印象中，咱们接手的身份，不是快餐店老板吧？”
    林稷的声音適时响起，同样显得有些惊愕。
    沈清辞默默退后一步，抬头再次確认了一下店铺的招牌。
    “————不，门口写著的就是史密斯义体改装店。”
    林稷：“————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隨著沈清辞的进入，店內的灯光自动亮起，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標准的————
    快餐店。
    一排排整齐的暗红色卡座，摆放在光洁的仿木纹地面上。
    餐厅的墙上，还掛著几幅色彩鲜艷的食物海报，上面印著诱人的汉堡、薯条和滋滋冒泡的碳酸饮料。
    正对著门的，则是一个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快餐店点餐柜檯。
    若不是柜檯旁那一小块特意隔出来的区域里，摆放著几个明亮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著琳琅满目的义体，任谁都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好傢伙，感情他俩还拓展了业务范围啊————”林稷感嘆。
    沈清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对商业经营了解不深，只是径直走向柜檯。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角落展柜里的义体。
    从最基础的机械臂、动力腿，到结构精密的仿生眼、人造耳蜗，属於人类的四肢和五官，应有尽有，种类齐全。
    甚至，她还看到了带著金属光泽的人造心臟和几个排列整齐的肝臟、肺叶。
    真·五臟俱全。
    沈清辞注视著那些展柜里的机械人造器官，默默无言。
    隨后，她將视线落在柜檯后方的墙壁上。
    墙壁顶部，正掛著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循环播放著菜单。
    【史密斯秘制快乐水：5灵能点】
    【史密斯秘制汉堡：8灵能点】
    【史密斯1+1套餐：12.9灵能点】
    【史密斯鸡腿汉堡四件套：27灵能点】
    【本店支持灵能信用贷，日息低至0.5%，助您轻鬆实现美食与义体自由！】
    菜单上的食物和套餐价格，透露著浓浓的既视感。
    “他妈的，穷鬼套餐还在追我。”林稷忍不住吐槽。
    穷鬼套餐？
    听著这个带有奇特指向性的描述，沈清辞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你別说，这史密斯夫妇还真有点东西。”林稷不禁感嘆。
    “怎么说？”沈清辞问。
    林稷开始分析。
    “你想想，这地方鱼龙混杂，来改装义体的人，什么身份都有。”
    “开个快餐店，既能当掩护，又能作为情报收集站。”
    “饿著肚子来改装的客户，等候的时候顺便点份餐，话匣子不就打开了吗？”
    “家长里短，街头巷尾的传闻，都能听到一些。”
    “而且，快餐还能创造一份额外稳定的现金流。”
    “更別说，你看这菜单价格，从低到高，阶梯分明，精准收割不同消费能力的客户————”
    沈清辞一边听著林稷的碎碎念，一边绕过柜檯，向著店铺的后厨走去。
    推开一扇摇摆门，里面果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厨房。
    油炸锅、烤箱、饮料机等快餐店应有的设备一应俱全，在灯光下闪著油亮的光芒。
    令人惊讶的是，这里虽然瀰漫著一股食物油脂的味道，但台面和地面却被打扫得相当乾净，看不到多少污渍。
    看来这对夫妇，对这份餐饮副业也挺上心的。
    沈清辞穿过厨房，推开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后面是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
    踩著金属楼梯拾级而上，二楼是生活区。
    一个不大的客厅，摆放著一张半旧的沙发和一张茶几。
    客厅连接著两间臥室，一间厨房和一个卫生间。
    整体布局紧凑，且打扫得井井有条，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沈清辞走进其中一间看起来是主臥的房间，里边的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衣柜里掛著几件属於凯尔和莉莉安的日常衣物。
    这里，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家了。
    “还行，比我想像中乾净多了。”沈清辞评价道，“我还以为会跟后巷一样，到处是油污和垃圾。”
    “咱们可是神使，教团还不至於安排那种掉档次的身份给咱们。”林稷回应道。
    简单的生活区並没有太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真正重要的，是三楼。
    史密斯夫妇的主业，义体改装的工作间。
    沿著楼梯继续向上，通过了另一重身份认证后，一扇隔音门丝滑地划开。
    一个充斥著浓郁原子文明科技味道的世界，出现在他们眼前。
    整个三楼被打通成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各种林稷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和设备沿著墙壁摆放得满满当当。
    几只灵活的机械臂悬掛在天花板的轨道上，隨时可以启动，辅助作业。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覆盖著无影灯的专业义体手术台，旁边是一整套精密的体徵监控和辅助设备。
    最右侧的墙边，则是一排排嵌在墙体里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关於机械工程、生物神经学、灵能传导理论等的专业书籍和数据晶片。
    瞧见那些书架，林稷的意识体瞬间站起了身。
    这些知识，正是他渴望得到的！
    沈清辞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工作室的专业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在这个世界，一个普通的街边店铺，都能布置得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研究所那更高级，更专业的地方，又会是什么模样？
    她想起了刚刚在街上看到的那几道精准、狠辣的赤红色灵能光束。
    想起了那些行动高效、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
    想起了躥出指尖不到半米便消散的淡金色共鸣力————
    在这一刻，沈清辞突然间感到有些迷茫。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学习的內容，都是倾向於如何使用蛮力解决问题。
    如何更快地挥拳，如何更有效地调动力量，如何用最直接的方式摧毁敌人。
    除了作为大家族成员都必须学习的外在仪態，除了武斗，其余方面，她一窍不通。
    在这个陌生的，以灵能科技为主导的世界里，她那引以为傲的战斗直觉和强大的共鸣力，似乎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如果不战斗的话————
    她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怎么了？”察觉到沈清辞的情绪有些低落，林稷轻声询问。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低语的声音说道，“我好像————
    什么都不会。”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在这里，好像不是靠战斗就能解决问题的。
    林稷听了，也安静下来。
    “你家里————没教过这些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
    “我们家，是武斗世家。”
    林稷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颗黑紫色的巨茧。
    “你认识沈家的沈渊吗？”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沈清辞讶异：“你知道我哥？”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
    兄妹俩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莽夫，翻车不是迟早的事吗？
    林稷內心暗嘆。
    “在初始试炼里和你哥见过一面。”林稷含糊地带过，“不说那个了。”
    他话锋一转，重新拉回正题。
    “谁说在这里，战斗解决不了问题？”
    沈清辞眨眨眼。
    “不，”林稷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笑意，“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怎么说？”沈清辞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们可以学习他们的技术，学习他们的知识，学习如何运用灵能，再用他们最自豪的东西，把他们彻底打垮。”
    “这个世界或许限制得了共鸣力，但它限制不了我们身为共鸣者的学习能力。”
    “我们的精神属性，可不是摆设。”
    林稷的语气缓缓上扬，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更何况，作为共鸣者，我们拥有近乎永恆的生命去学习，去修炼，去打磨自身的力量。”
    “我们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打穿这个世界，只是时间问题。”
    林稷那自信十足的话语，在沈清辞的意识空间中迴荡。
    “这里，就是我们的起点。”
    “那些书，就是我们的教材。”
    “那张手术台和那些仪器，就是我们的实验室。”
    “我们就在这里，把这对夫妇的技术————”
    “不，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
    “等到那时，无论是潜入还是碾压，主动权，不都在我们手里吗？”
    “————“
    沈清辞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重新亮了起来。
    “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林稷轻笑一声。
    “当然是————从打扫卫生和背熟菜单开始。”
    “我们得先当好史密斯夫妇，不是吗？”

 第87章 板烧鸡腿堡

    第87章 板烧鸡腿堡
    確认了行动方针和目標后，林稷和沈清辞私下商量了一番。
    在家里时，两人分开，偽装成一对正常的夫妇。
    出了家门，两人合体，以防出现意外。
    达成一致后，两人按照分配好的工作，各自熟悉著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天光穿过云层，从高楼的间隙中洒向莱特商业街时，一股浓郁霸道的油脂香气，从史密斯义肢改装店內飘散而出。
    杰克吹著口哨，晃悠悠地走过接口。
    脸上贴金地说，他是一名自由义体工程师，但说白了，其实就只是个接散活的。
    他昨天刚给城西一个富婆的仿生猫换了条动力尾巴，赚了笔小钱，正准备去老地方喝一杯，庆祝一下自己又能撑过这个月的房租和灵能税。
    忽然，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炸薯条和炸肉饼的香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杰克脚步一顿，循著香味的源头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哟，史密斯汉堡店又开张了？”
    相比起那块义体改装的招牌，在这条街上，史密斯夫妇的汉堡显然更加出名。
    那是属於他们这些底层打工人的，为数不多的廉价快乐。
    他摇晃著微胖的身体，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这家正在营业的“快餐店”。
    店內，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坐在柜檯后的一张高脚凳上，拿著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速度飞快地扫视著。
    就一会的功夫，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页。
    忽然，他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客人。
    杰克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微微一愣。
    “嘿，凯尔，好久不见，今儿个怎么是你守著柜檯？莉莉安呢？你不在厨房忙活了？”
    在他的印象里，凯尔是个技术精湛的义体工程师兼大厨，一天到晚不是在工作室里，就是在后厨里跟他的那些宝贝酱料打交道，平时可瞧不见他在前台待著。
    林稷的眼珠子在镜片后转了转，心里瞬间瞭然。
    听这意思，以前凯尔才是大厨，莉莉安负责台前接待。
    感情这和他俩昨晚商量的分工反过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
    “偶尔换换，让莉莉安体验体验，当一把大厨的感觉。”林稷脸上掛起一个和善的微笑，语气轻鬆地回应道。
    他扮演的凯尔·史密斯，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温和，身材略微发福的普通男人。
    “莉莉安当大厨？”杰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我可要好好试试了”
    他俯下身，双肘靠著柜檯，熟稔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行吧，给我来个老套餐。”
    “老套餐？”林稷脸上笑容不变。
    果然来了。
    这种像是街坊邻居一样的老主顾，最是麻烦，动不动就开口跟你要个老规矩。
    他们对史密斯夫妇的了解，远超身份档案上的那几行文字信息。
    好在他早有预案。
    “你来得正好。”林稷笑著从柜檯下抽出一块全新的电子菜单，推到他面前，“我们店歇业这段时间，可搞了不少新花样。”
    他指著菜单上那几个用硕大字体標记的、划了线的套餐价格，热情地介绍道：“你看，全新升级的菜单，口味和用料都跟以前不一样。”
    “这可是专门给你们这些老客户准备的，所有新品一律五折。”
    “怎么样，来一个？”
    用巨大的优惠力度，把对方的注意力从老规矩上引开。
    烧点小钱，混个脸熟，顺便把这些老面孔记下。
    一回生，二回熟，到时候就真成他林稷的老客户了。
    “新品？五折？”
    杰克的注意力果然被所谓的五折给吸引了过去。
    他眯著眼，凑近了看那块菜单板。
    “史密斯板烧鸡腿堡四件套？史密斯香辣鸡腿堡四件套？”
    杰克一个一个地念出声，看了一眼旁边的原价，又看了看醒目的折后价。
    “13.5灵能点？”他双眼一亮，挠了挠自己那有些油腻的头髮，“行吧，给我来个板烧鸡腿堡四件套，我倒要看看，莉莉安的手艺跟你的手艺到底有什么区別。”
    “好嘞，稍等。”
    林稷麻利地在点餐机上操作起来。
    下一刻，点餐机旁的摄像头转向了杰克，发出一道柔和的红光上下扫描著他。
    【请支付灵能点13.5】
    只见杰克的双眼亮起一抹微弱的红芒，不一会的功夫，点餐机旁的喇叭便传来温柔的女性电子音。
    【杰克·沃斯支付灵能点13.5】
    林稷眉毛一挑。
    杰克·沃斯？
    这个世界的实名制灵能支付系统，对他可太有用了。
    又记了一个人名。
    “找个地儿坐坐吧，待会给你送过去。”
    杰克点点头，隨后走到窗边的老位置坐下。
    林稷转身走向后厨，几分钟后，一份热气腾腾的板烧鸡腿堡套餐，被他端了出来。
    “请慢用。”
    “谢了。”
    这会也没新顾客，林稷就没急著走，直接在杰克对面坐下，摆出一副閒聊的架势。
    杰克也没在意，慢慢拆开汉堡外面的包装纸，拿起汉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o
    鲜嫩的鸡腿肉饼里，那滚烫的酱汁瞬间爆开，烫得他齜牙咧嘴。
    “唔————好吃！”
    “凯尔，你们这新品不错啊，比以前的汉堡肉饼更多汁了！莉莉安可以啊！
    “杰克一脸满足，含糊不清地讚嘆道。
    “那是当然，独家秘方。”林稷笑著回应。
    沈清辞虽然不会做饭，但她对力量的掌控力是顶级的。
    尤其是这种快餐，本身就是注重火候的料理，用超凡的视野去辅助烹飪和掌控火候，做出来的东西自然远超普通水准。
    杰克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稷聊著天。
    “妈的，凯尔，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在西区抽了根烟，就被巡逻的执法队罚了50点，说什么违反了《清洁空气法案》，要交空气税，我可去他妈的吧！”
    “还有上个月，我那门口的垃圾只是半个小时没清理，就被说是破坏了公共环境卫生，要交环境税！”
    “这帮天杀的，真是想尽办法从我们口袋里掏钱！”
    林稷微笑著倾听，时不时点点头表示附和，心里却在飞速记下这些信息。
    空气税，环境税————
    这个世界的统治阶级，压榨起底层来还真是花样百出。
    “对了，你听说了吗？”杰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就咱们北边那两条街的红蝎帮和野狗帮，前两天火拼，不知道从哪个蠢货嘴里露出了风声，说是在爭夺什么灵能违禁品，闹出了大动静。”
    “什么样的灵能违禁品？”
    “这我哪知道。”
    “————那结果呢？”
    “结果？结果就是，执法队连夜把他们两个帮派给连锅端了，听说抓了一百多號人，一个都没跑掉。”
    “你还別说，现在那两条街乾净多了。”说著，杰克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活该，让他们平时收老子的保护费。”
    执法队？灵能违禁品？
    林稷心中一动，默默將这些记在心里。
    一顿饭的功夫，林稷就从杰克这个话癆嘴里，套出了不少琐碎但有用的情报。
    嗦完了最后一口快乐水，杰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
    “行了，凯尔，我得去干活了，你这新品不错，下次的老规矩就换成这个吧”
    o
    “行，慢走。”林稷也站起来，笑著送他到门口。
    就在杰克即將踏出店门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最近小心点。”
    “我听说，执法队最近要对我们这片区进行一次大清查，查那些没有登记在册的野生灵能者。”
    “你和你家莉莉安可都是普通人，別被卷进去了。”
    “注意陌生人。”
    说完，他摆了摆手，晃悠悠地消失在街角。
    林稷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坐回到柜檯后的高脚凳上，若有所思。
    大清查？
    因为那个灵能违禁品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兜帽，將整张脸都隱藏在阴影里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柜檯前，迟疑地看了眼菜单上的汉堡套餐，沙哑著喉咙，低声对著林稷问道：“这里————还接义体改装的活吗？”
    3

 第88章 军用级灵能迴路

    第88章 军用级灵能迴路
    林稷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哟，新来的？
    老顾客可问不出这句话来。
    他脸上掛起一抹和煦的微笑，从高脚凳上下来，不紧不慢地横移到另一侧，那片被特意隔出来的义体展柜区域。
    “当然，我们隨时都在接活。”林稷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展柜，“有什么需要吗？
    是换动力臂，还是升级一下视觉组件？”
    那个將自己裹在黑色风衣里的男子，摇了摇头，並没有看向展柜里的义体。
    “呃————，老板，我是格雷先生介绍过来的。”黑衣男子沙哑著的嗓子微微变调，似乎是有些紧张。
    格雷，一个在莱特商业街附近活动的灰色產业中间人。
    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鸣弦教团在外界发展的下线之一。
    “噢，格雷啊，老朋友了。”林稷一脸恍然地点点头，“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父母的朋友。”
    林稷应了一声，隨后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四周，双手撑在柜檯上，身体微微前倾。
    “是需要订团体餐吗？”
    听到团体餐三个字，黑衣男子的身体一僵，兜帽下的视线在林稷的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犹豫。
    数秒后，他才用有些变形的声音，回答道。
    “我需要————订购两百三十三个，史密斯秘制汉堡。”
    是这暗號没错。
    林稷內心暗自点头。
    “这可是个大单子啊，咱们换个地方详谈。”
    林稷直起身，笑容灿烂地推开活动的玻璃展柜，拉开一条小道。
    “跟我来。”
    说著，他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向著后厨的楼梯间走去。
    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
    “噢。”
    穿过厨房的路上，一股浓郁的肉饼香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循著香味，侧头瞥去，一位身著厨师套装的女士，正拿著铁铲，在煎板前笨拙地煎著肉饼。
    “莉莉安，柜檯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这边有笔大生意要谈。”
    “嗯。
    眼前的老板交代了一句后，带著他踏上了楼梯间的金属楼梯。
    不一会，两人便来到了三楼的工作室门前。
    “滴，身份確认，凯尔·史密斯。”
    隨著柔和的电子音响起，隔音门打开，房间內的灯光自动亮起，將那些悬掛的机械臂、精密的监控设备和墙边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典籍，都照得一清二楚。
    黑衣男子站在门口，似乎是被这个有些专业的工作室给震慑住了。
    他以前也进过一些义体改装的地儿，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一样，专业且乾净。
    这费用，我能还得起吗————
    他內心不安地想著。
    林稷带头，將身形有些僵硬的黑衣男子，引到一旁的接待圆桌旁坐下，开口问道。
    “好了，这里很安全，说吧，到底是什么活？”
    男人有些坐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他左右望了望，最后將目光落在林稷身上，犹豫著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五官轮廓分明，顶著一头黑灰色的碎发。
    最多二十岁的年纪，甚至有可能更小。
    “我————我叫杰米。”杰米的嗓音透亮，不再是之前那偽装拙劣的沙哑声。
    本著对于格雷的信任，他呼出一口气，將手伸进宽大的风衣內衬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刻著横纹的淡红色金属方盒。
    他將方盒放在了圆桌上，“咔噠”一声，打开盒子。
    下一刻，一股凝练、厚重的灵能波动，从中散开。
    盒子里，正放著一个巴掌大小，由无数细小的透明能量管道构成的环状装置。
    它的结构极为精密，层层叠叠，宛如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而在装置的正中央，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闪烁著光芒的淡红色晶体。
    灵能迴路。
    在这个世界，有些人天生便能掌控灵能，这些人统一称作先天灵能者。
    而植入灵能迴路的人，也可以掌控灵能，这些人，统一称作后天灵能者。
    两者唯一的区別便是，后天灵能者的能力上限，完全受制於灵能迴路的等级。
    林稷眯起眼睛，结合史密斯夫妇书架上某本书籍的描述，判断著这颗灵能迴路的等级。
    初、中、高、顶————
    他伸手隔空感应了一下，感受著其中那股灵能气息。
    至少也是高级的品质。
    按照书中的说法，高级及以上的灵能迴路，已经是军用的標准了。
    正常民眾可不允许拥有这种玩意。
    “哪来的违禁品？”林稷语气平静地问道。
    杰米的身体一紧，眼神躲闪：“老板，做生意，还需要问改装件的来路吗？
    ”
    “当然不需要。”林稷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但我是个守法的公民，我们这家店也是正规经营，从来不碰违法的东西。”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
    “军用级灵能迴路，这玩意要是被执法队查到，我们这家店可就没了。
    77
    “请回吧。”
    林稷手掌一伸，虚引向门口。
    杰米紧紧地盯著林稷，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握著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稷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同时保持著手掌的动作。
    终於，杰米的双肩一耷拉，整个人的气势垮了下来。
    “我————我是在垃圾场捡的。”他低著头，颤抖著声音道，“前两天红蝎帮和野狗帮火拼，执法队清场之后，我就去那附近翻了翻。”
    “然后————”他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那颗灵能迴路，“我就在垃圾堆的角落里看到了这个。”
    红蝎帮和野狗帮火拼？
    看来，这个就是老杰克说的灵能违禁品了。
    “捡的？”林稷挑了挑眉，“按照联邦法律，捡到这种级別的违禁品，上交还能拿一笔不菲的奖金，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杰米嘴唇抖了抖，低声道。
    “奖金————不够。”
    他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我妹妹————她得了灵能衰竭症，住在医院里，每天都是一大笔费用。”
    “我爸妈前阵子出意外死了，他们名下的灵能债务全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打工的钱，一直被灵能债务划扣了去，我压根无法攒够我妹妹的医疗费。”
    “我没有办法了，老板。”杰米咬著牙，“我想装上它，成为灵能者，去接一些更大的黑活。”
    “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快地赚到钱，救我妹妹。”
    ”
    “”
    林稷静静地听他说完，伸手盖上盒子。
    “你確定吗？装上这东西，成了野生灵能者，你可就再无法回归正常生活了。”
    “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坏吗？”杰米自嘲地笑了一声。”
    ，“行，那我们说下一个问题，这东西的安装费很贵。”林稷淡淡说道，“尤其是这种军用级灵能迴路，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手术风险很高，需要用到的设备和药物，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仅如此，你一上来就安装这种高品质的灵能迴路，为了保证身体不崩溃，你还得使用昂贵的药物进行维持。”
    林稷从椅背上直起身子，严肃地看著他道。
    “你有钱吗？”
    杰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现在没钱。”他咬著牙，“但我可以保证，等我赚到钱，我一定翻倍————
    “”
    “我不要你的钱。”林稷打断了他。
    杰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我可以不收你的任何费用。”
    林稷的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金属方盒。
    “安装、调试、后续的维护和升级，我都可以免费为你提供。”
    杰米一脸震惊，隨即眼神警惕地盯著林稷。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你想要什么？”
    “合作。”林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需要一个长期的观察对象，来研究军用级灵能迴路对人体的影响。
    “而你需要一个专业的技术人员，来保证你能活下来，並且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力量。”
    林稷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简单来说，你以后所有的义体改装、灵能迴路的维护，都必须在我这里进行。
    f
    “並且，你需要配合我，让我收集你身体的各项数据。”
    “我保证这些数据不会外泄，只用於我的个人研究。”
    “这笔交易，对你我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选择。”
    “如何？”
    这可是送上门的宝贝。
    有他的共鸣能力在，正常人想死都难。
    各种他从书中看到的理论，义体改造、灵能改装、无数不同的技术尝试，他都能一点一点地用在杰米身上，锻炼自己的能力。
    自己是个毫无经验的义体改装师，这话肯定不能往外说。
    所以，表面上看，他只是一个对技术有那么一点点偏执好奇心的，善良的街边店老板罢了。
    杰米死死地盯著林稷。
    这笔交易，他完全看不出来一丝一毫对自己的不利。
    义体改装和灵能迴路的维护，本身就不太好经多人之手。
    收集数据？这不是每一个义体改装师都会做的事吗？
    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看著林稷那温和的笑容，闭上了眼。
    最终，生活的重压，帮他压下了心中的所有疑虑。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好。”
    “我答应你。”
    林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明智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杰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合作愉快。”

 第89章 原子级

    第89章 原子级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安上这玩意？”林稷拿起桌上的金属方盒，看著上面的纹路，微笑问道。
    “现在。”
    “不再考虑考虑？”
    “就现在。”
    “行，那来吧。
    林稷不再多言，带著杰米走向房间中央。
    啪。
    隨著林稷打开主控台，柔和的无影灯瞬间亮起，光线对准中间的义体手术台。
    “躺上去。”林稷示意。
    杰米深吸一口气，依言躺下，双手放在两边的护垫上。
    咔嚓。
    下一刻，双手双脚的固定装置，將他锁住。
    “放轻鬆。”林稷用语言安抚著有点紧张的杰米，在他四肢周围贴上了一圈精密的传感器。
    “灵能迴路的植入位置，一般选择在人体的小腹区域。”林稷一边准备著需要用到的手术工具，一边解释，“那里是人体能量的匯聚点，能最大化地发挥灵能迴路的效果。”
    “所以，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小腹位置，知道吗？”
    “知道了。”杰米绷著身体，有点紧张地回復。
    “嗯。”林稷做好初期的准备工作后，手指在主控台上快速地舞动。
    嗡—！
    机械臂开始移动，各种辅助设备也精准就位。
    林稷瞥了眼设备屏幕中，那杰米的身体数据，开口说道。
    “你的身体素质不错，但灵能迴路毕竟是外来物，初期可能会有排斥反应。”林稷的声音保持著平静，“这次手术预计会让你昏迷上两三天的时间，你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急事吧？”
    杰米沉默著思考了一会，想著自家妹妹的医疗帐单还有一个月逾期，颤抖著声音说道：“老板，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说来听听。”林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如果————”杰米眼神暗了暗，低声请求，“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能用这颗灵能迴路————”
    “你不会死。”林稷打断了他的话，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在我手上，你想死都难。”
    见杰米嘴巴微张，还想著说些什么，林稷乾脆一掌摁住旁边的按钮，一剂適量的麻醉直接打进了杰米的身体里。
    杰米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昏暗。
    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做个好梦。”
    “等你醒来，一切都將不同。
    迷迷糊糊间，杰米感到一阵眩晕，耳边似乎有低沉的嗡鸣声。
    隨著时间的推移，耳鸣声逐渐远去，脑袋也越来越清醒。
    渐渐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诞生了一股特殊的力量。
    它沉凝厚重，如同水银一般在他的血管內流淌。
    下一刻，他感受到一股躁动。
    一股想要破坏一切的躁动。
    他想要挣脱束缚住自己的手术台，想要感受这股新生的力量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別乱动。”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也不想刚醒过来，就欠上一大笔债吧？”
    闻言，杰米浑身一颤。
    囊中羞涩的现状，瞬间浇灭了心中那团燃烧的破坏欲。
    他眼神突然清澈了许多。
    “我————昏迷了多久？”
    林稷脸上掛著一贯的笑容，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不到一天，准確的说，是二十二小时零三十七分零九秒。”
    “运气不错，杰米，你的灵能適应性特別好。”林稷缓步上前，拿起一块数据版，扫了一眼，“灵能迴路的排异反应很弱，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按下按钮，解开了手术台对杰米的束缚，顺手拍了拍杰米的肩膀。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
    “看来，某种意义上，你也是个天才。”
    杰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掌心，呆呆地感受著体內温顺而强大的灵能。
    “我————我成功了？”
    “当然。”林稷收起数据版，指了指手术台旁的一个小屏幕，上面显示著杰米的实时状態。
    杰米侧头看去，一道道淡红色光芒在人影的全身流转，最终全部流回小腹位置，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流动迴路。
    “这颗灵能迴路，与你的融合，堪称完美。”
    林稷的镜片上，一道白光闪过。
    “然后，再次恭喜你，杰米。”
    “根据我对能量强度的测算，这颗灵能迴路，品质为顶级。”
    顶级？
    杰米的心臟猛地跳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喜涌上心头。
    “真————真的吗？”他急切地问道。
    “真的。”林稷抬手压了压，示意杰米稍安勿躁。
    隨后，他慢慢走到书架边，抽出一本《初级灵能解析》，递给杰米。
    “但拥有了顶级的灵能迴路，只是一个开始。”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掌控这股力量，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顶级灵能者。”
    杰米伸手接过林稷递过来的书籍，眼中闪著亮光。
    “老板，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嘘————”
    林稷竖起一根手指，微笑道。
    “別忘了我们的约定。”
    杰米一愣。
    隨后，他露出了一个独属於年轻人的、灿烂的笑容。
    一个月后。
    “老板，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找活干啊？”
    柜檯前，穿著快餐店员工制服的杰米，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柜檯下，用化作丝线的灵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画著圈。
    “急什么，你现在很强吗？待会你死外边，我的投资岂不是打水漂？”林稷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
    闻言，杰米的手指一抖，化作丝线的灵能瞬间溃散。
    他面带愧色，低声道：“不是，老板，我妹的医药费也是你垫著，你还给我发工资，我每天就这样赖著你，给你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我良心过不去啊。”
    林稷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柜檯下溃散的灵能：“看，情绪稍微波动一下，灵能就散了，小鬼，你还差得远呢。”
    “而且，你这不是在给我打工吗？”
    杰米嘴角一抽，还想辩一辩：“我————”
    嘭！
    “嘿，杰米小子，过来，我要点餐！”顾客的一声大吼，打断了杰米接下来的话。
    林稷努了努嘴，提醒道：“还不赶紧去干活？”
    杰米嘆了口气，认命地走向点餐机。
    见他还算听话，林稷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子————”
    被他这么一说，林稷差点就忘了这小子原来的目的。
    把杰米留在这的一个月，收穫比他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大。
    首先，是他的擬態原子技术，已经成功从夸克，一路上升，跨过诸多微粒，进阶到了稳定的原子级。
    这项技术的下一步，就是將这些原子，按照特定的规律排列组合，形成真正的物质。
    一旦成功，他將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
    所以，现在的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提前记录收集万物的原子排列公式。
    这其中，最大的惊喜，是他通过对杰米的观察，找到了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灵能原子。
    不仅如此，他发现，在微观视角下，灵能者的意识，似乎天生就能对这些灵能原子產生影响。
    通过灵能者意识的引导，灵能原子可以发生聚集、裂变、聚合等各种行为，激发其蕴含的力量。
    虽说这种方式，与共鸣者通过意识的共鸣波动驾驭弦有所区別，显得更加唯心，也让现阶段的他，无法进行观测。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找到其意识引导的本质。
    现在找不到，只是因为他不够强罢了。
    这种探究世界本质的愉悦，让他沉迷其中。
    “可惜，也不能一直將杰米这小子圈在身边。”
    “得想个法子————”
    呼！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凯————尔————”
    林稷身体猛地一颤，浑身僵硬地转过头。
    背后，沈清辞正举著一只滴著油脂的铁铲，一脸幽怨的看著他。
    “你是不是————”
    “忘了我？”
    >

 第90章 盘下这条街

    第90章 盘下这条街
    ”我在这————当了一个月的厨娘。”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浓浓的怨气，几乎要在沈清辞身上凝为实质。
    林稷赶紧走上前，陪著笑脸，小心翼翼地拿过她手中的那只铁铲。
    “幸苦了，莉莉安。”林稷嘿嘿笑道，揽著她的腰往后厨走去，“咱们里边说，別让外边的人看了笑话。”
    外边还在就餐的一些老顾客，顿时看热闹似的转过头来。
    “哟，夫妻俩这是闹矛盾了？”
    “那可不，这个月他俩招了个小伙子，结果这凯尔一直坐在柜檯前不干事，是个人都会闹脾气。”
    “我记得以前凯尔可勤快了————”
    外边顾客的议论声，隨著后厨摇摆门的关闭，没了声响。
    “清辞，你別生气嘛，我这可都是在为了咱们的任务进度奋斗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用力，同时悄悄用共鸣力给沈清辞来了个全身按摩。
    沈清辞感受著身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眯著眼睛，轻哼了一声，身上的怨气消散了些许。
    “少来这一套，你倒是说说，你奋斗了什么？我看你閒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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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態度软化，林稷鬆了口气，將铁铲放在旁边的清洗池里，拉过沈清辞的手，与她一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冤枉啊，沈大小姐，我这一个月可是废寢忘食，夙兴夜寐，就差头悬樑锥刺股了。”林稷一边说著，一边帮她揉捏著手腕。
    沈清辞享受著服务，嘴角不由得轻轻翘起一个弧度，但语气还是有点不满：“哦？那你说说，你都忙活了什么？”
    “你以为我坐在柜檯后面，只是在看閒书吗？”林稷挑了挑眉，“那可都是这个世界的精华，里边都是最尖端的科技理论和灵能理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並且，工作室里那套义体改装技术，从理论到实践，我可是全都吃透了。”
    “时间再长一点，你信不信我能徒手搓出来这个世界最尖端的科技武器？”
    说到这里，林稷自豪地挺了挺胸。
    沈清辞听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知道共鸣者精神数值起来后，学习能力不能和普通人比，但也没想到，林稷能在一个月內做到这种程度。
    史密斯夫妇十多年的看家本领啊，这就吃透了？
    那些纯理论，不涉及战斗的玩意，她从心理上就有点排斥。
    “你————你真的把那些都吃透了？”她问。
    “那当然。”林稷得瑟地笑了笑。
    沈清辞撅了撅嘴，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你是大进步了，那我呢？”她低声说，“我就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见沈清辞想岔了，林稷停下手中的按摩，捧起她的手，轻轻摩挲著，安抚道。
    “话不能这么说。”
    “你想，你可是我们组合里，最不能缺的那个后勤保障啊。”
    沈清辞抬眼看他，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解。
    林稷微微一笑，指了指那扇摇摆门：“你想想，咱们这家店，现在是不是整个莱特商业街，最火的汉堡店？”
    沈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来，史密斯汉堡店的生意確实异常火爆，每天从早到晚，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得益於共鸣力的辅助，史密斯汉堡店不管是出餐速度，还是食物风味，对比其他店，都能称得上是断档式领先。
    瞅著沈清辞的脸色渐渐回暖，林稷赶紧趁热打铁。
    “这叫什么？这就叫於无声处听惊雷！”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的操作台前，拿起一个肉饼，在沈清辞面前晃了晃。
    “这一个月，你煎的不是肉饼，是人心。”
    他又指向旁边的炸槽，里面冒著泡的热油，还浸著薯条。
    “你炸的不是薯条，是情报网！”
    林稷的声音逐渐高昂，带著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我们通过食物，通过这些看似普通的交易，已经初步掌握了这条街的权力结构、人际关係和財富密码。”
    “谁是这里的地头蛇？谁是底层挣扎的打工人？谁又欠著高额的灵能债务？
    谁家的孩子生病了？谁又被执法队盯上了？”
    他每说一句，沈清辞的眼睛就亮一分。
    林稷张开双手：“那些来吃汉堡的顾客，抱怨著税收，抱怨著执法队，抱怨著帮派，抱怨著生活的不公，这些，都是最真实、最鲜活的一手资料！”
    “这是多么伟大的成就！你可不是简单的厨娘，你这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情报网络，在为我们未来的行动，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林稷凑到沈清辞脸上，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光芒。
    “在这个世界，谁能掌握信息，谁就能掌握主动权，谁能了解底层民眾的疾苦，谁就能爭取到他们的支持。”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通过最接地气的方式，深入敌营，摸清底细。”
    “这比我们直接衝出去跟灵能者硬碰硬，要高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看著眼前林稷嘴角那自信的微笑，沈清辞的眉毛也跟著弯了弯。
    原来，她一直以来做的，不是无意义的工作。
    她也在进行著另一场战斗。
    “所以，沈大小姐。”林稷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恢復了轻鬆，“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吗？”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脸上重新焕发出自信的光芒。
    “不！”她语气微微上扬，“我明白了！”
    “我们，是在这里扎根，是在收集情报，是在————”
    “蛰伏！”
    林稷满意地看著她，笑容更盛：“没错！”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厨房里的一切，像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些油炸锅、烤箱、饮料机。
    “那我们下一步呢？”她问，语气中充满了期待，“我们已经掌握了这条街的情报，接下来，是不是该主动出击了？”
    林稷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著沾满油污的料理台。
    “不急。”他慢悠悠地说，“我们现在只是掌握了一条街，这座城市，可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擦拭完后，他又隨手关掉了灵能炉，將炸至金黄的薯条捞起。
    “而且，咱们不仅需要情报，还需要势力。”
    “势力？”见林稷开始干活，沈清辞也行动起来。
    “对。”林稷勾起嘴角，“属於灵能者的势力。”
    “——杰米吗？”沈清辞上前接过林稷手上的薯条篮，將里边的东西倒在旁边称作薯站的保温柜上，开始撒料铲薯条。
    “嗯，他不仅是我的技术实践对象，还是咱们势力的第一个触点。”
    林稷瞥了眼右上角的新订单，取出保温柜里的熟食，再拿了两片麵包，轻车熟路地做起了汉堡。
    “有想法了吗？”沈清辞捞起一份薯条，又打了一杯可乐，放在了备餐区域。
    “有，等我的技术能力再进一步，到时候就能慢慢发展属於咱们的武装力量了。”林稷將手上打包好的汉堡，与沈清辞准备的东西一同装盘，递到了供柜檯取餐的窗口。
    “至於现阶段嘛，咱们先完成一个小目標。”
    “什么小目標？”
    林稷继续著手上备餐的动作。
    “先盘下这条莱特商业街。”
    ”
    沈清辞忙碌的动作一顿：“咱们的灵能点够吗？”
    “现在不够。”林稷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过段时间就够了。”

 第91章 灵能结晶

    第91章 灵能结晶
    “老板娘，我先走了。”一位少女背著单肩包，活力四射地挥舞著手臂，小跑著消失在街尾。
    “嗯，路上小心。”沈清辞微笑著站在店门口，同样挥著手。
    距离上次与林稷在后厨的谈话，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从那天起，沈清辞便彻底进入了状態，成为了林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技术开发和研究的领域，她確实插不上手，但除了技术之外的所有后勤工作，她都大包大揽地接了过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她在经营管理和资源调配上的天赋，也逐渐展现开来。
    第一个最直观的成果，便是她通过一系列不能对外人言说的资源整合和某些特殊手段，在上个月，成功於汉堡店的旁边，盘下了一间同样是三层楼高的空置店铺。
    经过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造，这间新店铺被正式命名为“史密斯机械”。
    而“史密斯机械”的经营范围，也在她的一番操作下，成功从原来单一的义体维修和贩卖，扩大到了可以贩卖、维修与保养各类民用、甚至部分军用机械的程度。
    至於原先的“史密斯义体改装店”，则彻底更名为“史密斯汉堡店”，由原先那个只有一层的小快餐店，彻底升级为了一栋三层楼的宽散餐厅，配备了更多的座位和全套的先进厨房设备。
    隨著汉堡店规模的扩大，扩招员工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些新招聘的员工，大多都是从附近街区精心挑选的底层民眾。
    他们对於这份稳定且报酬不菲的工作充满了感激，同时也为林稷和沈清辞带来了更多关於这条莱特商业街，乃至附近几个街区动態的零碎情报。
    目送著最后一位兼职员工离开，沈清辞伸了个懒腰，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史密斯机械”。
    原先在汉堡店二楼的生活区和三楼的工作室，如今都已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里。
    店铺的一层空间被彻底打通，显得异常宽。
    柔和的灯光下，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在特製的展架上，散发著凛冽的冷光。
    左边的区域，摆放著一些仿生机器人。
    右边的区域，则展列著各类民用的工程机械，比如小型的悬浮搬运车和高空作业平台。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中间区域，那些造型各异，充满了力量感的义体和民用外骨骼机甲。
    宽阔空间的尽头，角落处，单独隔出了一片区域。
    一张巨大的工作檯摆放在那里，各种精密的工具和零件分门別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道身影正伏在工作檯前，背对著门口，聚精会神地捣鼓著手中的物件。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那道身影也没有回头。
    “都忙完了？”林稷的声音传来。
    “嗯，今天的收入又多了不少。”沈清辞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带著一点小小的得意，“按照这个势头，我们下个月就能把买这家店的贷款给还清了。”
    “这么快？”林稷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原本他的想法是，等他的擬態技术突破到原子排列阶段，他就可以批量用频率製造灵能结晶了。
    具体的原理与之前造人一般，频率接触到灵能原子，被侵蚀转化成更多的灵能原子，隨后用擬態的灵能原子，利用其偽装的同源特性，將真正的灵能原子聚集成灵能结晶。
    灵能结晶算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最低级的一块都能换至少一万灵能点。
    技术突破后，他將立马成为人形印钞机，发动钞能力。
    结果没成想，沈清辞在运营执行这方面，有著如此出色的天赋。
    她总能敏锐地察觉並利用信息优势，进行精准的判断和资源的整合。
    这才不到三个月，她就挣够了盘下这座店铺的钱。
    他还没发力呢。
    他看著沈清辞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道：“我的沈大小姐，你这超乎寻常的直觉，不去当个商业奇才真是可惜了。”
    “那是自然。”沈清辞下巴微扬，享受著他的夸奖，隨即又把目光投向他手中那个复杂的机械装置，“你呢？又在研究什么新东西？”
    “给杰米准备的。”林稷意识波动一盪，莫名產生的牵引力，帮他拧紧了一颗螺丝，“他最近接的活，危险係数越来越高，我得给他准备点保命的底牌。”
    “我记得他身上的灵能迴路是顶级的吧，能有什么危险？我看他最近挺春风得意的。”沈清辞撇撇嘴。
    “正常情况是没有危险。”林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为了多赚钱，什么单子都敢接，现在在地下黑市里都混出名头了，任务难度也越来越大。”
    “那不是正好吗？名气越大，能接触到的层面就越高，对我们收集情报也越有利。”沈清辞眨眨眼。
    “他才入行几个月？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林稷仔细端详著手中的装置，“这小子现在名气大了，开始膨胀了，抱著这种心態提前接触那些老油条，我怕他哪天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他现在接的都是些什么活？”沈清辞伸手，在工作檯上扫出点空间，轻轻一蹦，一屁股坐了上去。
    “处理灵能债务，当別人的灵能私兵，潜入那些见不得光的灵能实验室窃取资料————”
    “嚯，杰米这小子有点本事。”沈清辞摆著悬空的小腿，感慨道。
    “那可不，这些黑活遇上的敌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林稷举起手中的装置，调整著角度，在天花板的柔光下细细观察。
    沈清辞挪了挪屁股，凑近了些，一同打量著那个装置：“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类似於手錶的装置，无数细密的金属纹路布满了錶盘，錶盘中间，镶嵌著一颗绿豆大小的灵能结晶。
    “一个小型的灵能干扰器。”林稷轻轻转动著錶盘一旁的旋钮，內部的金属纹路隨之而动，“这玩意能掩盖自身的灵能气息，战斗时也能用於干扰对方的灵能感知。”
    “听起来不错。”沈清辞点头。
    “当然不错。”林稷挑眉，“为了这玩意，我可是买了好几本关於灵能干扰和隱匿的书籍，甚至翻了不少论文。”
    “这玩意用好了，能让杰米在关键时刻，多一条命。”
    “你对他倒是挺上心。”
    “毕竟他也帮咱们干了不少黑活。”林稷收起装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且，这小子人还不错，知道感恩。”
    能让他俩在这安心发展，拓展业务，没被什么劳什子帮派缠上，杰米这小子可没少在背后出力。
    “对了。”沈清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戳著林稷的侧脸，提醒道。
    “別忘了给厨房后面忙活的那三个残响体充电”。”
    “明天它们中途掉链子了，我让你自个上去煎两天肉饼。”
    林稷弯著眉毛，伸手挡住来自对方的攻击。
    “行行行，我这就去。”
    他站起身，不由感嘆富婆的財力。
    再怎么说，那也是三个源质，三万频率点。
    用在残响体身上，让其抵御原子侵蚀，就仅仅只是为了解放生產力。
    她也是真敢想。
    关键是效果居然还行，也不用什么复杂的指令，让它们按照设定好的流程行动即可。
    这就相当於三个超凡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为她工作。
    甚至，它们还能用共鸣力，进行保温和保鲜的操作。
    据他所知，周边很多汉堡店都开始用上了他们史密斯家的“加料”肉饼。
    而这个肉饼的供应商，就是她沈清辞。
    这餐饮方面，谁干得过她啊！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沈清辞当时从鸣界那进货时，足足进了一百个源质！
    “嘖嘖嘖。”
    “过段时间，等我的擬態技术突破，成为人形源质————”
    林稷的双眼微微发亮。
    要知道，意识丝线，也是能盪起共鸣波动的。
    等到一根意识丝线，就是一颗源质的时候——
    残响体，可是能捏脸的。
    “生產力————”
    “潜伏————”
    “艺术————”
    “嘿嘿”

 第92章 灵能抑制剂

    第92章 灵能抑制剂
    夜色如墨。
    城市的中心地带，迷幻的霓虹光芒与巨幅的全息投影交织，一辆辆悬浮的执法车划过城市的上空，象徵著此地的秩序与繁荣。
    但当视线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来到沃特街区，繁荣便成了货柜上的锈跡，秩序则变成了街头巷尾游荡的恶棍与帮派火拼后留下的弹孔。
    杰米站在一块半塌的gg牌顶端，融入夜色，任由微风拂起他那风衣的衣角。
    他俯瞰著下方那铁皮帮的据点，脑海中想著今晚的任务目標。
    一个不留。
    据点由一个废弃仓库改造而成，几堆篝火在空地上跳动，於地面上投射出几道零星的人影。
    此时，风中隱约传来女人的哭喊与男人含糊的咒骂。
    “一群垃圾。”
    杰米轻声吐出四个字，淡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红芒。
    他从风衣內侧掏出一个小巧的淡红色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下一秒，他双手插兜，从十几米高的gg牌上，一步跨出。
    呼—
    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就在即將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嘭！
    地面上的碎石和易拉罐被这股力量掀飞，砸在远处，发出叮哪鐺啷的声响。
    “什么人！”
    “敌袭！”
    仓库门口几个放哨的帮派成员瞬间被惊动，他们连人影都没看清，便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噠噠噠！
    火药枪、灵能枪、雷射武器，各种档次风格参差不齐的攻击，在同一时间倾泻而出。
    它们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將整出这股动静的杰米彻底覆盖。
    然而，所有的子弹和能量光束，在距离杰米身体不到半米的位置，便被一层屏障所阻挡，激起一圈圈淡红色的涟漪。
    灵能护罩。
    杰米双手依旧放在兜里。
    他感受著护罩上传来的轻微震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就这点火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人呢？”
    一个似乎是小头目的壮汉，端著重型机枪，紧张地张望著四周。
    “妈的，藏头露尾的算什么————”
    下一刻。
    呼——！
    呼啸的风声卷过耳畔。
    壮汉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接著就飞了起来。
    晃动的视野中，他看到了月亮，看到了远处的霓虹，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同伴们。
    一个手持灵能枪的帮派成员，被一道淡红色的丝线侵入后，身体突然炸开，血肉和机械碎片四散飞溅。
    一个挥舞著链锯的混混，被一只由灵能凝聚而成的手掌扼住了喉咙，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被扭断了脖子。
    隨著一道红光闪过，一名躲在掩体后的狙击手，头颅被灵能蒸发，只余下脖颈处焦黑的血肉。
    一名灵能者激发灵能，试图反抗，结果周围泛起的微弱光芒，连敌人的一拳都挡不下，护盾瞬间破碎，身体向后倒飞，撞碎了好几个货柜，最后化作了铁皮上的一滩血色涂鸦。
    渐渐的，他的思维开始迟缓。
    视野晃荡了几圈，终於，他看见了自己的无头尸体，看见了脖颈处喷涌的血柱。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什么————时候？
    咚！
    壮汉的头颅落地后，在地上翻滚。
    好巧不巧，他停在了那位带著面具的男子面前。
    他瞳孔收缩。
    “赤影————”
    啪！
    杰米一脚踩碎了面前的“西瓜”。
    他甩了甩腿，灵能一盪，清理掉脚下的血污，隨后走向紧闭著大门的废弃仓库。
    忽然，被灵能强化过的听觉，捕捉到了仓库內的动静。
    嘶啦—！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真是些渣滓————”
    轰隆！
    废弃仓库那厚重的铁门，被杰米用灵能强化的一脚，暴力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板在地上型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扬起漫天灰尘。
    杰米踏入仓库，面具下那加持著灵能的目光扫过昏暗的仓库。
    仓库中央，被捆绑的女人仰躺在地上，一位浑身刺青的大汉正撕扯著她身上的衣物，旁边是一圈帮派成员。
    此时，他们均是面带惊恐地看向杰米的方向，手中的武器或掉落在地，或无力地垂著，显然是被这股踹开大门的巨力给嚇著了。
    “灵————灵能者？”一个帮派成员哆嗦著问，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杰米见状，眼神一厉，抬起手，十数道灵能丝线从他手中钻出，这些灵能丝线，一衝出外界，便自发纠集起附近的灵能原子，在飞向敌人的过程中，已然变成了手指粗细的灵能光柱。
    “饶————”
    噗嗤！噗嗤！噗嗤！
    一瞬间，包括中间那位刺青大汉，所有人的眉心均是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扑通！
    不到一秒，整个仓库活著的生物，就只剩下了两人。
    杰米走到女人身前，一脚將她身上的壮汉尸体踢飞，抬手，灵能丝线轻柔地划过绳索，將其切断。
    隨后，一件黑色风衣挡住了那女人掛著碎布的躯体。
    女人抬起头，眼里儘是茫然。
    回过神来后，她望向全身縈绕著淡红光芒的杰米，嘴唇哆嗦著吐出两个字：“谢谢————”
    杰米摇摇头，手指点向一旁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东西，给你了。”
    [”
    他轻轻嘆了口气，迈步走向仓库深处。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箱子和设备。
    灵能感知探出，不一会，他便拨开杂物，找到了一个被精心偽装的暗格。
    “还真有意外收穫。”
    “普通的偽装，在灵能感知面前完全没用啊————”
    感概过后，杰米手脚麻利地打开暗格。
    令他意外的是，里面放著的，不是常规的金钱或是毒品，而是一枚常见的资料晶片。
    “这是————”他双指捻起这块晶片，暗暗思索。
    一个帮派头目，藏著资料晶片干什么？
    里面又会是什么东西？
    “算了，回去让老板读取一下就知道了，在这瞎想也没用。”
    他將晶片放入右手义体里的暗格保存起来，隨后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路上，他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风衣，又扫了一眼忙著捡尸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当杰米推开机械店的后门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老板，老板娘。”他轻声喊道，走向了在工作檯前忙碌的那两个身影。
    老板正戴著一副透明的手套，將一个巴掌大的装置拆成无数细小的零件，一旁还放著一叠厚厚的资料，最上面正写著《低级灵能迴路製造原理》。
    那叠资料，正是他在执行某个小型实验室任务的过程中，顺手拿出来的。
    老板娘则坐在工作檯的里面。
    她面前的全息投影正刷新著各种数字和地图，地图上用不同的顏色標记著各种区域。
    听见声音，林稷头也不抬，只是朝他指了指傍边的椅子。
    “坐，怎么，又偷偷接大活了？需要补充灵能迴路的能量吗？”
    杰米依言坐下，左肘顶在工作檯，撑著脑袋道。
    “没有的事，老板，你说的话我都记著呢，这周没接什么大活，灵能储备还多著呢。”
    “那就成。”林稷双手舞动，微调了几个零件后，將手上的装置重新装好，“所以呢，有什么事？”
    “老板你看一下这个。”杰米拿出他在铁皮帮仓库找到的晶片，“一个底层帮派头目，將这玩意专门放在暗格里，我觉得不太正常。”
    “哦？”林稷放下手中的装置，接过杰米手中的晶片翻著看了两眼，“底层帮派————確实不太寻常。”
    隨后，他从工作檯下拿起一台类似平板的装置，將晶片插上。
    “那咱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眨眼间，一道光幕便从装置上投影出来。
    “”
    ”
    看完了里边的內容，两人双双沉默。
    良久。
    “老板————”杰米闭上眼，声音有些低沉，“这份所谓的实验体名单————”
    “为什么，会有我妹妹艾米的名字？”
    话音刚落，杰米双眼骤然睁开，呲啦一声，转身就要向后门走去。
    与此同时，坐在椅子上的沈清辞，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杰米，冷静，现在不能去。”林稷赶紧起身，一步跨出，双手重重地压在他的肩膀。
    杰米微微侧身，转过头来，双目闪烁著猩红的光芒。
    “老板，你要阻止我？”
    林稷感受著杰米躁动的灵能，左手向后一张。
    不用他说话，沈清辞便抓向她手边的一管淡蓝色的灵能抑制剂，呼的一声丟向林稷的掌心。
    啪！
    林稷单指一旋，露出灵能抑制剂的针头。
    下一刻。
    他鼓动起共鸣力，狼狠地扎向杰米的脖子！
    杰米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林稷的动作，一丝丝凉意，便顺著脖子，流向他的全身。
    剎那间，他心中那股被灵能引爆的怒意，一点一点地被这股凉意给压制了下去。
    “杰米，深呼吸。”
    “別让灵能吞噬了你的理智。”
    杰米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重复多次，循著林稷的指引，慢慢平息著体內躁动的灵能。
    “呼————”
    “谢了，老板，老板娘。”
    冷静下来后，他缓缓转过身，正对著林稷，淡金色的瞳孔连连波动。
    “那，我现在————”
    “该怎么办？”

 第93章 技术突破，残响体成型

    第93章 技术突破，残响体成型
    “老板，我该怎么办？”杰米深吸一口气，“艾米————他们为什么会盯上艾米？”
    林稷手上动作一变，顺势將他引入座位后，指了指光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单。
    “別心急，好好看看这份资料，咱们还有时间。
    光幕上面，详细记录著每一位灵能衰竭症患者的姓名、年龄、住址。
    而杰米的妹妹，艾米，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林稷將光幕放大，杰米这才看清，艾米名字旁，还標註著一行小字。
    预计收割时间：2126年9月25日。
    “现在是九月末，咱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林稷一只手指著光幕的同时，还用另一只手，將沈清辞招过来。
    “还有这。”林稷指著这份资料的抬头，“星光医疗，应该都认识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看著略显茫然的杰米，她主动解释道。
    “杰米，星光医疗不认识，那星寰集团你总认识吧？”
    杰米的面色骤然扭曲：“是我认识的那个星寰集团吗？”
    “没错。”沈清辞点了点头，声音適时地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个集团是自由联邦最大的灵能科技集团，几乎垄断了联邦所有的灵能医疗、义体製造和能源供应，可想而知他们的势力有多庞大。”
    “最关键的是，”沈清辞手指向下指了指，“咱们脚下的这座星寰之城，就是人家的地盘。”
    “星光医疗，便是星寰集团名下的一家公司。”
    沈清辞的解释，让杰米的情绪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
    “杰米，控制好你的情绪。”林稷再次按住他的肩膀。
    “呼————”杰米呼出一口气，努力压制著情绪的波动。
    一段时间过后，杰米才咬著牙，打破了这沉默的一幕。
    “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单？什么是收割时间？”
    “艾米————艾米她只是一个病人啊！”
    “我，我也没欠他们医疗费啊！”说到这里，杰米又深吸了一口气。
    “这正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林稷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知道，星光医疗的这份名单，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份资料晶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具体地点。”林稷问。
    “铁皮帮的仓库。”杰米低声回答，脸上带著一丝疑惑，“那个铁皮帮帮主將它藏得很深，看起来很重视。”
    “一个底层帮派头目，能拿到星光医疗的內部资料？”沈清辞皱眉，“这说不通。”
    “不排除是星光医疗的內部人员流出的，或者是某个中层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林稷思考著，“要么就是，这份资料压根就不重要，它的保密等级，没有想像中那么高。”
    “老板，我愿意做任何事。”杰米猛地站起身，表情肃穆，“只要能救艾米，哪怕是让我去死！”
    “別总想著去死。”林稷语气重了几分，“你死了，你妹怎么办？”
    “再说了，你在我这的债，还没还清呢。”
    杰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像样的话来反驳。
    林稷示意杰米重新坐下，目光扫过他和沈清辞。
    “现在，我们手上还有两张牌。”
    林稷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提前知道了艾米的危机，並且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准备。”林稷放下一根手指。
    “第二，我们有你。”林稷將剩下的一根手指，指向杰米，“你在黑市的名声已经打响，接触的层面也越来越广，黑市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虽然不如官方，但胜在隱秘和灵活。”
    “杰米，你可以利用你的人脉，或者找中间人，通过悬赏的方式，在黑市中打听一切关於星光医疗，关於这份收割名单，以及任何与灵能衰竭症治疗有关的信息。
    “尤其是那些被官方打压、流传於地下，但可能有效的野路子。”
    “同时，杰米，你也要学会利用你顶级灵能者的身份，去组建属於你自己的团队。”
    林稷突然露出笑容。
    “灵能点不够，你可以先跟我赊帐。”
    “別担心，你还有我们。”
    杰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点点光芒：“我明白了，老板！”
    林稷点了点头，看向了沈清辞，微微一笑。
    沈清辞同样回以微笑，明白了林稷的意思。
    那些底层民眾，可能接触不到核心的秘密，但对於星光医疗的日常运作、员工的八卦、甚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异常，这些线索匯总起来，有时候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老板，那我先去了。”杰米精神抖擞起来，起身走向后门。
    “千万別著急，敌在明我在暗，优势在我们。”林稷叮嘱了一句后，像是想到什么，“对了，杰米，明天能带我去看看艾米吗？”
    “当然可以。”杰米点了点头，“那老板，我先走了。”
    “去吧。”目送著杰米出门，林稷转头看向沈清辞。
    “清辞，咱俩合作了这么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说到这，他挠了挠头，无奈地笑道，“好吧，后续行动肯定是要暴露的，我也瞒不住。”
    “嗯？”沈清辞双眼微微眯起，眼神示意林稷解惑。
    “我学会了源质的构造方法。”林稷说著，指头钻出了一道意识丝线。
    紧接著，巨量频率从他体內涌出，包裹向那道意识丝线。
    在沈清辞震惊的表情中，一只淡绿色频率构成的残响体，安全地站在一旁。
    她紧紧地盯著眼前没有一点溃散跡象的残响体，隨后將目光落在林稷的脸上。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你胸口核心处不是也有一块源质吗？它会散发出一股共鸣波动，向它学习一下就行。”林稷努了努嘴。
    沈清辞皱眉，意识下沉，细细感知著核心深处的源质。
    那块幽蓝色的透明方块，缓缓旋转，向外散发著淡蓝色的雾气。
    半晌。
    並没有任何动静。
    “哪来的共鸣波动？”
    “没有？”林稷眉头一挑，走上前，手掌按向沈清辞的胸口。
    片刻，她体內的源质又產生了一股共鸣波动，被林稷捕捉到。
    “你感受不到吗？”林稷皱眉。
    “感受不到。”沈清辞摇摇头。
    突然，林稷意识到，两人的感知可能有区別。
    他掌心浮现出一根意识丝线，手掌一退，將它与沈清辞的视线平齐。
    紧接著，那股与源质同源的共鸣波动，以这根意识丝线为中心，荡漾开来。
    “这是我发出的共鸣波动，能感觉到吗？”
    沈清辞的表情渐渐严肃。
    “没有。”
    她明明看见了这根丝线的动作，却感觉不到丝毫波动。
    有问题。”
    “
    林稷尝试著向沈清辞发起单纯的频率共鸣。
    私人的通讯通道內。
    林稷：“能听到吗？”
    沈清辞：“能听到。”
    林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同样是共鸣波动，凭什么一个行，另一个不行？
    这又是什么道理？
    林稷：“**@&#%——·——”
    沈清辞：“你说什么？”
    ”
    —”
    没跑了，绝对是鸣界在捣鬼。
    类似于波段屏蔽的技术吗？
    林稷收回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没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因为残响体的存在，咱们的战术，即將进入下一阶段。”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办法。
    沈清辞沉默。
    因为家世的原因，她確实了解到部分信息。
    比如，职业传承之前，鸣界会对共鸣者有所限制。
    通过刚刚的演示，她意识到————
    这种限制，比她想像的更多。
    有些东西，她没有资格接触。
    “我不就是为了爭取这个资格，才来到这个灵能世界的吗？”
    她內心自语，脸上重新浮现出昂扬的斗志。
    “没问题。”
    “倒是你这个充电宝，可別掉链子啊。”
    “为了铺开势力，我的需求可是很旺盛的哦？”
    ”
    “
    林稷轻笑：“好。”
    啪。
    两人击掌。

 第94章 价值

    第94章 价值
    天光破晓，透过建筑和灵能管道的缝隙，洒向林稷和杰米身后的街巷。
    这里是莱特街区旁的一条小巷，脏乱的垃圾堆放在一旁，墙壁上充斥著斑驳的涂鸦。
    “老板，就是这里了。”杰米指了指前方卡在巷子中间的一栋老旧建筑。
    林稷抬眼望去，外墙的霓虹招牌闪烁著“曙光诊疗所”几个大字，其中“光”字的三个点已经熄灭，亮著的只是一个“元”字。
    诊疗所门前堆放著几个破旧的垃圾桶，散发出阵阵异味，玻璃门上贴著泛黄的gg，字跡模糊不清。
    “这家诊疗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听我爸妈说，这家诊疗所在我出生前就存在了。”杰米解释道。
    推开诊疗所的大门，一股浓烈的劣质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诊疗所內部光线昏暗，几盏节能灯发出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了大厅，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旧的自助掛號机，在角落处独自散发著光芒。
    林稷的心中涌起一丝困惑。
    按照网上公开资料的描述，灵能衰竭症这种一万人里大概出一个的罕见病症，其治疗费用极其高昂，甚至足以让一个中產家庭倾家荡產，背上无数灵能债务。
    这种病症的治疗地点，不说市中心的豪华医院，至少也得是一个像样点的小医院吧？
    眼前这间破诊疗所————
    “杰米，你確定没带我来错地方？”林稷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年轻人，“还是说，你被坑了？”
    杰米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不会的，老板，这家诊疗所的所长是我爸妈的熟人，他————他不会坑我的。”
    “要不是他帮我採购医疗物资，並且只收我接近成本的费用，只怕我妹早就————”
    杰米没再说下去。
    闻言，林稷微微思索。
    作为给杰米垫付过医药帐单的他，清楚地知道支出的数额。
    一个月大概是五万灵能点。
    听杰米的说法，五万也只是接近成本价的医疗耗材。
    如果这个诊疗所的所长没骗人，真的只收杰米成本价的话————
    呵，那这所长人怪好的啊。
    “杰米，艾米的治疗，持续多久了？”
    “算上这个月，差不多一年了吧。”
    林稷皱眉。
    如果杰米没说谎，按照他与杰米接触的时间推算，艾米至少保持了这个医疗强度半年。
    半年算起来，大概是三十万灵能点。
    他之前没去关注和深究，但现在看来，杰米的家庭阶层只怕不低。
    “杰米，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林稷忽然问道。
    杰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稷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犹豫著开口：“我之前是联邦大学的学生。”
    “联邦大学？”林稷有些惊讶，在这个世界，能上大学的，家庭可都是非富即贵。
    “嗯。”杰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父母原先是做生意的。”
    “人祸？”
    “嗯。”
    “这些人祸，需要帮忙吗？”
    “谢谢老板，但————他们我都做掉了。”杰米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微微抖动的身躯暴露了他內心的情绪。
    林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询问事情的细节。
    在这个混乱的灵能世界，能让一个富贵家庭，一瞬间跌入到这个世界的底层，无非就是那些商业竞爭中排除异己，买凶杀人的醃攒事儿。
    做这些事的人，估计没能想到，杰米的报復来得如此之快。
    有原来的家境在，难怪杰米能认识格雷。
    沉默间，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大厅，沿著一条狭窄的走廊向里走去。
    在头顶吊灯的微弱光芒下，他们时不时能瞧见墙壁上，因涂料剥落而露出的灰暗墙砖。
    “真够破的。”
    林稷內心暗自摇头。
    终於，他们停在一扇病房门前。
    “就是这里了，老板。”杰米轻声说道。
    林稷透过门上那块透明的玻璃窗看去。
    与整个诊疗所那破败的环境不同，破落房间的正中央，放著一张科技感满满，有著银白色金属底座，且被透明罩子笼罩著的特殊病床。
    罩子內部，瀰漫著红色的雾气，透过那层朦朧的红色雾气，隱约能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躺在病床上。
    杰米轻轻推开房门，与林稷一同缓步靠近。
    病床上的身影，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眉眼间，依稀能看见杰米的模样，只是五官更显柔和。
    这就是艾米吗————
    林稷细细观察，发现隨著她的呼吸，罩子內的红色雾气，顏色正以极慢的速度变淡。
    “这些就是你医疗费的源头吧。”林稷直接下了判断。
    “没错。”杰米沉声回答，“绝大部分的灵能点，都用来给这玩意供能了。”
    林稷眯著眼睛观察了一会：“单纯用灵能来吊住艾米的命，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方法。
    “”
    “灵能衰竭症有根治的方法吗？”
    “据我所知，有。”杰米点点头，眼神逐渐有些暗淡，“我爸妈曾经询问过，想要完全根治灵能衰竭症，至少也得有著千万灵能点以上的资產，而且好像还需要某种特殊资格。”
    说著，他双拳握紧。
    “也正是因为这个资產要求和莫名其妙的特殊资格，我爸妈才会那么急於求成，以至於————”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要赚更多的钱，也是为了跨过千万资產的门槛。”
    千万灵能点资產，特殊资格————
    “过去的事就別多想了。”林稷一掌拍在他的后背，“著眼当下吧。”
    “嗯。
    “”
    隨后，林稷绕著艾米的病床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嵌著灵能结晶的地方。
    他蹲下身，抚摸著那块淡红色的晶体。
    至少中级品质的灵能结晶，以他对市场的了解，这玩意確实在五万块左右。
    还真是成本价。
    这诊疗所所长，图什么呢？
    林稷皱眉，直起身来，手掌放在透明罩上。
    “杰米，我问你个问题。”林稷感受著其上冰凉的触感，“你认为，所长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他和我父母是朋友————”杰米说著说著，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半晌。
    “所长，他知道名单的事？”杰米的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不知道星光医疗的那份名单，他还能骗一下自己。
    但在知道那份名单后————
    再怎么说，他也混了几个月的黑市，早已不像之前那样天真。
    几个月前，作为一个家破人亡的联邦大学生，他能有什么价值？
    在如今这个世道，没有价值，所长凭什么帮他？
    “可能，那位所长就是一位纯粹的好人呢？”
    林稷说完，自己都被这番话给逗笑了。
    “你可以去试探一下，比方说，转到市中心的医院去。”
    “如果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那就先別打草惊蛇。”林稷指著角落剥落的墙皮，“小诊所，也有小诊所的好处。”
    杰米紧紧抿著唇，片刻，才咬牙吐出一个字。
    “好。”
    最终，如他们所料，所长以灵能衰竭症无法彻底治癒，还有大医院收费昂贵为由，劝说著杰米，意图打消他转院的念头。
    杰米便顺著所长的话，不再提转院的事。
    在回史密斯机械，即他们据点的路上，杰米的情绪显得相当消沉。
    “怎么，这就受打击了？”林稷瞥了一眼落后他一个身位的杰米。
    “老板，我————”杰米终於开口，声音有点闷，“我原以为，至少还有人————”
    “有人无条件帮助你？”林稷语气平静，“杰米，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那老板呢？”杰米猛地抬起头，“老板你又是为什么？”
    “我？”林稷微微挑眉，“因为你欠我钱。”
    杰米微微一怔。
    “感情会变质，人情会消耗，其中，利益往往是最持久的。”
    “我认为你对我有用，所以我帮你，是为了让你后续能给我带来更多的价值，就这么简单。”
    林稷没有回头，只是稍稍加快了脚步。
    “————“
    杰米脚步微微一顿，似是没有想到林稷给出的回答，这么务实。
    他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跟上了林稷的步伐。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对老板来说，价值很高？”杰米追问。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林稷平淡答道。
    “是不是只要我的价值够高，老板你就会一直帮我？”杰米又问。
    “————那得看有多高了。”林稷又答。”
    “”
    杰米抬起头，望著走出小巷后，逐渐展露出的太阳。
    他两步跨出，和林稷平行。
    下一刻，他伸出拳头，露出一个笑容。
    那口白牙，沐浴在阳光下，闪烁著晶亮的光芒。
    “那，老板，合作愉快。”
    林稷瞥了他一眼，同样伸出拳头。
    “合作愉快。”

 第95章 赤影

    第95章 赤影
    半年后。
    夜幕下的布恩街区，算不上繁华，但对比起沃特街区，显然要乾净整洁的多。
    一个个银白色的模块化方舱整齐排放，方舱间隙中，穿戴齐整的帮派成员来回巡逻。
    其中一位站在大门前放哨的哨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慌张地左右望了望，见没人发现自己，又迅速地放鬆下来。
    “嚯，这红色幽灵还整上哨兵了，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雷恩远远地盯著那位打哈欠的哨兵，小声吐槽。
    雷恩，赤影小队的侦察兵。
    “雷恩，目標確认没，还有没有遗漏？”
    一道冷静的声音在加密的通讯频道內响起。
    杰米身穿一套深色的作战服，脸上依旧是出任务时，那张必带的淡红色面具。
    他蹲伏在一桿电线桿的顶端，静静地看著下方红色幽灵的据点。
    “老大，据点內的所有灵能反应均已標记，一共二十七个，全部都在。”雷恩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这帮孙子，干黑活时都不打听打听背景？真以为咱们好惹啊。”
    杰米没理会雷恩的后半句閒聊，继续下达指令：“马库斯，干扰器启动，切断他们所有的对外通讯，別引来执法队。”
    “已启动，老大。”
    “艾琳娜，重火力准备，听我指令，三秒后轰开正门。”
    “好嘞！”赤影小队的重火力手，艾琳娜，用颯爽的声音回道。
    “莉娜，你外围巡视，处理一下可能出逃的漏网之鱼。”
    “收到。”赤影小队的后勤管家，莉娜，用轻柔的声音回话。
    “轰开正门后，所有人，按计划突入。”杰米语气冰冷，“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威慑，所以————务必全灭。”
    “明白！”
    频道內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声。
    这半年来，在林稷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下，杰米化用自己的名號，一手组建了这只名为赤影的五人小队。
    小队成员都是他精挑细选，且经过考验的人才，而他们身上，最差的也换装了高级灵能迴路。
    杰米抬起手，看著手腕终端上鲜红的倒计时。
    3————
    2————
    1·.
    “行动！”
    轰！
    一声巨响撕裂了布恩街区的寧静，红色幽灵据点那由合金加固的大门，在一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赤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將半个街区照亮。
    警报声骤然响起。
    “敌袭！敌袭！”
    “艹！是哪个不长眼的————”
    据点內的人一惊，隨后开始冷静地寻找著掩体。
    与此同时，无数穿著蓝色制服的帮派成员从各个房间衝出，依靠著掩体，意图寻找袭击的敌人。
    大门处，是一片爆炸后掀起的烟尘。
    突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爆炸烟尘的掩护下，第一个冲入据点。
    噗！噗！
    两名刚刚举起灵能枪的帮派成员，喉咙处飆射出两道血箭，连人都看不清，便捂著脖子倒下。
    紧接著，另外三道黑影，从那烟尘中呼啸而出。
    “在右边！”一名红色幽灵的灵能者怒吼著，抬手便是一道灵能光束。
    然而，他射出的灵能光束，在接触到对方的灵能护盾时，却只是让其泛起一丝丝涟漪。
    “什么？”那名灵能者瞳孔一缩。
    下一秒，一道赤红的光芒淹没了他的视野。
    艾琳娜走过，挥手驱散这位灵能者被蒸发后的灰烬，转头看向另一个目標。
    噗嗤！轰隆！滋滋！
    有人被划破喉咙，有人被碾成肉泥，有人被整个蒸发————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各个红色幽灵的成员，死法多种多样。
    赤影小队的成员，无论是装备、战术素养还是个人实力，都对红色幽灵形成了碾压。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羊圈的恶狼，高效地收割著这里的生命。
    “顶住！他们人不多！牢大马上就————”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声嘶力竭地吼著，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话音未落，一道淡红色的光柱便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小头目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杰米双手插在作战服的口袋里，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环视四周，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
    “找到了，在这。”
    据点的最深处，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惊恐地看著监控画面中那一边倒的屠杀。
    “红色面具————”
    ——
    “赤————赤影？这帮疯子！”他嘴唇哆嗦著，额头上满是冷汗，“老子————老子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
    他寻思，这段时间，他也没招惹这个在地下世界凶名远扬的灵能者团队啊！
    据小道消息称，赤影中，至少存有三个顶级灵能者！
    “妈的————”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高级灵能者，赤影里边隨便一个人都能把他虐出花来。
    知道反抗无用的他，猛地转身，打算冲向房间內的紧急逃生通道。
    轰—！呼—！
    伴隨著一声巨响，一道铁门呼啸著擦过他的鼻子。
    噹啷——！
    身后的监视器被铁门砸得稀碎。
    一滴冷汗划过他的下巴。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杰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保持著双手插兜，一只腿悬在半空的踹门动作，静静地看著他。
    “想去哪？”杰米的声音响起。
    “大人，有话好说！”他瞬间跪倒在地，“我从未招惹过你们啊！求您放我一条生路“从未招惹？”杰米挑了挑眉，“你前几天胆不是挺肥的吗？连史密斯集团的运输车队都敢袭击。”
    “史密斯集团————”红色幽灵的老大一愣，瞳孔骤然收缩。
    妈的，史密斯集团背后是赤影这群疯子？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个误会！误会！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的產业！我可以赔偿————”
    “对，我可以赔偿，钱我可以双倍————不，十倍赔给你们！”
    杰米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
    “价格確实很诱人。”
    红色幽灵的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杰米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股恐怖的危机感骤然笼罩了他，他怒吼一声，全身的灵能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形成一层厚重的深红色护盾。
    咔嚓！
    护盾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在一只縈绕著淡红色光芒的拳头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拳头穿过破碎的护盾，狠狠地钻向他的胸口。
    噗嗤！
    “呃————”
    红色幽灵的老大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顶级与高级之间·————
    差距————竟如此·——
    他张了张嘴，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隨后躯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杰米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隨手一发灵能光束蒸发掉尸体，彻底绝了这位红色幽灵老大诈尸的可能。
    他转身，向著已然尘埃落定的外头走去。
    前后不过两分钟，战斗便已经结束。
    整个红色幽灵据点，再无一个活口。
    “老大，解决了？”雷恩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快意，“这帮傢伙还真敢接针对史密斯运输车队的活，这是不把咱们赤影放在眼里啊？”
    “一个连情报都没打听清楚的蠢货罢了。”杰米走到据点中央的空地上，看著满地的尸体，语气平淡。
    这半年来，隨著老板的史密斯集团疯狂扩张，这种针对运输车队的袭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这里，杰米还是有些惊嘆。
    在杰米完全看不懂的方式下，史密斯集团的餐饮，以碾压性的低廉价格和极致的口味，疯狂侵蚀著星寰之城的低端餐饮市场。
    杰米甚至想过，老板是不是在贴钱做餐饮。
    那种几乎没有利润的价格，能发的起厂工的工资吗？
    总之，在史密斯集团的挤压下，城里那些眼红的、被抢了生意的竞爭对手，开始疯狂地用上各种盘外招。
    於是，黑市中常年掛著针对他老板史密斯集团的悬赏。
    而赤影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些悬赏的源头，顺带著清理一下那些胆敢接取悬赏的蠢货。
    隨著他们处理掉的蠢货越来越多，他们的名气也隨之上涨。
    结果就是，现在的地下世界里，他们赤影的名头，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一些蠢货，时不时地冒出来噁心一下他们。
    “这次的僱主查到了吗？”杰米侧头，向团队中的电子专家马库斯问道。
    “查到了，是城西的美食家联盟，一个由十几家老牌餐饮公司组成的商业联盟。”马库斯回答，“他们开出了五百万灵能点的高价。”
    “五百万，买他们所有人的命，倒是挺划算。”杰米轻笑一声，“把红色幽灵覆灭的消息，连同这里的影像，一起泄露给美食家联盟。”
    “让他们知道，再有下一次，我们的目標就是他们。”
    “明白。”
    杰米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霓虹灯照亮的，象徵著城市中心的闪亮夜空。
    “老板，处理完了。”杰米在私人频道里，轻声对著林稷说道。
    很快，林稷的声音传来。
    “幸苦了，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我有新东西给你。

 第96章 史密斯集团

    第96章 史密斯集团
    “收队。”
    杰米嘴里吐出两个字，带头向著莱特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四道拖著淡红色光影的身形，紧隨而至。
    “老大，清理这些蠢货，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雷恩落后杰米半个身位，双手交叉落在后脑勺，“要不我们直接把那些发出悬赏的老傢伙们干掉吧？”
    “你说得倒容易。”杰米斜了雷恩一眼，“我们这行见不得光，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真麻烦，对他们发出警告又有什么意义。”雷恩撇了撇嘴，“我不信他们不知道史密斯集团背后是赤影，这不明摆著挑衅我们嘛。”
    “也算是试探吧。”走在另一旁的马库斯推了推鼻樑上的战术眼镜，冷静接话，“如果哪天我们不行动了，他们就该变本加厉了。”
    “这些老傢伙也真是噁心。”雷恩嘖了一声，“明面上竞爭不过，净整这些歪门邪道。”
    身后背著一柄半人高灵能巨炮的艾琳娜，快走两步，凑上来参与话题。
    “你还別说，上次我带老妹去老板开的那家快餐店里吃，一个顶级的牛肉汉堡套餐才卖10灵能点，味道也是一绝，对比隔壁快乐蜂”隨便一个套餐就是30点的售价，还有乾瘪的肉饼，咱这性价比直接拉满了呀。”
    “乾净卫生又美味，正常商业竞爭，谁干的过咱家老板。”
    莉娜轻柔的笑声从后方传来：“所以说啊————”
    一行人一边轻鬆地閒聊，一边向著莱特商业街走去。
    隨著他们转过商业街的街角，眼前顿时呈现出与之前不同的景象。
    原本鱼龙混杂，霓虹灯牌混乱闪烁的莱特商业街，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整条街被重新铺设，平整的铝合金路面在路灯的照耀下泛著暗哑的光泽。
    街道两侧的所有建筑，外墙均被翻新，统一规划的“史密斯”系列log0，以柔和的白光点缀在不同的店铺招牌上。
    史密斯快餐、史密斯生鲜、史密斯物流、史密斯安保——————
    而半年前那家小小的“史密斯机械”，如今已经扩张成一栋占据了半条街、高达数十上百层的巨型建筑。
    它的主体呈银灰色，线条硬朗，充满了工业的美感。
    建筑顶部，巨大的“史密斯机械”立体字样闪烁著光芒，同建筑主体的光带，一同照亮了周边的区域，为整条街染上了霓虹的色彩。
    这里，就是他们现在的据点，也是史密斯集团的总部。
    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老板已经將这条莱特商业街给全部盘了下来。
    杰米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能清晰地看见这条街发生的改变。
    而这条街的每一次改变，都会让他在心中涌起一股疑问。
    老板哪来那么恐怖的生產力和財力？
    他不敢深想，只是更加坚定了追隨老板的念头。
    经过了门口安保人员的例行检查后，杰米带领小队熟练地从侧门进入，走过专门的消毒和检测通道。
    在跟小队成员分道扬鑣后，他独自一人，乘坐著隱蔽的电梯，下到了属於林稷的地下研究所。
    电梯门打开，是一片开阔得惊人的空间。
    这里是林稷的私人实验室，也是整个集团的大脑。
    一道又一道透明玻璃形成的隔间，摆放著各种杰米看不懂的精密仪器。
    天花板布满了轨道，一只只精巧的机械臂在各个隔间中移动，井然有序地进行著工作。
    而他的老板，凯尔·史密斯先生，正站在一张操作台前，聚精会神地盯著光幕上的数据。
    “老板。”杰米走到他身后，轻声开口。
    “嗯，回来了。”
    林稷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隨手在光幕上划拉了几下，顺便寒暄道：“怎么样，顺利吗？”
    “一群蠢货而已，轻轻鬆鬆。”杰米耸了耸肩。
    “也是，毕竟红色幽灵连一个顶级灵能者都没有。”林稷关闭了光幕，转过身来，“幸苦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杰米，点了点头：“不错，力量控制得越来越好了，灵能波动很平静。”
    “都是老板的功劳。”
    “少拍马屁。”林稷笑了笑，从操作台下取出一个手提箱，放在一旁的桌上打开。
    “来，看这。”
    杰米上前一步，目光落向桌上的箱子。
    箱子內，静静地躺著一套崭新的深灰色作战服，以及五个用圆环包裹著灵能结晶的奇怪装置。
    “这套第三代灵能作战服，採用了记忆金属和仿生肌理，防御力对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二十，重量减轻了百分之三十，內置微型灵能循环系统，可以提升你百分之二十的续航。”
    “还有。”林稷指著箱子內，那五个装置，“这个小玩意，比之前改进了点，可以在你周围形成高浓度的灵能环境，大概能將你的灵能输出提升三倍，预计的持续时间，在五秒左右，省著点用。”
    杰米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二代作战服，又將目光落回那套作战服，双眼微微瞪大：“老板，一个月更新一代作战服，这么快啊？”
    说著说著，他又伸手指著那个装置，目瞪口呆：“还有，这玩意的提升幅度，直接从两倍飆到三倍了，老板，你是人啊？”
    “灵感来了，挡不住。”林稷摊了摊手，“好了，赶紧拿回去试试，適应適应，记得给我发数据。”
    “老板，又是我当测试员啊？”杰克顿时摆出一副苦瓜脸，“雷恩他们不行吗？”
    见状，林稷伸出手，拍了拍杰米的肩膀：“这不正说明，我最信任的人是你吗？”
    “再加上，赤影里就数你实力最强，能者多劳嘛。”
    林稷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给你加钱。”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拒绝嘛？”杰米嘀咕著，伸手將箱子合上，拿在手里。
    希望这次的爆炸威力不会很大————
    “行吧，老板，那我就先走了。”杰米挤出一个笑容，顛了顛手中的箱子，转身走向电梯。
    林稷点点头，挥手致意，目送著杰米离去。
    正当他想转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之时，沈清辞突然从实验室的一旁冒了出来。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上电梯的杰米，缓步靠向林稷。
    待杰米的身影被电梯覆盖之后，她刚好站到了林稷的身前。
    “你又通宵了？”
    “嘿嘿。”林稷嘿笑了一声含糊过去，反过来问道：“集团那边怎么样了？”
    “注意劳逸结合。”沈清辞上前，食指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叮嘱了一句。
    隨后，她走向实验室的中间，那块巨大的投影沙盘之前，一边操作，一边回答林稷刚刚的问题。
    “还行，一切都在稳步推进。”沈清辞双手舞动，沙盘上显示出城市的虚擬投影，“餐饮业务已经占据了星寰之城低端市场百分之六十的份额，剩下的那些竞爭对手，也只是在苟延残喘。”
    “我们的食物和生鲜供应链，正在按照计划铺开，上游那些老牌供应商的生存空间，已经在逐步挤压蚕食。”她指向沙盘中，那些在空中飞舞的流光，“物流方面，三百辆重卡和一百架运输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城內的配送效率，无人能及。”
    她顿了顿，指向沙盘上闪烁的红点：“但问题也有，我们的扩张速度太快，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除了黑市的悬赏，商业部的审查、税务局的传票、卫生署的飞行检查，最近一个月来了十几趟。”
    “虽然靠砸钱和律师团应付过去了，但终究是一件麻烦事，稍微拖慢了我们的扩张速度。”
    “官方啊，那赤影就不好出面了。”林稷眉毛一扬，“钱还够用吗？”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个人形印钞机在，咱们会缺钱？”
    她顿了顿，语带感慨：“无限灵能结晶，还有那些数以万计的残响体————”
    “我们这商业帝国，完全就是无懈可击，也难怪那些老傢伙们急得跳脚，净想著用盘外招。”
    听著沈清辞的感慨，林稷脸上也是感慨万分。
    谁能想到，他的能力与这个世界，居然会產生如此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半年来，林稷的擬態原子技术早已炉火纯青。
    加上蛋白粉奶昔提供的近乎无限的频率，对他而言，製造市面上最高品质的灵能结晶，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要不是林稷比较收敛，黑市的灵能结晶市场，能被他一人干崩。
    也正是因为这几乎无穷无尽的財力，加上残响体这种不眠不休、不食不饮、绝对服从的超凡劳动力所带来的恐怖生產力，史密斯集团才能像一头史前巨兽一样，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的方式，碾压过所有竞爭对手，疯狂地扩大著他们的商业版图。
    虽说曾一度引起官方的注意，但有句话说得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放在这个灵能世界，尤为合適。
    如果不想用钱说话————
    赤影还在等著他们。
    但赤影终究不是明面上的力量。
    “那我们明面上的武装力量，现在发展得如何？”林稷问。
    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灵能装备的技术叠代上，对於武装力量的扩张，他还真没怎么了解。
    “我看看，史密斯安全部————”沈清辞手指点动间，划出了另一片光幕，“目前已经扩招到了五百人，装备了我们自產的第二代外骨骼装甲和第二代灵能作战服，並且，灵能迴路也都是中级品质。”
    话音落下，沈清辞瞥了眼林稷：“我刚可听到了，你的第三代灵能作战服，什么时候能量產，给他们安上？”
    林稷笑著回答：“別急，先让杰米试著，现在这玩意还有点缺陷，目前二代也够用了。”
    沈清辞点点头，瞟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提醒道：“对了，距离那场宴会的时间，还有一周，布置好了吗？”
    闻言，林稷双眼一眯。
    早在史密斯集团正式成立，资產破亿之时，他们俩便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
    按照邀请函上的信息表示，他们只有参加了这个宴会，才算是真正躋身上流社会，被统治阶层接纳。
    否则，这张邀请函，就是对他们史密斯集团的最后通牒。
    “那当然。”林稷摆摆手，“有著史密斯夫妇外貌的残响体，现在在顶层睡觉呢，到时候由我们亲自操控。”
    为了这事，林稷还专门与沈清辞分享了万念归一这门意识修炼法，並帮她修炼出了一丝意识丝线。
    “行。”沈清辞应了一声，隨后转头就继续著自己的工作。
    林稷见状，同样回头开始自己的研究。
    “终於，要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核心阶层了。”沈清辞內心暗想，“主线任务可算是有苗头————”
    同一时刻，林稷的內心也在犯嘀咕。
    “这次的宴会，可千万別有灵能核心的消息啊————”
    “真有的话，可怎么办唷————”
    剎那间，两人心有灵犀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下一刻。
    各怀鬼胎的两人，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笑容。

 第97章 星寰之城

    第97章 星寰之城
    一周后。
    午后。
    史密斯集团总部顶层，一间装修风格极简的房间內。
    林稷和沈清辞，並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被他们亲手改造的莱特商业街。
    此刻他们所使用的，正是那两具拥有著史密斯夫妇外貌的残响体。
    “怎么样，感觉如何？”林稷侧头看向沈清辞。
    “勉强操控到位吧。”沈清辞左拳下意识地放在胸口，手腕呼呼地转了两圈，皱眉道，“真要战斗起来，最多只能发挥出这具残响体一半的属性。”
    ”
    ，，林稷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沈大小姐，咱们是去参加宴会，不是去砸场子的。”
    沈清辞的动作一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多，慢慢放下了手臂，咳了一声说道：“感觉很好，表情、细节的控制都没有问题。”
    她微微抬起下巴，补充了一句：“隨时可以出发。”
    林稷点点头，刚要张口。
    嗶—！
    房间门口的通讯装置突然响起。
    “老板，老板娘，宴会主办方的专车已抵达楼下。”某位员工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林稷与沈清辞对视一眼。
    “走吧。”林稷挑了挑眉，“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上层阶级，究竟是什么货色。”
    沈清辞嘴角微翘，轻轻頷首。
    两人整理了一下身上价值不菲的定製礼服，一同迈步走向专属电梯。
    叮咚——！
    电梯门平稳地滑开。
    两人穿过空旷的一楼大厅，来到外面。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高级悬浮车，正静静地停泊在史密斯集团总部的大门前。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车身装甲板之间严丝合缝的拼接工艺，以及车窗那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单向透光材质，无不彰显著这辆车那强劲的防御力。
    车门前，站著一位身穿黑色制服，双手戴著白手套、浑身一丝不苟的男子。
    见到二人走出，他才微微躬身，拉开了车门。
    在他的引导下，林稷和沈清辞先后上车。
    车门关闭，挡住了外界的声响。
    两人刚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坐稳，身前便升起了一张白瓷小圆桌。
    而在这张小圆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两杯盛在水晶高脚杯中的醇香红酒。
    嗡—！
    在悬浮车升空的一瞬间，桌上的红酒轻轻地盪开了一圈涟漪，不一会便恢復了平静。
    林稷隨手拿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隨后，他一手摇晃著酒杯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撑住下巴，侧头看向窗外。
    此时，悬浮车早已悄无声息地匯入了城市的交通轨道，朝著星寰之城的最中心驶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窗外商业区的繁华霓虹渐渐稀疏，一片闪烁著赤红光芒的建筑，取代了之前的景象。
    星寰之城的灵能工业区到了。
    无数巨大的、如同倒置尖塔的动力炉屹立於大地之上。
    它们的顶端吞吐著肉眼可见的、粘稠的灵能光晕，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不详的赤红色。
    密密麻麻的灵能管道环绕在建筑之上，將转化后的灵能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那些动力炉的下方，林稷看到了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如同温室大棚般的半透明建筑。
    林稷双目微微一凝，共鸣力涌动间，视野瞬间被拉近放大。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半透明建筑中，板正地排列著无数个类似维生舱的设备。
    大量穿著朴素、面容麻木的底层民眾，正排著长长的队伍，面无表情地走入这些半透明建筑。
    只见他们沉默地仰躺在设备上，下一秒，便有数条冰冷的机械臂伸出，將几根顶端闪烁著冷光的细管，精准地刺入他们身体的各处。
    很快，林稷就看到，那些殷红的血液，正通过复杂的透明管道网络，匯入后方那座巨大的动力炉之中。
    就在这时，车內的虚擬屏幕上，適时地弹出一条新闻。
    “————本台报导，自由联邦的公民部，於今日嘉奖了一万名自愿参与灵能奉献计划”的优秀市民。”
    画面中，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主持人，正用甜美的声音播报著。
    “公民部发言人称，每一位公民的奉献，都是构筑星寰之城伟大未来的基石——
    “
    ”
    ，奉献————
    林稷在心中默默地咀嚼著这个词。
    在这个世界，人，是除了灵能结晶外，最高效的灵能薪柴。
    所谓的奉献，不过是那些背负著灵能债务、走投无路的人，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灵能点，以求家人能够苟延残喘罢了。
    悬浮车继续前行，穿过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工业区之后，钻入了另一条隧道之中。
    窗外视野一暗。
    半晌。
    当车辆驶出隧道，林稷发现，一片巨大的人造黑色天幕，笼罩了这片区域。
    他在脑海中翻找著这片区域的资料。
    资料显示，这里是星寰之城最出名的娱乐区，一个人为製造的、永不落幕的夜之城。
    窗外的景象再次骤变，五光十色的全息投影占据了整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音乐透过车身，让林稷感觉连座椅都在微微震颤。
    巨大的虚擬偶像在楼宇间搔首弄姿地歌唱，数不清的赌场、酒吧、感官体验会所亮著迷幻的霓虹光彩。
    街道上，隨处可见穿著暴露、神情或狂热、或麻木的男男女女，他们在这里挥霍著灵能点，沉浸在酒精、药物和虚擬实境构筑的廉价幻梦中，以此来逃避现实的生活。
    林稷静静地看著窗外那些扭曲的、放纵的身影，默默无言。
    当悬浮车驶出这片幻梦之地时，外界的声响非常突兀地消散，微微震颤的车身也恢復了平静。
    穿过了某种屏障吗————
    林稷双眼微微眯起。
    到了。
    星寰之城的中心区。
    这是一片史密斯集团的商业版图，至今都无法触及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不再追求浮夸的霓虹与gg，而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充满秩序的科技感。
    区域的整体色调，趋向於银白，细节处则点缀著纯黑，每一栋摩天大楼都像是一件经过独特设计的、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地面上，看不到任何行人，只有一辆辆和他们乘坐的型號相似的、通体漆黑的高级悬浮车，在预设的轨道上有序穿行。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洁净、高效。
    与外界相差极大。
    悬浮车缓缓减速，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一栋宏伟建筑前的停泊坪上。
    这栋建筑，通体由某种银白色的特殊合金打造，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泽。
    建筑的造型如同一根倒置的u型管，在顶端弯过一个夸张的弧度后，又直直地落向另一侧的地面，充满了超现实的未来感。
    车门打开。
    一名身穿燕尾服、头髮梳得油光铝亮的老管家，正带著一脸无可挑剔的微笑，站在门外。
    “欢迎二位，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女士。”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
    “宴会即將开始，请隨我来。”
    林稷与沈清辞先后迈步下车。
    在踏上中心区域这片土地的瞬间，两人动作齐齐一顿。
    空气的成分————
    变了。
    这里的灵能，浓稠得近乎实质。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灵能气息，带著无形的压力，落在了他们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看来，这个世界的上层力量，並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第98章 得加钱

    第97章 得加钱
    “二位，请跟我来。”
    老管家微笑著在前面引路。
    林稷和沈清辞並肩，缓步跟上。
    进入到建筑的內部后，三人一路前行，穿过流光溢彩的廊道，来到了宴会厅的大门前。
    隨著宴会厅大门的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光景，涌入了两人的视野。
    宴会厅那如星海般的穹顶，洒落柔和的星光，为整个大厅镀上了一层梦幻的辉光。
    悠扬的古典乐曲，伴隨著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人们压低声音的轻笑交谈，交织成一幅上流社会的生动图景。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精致而高贵。
    林稷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立刻发现了其中的门道。
    二楼的露台空无一人，略过不谈。
    宴会厅的一楼，以中间为界限，宾客被清晰地分成了两拨。
    左边的区域人数较少，大约只有十几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均是掛著如沐春风的笑容。
    而右边的区域人数则多得多，粗略看去足有四五十人。
    他们虽然同样衣著光鲜，举止得体，但在看向左边宾客的眼神中，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嫉妒。
    “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女士，请隨意。”
    老管家微笑著，对他们抬手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引向的正是人数较少的左边区域。
    “谢谢。”林稷微微頷首，与沈清辞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清辞自然地挽著林稷的臂弯，与他一同走向左边的区域，融入了人群之中。
    他们刚一站定，立刻就有一名侍者端著托盘出现，为他们递上两杯香檳。
    林稷顺手拿过，忽然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循著视线望去，一个穿著考究、头髮梳得整齐的中年男人正端著酒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们。
    美食家联盟的理事长，德雷克·马洛。
    见林稷视线投向他，他举起酒杯示意，隨后一饮而尽。
    林稷双眼一眯，同样举杯示意，轻抿了一口。
    將这个小插曲拋在脑后，林稷与沈清辞开始慢悠悠地品尝著这里的免费餐点o
    偶尔有人上前攀谈，他们就使用社交辞令与其礼貌互吹，吹捧之间，自然地交换著联繫方式。
    时间就在这种轻鬆愉快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就在这时，宴会厅內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
    啪。
    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暗淡下来。
    紧接著，十几道明亮的聚光灯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向左边区域的每一位宾客o
    林稷和沈清辞，也被两道聚光灯所笼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右边区域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他们用一种混杂著艷羡和嫉妒的目光，注视著被光芒笼罩的眾人。
    左边区域的宾客们，大部分人脸色不变，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少数几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人，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和紧张，但也很快恢復成原先那副从容的模样。
    见状，林稷心中一动。
    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
    下一刻，一道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之下，於整个宴会厅內迴荡。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今天，我们齐聚於此，是为了庆祝一件事。”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成员————”
    “加入我们星寰集团！”
    话音落下，另一道聚光灯瞬间打在宴会厅二楼中间的露台。
    少顷，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站在了聚光灯下。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掛著儒雅的笑容，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
    星寰集团的最高董事，塞拉斯·维恩。
    林稷將眼前人与脑海中的资料重合，眉头渐渐皱起。
    什么叫加入星寰集团？
    还没等他深思，二楼的塞拉斯便有了新动作。
    只见他微笑著，慢慢抬起了手指。
    下一刻，异变骤生！
    咻咻咻—！
    十数道深红色的丝线从他指尖迸发，在昏暗的宴会厅中，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精准地砸向下方被聚光灯笼罩的眾人。
    林稷和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灵能？！
    本能在一瞬间被激发，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操控残响体进行躲避。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压下了他们心中的这股衝动。
    不能动！
    史密斯夫妇，只是两个有钱的普通人。
    一旦在这里暴露，之前所有的偽装和铺垫都將付之东流。
    电光火石间，两人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静观其变，融入其中。
    噗。
    一声轻响，那道深红色的丝线毫无阻碍地钻入了残响体的身体之中。
    林稷立刻凝神感知，观察著体內的变化。
    他发现，这道深红色的灵能丝线在进入身体后，径直衝向了小腹丹田处的位置。
    到达目的地后，它盘踞下来，纠集缠绕，最终形成了一颗米粒大小、散发著微弱红芒的光点。
    林稷和沈清辞交换了一下眼神，確认了双方是一样的情况。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宾客，一些反应快的，刚想挪动身躯，却发现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在身上，无法动弹。
    当所有深红色的丝线，均消失在眾人的身体深处之时，塞拉斯才缓缓放下手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微微转身，对著眾人张开双臂，用激昂的语调说道：“感受到了吗？这股在你们体內萌发的新生力量。”
    “这是星寰集团赠予各位的礼物，也是各位迈向更高生命层次的钥匙。”
    “有了这枚灵能种子，往后，成为灵能者的你们，將拥有比那些贱民更长的寿命，更强的力量。”
    “最后，欢迎你们，加入星寰之城。”
    “往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塞拉斯將目光转向林稷，对著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注意分寸。”
    话音落下，二楼的塞拉斯对著眾人微微頷首，隨后转身退回了阴影之中。
    下一刻，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悠扬的音乐再次奏响。
    与此同时，整个宴会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右边区域的宾客，此刻他们看向左边区域的眼神，已经从艷羡和嫉妒，彻底变为了敬畏和討好。
    而被赐予了灵能种子的新晋灵能者们，脸上纷纷露出了狂喜和激动的神色，开始確认和实验著身上的灵能。
    林稷和沈清辞眼面面相覷，隨后合群地表演出激动的神情，互相配合著开始飆戏，这摸摸，那摸摸，学著其他人那样，实验著灵能的力量。
    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在维持著残响体控制的同时，在史密斯集团总部的地下室里，用频率共鸣暗中交流。
    “灵能种子————这就是他们掌控底下人的手段？”沈清辞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掌控生死，並赋予超凡力量————”林稷轻嘆，“难怪我们那么蹦躂，这里的统治阶级都没有反应。”
    普通人面对这种强买强卖，连拒绝的选项都没有。
    只要参加了这个宴会，无论如何蹦躂，都逃不出星寰集团的手掌心。
    这就是星寰之城的统治阶级。
    就算史密斯集团发展壮大到极致，甚至规模超过了星寰集团，那又如何？
    不过就是他塞拉斯手底下更有价值的一条狗罢了。
    当然，这个前提条件是，史密斯夫妇，真的是史密斯夫妇。
    而不是林稷和沈清辞。
    “继续偽装？”沈清辞问道。
    “继续偽装。”林稷点头，“这两具残响体不能放弃。”
    “明面上来说，我们已经是星寰集团的自己人了，获取核心秘密，肯定比之前容易很多。”
    “那我们重点关注哪些內容？”沈清辞又问。
    “重点关注的话————”林稷思索片刻，“灵能吧，了解一下这种力量的上限，可以让我们保持清醒的头脑。”
    “好。”
    在林稷和沈清辞交流的这段时间里，宴会厅中的新晋灵能者们，也逐渐压下了激动的情绪。
    这时，那位美食家联盟的理事长德雷克，微笑著走上前来，对著林稷伸出了手掌。
    “久仰大名，史密斯先生，有兴趣跟我谈谈吗？”
    林稷眉毛一扬，脸上露出一个社交用的標准笑容。
    “幸会，彼此彼此。”林稷伸手握住，“有什么事吗？马洛先生。”
    “是这样，市场的事————”
    “哈哈，马洛先生，说到这事，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洗耳恭听。”
    “既然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了，那个美食家联盟————”林稷握著对方的手，微微用力，“德雷克老哥，我们联手，怎么样？”
    “多少？”德雷克手上也用了点力气。
    “三七。”
    闻言，德雷克双眼一眯，隨即耷拉著眉毛低下头，虚偽地嘆了一口气。
    “凯尔老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四六。”
    “实话跟你说吧，美食家联盟的人，那可全都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林稷微笑地看著他。
    下一刻，德雷克抬头，脸上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得加钱。”
    林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五五。”
    德雷克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林稷的手背，双手轻轻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个奸猾的笑容。
    “成交。”

 第99章 灵能衰竭症，一场骗局

    第98章 灵能衰竭症，一场骗局
    一周后。
    莱特街。
    史密斯集团总部，地下训练场。
    轰隆——！
    剧烈的火光与衝击波瞬间吞噬了一道身影，狂暴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狠狠地撞向训练场四周的合金墙壁。
    嘭——！
    烟尘瀰漫间，墙壁上的一道身影，缓缓滑落在地。
    杰米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原先那套3.2v的作战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碎片掛在身上，露出了底下泛著古铜色光泽的肌肤。
    他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著隱隱作痛的背部，一边催动灵能，將身上的作战服碎片尽数震落。
    “妈的。”他朝著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低声咒骂著，“这已经是第三个改良版本了，怎么爆炸威力反而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必须得跟老板好好反馈一下，这玩意要是上了战场，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一手。”杰米嘀咕著，淮备结束今天的测试。
    就在这时，训练场上方的喇叭突然响起。
    “杰米，来我这一趟，有些事需要告知你一下。”林稷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
    “老板，我这就来！”杰米立刻高声回应。
    他快步走到训练场旁边的置物区，隨手拿起一套乾净的休閒装换上，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走向了那座通往地下研究所的专属电梯。
    叮咚——！
    电梯门滑开，杰米迈步而出。
    眼前的景象一如既往，他的老板林稷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操作台前，盯著前面的光幕，手指滑动间，处理著上面的数据。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操作台上，还整齐地摆放著好几管散发著淡蓝色萤光的药剂。
    杰米走到林稷身后，开口道：“老板，什么事？”
    林稷侧头看了杰米一眼，指了指面前的光幕。
    “稍等。”
    杰米点了点头。
    片刻后，林稷终於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挥手关闭了光幕。
    他转过身来，从旁边的格子里，取出一本封面漆黑、质感古朴厚重的实体书。
    紧接著，他又拿起一管灵能抑制剂，將它压在书的封面上，一同递给了杰米。
    “看书之前，把这个拿好。”林稷盯著杰米，语气有点沉重，“如果等会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不要犹豫，立刻给自己打上。”
    “灵能抑制剂？”杰米接过书和药剂，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自从情绪管理和力量掌控愈发纯熟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灵能失控的状况了。
    老板现在特意叮嘱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这本书有蹊蹺？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书本上，封面上用烫金工艺印著四个大字。
    “灵能法典？”杰米轻声念出书名，疑惑地看向林稷。
    “这本书是星寰集团送来的。”林稷没有解释太多。
    本著对老板的信任，杰米没有多问。
    他將这本书放在桌上，然后较为生疏地旋开灵能抑制剂的针头，將闪烁著寒芒的针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臂，隨时准备注射。
    做好准备后，他一只手保持著注射的姿势，另一只手轻轻地翻开了灵能法典的第一页。
    开篇的內容，是对灵能这种超凡力量的基础介绍，从灵能的起源，到灵能原子的构成，再到灵能迴路的诞生与发展————
    这些知识虽然高端，但大部分都浅显易懂，再加上杰米的文化水平不低，所以他看得很快。
    然而，当他翻到介绍灵能天赋的章节时，他的呼吸开始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灵能天赋的本质，源於小腹丹田处与生俱来的一枚种子，此种子乃天赋之源，决定了一个灵能者未来的成就上限。”
    “————种子的品质由低到高，可分为低级、中级、高级、顶级、完美、天启————”
    “————品质越高的种子，成长所需的灵能也越是海量，若在十八岁前未能通过后天修炼满足其需求，种子將自发汲取宿主的生命力以求生长，直至宿主生命力耗尽而亡。”
    “此现象，在民间被称作————”
    “灵能衰竭症。”
    轰！
    看到熟悉的病症名，杰米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淡红色的灵能光焰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溢出！
    嗤—！
    他立马反应过来，悬在手臂上的灵能抑制剂被他狼狠扎下，一股清凉的感觉顿时压制住了他周身沸腾的灵能。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老板！这上面说的是————”
    “冷静点，杰米。”
    林稷再度递上一根灵能抑制剂，沉声说道：“继续看下去。”
    杰米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汹涌的怒火和极致的求知慾疯狂交织，让他选择接过林稷手中的灵能抑制剂，如法炮製地將其悬在手臂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翻开了下一页。
    这是一张关於“灵能种子移植手术”的流程图。
    流程图的旁边，还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註解。
    “————灵能衰竭症患者，其体內的灵能种子，乃是世间最宝贵的財富，此类种子天赋极高，尤以天启为最————”
    “————通过特殊手段，维持宿主生命体徵，控制种子成长速度————”
    “————待种子成熟的那一刻，宿主的生命力刚好被汲取殆尽，便可让种子陷入沉睡，进行无排斥移植————”
    “————移植成功后，受体將完美继承宿主的一切灵能天赋，从此踏上通天之路————”
    嗤—！
    第二支灵能抑制剂被狠狠推进血管。
    叮——！
    灵能抑制剂的空壳从杰米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脆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著，淡红色的光芒在体表若隱若现。
    杰米闭上眼，配合著灵能抑制剂的药效，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情绪，压制著体內灵能的躁动。
    “所以————”杰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所谓的治疗————所谓的维持————
    全都是谎言？”
    艾米————艾米是天生的灵能者！
    所长他不是在帮忙，是在和星光医疗一起，培育艾米的灵能种子！
    灵能衰竭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父母的死亡，曙光诊疗所那个偽善的所长，星光医疗那份冰冷的收割名单————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妹妹艾米那张毫无生气的苍白脸庞上。
    噗通！噗通！
    心臟疯狂地撞击著胸腔。
    杰米右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下一刻，他猛地一拳，锤在自己的胸口。
    嘭！
    他低下头，身体剧烈颤抖，左手抖动著伸向林稷。
    林稷將一管已经旋开的灵能抑制剂，轻轻地放在他手里。
    嗤——！
    叮—！
    嗤—！
    叮——！
    直到林稷操作台上的灵能抑制剂只剩最后一管时，杰米这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老板————”杰米依旧低著头，双眼紧闭，“我们家，本不该这样————”
    ————
    “艾米，她明明该是天生的灵能者————”他声音颤抖，“为什么？”
    “因为她生错了世界。”林稷轻声说。
    “我们做错了什么？”杰米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凭什么，我们就得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碎收割？！”
    他低吼出声：“凭什么？！！”
    “凭什么艾米她————连出生都是一种罪？！”
    在艾米患上了灵能衰竭症之后，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恰好他父母得知了特殊的门槛和资格，恰好他父母因为意外身亡，恰好父母身上有著巨额的灵能债务，恰好父母的老朋友免费找上门来帮忙————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捡到那颗顶级灵能迴路，遇上了老板————
    他是不是也要，恰到好处地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
    见杰米的灵能气息又开始上扬，林稷递出最后一管灵能抑制剂。
    嗤——！
    “杰米，没有了。”林稷静静地看著他，“需要的话，我再去拿。”
    “不用了，老板。”杰米深吸一口气，缓缓仰起头，闭上了双眼，“我已经没事了。”
    林稷看著他胸口的那片淤红，看著他右拳滴落的鲜血，沉默不语。
    良久。
    杰米重新睁开眼。
    双目血丝还在，但那份狂躁与痛苦，已然消失殆尽。
    他的脸上重新恢復了平静。
    片刻的站立后，他对著林稷，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谢谢你告知我真相。”
    “嗯。”
    “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嗯“
    总。
    下一刻。
    杰米直起身子，那淡金色的瞳孔深处，多了一抹无法熄灭的火焰。
    他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对著林稷问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

 第100章 沈清辞：只能是我

    第99章 沈清辞：只能是我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林稷抬手，示意杰米稍等。
    他转过身，按下操作台的按钮，一个格子弹出，里面静静躺著一块数据晶片。
    “这是你妹妹艾米的转移证明，你去曙光诊疗所走一趟，把她接回来。”林稷將晶片递给杰米，“之后，你负责照顾她，把她培养成灵能者。”
    说到这，林稷补充了一句：“还有，別忘了你需要提交的研究数据，你俩都要。”
    杰米原本淡漠的表情凝固了，他下意识接过晶片，眼神里满是茫然。
    “老板，这————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稷语气平淡，“我现在明面上效力於星寰集团，要一个人，很难吗？”
    上周的宴会上，他可是在右边区域见到了星光医疗的执行总裁。
    对自己这种被集团最高董事直接“控制”的人，那位总裁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解决一个小小的要求。
    闻言，杰米双眼圆睁，满脸惊愕：“老板你————”
    “你成老爷了？”
    杰米感到风中凌乱。
    明明不久前他还想著，將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老爷们碎尸万断，结果一转眼，自家老板就成了其中一员？
    这算什么？助紂为虐？
    杰米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老板的目的和想法。
    一幕幕手刃敌人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握紧了拳头，抬头看向林稷，神情有点扭曲。
    看著杰米那复杂的眼神，林稷微笑道：“你在想，我到底想干什么，对吗？
    ”
    杰米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听说过鸣弦教团吗？”林稷话锋一转。
    杰米眼神一动：“那个联邦一直在通缉的、臭名昭著的邪教团？”
    “没错。”林稷脸上的笑意更浓，“不瞒你说，我就是鸣弦教团当代地位最高的人。”
    “6
    ，，杰米彻底石化了。
    老板是星寰集团的新贵，同时还是联邦头號通缉犯、邪教团伙的头子？
    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他感觉自己的cpu都要宕机了。
    林稷看著他呆滯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开口。
    “联邦说我们是邪教，是因为我们的理念，触犯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在鸣弦教团，我们认为每一个人，生来都应该是平等的。”
    林稷瞥了一眼耳朵微动的杰米，继续道：“无论他有没有灵能天赋，无论他出身高低，他都应该有尊严地活著。”
    “而不是像牲畜一样被圈养，被榨乾最后一点价值，最终沦为灵能地柴薪。”
    杰米瞳孔微缩。
    见杰米的反应同预料的一般，林稷乾脆转过身，背对著他。
    “我们认为，知识不应该被垄断，力量也不应该成为压迫底层的工具，每个人都有追求学识和超凡力量的权力。”
    “杰米，你再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星寰之城。”
    林稷抬手指了指上方，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天花板，看到外面那个满是压迫的世界。
    “灵能者高高在上，视普通人为柴薪和收割的种子。”
    “他们制定规则，创造债务，將所有人绑上他们的战车，永世不得翻身。”
    林稷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悵然嘆道：“这样的世界，这样的联邦，难道不应该被推翻吗？”
    杰米猛地抬起头，淡金色的瞳孔中，那原先仇恨的火焰与新生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推翻————
    “老板————”杰米浑身战慄，喉咙有些乾涩，“你————你想干什么？”
    林稷半转过身，侧头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我要做的，很简单。”
    “推翻这个腐朽的联邦，建立一个真正属於所有人的新秩序。”
    “现在，我问你。”
    “杰米，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完成这份大业？”
    寂静的地下研究所里，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嘭！
    杰米单膝跪地，將那枚承载著妹妹新生的晶片紧紧贴在胸口，深深低下了头颅。
    “我，杰米，愿与您一同————”
    “共赴大业！”
    半小时后。
    林稷目送著杰米离去。
    忽然，一道身影推开了实验室的侧门，缓步靠向林稷。
    “忽悠完了？”沈清辞嘴角掛著一丝揶揄的笑意。
    “什么叫忽悠？”林稷斜了她一眼，拉过两张带滚轮的椅子，自己先坐下，“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沈清辞轻巧地坐上另一只椅子，转过身，双臂撑著工作檯，侧头看向林稷。
    “说说吧，你的真实目的。”
    看著在他面前愈发隨性的沈清辞，林稷也放鬆了下来。
    ——
    他右臂放在工作檯上，单手撑著脑袋，笑著说：“就像你刚到这个世界时说的那样，打穿这个世界。”
    “怎么样，我的莽夫大小姐？”
    “你还记著？”沈清辞眼角一跳，嘖了一声，左手作势要锤向他的胸口，”
    说正经的。”
    “好吧。”林稷顺势抓住她挥来的手，引导著她的思路：“你想，鸣界曾经於这个世界降临失败，对吧？”
    沈清辞没有抽回手，若有所思道：“对。”
    “那么，”林稷指间钻出一缕共鸣力，熟络地缠上她的手腕，“这个世界存在鸣弦教团这样，因为鸣界力量而残存的势力，是不是说明，鸣界有再次降临的可能？”
    “嗯————”沈清辞眯了眯眼，慵懒地哼唧一声：“以我们的主线任务来判断，確实有这个可能。”
    “那再想想，”林稷膝盖一挺，將那只得寸进尺的小腿抖落，“如果我们取代了这个世界的统治阶级，瓦解他们的反抗力量，让鸣弦教团接管，我们结算时的任务评价，会不会很高？”
    “哼。”沈清辞身子一歪，切了一声，“算你有理。”
    林稷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非常適合我们。”
    “才半年，我们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林稷左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掌控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有可能让你在这次试炼结束后，直接获得职业传承的资格。”
    “是啊。”沈清辞认同地点头。
    隨后，她歪著脑袋，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稷。
    “我算是看出来了。”
    林稷无辜地眨眨眼：“看出来什么？”
    她轻笑出声：“你想儘可能地，在这里待得久一点。”
    哦？
    林稷眉头一挑：“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哼哼~”沈清辞撅了撅嘴，“职业传承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我知道你想多爭取一些修炼时间，对吧？毕竟这里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
    林稷一愣。
    对噢，这本身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
    他双眼一亮，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不愧是我们的沈大小姐，真是冰雪聪明。”
    说著，他不再撑著脑袋，双手一伸，直接將那只又在底下戳他小腿的玉足捞起，稳稳放在自己腿上。
    “沈大小姐，”林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能请你，陪我在这多修炼一段时间吗？”
    沈清辞身子微微一僵，脸上有些发烫：“————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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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稷的共鸣力顺著接触的肌肤，微微涌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反应过来后，立刻瞪了他一眼。
    待林稷安分下来后，她才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傲气的弧度。
    “待我获得职业传承后，你也得陪我进试炼世界修炼。”
    “而且，只能是我。”她微微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怎么样？”
    还有主动追著进真实试炼的？
    求之不得。
    林稷双眼一眯，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惹来一声压抑的轻哼。
    他笑著回答。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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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舟 墨衣 臥煮酒

 第101章 选择

    第100章 选择
    一年后。
    史密斯集团，地下训练场。
    咻—！
    赤红色的灵能光束从少女纤细的指尖爆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台高速移动的战斗机器人。
    灵能光束瞬间洞穿了机器人的灵能护盾，隨后径直衝向机器人胸口处的灵能结晶。
    轰—！
    眨眼间，机器人便被灵能爆炸撕碎，无数金属残骸四散飞溅，砸在训练场的合金墙壁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站在训练场边缘的杰米，眉毛一挑，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欣慰与自豪。
    林稷同样站在训练场的边缘。
    他低头在手中的平板上迅速操作，一条又一条检测数据被他捕捉记录。
    “艾米，最后一项，最大输出功率测试。”
    “好的，老板。”
    训练场中央，那位名为艾米的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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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她原本平稳的灵能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股澎湃的能量波动，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哈！”
    艾米吐气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灵能光束，如同奔涌的洪流，瞬间吞没了前方由特殊合金墙製成的靶子。
    刺眼的光芒让一旁的杰米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光芒散去，那面足以抵挡坦克炮弹正面轰击的合金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边缘处儘是融化后又凝固的金属胶体。
    嘀—！
    林稷手中的平板发出一声轻响，最终数据缓缓定格。
    “好了，今天测试结束。”林稷关掉平板，抬头看向场中的艾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进步很快，艾米，你的灵能输出已经稳定在顶级灵能者的范畴，而且还有上升空间。”
    “真的吗？”艾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蹦跳著来到两人面前，额头上带著一层薄汗，双眼亮晶晶地看著一旁的杰米，“嘻嘻，这都是哥哥的功劳。”
    “好了，我能不清楚杰米的教导水平吗？你別给他脸上贴金，是你自己的天赋高。”林稷笑著摆了摆手，“去休息吧，別训练过度。”
    “嗯！”艾米重重点头，和哥哥对视一眼，兄妹俩都笑了起来。
    目送著艾米离开的背影，杰米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感慨。
    一年前，当他从曙光诊疗所將骨瘦如柴、气若游丝的妹妹接回来时，从未想过她还能有如此鲜活的一天。
    老板救了艾米。
    他不仅用一种杰米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短短几天內就让艾米的身体机能完全恢復，更是投入了海量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黑市商人眼红到发疯的灵能结晶，硬生生將艾米体內那颗灵能种子给餵饱、催熟。
    据老板所说，当艾米甦醒的那一刻，她就拥有了堪比中级灵能者的力量。
    而现在，仅仅一年，她就已经站在了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中，绝大多数灵能者的顶点。
    “老板，”杰米收回视线，望向林稷，语气里充满了感激与敬畏，“谢谢您。”
    “又来了。”林稷嫌弃得横移了一步，“每次艾米训练完你都来这一套，不腻吗？”
    “这是真情流露。”杰米无奈地耸了耸肩，“自从您加入了星寰集团，还和美食家联盟那个叫德雷克的老傢伙联手后，我们赤影小队閒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吃了快一年的乾饭，弟兄们良心不安啊。”
    闻言，林稷眉头一挑：“你还別说，我这边刚有项技术突破，接下来你们可有得忙活了。”
    杰米眼睛一亮，感觉浑身都来了劲：“有活了？那可太好了老板！”
    “跟我来。”林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通往研究所的电梯，“走吧，让你看看我这一年的研究成果。”
    杰米立刻跟了上去。
    叮咚！
    电梯门滑开，两人走到工作檯前。
    林稷手一划，在半空中拉出一幅全息投影光幕。
    左边光幕中，是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光点，林稷双手將它放大后，可以看见其精密而复杂的內部结构。
    林稷对著右上角轻轻一点。
    下一刻，光幕开始播放视频。
    漆黑的背景中，无数细小的光点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排列、运转，逐渐组成最开始杰米看到的那颗红色光点。
    “老板，这是？”杰米疑惑地看向林稷。
    “这是灵能种子的组成方式。”待画面恢復成那个米粒大小的红色光点后，林稷单手將其放大倍数拉到极限，“过来，看这里。”
    杰米凑近，伸著脖子，仔细看去。
    在极限倍数的放大下，这颗红色光点，其內部的基本单位一灵能原子，终於被他看清。
    这些灵能原子，每一个的內部中，都烙印著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
    “看明白了吗？”林稷的声音在旁边適时响起，“灵能种子，本质上就是由无数灵能原子，通过一种巧夺天工的排列方式，在丹田內组成的稳定聚合体。”
    “它可以源源不断地吸引、聚合外界的灵能原子，让自身不断壮大，从而让宿主能掌控越来越庞大的力量————”
    林稷瞥了眼有些晕乎乎的杰米，换了个说法。
    “简单来说，它就像一颗微缩的太阳，可以通过聚合消耗自身的灵能原子，从而爆发出远超常规的能量。”
    杰米恍然大悟，有些艷羡地问道：“也就是说，天生的灵能者，成长几乎没有上限？”
    林稷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没错，但如果力量膨胀到无法掌控，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你想像一下，”林稷微笑，单手握住，然后猛地张开，“这颗灵能种子爆炸会是什么威力？”
    杰米想像了一下灵能种子在腹部爆炸的场面，顿时打了个冷战。
    这必然是尸骨无存啊————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画面，思索片刻。
    老板为什么跟他说这个？
    莫非是————？
    杰米內心隱隱有些猜测，眼角微微抽动：“老板，难不成————”
    “没错。”林稷笑眯眯地肯定了杰米的猜测，“我已经掌握了构建灵能种子的方法。”
    ！！！
    杰米双目骤然瞪大，瞬间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组建————”
    “灵能者军队？！”
    林稷微笑著点头。
    “老板，你这也太————太欺负人了吧。”杰米惊嘆。
    “別急，还有一颗。”林稷脸色微微严肃，在右边拉出另一幅光幕，“你看这个。”
    杰米定睛看去。
    右边那幅光幕中，同样是一颗光点，內部结构和红色那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顏色呈现出璀璨的金色。
    杰米左看看，又看看，有些不解：“老板，它们除了顏色，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別？”
    “宏观结构上，確实一模一样。”林稷点了点头，双手在光幕上迅速操作，將两幅投影的放大倍数拉满。
    “你再看看，对比一下。”
    杰米依言看去，左边的画面，仍旧是那般，內部充斥著印记。
    而右边那些金色的灵能原子，其內部则显得无比乾净、纯粹，宛如一张白纸。
    “这是————”
    “左边这颗，是通过特殊手段，用带著自身烙印的灵能原子，构造的灵能种子。”
    林稷双目凝视著杰米。
    “也就是说，如果宿主植入的是这颗灵能种子，无论宿主如何修炼，都摆脱不了主人的掌控。”
    杰米听得心头髮寒。
    “右边这颗，是我通过观察艾米，从而构建出的，真正可以属於灵能者自身的、天然的灵能种子。”
    ”
    杰米后退一步，嘴唇颤抖，喉咙有些发乾。
    “老板，你————你是想？”
    “是的，我打算將这只军队，交到你的手上，由你来组建和训练。”
    林稷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漠然，他向著杰米伸出双手。
    此刻，两幅光幕，静静地悬浮在他的双掌之上。
    左边，是红色。
    右边，是金色。
    “杰米，你，选哪个？”
    >

 第102章 点燃火种

    第101章 点燃火种
    杰米麵前，两道悬浮的光幕散发著明亮的光芒。
    左边，是代表著绝对掌控的红色。
    右边，是象徵著纯粹自由的金色。
    杰米死死地盯著面前光幕中的两团光点，喉结微微滚动。
    不用思考他也明白，组建军队的话，用左边的灵能种子，不用考虑忠诚等事宜，管理起来绝对比右边轻鬆得多。
    但————
    “选哪个？”林稷的声音平稳，並没有带著任何的倾向。
    杰米那淡金色的瞳孔泛起波澜，不一会便恢復平静。
    他缓缓抬手，指向了右边的光幕。
    “我选这个。”
    林稷眉毛一掀，那托著右边光幕的手反倒往后缩了缩。
    “想好了？选这个金色灵能种子，你以后带的人，每一个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他们有可能背叛你，质疑你，甚至会想著取代你。”
    林稷另一只手晃了晃。
    “选这个就不一样了，只要你动动念头，他们就是你最忠心的手下。”
    “在这个世道，忠诚可是难得的品质。”
    杰米缓缓站直了身子，自嘲地笑了笑。
    “老板，我了解那种命运被攥在他人手心里的滋味。”
    “如果我为了推翻那些老爷，把自己也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老爷————”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掌心，“那我的所作所为，又有何意义？”
    “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圣人。”杰米抬起头，脸上反倒是露出了放鬆的笑容，“所以，我想带出一群兄弟，一群与我一同成长，能拉著我不要滑向深渊的兄弟。
    林稷看著他，脸色未变。
    “杰米，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
    “但是————”林稷两手微抬：“说实话，我更希望从你嘴里听到，你全都要。”
    杰米一愣。
    “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你指望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觉悟？总会有人在得到力量后变得贪婪，总会有人想踩在別人头上。”林稷走上前，“有些人，从根子上就已经腐烂了。”
    “你要判断哪些人是善，哪些人是恶。”林稷將左边的光幕往前递，“不滥用，是你的品德，敢不敢用，是你的本事。”
    “一个领袖，不能只有慈悲，还得有手段。”
    “你需要学会，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闻言，杰米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仔细琢磨著林稷的话。
    林稷静静地看著他。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新抬起头，眼底涌现出光芒。
    “我明白了，老板。”杰米重重点头，“力量无关善恶，必要时，我会使用的。”
    林稷这才展露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我们就准备进入下一阶段吧。
    “你身上那颗顶级灵能迴路，当个打手绰绰有余，但要领导一场变革，还远远不够。”
    林稷转身，向后招了招手。
    “跟上。”
    杰米立刻跟上。
    两人穿过一扇门，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林稷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手术台。
    “躺上去。”
    杰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心臟狂跳不止。
    “老板，装载了灵能迴路的人不是————”他眼睛瞪大，“您这是要————”
    “废什么话，让你躺就躺。”
    杰米抱著对老板十足的信任，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骨碌便翻身躺在了手术台上。
    林稷走到手术台旁，手指舞动间，几个银白色的束缚装置升起，將杰米牢牢固定。
    “睡一觉。”林稷微笑著，按下了一旁的红色按钮，“醒来后，有个惊喜给你。”
    嗤——！
    一支淡绿色的针剂瞬间扎进杰米被束缚住的手臂。
    杰米带著满心的期待，彻底昏睡过去。
    见杰米在麻醉的作用下失去意识，林稷开始动作。
    只见他摊开手掌，一颗极小的金色光粒出现在他的掌心。
    隨后，无数的频率从掌心涌出，冲向那粒金光。
    滋滋滋——！
    频率被那金色的灵能原子侵蚀转化，渐渐地，一团人头大小，由无数金色光粒聚集而成的光团，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紧接著，林稷意识开始波动。
    无数在微观视野下才能看见的擬態灵能原子，衝撞、牵引著金色光团中的灵能原子，让其严格按照灵能种子的排列方式组合、聚集。
    三小时后。
    嗡—！
    林稷掌心中，原本人头大小的金色光团，完全浓缩凝聚成了一个结构精巧的、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
    他满意地点点头，將这颗加料后，品质直达天启的新生灵能种子，放在了旁边的托盘上。
    隨后，他戴上手套，开始给杰米进行手术，取出那个近乎与他融为一体的灵能迴路。
    共鸣能力的深绿色光芒，持续不断地覆盖在手术台上。
    三小时后。
    当林稷收回手，一旁的托盘上，一颗血淋淋的灵能迴路已然取代了之前那颗金色的灵能种子。
    这颗灵能迴路四周，粘连著密密麻麻如蛛网般、带血的深红色脉络。
    那些遍布全身的脉络，是融合灵能迴路后，自发在杰米体內延伸的灵能触鬚o
    它们几乎接管了宿主原先血管和神经的所有功能。
    所以，拆下灵能迴路后，不可能有人能存活。
    除非碰上像林稷这样的神医。
    林稷瞥了眼手术台上躺著的杰米，隨手將他之前脱下的黑色长风衣丟过去。
    “醒了就起来试试。”
    杰米睁开眼，缓缓起身。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
    奇怪。
    原先那种狂暴、充满侵略性的灵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厚重，像水流一样顺滑的感觉。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发现体內的灵能总量比之前缩水了起码三分之二。
    “老板，这————”杰米嘴唇微微抖动。
    “感觉如何？”林稷靠在工作檯边，推了推眼镜，“先天灵能者的感觉。”
    “虽然现在是弱了点，但你换来了近乎无穷的潜力，从今往后，你的实力上限，由你自己决定。”
    “如何？”林稷笑笑，“这个惊喜不错吧？”
    杰米试著调动了一下灵能，一缕淡淡的金芒在指尖浮现。
    那种如臂使指的掌控感，让他为之心醉。
    原来，灵能可以不因为情绪而躁动————
    他有预感，他再也用不上那该死的灵能抑制剂了。
    “老板，这个惊喜太大了————”杰米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就是————灵能的这个顏色？”
    “天启品质。”
    杰米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金芒消散。
    “別急著高兴。”林稷走近两步，语气变得郑重，“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赤影，也不再是战士。”
    “我需要你去贫民区，去观察，去筛选，去点燃第一批属於我们的火种。”
    “战斗，不再是你的首要任务。”
    闻言，杰米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脸色沉凝下来。
    林稷凝视著杰米的眼睛。
    “你需要去寻找真正的同行者。”
    林稷脸色肃穆，手掌一翻，將一本红色封皮，镶著金边的书籍，递给了杰米。
    “然后，去学习，去成长，去成为一个真正的领袖。”
    杰米安静地望著林稷，望著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他轻轻点头，站起身，肃穆地穿上风衣。
    隨后，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那本书，將其珍重地放入怀里。
    在林稷的注视下，杰米走到实验室的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叮咚！
    当电梯抵达一楼大厅，门再次滑开时，外面已是深夜。
    杰米大步走出史密斯集团的大门。
    夜风拂过，莱特街的路灯，將他新生的影子拖得很长。
    “噔噔。”
    他顿步於街角的十字路口，举目四望。
    左边，霓虹幻彩。
    右边，黑暗如渊。
    他低下头，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温和而明亮的灵能。
    下一刻。
    他转身，融入了右边贫民窟的夜色之中。
    一抹微弱的淡金色光芒，於黑暗深处，悄然生出。

 第103章 贫民窟

    第102章 贫民窟
    沃特街区。
    噠。
    噠。
    杰米穿著一双沾满泥污的破烂靴子，踩在坑洼不平、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一丝丝垃圾腐烂的酸臭味，混杂著劣质酒精和呕吐物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他拉了拉身上用於偽装而刻意做旧的风衣领子，將大半张脸埋入阴影里，只用那双淡金色的瞳孔，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星寰之城底下，最穷困的地方。
    昏黄的路灯下，每一张脸都显得蜡黄憔悴。
    墙角蜷缩著一具具不知是死是活的躯体，几个年轻人靠坐在满是涂鸦的墙边，將某种染著奇异顏色的药剂注入自己的脖颈，脸上露出陶醉而空洞的表情。
    不远处，两个穿著外骨骼，背后印著“灵能债务执行”字样的壮汉，像拖死狗一样，將一个哭喊著的中年人从破败的货柜房屋內拽了出来。
    “求求你们，再宽限我一天，就一天！我明天就能找到工作了！”中年人手脚並用地挣扎著，用绝望的声音嘶吼著。
    “根据债务评估，你的信用额度已经清零。”其中一个壮汉用漠然的声音，宣读著中年人的命运，“系统判断，你並没有在短期內还清债务的潜力，根据《公民资產清算法》，你的身体所有权將暂时由债权方接管，用於抵偿部分债务。”
    中年人绝望的哭喊声，很快便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街上零星的路人对此视若无睹，麻木地走过，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杰米收回目光，藏在风衣里的拳头，缓缓攥紧。
    “观察————”
    老板的叮嘱在脑海中迴响。
    他鬆开了紧握的拳头，继续向前走。
    当他拐过一个弯时，那双淡金色的瞳孔瞬间泛起波澜。
    街边有一座用货柜改造的简陋灵能站，大门开著，门口掛著一块闪烁著红光的牌子，上面写著“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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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骨瘦如柴的人，正排著长长的队伍，眼神空洞地走进去。
    猩红色的粗大灵能管道缠绕著这座灵能站，夜色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粘稠的、泛著红光的液体在其內缓缓流动。
    没过多久，那些排队走入的人，又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出来。
    他们手里，还紧紧攥著几枚刚换来的、刻著数字的灵能幣。
    灵能幣，这是没有个人灵能帐户和身份晶片的黑户，才会使用的交易货幣。
    在贫民窟这种遍地黑户的地方，这玩意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杰米看著这一幕，心底一股无名火忽然升腾起来。
    这就是老板口中，被当成柴薪的人。
    他们甚至不是被强迫，而是主动走进那座机器，將自己的生命力榨乾，只为换取几枚能让他们多活几天的灵能幣。
    但这股火只烧了不到两秒，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杰米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將那座灵能站深深地刻在记忆深处。
    他需要先找一个落脚点。
    又穿过一条瀰漫著尿骚味的小巷，一家旅馆的破旧招牌映入眼帘。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早已破碎大半，只剩下“旅馆”两个字歪歪斜斜地吊在上面。
    杰米推开吱呀作响的锈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檯后，一个佝僂著背，满脸皱纹的老人抬起头，用他那只浑浊的左眼打量著杰米。
    而他的右眼眶，则嵌著一枚早已失去了光芒的简陋义眼。
    “嘿，小子。”老人发出沙哑的笑声，露出几颗孤零零的黄牙，“看你的样子，不是这儿的人吧？”
    杰米沉默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老人的问题。
    他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面值一百的灵能幣，直接丟在满是油污的柜檯上。
    “能住多久？”
    老人浑浊的独眼亮了一下，他拿起那枚灵能幣，放在仅剩的两颗门牙之间咬了一下，確认了真偽后，脸上的笑容变得热情了些。
    “嘿嘿，大客户，一天十个子儿，能住十天。”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丟在柜檯上，“307，顶楼，自己上去，別弄出太大动静，也別死在房间里，不然可別怪我把你的尸体拿去卖钱。”
    杰米拿起钥匙，转身走向楼梯。
    “小子。”老人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你出手还算阔绰的份上，提醒你一句。”
    杰米脚步一顿。
    “在这儿，最不值钱的就是命，最值钱的也是命。”老人嘿嘿一笑，“祝你好运。”
    杰米没有回应，继续迈步上楼。
    咔噠。
    推开金属门，杰米抬眼看去。
    307房间很小，小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床头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墙体。
    唯一的窗户上糊满了报纸，只留下一条小缝透著红光。
    杰米走到窗边，撕开一角报纸，望向窗外。
    突然，他瞳孔微缩。
    从这里，他能借著零星的几盏霓虹灯管，看到楼下那条骯脏的街道，以及那几道对峙的身影。
    一共四个人，分成两拨，正围著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杰米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都有著微弱的灵能波动，大概是最低级的灵能迴路，甚至可能只是注射了某些临时的灵能增幅剂。
    他们的目標，是————那具尸体？
    “滚开！这是我先看到的！”一个瘦高个嘶吼著，手里攥著一根粗壮的钢管o
    “放屁，谁拿到手就是谁的！”另一个矮壮的汉子低吼，粗糙的机械义肢向前伸著，恫嚇著对面。
    短暂的对峙后，衝突瞬间爆发。
    矮壮汉字率先发难，机械义肢带著风声砸向瘦高个的脑袋。
    瘦高个狼狈地躲开，手里的钢管狠狠地抽在对方的背上。
    另外两人也加入了战局，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精妙的战术，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廝杀。
    噗嗤！
    一声闷响，瘦高个的胸口被一把从暗处刺来的匕首洞穿。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偷袭自己的同伴，缓缓倒下。
    战斗並未因此结束。
    剩下的三人互相戒备，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很快，又一场混战开始。
    最终，只有那个装载著机械义肢的矮壮汉子，拖著一条被打断的腿，靠著墙壁站立。
    他剧烈喘息，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確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一一拐地走向那几具尸体。
    只见他从一旁的垃圾堆里，拉出一辆破旧的独轮推车，然后才像是处理货物一样，费力地將四具尸体一一叠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推著那辆堆满尸体的推车，消失在杰米视野的死角，走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整条街上，很快又恢復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摊慢慢凝固的血跡，证明著刚才的爭斗。
    杰米默默地看著这一切，许久未动。
    “在这里，命，既值钱，又不值钱吗————”
    他想起了旅馆老板的话。
    命不值钱，因为一场为了爭夺尸体的械斗，就能轻易夺走三条鲜活的生命。
    命很值钱，因为这些尸体本身，就是可以换取灵能幣的存在。
    他闭上眼，老板平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同行者————”
    杰米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窗外灵能管道散发出的赤红光芒。
    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一个更强大的战士。
    “领袖————吗？”
    他喃喃自语，转身，离开了窗边。

 第104章 偽·虚空造物

    第103章 偽·虚空造物
    史密斯集团总部。
    地下实验室隔壁，一间专属於林稷和沈清辞的休息室。
    整个房间的布局，依稀间能看出501宿舍客厅的影子。
    “哗啦啦————”
    林稷闭眼坐在沙发上，心神从隱藏在沃特街区的残响体身上收回。
    “中级灵能者的实力，加上高级机械义肢————在贫民窟那边，杰米已经能横著走了。”
    他睁开眼，不再关注那边的情况。
    紧接著，他往沙发上一靠，看著墙上的时钟，有些出神。
    “快两年了————”
    伸出手，一丝丝淡金色灵能在他指尖跳动。
    感知著小腹处的灵能种子，心臟处模擬成原子態的频率核心，还有体內汩汩流动的血液，林稷微微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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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近两年的不懈努力，他依靠各种能力与特性之间的奇妙组合，终於掌握了专属於造物主的、低配版本的虚空造物能力。
    只要有目標物质作为模板，他便能利用原子態侵蚀频率的特性，复製其原子o
    然后，他再使用擬態原子，聚合排列真实原子，復刻出与目標一模一样的原子態物质。
    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他，只要时间充足，任何可被观测的物质，都不再是孤品。
    於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沉淀，他的共鸣者空间中，放置了无数被他作为模板的原子物质。
    水、食物、衣物、特种合金、珍惜矿物————
    元素周期表上能找到的所有固体物质，基本上都已经被他划分好区域，整整齐齐地放好。
    而且，他还专门隔出来一个超凡物质区域，用来存放上百颗金色的灵能种子，和低中高顶四堆不同品质的灵能结晶。
    不仅如此，里边甚至还有一排书架，分门別类地放著一本本书籍。
    原子论、灵能理论、机械科技————
    一些属於这个世界的，可以用钱买到的高端知识理论，被他一一收藏保存。
    加上这段时间，疯狂积累的工程实践经验。
    比如机械义肢製造、灵能装备製造、机械產线搭建————
    林稷相信，以他现在的水平，在这个世界，完全够资格被叫上一声林博士。
    突然。
    “咔噠。”
    浴室门打开，沈清辞走了出来。
    她穿著惯例的米白色居家服，右手隨意地往后一撩，乌黑柔顺的秀髮隨动作飘起，洒出点点晶莹。
    见林稷靠在沙发上，对著指尖的灵能发呆，她走过去坐到沙发旁，身子一歪，脑袋重重地砸在他的大腿上。
    “想什么呢？”她脑袋左右蹭了蹭，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在想，我这接近七百点的精神属性，真不是盖的。”
    林稷感慨著，左手抚上了她那头湿漉漉的乌黑秀髮，淡金色光芒闪过，瞬间蒸乾了上面的水珠。
    “你知道吗，两年，准確的说不到两年，这个世界那些公开的灵能理论和机械工程相关的知识，都快被我学完了。”
    “是吗？”沈清辞眉眼带笑，手指戳了戳林稷的腰间，“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林博士？”
    “隨你。”林稷笑了笑，“对了，这具血肉之躯，灵能用起来感觉如何？”
    闻言，沈清辞眉头一挑。
    只见她抬手，指尖钻出一缕淡金色的灵能，在半空中画出“沈清辞”三个正楷字，久久不散。
    “轻轻鬆鬆。”她得意地扬了扬眉，脑袋撞了下他的小腹，“怎么样，还不错吧？”
    “嚯，不愧是我们的天才大小姐。”林稷面露惊嘆。
    “你拥有这具躯体才不到一周吧？灵能已经能操控得这么精细了？”他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沈大小姐，传授点诀窍？”
    “哪有诀窍，这是纯粹的天赋。”沈清辞翻了个白眼，下巴微抬，“其他方面不好说，但对於力量的掌控和运用，十个你加起来也比不上我。”
    “是是是，沈大小姐天赋异稟，我等凡人望尘莫及。”林稷的手指滑到她光洁的额头，轻轻按揉著太阳穴，“最近集团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沈清辞身体一软，神色彻底放鬆下来，“现在史密斯集团的餐饮，已经占据了星寰之城接近八成的市场份额，物流、机械製造这些业务也在稳步推进。”
    “那些老牌財阀，现在看我们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们，但碍於星寰集团那边的默许，谁也不敢真动手。”
    她眯眼，抓过林稷那只偷摸捏脸的右手，轻轻把玩著他的手指。
    “不过，这种平衡快要被打破了。德雷克那边传来消息，集团高层对我们这种扩张速度已经產生了警惕。”
    “他们开始要求我们在下个月的年度灵能峰会上，提交一份关於灵能结晶大规模生產的详细技术报告。”
    “技术报告？”林稷挑了挑眉，“这是想要挖我们的根啊？”
    “对。”沈清辞的手指在他掌心划著名圈，“他们大概率是怀疑我们掌握了某种极高效率的灵能提取技术，毕竟我们的灵能结晶纯度高，且產量大得嚇人。”
    “这可给不了。”林稷轻笑一声，“虚空造物这种事，我敢说，他们敢信吗？”
    “也无所谓了，该学的我们都学完了，蛰伏期也该结束了。”
    沈清辞看著林稷自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们已经彻底剖析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对於打穿这个世界，再无任何疑虑。
    灵能，按林稷的说法，是一种纯粹堆砌量级的超凡力量。
    只要掌控力足够，用资源硬堆，很快就能堆出屹立於世界顶端的灵能强者。
    而他们，恰好资源无限。
    这种优势，怎么输？
    但这也意味著，他们能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里，沈清辞挪开林稷的手，视线落在他嘴角那温和的笑意上。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
    剎那间，一片薄粉从她的双颊晕开，一路蔓延到了小巧玲瓏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
    她猛地一侧身，將脸埋进了林稷的腹部。
    林稷一愣，看著她那泛红的耳垂，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滚。”
    “好。”林稷作势要起身。
    下一刻，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死死按住了他。
    “在这呆著。”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第105章 灵能峰会

    第104章 灵能峰会
    星寰之城，中心区。
    一座通体银灰的摩天大楼，直入云霄。
    这里是星寰集团的总部，也是这座城市的权力中枢。
    顶层，环形会议厅。
    林稷与沈清辞並肩坐在放有史密斯夫妇铭牌的座位上。
    在他们周围，坐著数十位星寰之城最上层的人物，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城市地震的大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林稷和沈清辞身上。
    自从一年前被塞拉斯强行赐予灵能种子，併入星寰集团的圈子后，史密斯集团的扩张便再无阻碍。
    德雷克·马洛的美食家联盟，在半推半就之下与他们合併，整个星寰之城的餐饮，几乎被他们垄断。
    这种恐怖的扩张速度，以及那像是无穷无尽的、不知从哪个特角旮旯冒出来的灵能结晶————
    如此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情况，如何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史密斯先生。”
    主位上，那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最高董事塞拉斯·维恩，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开口。
    “贵集团在过去一年里，为星寰之城的稳定与繁荣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一点，我们有目共睹。”
    塞拉斯的声音通过灵能加持，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尤其是贵方流向市场的灵能结晶，品质上乘，价格公道，极大地缓解了城市能源日益紧张的状况。”
    在座的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史密斯集团的灵能结晶，他们中不少人都是直接受益者。
    下一刻，塞拉斯的话锋一转。
    “只是，我们都很好奇，史密斯集团究竟是如何做到，以如此低廉的成本，產出如此巨量的、高品质的灵能结晶？”
    来了。
    他之前疯狂用高品质灵能结晶敛財时，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种情况发生。
    令他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这群人居然还挺沉得住气，直到现在才正式向他发难。
    早已备好了说辞的林稷，操控著残响体，脸上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对著主位的塞拉斯微微躬身。
    “承蒙董事的抬爱，史密斯集团能有今日，全赖集团的扶持与各位同僚的关照。”
    他先是说了一句场面话，隨后直起身，环视全场，目光坦然。
    “至於您的问题，其实也並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与其说我们掌握了某种生產技术，不如说，我们掌握了一项优化技术。”
    “优化？”塞拉斯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是的，优化。”林稷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眾所周知，灵能结晶的生產效率极其低下，往往需要十倍於灵能结晶本身所蕴含的灵能，才能通过高压將其压缩凝结成型，能量损耗巨大。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低级灵能结晶，其內部的灵能原子结构鬆散，杂质繁多，能量利用率极低。”
    “而我的团队，在一次偶然的实验中发现，通过一种特殊的灵能共振”，可以调整並重塑这些低级结晶內部的灵能原子结构，剔除杂质，使其能量密度和纯度大幅提升。”
    林稷左右手从口袋中，各自拿出一颗结晶，向上高举。
    “简单来说，通过技术手段，我们可以將市面上，一块价值一万灵能点的最低级灵能结晶，”林稷將左边的低级结晶，向著右边的高级结晶一靠，“转化为价值一百万灵能点的高级灵能结晶。”
    用低价收购没人要的垃圾，加工成高价值的商品，这是最经典的商业模式。
    事实上，他也確实在暗地里收购最低级的灵能结晶，用来掩人耳目。
    为了增加说服力，林稷放下手中的两颗灵能结晶，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数据晶片，对著塞拉斯的方向微微躬身。
    “为了让各位更直观地理解，我准备了一段影像资料。”
    塞拉斯頷首示意。
    很快，会议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
    画面中，是一间充满了精密仪器的实验室。
    艾米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服，神情专注地操控著一台造型复杂的机器。
    她將一颗光泽较为暗淡的灵能结晶放入机器的一端。
    隨著她的操作，机器內部亮起复杂的灵能迴路，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著，透过那台机器旁边的监视器，眾人发现，那块暗淡的灵能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
    数分钟后，一颗晶莹剔透、散发著纯净光芒的高品质灵能结晶，被机器另一端吐出。
    视频到此结束。
    会议厅內，眾人恍然大悟，看向林稷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丝贪婪。
    这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原来如此————”塞拉斯点点头，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精光，“史密斯先生，你的这项技术，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那么，这项技术，复製起来难度如何？”塞拉斯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难度极高。”林稷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与无奈。
    “这项技术，对操作者的要求极为苛刻，它需要操作者拥有对微观结构超乎寻常的感知力。”
    “而且，”林稷话锋一转，“最关键的是，整个优化提纯的过程，需要一种催化剂。”
    “催化剂？”
    “是的。”林稷重新放了一遍视频，指著艾米操作时，双手间飞舞的赤红色灵能，缓缓说道，“我们需要天生的灵能者，而且灵能天赋越高越好。”
    “只有他们与生俱来的、最纯粹的灵能波动，才能引导那种灵能共振的发生。”
    “我们集团之所以能达到如今的规模，正是因为我们幸运地找到了一位天赋异稟的合作伙伴。”
    林稷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但只有一位，实在太少了，这也是我们集团只专注於餐饮行业，没有进一步涉足其他行业的根本原因。”
    “如果集团能够提供足够多的、拥有高品质灵能种子的天生灵能者————”林稷看向塞拉斯，露出了一个充满期盼和诚恳的笑容。
    “我愿意带头组建一个全新的能源公司，与大家共同研究，並发展这项技术。”
    “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星寰之城的能源问题，將彻底成为歷史。”

 第106章 一网打尽

    第105章 一网打尽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室內落针可闻。
    在座的財阀代表们，纷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主位上的塞拉斯，气氛逐渐有些凝重。
    共同研究和发展星寰集团能同意？
    下一刻。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塞拉斯从主位上站起身，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儒雅的笑容。
    他手上保持著鼓掌的动作，一片白光打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遮住了他的眼神。
    “精彩。”
    塞拉斯语气中带著讚赏，仿佛真的在为一位无私的后辈感到欣慰。
    “史密斯先生，你的提议，让我想到了星寰之城最初建立时的愿景“”
    “让资源流动起来，让力量惠及每一个人。”
    “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经营者，更是一位拥有大局观的战略家。”
    隨著塞拉斯的表態，会议厅內那紧张的气氛陡然一变。
    鬆口了？
    除了史密斯夫妇外，在座所有人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种名为贪婪的躁动。
    那些原本还因这项技术有可能被星寰集团独吞，而带著一点小心思的財阀掌舵人，此刻看向林稷的眼神，全都变了样。
    “塞拉斯董事，这项技术如果能推广，星寰之城的能源储备將不再是问题！”一名坐在下首的財阀代表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急切，“我代表雷霆重工，全力支持能源公司的组建！”
    “我们金辉商会也愿意提供一切资金支持！”
    “鑑於史密斯先生的开源精神，我们愿意出让部分股权份额，以示诚意————
    ”
    会议厅內，风向骤变。
    方才的审判席，转眼就成了利益分配的谈判桌。
    每个人都在算计著，他能从这个所谓的能源公司里分到多少蛋糕。
    林稷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掛著谦逊的笑容。
    他看著这些在名利场上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爭先恐后地扑向他精心准备的诱饵，心中不由为之失笑。
    不怕你们贪，就怕你们不贪。
    林稷微微侧头，与身旁的沈清辞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清辞虽然依旧维持著那副优雅高贵的史密斯夫人的模样，但林稷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看来大家都很有兴趣。”
    塞拉斯伸手往下压了压，嘈杂的会议厅，再度安静下来。
    他重新看向林稷，声音显得格外亲切：“史密斯先生，你的提议很不错。”
    “但是，能源这种关乎整个城市命脉的核心產业，必须由星寰集团直接牵头，才能確保其万无一失。”
    “当然，这点我完全赞同。”林稷非常痛快地改口表態，没有纠结谁牵头的事，“史密斯集团底蕴尚浅，能由星寰集团来把控，我求之不得。”
    塞拉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於你提到的催化剂，也就是高品质的关生灵能者，这点你也不必担心。”
    塞拉斯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位財阀的掌舵人：“星寰之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既然是共同研究，那在座的各位，都必须拿出诚意。”
    他转回目光，直视林稷。
    “我会以集团的名义，发布能源先锋计划”。”
    “从今天起，各大財阀都要向新成立的能源公司，输送家族中最顶尖的灵能者进行专项培训。”
    “这既是技术突破的需要，也是给这些年轻人一个晋升的机会。”
    “史密斯先生，你作为技术总负责人，全权负责对这些灵能者进行筛选与整合，你看如何？”
    用各大家族的核心战力，来反向控制我吗？
    “这是我的荣幸，塞拉斯董事。”林稷微微躬身。
    “好。”塞拉斯挥了挥手，“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散会后，由德雷克负责具体的对接工作。”
    说著，他对著林稷微微一笑。
    “史密斯先生，我期待你的能源公司，能为星寰之城带来真正的变革。”
    会议在一种和谐且充满希望的氛围中结束。
    大人物们三三两两地离场，他们交头接耳，討论著如何在新公司占据更多的席位，商量著该挑选家族里哪个最有天赋的灵能者送过去镀金。
    林稷和沈清辞走在人群后头，听著他们的討论，心底冷笑。
    突然，德雷克满脸堆笑地凑到林稷身后。
    “凯尔老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老哥我说一声？”德雷克压低声音，“咱们可是盟友，这能源公司————”
    “德雷克老哥放心。”林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我们是自己人，等公司架构搭好，技术红利，少不了你的。”
    “哈哈，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德雷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我就先去准备对接的事宜了，关於那些送过去的灵能者名单，我会儘快整理好给你。”
    看著德雷克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林稷和沈清辞对视一眼，操纵著残响体坐上回去的悬浮车，隨后默契地收回意识。
    史密斯集团总部，地下休息室。
    林稷睁开双眼，肩膀微微一轻。
    ——
    沈清辞已然坐直了身体，缓缓掀开眼皮。
    “一群蠢货，脸都不要了。”她眼中闪过冷意，“八字还没一撇，就急著把自家的宝贝送过来？”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林稷脸上勾出笑容，“只要利润足够多，被视若珍宝的天才，也能变成隨时可以送上牌桌的筹码。”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这些所谓上层人士对於財富的追求。”
    说著，林稷侧头看向她，伸手。
    “你看，”他指尖夹著软糯，笑了笑，“咱们可是被当成软柿子，隨意拿捏呢。”
    她白了他一眼，含糊说道：“那咱们还要演多久？”
    “別急，”他收回手，摊开手掌，“演到那批名单送到我们手上，演到我们能將他们最核心的战力，一网打尽。”
    林稷掌心之中，一丝丝带有毁灭气息的灰色频率，悬浮其上。
    “只要確认了目標，將他们聚集起来，我们的蛰伏期就可以结束了。”
    “到时候————”
    嘭！嘭！嘭！
    他俩抬头，一朵朵细小的烟花，於他们的瞳孔深处，倒映而出。
    沈清辞眉毛一挑，感知延伸出的一瞬间，便理解了林稷这股力量的作用。
    “用一场烟花晚会作为开场？”她交叠起双腿，嘴角微微上扬，“很棒的计划。”
    林稷的笑容愈发灿烂：“谢谢夸奖。”
    下一刻。
    沈清辞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带著危险气息的笑容。
    “林博士，”她身体前倾，下巴轻轻靠上他的肩膀，一只手也隨之伸向腰间，“这么棒的计划，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林稷肩膀微微一沉，腰间的软肉传来一丝凉意。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就是你对待战友的態度？”
    一道温柔的话音，拂过他的耳畔。
    他瞳孔骤缩。
    糟了！忘记提前告诉这癲婆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一股清甜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
    林稷嘴角抽搐著说道：“那我————”
    “现在解释？”
    “————嗷！”
    与此同时，星寰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塞拉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城市。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回想起白天峰会上林稷的表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史密斯————”
    他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你的技术確实诱人，但你太贪心了。”
    “你想借我们的手，培养你的势力？真是个好想法。”
    “可惜，你还是太年轻了。”
    塞拉斯转过身，对著办公室的阴影处淡淡开口：“通知暗影小队，盯紧史密斯集团。”
    “一旦那项能源优化技术的核心原理被解析出来————”
    他顿了顿。
    “或者史密斯夫妇有任何异动————”
    “就让他们意外消失吧。”
    “不要太明目张胆，免得落人口舌。”
    阴影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应道：“是，董事。”
    塞拉斯重新看向窗外，看著远方被霓虹晕染的夜空，缓缓伸手，握拳。
    “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並不担心史密斯集团会反抗。
    因为，只要还在这个城市里，只要还受制於他的灵能种子，任何人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但他討厌有小心思的棋子。
    史密斯夫妇在峰会上的发言，无不昭示著他们的野心。
    “不过————”
    塞拉斯转身，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摇晃著杯中猩红色的酒液，轻声开口。
    “看著螻蚁蹦躂，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第107章 星河研究所

    第106章 星河研究所
    星寰之城，中心区域边缘。
    在各个財阀的助力之下，仅仅一周，一座银白色的金属大楼便拔地而起。
    大楼外面，那块光滑的大理石立面上，用烫金工艺篆刻著这家新公司的名字。
    星河能源有限公司。
    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稷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一辆辆到位的高级悬浮车。
    身后，沈清辞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操作眼前的光幕。
    “五十八个。”沈清辞出声，“今天第一批来的灵能者，来自雷霆重工、金辉商会以及其他七个中小家族。”
    她手指翻飞，嘴角勾起笑容：“瞧瞧，这些人，应该都是各自家族里的宝贝疙瘩。不仅灵能天赋极高，学歷也清一色都是联邦大学的硕士起步。”
    “哦？”
    林稷上前，俯身看向沈清辞面前的光幕。
    “哟，还都是精英，”他嘖了一声，“这是铁了心想要偷学我们的技术啊。”
    “你打算怎么办？”沈清辞指著光幕，“这些人，可不好糊弄。”
    “放心吧。”林稷昂首，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我教的可都是真东西，学不会那是他们的问题。”
    “再说了，即便他们真的歪打正著研究出了什么新东西，那又如何？”
    他直起身，对著沈清辞挥了挥手，转身向著办公室外走去。
    “你先忙，我去忽悠————嗯，招待一下这群未来的能源先锋。”
    沈清辞目送著林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摇了摇头，继续沉浸在工作中，开始为下一步的计划整合资源。
    半小时后，位於大楼中间第十层，掛著“星河研究所”牌子的封闭实验室。
    整个实验室的墙壁由哑光的银白色特殊合金构成，柔和的冷光遍布四周。
    此刻，五十八名衣著光鲜、气质不凡的年轻灵能者，正站在这间实验室里，审视著周边的环境。
    他们是各自家族中最杰出的后辈，从小到大都享受著最好的资源。
    虽然家族要求他们对那位新晋崛起的史密斯先生保持尊敬，但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们很难真心实意地对其心服口服。
    毕竟，他们还未亲眼见识到这项技术的真假。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打开。
    林稷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服，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走了进来。
    “欢迎各位的到来，我是星河能源的技术负责人，凯尔·史密斯。”林稷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傲慢的脸颊，“从今天起，我將是你们的导师。”
    他的声音透过灵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中顿时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不一会，在他们的推举下，一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o
    他对著林稷礼貌地行了一个礼，语气不卑不亢道：“史密斯先生，我们很荣幸能参与到这项伟大的计划中来，只是，我们有些疑问。
    ，“请讲。”林稷微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直说了。”年轻人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稷，“我们想知道，这项灵能共振”技术的核心原理是什么？峰会上的影像资料太过模糊，我们希望能亲眼確认、见证、並理解其中的奥秘和技术细节。”
    “同时，我们希望能辨別一下这项技术的真偽。”
    “我非常高兴你们能对此感到质疑。”林稷目露讚赏，点了点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侧过身，引著眾人向实验室的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先让你们確认一下这项技术的真偽，然后再说理论和技术细节的事。”
    眾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实验室的生產区域。
    这里整齐地摆放著十几台与灵能峰会视频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复杂机器。
    稍微有点差別的是，这里的机器，外壳特意被做成半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那些比髮丝还要纤细的灵能纹路，以及在其中缓缓流淌的、明灭不定的灵能辉光。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设备，我称之为灵能结构重塑仪”。”林稷指著其中一台机器，开始解释，“它的原理，其实很简单。”
    “想像一下，我们將灵能原子视作顏料，將特定的灵能波动视作画笔。”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这支画笔，將低级灵能结晶中那些杂乱无章的顏料，重新排列组合，绘製成一幅结构更稳定、能量密度更高的画作。”
    他看向之前提问的那个年轻人：“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雷蒙，先生。”
    “很好，雷蒙。”林稷指著机器的操作台，从口袋掏出一块低级灵能结晶，放入机器內部，“你来试试，向这台机器的能量接收埠，输入你的灵能。”
    雷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依言走上前。
    “这么快就让我上手？”
    他內心暗想的同时，伸出手，澎湃的灵能从掌心涌出，灌入机器的接收端□。
    嗡—！
    机器內部的灵能纹路瞬间被点亮，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除了让上面的灵能纹路变得更亮了一点外，放置在机器內部的那颗低级灵能结晶，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几分钟后，看著里边毫无变化的灵能结晶，雷蒙收回手，皱著眉头，疑惑地望向林稷。
    “看到了吗？”林稷笑了笑，走到操作台前，“蛮力是没有用的，这支画笔，需要用一种非常精巧的方式去驱动。”
    说著，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操作台的接收端上。
    一丝刻意劣化的淡红色灵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从他的指尖溢出，流入机器o
    下一刻，令他们双目圆瞪的事情发生了。
    嗡嗡嗡——！
    整台机器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韵律感的嗡鸣。
    內部的灵能纹路以一种不规律的频率开始闪烁。
    透过半透明的外壳，他们能清晰地看见，无数极其微小的红色灵能光点，將那颗低级灵能结晶笼罩。
    被灵能光点笼罩的低级灵能结晶，正以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变得晶莹剔透。
    透过机器旁边专门设立的微观监视器，眾人可以看见，灵能结晶內部的杂质，在那些细微的灵能原子撞击之下，一点点剥离、湮灭。
    同时，因为灵能原子的牵引和碰撞，灵能结晶原本鬆散的原子结构被不断压缩、重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面露惊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林稷输入的灵能，甚至还不如雷蒙的百分之一，但產生的效果，却是天差地別。
    “画笔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握著画笔的手，要懂得如何去画。”林稷的声音悠悠响起，“你们需要学习的，不是如何输出更强的灵能，而是找到並输出那一个正確的灵能波动。”
    “每一片灵能原子的操作，都有独属於它的灵能共振频率，就像一把锁配一把钥匙。”
    “只有找到並模擬出那把钥匙，我们才能打开重塑原子结构的大门。
    几分钟后，机器的嗡鸣声渐渐平息。
    叮。
    一声轻响，机器的另一端，一个托盘慢慢弹出。
    一颗散发著纯净光芒、品质无可挑剔的高级灵能结晶，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整个实验室，只剩下了他们那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之前还满脸傲气的年轻精英们，此刻看向林稷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和怀疑，彻底变成了震惊与期盼。
    这就是他们即將要学习的技术！
    源源不断地財富————他们来对了！
    林稷收回手，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看著鸦雀无声的眾人，缓缓开口。
    “所以，告诉我，你们確定这项技术的真偽了吗？”
    眾人面露期待地点点头。
    见状，林稷脸上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既然各位都已经没有了异议，那么————”
    他缓缓张开双手。
    “欢迎各位，来到星河研究所。”

 第108章 灵能波动

    第107章 灵能波动
    两个小时后。
    星河研究所，教学区。
    这是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
    五十八位来自星寰之城各大財阀的精英灵能者，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盯著面前的全息投影板，聚精会神地听课。
    林稷站在讲台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嘴唇开合间，无数高深的灵能理论从其中吐出。
    “————波的基本特徵分为波速、波长和频率。”
    “————灵能波动也是如此。”
    良久。
    讲台上，林稷总结道：“所以，灵能原子的排列，归根结底是一场关於灵能波动的共振游戏。”
    他顿了顿，看著底下精神有点萎靡的学生们，微笑著说道：“理论就先到这，接下来，我们进入实践环节。”
    闻言，大傢伙们精神一振。
    林稷推了推眼镜，按下讲台上的一个按钮。
    下一刻。
    眾人面前的课桌，响起了细微的机械声。
    桌面中央的金属板缓缓下沉，一台台造型精密的灵能结构重塑仪从下方升起。
    重塑仪的旁边，还堆放著一颗颗光泽暗淡的低级灵能结晶。
    “开始吧。”林稷走下讲台，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在这些学生的过道间踱步，“记住，只有完全精准地控制住灵能波动的三项特徵，才能与灵能原子共振。”
    “这种特殊的灵能波动，对於灵能者的感知和操控的精细度，有著极高的要求。”
    “机器內部有一道我的灵能波动作为模板，不用太急躁，沉下心来，慢慢临摹即可。
    坐在第一排的雷蒙，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仪器。
    他伸出手，抚摸著机器的外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有一道灵能，正不停地散发著极为精妙且微弱的波动。
    灵能波动吗————
    作为雷霆重工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对自己的灵能掌控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雷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將一颗低级灵能结晶，放入仪器入口处的凹槽中。
    隨后，他伸出手掌，体內灵能流转，模擬著机器內那道灵能波动，对准机器的灵能接收埠，挤出一丝丝灵能。
    嗡—！
    机器启动了，內部的灵能纹路散发出微光。
    他並没有能激发出机器內部，那代表著灵能原子的红色光点。
    雷蒙眉头一皱，体內灵能微微荡漾，不断感知並微调著灵能输出强度，改变著其中的频率与波长。
    可无论他怎么尝试，自己发出的灵能波动，都与机器里的那道灵能波动相差甚远。
    “不急，万事开头难————”
    他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调整著灵能输出强度。
    “怎么回事？”
    “我的也不行，完全没反应。”
    “这波动太细微了，这真是人能办到的事？”
    教室內，细微的抱怨声和机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天之骄子们，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感受到了名为挫败的情绪。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林稷留下的那道灵能波动，就像是一尊完美的画作。
    可当他们亲手开始临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是何等的笨拙，画笔又是何等的粗糙。
    抄都不会抄。
    时不时有学生用眼角的余光瞥著林稷，心中升起一抹敬畏。
    能弄出这等精妙的灵能波动，这凯尔先生的灵能掌控力也太变態了吧！
    林稷在过道间穿行，看著一张张或困惑、或焦躁的脸，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
    “太难了————”
    旁边传来一阵低声的咒骂声，紧接著是拍打桌面的声音。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动静来源。
    雷蒙也跟著转头看去。
    那位金辉商会的继承人金达，此刻正僵著身躯，用尷尬的笑脸对著林稷。
    “抱歉，凯尔先生，我情绪一时有些激动————”
    “没关係。”林稷摆了摆手，“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呃————
    金达沉默了片刻，还是厚著脸皮问道：“凯尔先生，这波动根本捕捉不到啊！”
    “那道模板波动一直在变，这怎么可能復刻？”
    此时的教室中，有人面露嘲讽，有人赞同点头。
    林稷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內心暗嘆。
    看来，还有不少人跟这位金辉商会的继承人金达一样，履歷有水分啊————
    他停下脚步，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不要去追逐它的变化，去感受它的规律。”
    “它是波，波有周期，找到那个周期，提前预判，懂吗？”
    金达似懂非懂地皱著眉头。
    正当他想再次询问之际，周围的目光刺得他脸颊生疼。”
    总觉得有点丟人。
    他嘴巴微张，在直觉的引导下，最终选择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回头观察那道灵能波动。
    几位隱藏著的草包同样如此。
    见状，雷蒙轻笑一声，回头继续自己的尝试。
    嗡—！
    机器內部的灵能纹路亮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重新暗淡了下去。
    还差一点————
    嗡————嗡————————
    就在这时，雷蒙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一丝韵律。
    就是现在！
    他微微睁眼，將刚调整好的灵能调出，一丝丝细微的淡红色灵能，衝进了重塑仪的接收埠。
    嗡—！
    平稳悠长的嗡鸣声响起，机器內部的灵能纹路被瞬间点亮，漫如繁星的灵能光点涌出。
    成功了？
    雷蒙心中大喜，心臟剧烈跳动。
    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按照林稷之前的说明，操控著这些灵能光点，包裹向中间的灵能结晶。
    滋—！
    他死死地盯著那颗结晶，看著那抹杂质被一点点剥离，看著它从灰败，一点一点向晶莹迈进。
    突然，他体內灵能一滯，原本平稳的灵能波动剧烈抖动了一下。
    糟了！没维持住！
    眨眼间，机器內部的灵能光点便消失不见。
    叮。
    托盘弹出。
    一颗灰白中带著点点晶莹的灵能结晶，静静地躺在上面。
    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整个阶梯教室，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將目光全部集中在雷蒙桌前的那颗灵能结晶之上。
    “————“
    眾人譁然。
    “我的天，真的有人第一天就可以办到！”
    “我连那股灵能波动的规律都没看明白啊————”
    “差距有那么大吗？”
    嫉妒、羡慕、渴望————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雷蒙得意地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的林稷，眼中闪烁著光芒：“凯尔先生，我做到了！”
    “第一天尝试，便能提纯出中级灵能结晶。”林稷点点头，“雷蒙，你的天赋很不错。”
    “嘿嘿。”
    “你也別急著高兴。”林稷走上前，將机器中那道模板波动收回，“再试试看。”
    雷蒙依言尝试。
    嗡—！
    熟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灵能纹路也如常亮起，而那些灵能光点，却没有出现。
    雷蒙一愣。
    林稷拿起那颗结晶，放在雷蒙的手上，微笑道：“严格意义上说，你共振的，是我的灵能波动。”
    “凯尔先生的灵能波动？”雷蒙和教室內的其他人，脑袋冒出问號。
    “对。”林稷手上重新冒出一丝灵能，“当你们的灵能波动与我的模板波动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你们便可以操纵我的灵能波动，对灵能结晶进行提纯。”
    雷蒙脸色有点难看：“也就是说，我现在连启动这台机器的资格都没有吗？”
    “对。”林稷点点头，“你也別灰心，能操纵模板波动，说明你已经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
    林稷抬头，扫视著看向这里的眾人。
    “都听见了吗？等你们什么时候能脱离我的模板波动，凭藉自己引导那些灵能原子，你们就算出师了。”
    话音落下，林稷又將目光转向雷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水磨工夫，你的天赋很好，出师是早晚的事。”
    闻言，雷蒙呼出一口气，对著林稷重重点头。
    林稷笑了笑，越过雷蒙，继续在人群中穿行。
    “感知，再细腻一点！操纵灵能时，收束你的精神！”
    “那个谁，別盯著波动看，闭上眼，用你的感知去触摸它。”
    “注意频率，频率！別跑偏了！”
    “降低能量强度，注意波长。”
    “————“
    教室內，不断迴荡著机器的嗡鸣声。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变得无比专注。
    在见识到雷蒙这个成功的例子后，眾人心中的疑虑已然完全消散。
    既然有人能做到，没道理自己不行！
    自己可是家族的精英！
    一把又一把名为野心的火焰，在他们的心中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林稷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开始节节攀升。
    不说那道作为模板用的、异常精妙的灵能波动。
    光是那种一眼便能看穿他们问题的精確指点，也足够让他们心服口服。
    雷蒙看著手中的中级灵能结晶，缓缓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颗低级灵能结晶，塞入机器，继续调整著自己的灵能波动。
    既然今天他是第一，那今后，他也该是第一。
    他要做第一个出师的人！
    林稷环视一圈，看著这些陷入专注状態的学生，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鱼饵已经撒出去了。
    確认了真实性后，那些贪婪的豺狼又会送过来多少核心战力呢？
    “我很期待————”

 第109章 互相拖后腿

    第108章 互相拖后腿
    星河研究所，教学区。
    嗡—！
    机器的嗡鸣声在教室內迴荡。
    林稷背著手，慢悠悠地在过道间走过。
    教室內的学生数量，比之前翻了两倍有余。
    但里边天赋最高的，还得是坐在第一排的雷蒙。
    此时的雷蒙，正死死地盯著眼前机器內部的灵能结晶，小心翼翼地保持著灵能波动的稳定。
    叮。
    托盘弹出。
    雷蒙伸手捻起那枚灵能结晶，凝神感知。
    中级品质的极限，差一点高级。
    “嘖————”
    相较於一周前，他的进步速度越来越慢了。
    明明高级的门槛就在那，他却觉得自己离它越来越遥远。
    林稷走到他身后，指尖点著机器外壳。
    “雷蒙，你有点急躁了。”
    “灵能是有律动的，著急忙慌地將它的规律背下来，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需要去感受它的律动。”
    “————感受律动？”雷蒙皱眉，若有所思。
    林稷瞧了眼窗外西斜的太阳，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停下。
    教室內，其他学生陆续停下动作，一个个表现得有点丧气。
    这已经是他们学习的第七天了。
    整个教室接近两百人，只有不到二十人勉强掌握了提纯技术。
    其中，雷蒙的提纯技术最好，提纯出的灵能结晶质量最高。
    但即便是雷蒙，也没有突破至高级灵能结晶的境界。
    可想而知，这份技术，到底有多吃天赋。
    “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林稷扫视一圈，看著数量越来越多的灵能者，嘴角勾起笑容，“回去后，你们可以多练练灵能操控。明天，我们继续。”
    雷霆重工，总部大厦，总裁办公室。
    办公桌前，雷蒙神情严肃地匯报著这周的学习进度。
    在他前方，一名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一边看著光幕上的技术理论，一边听著自家儿子的匯报。
    “你是说，即使你已经掌握了所谓的灵能波动理论”，你也无法在没有模板波动辅助的情况下，独自完成哪怕一次提纯？”
    中年人眉头皱起。
    “是的，父亲。”雷蒙无奈地摇了摇头，“凯尔·史密斯给出的理论並没有问题，灵能波动確实存在。”
    “他的操作手法，也没有进行任何隱瞒。”
    “问题是，他那道用作模板的灵能波动————”雷蒙忍不住感嘆，“实在是太精妙了！”
    “精妙？”
    “总而言之，”雷蒙抬起头，有点无力，“按照我现在的进步速度，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一年的时间，我才能完全模擬出那股精妙的波动。”
    “一年？”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自家最天才的后辈送过去，窃取这种灵能相关的优化技术，一个月足矣。
    现在看来，他把史密斯的技术和手段，想得太简单了。
    “也就是说，那项技术，现在还离不开他？”
    “可以这么理解。”雷蒙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没有他的那个模板波动，或者说，如果我不能掌握那种独一无二的灵能共振频率，这项技术相关的理论，对我们来说就是几张废纸。”
    中年人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你现在是所有人里最有天赋的一个？”
    “是。”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著急了。”他手指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他愿意教，那你就继续学。”
    “不仅要学，还要学得彻底，记住，要把他脑子里的东西，都给掏空。”
    “那父亲，如果有人想要————”雷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没有如果。”中年男人笑了笑，“只要你的情报属实，那他就一定会活著，而且会活得很滋润。”
    “所有人都会拼了命地保护他。”
    “在他彻底失去作用前，谁敢动他，就是在跟整个星寰之城的財阀作对。”
    他顿了顿，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晶片放在桌上，往雷蒙的方向推了推。
    “去秘库里拿些好东西吧。”
    “注意安全，往后儘量藏拙。”
    闻言，雷蒙心中一凛，伸手抓过晶片。
    “明白了。”
    类似的对话，在星寰之城的各大財阀总部接连上演。
    隨著各家势力派出的灵能者陆续送回评估报告，一个共识在这些掌权者之间悄然达成。
    凯尔·史密斯，短时间內，不能动。
    而且，还必须拉拢、討好。
    如果能给自家天才开小灶，那就更好了。
    ——
    相对的，他们的敌意，转向了其他进度颇快的天才灵能者身上。
    暗流涌动间，各家手段齐出。
    地下世界的黑市中，也是悄悄掛上了好几位財阀继承人的悬赏。
    星寰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塞拉斯站在窗前，俯瞰著城市，手中依旧摇晃著杯中猩红的酒液。
    在他身后，一名下属正低头匯报。
    “董事，確认了。除了史密斯本人，短时间內，没有任何一个灵能者能独立完成提纯。”
    “即便是雷霆重工那个被誉为第一天才的雷蒙，也只能勉强利用他的模板波动，將灵能结晶加工到接近高级的品质。”
    塞拉斯抿了一口杯中的未知酒液，嘴角带笑。
    “也就是说，他不仅是技术的所有者，还是目前唯一的驱动源？”
    ——
    “是的。”下属顿了顿，“另外，各方势力现在的態度很暖昧，他们似乎已经开始针对各家天才，做出安排了。”
    塞拉斯放下酒杯，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几分最新的情报摘要上。
    “一群只会逐利的鬣狗，又开始互相拖后腿。”
    他推了推眼镜，一片白光晃过他的镜片。
    “凯尔·史密斯，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现在，各大家族都在想方设法拉拢史密斯，同时又在暗中破坏竞爭对手的学习进度。
    只要他们还在相互猜忌，各方势力平衡之下，史密斯就是安全的。
    但这种平衡，又是脆弱的。
    一旦有人提前掌握了这项技术，人心贪婪之下会发生什么，塞拉斯最是清楚。
    贪婪这种情绪，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偏偏，塞拉斯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给史密斯发一份邀请函。”塞拉斯淡淡开口，“就说集团高层对他近期在星河能源的表现非常满意，邀请他前往中心区的核心实验室进行一次深度的技术交流，並聘请他为集团顾问。”
    下属一愣：“董事，中心区的核心实验室？那可是————”
    “去办。”塞拉斯打断了他，“既然他是唯一的驱动源，那就把他关进最安全的地方，由我们亲自掌握。”
    “至於那些鬣狗————”塞拉斯推了推眼镜，抿嘴讥笑，“让他们在外面慢慢爭吧。”
    “————是。”

 第110章 泰坦

    第109章 泰坦
    星寰之城，沃特街区，一栋破败建筑的屋顶。
    林稷的意识附著在一具残响体身上，观察著不远处正带著几个年轻人救助流浪汉的杰米。
    这段时间，杰米没有急於求成。
    他融入贫民窟，耐心地观察、学习並適应著这里的生存法则。
    藉助林稷提供的资源，他组建了一个明面上的互助会，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提供最基本的庇护。
    他以庇护之名聚拢人心，在日復一日的帮扶中，完成了对火种的筛选与磨合。
    一支革命军的雏形，就这样悄悄地，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確认了杰米的状態后，林稷收回了意识。
    史密斯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林稷睁开眼，在老板椅上活动了一下脖颈。
    “咔噠。”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清辞走了进来，手上拿著一片黑金色的数据晶片，隨手向著林稷扔过来。
    “看看吧，集团发过来的邀请。”
    林稷眉头一挑，將其摁入办公桌的插槽。
    下一刻，一道带著星寰集团徽记的光幕显现。
    林稷扫了一眼，其上的內容，大概就是邀请他於明日前往星寰集团位於中心区的核心实验室，进行技术交流。
    他目光下移。
    落款人，塞拉斯·维恩。
    “看来我们的凯尔先生，被盯上嘍。”沈清辞走到他身边，语带调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稷挥手打散光幕，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他预想过，把这份脱胎於擬態原子技术的灵能波动理论拋出去后，星寰集团肯定会有反应。
    但他还是低估了塞拉斯的掌控欲。
    这才刚过一周，便如此著急地想要將他控制————
    还是说另有原因？
    “要去吗？”沈清辞问。
    “当然要去。”林稷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想把我控制在星寰集团里，殊不知，我也很期待他们的核心实验室，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你心里有数便好。”
    沈清辞膝盖一弯，坐上了老板椅，自顾自地开始处理工作，没有过多担心。
    塞拉斯再怎么加强控制，或是囚禁，都影响不到他们那位於集团地下的本体。
    他们，天然便立於不败之地。
    次日，星寰之城，中心区。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经过了层层关卡和身份验证后，缓缓驶入一片被高墙和集团军队控制的区域。
    这里是星寰集团最核心的区域，就连灵能浓度都比中心区域的其他地方高上了不少。
    悬浮车停在一座没有任何標识的哑黑色建筑前。
    建筑高耸入云，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道道细密的灵能纹路鐫刻其上。
    明明是非常气派的建筑，此刻的存在感却显得无比薄弱。
    塞拉斯的下属在此等候多时，他恭敬地为林稷打开车门，引著他走入建筑內部。
    林稷穿过一条长长的、戒备森严的走廊，途经不下五道身份验证的关卡。
    最后，他在一扇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大门缓缓开启。
    下一刻，一股浓郁了不止十倍的灵能气息，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林稷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超过百米高的巨大工厂。
    无数巨大的机械臂，通过穹顶的轨道，在半空中移动。
    一位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穿梭其间，无数悬浮搬运车和高空作业平台交错运行，井然有序。
    而在这个巨型工厂中央，静静矗立著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高度接近五十米的巨型机甲。
    其半身覆盖著暗金色的装甲，装甲板之间严丝合缝，线条流畅而硬朗，充满了力量感。
    那些还未覆盖装甲的地方，复杂的灵能管道像血管一样遍布其中。
    內部那一道道灵能纹路，在穹顶的灯光下闪烁著丝丝微光。
    林稷缓缓眯起眼睛。
    虽然就体型上，这尊机甲比不得之前见过的漆黑巨构体。
    但其流线型的躯体，还有那浓郁的灵能气息，带给他的是另一种震撼。
    这种震撼，一点也不比初见巨构体时来得少。
    这就是灵能科技与机械工程的完美结合————
    这技术，他要定了。
    “很壮观，不是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塞拉斯已经站在了林稷的身边，脸上带著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是集团最高智慧的结晶，我们称之为泰坦”。”塞拉斯张开双臂，如同在介绍自己的孩子，“它代表著灵能科技的终极形態，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爭兵器。”
    “確实令人惊嘆。”林稷由衷地讚嘆道。
    “只可惜，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塞拉斯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能源。”
    “启动和维持泰坦需要极其庞大的灵能，即便將其能源仓塞满品质最高的灵能结晶，最多也只能让它进行五分钟的常规作战。”
    塞拉斯摇了摇头。
    “这远远达不到我们的预期，因此，这些年，研究进度一直停滯不前。”
    他转过头，盯著林稷。
    “但是，史密斯先生，你的才华，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代表集团，正式聘请你为泰坦计划”的能源组组长，全权负责解决它的供能问题。”塞拉斯语气高昂，“你將拥有集团最高级別的资源调配权限，可以进入任何实验室，查阅任何资料。”
    哦？
    此事，正合我意。
    林稷心中微动，脸上適时地露出几分惶恐与迟疑：“这————我恐怕难当此任”
    o
    “我相信你的能力。”塞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星河研究所那边的教学工作，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將你备好模板波动的教学仪器，统一送到研究所去。”
    “至於教学进度嘛————”塞拉斯笑了笑，“你也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这是要將技术垄断在自己手里，又怕得罪所有人？
    呵。
    “我明白了。”林稷的表情从迟疑转为恍然，隨后重重点头，“能为集团效力，是我的荣幸。”
    “很好。”塞拉斯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手，一缕赤红色的灵能在他指尖凝聚。
    “不过，史密斯先生，你也知道，泰坦计划”是集团的最高机密。”塞拉斯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睛却眯了起来，“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些小小的保密措施，希望你不要介意。”
    话音未落，没等林稷回答，那缕赤红色的灵能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他的小腹。
    林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残响体丹田处的灵能种子外面，骤然间被套上了一层新的枷锁。
    这层枷锁没有一点掩饰的意图，它化作一张赤红色的大网，將灵能种子的每一次搏动都牢牢掌控。
    可以想像的是，只要塞拉斯心念一动，他就能瞬间引爆这颗灵能种子，让这具残响体灰飞烟灭。
    林稷的脸上顺势闪过一丝惊惧与无奈，最终丝滑地转变为顺从。
    “我————理解，董事。”
    看到凯尔·史密斯如此识时务，塞拉斯眼中的冷意散去，恢復了之前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样。
    “很好，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间配套设施齐全的工厂实验室，“安心工作吧，史密斯先生，我期待你能让泰坦的研究进度，迈上一个新的阶梯。”
    紧接著，塞拉斯转头对著身边的下属说道：“务必照顾好史密斯先生，绝对不能出现紕漏。”
    “是。”
    交代完后，他微笑著，转身走向大门，离开了这间巨大的工厂。
    林稷目送著塞拉斯离去，转头对著一旁负责监视他的下属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史密斯大人，我叫诺克特。”
    “诺克特，叫我凯尔便好，先带我去见见团队成员吧。”林稷挤出勉强的笑容。
    “是，凯尔大人。”诺克特躬身应道，带头向著工厂某个白大褂群体走去，“请跟我来。”
    林稷装出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迈步跟隨，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中央的那尊巨型机甲。
    既然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爭兵器，要是自己能徒手搓出这种玩意————
    在这个世界，横著走应该没问题吧？

 第111章 暴力美学

    第110章 暴力美学
    史密斯集团，地下研究所，休息室。
    林稷睁眼，分出一半的意识，维持著双线操作，確保残响体那边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坏了。”
    他坐在沙发上，右腿往右一撞，双腿碰撞间，发出“啪”的声响。
    身旁的沈清辞躯体一歪，整个人顺势倒向一边。
    就在她即將扑倒在沙发上的瞬间，意识回归了身躯。
    她单手一撑，稳住了身形。
    “干嘛？”她转过头，恼怒地瞪向林稷，发梢染上一抹猩红，“你又皮痒了？”
    “有要紧事。”林稷语气严肃，“我们的烟花计划得调整一下。”
    见林稷神色不似作偽，沈清辞直起身子，收起玩闹的心思。
    “是星寰集团核心实验室的事儿？”
    “对。”
    林稷点了点头，频率核心微微颤动，將那尊名为泰坦的巨型机甲画面，一併分享给她。
    一尊沉睡的钢铁巨人，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星寰集团还藏著这种秘密武器。”
    沈清辞双眼似有光芒闪过，她紧紧地盯著林稷分享过来的画面，呼吸微微急促。
    片刻后，她压下內心的波澜，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调整？”
    林稷转头，盯著她的双眼：“推迟。”
    他顿了顿，接著道：“我想留出足够的时间，在那座工厂里，学习、研究、解析泰坦机甲的所有技术。”
    “需要多久？”
    “不知道。”林稷摇摇头，“但我暂定的时间，是一年左右。”
    “一年？”沈清辞凝眉，“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处境？”
    “总有些天赋不足的草包，会在初期就发现自己根本不適合这项技术。”
    “如果我们把计划往后拖，我敢保证，不到半年，星河研究所里至少会有半数以上的灵能者离开。”
    “而且，”沈清辞补充道，“那些所谓的天才灵能者可不是傻瓜。等他们学到后期，肯定会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灵能波动都不可能调整到你的那个频段。”
    “到时候，骗局暴露，人心涣散，我们还怎么把他们聚在一起放烟花？”
    “不儘量消灭更多的有生力量，这会给我们的全面战爭徒增麻烦。”
    闻言，林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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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反驳，而是顺著她的话道：“你说的没错。”
    他身体前倾。
    “但你的这些担忧，都基於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沈清辞挑眉。
    “我製造不出泰坦机甲。”
    沈清辞一怔。
    林稷昂首，面露自信之色：“你说，如果我能成功復刻出泰坦机甲，那些灵能者，会是我们的对手吗？”
    沈清辞眉头向上一挺，眼神示意他继续。
    林稷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塞拉斯为什么要把泰坦雪藏？因为能源问题。”
    “他造得起，但用不起，整个星寰集团，倾尽所有，恐怕也不足以支撑小队规模的泰坦进行高强度战斗。”
    “但我们可以。”
    他的指尖上，忽然浮现出一点金色的光芒。
    紧接著，不到半分钟，一颗以金色灵能原子为模板的灵能结晶，凭空凝聚。
    它散发著温润而纯粹的金色光芒，这是这个世界，独属於史密斯集团內部使用的灵能结晶。
    “我们有这种百倍於常规顶级灵能结晶的能源作为驱动，还有近乎无限的资源作为后盾————”
    林稷嘴角的笑容愈发肆意。
    “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是不是会大大增加？”
    “主动权，是不是也会掌握在我们手中？”
    “”
    “你说的有道理。”沈清辞赞同地点头。
    隨后，她开始静静地盯著他。
    林稷保持著脸上的笑容，但隨著时间的流逝，他逐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沈清辞的目光逐渐炽热，甚至还带著几分侵略性。
    直到林稷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后，她才抬起右手。
    “我承认你说服了我。”她眉眼带笑，手指轻轻划过林稷的脸颊，“说吧，实话是什么？”
    林稷眨眨眼，微微侧头，避开她的目光：“这种灵能科技与机械工程完美结合的造物，对我而言是全新的知识领域，我不想错过。”
    “早说嘛。”沈清辞双手抱胸，语气变得轻快，“不说这件事確实能提高我们的胜算，即便是你单方面的任性，你跟我说实话，我会不同意？”
    “呃————”林稷挠挠头，“这不是怕你在这个世界待得不耐烦了嘛————”
    沈清辞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在她眉宇间蔓延开来。
    她抬起左手，重重拍在林稷大腿上。
    “啪！”
    “嘶！”林稷倒吸一口冷气。
    沈清辞兴奋道：“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开那玩意儿。”
    林稷一愣：“啊？你想开机甲？”
    “不然呢？”
    沈清辞张狂地笑了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股端庄劲。
    她挥舞著拳头，重重地捣在林稷的肩膀上。
    “那种几十米高，隨手一挥就能拆掉半个街区的巨型机甲，不比什么灵能技巧带劲多了？”
    “咱们家那边儿，不是也有那种电影吗？”
    “什么环太平洋、机甲纪元之类的。”
    “我一直觉得，那才是暴力美学的终极形態。”
    林稷看著她那双闪烁著亮光的双眸，忍不住笑出声。
    他怎么忘了，这位本质上就是个战斗狂，是个纯粹的莽夫。
    对於她来说，什么经营，什么潜伏，通通都是为了最终的暴力而服务的。
    这会得知泰坦机甲的存在，估计比他初见时还要兴奋。
    “行。”
    林稷点头，抬手握拳，目光与她交匯：“到时候我造出来，第一台，归你。”
    “这可是你说的。”沈清辞眉毛一掀，同样抬手握拳，“要是造出来的机甲不够劲，我可要干你了。”
    “放心，我什么技术，你还不知道？”林稷得瑟了一下，“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战爭机器，到时候我优化一手，绝对能让你体验到最极致的暴力。”
    两人相视一笑，轻轻碰拳，达成共识。
    “那烟花计划呢？”沈清辞问，“真的要放任他们溜走？”
    “没关係，走就走了，构不成什么威胁。”
    林稷嘖了一声。
    “那些草包灵能者，正好留给杰米当磨刀石。

 第112章 各方反应

    第111章 各方反应
    傍晚，雷霆重工。
    顶层总裁办公室。
    嘭！
    一只手掌狠狠地砸在仿碳纤维板材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开什么玩笑！”
    雷瑟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光幕，脸上布满了阴云。
    光幕上，是星寰集团突然发来的官方通告。
    【为表彰凯尔·史密斯先生的卓越贡献，特聘请其为集团技术顾问，即日起入驻中心区核心实验室，参与集团重点项目研究。】
    【明日起，星河能源的教学工作，集团將统一分发內置史密斯顾问灵能波动的教学仪器，確保能源先锋计划”不受影响。】
    “父亲。”雷蒙站在办公桌前，看著那份通告，神情凝重。
    平白无故放了一天假，本就让他心有疑虑，这下算是確定了。
    凯尔·史密斯————
    被独占了。
    “塞拉斯——好一个塞拉斯！”雷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坐回老板椅上。
    他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塞拉斯这一手，玩得又急又狠。
    明面上是嘉奖和聘用，实则是把那只能下金蛋的母鸡，关进他自家的笼子里。
    所谓的教学仪器，哪里比得上真人教导来得快？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雷蒙问，“要不要联合其他家族，向星寰集团施压？”
    “施压？当然要施压。”雷瑟睁开眼，眼中的怒火已经敛去，“但这不是重点。”
    “雷蒙，我问你，我们现在最核心的利益是什么？”
    “是————学会那项技术。”雷蒙回答。
    “没错。”
    雷瑟点点头。
    “虽然星寰集团的体量很大，不是我们任何一家能够单独抗衡的。”
    “但塞拉斯也不敢冒著得罪所有人的风险，独吞这份核心利益。”
    “所以他才会分发教学仪器。”
    雷瑟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远方的霓虹。
    “即便不能撕破脸，也得从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了。”
    他冷笑一声，转过身，对雷蒙下达了指令：“从明天起，你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继续去星河研究所学习，而且要比以前更专注，更努力。”雷瑟凝视著雷蒙，“记住，我需要你成为第一个能脱离模板，独立完成提纯的人。”
    “是！”雷蒙重重点头。
    “第二，”雷瑟的眼神变得幽深，“盯紧其他人，尤其是神盾安保的那个继承人，还有几个小家族的天才。”
    “所有人都藏拙的情况下，你已经藏不住了。所以，用尽一切办法，挖出他们的真实进度来。”
    “我明白了，父亲。”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去吧，秘库里我给你准备了几样好东西，记得拿。”雷瑟挥了挥手，“既然要做第一，就要有第一的资本。”
    雷蒙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类似的对话，在星寰之城的各处不断上演。
    金辉商会、神盾安保、风暴物流、巨神矿业————
    所有参与了“能源先锋计划”的势力掌舵人，在经歷了短暂的暴怒后，迅速冷静了下来，做出了与雷瑟相同的决定。
    一股暗流，开始在星寰之城的中心区域涌动。
    一方面，各大財阀联合起来，通过官方渠道，向星寰集团发出了联名函，言辞恳切地强调“能源先锋计划”是大家共同的事业，要求塞拉斯必须做出解释。
    另一方面，黑市上关於某些天才灵能者的委託，尤其是针对雷霆重工继承人的委託，价格在一夜之间翻了数倍。
    星寰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塞拉斯破天荒地坐在办公桌前，查看著光幕上的信息。
    在他身前，一位下属正低头匯报著各方势力的反应。
    “————董事，目前雷霆重工、金辉商会等十五家財阀已经联合向集团发起了质询，要求我们对史密斯先生被调离一事做出解释，並要求在物流、矿產和新城区的开发项目上，获得更多的份额作为补偿。”
    “呵，一群贪婪的小人。”塞拉斯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
    既不敢真正撕破脸，放弃学习技术的机会，又要想著法子来噁心他。
    “给他们。”
    塞拉斯淡淡开口，仿佛那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利益。
    “把城东那块新区的物流线让出百分之三十，下个季度的稀有矿石进口配额提高百分之二十————”
    一个个足以令人眼红的项目，被塞拉斯轻描淡写地让了出去。
    “董事，这————”下属有些迟疑，“这些可都是集团的核心產业。”
    “核心？”
    塞拉斯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眯起。
    “和我们的核心计划比起来，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要“那个”能够完成，整个联邦的秩序都將由我们重新书写。”
    “到那时，別说只是一个星寰之城，就算是整个世界，都將匍匐在我们的脚下。
    “”
    他嘴角一勾，嗤笑著说道：“这事你全权去办，不够的话，再多丟一些骨头出去。”
    “记住，项目不要指名，让这些短视的傢伙，去爭抢，去內耗。”
    “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挖掘属於我们的、真正的宝藏。”
    “是，我明白了。”下属低下头。
    “史密斯那边怎么样了？”塞拉斯问道。
    “已经安顿好了，由能源组的首席研究员安德森博士带著熟悉环境。他本人————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但很配合，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
    “很好。”
    塞拉斯满意地点点头。
    “让诺克特二十四小时盯著他，满足他的一切研究需求，但绝不允许他离开实验室半步。”
    “另外，告诉史密斯，一个月內，我需要看到进展，哪怕是一丁点。”
    “是，董事。”
    下属领命，躬身退下。
    办公室重归寂静。
    塞拉斯站起身，伸手捻过桌上的水晶杯，摇晃著杯中的液体，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他轻轻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液，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凯尔·史密斯、各大財阀————
    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现在，最重要的那枚棋子，已经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第113章 力量的本质

    第112章 力量的本质
    次日清晨，星河研究所。
    空旷了一天的阶梯教室，再次有了人气。
    与之前不同的是，教室里的气氛非常沉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与警惕，审视著周边的人，且彼此间完全没有了交流。
    偶尔有人的目光停留在几个突兀的空位上，眼神流露出一丝丝怜悯。
    雷蒙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地等待著。
    很快，一群星寰集团的工作人员推著一个个密封的金属箱走进教室，將箱子分发到每个人的桌上。
    装模做样。
    雷蒙內心冷笑一声。
    片刻，一个金属箱放在了他的面前。
    雷蒙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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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台造型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重塑仪，旁边还附带了一份新手须知的数据晶片。
    作为老资歷的雷蒙，自然不需要那份数据晶片，他伸出手，轻轻触摸著冰冷的机器外壳。
    闭上眼，灵能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猛地张开了双眼。
    那道熟悉的、精妙绝伦的灵能波动，在他的感知中浮现。
    不仅如此，他能感受到，这道波动的强度和稳定性，比之前史密斯导师亲自坐镇时，还要强上几分。
    初步判断，这股波动的强度，刚好够让他用上一天。
    塞拉斯倒是没在这上面动手脚。
    雷蒙心中稍定，拿起一颗低级灵能结晶，准备开始今天的练习。
    输入灵能。
    嗡—！
    机器內，灵能纹路亮起。
    见状，雷蒙开始全神贯注地临摹著那道模板波动。
    就在这时。
    嗤！
    一串刺耳的电弧声从右侧响起。
    只见金达面前的机器溢出一股紊乱的灵能波动。
    这股波动像是一根搅屎棍，蛮横地衝进了雷蒙的感知范围內。
    雷蒙的灵能波动被瞬间扰乱。
    金达脸色一变，连忙切断了灵能输出，对著雷蒙歉意地笑了笑：“抱歉，雷蒙兄，这新机器不太好使，手滑了。”
    雷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回头。
    他重新调整状態，沉下心来。
    然而，没过多久。
    嗤啦另一侧，神盾安保的继承人，仪器也发生了意外。
    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带有侵蚀性的灵能，正试图悄悄破坏他仪器內部的灵能纹路。
    雷蒙转过头，静静地看著他。
    “抱歉，雷蒙兄，我刚来不久，灵能操控还不够熟练。”
    对方双手合十，道了一声款。
    呵呵。
    他没有发作，只是平静地收回手，靠在了椅背上。
    空气中，到处都是溢散的、不怀好意的灵能碎屑。
    他环视全场，看著那些或假装专注，或暗中使绊子的同学，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很好。
    雷蒙眼角扯动了一下。
    既然不想好好学，那就全都別学了。
    下一刻，一道道细如髮丝的灵能，开始於他指尖跳动。
    史密斯集团，休息区。
    林稷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眯眼享受著难得的足部按摩。
    沈清辞坐在他脚边，双手握著他的脚踝，正轻轻按压著穴位。
    突然，泰坦实验室內，诺克特给他的残响体递上了星河研究院的教学报告。
    当他仔细看完报告后，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沈清辞歪头，手上骤然发力。
    “嘶——！轻点！”
    林稷脚背一弓，下意识往后一缩。
    但因为被她的双手死死钳住，导致他没能抽回来。
    “快说！”沈清辞眉眼微弯，唇角勾起恶作剧的笑容，右手食指一屈，用力往林稷脚心一钻。
    “嘶！”林稷头皮一炸，倒吸一口凉气，“我说我说！”
    他立马將残响体获得的信息，通过画面共享给她。
    “我们的能源————先锋们，”林稷背部收紧，声音都有些走了调，“开始互相使绊子了。”
    “哦？”沈清辞手上动作放缓，“详细说说？”
    “灵能泄露、仪器短路、能量供应不稳————”林稷背部肌肉一松，“这群人把各种理由玩出了花来。”
    “就结果而言，今天一整天，他们平均有效的训练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沈清辞感知著林稷传来的画面。
    整个阶梯教室比菜市场还要热闹，每个人都在忙著给不同的目標製造意外。
    她眼中憋著笑，手上动作温柔了许多：“一群蠢货。”
    “不，他们可不蠢。”林稷双眼一眯，神色渐渐放鬆下来，“这群人聪明著呢，只要没人能真正掌握这项技术，那大家就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没人得利，就不会有损失。”
    他双手交叉，脑袋枕著掌心。
    “塞拉斯这老狐狸，他很清楚，只要把我调走，这群傢伙互相拖后腿之下，註定练不成什么真东西。”
    闻言，沈清辞眼中的笑意更浓：“那咱们的烟花计划，岂不是阴差阳错地又给续上了？”
    她的縴手轻轻一按。
    “呼~”林稷浑身一哆嗦，“那就得看这些人到底有多“聪明”了。”
    “如果这些財阀势力脑子里没有合作共贏的概念，”林稷笑了笑，“互相限制之下，一年时间，我估计连製造高级灵能结晶的水平，都不一定能达到。”
    “如此一来，他们这辈子都別想发现，练成那股模板波动是一种奢望。”
    “这样————”沈清辞点点头，低下头，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林稷的眼皮开始打架。
    突然，沈清辞抬头，眼中带著些许好奇。
    “话说，那股灵能波动真有那么难模擬吗？”
    “你就这么確定，这个世界没有天才能模擬成功？”
    林稷伸手捂著嘴巴，打了个哈欠。
    “这就要说到两种力量的本质差距了。”
    林稷双手一撑，直起身子。
    他抬起双手，左手灵能，右手频率。
    “意识波动也好，频率波动也罢————”林稷晃了晃右手，“我们的力量本质，是弦。
    操纵波动，对我们来说是本能。”
    “而灵能嘛————”林稷晃了晃左手，“它是通过操纵能量的释放，从而模擬波动的形成。”
    “但对於灵能来说，波动范围是有极限的。”
    “就像是光谱一样，灵能这种力量散发的波动，处在可见光的范围內。
    ，“而不可见光，是专属於我们的领域。”
    “这种天然的局限，註定了没有人可以模擬我的波动。”
    沈清辞恍然大悟。
    “你在里面掺了点频率？”
    林稷笑著点点头，挥手散去了悬浮於空中的能量，重新躺了回去。
    “现在知道，你家的林博士有多博学了吧？”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美的你。”
    她低下头，手上动作渐轻。
    时间缓缓流逝。
    “呼嚕————”
    林稷的鼾声响起。
    沈清辞眉毛一扬。
    下一刻。
    只见她的双眼眯成月牙状，嘴角勾出极其恶劣的弧度。
    她坏笑著沉下腰，右手往后一拉，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扎向林稷的脚心。
    “看招！”
    “嘿！”
    林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下一瞬。
    “啊~！”

 第114章 窃取泰坦机甲

    第113章 窃取泰坦机甲
    一周后。
    核心试验区，泰坦工厂。
    林稷的残响体正蹲在泰坦机甲的脚踝处，手里拿著一个可携式扫描仪，聚精会神地研究著装甲表面的灵能纹路。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头髮也有些凌乱。
    “诺克特，”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把第七组关於特种灵能合金的压力测试数据拿给我，顺便帮我调一下泰坦脚踝处灵能传动系统的三维结构图。”
    站在林稷身后，负责监视他的诺克特闻言，身形一动，转身快步离开。
    片刻后，他手里托著一块数据晶片，回到林稷身边。
    “凯尔大人，您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八个小时了。”诺克特將晶片递给林稷，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安德森博士建议您先去休息，这里的收尾工作可以交给团队里的其他人。”
    林稷接过晶片，隨手插入脚边的平板，双眼紧盯著平板投射出的光幕，飞速地瀏览著其中那些复杂的信息。
    “不行，我刚才找到了一个优化灵能传导效率的切入点，现在停下来，灵感就没了。
    “他嘴上应付著。
    “可是————您的身体？”诺克特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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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係，有灵能在，我还不至手出什么夫问题。”林稷摆了摆手，双眼仍旧不捨得离开光幕，神情专注，“你帮我拿一杯咖啡过来，双份糖。”
    诺克特沉默著，眼中划过一丝犹豫。
    虽然董事要求他严加看管、照顾好凯尔，但和让泰坦机甲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可能性比起来，这位天才的身体健康可以暂时往后放一放。
    他很清楚，自家老板塞拉斯对於泰坦机甲有多么看重。
    “好的，我去给您拿咖啡。”诺克特躬身退下，不再劝说。
    听著诺克特离去的脚步声，林稷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弧度。
    他迅速查阅著平板中的技术资料，通过意识共鸣，將画面和信息一比一传到位於史密斯集团地下的本体。
    “很好，泰坦的右脚部分，从外部装甲材质到內部传动结构，今天算是齐活了。”
    他內心暗道。
    史密斯集团，地下一百米。
    “轰隆————轰隆————”
    沉闷的震动在地下迴荡。
    一层巨大的半透明灵能护罩笼罩著整个施工区域。
    震动发生之时，护罩上泛起一丝丝涟漪，將所有的声音和灵能波动都牢牢地限制在地下，不泄露分毫。
    接近五百具外形统一的残响体，正挥舞著由林稷特製的灵能工程铲，吭哧吭哧地挖著四周坚硬的岩层。
    它们不知疲倦，动作整齐划一，效率高得惊人。
    沈清辞穿著一身灰色的耐脏工装，高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包工头，双手叉腰，指挥著残响体大军，不断扩建並用特种合金加固著周围的岩层。
    有时她会迈开双腿，挥手將大块大块多余的岩土收入共鸣者空间，为后续的施工腾出地方。
    她虽然不懂科研，但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儿，干这种力气活，正好是她的强项。
    在一处已经提前建好的、灯火通明的小型研究室里，林稷的本体正坐在一张工作檯前，神情专注。
    他面前悬浮著几块光幕，上面正以极快的速度填充著他从泰坦工厂那边窃取的技术资料。
    “林稷，我们到底要建多大？”沈清辞迈著长腿走了进来，隨手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对著埋头復刻资料的林稷问道。
    “我想想————”林稷双手在空中舞出残影，一边將刚刚到手的技术资料分门別类地归档，一边在脑中快速计算著空间需求。
    一尊泰坦机甲高度接近五十米，这还只是主体。
    再加上配套的组装平台、维护机械臂、材料仓库、能源供应站————
    还要建个直达地面的升降平台————
    “那就————先挖个长宽各两公里的长方体空间？高度两百米就行。”林稷试探著问道0
    “两公里？！”沈清辞险些被一口水呛到，她瞪大了眼睛，“你当这附近街区都是你家的？你这是要掏空莱特街区周围的所有地基啊？”
    “不大一点，怎么藏得下我们的宝贝，我可不打算只弄一只。”林稷笑了笑，“放心，加固工作做好，塌不了。”
    “再说了，地下空间可是无主之地。”
    他抽空看了一眼外面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种秘密的地下基地，有条件的话，谁不想建得更大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泰坦工厂和史密斯地下基地两处地方，林稷將双线操作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泰坦工厂里，林稷的残响体以“解决能源问题需要全面了解机体构造”为由，系统性地调阅著泰坦机甲的所有资料。
    “————安德森博士，我认为机甲的能量传导损耗过大，与躯干部分的结构设计有关，我需要完整的结构蓝图和材料成分报告进行分析。”
    “————诺克特，帮我跟第七组的说一声，我需要去实验室，亲自测试一下特种灵能合金在不同灵能波动下的共振反应，这可能是我优化技术的一个关键。”
    “————这是泰坦核心灵能反应堆的早期设计废案？不，这很有参考价值，我需要它，以及所有后续的叠代版本资料。”
    “.
    “”
    ——
    在诺克特的眼中，凯尔简直是一个求知若渴、为了研究可以放弃一切的技术专家。
    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不是在查阅资料，就是在实验台前进行著各种模擬测试，就连上厕所经过的路上，都要观察一下泰坦机甲的灵能纹路。
    不仅如此，他提出的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让整个泰坦计划所有组的研究员都对他钦佩不已。
    塞拉斯对凯尔的全身心投入感到非常满意，几乎对他有求必应。
    而那些泰坦机甲的技术资料和具体的材料信息，都在第一时间被同步到了远在莱特街区的林稷本体身上。
    史密斯集团的地下基地里，林稷將这些信息转化为实际的生產行动。
    “清辞，去帮我採购一批泰坦机甲的材料，量不用多，够我做模板就行。”
    “好。”
    拿到实物模板后，林稷的虚空造物能力便开始全力发动。
    一批批完美的泰坦机甲材料，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中创造出来，堆满了新建的材料仓库。
    在无人知晓的地下，他以近乎无穷的频率，凭空製造著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科技材料。
    而那个属於他们的地下基地，也在数百具残响体的辛勤劳动中，一点一点地向外扩建时间，就在窃取资料、虚空造物、扩建基地这种枯燥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第115章 接下来，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第114章 接下来，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一年后。
    史密斯集团，地下基地。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挖掘现场，而是一个长宽各两公里，高近两百米的巨型地下军工厂。
    无数闪烁著淡金色灵能光辉的灵能管道，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墙壁与穹顶上。
    机器的嗡鸣声於工厂內迴荡。
    近千具残响体工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角落处的上百条生產线上。
    它们动作精准，效率惊人，將一块块沈清辞採购的常规材料，还有林稷通过虚空造物生產出来的特种材料，组装成一件又一件单兵装备、大口径武器和特种弹药，然后整齐地码放进工厂后方的巨型军火库之中。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央，那个深达六十米的巨型总装池內，一尊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矗立在无数机械臂的环抱之中。
    那是一台高度近六十米的人型机甲。
    不同於星寰集团那台半成品的泰坦，眼前的这台泰坦，通体覆盖著哑光质感的淡金色嗡—
    装甲。
    它身上看不见任何外露的灵能管道，所有脆弱的传动结构都被完美地保护在装甲之下。
    装甲表面流淌著细微的灵能纹路，隱约间透出一股沉重的灵能气息。
    而在泰坦机甲的旁边，总装池边缘的高台上，此刻正站著一道人影。
    沈清辞身著一套紧身的赤红色作战服，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手中提著一个赤红色的全覆式头盔。
    灯光下，那套特质的作战服，完美地勾勒出她那傲人的曲线，还有她那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林稷，你確定这玩意儿的传感系统没问题？”
    沈清辞侧头，询问著身旁的林稷，眼中充斥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能力？”
    林稷坐在一旁的控制台前，双手在光幕上飞速掠过。
    “放心吧，沈大小姐。”
    “这台魔改版泰坦的传感系统是由我亲手改造的，採用了灵能波动共振技术。”
    “只要你身上那套作战服，频率波动转译成灵能波动的功能没出问题，这台机甲就是你身体的延伸。”
    对於他们频率生命来说，正常人类的神经信號，等同於频率波动。
    林稷说著，在光幕上控制著机甲进行最后一项自检。
    “滴—自检完成，灵能迴路通畅，关节锁定解除。
    控制台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沈清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右手用力抓紧了头盔。
    “那就好，要是这次测试还没通过——————”她猛地靠近林稷，俯下身，双眼微眯，左手食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你懂的。”
    “行。”林稷轻笑一声，“如果像上次一样出问题，我这次隨你处置。
    “这还差不多。”
    沈清辞轻轻一挠，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走向平台边缘的升降梯。
    “对了，星河研究所那边呢？”她一边等待著升降梯，一边隨口问道，“那些天才们发现问题了吗？”
    “他们？还在內斗呢。”
    林稷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这一年来，他们每天的正常训练时间，平均下来，勉强达到了一个小时。”
    “结果就是，只有那个所谓第一天才的雷蒙，勉强达到了製造高级灵能结晶的水平，其他人还在中级结晶的门槛上打转。”
    “至於发现问题？还远著呢。”
    林稷站起身，走到高台的栏杆边，俯瞰著下方那尊由他亲手製造的杰作。
    “你猜怎么著，星河研究所的教室，现在居然还坐满人了。”
    “哦？”沈清辞挑眉，好奇道，“这又是什么情况？不应该人越来越少吗？”
    “抱团內斗唄。”林稷笑了笑，“各家继承人发现自己忙不过来，乾脆把家族里其他有点天赋的旁系全塞进来了，帮自家继承人爭取研究时间。”
    “效果嘛，也就那样。教室成功从小型菜市场，升级成中大型菜市场。”
    “呵。”沈清辞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这些財阀势力，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走上升降机，按下启动键，回头看了眼林稷：“对了，杰米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杰米比想像中的还要靠谱。”
    提到杰米，林稷欣慰地笑了笑。
    “他在沃特街区的互助会已经改组成了金色黎明”，並且在这大半年里，暗中辐射到了星寰之城所有的贫民区。”
    “大概有近千名核心成员，被他种下了金色灵能种子。”
    “虽然因为种下灵能种子的时间不一致，导致实力参差不齐，但已经足够掀起一场自下而上的革命了。”
    林稷顿了顿，双眼眯起，语气中透著一丝冷厉。
    “他昨天给我发了消息，只要咱们这边的烟花一响，他就会立刻发动攻势，占领几个关键的灵能站，切断中心区的底层能源供应。”
    “咱们蛰伏了一年，火种已经埋好了，等这次测试成功，咱们的高端战力也有了。”
    “现在，只差一个引爆点。”
    就在这时。
    星寰之城中心区，泰坦工厂。
    林稷那具顶著黑眼圈，头髮乱糟糟的残响体，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振动起来。
    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画面中，塞拉斯坐在那件豪华的顶层办公室里，脸上掛著一丝和煦的笑容。
    “史密斯顾问。
    因为测试临近成功，为了製造近距离接触塞拉斯的机会，从而进行斩首行动、引爆革命，林稷在三天前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借著这一年来，多次优化功绩所带来的信任，向塞拉斯提交了一份绝密报告。
    他谎称自己找到了一种极其强大的灵能传导优化方案，预计可以让泰坦机甲连续进行高强度作战二十四小时。
    藉口这项计划涉及星寰集团的最高机密，他要求亲自面见塞拉斯，当面谈条件，顺便出去透透气。
    塞拉斯发出这个通讯，显然是有了决断。
    “塞拉斯董事。”林稷的残响体抬起头，装出一副长期熬夜后特有的亢奋与疲惫交织的模样，“我的报告，您看了吗？”
    “看了。”塞拉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二十四小时————
    史密斯，你总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那我的请求————”
    “我同意了。”塞拉斯微笑著打断了他，“你为了集团夜以继日地工作，確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明晚八点，集团顶层办公室，我备了最好的酒，期待你的详细匯报。
    “多谢董事。”林稷的残响体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通讯掛断。
    光幕消失的瞬间，残响体的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引爆点，就位。
    视角一转。
    史密斯集团，地下基地。
    林稷嘖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总装池。
    嗡—
    伴隨著机械的嗡鸣声，总装池上方那巨大的金属穹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更加宽阔的、完全由特种合金加固的地下演练场。
    总装池的地板缓缓升起，最终嵌进了穹顶上的那个空洞。
    沈清辞已经戴上了头盔，站进了机甲胸腔部位，装甲最厚实的驾驶舱內。
    “频率波动转译完成，与机甲的灵能波动共振率，达到百分之百。”
    控制台的光幕上，各项数据瞬间飆升至峰值。
    嗡！
    近六十米高的淡金色泰坦，那双暗淡的机械眼眸瞬间亮起刺目的金色光芒。
    机甲非常流畅地抬起右臂，五指张开，猛地一握。
    嘭！
    空气被硬生生捏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掌心炸开，狂暴的气流席捲了整个演练场。
    紧接著，这尊人形兵器在空旷的演练场內，做出了一连串极其流畅、甚至可以称之为艺术的格斗动作。
    滑步、侧踢、沉肘、转身鞭拳！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足以摧毁一条街区的恐怖动能，却又被沈清辞以极高的灵能掌控力，硬生生將力量掀起的气流，对冲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內，没有对周围的特种合金造成破坏。
    巨大的机甲，灵活得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武道宗师，没有一丝一毫的笨重感。
    “成了。”林稷看著光幕上毫无延迟的数据反馈，笑了。
    机甲停下动作，缓缓看向天花板的摄像头，像是能隔著镜头看见林稷。
    驾驶舱內，沈清辞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出。
    “林稷。”
    “接下来，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林稷嘴角勾起笑容，双手悠閒地插进裤兜里，轻声开口。
    “没问题。”

 第116章 火种化作黎明

    第115章 火种化作黎明
    次日，星寰集团。
    晚八点，顶层办公室。
    咚咚。
    “请进。”塞拉斯温润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咔噠。
    诺克特轻推开门，先是对著办公桌后的塞拉斯躬身行礼。
    隨后，他微微侧身，伸出手，將林稷引入办公室。
    “凯尔先生，请。”
    做完这一切，诺克特退至门后，顺手关上门。
    咔嚓。
    林稷的残响体站在原地。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那头乱糟糟的头髮被梳洗地一丝不苟，眼镜下的面容带著丝丝倦色。
    塞拉斯审视著眼前既疲倦又亢奋的凯尔，缓缓站起身。
    他双手捻起备在圆桌上面的两杯酒，走向凯尔。
    “凯尔，你比我想像中还要优秀。”塞拉斯走向林稷，將左手的水晶杯递过去，语气亲和，“二十四小时————，如果你的方案真能落地————”
    他眯起镜片后的双眼，审视著凯尔。
    “你想要什么？”
    林稷接过酒杯，抬起左手扶了扶眼镜，没有正面回答。
    “董事，为了这个方案，我优化了泰坦全身几乎三分之一的灵能纹路。”林稷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根据模擬情况，结果非常迷人。”
    想藉此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哦？我对此非常期待。”塞拉斯扬眉，配合著凯尔的表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说，详细跟我讲讲你的理论。”
    林稷嘴角勾起笑容，顺从地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些真假参半的技术名字。
    他讲得很细，甚至故意在一些关键节点停顿，露出一副思考著如何向外行人解释技术概念的模样。
    塞拉斯身体微微前倾，耐著性子听著凯尔的技术科普。
    虽然他不懂技术，但他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些掌握著能够改变战爭格局的技术专家。
    与此同时，史密斯集团，地下基地。
    材料仓库。
    林稷站在货架前，掌心闪烁著绿光。
    只见他一挥手，货架上就出现了一捆新的特种材料出现。
    与之前不同的是，林稷这次催动共鸣能力进行虚空造物时，频率都会顺路途径另一个名为【死亡之环】的海克斯符文。
    此时，沈清辞双手环於林稷腰间，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后。
    猩红频率从她身上冒出，与林稷的淡绿频率混合共鸣，衍生出一丝丝淡金色的频率。
    这些淡金色的频率，源源不断地涌入林稷的频率核心之中。
    “他上鉤了吗？”沈清辞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吐气如兰。
    ——
    “他在听我编故事，听得可入神了。”林稷笑了笑，“隨时准备出击，我要开始了。
    “”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赤红色作战服，唇角一勾。
    “没问题。”
    林稷闭目感知。
    意识深处那株参天巨树的枝椏上，有著一颗散发著七彩光晕的果实。
    【死亡之环】果实內部，有一片灰色的频率海洋。
    其中，一丝丝淡金色的频率，宛若游鱼一般，在灰色的海洋中穿行。
    並且，在他感知的这段时间中，还不断有著新的频率补充进来。
    这股力量——.是不是有点过量了？
    林稷的念头一闪而过。
    “罢了，效果太好，总比预估错误导致斩首失败来得强————”
    他缓缓睁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
    “爆。”
    果实微微震颤。
    下一刻，其內部的灰色海洋，瞬间消失不见。
    星寰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塞拉斯右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摇晃著杯中的酒液。
    他脸上带笑，耐心地听著眼前这位专家为他勾勒的未来蓝图和愿景。
    忽然，凯尔停下了口中的话语。
    见状，塞拉斯目光一凝。
    要进入谈判阶段了吗？
    他推了推眼镜，笑著开口。
    “凯尔，你————”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直衝他的天灵盖。
    ——
    他小腹处的那颗灵能种子，开始疯狂颤抖。
    极其强烈的预兆，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这种熟悉的感觉————
    作为星寰之城实际上的统治者，塞拉斯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死亡威胁了。
    “嘭！”
    他手中的水晶杯在灵能的应激之下瞬间炸裂，猩红色的酒液飞溅，如点点血跡般洒落在名贵的西服上。
    有內鬼？不！是袭击！有人想將我们一网打尽！
    塞拉斯的反应极快，他瞬间激活了身上的某个装置，张开了最顶级的灵能护盾。
    同时，他还没忘记將身前的凯尔笼罩在內。
    这位，可是他统治世界的基石，不得有失。
    塞拉斯骤然起身。
    “凯尔！跟我走！”
    他厉喝一声，指尖弹射出灵能丝线，意图强行將凯尔一同带走，离开这个让他感觉危险的地方。
    滋—！
    灵能丝线溃散。
    塞拉斯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面色难看地看向凯尔。
    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只见凯尔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飞溅的玻璃划破他的脸颊。
    凯尔嘴角掛著微笑，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他。
    “塞拉斯董事，这杯酒，我敬你。”
    凯尔指尖一动，水晶杯倾斜，酒液在重力的影响下，缓缓落向地面那价值连城的地毯。
    “你————”
    一团灰中带金的光芒，凭空出现，充塞了整片空间。
    滋滋滋滋——！
    这团灰金色光芒，开始沸腾。
    下一刻。
    轰！
    烈日，升起。
    星寰集团总部大厦，那栋代表著星寰之城最高权力的摩天大楼，顶端三分之一的部分，瞬间化作齏粉。
    璀璨的金光自顶端迸射而出，淹没了整个星寰之城。
    有那么一瞬间，漫天的霓虹和那代表著灵能的赤色光芒，被这股温暖的金光取代。
    沃特街区，贫民窟。
    杰米站在一栋破旧的楼顶上，遥望著星寰之城的中心区域。
    呼——！
    一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星寰之城的夜空。
    一股强风拂过，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
    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映照出了中心区那栋大楼崩塌的剪影。
    在沃特街区及周边数个贫民窟中，数百名穿著破旧斗篷、眼中燃烧著火光的人，从不同的地方，抬头遥望著同一片夜空。
    当他们看见那道划破天际的金光之时，每个人的身上，都开始涌动起金色的灵能。
    “金色的烟花————”
    杰米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呼出光幕的同时，遥遥指向那座消失了三分之一的集团高楼。
    “金色黎明的兄弟们。”
    “这便是，让火种化作黎明的机会————”
    “隨我————”
    “冲—！！！”
    隨著杰米的一声怒吼，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划破了各个贫民窟经年不散的迷雾，朝著星寰之城那些关键的灵能站衝去。

 第117章 星寰乱象

    第116章 星寰乱象
    星寰集团大楼崩塌的那一刻，整座城市的秩序开始动盪。
    沃特街区，4號灵能站。
    这个设置在外围的灵能站，是中心区灵能供应的关键节点。
    中心区的灵能，大概有十分之一產自这里。
    平日里，这里驻扎著一个排的神盾安保精锐，外加两台全副武装的、高三米的自动防御机甲。
    “快！动作快点！”
    杰米在空气中拖出淡金色的尾影，呼啸的风声掀起他的兜帽，露出一头黑灰色的碎发。
    一颗包裹著金色灵能的子弹，从他手中的灵能步枪射出，瞬间洞穿了灵能站前，一道防御工事后的机枪手。
    在他身后，数十名穿著破旧灰色斗篷的“金色黎明”成员，端著同款灵能步枪，从贫民窟里涌出。
    此刻的他们，眼中闪烁著跳动的金芒。
    “为了黎明！”
    “杀光这些吸血鬼！”
    吶喊声震天动地。
    一名神盾安保的士兵惊恐地看著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他扣动扳机，却发现手中步枪的灵能，在对方那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灵能压制下，仿若死水。
    杰米身形如电，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奔向那名士兵。
    他反手从腰间掏出一柄“手电筒”。
    嗡！
    金色的灵能从“手电筒”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灵能光柱。
    制式灵能光剑。
    杰米挥舞著灵能光剑，轻轻一挥便切开了安保士兵那引以为傲的外骨骼机甲。
    嗤！
    士兵被一分为二，鲜血被灵能瞬间蒸发。
    “雷恩，带三组去占领中控室！”
    “马库斯，切断所有向外部发射的通讯信號！”
    杰米一边冷静地发布命令，一边挥出一道金色的灵能，將两名试图偷袭的守卫震得血肉糜烂。
    “其余人，消灭所有反抗力量。”
    “是。”
    在人均金色灵能的恐怖压制下，神盾安保完全不是对手。
    不一会，守卫著4號灵能站的神盾安保，全军覆灭。
    “老大，这边有几个投降的。”雷恩踢开一具糜烂的尸体，指著角落里几个抱头下蹲的技术人员大喊。
    闻言，杰米缓步靠近，目光在那几个浑身发抖的人身上扫过。
    没有感受到灵能波动。
    ————都是普通人。
    “神盾安保的工作服————”杰米皱眉。
    “老大，杀不杀？”雷恩隨意地端起手中的灵能步枪，指著其中一个倒霉蛋的额头。
    杰米沉默。
    即便他们穿著神盾安保的工作服，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只是为了餬口而工作的普通人。
    “放了。”
    杰米挥手，转身走向灵能站的中控室。
    “嘖。”
    雷恩咂咂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手中的步枪扛在肩上，对著这些技术人员努了努嘴。
    “听见没？还不快滚？”
    角落的几个技术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越过安保们的尸体，消失在贫民窟的夜色中。
    呼！
    微风带来几缕远方的声音。
    “谢谢————”
    杰米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点细微的弧度。
    星寰之城，中心区域。
    塞拉斯死亡的消息，宛如狂风过境，短短十分钟便传遍了整个上层势力。
    虽然星寰集团官方还在拼命封锁消息，称只是“由於设备老化引发的局部爆炸”，但那些站在金字塔尖多年的財阀巨头们，哪个不是人精？
    雷霆重工总部。
    “哗啦——！”
    雷瑟猛地站起身，老板椅被他起身带起的力道，滑出老远。
    “塞拉斯死了？確定吗？”雷瑟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
    “確定，总裁。”秘书满头大汗地匯报，“我们的內应確认，塞拉斯当时就在办公室。而且————”
    “由於爆炸发生得毫无徵兆，且破坏力非常巨大，顶层的灵能防御系统也被一同摧毁了。”
    “塞拉斯————绝无生还的可能。”
    “...
    ”
    “哈哈————好！死得好！”雷瑟发出一阵狂笑。
    紧接著，他的眼中立马爆发出无法抑制的贪婪和狂喜。
    “————老狐狸，你也有今天！”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不远处星寰集团的地盘。
    那里，已经陷入了骚乱。
    “传我命令！雷霆小队所有灵能者、安保部队，立刻进入一级战备！”雷瑟转过头，脸上满是兴奋，“第一目標，星寰集团的核心实验室！一定要在金辉商会和神盾安保那帮蠢货反应过来之前，把凯尔·史密斯那个天才给我抢过来！”
    “呃————”秘书犹豫片刻，小声提醒：“总裁，有明確的消息称————”
    “爆炸发生时，凯尔·史密斯刚好跟塞拉斯在一起。”
    雷瑟一怔。
    下一刻，他猛地一拳锤在办公桌上，嚇得秘书浑身一抖。
    i#”
    “”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狰狞起来。
    “该死的塞拉斯，连死都要噁心我们一下？”
    他脸色阴沉：“那也给我去抢！凯尔·史密斯留下的机器也好，资料也罢，一切相关的东西，都给我抢过来！”
    “是！”
    秘书一边走向办公室的大门，一边唤起光幕，传达著雷瑟的命令。
    突然，光幕上跳出一道讯息。
    她脚步微微一顿，又转过身来，向著雷瑟说道：“雷总，还有一件事需要匯报。”
    “说。”雷瑟双眼微眯，凝望著那栋少了三分之一的星寰集团大楼。
    “有情报称，底层出现了一个名为金色黎明”的灵能者组织，正打著起义军的名號，迅速占领著中心区域外的灵能站。”
    秘书匯报完，立马询问：“需要抽调出几支小队进行镇压吗？”
    “不用管那些在贫民窟里闹事的泥腿子！”雷瑟摆了摆手，一脸不屑，“灵能站？那就先让他们占著。”
    “一群贫民窟的暴民能翻起什么浪花？”
    “等我们腾出手来，回头再派一两个小队过去，隨便就能把这些垃圾重新扫回阴沟里“”
    。
    “现在，先全力爭夺那个实验室里的技术和资源！”
    “明白！”
    ”
    ，，同样的场景，在金辉商会、风暴物流等各大財阀总部不断上演。
    这些原名本联合对抗星寰集团的財阀联盟，在失去了塞拉斯这个共同的敌人后，瞬间就从盟友变成了敌人。
    他们互相撕破了脸皮，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此时的中心区，各大財阀的私兵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纷纷从各自的势力领地中涌出，在目標地点和大街上公然交火。
    原本维持秩序的执法队，此时均是默默地缩在执法局里，对大街上的乱象视而不见。
    而名为金色黎明”的起义军，在这些巨头的眼中，连土鸡瓦狗都算不上，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关注。
    星寰之城的乱象，从上至下，彻底爆发。

 第118章 自由联邦

    第117章 自由联邦
    史密斯集团，地下基地，监控室。
    这里被林稷改造成了一个充满科幻感的指挥中枢。
    数百面全息光幕悬浮在半空，用不同的视角，实时播放著星寰之城各处的情况。
    得益於沈清辞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他才有能耐弄出这个监控室。
    此时，林稷和沈清辞正並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嘖。”
    沈清辞交叠著双腿，双臂伸直，架在椅背上。
    “这星寰集团怎么还没动静？”
    突然，她右臂一弯，勾住林稷的脖子，微微用力。
    “林稷，你之前不是拍著胸脯保证，说今晚一定有我上场的机会吗？”沈清辞黑著脸，左肘架在膝盖上，“嗯？”
    林稷肩膀一沉，被这股力道拉著俯下身。
    “別急呀。”他抓著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无奈地嘆了口气，“我怎么知道这群人能短视到这种地步。”
    “我高估了塞拉斯的后手，也低估了这群財阀巨头的贪婪。”
    林稷背部发力，预著清辞的力道重新靠向椅背，质便拾手指向正中央那面最夫的光幕。
    画面显示的，是星寰之城中心区域的俯瞰视角。
    “喏。”他双指在空中轻轻一张，画面瞬间放大，“瞧，还搁这內斗呢。”
    沈清辞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半眯著眼看去。
    画面中，各家势力正围绕著泰坦工厂的所在地，在其周边疯狂交火，打得火热。
    五顏六色的外骨骼机甲相互碰撞，赤红色的灵能乱飞，时不时还能看见一朵朵烟花炸开。
    单看这副画面，可以看出各方都显得相当克制，一些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也没出动。
    但这么继续下去，距离打出真火也不远了。
    “哼，全都是一群废物。”
    沈清辞冷哼一声，勾住林稷脖子的右臂开始用力摇晃，像是要把他的脑浆都给摇匀了。
    “什么炸不死塞拉斯、逼得星寰集团启动后手，泰坦机甲镇压底层乱象————”
    “我看啊，全是你编出来忽悠我的鬼话。”
    她越说越气，眼中闪著一丝丝红光：“乾脆我直接开著泰坦出去溜一圈，全给突突掉算了。”
    “別————”
    “別~晃~了~”
    林稷被晃得视线模糊，说话都带了颤音，“凡是————都要以最坏的结果————来准备啊！”
    他伸手箍住她的腰肢，硬生生停下她的摇晃攻势。
    “先別急著出动，泰坦是压轴的。”
    “我们需要给杰米他们一点歷练的机会。”
    林稷顿了顿，鬆开手，转头看向沈清辞：“要知道，这座城市名义上可归自由联邦管。”
    “自由联邦允许星寰集团当土皇帝，可不代表他们允许杰米这种起义军崛起。”
    “金色黎明和自由联邦，迟早都是要对上的。”
    沈清辞盯著他看了几秒，嘴一撅，有些不爽地撇过头。
    “再耐心一点，沈大小姐。”
    林稷放缓了语气，开始给她上情绪价值：“你现在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底牌啊，我的王牌驾驶员小姐。”
    沈清辞哼了一声，嘴角微翘。
    见状，林稷乘胜追击，直接下了判断：“我保证，绝对有机会让你战斗爽。”
    “相信我，自由联邦绝对不会跟这群蠢货一样，视而不见的。”
    “真的？”她眯眼，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他一脸认真地点头。
    “.
    “”
    监控室安静了片刻。
    “呵。”她突然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林稷心里咯噔一下，嘴角略微抽搐：“你想————干什么？”
    沈清辞腰间一扭，猛然发力，俯身將林稷扑倒在沙发上。
    她右手一挥，拉开发绳，乌黑的秀髮挣脱了束缚，倾泻而下，散落於肩头。
    几缕调皮的髮丝垂落，轻轻扫过林稷的脸颊。
    “你不是说让我战斗爽吗？”她俯视著林稷，瞳孔和发梢染上猩红，“那我先提前收点利息————”
    “不过分吧？”
    林稷瞳孔一缩。
    “等等，你先冷静点————”
    “闭嘴。”
    “唔！！！”
    与此同时，自由联邦，中央议政厅。
    巨大的圆桌周围，十三张代表著联邦最高权力的议员椅子上，坐著十二道人形的全息投影。
    “塞拉斯死了。”
    坐在首位的议员开口。
    “就在半小时前，星寰集团总部发生了爆炸。”
    “根据卫星捕捉到的最后影像，那种金色的灵能光芒————”
    “诸位，我想你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天启。”另一名议员沉声接话，“那是只有天启品质的灵能种子才能散发出的灵能光辉。”
    “塞拉斯那个蠢货，居然让这种等级的力量在眼皮子底下失控————”
    “不，这不是个例。”首位的议员打断，微微頷首，“看看吧。”
    下一刻。
    一段杰米和其他核心成员，夺取星寰之城外围灵能站的画面，在眾人面前浮现。
    画面中，那些穿著破旧斗篷的人，举手投足间释放出的金色灵能，直接將神盾安保的防线撕得粉碎。
    那种纯粹、霸道、毫无杂质的金色光芒，在黑暗的贫民窟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么多？”有议员惊呼，投影都因为情绪波动而闪烁了一下。
    “天启级別的灵能者，怎么会跟烂大街一样扎堆出现？”另一位议员皱眉。
    “这是一个名为“金色黎明”的组织。”
    坐在首位的议员，语气沉重。
    “各位应该清楚，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你动员我们，一起派出力量，对其进行肃清的原因？”一名议员眯眼。
    “不只是肃清。”首位议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直说了吧，这种情况，必然是金色黎明中，有人掌握了批量製造天启级灵能者的技术。”
    “这项技术，必须掌握在联邦手中。”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场的十二位议员，每个人都是各自城市的最高掌控者。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批量製造天启级灵能者，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拥有了可以量產的顶级战略武器。
    “塞拉斯那个蠢货，真是死得活该。”一名议员冷笑，“他以为自己能独吞这个秘密，结果却引火烧身。”
    “不管塞拉斯是怎么死的，现在星寰之城已经乱套了。”
    “必须儘快介入，金色黎明”的技术，不容有失。”
    “同意。”
    “同意”
    ，“”
    首位的议员看著其他议员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侧头对著秘书吩咐：“传令下去，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组，所有小队，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开始集结。”
    联邦调查局特別行动组，共十三支小队，隶属於各个议员。
    塞拉斯身亡，其小队权限，自动归於首位议员。
    首位议员冷声道：“不惜一切代价，封锁星寰之城，镇压所有暴乱，找到那个所谓的金色黎明”领袖。”
    命令下达，眾人的全息投影相继消散。
    对於那项技术该怎么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明面上只出动了特別行动组，背地里————
    各凭本事。

 第119章 袭击

    第118章 袭击
    次日，夜。
    星寰之城7號灵能站，一处位於灵能工业区边缘的地方。
    此刻，一面崭新的、绣著金色太阳的旗帜，正插在灵能站的顶端，隨著夜风飘扬。
    “都打起精神来！咱们现在是革命军，不是以前那些混日子的烂泥！”
    一位脸上带著瘢痕的壮汉，正大声训斥著几个有些鬆懈的年轻人。
    “是，队长！”几个年轻人立马站得笔直，低下头，有些敬畏地看著自家队长。
    见状，瘢痕壮汉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刚种下灵能种子的新手，他不知道调教了多少个。
    对付他们，他经验十足。
    “都给我记好了，革命尚未成————”
    突然，一道赤红光芒，划破夜空。
    嗤！
    瘢痕壮汉一怔，他低下头，看著胸口处制式护甲的血洞，瞬间反应过来。
    “敌————！”
    嗤！
    另一道灵能光束，洞穿了他的小腹。
    轰隆！
    灵能光束与灵能种子碰撞之下，引发剧烈的灵能爆炸。
    近处的两名年轻人，瞬间被爆炸捲入其中。
    另外两名年轻人顺著爆炸的衝击波扑向一旁，刚好避开了两束射向眉心的灵能。
    其中一名年轻人，在扑倒的半空中，便扯著嗓子吼道：“敌袭！”
    声音还未传出多远，数十道散发著赤红光芒的灵能光束，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整个灵能站都被这些外来的灵能光芒所笼罩。
    这些灵能光束的质量非常高，且拥有著非常夸张的精准度。
    即便有一些实力较强的成员能抵挡住这些攻击，但架不住这些光束，能接连不断地落在灵能护罩的同一个点上。
    猝不及防之下，许多驻守在外的金色黎明成员，便被灵能光束夺去了性命。
    “反击！快反击！”倖存的成员们怒吼著，催动体內金色的灵能，朝著光束射来的方向胡乱还击。
    然而，他们的攻击大多落在了空处。
    即便运气好命中，也只是洞穿了数层外置的能量护罩，最终被敌人用装备优势轻鬆挡下。
    黑暗中，一道道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戴著全覆盖式战术面罩的身影，极速逼近。
    他们三人一组，动作整齐划一，顶著金色的光芒，肆意地喷吐著手中制式灵能步枪的赤红色光束。
    在他们的压迫下，金色黎明的新兵们，缓缓压缩著防御圈。
    战斗经验、战术素养、装备水平————
    全方位碾压。
    即便金色黎明的成员，拥有著品质更高的天启灵能，但他们还未经歷过时间的沉淀。
    身上的装备，也全都是市面上的制式装备。
    现在的他们，完全不是这些身经百战的联邦精锐的对手。
    不到三分钟，7號灵能站，彻底失守。
    金色黎明的倖存者们，开始四散奔逃。
    那些装备精良的联邦精英们，並没有贸然追捕逃离的精锐。
    他们走上前，分出几组，回收著地上的尸首。
    沃特街区，4號灵能站，临时指挥中心。
    杰米皱著眉头，看著眼前代表著城市地图的光幕。
    数个猩红的红点在地图上闪烁。
    “报告！7號灵能站失联了，最后传来的消息是“敌袭”！”
    “报告！11號站遭遇不明势力袭击，伤亡惨重，请求支援！”
    “3號站通讯被干扰，马库斯正在尝试恢復————”
    一条条坏消息，从各个通讯频道传来。
    临时指挥中心的所有人，脸色都显得非常难看。
    “妈的！哪个顶级財阀有这么强的力量？！”雷恩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咬牙切齿，“他们不是都在中心区抢东西吗？有人放弃了？”
    “不是財阀。”杰米阴著脸，抬起手，在地图上迅速標记出所有遇袭的地点。
    “你看，”他指著那些红点，“所有袭击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攻击手段、装备制式完全统一。”
    “即便他们放下各自的成见，完全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也不可能有这种协同能力。”
    “更不用说，你现在还能看到中心区域那零星的火光。”
    杰米缓缓握拳。
    “他们可能是————正规军。”
    雷恩和马库斯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自由联邦————
    “分散力量怕是会被侵蚀殆尽。”杰米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痛苦之色。
    他完全没想到，自由联邦的动作会这么快！
    在他的设想中，再怎么样也该是星寰之城的势力先动！
    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大量的同伴，就这样白白牺牲在黎明之前。
    “马库斯，向所有还能联繫上的单位下令！”杰米狠声，“放弃所有灵能站，立刻向4號灵能站收缩集结！”
    “重复！4號灵能站集结！”
    就在这时，马库斯突然收到一条讯息。
    “老大，11號站的兄弟们撤退时，被围住了，他们恐怕————”他急道。
    “我们去接应。”杰米转身，抓起一旁的武器装备，“雷恩，艾琳娜，带上小队核心成员，跟我走。”
    “马库斯，莉娜，你们两个带领其他人，固守4號站，迎接其他同伴们的到来。”
    “接下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是。”
    夜色下，十数道金色的流光在大楼的顶部极速掠过。
    “老大，前面有情况！”负责侦察的雷恩在通讯频道里喝道。
    杰米在一栋大楼的楼顶停下脚步，灵能匯聚於双眼，向远处望去。
    在前方一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金红光芒交替闪烁。
    十数名金色黎明的伙伴们，正被外围的灵能光束死死地压制在工厂之內。
    在工厂之外，三十多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灵能者，正端著各式灵能武器，慢慢收缩著包围圈。
    工厂的墙壁满是破洞，估计撑不了多久。
    “艾琳娜，看到对方的高威胁火力点了吗？”杰米冷静地问道。
    “看到了，三点钟方向和九点钟方向，两处楼顶的各两个灵能狙击手。”艾琳娜的声音传来，“五秒钟就能解决。”
    “好。”杰米双眼微眯，淡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杀意，“雷恩，你带二组从左翼突进。
    我走右翼。”
    “记住，速战速决，救下人就走！”
    “明白！”
    轰！轰！
    伴隨著两声剧烈的爆炸，两处被艾琳娜標记的楼顶瞬间被火光吞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围剿的联邦精英们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杰米靠近。
    杰米浑身燃起金色的灵能气焰，如一道金色的流星，划过废弃工厂的夜空。
    咔嚓咔嚓！
    他从天而降，隨意地將一名联邦精英踩得粉碎。
    嗤！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手中亮起。
    他手中的灵能光剑跳动著金芒，每一次挥舞，都能在漆黑的夜色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光弧。
    噗嗤！
    滋滋！
    一名联邦精英刚刚举枪，便被光剑拦腰斩断。
    恐怖的金色灵能沿著断口处蔓延，眨眼间便將他燃烧成灰烬。
    “什么东西！”
    “是敌人的精锐！请求火力支援！”
    联邦精英的队长惊怒交加。
    他从未想过，这个名为金色黎明的组织，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战力。
    那浑身燃烧著金色火焰的敌人，仅仅是散发的气息，就让他体內的灵能运转变得滯涩。
    他咬牙，立马往外奔逃，同时调转枪口，射出一道赤红光束。
    杰米反手一剑劈出。
    金色的剑芒与赤红光束相撞，后者被瞬间蒸发。
    剑芒余势不减，將那名队长连同落在他身后的三名队员一同吞没。
    另一边，雷恩等人也如猛虎下山，杀入了联邦精英们的阵线。
    战局瞬间逆转。
    此时的联邦精锐，在杰米这支身经百战、且拥有天启灵能的精锐小队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围剿11號灵能站的联邦精英们便被屠戮殆尽。
    工厂里边听到动静的组织成员们，纷纷走出。
    杰米目光一扫，见他们並无大碍，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
    话音落下，杰米拖著金色的尾焰，带头离开这个废弃工厂。
    紧接著，数十道金色流光跟著杰米，奔向了4號灵能站。

 第120章 实验型泰坦

    第119章 实验型泰坦
    数十道金色的流光划过贫民窟的夜空，最终落在了4號灵能站的防线前。
    杰米收敛起周身的灵能气焰，越过防线，快步走向正在空地上忙活的马库斯。
    “老大！”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马库斯立马转过头来。
    “情况怎么样？”杰米问。
    “很糟糕。”马库斯拿出隨身设备，调出光幕。
    城市地图上，原本闪烁著的金色光点，正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那是金色黎明的成员，通过通讯设备上传的生命体徵信號。
    光点熄灭，意味著死亡。
    杰米看著地图，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雷恩和艾琳娜带著被营救的成员走了进来。
    他们各个带伤，神情疲惫，眼中还残留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敌人的愤怒。
    “老大，11號站的弟兄们————”雷恩阴著脸，“损失过半。”
    杰米抬眼扫过面前倖存的弟兄们。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双目，试图掩盖住瞳孔深处的痛苦。
    11號灵能站————
    他想起三天前，格里高利还在跟他抱怨手底下的新人没有觉悟。
    想起老哈里斯说，革命成功后要第一时间送女儿去上学。
    想起小诺亚在互助会里，第一次帮老人修好灵能取暖器后，脸上的笑容。
    现在————
    都没了。
    “伤员立刻送去治疗。”杰米的声音有些沙哑，“莉娜，不要吝嗇医疗资源，儘快让他们恢復战斗力。”
    “是。”莉娜应了一声，立刻引导著伤员们走向后方的临时医疗点。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艾琳娜扛著一柄灵能巨炮，“还出去接应吗？”
    “你们留下。”杰米猛地睁开眼，“我去就行。”
    此时的4號灵能站，不断有零星的金色光点匯聚而来。
    他看著莉娜忙前忙后，不断地將那些灰头土脸的倖存者送进临时医疗点，沉声开口：“隨著兄弟们的聚集，这里很快会成为眾矢之的，是敌人的重点攻击目標。”
    “单靠马库斯和莉娜，不一定能照顾得过来。”
    闻言，雷恩忍不住上前一步：“但是老大，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杰米暴喝一声，转过头，眼中满是血丝，“听明白没？”
    “————明白！”
    杰米视线转向马库斯。
    “马库斯，从现在开始，你全权负责4號灵能站的防线部署，我去去就回。
    “是！”
    话音刚落，杰米身上便重新燃起刺目的金色光焰，一头扎进了贫民窟的黑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杰米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防线外，每一次都带回一批倖存的同伴。
    夜色渐深，部分实力较为强大的核心成员，依靠著自己的力量，陆续返回了这最后的聚集地。
    当最后一道金光抵达后，马库斯的那张城市地图上，再无散落在外的金色光点。
    4號灵能站一片肃杀，气氛沉重。
    杰米站在灵能站顶部，俯瞰下方。
    原本近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前后不到三个小时，半数的战友，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夜晚。
    那些最早跟著他的熟悉面孔————
    十不存一。
    掩护断后、把生路留给其他人————
    杰米闭上眼。
    如果不是他的疏忽，他们本该活下来。
    革命、鲜血、牺牲————
    他缓缓睁眼，眼底再无波澜。
    四面八方，黑影涌动，灵能波动毫不掩饰地逼近。
    杰米深吸一口气，灵能匯聚之下，声音传遍全站。
    “所有人————”
    “准备迎接战斗！”
    话音刚落，无数道赤红色的光束照亮贫民窟的黑暗，打响了战斗的第一枪。
    战斗瞬间爆发。
    此时，联邦精英们突然发现，他们的进攻压力骤增。
    那些修炼时间不短、可以单独带队的核心成员，此刻聚集起来，成为了各个防线节点的中坚力量。
    他们依靠著天启品质灵能的压制力，以意想不到的轻鬆態势，抵挡了联邦精英们的第一波猛攻。
    匯聚在一起的金色黎明，爆发出了令人心惊的战斗力。
    “二队，左翼火力压制！別让他们靠近！”
    “三队，灵能护盾交替开启，注意护盾强度！”
    在杰米、雷恩等经验丰富的老成员指挥下，数百名天启品质的灵能者，將他们那品质远超对手的金色灵能，拧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
    金色的灵能洪流和赤红色的光束在阵地前沿激烈碰撞，爆炸声此起彼伏。
    联邦精英们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和装备优势，在聚集起来的天启灵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金色黎明逐渐占据了上风。
    “指挥官！对方火力太猛，我们的灵能护盾挡不住了！”
    “他们的灵能品质太高，我们的攻击很难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黑暗中，一名联邦现场指挥官听著通讯频道里接连传来的坏消息，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常规的作战方式，已经无法消灭甚至活捉这些金色黎明的灵能者了。
    “所有小队后撤，拉开距离。”他果断下令，“先锋小队，出击！”
    轰！轰！轰！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三台近十米高的人型机甲从联邦军的后方阵线走出。
    它们通体漆黑，肩部扛著巨大的灵能加特林和灵能集束飞弹，每一步都能踩碎贫民窟的一栋低矮建筑。
    “是机甲！”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灵能科技的金色黎明成员，均是发出一声惊呼。
    “慌什么！守好阵线！”杰米怒吼，“雷恩！艾琳娜！跟我上！”
    三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正面迎向了那三台人形兵器。
    杰米身形一晃，在漫天的灵能光束和密集的爆炸中辗转腾挪。
    他以极快的速度衝到近前，高高跃起，手中的灵能光剑划出一道金色光弧，劈向先锋机甲中间的驾驶舱。
    滋——！
    赤红色的灵能护盾与金色灵能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汹涌的赤色灵能，形成一层厚实无比的光墙，抵御著金色灵能的攻击。
    用数量弥补质量的差距？
    杰米麵色狰狞，疯狂地压榨著体內灵能种子的力量。
    出！
    剎那间，杰米身上腾起了丈许高的灵能光焰，恐怖的灵能炙烤並扭曲著周身的空气。
    “死！”
    灵能光剑经此加持，光芒大盛，炽烈沸腾的灵能让让其长度瞬间暴增十数米。
    下一刻，那柄如斩舰刀一般的灵能光剑，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將那赤红色的灵能护盾，连带著驾驶舱內的机师，一分为二。
    轰—！
    剧烈的灵能爆炸將他掀飞。
    杰米借著这股力量，在空中微微转向，冲向了另一只先锋机甲。
    另外的两位驾驶员见杰米这么凶猛，瞬间爆发出不符合机甲体型的灵敏表现，绕著杰米走，用肩上的武器消耗著他的灵能。
    於是乎，在艾琳娜还有雷恩的火力掩护下，杰米一边躲著攻击，一边找机会接近这两台滑不溜秋的先锋机甲。
    数分钟后。
    轰—！
    轰！
    伴隨著最后一台机甲的爆炸，杰米三人落回地面，大口喘息。
    “妈的，要不是老大你的攻击力够猛，我们还真拿这些机甲没办法。”雷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为什么只有三台————”杰米喘了一口气，皱眉看向联邦军所在的方向。
    远方的黑暗中，联邦指挥官看著光幕上，轻而易举便解决了先锋机甲的叛军精锐，暗嘆一声。
    “罢了，终究还是省不掉这笔资源。”
    “出动泰坦吧。”
    联邦指挥官下令。
    不一会。
    一股浩瀚磅礴、恐怖无比的灵能气息，从未知的黑暗深处扩散开来。
    大地在震颤。
    在杰米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尊近五十米高的庞然大物，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站起。
    联邦內部的终极战爭兵器，耗能大户————
    实验型泰坦。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发出的灵能波动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室息。
    联邦指挥官轻笑一声。
    “结束了。”
    联邦泰坦缓缓抬起右臂。
    掌心之中，赤红色的毁灭光芒，骤然亮起。
    嘭！

 第121章 摧枯拉朽

    第120章 摧枯拉朽
    半小时前。
    史密斯集团，地下基地。
    监控室內，林稷眯著眼，盯著光幕中拉著泰坦的联邦车队，轻笑一声。
    “你看，我没判断错吧。”林稷打了个响指，指了指光幕，“喏，机会来了。
    沈清辞站在他身侧，赤红色的作战服紧贴著身体，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指尖轻轻敲著手臂，脸上掛著危险的笑容。
    “真有你的，这只泰坦看起来可真带劲儿。”沈清辞脚尖不安分地点著地，“赶紧的，再不出发，杰米那边的火种都要被浇灭了。”
    “行，咱们走。”
    林稷点头，与沈清辞一同离开监控室。
    就这么几步路，他还不忘提醒。
    “对了，沈大小姐，记住，出去后先启动灵能隱蔽，千万別暴露，等联邦启动泰坦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都说了多少遍了。”
    “克制，克制懂不懂。”
    “行行行！”
    ”
    “”
    紧接著，两人来到了基地中央的总装池。
    “进来吧。”沈清辞頷首。
    “好。”
    在沈清辞站上升降台的瞬间，一颗淡绿色的频率核心化作一道绿光，遁入了她的胸口。
    升降台缓缓升起，她低头向边缘看去。
    林稷的血肉躯体，被两具残响体抬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你別说，感觉怪奇妙的，我抬我自己？”沈清辞体內，林稷声音响起。
    “嘖，你还留著那具躯体干嘛？”沈清辞眯眼。
    “嘿嘿。”林稷没有正面回答。
    少顷，沈清辞登上了机甲胸腔的驾驶舱。
    舱门闭合。
    沈清辞心念一动。
    嗡—！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她作战服盪起的灵能波动，瞬间与泰坦的灵能纹路共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波动循环。
    “灵能波动共振率，百分之百。”
    “史密斯泰坦，启动！”
    一股久违的暴虐涌上心头。
    沈清辞舔了舔嘴唇，嘴角咧开一个惊人的弧度。
    “嘿嘿嘿————我们走！”
    时间回到现在。
    联邦泰坦缓缓抬起右臂，掌心红光大盛。
    下一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碎了附近建筑的玻璃。
    那尊近五十米高的联邦泰坦，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被一记恐怖的雷欧飞踢硬生生踹飞数百米，重重地撞进了一栋废弃的高楼之中。
    轰隆隆—！
    大楼瞬间崩塌，掀起漫天烟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无论是联邦军，还是金色黎明的成员，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突然出现的淡金色身影。
    那是————另一架泰坦？
    一尊通体流转著淡金色光芒的泰坦机甲，正站在原地舒展著躯体。
    “该死，这是哪来的泰坦？！”联邦指挥官在通讯频道中怒吼，“快点查！这是哪位议员势力的泰坦？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型號！”
    “长官————查不到！这台泰坦，各家的备案里都没有！”
    “妈的。”联邦指挥官咬牙，额头上冷汗直冒，“又他娘的是哪家出来捣乱？星寰之城？塞拉斯不是死了吗？”
    烟尘中，联邦泰坦挣扎著爬起，头颅的机械眼中闪烁著猩红的光芒。
    它肩膀处的黑色金属外壳，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凹坑。
    “这就是联邦的泰坦？”
    金色泰坦內部，沈清辞的声音通过灵能扩散而出，肆无忌惮地嘲讽著对面：“你就这点程度？”
    话音落下，金色泰坦动了。
    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起一圈圈巨大的白色气浪，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联邦泰坦的面前。
    沈清辞在驾驶舱內，摆开架势，双腿微蹲，腰部发力。
    “哈！”
    沉肘，崩拳！
    金色泰坦隨之而动，同步著沈清辞的每一个动作。
    金色的拳头带著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重重地砸向了联邦泰坦的胸口。
    联邦泰坦只来得及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砰！
    恐怖的动能爆发。
    重达上万吨的联邦泰坦，竟被这不带灵能的一拳轰击得向后滑行了上百米，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哈哈哈哈！爽！”
    驾驶舱內，沈清辞狂笑著，原本乌黑的瞳孔瞬间化作嗜血的猩红。
    “再来！”
    沈清辞暴喝一声，右腿发力，身体一扭。
    金色泰坦的右腿如钢鞭般甩出，带著呼啸的破风声，狠狠地扫向联邦泰坦的腰部。
    i#”
    ”
    联邦泰坦的驾驶员头皮发麻。
    泰坦什么时候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这特么怎么比人还要灵活？
    他的泰坦与之相比，显得无比笨拙迟钝。
    联邦驾驶员无暇做出动作，只能压榨著已然过半的灵能储备，撑起消耗巨大的灵能护盾。
    至少有丈许厚的赤红色的灵能护盾，骤然升起，试图抵挡这纯粹的物理攻击。
    咔嚓！
    护盾应声而碎。
    联邦泰坦再次被抽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呼啸著，砸塌了另一堆建筑群，毫无还手之力。
    “嘖，真没劲。”
    沈清辞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对著林稷抱怨：“为什么对面的反应这么慢？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你以为谁都跟我林博士一样，技术高超啊？”林稷失笑，“他们的技术还停留在神经信號连接的原始阶段，灵能纹路更多是用於辅助。”
    “他们的技术延迟高，动作僵硬，能让这铁疙瘩动起来就不错了。”
    “我们的技术，领先他们至少两个时代。”
    “原来是这样。”沈清辞恍然大悟，隨即失去了继续蹂躪对方的兴趣。
    那就只能全力爆发，尽情享受一下了。
    “所以————结束咯。”
    下一刻。
    沈清辞体內的灵能沸腾，满头黑髮瞬间染红，发绳断裂，满头红髮无风自动。
    “哈哈哈哈！！！”
    她张嘴狂笑，冲天的灵能气焰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泰坦，全力激活著泰坦全身的灵能纹路。
    嗡！
    金色泰坦的双眸爆发出璀璨的金芒，淡金色的灵能气焰冲天而起。
    它猛地一踏地面，身影瞬间消失。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刚刚爬起的联邦泰坦面前。
    这一次，它的拳头上，包裹著一层沸腾的、足以焚山煮海的金色灵能。
    “死！”
    一拳，笔直轰出。
    联邦泰坦那重新撑开的、厚重的赤红色灵能护盾，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被洞穿。
    金色的拳头余势不减，轰然间贯穿了联邦泰坦胸口的驾驶舱。
    呲拉—！
    拳头从机甲的背后穿出，上面还沾染著联邦驾驶员的血肉。
    联邦泰坦眼中的红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呵。”
    沈清辞收回拳头。
    “垃圾。”
    联邦泰坦，轰然跪地。

 第122章 错综复杂

    第121章 错综复杂
    砰！
    联邦泰坦轰然倒地，溅起无数建筑残骸。
    无论是联邦精英，还是金色黎明的成员，所有人都见证了金色泰坦蹂躪联邦泰坦的全过程。
    他们呆滯地望著那尊沐浴在金色光辉中的胜利者。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尊泰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撤退！全员撤退！”
    黑暗中，联邦指挥官那带著点惊恐的怒吼声，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每个联邦精英的耳朵原本潜伏在4號灵能站周围等待指令的联邦精英们，瞬间激发全力，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尊金色的泰坦，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沈清辞並没有追击，只是单纯通过被泰坦放大的灵能感知，感知著周围四散离去的赤色光芒。
    “不杀吗？”她轻声询问。
    “留给杰米解决吧，我们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当他一辈子的靠山。”他轻声回答。
    “——走吧。”
    “嗯。”
    直到那些联邦精英的灵能波动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金色泰坦才缓缓转过身，向著4號灵能站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去。
    隨著它外部装甲的灵能纹路亮起，金色泰坦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最后变得透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现场只留下了一片残垣断壁，和那台倒地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的联邦泰坦残骸。
    “老——老大——”雷恩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杰米，“那——那是？”
    他声音发颤，眼中混杂著震撼与狂喜。
    作为最早跟著杰米混的老资歷，他知道他们背后还有著史密斯集团这一座靠山。
    但他也没想到，自家的老板会如此超模！
    不只是他，所有金色黎明的成员，此刻都將目光匯聚到杰米身上。
    虽然不了解內情，但他们不是傻子，那尊泰坦通体流转的金色灵能，与他们身上的力量同出一源。
    这由不得他们怀疑，这是否是他们领袖隱藏的后手。
    杰米压下心中激盪的情绪，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疑问，转而开始发號施令。
    “全体都有，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杰米转头，灵能匯聚，对著远处的两人说道，“马库斯，统计伤亡。莉娜，清点收拢物资。”
    紧接著，他將目光落回雷恩和艾琳娜身上，眼神示意他俩別多嘴，隨即开口：“雷恩，艾琳娜，带人把那联邦泰坦的残骸拆回来，这可是好东西。”
    “是。”
    经歷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后，金色黎明的成员们，身上的浮躁褪去了许多。
    杰米见眾人离去，这才重新抬头望著金色泰坦消失的方向，拳头缓缓收紧。
    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力量吗？
    “我，还不够强啊——”
    他內心暗嘆。
    ■88g8里自由联邦，中央议政厅。
    巨大的圆桌旁，十二道全息投影再次亮起。
    这次的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甚至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火药味十足。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坐在首位的议员，语带慍怒，“星寰之城內，为什么会出现第二台泰坦？还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型號！”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议员，质问出声：“我想问问各位，这是谁的私货？是谁，想要独吞金色黎明背后的技术？”
    此言一出，瞬间捅破了窗户纸，打破了眾人之间那份难言的默契。
    各议员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你在怀疑我们？”一名议员冷哼一声，“別忘了，出动联邦力量的提议是你发起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藉此机会，调虎离山，好让你自己的秘密部队进场？”
    “没错，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正面战场上，谁有那个閒工夫在背后搞小动作？”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我们任何一方的力量。”另一位议员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猜测，“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台泰坦，本身就属於金色黎明？”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可能性，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下意识地不愿去相信。
    一个盘踞在贫民窟的泥腿子组织，不仅掌握了批量製造天启灵能者的技术，还拥有著足以碾压联邦泰坦的新型泰坦？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一位议员断然否定，“泰坦的製造需要何等庞大珍稀的资源和长久的技术积累，一个刚刚冒头的底层组织，绝不可能拥有。”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够了！”
    首位议员按下某个按钮，利用权限强行禁言，压下爭吵。
    “互相猜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情况很明確，硬来是行不通了。没有任何常规部队，能够威胁到那台金色泰坦。”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
    “既然如此，那就来软的。”
    “派出最优秀的情报人员，想办法渗透进金色黎明的內部。”
    “搞清楚他们的组织结构，找到他们的领袖，弄明白那项技术的源头。”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收买不了的人。”
    “事已至此，诸位，各凭本事吧。”
    语毕，首位议员的投影消散，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其他议员同样不发一言，默默地退出了这次会议。
    既然决定使用阴谋诡计，上手段，那他们就是竞爭对手了。
    而对於竞爭对手，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a里里n里里此时，星寰之城的乱象仍在持续。
    中心区的各大財阀势力，对於发生在贫民窟的这场泰坦大战，並非一无所知。
    但他们做出了与自由联邦截然不同的判断。
    雷霆重工总部。
    雷瑟看著情报部门传回的战斗影像，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我就说，联邦那群老不死怎么可能放过星寰之城这块肥肉。”他冷笑一声，“塞拉斯一死，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派兵进场了。”
    “总裁，您的意思是，那两台泰坦——都是联邦的？”秘书不解。
    “除了他们还有谁？”雷瑟不屑，“无非就是议员之间起了內訌，一家想抢，另一家出来搅局罢了。”
    “这种戏码，我见得多了。”
    在他眼中，所谓的金色黎明，不过是联邦某位议员扶持起来，用以介入星寰之城局势的藉口和棋子。
    他寧愿相信明天联邦议员全被意外炸死，也不相信那群底层的泥腿子，能造出新型泰坦。
    “不用管他们。”雷瑟摆了摆手，“既然有多位议员凑热闹，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趁著星寰集团內部的权力真空，儘可能地撕咬下更多的利益！”
    “传我命令，加大对星寰集团旗下產业的攻击力度！尤其是他们的核心实验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里面的资料弄到手。”
    “是！”
    待秘书走出办公室，雷瑟踱步到窗前，望著那崩塌的星寰大楼，双眼微眯。
    这空出来的联邦议员位置，他雷瑟，未必坐不得。
    与此同时，金辉商会、神盾安保等各大財阀，均是做出了相似的判断和命令。
    在这些地头蛇眼中，遥远的联邦內斗，远不如眼前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得重要。
    就这样，在所有势力的误判之下，星寰之城的局势，朝著更加扑朔迷离的方向发展。
    原本应该处於风暴中心，被第一时间强势镇压的金色黎明，现在反倒是处於无人问津的状態。
    於是，杰米趁此机会，並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確立了新的行动方针。
    他以4號灵能站为根据地，稳扎稳打，不再冒进，开始吸收整合贫民窟里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他一边扩大著金色黎明的影响力，一边筛选著可以培养的火种。
    接下来的日子里，星寰之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中心区，財阀们为了爭夺利益打得不可开交。
    贫民窟，金色黎明疯狂地汲取养分，积蓄著力量。
    自由联邦那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不知属於哪方议员势力的部队，贼心不死，试图进入贫民窟，用武力镇压金色黎明。
    但在愈发谨慎且强大的金色黎明面前，常规作战部队均是无功而返。
    偶尔，还会有一些不信邪的议员势力，偷偷拉著泰坦车队出现在星寰之城外。
    每当这时，那尊金色泰坦便会如期而至。
    偏偏，它又会留给车队启动泰坦的时间，然后跟其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泰坦大战。
    结果，所有外来泰坦，在它面前无一合之敌。
    久而久之，所有议员都放下了心中的侥倖，不再尝试动用泰坦，转而真正打起了渗透的主意。
    时间，就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局势下，悄然流逝。
    >

 第123章 罗恩

    第122章 罗恩
    数月后。
    以4號灵能站为核心，一片崭新的聚居地在沃特街区的废墟上拔地而起。
    原本混乱无序的贫民窟，此刻被一道道高达十米的金属围墙圈起。
    围墙之上，每隔百米就矗立著一座哨塔，哨塔上架设的灵能机炮，炮口对准外界，威一切不法之徒。
    这里，被杰米正式命名为黎明基地。
    基地內部，秩序井然。
    曾经隨处可见的垃圾堆和流浪汉帐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简易住房和冒著蒸汽的公共食堂。
    在基地的工业区內，数条简易的生產线正在工坊內运作。
    工人们在生產线上，有条不紊地製造著基地所需的武器和生活物资。
    之前那台缴获的联邦泰坦残骸，早已被拆解得一乾二净，其特种合金被用於製造特殊的工业器械，为黎明基地的工业起步提供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因为黎明基地的存在，沃特街区中曾经食不果腹的贫民，如今绝大部分都有了稳定的工作和住所。
    不仅如此，基地中心还专门建起了一座学校，对所有適龄儿童进行免费教育。
    表面上，黎明基地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黎明基地的指挥室內，杰米正看著马库斯提交的报告。
    “老大，目前基地常驻人口已经突破五万人，其中正式登记在册、完成初步训练的预备成员有三千人。”
    马库斯匯报著。
    “我们控制的区域已经覆盖了附近的五个街区，以及临近的两个小型工业区。”
    “新成员和老成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杰米看著报告，问道。
    马库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是有些摩擦。老成员都是由您亲自筛选，且都经歷过血战的，纪律相对较强。”
    “但很多新加入的人，以前都是帮派分子或者混混，他们对革命的理解，还停留在抢地盘、当老大的层面，对我们严格的纪律有些不满。”
    杰米掌心揉著太阳穴，有些头疼。
    学校刚办不久，著眼於未来，短时间內带不来什么收益。
    但是基地又需要快速扩张，这就导致了招进来的人员，素质参差不齐。
    鱼龙混杂之下，总会弄出一大堆烦心事。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推开，雷恩铁青著脸走了进来。
    “老大，我有要事匯报。”
    杰米抬眼，示意他继续。
    “三队的队长罗恩，负责驻守的黑火街区————”雷恩深吸一口气，“出事了。”
    指挥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杰米缓缓收手，双手在桌前交叉，攥紧。
    “说清楚。”
    雷恩开始匯报。
    “黑火街区每个月上缴的物资，一直是最多的。”
    “我之前也派人去查过，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当地居民感恩戴德，自愿捐赠。”
    “但就在昨天，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了几条街，找到了我们的巡逻队，向我们哭诉。”
    “她声称罗恩为了杀鸡做猴，当场处决了她父亲。”雷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並且，她还表示，罗恩一直在压榨黑火街区的居民。”
    杰米皱眉：“消息属实吗？”
    “已经核实过了，確有此事。”
    “现在，罗恩已经被我们纪律部队的人扣下了。
    “9
    杰米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罗恩，是当初最早跟著他的那一批老人之一。
    之前那场联邦的夜袭中，他一个人掩护了七八个新人撤退。
    要不是杰米刚好接应到他，並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把他救回来，他早就死在了那天夜里。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亲手救回来的战友，会做出这种事。
    指挥室顿时一片寂静。
    半晌，杰米冷声开口。
    “把人带到中心广场。”
    “通知所有金色黎明的成员，集合。”
    半小时后，黎明基地的中心广场上，人头攒动。
    罗恩和他的几个手下被五花大绑，跪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杰米缓步走上高台，在罗恩面前站定，俯视著他。
    “罗恩，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
    罗恩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错？我错哪了？”他嘶吼道，“我为基地带回了最多的物资！我守著的地盘最安稳！那些贱民，没有我们，他们早就被联邦给逼死了！”
    “我庇护了他们，他们付出一点代价，难道不应该吗？”
    “我们流血牺牲，不是为了跟那些泥腿子平起平坐的！”
    吼声迴荡在广场上空。
    台下，许多新加入的成员眼神闪烁，脸上浮现出认同。
    而那些经歷过血战的老成员，则面色复杂。
    杰米静静地听著，直到罗恩吼完。
    他蹲下身，平视著罗恩的眼睛，轻声说道：“你记不记得，你差点饿死在街头的时候，是谁分了你半块麵包？”
    罗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记不记得，是谁將你从联邦债务人的手下救回来的？”
    罗恩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曾经，也是你口中的那个贱民。
    “
    “现在你变强了。”杰米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所以，你变成了当初你最恨的那种人？”
    “那又怎样！”罗恩猛地咆哮起来，“那是我拼了命换来的！那些贱民凭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並肩！”
    闻言，杰米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数千名成员，看著那些因为罗恩的话而动摇的眼神。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老板曾给他的那两颗灵能种子。
    一颗金色，代表自由。
    一颗红色，代表绝对的掌控。
    他选择了自由，因为他相信人心。
    但现在————
    他错了。
    事实证明，不受约束的力量，只会催生出更可怕的怪物。
    他不想用技术去奴役思想。
    “”
    那么，就必须用制度和鲜血，去扼杀一切能从根子上摧毁组织的苗头。
    杰米重新將目光转向罗恩。
    “我最后问你一遍。”
    “你，知不知错？”
    沉默。
    罗恩低著头，肩膀剧烈起伏。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凶芒毕露：“我没错，强者，就应该拥有一切！”
    杰米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罗恩的思想，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
    他看向身旁的艾琳娜、莉娜和马库斯，他们都沉默著，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杰米瞬间拔出腰间的灵能手枪。
    “罗恩，”杰米的声音变得漠然，“金色黎明，不需要你这样的“强者””
    罗恩死死地盯著他，嘴唇颤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呵————”
    “杰米，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你高高在上，不也是在支配著我？”
    “你和我，没有区別！”
    “我在下面————等著你！”
    杰米眼神晦暗，举起了枪，怒吼出声。
    “金色黎明的第一条铁律，是什么？”
    声音传遍广场。
    “不得劫掠平民！不得欺压弱小！”
    数千人下意识地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下一刻。
    杰米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再见，罗恩。”
    砰！

 第124章 谈话

    第123章 谈话
    地下基地。
    监控室。
    因为需要隨时关注的信息太多，林稷和沈清辞於脆將这里改造成了起居室。
    床铺、沙发、茶几、餐桌————
    一应俱全。
    这里既是监控中枢，也是两人的家。
    林稷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边盯著漫天的光幕，一边安静等待。
    “来咯。
    就在这时，沈清辞繫著围裙，双手端著最后一道猪肚汤，放在了几道菜餚中，刻意空出来的中间。
    她解下围裙，用巧劲扔出，將其掛在远处的架子上。
    隨后，她拉开林稷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捧著脸颊，笑眯眯道：“尝尝？”
    林稷的视线从光幕上移开，转而落到餐桌上那几道看起来確实不错的菜餚上。
    “哟，今天的几道菜感觉不错啊？”
    他笑著拿起饭碗旁的筷子，夹了一口排骨送入口中。
    突然，一股带有温度的视线袭来。
    林稷咀嚼的动作一顿，抬头瞧了一眼对面眉眼弯弯的笑脸，原本隨意的表情顿时浮夸起来。
    “哇，美味可口，火候恰到好处，不愧是你啊，沈大厨！”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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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拿起碗筷，也开始大口扒起了饭来。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林稷的目光又飘向了其中一面光幕。
    画面上，正是三天前，杰米在黎明基地的中心广场上，亲手处决罗恩的场景。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广场上数千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隱藏在群情激愤之下的，有快意，有不忍，有恐惧，也有茫然。
    沈清辞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人性如此，没什么好意外的。”林稷扒了口饭，“力量会腐蚀人心，尤其是在一个本就信奉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他隨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沈清辞的碗里：“罗恩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顺势夹起排骨咬了一口，有些含糊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乾脆一点？直接引导他，让他用灵能法典里製造灵能种子的方法，去控制那些人。”
    “把这些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不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吗？”沈清辞拿起汤勺，舀汤嗦了一口，“所有人都绝对服从於他，革命的效率也会高很多。”
    闻言，林稷笑了笑。
    “那这样还废什么劲儿去革命。”他用筷子指了指其他光幕，“现在的自由联邦，不就是这样吗？”
    沈清辞嚼了嚼，嘴巴微鼓。
    “我不想他成为另一个塞拉斯。”林稷声音平缓，“用恐惧和控制建立起来的秩序，看似兼顾稳定，实则脆弱不堪。”
    “一旦掌控者出现问题，整个体系就会瞬间崩塌，甚至会引发更可怕的反噬。”
    林稷將她夹到自己碗里的菜餚，送入口中。
    “你看塞拉斯，他以为用灵能种子就能掌控一切。”
    “结果呢？他一死，那些被他压制的財阀立刻反扑，都想著从星寰集团身上咬下一块肉，把星寰之城搅得天翻地覆。”
    沈清辞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有疑问。
    “可你看，时间长了，也还是会出现罗恩这样的人。”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林稷，“你凭什么相信，杰米就不会墮落？他现在是领袖，也是最强者，掌握著几万人的生杀大权，未来甚至更多。”
    “万一他也变成了罗恩，甚至比罗恩更过分，那怎么办？”
    ”
    ”
    林稷喝了口汤，缓缓放下碗。
    “因为，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看著沈清辞的眼睛，语气难得正经：“当初，我给了他选择。他可以在那一刻就选择成为一个支配者，但他没有。”
    “一个一开始就拒绝了捷径，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需要信念的道路的人，他的根基会比別人更稳固，也更值得信赖。”
    林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当然，人是会变的。”
    “我不是先知，无法预知未来的一切。”他坦然道，“我能做的，只是在最初的时候，筛选出一个我认为本心向善的火种，然后儘可能地相信他。”
    “如果连他都墮落了，那就证明我的眼光出了问题，我会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沈清辞盯著他看了几秒，轻哼一声，嘀咕道：“说得好听，万一你到时候下不去手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你吗？”林稷笑了起来，“到时候，我的王牌驾驶员，就需要你开著泰坦去帮我清理门户了。”
    “想得美。”沈清辞嘴角微翘，但很快又拉了下来，“可这样一来，革命的进度也太慢了。”
    “你看，这才几个月，就出了这种內部清洗的破事，以后人多了，问题只会更多。”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跟自由联邦掰手腕？星寰之城可还没打下来呢。”
    “慢，有慢的好处。”林稷重新拿起筷子，各自给双方夹了一口菜，“这样一场变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根基打得越稳，未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点。
    “而且，对於那些挣扎在底层的普通人来说，一个更仁慈、更愿意建立秩序的统治者，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不是吗？”
    林稷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幕，看著那些在黎明基地里忙碌，脸上带著希望的居民。
    “把人当成可以隨意榨取的灵能柴薪，把生命视作可以估价的商品————”
    “这种世界，总得有杰米这样的人来改变一下。”
    “对吧？”
    他眯眼笑道。
    沈清辞默默地用筷子插著米饭，没有再说话。
    她其实也討厌那个把人当耗材的自由联邦，只是她更习惯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但她也知道，破坏容易，建设难。
    单纯只是把自由联邦拆了，底层人的处境不会有任何改变。
    林稷的想法，虽然在她看来有些绕远路，但她並不討厌。
    四年都过去了，再多一段时间又如何？
    反正两人之间也没有可以避讳的地方了。
    饭后，沈清辞收拾著碗筷。
    林稷则继续关注著星寰之城的局势。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杰米那边，他好像已经在准备下一阶段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沈清辞端著盘子，好奇地回头。
    “统一贫民区，向外扩张。”林稷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看，贫民区只剩下一两个了。”
    “要打架了吗？”沈清辞眼睛一亮，连盘子都放下了，三两步凑到林稷身边，满脸兴奋。
    “没你的事儿。”林稷笑著按住她的肩膀，“这次，主角是杰米和他的金色黎明，我们是后盾，轻易不能出手。”
    “又是这样————”沈清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高兴地撅起嘴，“那我干嘛？天天在基地里给你当煮饭婆吗？”
    “————不行吗？”林稷斜了她一眼。
    “嘖。”她眼珠子咕嚕一转，嫵媚一笑，“行倒是行————”
    “你得加班。”
    林稷一愣。
    隨即，他无奈地嘆道。
    “行。”

 第125章 黎明律典

    第124章 黎明律典
    黎明基地，指挥室。
    雷恩、艾琳娜、马库斯和莉娜四人走进指挥室时，看到的，是一个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稍显疲惫的杰米。
    他侧对著办公桌，低头弯腰，双肘撑在大腿上。
    “都来了。”杰米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大，你————”雷恩想说些什么，却被艾琳娜用眼神制止。
    “罗恩的事情，不是个例。”
    话音落下，杰米站起，灵能涌动间，脸上的疲色一扫而空。
    他缓缓转身，目光逐一扫过四人。
    “他是第一个，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眾人沉默。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再度发生。”杰米眼神逐渐坚定，“我们需要规矩，需要一套所有人，包括我，都必须遵守的规矩。”
    他抬手在光幕上划过，调出了一份熬了好几个夜晚才整理出来的草案。
    光幕顶端，是四个醒目的大字一黎明律典。
    “这是我草擬的律典初稿。”杰米沉声道，“从今天起，它將是黎明基地的行动准则。”
    “我们不能再当草台班子了。”
    马库斯立刻上前，快速瀏览著光幕上律典的內容。
    他越看，表情越凝重。
    律典的內容极为详尽，从军纪、民生、资源分配到奖惩制度，几乎涵盖了基地运作的方方面面。
    其中，最核心的两条，引人注目。
    第一，成立监察部。
    该部门独立於所有战斗序列之外，任何成员，无论职位高低，监察部都拥有调查、逮捕和审讯的权力。
    第二，实行贡献点制度。
    所有成员的资源配给、装备更换、住房条件，都將与他们为基地做出的贡献直接掛鉤，无论是战斗、生產还是后勤，每一个岗位都有明確的贡献点量化標准。
    “老大，这————”雷恩忍不住开口，脸上带著一丝不解和牴触，“第二条我能理解，但是成立监察部————”
    “这不就是联邦的调查局吗？这种摆上檯面的不信任，会让兄弟们寒心吧？”
    “寒心？”杰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罗恩在黑火街区作威作福的时候，那些被他压榨的平民，那些被他杀害的人，难道就不寒心吗？”
    “我们牺牲的战友，看到他把我们的理想变成支配他人的工具，难道就不寒心吗？”
    杰米的反问让雷恩哑口无言。
    “联邦的调查局，是权贵用来牟利的工具。”
    “而我们的监察部，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剑，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不让我们变成曾经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杰米上前两步，手掌重重地压在雷恩的肩膀上。
    “雷恩，我问你，你希望再出现一个罗恩吗？”
    “————不希望。”雷恩低下头。
    “艾琳娜。”杰米转向一直沉默的艾琳娜。
    “我在。”她上前一步。
    “监察部交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杰米神情肃穆，“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无论是谁，只要触犯律典，一视同仁。”
    “你，能做到吗？”
    艾琳娜深深地看了杰米一眼，重重点头。
    “能。”
    “好。”
    杰米目光转向马库斯和莉娜。
    “贡献点制度的推行，由你们两个负责，儘快完善细节，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並在全基地公布。”
    “是！”
    “老大————”雷恩抬起头，脸色有些复杂，“那我呢？”
    “你？”杰米打量了他一下，“你不是管著情报部门吗？照旧。”
    雷恩鬆了一口气，立刻站直了身体。
    “是！”
    黎明律典的颁布和监察部的成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基地內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大部分经歷过联邦残酷统治的底层民眾和新兵对此表示拥护。
    一套公平且透明的规则，让他们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
    但一些跟著杰米一路发展过来的老成员，却感到了不適与疏离。
    他们跟著杰米蛰伏吃苦，经歷过那一夜的血洗，好不容易熬出头，跟著一同经营出这片基业。
    这才刚过上好日子，现在突然要被一套条条框框束缚，甚至还要被一个新部门监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杰米老大变了。”
    “是啊，以前多相信我们，现在搞得跟联邦一样。”
    “都怪那个该死的罗恩————”
    私下里的议论渐渐多了起来。
    但碍於杰米日益增长的威望，以及罗恩被当眾处决的震，没人敢公开反对。
    得益於此，黎明基地內的老资歷们，行事都收敛了许多。
    隨著时间的推移，眾人也都渐渐接受並习惯了律典和监察部的存在。
    监察部成立，刚满一月。
    “报告！”
    一名监察部成员走进艾琳娜的办公室：“我们在排查外部通讯信號时，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加密频道，信號源指向了西区的宿舍楼。”
    艾琳娜眼神一凛。
    “立刻锁定具体位置，把发信人给我带回来。记住，要活的。”
    “是！”
    半小时后，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被带到了艾琳娜面前。
    他叫本，加入金色黎明才两个月，平时负责后勤仓库的物资统计，为人老实，沉默寡言。
    谁也没想到，他会是內奸。
    起初，本还想抵赖。
    但在艾琳娜调出的信號记录和仓库物资异常损耗的证据面前，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
    本瘫倒在地，痛哭流涕。
    “不是我想背叛的，是他们逼我的！”
    根据本的交代，他的父母和妹妹生活在星寰之城的其他贫民区，前几天被联邦的人找到並控制了起来。
    联邦特工以此为要挟，逼迫他提供黎明基地的內部情报，尤其是关於武器生產和人员部署的信息。
    “我真的没办法————”本哭喊著，“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就杀了他们————”
    艾琳娜静静地听完，挥了挥手。
    “先带下去关起来。”
    她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拿著审讯记录，直接走向了基地的指挥室，呈给杰米。
    当杰米看到这份记录时，久久没有说话。
    家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艾米。
    所以，他完全能够理解本的处境和选择。
    但————
    “你怎么看？”杰米抬头问艾琳娜。
    “按律典，背叛组织，泄露情报，死罪。”艾琳娜的回答简洁客观。
    “他情有可原。”杰米轻声道。
    “老大，”艾琳娜直视著他的眼睛，“律典是你亲自颁布的。第一条就是，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背叛的藉口。”
    “如果我们今天因为情有可原就放过他，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情有可原的人站出来。”
    “到那时，律典將形同虚设，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规矩，会瞬间崩塌。”
    杰米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桌面。
    许久。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冰寒。
    “你说的对。”
    他走到窗边，望著下方那个已经初具规模，充满生机的基地。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中心广场，公开审判。”
    “罪名，叛逆。”
    “判决————”杰米的声音顿了顿，“死刑。”
    “由我亲自执行。”
    艾琳娜瞬间站直身体，右拳抵在小腹前方：“是！”
    待艾琳娜离开后，杰米独自一人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望著远处，那面迎风飘扬的金色太阳旗，轻声呢喃。
    “一位合格的领袖————
    “9
    “我是吗？
    “

 第126章 试探，全歼

    第125章 试探，全歼
    数月后。
    星寰集团总部大楼已经被推平，一座崭新的、更具科技感的建筑在其原址之上拔地而起。
    在雷霆重工等势力的撕咬、压迫之下，星寰集团终於选出了新一任的最高董事。
    城市上层的秩序，在经歷了一场短暂的洗牌之后，暂时恢復了平静。
    星寰集团因权力真空而无奈放弃的部分利益，被各大贪婪的財阀们瓜分得一乾二净。
    而吃得满嘴流油的財阀们，结束了这一顿盛宴之后，才终於有时间，將目光投向了那个盘踞在贫民窟的、名为金色黎明的组织。
    雷霆重工总部，顶层会议室。
    雷瑟坐在主位，各大財阀掌舵人的全息投影，分两列围坐在会议桌前。
    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地看著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上面显示的，正是星寰之城的全景俯瞰图。
    从图上可以看出，外城区的所有贫民窟街区，均被一圈高耸的金属围墙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个零散的基地。
    而那片曾经属於史密斯集团的莱特商业区，连同周围的几个小型灵能工业区，也已经被这圈金属围墙圈禁，全数落入了金色黎明的手中。
    地图上，儼然出现了好几块极为刺眼的金色標记。
    “各位，这些地方，原本是属於我们的地盘。”雷瑟脸色阴沉，手指点著那些金色的標记，“贫民窟那种垃圾场也就罢了，但现在，他们居然妄图將手伸进外城区。”
    “那里的一砖一瓦，可都是我们用灵能点堆出来的，现在被一群泥腿子占了————”
    “这简直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
    “雷瑟说的没错。”金辉商会的会长冷哼一声，“一群靠著联邦议员扶持的棋子，也敢在星寰之城撒野？真以为我们是塞拉斯那个蠢货，会被他们轻易掀翻？”
    “那帮议员的吃相也太难看了，”风暴物流的代表附和道，“扶持一个傀儡组织，就想来分我们的蛋糕？做梦！”
    在他们看来，那群野心勃勃的议员，越界了。
    “既然他们把脸伸过来了，那我们就得狠狠用巴掌打回去。”雷瑟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厉，“联邦议员又如何？这里是星寰之城，是我们的地盘！”
    他接著这股力道，顺势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
    “我提议，组建一支联合清扫队，潜入他们的地盘，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摸清他们的虚实，顺便告诉他们，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同意。”
    “可以。”
    提议很快得到了眾人的认同。
    “清扫队由我们各家抽调的部分精锐组成，配备我们最新一代的外骨骼装甲和灵能武器。”
    雷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掺和。”
    站在雷瑟身后的雷蒙，看著父亲脸上那熟悉的表情，眼神微动。
    看来父亲这次，是真的发怒了。
    夜，冰冷的雨水，冲刷著黎明基地的金属外墙。
    指挥室內，气氛沉重。
    “报告！”雷恩大步走入指挥室，身上的作战服还滴著水，“老大，情报部门確认，一支大约两百人规模的武装小队，已经通过地下排污管道，潜入了之前泰坦战场的街区外围。”
    杰米站在巨大的城市地图光幕之前，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的行踪，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雷恩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不得不说，老板交给我们的集团，里面的技术是真他娘管用啊。”
    “老大，下令吧，兄弟们已经等不及了。”
    “不急。”杰米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上，“让他们再深入一点。”
    他转身看向指挥室內的几位核心干部。
    “这一次，是那些財阀对我们的第一次试探，我们必须给予他们雷霆打击，对他们进行威慑。”杰米的声音很平淡，“我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
    闻言，指挥室內的眾人，纷纷点头赞同。
    这时，监察部的副部长卡洛斯上前一步，主动请缨：“老大，这次行动请交给我来指挥！我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卡洛斯，监察部成立时提拔上来的新人，行事激进，能力出眾。
    杰米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负责侧翼的包抄和情报分析。正面，我亲自带队。”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雷恩：“传我命令，第一、第三、第五战斗小队，在预设的a3区域集结。”
    “等我信號，关门打狗！”
    “是！”雷恩挺直身躯，右手握拳抵在小腹前方，动作做完后，领命而去。
    杰米看著那支武装小队在地图上不断深入，拿起通讯器，下令。
    “行动。”
    雨夜，废弃的泰坦战场。
    两百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財阀精锐，悄无声息地在建筑废墟的阴影中穿行。
    他们动作矫健，配合默契，完全不像是临时组建的团队。
    “队长，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埋伏。”一名队员在通讯频道里低声报告。
    带队的队长冷笑一声：“一群泥腿子哪能察觉到我们的动向？估计现在还在哪个被窝
    睡大觉呢。”
    “加快速度，目標是他们的核心据点四號灵能站，炸了它，我们就撤。”
    在队长的带领下，他们行至一片被泰坦压塌的废墟。
    队长环视一圈，暗自发笑。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眾，这么合適的埋伏地点————”
    念头刚落。
    嗡——！
    一道道金色的光晕，从四面八方骤然升起，瞬间將他们整个队伍彻底围住。
    “什么东西？！”队长大惊失色。
    下一刻，上百道带著金色光辉的身影从周围建筑的阴影、废墟的角落里缓缓站起。
    没有外骨骼装甲，仅仅只有简单的制式作战服，看起来跟杂牌军一样。
    但他们身上涌动的、那股令人室息的金色灵能，却让人无论如何也小覷不起来。
    於雨夜中亮起的灵能，让这片区域，像是下起了一场金色的雨。
    “开火！开火！”队长惊骇欲绝，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赤红色的灵能光束瞬间从他们手中的步枪喷涌而出，將沿途的雨滴尽数蒸发，直直地冲向那些金色的身影。
    这些足以洞穿合金的攻击，在接触到那层薄薄的金色灵能护盾时，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丝涟漪便消散无形。
    这些財阀精锐们，第一次品尝到，天启灵能对於常规灵能的压制力。
    “黎明！黎明！”
    伴隨著一声怒吼，金色的洪流爆发而出。
    上百名金色黎明成员同时出手，手中的灵能步枪喷射出金色光束，匯聚成一片灵能风暴，瞬间笼罩整个武装小队。
    武装小队身上的灵能护盾和外骨骼装甲，在金色光束面前脆如纸糊。
    一个照面，便有数十名財阀精锐被洞穿身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灵能蒸发成灰烬。
    队长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股金色的光芒？！
    天启品质的灵能？
    这不可能！
    本能驱使著他转身逃跑，但却在动身的瞬间，被一股恐怖的灵能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队长登时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著身边的队友，一个又一个被金色灵能蒸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漫天的金光中走出，来到他的面前。
    队长呆滯地抬头，看著眼前浑身燃烧著金焰的男人。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杰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金色的瞳孔毫无波澜。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再敢將爪子伸过来————”
    “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金色的光芒逐渐远去，雨水不再蒸腾。
    大雨倾盆，雨滴劈里啪啦地打在废墟中，那些残破的、只余灰烬的外骨骼装甲上。
    除了那名被刻意留下的队长，此地，再无他人。

 第127章 属於自己的黎明

    第126章 属於自己的黎明
    雷霆重工总部，顶层办公室。
    雷瑟摇晃著杯中殷红的酒液，悠閒地啜了一口。
    这种一声令下，掌控一切的感觉，令他无比沉醉。
    突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雷瑟皱眉，有些不悦：“进。”
    大门被推开，秘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惶恐。
    “总————总裁，出事了！我们派出的清扫队————全军覆没！”
    雷瑟手中的高脚杯一晃，险些脱手，一滴红酒飞溅而出，染红了他那洁白的领口。
    “你说什么？”
    “只————只有一个活口被送了回来，他还带回了一段战斗影像————”
    秘书颤抖著將数据晶片递了过去。
    雷瑟一把夺过，將其插入操作台。
    光幕亮起，播放出那段短暂且令人细思极恐的录像。
    当看到那片从废墟中冲天而起的、密密麻麻的金色洪流时，雷瑟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
    砰。
    手中的酒杯终於滑落，砸在名贵的地毯上，碎裂开来。
    酒液四溅。
    雷瑟呆呆地看著那片刺眼的金色光芒，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天启————全都是天启————”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下一刻，他猛地扭头，铁青著脸，对著秘书咆哮道：“为什么这种等级的情报，现在才呈上来！”
    这股力量被联邦议员掌控？
    他们也配？
    如果某个议员能批量製造这种等级的灵能者，整个世界早就被他彻底统一了，哪还有其他议员和他们这些財阀的生存空间！
    雷瑟瞬间意识到，他们的判断，错了。
    那个盘踞在贫民窟的金色黎明，根本不是棋子！
    金色黎明————
    金色？！
    #！
    他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会议室，启动了最高级別的会议通讯。
    “雷瑟，你发什么疯？”
    “大半夜的，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各大財阀掌舵人的全息投影接连亮起，言语间带著明显的不满。
    雷瑟没有废话，直接將那段战斗影像共享给了所有人。
    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刚刚还带著怒气的財阀巨头，此刻都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与刚刚雷瑟如出一辙的震骇与惊怒。
    “现在，各位还觉得，这是一场议员扶持的、底层泥腿子的闹剧吗？”雷瑟的声音稍显急切，“这是一个独立的、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並且对我们抱有敌意的全新势力！”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统治根基的最大威胁！”
    此时，所有內部的分歧和爭斗，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提议，暂时放下所有爭端。”
    雷瑟眼神发狠。
    “组建联盟，整合我们全部的军事力量，组建一支规模空前的联合舰队，动用重火力，不惜一切代价————”
    “摧毁金色黎明！”
    “將这颗毒瘤，从星寰之城，彻底抹除！”
    “我同意。”金辉商会的会长第一个表態。
    “附议。”
    “就这么办！”
    在这股足以將他们彻底掀翻的力量威胁下，財阀联盟，被生生逼了出来。
    第二天清晨，一则联合通告，通过星寰之城的通讯频道，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兹通告全体市民，盘踞於沃特街区等地的非法武装组织金色黎明，肆意破坏城市秩序，已是严重暴动行为。”
    “为维护星寰之城的稳定，由雷霆重工牵头的財阀联盟將於二十四小时后，对其採取全面军事行动，包括但不限於重火力投放————”
    通告最后，还清晰地標示出了黎明基地的坐標，並善意提醒所有市民远离战区，躲入避难所。
    一时间，全城风声鹤唳。
    乱象初现，零元购现象频发。
    消息传回黎明基地，立刻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尤其是那些刚刚加入、对未来充满幻想的新战斗成员，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我们要和整个星寰之城为敌吗？”
    “他们有重火力————我们拿什么挡？”
    “完了————我们死定了————”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基地人心惶惶之际，黎明基地的所有公共区域，无数道光幕骤然展开，直播著中心广场的画面。
    下一刻。
    杰米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心广场的高台之上。
    下方，是金色黎明发展至今的所有成员。
    杰米麵对著广场上近万名面露忧色的战士，没有说出任何安抚的话语。
    “你们害怕吗？”
    他的声音通过光幕传遍整个基地。
    “我也害怕。”
    台下，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但是，我怕的不是死。”
    杰米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怕的是回到过去的日子！怕的是我的亲人，因为所谓的灵能衰竭症，被欺骗、被圈养起来，只为在死后，被挖走体內的灵能种子！”
    与此同时，杰米身边浮现一道光幕，开始播放金色黎明收集的、有关於灵能衰竭症的影像证据和描述。
    轰！
    这个被掩盖的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那些曾因此失去亲人的人，双目瞬间赤红。
    杰米挥手，光幕切换。
    “看看这些画面！”他指著光幕。
    “那是我们被拖走的父母、被送进奉献站的兄弟、被挖走灵能种子的孩子！”
    “那些老爷们管这叫税收，管这叫法律，管这叫天经地义！”
    剎那间，杰米麵色狰狞，厉声咆哮：“税收？法律？天经地义？都他妈的是狗屁！”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身边的战友！”
    “我们生而为人！不是柴薪！不是灵能点！不是他们踏上通天之路的垫脚石！”
    “我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会痛会哭会愤怒的人！”
    杰米猛然张开双臂，金色灵能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来！”
    “让他们看看！我们是什么！”
    话音落下，近万名黎明军身上的金色灵能同时沸腾，如烈火燎原，瞬间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杰米力量一引，所有金光匯聚成一道擎天之柱，悍然刺穿云层，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辉。
    “看到了吗？！”他怒吼，“这就是我们的力量！”
    “那些老爷们，因为这股力量””
    “害怕了！恐惧了！”
    “所以，他们要联合起来，用重火力、用舰队、用一切手段，来毁灭我们！”
    杰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激昂如擂鼓。
    “我问你们！”
    “你们是愿意跪著，让他们重新套上枷锁，继续当柴薪、当猪狗、当被榨乾的工具！
    ”
    “还是愿意站起来，拿起武器，用我们的血、我们的火、我们的命”
    “去拼出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黎明？！”
    ”
    ”
    短暂的死寂之后。
    “战！！！”
    一名老兵抬手向天打出一道金色灵能，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战！！！”
    “战！！！”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近万人的胸腔中爆发而出。
    无数金色光点，在半空中炸开。
    燃烧的金色灵能与震天的战吼融为一体，將战爭通告带来的恐惧，彻底焚烧殆尽。
    一股滔天的战意，於所有人心头燃起。
    黎明基地的居民看著光幕，看著远处的金光，同仇敌愾之下，跟著战士们一起怒吼。
    整个黎明基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所有预备成员被紧急编入战斗序列，生產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转，就连那些无法战斗的普通居民，也自发地组织起来，运送物资，承担后勤。
    黎明基地，此时此刻，无人退缩。

 第128章 装备差距

    第127章 装备差距
    夜，大雨倾盆。
    密集的雨点砸在营房铁皮顶上，劈里啪啦，急促如鼓点。
    距离中心广场上那场足以燃尽一切的狂热演说，已然过去了数小时。
    对於基地的居民们来说，这场大雨，浇不灭他们心中那激昂的战意。
    对於那些从血与火中倖存下来的老兵们，却能从冰冷的雨水中，尝出现实的寒意。
    营房內，几名刚刚结束巡逻的老兵围坐在一起，静静地擦拭著步枪枪管上的水滴，气氛沉闷。
    “財阀联盟的联合军事行动————”一名装著义眼的老兵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跟之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了。”
    “怕什么，”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嘴上逞强，眼神却有些飘忽，“我们有天启灵能，老大说了，我们的力量，那些老爷们会感到恐惧！”
    “力量是力量，装备是装备。”义眼老兵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擦枪布，“我听情报部门的兄弟说，財阀联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光是浮空战舰就调集了十几艘，上面装载的都是重型灵能炮。”
    “一轮齐射，我们这基地就得被夷为平地。”
    “我们连像样的防空武器都没有，拿什么挡？”
    “我估计啊，联盟那边如此大张旗鼓，公然放出公告，是想让我们投降吧？
    “怎么能投降？老大说了，我们有力量————”年轻战士那激动的声音，在周围几名老兵安静的注视下，渐渐低了下来，最终陷入沉寂。
    是啊，他们的灵能品质是强。
    可再强的灵能，终究是血肉之躯。
    在铺天盖地的重火力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那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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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战士面色晦暗，被演说激起的热血，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
    此时，整个黎明基地，所有清醒的战士，想法出奇地一致。
    他们与財阀联盟的装备差距，太大了。
    指挥室內，杰米通过监察部的报告，將战士们的討论尽收眼底。
    他没有去制止。
    因为他知道，在直面现实之后，爆发出来的情绪，会更加猛烈。
    “老大，现在是不是该————”马库斯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无妨。”杰米挥手关掉光幕上的报告，“让情绪再发酵一下。”
    马库斯嘴角一抽，赶紧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老大，稍微体谅一下战士们吧。”莉娜的话语中，带著些许无奈，“今天他们的情绪波动已经够强烈了，再让你这么一折腾————”
    “今晚睡不著，明天怕是没精力打仗了。”
    杰米转过头，看著莉娜那有些心疼的表情，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许。
    “行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杰米眉毛一动，难得开了一句玩笑，“再憋下去，估摸著他们今晚连遗书都写好了。”
    马库斯见状，暗中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莉娜温婉一笑。
    杰米上前一步，按下办公桌的按钮，接通了基地广播。
    “全体战斗人员注意。”
    “十分钟內，基地后方一號仓库，集结。”
    广播声在雨夜中迴荡。
    十分钟后。
    近万名黎明战士在泥泞的空地上列队完毕。
    大雨打湿了他们的作战服，也打湿了他们的脸庞。
    所有人都紧紧地握紧手中的制式灵能步枪，眼神中透著决绝与不安。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义眼老兵，看著站在仓库门前，同样被大雨打湿的杰米老大，心中暗想：“最后的战前动员吗————”
    从加入金色黎明那一刻起，他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义眼老兵紧了紧手中的步枪，面色肃穆，抬眼看向一言不发，走向仓库大门的杰米。
    ——
    老大这是？
    正当他疑惑之际。
    下一刻。
    轰隆隆——！
    沉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刺目的光芒瞬间撕裂了雨夜的黑暗，將眾人的脸庞照得雪亮。
    义眼老兵眯起眼，努力適应著强光。
    等他配合著上空適时升起的光幕，看清仓库內的景象时，大脑彻底宕机。
    不仅是他，在场近万名战士，呼吸全部停滯。
    仓库之內，灯火通明。
    堆积如山的制式装备，整齐地码放在巨大的货架上，几乎要顶到仓库的天花板。
    最外围，是上万套通体呈亮金色的重型外骨骼装甲。
    它们整齐排列，金属外壳布满著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装甲阵列后方，近百台高达十米的金色先锋机甲静静矗立。
    那厚重的装甲板和肩部掛载的重型机炮和集束飞弹，散发著纯粹的暴力气息。
    在机甲旁边，是数百上千架单兵重型灵能炮，炮口口径有人头大小。
    场地中央，放置著十台巨大的球形装置。
    但最让眾人感到震撼的，是仓库最深处的那抹金光。
    那里，有一座由无数晶体堆砌而成的小山。
    每一块晶体都散发著璀璨的金色光芒，纯粹耀眼，没有任何杂质。
    这座山，让隔壁那堆散发著赤红光芒的顶级灵能结晶，显得像一堆廉价的红色玻璃。
    “那————那是什么？”年轻战士结巴著开口，声音发颤。
    “灵能结晶？！”义眼老兵嘴唇哆嗦著，有些不確定。
    他见过低级、中级、高级，甚至顶级的灵能结晶。
    但他从未听闻，这世上还有金色的灵能结晶。
    原来，天启灵能还能凝成实体？
    杰米走到大门正中央，站定，转身面向面露震撼的战士们。
    “现在，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他的声音伴隨著灵能扩音，盖过雨声。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牌。”
    说著，杰米大步走到一台巨大的球形装置前。
    “这是大型灵能护盾生成器。”
    他將手掌按在装置的能源口，金色灵能瞬间涌入。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瞬间穿透雨幕。
    装置剧烈震动，表面的金色纹路逐一亮起，耀眼的金色光柱从生成器顶部直衝云霄。
    紧接著，光柱在半空中轰然散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半透明穹顶，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转眼间就將仓库和眾人所站的地方全部笼罩在內。
    滋滋——！
    漫天的暴雨砸在金色穹顶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便被恐怖的能量瞬间蒸发，化作氤氳的白雾。
    战士们，抬头望天。
    雨，停了。
    义眼老兵抬起头，呆呆地看著头顶那层厚实、稳定、散发著恐怖能量波动的金色护盾0
    他觉得，別说十几艘浮空战舰的一轮齐射，就算財阀联盟把底裤当了换成灵能结晶，也休想在短时间內轰开这层乌龟壳。
    “天吶————”年轻战士喃喃自语。
    杰米看向战士们。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你们怕自己的牺牲毫无意义。”
    “怕我们生活的家园，被那些浮空战舰的重炮，夷为平地。”
    他抽回手，豆大的雨滴失去了阻碍，又一次打湿了眾人的脸庞。
    此刻的他们，与之前相比，双眼亮得嚇人。
    杰米一步踏出，来到眾人面前。
    “现在，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6
    “”
    短暂的寂静之后，蒸腾的金色灵能，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狂吼，瞬间撕裂了天上的乌云，致使漫天大雨有了片刻的停滯。
    “不怕！！！”
    杰米张开双臂，大吼。
    “我们是什么？”
    “黎明！！！”
    “我们要干什么？”
    “战！！！”
    杰米大手一挥，灵能涌动之下，声音直入云霄。
    “全体都有，换装！”
    “是！！！
    ”
    金色的洪流，咆哮著涌入仓库。

 第129章 先锋军

    第128章 先锋军
    次日，晴。
    雨后的空气带著一丝泥土的腥气。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黎明基地那乾净的街道上。
    隱约可见，十道巨大的半透明金色穹顶彼此交织，將整个基地连同外围的几个街区护在其中。
    轰隆！
    此起彼伏的建筑倒塌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黎明基地外围的无人建筑，被財阀联盟的清理队，铲成了废墟。
    金色黎明的眾人，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没有阻止。
    良久。
    远处的天边，十二艘庞大的浮空战舰破云而出。
    战舰下方，密密麻麻的运输艇如同蜂群般，降落在刚清理出的、毫无遮挡的废墟战场中。
    一架架高达十米的先锋机甲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出，身后跟著数以万计的、身穿淡红色外骨骼装甲的財阀步兵。
    財阀联盟的第一波先锋军—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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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喊话。
    “开火。”
    战舰指挥室里，雷霆重工的总指挥官下令。
    轰！轰！轰！
    十二艘浮空战舰的主炮同时亮起刺眼的赤红光芒。
    十数道粗壮的灵能光柱扭曲著周围的空气，带著毁灭的气息，狠狠衝击著黎明基地那层薄薄的金色护盾。
    紧接著，地面上的先锋机甲群和步兵方阵也同时开火。
    漫天的飞弹和红色的灵能射线，混杂著大团大团的灵能光炮，如暴雨般倾泻在那层看似脆弱的光辉之上。
    剎那间，整个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护盾內部。
    成千上万的黎明战士紧紧握著手中的武器，仰头看著头顶那片被炮火淹没的金色穹顶。
    不少新兵下意识地缩起脖子，眼神闪烁。
    虽然打心底里相信著老大，但真正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重火力覆盖时，身体依然会本能地战慄。
    轰—
    十秒。
    轰三十秒。
    轰一分钟。
    轰炸一刻不停地持续著。
    而那层看似单薄的金色护盾，反应最大的时候，也仅仅是在表面盪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直到现在，这层金色光幕，连一点后继无力的样子都没表现出来。
    那些足以將一座山峰瞬间蒸发的战舰主炮，打在护盾上，就像是石子投入湖面，除了听个响，毫无作用。
    “没破————”义眼老兵呆呆地看著头顶，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没破！护盾撑住了！”年轻战士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群情激昂之下，眾人纷纷涨红了脸，动摇的眼神瞬间被狂热所取代。
    这就是我们现在掌控的力量————
    天启！！！
    指挥室內。
    杰米紧紧地盯著光幕上，灵能护盾生成器显示的能量读数。
    一轮饱和式轰炸下来，干台护盾发生器的总能量储备，仅仅下降了百分之五。
    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颗金色灵能结晶，就能挡住这个强度的饱和式轰炸一天。
    以仓库里灵能结晶的储备，財阀联盟就算把舰炮的炮管打融了，一时半会也休想破开防御。
    “呵————”
    杰米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內心感嘆。
    老板的技术，越来越强了啊————
    突然，外面的炮击强度弱了一大截。
    “老大，敌方主炮进入冷却阶段了。”马库斯快速匯报，“现在，他们的地面先锋部队正向前推进，试图寻找护盾的薄弱点。”
    闻言，杰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挨打不还手，可不是他的风格。
    “按原计划行事。”杰米目光一扫，“艾琳娜、莉娜、马库斯、雷恩。”
    “在！”四人齐齐挺直身体。
    “各带一百精锐，跟我走b4地下通道。”杰米带头走出指挥室，“去给这些老爷们，打个招呼。”
    基地外围，废墟之下。
    黑暗的地下通道中，隱约间有身影在晃动。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黎明战士，身穿亮金色的重型外骨骼装甲，在杰米等人的带领下，快速穿行。
    外骨骼装甲与他们体內的天启灵能完美共振，隨便一个动作，装甲都能为他们提供巨量的加持。
    这就导致，他们一步迈出数十米，却没有多少声音，显得既轻盈，又充满爆发力。
    “距离出口还有五十米。”雷恩看著装甲面罩上的战术光幕，低声匯报，“正上方就是敌军先锋部队的侧翼。”
    杰米抬手打了个手势。
    十数位战士走出，往不同的预设点位贴上灵能炸弹。
    “准备接敌。”
    杰米拔出背后的灵能战刃。
    这种特製的灵能战刃，比灵能光剑威力更强，且更加节省灵能。
    剩下的黎明精锐们，整齐划一地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三——二——”
    “—！
    ”
    轰！
    “冲！”
    废墟地面的预设爆破点轰然炸开。
    漫天碎石与烟尘中，五百道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直接杀进了財阀先锋军的阵型之中“敌袭！在侧翼！”
    財阀先锋军的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但，迟了。
    “一个不留。”
    杰米冷酷的声音在团队频道內响起。
    下一刻，艾琳娜带领的小队成员，他们肩上那柄单兵重型灵能炮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上百道人头大小的金色灵能光柱，撕裂了前方部队的阵线。
    那些財阀士兵的淡红色单兵护盾，在接触到金色光柱的瞬间，如雪消融。
    金色光柱余势不减，將那淡红色的外骨骼装甲，连带著內里的血肉之躯一同蒸发，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散开！反击！”
    看著一轮炮击，己方便损失惨重的先锋军指挥官，嘶吼著下令。
    听见动静，雷恩猛地转头，视线锁定在那名军官身上。
    他嘴角一勾。
    “找到你了。”
    雷恩仗著外骨骼的动力加持，直接撞碎了挡在前面的几名倒霉蛋。
    金属残骸四溅与血肉横飞之下，他抬起了手中的重型机炮，灵能涌动间，机炮启动。
    无数道金色光束从黑洞洞的机炮枪管中呼啸而出，將那名军官连同他身边的十几名队友，瞬间扫成灰烬。
    “哈哈哈哈，带劲，真他妈带劲！”
    雷恩狂笑著转动身躯，像割韭菜一样，清扫著周围的杂兵。
    另一边，马库斯连枪都懒得开，直接冲入敌阵，用裹著金色灵能的装甲拳头，將周遭的敌军，一个个砸成肉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金色的天启灵能，对上常规的灵能，本就是降维打击。
    再加上那能与灵能共振，可称划时代的外骨骼装甲，黎明军的单兵素质已然彻底碾压了这些財阀联盟的士兵。
    “锁定目標！”
    三台先锋机甲终於反应过来，沉重的机身转动，巨大的灵能加特林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正在人群中肆虐的杰米。
    机甲驾驶员扣动扳机。
    密集的灵能光弹朝著杰米覆盖而来。
    杰米不退反进。
    他脚下重重一踏，地面瞬间崩碎出一个大坑。
    借著这股力量，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迎著光弹往前冲。
    他不闪不避，光弹打在与装甲共振激发出的灵能护盾上，只能激起一圈微弱的波纹。
    太弱了。
    弱到让他都不由得產生一丝疑虑。
    杰米眼神一凝，不再多想，眨眼间便来到了一台先锋机甲的正面。
    下一刻。
    他抬手，因灵能注入而宛若金刀的战刃，携著恐怖的威势，重重劈下。
    滋轰！
    被一分为二的先锋机甲轰然爆炸！
    杰米没有停留，借著爆炸的力量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折返，落在了第二台机甲的胸前。
    战刃反手刺下。
    天启灵能的恐怖破坏力瞬间融穿了机甲的装甲外壳，將里面的驾驶员连同操作台一起融成灰烬。
    拔刀，蹬踹。
    杰米借力跃向第三台机甲。
    那台机甲的驾驶员已经嚇破了胆，试图转身逃跑。
    但在杰米的速度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金光闪过。
    第三台机甲胸口处的驾驶舱被巨力掀飞，一道金光闪过，空中炸开一朵烟花。
    失去了驾驶舱的机身向前冲了两步，重重地砸在废墟中。
    从接敌到斩杀三台机甲，用时不到十秒。
    “怪物————都是怪物！”
    残存的財阀士兵嚇破了胆，士气大跌之下，开始四散逃窜。
    但在五百黎明精锐的绞杀之下，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五分钟后。
    枪炮声与破空声停歇。
    废墟之上，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財阀士兵。
    满地都是淡红色的装甲残骸和一蓬蓬黑色的灰烬。
    五百名黎明精锐，零伤亡，全歼了两千人的財阀先锋军。
    “打扫战场。”
    杰米收刀入鞘。
    他走向一台被马库斯徒手拽出驾驶员、机身保存相对完整的先锋机甲。
    他蹲下身，徒手扯开胸口的装甲板。
    待看清里面的灵能纹路和管道布线后，他微微皱眉。
    “老大，怎么了？”艾琳娜走过来。
    “太粗糙了。”杰米指著那些排线，“这种迴路排布方式，跟我们的机甲完全不在一个时代。”
    “老大还懂技术？”艾莉娜一惊。
    “我不懂技术，但我有常识。”
    杰米走向一具財阀士兵的尸体。
    他捡起制式步枪，拆下灵能电池和增幅装置。
    “喏，看这。”他顛了顛手里的零件，“纹路粗糙，结构鬆散。这种垃圾，连老板当年给我们的淘汰货都不如。”
    杰米隨手將零件扔在地上。
    老板的技术確实强，但財阀联盟作为统治星寰之城的巨头，不可能只有这种水平。
    想到某个可能，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应该是他们淘汰的装备。”马库斯走过来，脸色难看。
    “难怪这些人跟纸糊的一样，战斗素质也不是很高————”艾琳娜柳眉倒竖，“看不起谁呢？”
    “不是看不起。”
    杰米抬头，望向高空中那些主炮再次亮起红光的浮空战舰，眼神冰冷。
    “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这波先锋军拿下我们。”
    “用杂兵和淘汰装备消耗我们的精力，真正的资源全砸在天上的重火力上。”
    “他们，想把我们活活耗死在护盾里。”
    眾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
    黎明基地的资源是有限的。
    虽然仓库的灵能结晶很多，但如果对方铁了心想玩消耗战，谁也不知道联盟舰队的狂轰滥炸能持续多久。
    单以现在的仓库储量来看，每天消耗七十二颗，大概能撑个一年左右。
    一旦护盾能量耗尽，面对那十几艘战舰，他们依然是被屠杀的份。
    “先回去，商量下一步对策。”
    “撤。”
    杰米一声令下，五百名精锐迅速收拢阵型，通过地下通道，返回基地。

 第130章 资產清算

    第129章 资產清算
    雷霆重工，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中央的巨型光幕散发的光芒，打在了各大財阀掌舵人那隔著全息投影都显得阴沉的脸上。
    “护盾强度超標，第一波先锋军全灭。”雷瑟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武器装备技术达到一流水准，单兵素质极强。”
    “各位，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泥腿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无人接话。
    “硬打不划算。”金辉商会会长开口打破沉默，“那层乌龟壳，以我们现在的舰炮功率，强行打破是不可能的。”
    “更別说他们还有精良的单兵装甲。”
    “那就耗。”雷瑟沉声，“他们龟缩在护盾里，资源总有耗尽的一天。”
    “星寰之城的资源都在我们手里，拼消耗，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拼？”
    “就他们那一亩三分地吗？”
    “但舰队的灵能消耗是个天文数字。”风暴物流的代表皱眉，有些心疼，“持续轰炸，我们的灵能储备————”
    “那就增加產出。”雷瑟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一点。
    一份全新的法案被推送到所有人的面前。
    《战时公民资產清算法》。
    “取消还款潜力评估。”
    雷瑟的声音在会议室內迴荡。
    “定死债务底线。凡是触及底线的负债平民，不再拥有宽限期，强制执行，予以奉献“”
    此言一出，几位財阀掌舵人目光微动。
    竭泽而渔？
    “用人命填补战爭消耗？”金辉商会会长眯起眼睛，“这会引起更大规模的暴动。”
    “暴动？那就杀！尸体也能用！”雷瑟猛地站起身，双手撑桌，死死盯著全息光幕上那几块刺眼的金色標记，“你们还不明白吗？这不仅仅是为了补充能源！”
    他指著黎明基地的位置。
    “他们不是自詡黎明吗？不是要解放底层吗？如果他不出来，这全城的平民就会因为他的起义，被成批成批地榨乾、烧成灰！”
    雷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救，就得走出护盾，冒著被我们重火力打击的风险。”
    “他不救，就得看著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因他而死。”
    “这样一来，他手底下那些泥腿子会怎么想？他们的信念，他们的口號，全都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要从根子上，摧毁他们！”
    黎明基地，指挥室。
    金色黎明五位高层围著一块全息光幕，默默无言。
    俯瞰的画面中，星寰之城的外城区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一扇居民的房门，被穷凶极恶的財阀士兵端开。
    不一会，伴隨著嘶哑的哭喊声与求饶声，手腕上亮著红光的居民，被財阀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家门。
    这样的场面，在城中的各处上演。
    无论男女老少，均是如此，一点余地都不留。
    反抗者，当场击毙。
    而这居民数量聚集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成批次地塞进运输车，就近运往灵能工业区的各个奉献站。
    杰米亲眼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被强行塞进灵能抽取舱，舱门关闭，刺目的红光亮起。
    不到十秒，舱门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连化成灰的资格都没有吗————”
    杰米麵无表情，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攥紧。
    淡金色的瞳孔中，藏著一抹更深的火光。
    “这群畜生！”雷恩一拳狠狠地砸向墙壁，却在即將接触的瞬间收力，发出一声轻响，“他们疯了！现在的人，哪个身上没有背债？这是要把整个外城区的人都杀光！”
    “这是阳谋。”艾琳娜看著光幕，声音冰冷，“他们在逼我们出去。”
    莉娜和马库斯都没说话，只是皱眉看著杰米。
    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基地內的物资和灵能结晶足够他们撑很久，只要不明目张胆地出去，財阀联盟就拿他们没办法。
    代价，则是外面无数平民的命。
    究其原因，外面的平民落得这个处境，金色黎明必然是最主要的原因。
    如果对他们的生命视而不见，不说解放，他们连自己心里那一关都过不去。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杰米忽然开口，“让他们知晓我们的力量，让他们害怕。”
    杰米大步走到战术控制台前，调出一幅星寰之城的地图。
    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最终停留在距离黎明基地三十公里外，一处偽装成大型食品加工厂的建筑上。
    “据可靠情报，这是財阀联盟前线最大的物资中转站。”
    “他们前线部队的装甲补给、灵能结晶、灵能电池等，都从这里中转。”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雷恩，莉娜。”
    “在！”两人立刻上前。
    “点一百名精锐，”杰米冷声，“跟我走。”
    “艾琳娜，马库斯，你们守家，护盾绝对不能出问题。”
    “老大，你亲自去？”马库斯急了，“太危险了！那是敌后！”
    艾琳娜皱眉上前：“老大，我战力排第二，为什么不带我去？”
    “正因为是敌后，才必须由我带队。”杰米的目光扫过眾人，“我是金色黎明的最强者，若有意外，有我兜底，才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最后，他將自光停留在艾琳娜身上。
    “我需要你做好监察部的工作，现在我们內部不能出现问题。”
    “听懂了吗？”
    “————是！”
    夜幕降临。
    星寰之城外城区，食品加工厂外。
    杰米猫著腰，利用建筑阴影的间隙，小心隱蔽地前进。
    身后的莉娜以及五十名黎明精锐，同样如此。
    眾人装甲表面的灵能屏蔽系统全功率运转，將眾人的生命体徵和灵能波动完美掩盖，无视了敌人生命探测仪的扫描。
    “距离目標还有五十米。”莉娜在杰米身边，低声匯报。
    “五十米够了。”杰米抬手，指著建筑屋顶，“从屋顶进攻。”
    眾人点头。
    確认大伙已收到指令，杰米在小队通讯里，向另外带了五十名精锐从侧翼进攻的雷恩问道：“雷恩，是否就位？”
    “老大，准备就绪。”雷恩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进攻！”
    轰！
    雷恩肩上的重型灵能炮，爆发出炽烈的金光，炸开了目標建筑的外墙。
    偽装成食品加工厂的物资中转站內，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敌袭！”
    驻守的財阀军官吼出一声，刚拔出配枪，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
    下一刻，他头顶天花板破开，一位黎明战士直接將他踩成肉泥。
    五十多道金色的身影如神兵天降，直接杀入中转站的核心区域。
    “开火！”
    眾人冷漠地收割著周围的財阀士兵。
    不一会，侧面的墙壁爆开，雷恩带队冲入。
    “左翼有两台先锋机甲！”莉娜在通讯频道中快速报点。
    杰米脚下重重一踏，外骨骼装甲的动力加持配合天启灵能，让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
    錚！
    灵能战刃出鞘。
    没有多余的闪避动作。
    杰米於空中掠过，战刃携带著恐怖的高温和破坏力，直接切开了第一台机甲的驾驶舱0
    隨后，他在半空中一个折返，反手一挥，第二台机甲的灵能核心被瞬间引爆。
    轰隆！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中转站內升腾而起。
    从突入到全歼守军，用时不到三分钟。
    “安装炸药，所有物资，一点不留。”杰米踩在机甲的残骸上，冷声下令。
    三分钟后。
    一百名黎明精锐顺著地下通道迅速撤离。
    当他们离开爆炸半径的瞬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整个物资中转站化作一片冲天的火海，剧烈的爆炸甚至引发了小规模地震，將財阀联盟囤积在这里的海量物资彻底送上了天。
    雷霆重工总部。
    “砰！”
    雷瑟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砸出一个小凹坑。
    光幕上，正播放著化为废墟的物资中转站画面。
    “一百人。”雷瑟咬著牙，“仅仅一百人！”
    “一点痕跡没有，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端掉了前线最大的补给站！”
    会议室里的其他財阀也面色铁青。
    这种神出鬼没的渗透能力，还有强大的单兵战力，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生命威胁。
    “他们的装甲有最顶级的灵能屏蔽技术。”金辉商会会长开口，“常规的探测仪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他们还有强大的情报网，连补给站的具体坐標都一清二楚。”
    雷瑟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惊惧。
    不能硬碰硬。
    绝对不能。
    金色黎明的这次突袭，彻底打消了財阀联盟最后一丝正面作战的念头。
    不仅如此，这次行动相当於明牌告诉他们，对方隨时可以潜入总部执行斩首。
    “增加总部安保级別。”雷瑟睁开眼，“所有人，即刻转移至地下安全屋。”
    眾人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秘书。
    “物资没了再调。”
    “调整策略，调集外围部队，给我死死围住黎明基地，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来。”
    “加大灵能抽取力度，提高火力打击频率，让他们疲於奔命。”
    “是。”
    秘书应声，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等等。”
    秘书站定。
    “想办法，联繫基地內部的人。”雷瑟双眼微微眯起，“我不相信，一个偌大的组织，每一个人都拥有信仰。”
    “找出来。
    “买通他们。”

 第131章 卡洛斯

    第130章 卡洛斯
    数月的时间，在炮火与鲜血中飞速流逝。
    財阀联盟的重火力轰炸从未真正停止，但金色黎明也没有如他们预想中那样被困死在护盾里。
    杰米、艾琳娜等五位核心高层，各自带领著一支由精锐组成的尖刀小队，疯狂蚕食著外城区的地盘。
    他们拦截运输平民的財阀车队，摧毁新建的灵能抽取站，將一批又一批濒临绝境的平民接回黎明基地。
    隨著救回的平民越来越多，十台大型灵能护盾生成器的功率被不断推高，金色的穹顶一点点向外扩张，將更多的街区纳入庇护之下。
    金色黎明用行动，对抗著財阀联盟在舆论场上的口诛笔伐。
    隨著时间的推移，金色黎明的口碑，在外城区民眾的口口相传之下，从原来的声名狼藉，逐渐过渡到好坏参半。
    每一次成功的救援，每一次对財阀部队的绞杀，都在不断推高黎明军的士气和他们在民间的威望。
    战士们眼中燃烧的火光越来越旺，他们开始相信，胜利指日可待。
    但战爭的压力同样巨大。
    大型灵能生成器並非完美无缺，它能挡住天上的舰炮和地面的光束，却无法完全深入地底。
    再怎么说，灵能也不能將岩层灼烧殆尽，让地基凭空浮在护盾之上。
    財阀联盟对这种设备门清儿，所以，他们一直派出大型工程机械和类似先锋军的杂兵，试图通过挖掘地下通道，或者利用城市原有的排污管网，寻找护盾薄弱点，从地下绕过护盾，直捣黄龙。
    为了守住这些地下通道，杰米等人不得不疲於奔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管网中，清理著財阀联盟派来的、源源不断的杂兵。
    时不时还有些偽装成杂兵的精锐部队混在其中，让杰米等人不敢掉以轻心。
    前线战事吃紧，后方的日常指挥与情报统合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监察部副部长卡洛斯的肩上。
    卡洛斯没有让人失望。
    这个年轻人展现了惊人的统筹能力。
    从物资调配、新兵训练，到情报筛选、防线预警，他將整个大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前线的杰米等人再无后顾之忧。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黎明基地西侧的地下防线响起。
    指挥室內，卡洛斯双手撑在桌上，双眼紧紧盯著全息光幕上闪烁的红点。
    “报告！西侧c4区域地下管网遭到敌军主力突袭！”
    通讯员大声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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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步侦测，至少有三支精英机甲大队，外加两千名重装步兵！”
    指挥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c4区域的正上方，就是基地的三號灵能护盾生成器。
    一旦那里被炸毁，整个西侧的护盾就会瞬间消失，天上浮空舰队的主炮，眨眼间就能把那里夷为平地。
    “按b计划执行。”
    卡洛斯冷静的声音在指挥室响起，压下了眾人心头的慌乱。
    “別忘了情报部门三天前截获的加密通讯。”
    他站直身体，鼓舞著眾人。
    “结合敌军动向，他们以为这次声东击西做得很完美，但我们早就猜到他们的目標是c4节点。”
    卡洛斯手指在光幕上快速点动，一连串指令下达。
    “启动c4区域预埋的高能灵能炸药集群。”
    “留守基地的第二、第四大队，立刻进入预设阵地。不要跟机甲硬碰硬，用重型单兵炮封死他们的退路！”
    “地下的通风管道我已经让人改造成了灵能毒气释放口，现在，打开阀门。”
    隨著卡洛斯的指令一条条传达下去，c4区域地下管网的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下深处。
    財阀联盟的三支精英机甲大队刚刚炸开最后一层岩壁，准备突入设备所在地。
    下一刻。
    轰隆隆！
    刺目的金光於黑暗的地下升起，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台机甲。
    其中一台机甲刚好被打中了核心，產生了剧烈的灵能爆炸，连锁反应之下，爆炸声接连响起。
    狭窄的地下空间让爆炸的威力成倍放大，金属残骸四处飞溅。
    还没等后续部队反应过来，浓郁的淡金色灵能毒气顺著通风管道涌入，迅速填满了整个地下通道。
    “是灵能毒气！后退！”財阀指挥官悽厉地大喊。
    一切都晚了。
    毒气中混杂著的天启灵能，仅凭重型外骨骼装甲压根抵挡不住。
    后方的重甲士兵们在惨叫中，融成一滩滩血水。
    勉强能抵御住灵能毒气的机甲部队试图转身撤退，却迎头撞上了早已埋伏好的黎明军重火力网。
    財阀联盟的精英机甲部队，在密集的金色灵能光柱中，炸成地下通道里的一朵朵烟花。
    不到十分钟，光幕上代表敌军的红点被彻底清空。
    “全歼。”
    通讯员看著光幕上代表著安全的画面，面露喜色。
    下一刻。
    指挥室的一眾同僚们，开始欢呼雀跃。
    卡洛斯看看光幕，又转头看看欢呼的同僚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攥紧。
    两小时后。
    黎明基地，会议室。
    杰米、艾琳娜等人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头髮上还沾染著点点土灰。
    “干得漂亮，卡洛斯。”
    杰米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
    “三支机甲大队，两千步兵，几乎无伤亡全歼。”
    “这份指挥能力，滴水不漏。”
    “都是老大你们计划周全，我只是负责执行。”卡洛斯谦逊地低头，“而且，这都是兄弟们一起用命拼出来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艾琳娜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副手，眼中也满是骄傲：“別谦虚了，现在整个基地都在传你的名字。”
    “不止这一次，你之前的几次防守反击都堪称完美，大傢伙们都看在眼里，不败的卡洛斯”，这名號可比我们这些只知道砍人的莽夫响亮多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雷恩更是走过来，用力捶了一下卡洛斯的胸口，咧嘴直笑。
    杰米走到主位坐下，环视眾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为正色。
    “隨著地盘扩大，我们需要防守的节点越来越多。”
    “我提议，由卡洛斯接任总参谋长一职，统管后方所有军事调度，如何？”
    “我同意。”艾琳娜第一个表態。
    “没意见。”莉娜点头附和。
    雷恩对著卡洛斯竖起一个大拇指，马库斯则是微笑点头。
    杰米目光转向卡洛斯。
    “你呢？”
    卡洛斯猛地站直身体，面露欣喜之色，右拳重重抵在小腹前方，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必不负所托！”
    杰米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会议继续进行，眾人开始商议接下来的防线部署。
    卡洛斯坐在座位上，冷静地分析著各项数据，感受著五位核心高层的信任。
    与此同时，他也在感受著他们无意间散发的，雄浑的灵能气息。
    每次感受到这股气息，他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总参谋长？统管后方所有军事调度？
    空中楼阁罢了。
    他內心嗤笑。
    在金色黎明，天启灵能种子看似赋予了所有人平等的起点。
    但他看得很透彻。
    这里面，有两个最大的不平等————
    时间和资源。
    没有天赋的差距，那么，谁修炼得久，谁体內的灵能就越庞大，实力就越强。
    杰米、艾琳娜、雷恩、莉娜、马库斯————
    这五个人是最早接触金色灵能的。
    他们占据了最多的资源。
    只要他们不死，只要他们还在修炼成长，他卡洛斯这个后来者，他这个只能靠贡献点换取资源的下属，一辈子都別想在实力上超越他们。
    他有惊人的统筹天赋，他能管理好整个黎明基地。
    但在这个力量为尊的世界里，他永远只能躲在后方，受制於人。
    杰米一句话，能让他成为总参谋长。
    杰米一句话，也能隨时剥夺他拥有的一切。
    这种將命运寄託於他人仁慈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卡洛斯垂下眼帘，將眼底的阴霾尽数掩藏。
    隨后，他神色如常地指著光幕上的数据，继续自己的分析。

 第132章 向阳而生

    第131章 向阳而生
    数月后，黎明基地。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流线型运输舰，缓缓降落在基地后方的秘密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身著黑色风衣的沈清辞，在一眾黎明战士敬畏的目光中，缓步走下舷梯。
    这艘运输舰每一次到来，都意味著基地將获得一次巨大的补给。
    这让她在这些不了解內情的黎明战士心中，拥有著仅次於杰米等五位高层的威望。
    “老板娘！”
    杰米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脸上带著歉意，快步上前迎接：“抱歉，前线战事吃紧，我们这会才腾出空来，让您久等了。”
    “无妨，这件事不急。”沈清辞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熟的黎明战士。
    “看来这段时间，杰米成长了不少。”林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这小子，越来越有领袖的样子了。”
    “也是难为他了。”沈清辞回了一句。
    “老板娘，老板没来吗？”杰米伸头，习惯性地向沈清辞身后望去。
    “你家老板刚好有项技术突破，今天就我一个。
    “噢————”杰米双眼一亮，露出瞭然的神情。
    他搓了搓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运输舰那巨大的货舱：“老板娘，这次的物资————？”
    “都在里面，你们自己清点。”
    “太好了！”
    杰米脸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
    他感激地笑了笑，隨即又带著歉意说道：“老板娘，实在抱歉，最近消耗太大，这批物资对我们太重要了，我得马上带人去清点入库。”
    “按照惯例，还是让莉娜陪您在基地里转转，可以吗？”
    沈清辞挥了挥手，笑道：“去吧，不用管我。”
    杰米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拉著同样兴奋的马库斯和雷恩，带人衝进了刚刚完全打开的运输舰货仓。
    “这帮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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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莉娜走到沈清辞身边，看著那三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每次都这样，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老板娘，来，我带您看一下新建的城区。
    沈清辞点了点头。
    自金色黎明起事以来，她已经来过数次，每一次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黎明基地的变化。
    从最初那个以4號灵能站为核心的简陋据点，到如今，已然將周边的外城区囊括在內，形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的城中之城。
    阳光透过金色的穹顶，温柔地洒向大地。
    两人走在宽阔整洁的街道上。
    道路两旁，是规划整齐的住宅楼，楼房的外墙被粉刷成了明快的淡黄色。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街边追逐嬉闹，笑声清脆，他们身上穿著乾净的衣服，小脸红扑扑的。
    不时路过的居民看到莉娜，都会主动地停下脚步，热情地打著招呼。
    “这里是新建的a3区，这些房子，主要用来安置从財阀手中救回的居民。”
    莉娜一边笑著挥手回应著居民们的招呼，一边指著那一栋栋崭新的楼房，嘴里介绍著。
    “免费？”沈清辞皱眉。
    “当然不是。”莉娜摇头，“我们可不是圣人，基地也不养懒汉。”
    “所有住房都需要用贡献点来兑换，只是价格非常低廉，只要肯工作，人人都能住得起。”
    说著，她指向不远处一排巨大的厂房：“那边是我们的生產工坊，大部分人的工作地点。走，我带您去看看。”
    走进工坊，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数条生產线正在全速运转，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挥洒著汗水，手臂挥舞之间，满是干劲。
    沈清辞定睛一看，生產线上，全是黎明军制式装备的零部件。
    “所有岗位都有明確的贡献点量化標准，多劳多得。”莉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之前缴获的財阀装备，还有老板娘您送来的材料，都在这里被重新利用，生產我们自己的武器和生活物资。”
    她顿了顿，笑著补充道：“多亏了老板娘提供的技术，我们现在已经能做到大部分常规装备自给自足了。”
    沈清辞看著那些居民眼中闪烁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
    隨后，两人走出工坊，穿过工业区，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稚嫩的读书声，顺著微风传入耳中。
    “————人生天地间，各自有稟赋。为一大事来，做一大事去————”
    沈清辞脚步一顿，循著风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栋三层小楼。
    “那是我们新建的学校。”莉娜微笑，“对所有適龄儿童免费开放，老师都是以前在星寰之城当过教师的居民。”
    琅琅的读书声，与远处天边隱约传来的炮火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了一曲奇特的交响乐。
    沈清辞上前，站在窗外，往里看去。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坐满了孩子，他们挺直了腰板，跟著老师大声朗诵著书本上的文字。
    沈清辞静静地听了一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好啊。”林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点感慨和某种异样的满足感。
    “是啊。”她瞳孔掀起点点波澜。
    莉娜没有打扰，而是同样抬眼望向教室里的孩子，眼中蕴著光。
    直到读书告一段落，她才轻声开口：“走吧，老板娘，我再带您去个地方。”
    沈清辞点头。
    莉娜领著她，穿过几条街区，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而在楼房后方的小院里，有著一片小小的花田。
    数十株向日葵开得正盛，金色的花盘在穹顶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老板娘，你看。”莉娜走到花田边，温柔地抚摸著其中一株向日葵的花盘，脸上带著笑容，“漂亮吧？”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你喜欢向日葵？”
    “是啊，因为它们总是向著太阳，看著就觉得有希望。”
    说著，莉娜抬手。
    她小心翼翼地从一朵成熟的花盘里摘下一把饱满的瓜子，飞快地塞进沈清辞的手里，食指竖在唇边，左眼一闭。
    “当然，喜欢吃瓜子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啦。”
    “这个————老板娘你可千万別跟別人说哦？”
    沈清辞低头看著掌心，眉眼一弯。
    “行，我答应你。”
    “谢谢啦。”
    莉娜转身，轻轻地抚摸著刚刚被摘下果实的向日葵花盘。
    忽然，她侧过头，温声询问。
    “老板娘，你说，金色黎明能像它一样吗？”
    沈清辞一愣。
    她看著双眸缀著细碎火光的莉娜，沉默片刻，开口：“能。
    “”
    与此同时，黎明基地，一號仓库。
    “a组，將所有外骨骼装甲运送到三號库房，按型號分类！”
    “b组，灵能结晶，对，就是那些金色的，小心搬运，直接送入护盾生成器的储备仓。”
    “c组，机甲和重炮，清点数量，录入系统！”
    “来个人，將这批重型灵能炮的图纸，立刻送到兵工厂，让他们连夜研究！”
    卡洛斯站在高处，手持数据终端，高效地指挥著眾人。
    “哈哈！”雷恩扛著一门崭新的单兵重炮，兴奋地大喊，“老板真神了，有了这批货，下个月我们就能把战线再往前推十公里！”
    “不仅如此。”杰米拍了拍他的后背，同样难掩喜色，“有了这些，我们甚至可以考虑主动出击，敲掉天上那几个最碍事的铁王八。”
    “没错，老板和老板娘给的这批装备，性能又提升了一大截，我们的胜算更大了！”马库斯点头附和。
    ——
    眾人热烈地討论著未来的反攻计划，声音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卡洛斯静静地听著他们的对话。
    老板？老板娘？
    他看著那一箱箱已然超过財阀技术水平的装备，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的顶级灵能结晶，微微释然。
    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先进的技术。
    可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於那个神秘的老板。
    他心中自语。
    “整个金色黎明————”
    “和那些被財阀圈养的狗，有什么区別？”

 第133章 毕其功於一役

    第132章 毕其功於一役
    黎明基地，指挥室。
    与前几个月的凝重压抑不同，此刻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
    刚从一號仓库回来的雷恩，脸上还掛著没能收敛的笑容。
    杰米站在巨大的战术光幕前，看著光幕上代表著財阀联盟十二艘浮空战舰的红点，嘴角微翘。
    老板送来的这批物资，终於打破了这么久以来的僵局。
    “都到齐了。”杰米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自己的四位核心战友，“开个短会。”
    眾人立刻收敛神色，挺直腰板站定。
    “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杰米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財阀联盟的消耗战，看似愚蠢，却最是有效。我们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
    “老大，你的意思是？”马库斯问。
    “由守转攻。”杰米指著光幕上那十二个红点之上，“老板这次送来的装备，尤其是最新型號的重型外骨骼装甲，拥有更先进的灵能屏蔽技术和高机动推进系统。”
    “这意味著，我们有了和天上那些铁王八周旋的资本。”
    杰米深吸一口气，宣布了他的计划。
    “从今天起，基地的地下防御、日常巡逻和后方救援任务，下放给卡洛斯和其他人。
    “”
    “我们五个，组成金色黎明最顶级的尖刀小队。”杰米眼中精光一闪，“我们的目標，就是天上那十二艘浮空战舰！”
    “干他娘的！”雷恩一拳砸在掌心，兴奋地吼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艾琳娜和莉娜眼中也亮起了光。
    被动防守了这么久，终於可以主动出击了。
    “我们的任务，不是击沉它们。”杰米冷静地分析道，“以我们现有的火力，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內攻破战舰的护盾。”
    “我们的任务，是骚扰，是放血。”
    “利用高机动性贴近它们，用我们最强的单兵火力，集中攻击护盾的同一个节点，逼迫它们超负荷运转护盾系统，急剧消耗它们的灵能储备。”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杰米冷笑。
    “我要让它们时时刻刻都紧绷著神经，让它们的灵能储备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去不回！”
    “攻守之势，该换一换了。”
    夜色如墨，云层之上。
    一艘庞大的財阀浮空战舰，正按照固定的航线，进行著例行巡航。
    指挥室內，舰长百无聊赖地喝著咖啡，看著光幕上没有任何异常的雷达扫描图。
    “一群只会躲在地下的老鼠。”舰长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
    嗡五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战舰的远程警戒网，以惊人的速度贴近了战舰的侧翼。
    “开火！”
    杰米冰冷的声音在小队频道內响起。
    下一刻，五名金色黎明最顶尖的战士，同时將自己外骨骼装甲上掛载的所有火力，倾泻在战舰护盾的同一点上。
    重型单兵灵能炮、集束微型飞弹、高频灵能步枪————
    狂暴的金色能量流匯聚成数道光矛，狠狠地刺在赤红色的护盾之上。
    轰！
    整艘战舰猛地一震，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舰桥！
    “警报！警报！左舷c区护盾遭遇集中打击，能量输出瞬间过载百分之三百！”
    “敌袭！是金色黎明！”
    舰长手中的咖啡杯摔落在地，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著光幕上突然出现的五个红点。
    “他们怎么可能靠得这么近！我们的探测仪是干什么吃的！”
    “报告舰长，对方拥有极强的灵能屏蔽能力，我们————我们发现不了他们！
    “开火！给我把他们打下来！”舰长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战舰侧舷的近防炮塔迅速调转炮口，喷射出密集的火网。
    但那五道金色的身影却异常灵活，辗转腾挪之间，轻易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下一刻，他们引擎全开，化作五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云层深处。
    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让护盾的能量储备骤降了一大截，他们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么玩意，该死的蚊子！”舰长一掌拍在操作台上，怒不可遏。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数周时间里，財阀联盟的舰队指挥官们，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金色黎明的尖刀小队神出鬼没，从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火力一开，对方就退的无影无踪。
    火力一停，对方又会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来，对著护盾最薄弱的地方来一轮饱和攻击。
    他们就像一群甩不掉的蚊子，嗡嗡作响，时不时就飞过来狠狠地叮你一口，不吸你血，让你烦躁，却又拿他们毫无办法。
    在这期间，甚至有一艘浮空战舰被偷袭至坠毁。
    有了前车之鑑，为了防止出现损伤，十一艘浮空战舰被迫二十四小时开启最高强度的护盾。
    这使得整个舰队的灵能储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滑。
    某地下安全屋，会议室。
    “废物！一群废物！”雷瑟看著报告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灵能储备曲线，脸色阴鬱，“十二艘战舰，几万人的部队，居然被五个泥腿子耍得团团转！”
    会议室里，其他財阀掌舵人的全息投影也都是一脸铁青。
    “他们的单兵装备技术，已经完全超越我们了。”金辉商会的会长沉声道，“尤其是那种灵能屏蔽技术，我们的雷达根本就是个摆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风暴物流的代表一脸肉疼，“再耗下去，我们几个集团的灵能储备都要被掏空了！这打的不是仗，是钱！”
    “那你说怎么办？”雷瑟怒视著他，“撤掉护盾，让他们把我们的战舰当靶子打吗？”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雷瑟颓然地坐回椅中，疲惫地揉著眉心。
    这一次，他是真的感到无力了。
    最终，在巨大的消耗压力下，財阀联盟不得不做出一个屈辱的决定。
    他们收缩了防线，撤回了五艘浮空战舰，只留下六艘，继续在黎明基地上空保持中等限度的军事威慑。
    黎明基地，指挥室。
    当战术光幕上那五个红点缓缓后撤时，所有人都沉浸在阶段性胜利的喜悦之中。
    唯独艾琳娜，眉头紧锁，盯著手腕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一言不发。
    “怎么了，艾琳娜？”莉娜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轻声问道，“我们有进展了，怎么还这个表情？”
    “不对劲。”
    艾琳娜摇了摇头，指著手上连接著情报网络的光幕。
    “財阀联盟的舰队在撤退之后，他们內部的通讯加密协议，进行了紧急升级，强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三个等级。”
    雷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不是好事吗？说明我们把他们打怕了，怕我们截获情报，当缩头乌龟了唄。”
    “不。”
    艾琳娜反驳道。
    “这不符合逻辑。他们撤回舰队，首要目的是为了节省灵能消耗。”
    “但升级全舰队的通讯加密协议，本身就需要消耗巨大的算力和能源。”
    “他们一边省钱，一边花大钱，这很矛盾。”
    杰米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他走上前，看著艾琳娜手中的光幕：“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掩盖什么。”艾琳娜眼神一凝，“他们在策划一个更重大的行动，这个行动的保密级別，远高於之前的军事围剿。”
    “撤退，只是为了麻痹我们，同时为这个新计划爭取时间和资源。”
    指挥室里大伙的情绪迅速冷却下来。
    “我请求调动监察部和情报部的所有资源。”艾琳娜主动请缨，“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他们藏著的尾巴揪出来！”
    “我批准。”杰米点头，“需要什么，直接跟卡洛斯说，让他全力配合你。”
    三天后，指挥室。
    “砰！”
    指挥室的大门被撞开。
    正在和马库斯、莉娜商议防务的杰米眼神一凝。
    “艾琳娜？”
    艾琳娜没有说话，只是將数据晶片一把插入了桌上的凹槽中。
    光幕展开，一幅星寰之城的立体地图浮现，上面赫然標註著五个闪烁著红光的坐標。
    每一个坐標，都对应著一份详细的建筑结构图、防御部署和物资清单。
    “老大。”
    艾琳娜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是財阀联盟刚刚確定下来的，用来储备灵能结晶的五个核心仓库！”
    “情报中表示，他们百分之八十的战备灵能结晶，都要运输到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兴奋。
    “炸了它们，天上那几艘战舰，连同他们的机甲部队和重火力，都会在短时间內，变成一堆无用的废铁！”
    杰米看著光幕上那五个闪烁的坐標，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集中储藏？
    马库斯皱眉：“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陷阱？”
    “但也可能是要祭出消耗巨大的武器装备，”莉娜补充，“比方说泰坦。”
    杰米沉默片刻，下了定论。
    “无论是陷阱，还是別的什么————”
    他抬手，缓缓握拳。
    “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毕其功於一役的机会。”

 第134章 战前会议

    第133章 战前会议
    第二天，指挥室。
    “老大，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们还是不能莽撞。”
    马库斯眉头紧锁，盯著中间已经打开的光幕。
    “財阀联盟不是傻子，他们刚被我们偷袭得焦头烂额，怎么会突然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低级错误？”
    他侧头，面色严肃地看向杰米：“这太像一个专门为我们准备的陷阱了！”
    “陷阱的可能性確实很大。”一旁的艾琳娜赞同地说道。
    她作为情报的收集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情报来得有多么蹊蹺。
    紧接著，她话锋一转。
    “但是，”她指著光幕上不断刷新、来自各个渠道的作证信息，“根据我们多方位的侦察，以及潜伏在財阀內部的线人反馈，他们確实在向这五个地点大规模转移灵能结晶，这是不爭的事实。”
    “这更像是一种阳谋。”莉娜接过话头，声音里带了点凝重，“他们明知道我们可能会怀疑，但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们清楚，这百分之八十的灵能储备对我们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艾琳娜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在拿到这个情报后，我曾试图刺探他们的后续计划，但我发现，財阀联盟內部的通讯渠道，加密等级又不计成本地上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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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现在情报部的技术，这种加密等级，短时间內我们还无法突破。”
    “一边故意泄露仓库信息，一边又死死藏住其他计划————”马库斯咬牙，“现在轮到我们赌了。赌他们背后到底是虚张声势，只是单纯布设了五个陷阱让我们钻，还是真的有后续某个消耗巨大的计划，必须依赖这五个核心仓库。”
    无论他们赌不赌，主动权，似乎都已经回到了財阀联盟的手中。
    一时间，指挥室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杰米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良久，杰米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就拼一把。”
    他的声音於指挥室內迴荡。
    “陷阱，我们也要把它踩碎。”
    杰米眼神冷厉：“只要能成功炸掉这些能源，財阀联盟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就基本奠定了胜局！”
    他大步走到战术光幕前，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
    “五个仓库，我们兵分五路————”
    “老大，”马库斯突然出声，“分兵是兵家大忌！万一其中一路是陷阱，我们救援都来不及！”
    杰米手指一顿，转头看向马库斯，沉声道：“马库斯，我知道这风险很大，但这次情况不同。”
    “如果我们集中起来，只要开战，其他四个仓库的守军会立刻警觉。”
    “要么加强防御，要么直接转移物资。”
    “这样，我们就有可能从潜入突袭变成强攻，別忘了，他们还有五艘浮空战舰在中心区呆著。”
    “只是摧毁一个仓库的话，断不了財阀的命脉。”
    艾琳娜补充：“而且，如果我们所有人都挤进一个点，万一真是陷阱，这就更方便敌人集中火力了。”
    “如此，我们的灵能优势会被极大地稀释。”
    杰米点了点头，下结论道：“所以，分兵，是为了不让敌人有机会反应，也是为了不把我们所有人的命，放在一个篮子里！”
    “如此，敌人势弱之下，我们还能相互照应，隨时前往支援。”
    马库斯沉默片刻，终究是勉强认同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
    杰米环视一圈，见眾人再无异议，开始下令。
    “艾琳娜，雷恩，马库斯。”
    “在！”三人齐齐上前。
    “这五个仓库，其中四个位於中心城区，防守必然最森严。”杰米的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了四下，“我们四个，一人负责一个，各自带领一支百人精锐小队，潜入摧毁。”
    “是！”三人异口同声，脸色肃穆。
    “那第五个呢？”雷恩问道。
    杰米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莉娜。
    “第五个仓库位於外城区，靠近我们控制的区域，危险性相对较低。”杰米的声音放缓了些，“莉娜，这个任务，交给你。”
    莉娜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老大。”
    她看著眼前的四位战友，轻声叮嘱道：“你们四个才是最危险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等你们回来。”她眉眼弯弯，“我会在后方，为大家准备好最丰盛的庆功宴！”
    “好！”雷恩咧嘴一笑，“莉娜，可別忘了给我留个羊腿啊。”
    “一只完整的烤鸭。”艾琳娜举手。
    “史密斯秘制汉堡。”马库斯打了个响指。
    “好好好，都满足你们。”莉娜温柔地应下。
    “好了，閒话少说，会议继续。”杰米待眾人说完，目光转向一旁，“卡洛斯，潜入和撤退路线，由你来规划。”
    “是，老大。”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卡洛斯上前一步，接过了指挥权限。
    他熟练地调出各项数据，手指在光幕上行云流水地操作著，一条条看不出毛病的方案被他迅速提出来。
    “a队，由老大带领，从地下水路潜入，爆破点选在仓库的能源供应中枢，撤退路线走废弃的地铁隧道————”
    “b队，艾琳娜部长，你们的目標是由神盾安保守备的仓库，他们的薄弱点————我建议採用————”
    “c队————”
    “d队————”
    卡洛斯的思路清晰无比，將每个小队的嵌入路线、后勤支援、备用方案、撤退节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堪称滴水不漏。
    在场的几位核心高层，包括杰米在內，都露出了讚许的目光。
    卡洛斯有条不紊地匯报著每一个细节，感受著五人信任的目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但那转瞬即逝的不忍，很快便被心底更深处的妒火灼烧殆尽。
    夜幕降临。
    黎明基地后方某处宽阔的空地上，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黎明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月光与基地灯火交织，为他们身上的重型外骨骼机甲，镀上了一层亮金色的光辉。
    杰米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环视著那一张张伴他至今，异常熟悉的面孔。
    这里，聚集著金色黎明创建以来，实力最强的一群人。
    他相信著弟兄们的意志与信念，所以，他只是拔出了背后的灵能战刃，高高举起。
    “今晚，我们不防守，不骚扰。”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於每一位战士的耳边炸响。
    “今晚，我们去打断財阀们的脊樑！”
    “为了属於我们自己的黎明！”
    杰米猛地挥下战刃，直指前方。
    “出发！”
    噔噔！
    全体向前两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五百名战士同时启动了外骨骼装甲的推进系统。
    五支百人小队，化作一道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奔赴各自的战场。
    基地的哨塔上，卡洛斯静静地目送著他们离去，直到最后一抹金光也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良久，他转身，独自一人返回了黑暗的指挥室。
    他走到杰米的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一块数据晶片，插入凹槽，一个隱秘的通讯频道被激活。
    光幕亮起，雷瑟那张阴鷙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之上。
    卡洛斯看著他，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调，缓缓开口：“鱼，已经入网了。”
    “布置得如何？”
    “放心，你送来的东西，我们可是好好地用上了。”雷瑟阴狠地笑了笑，“合作愉快”
    c
    卡洛斯没有回话。
    他伸手直接拔掉了数据晶片，握在掌心。
    金色的灵能亮起，將晶片烧成了灰烬。
    光幕消失。
    失去了唯一光源的指挥室，重新陷入了黑暗。

 第135章 灵能压制

    第134章 灵能压制
    星寰之城，中心区。
    夜。
    摩天大楼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將街道切割成无数明暗交错的棋盘。
    四支百人规模的队伍，在建筑阴影的掩护下，谨慎小心地穿行。
    杰米带领的a队，正沿著卡洛斯制定的路线飞速前进。
    他们身上的重型外骨骼装甲，在灵能屏蔽系统的作用下，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连最先进的热成像仪都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踪跡。
    “前方三百米，两名巡逻哨兵。”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的低语。
    杰米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两道近乎透明的身影瞬间从队伍中脱离，贴地疾冲，將带起的风声压到最低。
    不到三秒，频道里响起两道確认声，代表著目標已被解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便是在与財阀联盟接近一年的拉锯战中，磨礪出来的，最精锐的黎明战士。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第一个目標仓库，一座偽装成奢侈品物流中心的高大建筑。
    杰米贴近仓库外墙，抬起手腕，用装置对著里边进行扫描。
    紧接著，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的战术面罩上投射而出。
    光幕上，仓库內部的灵能反应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赤色光点匯聚成一片耀眼的星海，那恐怖的灵能反应，几乎要撑爆探测器的上限。
    情报，是真的。
    杰米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財阀联盟或许真的有什么计划，需要海量的能源支撑，以至於他们不得不冒著风险，將鸡蛋放在了同一个篮子里。
    无论財阀联盟在谋划什么，只要炸掉这里，他们的图谋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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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小队，匯报情况。”
    “b队就位。”
    “c队就位。”
    “d队————”马库斯那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轻响，隨即恢復正常，“就位。”
    “e队就位。”莉娜的声音紧隨而至。
    闻言，杰米发出下一个指令。
    “爆破组，各就各位。”
    话音落下，负责爆破的黎明战士，將早已准备好的灵能炸弹，贴在了仓库的外壁上。
    杰米看了一眼面罩光幕上同步的倒计时，向著通讯里所有的战友开启了倒计时。
    “全体注意，同步爆破倒计时。”
    “十。”
    “九。
    “”
    “三。”
    ”
    ”
    “—！
    ”
    “引爆！”
    ——
    就在杰米下达命令，爆破组的黎明战士准备將灵能灌入炸弹的瞬间。
    轰！
    远方传来震天的爆炸声。
    下一刻。
    嗡—！
    一股沉重如山峦的恐怖灵能波动，以星寰大厦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中心城区。
    杰米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被扔进了万米之下的深海。
    体內奔腾不息的天启灵能，在这一刻像是被凝成了胶状物，变得粘稠、晦涩、难以调动。
    外骨骼装甲表面流转的金色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强大的灵能护盾剎那间变得薄如蝉翼。
    “怎么回事？！”
    “我的灵能活性————？”
    “老大！力量————我们的力量被压制了！”
    小队频道內，瞬间被慌乱的呼喊所淹没。
    杰米心中巨震。
    他强行催动灵能，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灵能，此刻只能勉强调动，输出的威力不足之前的两成。
    安装在仓库墙体上的灵能炸弹，因为灵能活性不足，引信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下一秒。
    轰隆！轰隆隆！
    周围原本被他们用作掩体的建筑、墙体轰然爆碎，露出了背后早已等待多时的、闪烁著寒光的钢铁洪流。
    数以千计的重型机甲，从黑暗中显露身形，肩上掛载的重型火药机炮和穿甲飞弹，全部对准了他们。
    在机甲的缝隙间，是数不清的、手持不同火药武器的財阀士兵。
    唰！唰！唰！
    上百道刺眼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亮起，將他们小队死死地钉在原地，无所遁形。
    一个密不透风的、由钢铁与火药组成的包围圈，彻底形成。
    杰米的脸色，在惨白的光线下，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財阀联盟会有后手，但他从未想过，对方竟然拥有能够压制天启灵能的技术！
    这不可能！
    老板曾明確地告诉过他，天启品质的灵能，对其他灵能拥有绝对的压制力。
    並且，天启灵能，即金色灵能结晶的製造技术，只存在於他手中。
    以財阀联盟现有的技术水平，绝无可能研发出能够压制天启灵能的设备。
    这，也是他明知是陷阱，却依旧敢带著精锐部队一脚踩进来的最大底气。
    可眼下的事实，却將这份底气击得粉碎。
    老板应该不会骗我。
    那就是————
    有內鬼？！
    杰米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
    “开火！”
    冰冷的命令，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中心区。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
    一声令下，钢铁开始咆哮，火舌开始喷发。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响起，无数道冒著火光的重型穿甲弹，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朝著他们倾泻而来。
    “开启最大功率护盾！反击！”杰米怒吼。
    残存的金色灵能被压榨到了极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盾在眾人身前展开。
    然而，天启灵能被莫名压制后，威力大不如前。
    在这种情况下，灵能护盾在纯粹的物理打击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砰！砰！砰！
    第一波弹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黎明精锐，身上的护盾应声而碎。
    紧接著，他们为之自豪的重型外骨骼装甲，被重火力撕开，狂暴的弹头將他们的血肉之躯炸成漫天飞舞的碎块。
    “啊啊啊！”
    “顶住！给老子顶住！”
    雷恩狂吼著，架起单兵重炮，一道细弱的金色光柱喷涌而出。
    然而，这道光柱仅仅在空中划过半途，便在无处不在的灵能压制下，溃散成点点金光0
    灵能武器，废了！
    “规避！寻找掩体！”艾琳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带领的小队被火力压製得抬不起头，不断有人倒下。
    通讯频道中，马库斯那边的枪炮声同样激烈，还夹杂著战士们临死前的惨叫。
    “冲！先解决掉重火力！装甲能挡住普通火器！”
    杰米双目赤红，挥舞著灵能战刃冲向那些重型机甲。
    路上，他將几发朝他袭来的穿甲弹磕飞，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涌，速度骤降。
    “该死。”
    趁此机会，一枚重狙穿甲弹以刁钻的角度袭来，直指他的头颅。
    杰米瞳孔一缩，强行扭转身躯，用战刃的侧面格挡。
    鐺—！
    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轰得踉蹌几步，只能狼狈地翻滚，躲开其余重火力的袭击。
    “老大！”
    身边的战士惊呼著想来帮忙，却被更密集的火力压制。
    杰米利落地起身，快速將灵能战刃换手，格挡著致命的穿甲弹。
    他甩了甩髮麻的虎口，顶著弹雨，冲向了那些重型机甲。
    “进建筑！找掩体！”
    杰米一边砍翻了一台重型机甲，一边在通讯里狂吼。
    他转头。
    看著周围在弹雨中，被重狙打碎头颅的战友。
    听著通讯频道中，艾琳娜、雷恩、马库斯那边同样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呼喊。
    他的心，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在此时，一个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声音，通过建筑各处的扩音器，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金色黎明的大伙们，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这份大礼吗？
    ，

 第136章 金色黎明，於向阳花中绽放（4K）

    第135章 金色黎明，於向阳花中绽放（4k）
    “金色黎明的大伙们，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这份大礼吗？”
    雷瑟的声音从四周建筑里的扩音器传出，迴荡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们的，真的。”雷瑟语带戏謔，“一群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居然能把我们逼到联合起来，也算是你们的本事了。”
    杰米蹲在一面半塌的墙体后面，子弹不停啃噬著他仅存的掩体。
    混凝土碎屑砸在他的战术面罩上，噼啪作响。
    “金色黎明的领袖，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困惑。”雷瑟的笑声传出，“为什么我们的天启灵能会被压制呢？天启灵能不是品质最高的吗？好奇怪啊！”
    杰米手指攥紧了战刃的刀柄。
    下一刻，雷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充满了浓烈的恶意。
    “答案就是，压制你们的，本身就是天启灵能！”
    此言一出，杰米躯体一僵。
    “你不会以为，你那位好参谋长，真的对你忠心耿耿吧？”雷瑟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卡洛斯，你亲手提拔的总参谋长！他从你的仓库里，亲手搬出了两箱天启灵能结晶！”
    “我从没见过这种品质的灵能结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它们是如此纯粹，如此强大！”
    “就是那些结晶，让我们造出了这台灵能压制器！”
    “用你们自己的力量，反过来锁死你们，说实话，这种感觉，妙极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从贫民窟中爬出来的泥腿子，本性难移啊！”
    “给点权力就想爬到別人头上，哈哈哈哈！”
    砰！
    杰米一拳砸碎了身旁的墙壁。
    卡洛斯————
    那个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託付了整个后方的年轻人。
    那个在会议上冷静分析，为他们规划出合適路线的总参谋长。
    一瞬间，无边的血色染红了他的双目。
    “卡洛斯！”高层的主通讯频道里，雷恩的咆哮声穿透了枪炮的轰鸣，声音里充斥著不敢置信的狂怒。
    艾琳娜没有说话，但能从通讯里，听到她那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卡洛斯作为监察部副部长，这次背叛，无异於在她这个部长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马库斯那边则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物砸地的声音，紧接著便是几声压抑的低吼。
    “愚蠢的虫豸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雷瑟的嘲讽落下帷幕。
    紧接著，財阀军团们展开了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攻势。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杰米只能下令。
    “所有人听令！”他赤红著双目，对著小队频道咆哮，“灵能武器报废！抢敌人的武器！”
    “装甲能撑多久撑多久，跟他们打巷战！”
    “各队自由行动，活著，想办法活著！”
    “活著回去宰了卡洛斯那个杂种！”
    “是！”
    一连串带著滔天恨意的怒吼，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气，在密集的金属风暴下，与数倍於己的財阀军团展开了最残酷的巷战。
    失去了灵能优势的四支小队，不断有人被重型穿甲弹撕碎，化作漫天碎屑。
    黎明战士们只能凭藉微弱的灵能加持的肉体力量，在弹雨中坚持。
    一名战士被数发重狙打碎了四肢，踉蹌著倒地。
    他看著扑上来的財阀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为了黎明！”
    他嘶吼著引爆了体內的灵能种子。
    轰！
    一团小小的金色太阳在巷道中绽放，將周围的敌人一同吞噬。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杰米流著血泪，看著一个个並肩作战的战友在眼前炸成烟花，內心中对卡洛斯和財阀们的杀意，浓烈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外城区方向，接连传来几声更加恐怖的爆炸声。
    他艰难地转头望去。
    冲天而起的赤红光芒映照了半边天，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纯粹的灵能气息。
    杰米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是莉娜负责的仓库！
    她成功了！
    这是他们陷入这场绝境之后，唯一的好消息。
    金色黎明，还有最后的火种！
    下一刻，一道温柔清澈的女声，从小队频道，切换並接入了主通讯频道。
    “老大？艾琳娜？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这里很顺利，已经————”
    莉娜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频道里传来的，只有无尽的枪炮轰鸣、战士们自爆前的怒吼，以及那股化不开的悲戚。
    “发生了什么？！”莉娜的声音瞬间变得惊慌，“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坐標发我，我马上带人过来支援！”
    “別过来！”杰米用尽全身力气，狼狈地翻滚，躲开一发致命的狙击，对著通讯频道狂吼。
    他竭力缩在一道金属掩体之后。
    “莉娜，听著！”
    杰米的声音嘶哑、急促，带著无可比擬的决绝。
    “卡洛斯是內鬼！这是一个陷阱！財阀启动了灵能压制器，用的能源，是我们自己的灵能结晶！”
    “不要过来！重复！不要过来！”
    “带著剩下的人————”
    “活下去！”
    杰米看著又一名战友在不远处被机甲的炮火撕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了最后的命令。
    “为我们————报仇！”
    砰！
    一枚重型穿甲弹从侧面袭来，瞬间撕裂了他的战术面罩。
    滋啦——！
    通讯，中断。
    外城区，被炸成废墟的仓库之上。
    莉娜呆呆地站在原地。
    杰米的话语，艾琳娜的惊叫，雷恩的咆哮，马库斯的沉默————
    枪林弹雨中、属於战友们的泣血嘶嚎————
    身边，战士们欢呼著商量回程庆功的討论————
    她忽然感到天旋地转，耳鸣声盖过了一切。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回程？”莉娜的副队长带著笑意，在小队频道里询问，“兄弟们都等不及回去开庆功宴了。”
    莉娜的身体微微一颤。
    庆功宴————
    她缓缓转过身，战术面罩下的表情，无人能看清。
    “把你们的灵能增幅装置给我。”
    她空落落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目光扫过身边的副队长和另外几位小队成员。
    五人面面相覷，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命令，將自己外骨骼装甲上一个额外的模块拆下，递给了莉娜。
    莉娜將五个装置逐一卡入外骨骼装甲的能量接口。
    “你们立刻前往中心边缘的z—7区域等待。”
    她顿了顿，將主通讯频道的最高权限转交给了副队长。
    “接入频道，听他们指挥。”
    “队长，那你呢？”副队长追问。
    莉娜没有回答。
    副队长接入主通讯频道的剎那，身躯一抖。
    他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队长。
    而此时，莉娜的身影早已衝出，灵能沸腾之下，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决然的金色长虹。
    “队长！”
    见状，副队长立马招呼著剩余的成员，循著莉娜的灵能气息而去。
    少顷。
    莉娜抵达了中心区域的边缘。
    一步踏入。
    嗡！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体內流淌的金色灵能，仿佛陷入了泥沼，运转速度骤降了一成。
    仅仅是踏入一步，就有如此压制力。
    莉娜无法想像，正处於风暴中心的杰米他们，正承受著何等的处境。
    她抬头，越过层层叠叠的摩天大楼，望向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一星寰大厦。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散发著恐怖灵能波动、让金色黎明深陷泥潭的装置，就在其脚下。
    一蓬蓬金色碎焰，於莉娜的瞳孔中，缓缓聚集。
    忽然，上百道流光划过夜空，於她身后停滯。
    “队长！你要做什么？”副官的声音变了调。
    莉娜侧头看著赶过来的队员们，轻声道：“待会，你们负责接应。”
    话音落下。
    嗡！
    金色的光焰在她身上轰然炸开，装甲上的推进器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下一刻，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兰，直入云霄。
    灵能掀起的狂风扫清了地上的碎石，扬起漫天烟尘。
    待烟尘沉寂之时，天上只剩下一亥拖著金色尾跡的流光。
    流光以近任疯狂的速度攀升。
    一千米。
    五千米。
    一万米。
    流光穿越了云层。
    尾跡消散。
    此时的夜空，悬掛著一颗闪动的碎星。
    莉娜低头。
    星寰之城，在她脚下变乓了一幅微缩的模型。
    风声在耳边呼啸，温度急剧下降。
    面罩上的战术光幕，闪烁著各种警告。
    她伶所有警共关掉。
    只留下一个子標。
    星寰大厦，中央广场，灵能波动最剧烈的位置。
    灵能压制器所在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翻转身体，调整角度，头朝下。
    所有灵能增幅装置，启动。
    轰—！
    恐怖的灵能波动瞬间盪开了周遭的云层，刺眼的金色光辉於夜空中绽放。
    推进器全开。
    流星，开始坠落。
    与此同时。
    雷霆重工，地下安全基地，指挥室。
    刚刚嘲讽完杰米侮人，神清气爽的雷瑟走到了指挥室中央，慢咬咬地子下。
    突然。
    ——
    “报共！发现高强度灵能反应，从外城方向升空！”
    操作员调出监控画面。
    “速度惊人！已经突破万米高空！”
    “正在————正在高速下落，目標————”
    操作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回过头，面无血色。
    “目標是星寰大厦广场！灵能压制器的位置！”
    “什么！”雷瑟一瞪眼，猛地站起来，“拦下来！所有防空火力！给我全部打开！”
    命令瞬间传达。
    不一会，中心所有的防空炮塔、地面的飞弹阵列，所有不涉及灵能的常规武器，全部调转方向对准天空。
    咻咻咻—！
    上百枚防空飞弹拖著尾焰升空，在天际织乓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部分雷射武器紧隨其后，粗壮的蓝色光束划过夜空，直直地撞向那颗坠落的金色流星。
    轰！轰！轰！
    飞弹和光束接连命中目標。
    剧烈的爆炸在高空炸开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雷瑟紧盯著监控画面，侮著那团光熄灭。
    烟雾散去。
    完好无损。
    莉娜身上的天启灵能护盾，在顶格数量的灵能增幅装置加持下，散发著刺目的光辉。
    那些飞弹和灵能光束砸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雷瑟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此庞大的天启灵能————
    在压制力场之外，火药武器对这种品质的灵能造不成任何伤害。
    “能不能压制她的灵能？
    ”
    “目標高度太高了！超出了压制器的有效范围！”
    “她在俯衝！还在加速！即將到达压制器上空！”
    雷瑟脸色难看至极。
    “加大压制器的功率！伶艺盖范围扩到最大！”
    “雷总，已经到极限了！压制力场的高度只有千米左右！”
    “该死！”
    监控画面上，那颗金色的流星正急速坠落。
    其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其身上的灵能波动，越来越强。
    强到所有监控设备的画面都已经完全过曝，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金色。
    “艹！拦不住了！”
    雷瑟仔牙切齿。
    万米高空，坠落的莉娜。
    风声停了。
    不是因为没有风。
    是她已经介不到了。
    灵能过载之下，她的双耳渗出鲜血，介觉彻底丧失。
    装甲下的皮肤，也开始皸裂。
    此时，灵能增幅装置已经全部过载烧毁。
    但没关係，速度已经足够了。
    战术面罩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八千米。
    五千米。
    两千米。
    灵能压制力场的边缘正在逼近。
    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制力，正从下方扑面而来。
    她微微攥紧了手中的告西。
    一千米。
    灵能护盾滔力大减。
    五百米。
    灵能护盾破碎，恐怖的压力袭来，战术面罩破碎。
    方向已经校准好了。
    时间刚好。
    她將手中攥紧的告西塞入嘴里。
    一颗瓜扔。
    咔嚓。
    三百米。
    莉娜在剧烈的衝击中口鼻溢血。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脑海中闪过画面。
    杰米子在花田边，偷举花盘里的瓜扔，边嗑边抱怨雷恩习祸。
    雷恩拿著水壶，一脸不耐烦地给向日葵浇水，嘴里嘟嘟囔囔。
    艾琳娜叉著腰，正为最后一块烤鸭据理力爭。
    马库斯推著眼镜，在城规划图上找门圈出尤块花地。
    一百米。
    莉娜笑了。
    她低头，右拳抵在小腹处，感受著灵能种扔的微弱跳动。
    种扔嘛。
    本来就是要开花的。
    “向阳而生————”她轻声呢喃。
    满是血沫的嘴里，尝到了丝丝甜味。
    零————
    灵能种扔，开花。
    金色黎明，於向阳花中绽放。
    呼—！
    风声骤止。
    星寰大厦的中央广场上，金色的光辉温柔地铺开。
    光並从地面向天空逆流。
    地底升起了一轮璀璨的金色太阳。
    地面上的灵能压制器、周围建筑、防御设备、印著金色黎明logo的物资箱、財阀机甲、士兵————
    在金光触及的瞬间，无声地消融。
    温暖的金色光並继续扩散。
    压制力场寸寸崩塌，化作虚无。

 第137章 杀意

    第136章 杀意
    耀目的辉光，温柔地拂过战场。
    那股沉重如山岳的灵能压制，在这片温暖的光芒之下，消融殆尽。
    枷锁，破碎。
    杰米身上一轻，被压制的、几近凝固的天启灵能，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体內疯狂奔涌。
    力量，重回巔峰。
    “这是————”杰米猛地抬头，感受著那股熟悉温暖的灵能气息消散，面目逐渐狰狞。
    “是莉娜————”马库斯声音颤抖，抬头，瞳孔中倒映著金光。
    “不————不！！”雷恩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一股炽烈的金色灵能冲霄而起，將身周袭来的炮弹尽数融成灰烬。
    “嗬————嗬————”艾琳娜喘著粗气，双眼模糊地攥紧了手中的灵能战刃。
    杰米缓缓站起身，低头，看著自己那双重新被金色光焰包裹的拳头。
    下一刻，他又抬头，望向天边。
    太阳，逐渐熄灭。
    “啊啊啊啊啊——
    i
    “”
    杰米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脚下地面炸开。
    剎那间，一道流光砸进了那片仍旧咆哮著的钢铁洪流。
    “集中火力！拦住他！”机甲军团指挥官骇然嘶吼。
    机甲军团调转枪口，密集的火光交织成一片金属弹幕，朝著杰米当头罩下。
    杰米不闪不避，任由那些足以撕碎装甲的重型弹头轰击在自己身上。
    这次的效果，与之前截然不同。
    金色护盾表面翻涌著澎湃的烈焰，弹头在接触护盾的瞬间，便被恐怖的灵能融化、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下一秒，杰米撞入了一台重型机甲的怀中。
    没有使用战刃。
    也不想使用。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轰！
    接近五米高的重型机甲，连同里面的驾驶员，被一拳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零件与血肉碎末。
    灵能的威势，被杰米刻意转成了纯粹的衝击力。
    化为灰烬，不够。
    “杀！！！”
    此时此刻，中心城区，处於不同战场的眾人，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雷恩直接捨弃了所有武器，他仗著坚不可摧的灵能护盾，在敌阵中横衝直撞。
    每一次撞击，都能掀起大片的残骸和血雾。
    他赤红著双目，抓住一台重型机甲的炮管，硬生生將其撕扯下来，隨后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將周围的敌人一个个砸成肉饼。
    艾琳娜的身影在战场上闪烁，每一次出现，她都会酷烈地敌人砍得只剩下一口气，將其保留在將死未死的状態，慢慢感受死亡的来临。
    马库斯则冷静得多，他冲向了火力最密集的机甲阵列，將金色的灵能匯聚成两柄巨大的重锤，挥舞之下，將敌人融毁成一团黑灰色的尘埃。
    在彻底解放的天启灵能面前，財阀联盟的钢铁洪流，不堪一击。
    四人將心中积压的所有悲痛与愤怒，尽数倾泻在了这些財阀的走狗身上。
    不一会，参与围剿的机甲军团和財阀士兵，无一活口。
    眼看著半空中三道炽烈狂怒的金色流光，即將冲向远处紧急集结的財阀灵能军团，马库斯尚存一丝理智的声音，在主通讯频道中响起。
    “老大！雷恩！艾琳娜！”他的声音抖了抖，逐渐嘶哑，“够了！”
    “莉娜————她用命为我们换来的机会，不是让我们在这儿发疯的！”
    “他们可能还有后手，浮空舰队也启动了！”
    “仓库！我们的任务！”
    马库斯的一声悲吼，唤醒了三人那埋藏在怒火深处的理智。
    杰米身形一顿，他遥望著远方的赤色天空，聆听著天边的引擎嗡鸣声，泛著血丝的金色瞳孔剧烈抖动。
    他抬手，紧紧按住战友的战术面罩，。
    “任务————”他咬牙，面罩下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继续！”
    不一会，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
    “撤！”杰米嘶哑地低吼。
    他强忍调头衝杀的衝动，带领著残存的黎明战士，转身向著过来接应的莉娜小队掠去。
    另外三处战场，同样爆发出三股惊天的爆炸。
    少顷，四支残破的队伍匯合一处，在莉娜小队的接应下，离开了中心区域。
    黎明基地，指挥室。
    杰米拖著一身伤痕累累的重甲，一脚踹开了指挥室的大门。
    他身后，是同样浑身浴血的雷恩、艾琳娜、马库斯，以及四支小队加起来不到两百人的倖存者。
    他们没有理会沿途震惊的留守人员，径直衝向了这里。
    他们，要亲手碾碎那个叛徒身上的每一块血肉。
    然而，指挥室里空无一人。
    ——
    属於总参谋长的位置上，光幕已经关闭，桌面上乾净得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
    “人呢？！”雷恩一把抓住闻声赶来的留守通讯员，双目赤红地咆哮，“卡洛斯那个杂种呢！”
    通讯员被他身上那股混杂著血腥与杀意的灵能气息嚇得一抖，结结巴巴地回答：“总————总参谋长他————他在你们出发后不久，就说要去后方仓库紧急调动物资，然后就————”
    杰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卡洛斯这狗杂种，知道雷瑟会捅出他的身份？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冲向仓库。
    眾人紧隨其后。
    当他们赶到时，负责看守仓库的卫兵早已被处理掉，仓库的大门敞开著。
    而里面，原本堆积如山，足以支撑他们打上数年消耗战的天启结晶，此刻已经少了一大半。
    旁边，十数台最新型號的单兵外骨骼装甲的固定架上，空空如也。
    “他不是一个人。”马库斯看著空荡荡的货架，声音冰冷，“还有十多个背叛者。”
    “狗杂种！我一定要杀了他们！”雷恩一拳砸在合金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艾琳娜沉默地走到一旁，调出了基地的监控录像。
    光幕上，卡洛斯穿著那台外骨骼机甲，身后的十数人抱著物资。
    他们熟练地避开了所有关键岗哨，利用卡洛斯总参谋长的权限，从一条最隱蔽的备用通道，慢悠悠地离开了基地。
    卡洛斯甚至还有閒暇侧头，对著监控笑了下。
    艾琳娜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杰米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拳头缓缓攥紧。
    他转身，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指挥室。
    指挥室內，一片黑暗。
    他走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拉开抽屉，看著里边仅剩的几颗瓜子。
    杰米手指微颤，抓起一颗，又缓缓放下。
    这是她送的。
    不会再有了。
    他走到窗边，遥望夜空。
    云雾笼罩，不见星光。
    黑夜，还很漫长。
    整个任务，除开赶路的时间，连五分钟都不到。
    就在这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杰米的瞳孔，倒映著那片无光的黑夜。
    星星点点的杀意，点缀其中。
    卡洛斯————

 第138章 漫长的死亡

    第137章 漫长的死亡
    阴云，笼罩夜幕。
    突然，一道金色的尾焰在天边划过。
    云层被狂暴的气流轰开。
    清冷的月光顺著空洞流淌而下，为黎明基地投下一束微光。
    一艘熟悉的漆黑运输舰，缓缓下降，落点对准基地后方。
    杰米一怔。
    老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用力锤了下胸口，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大步走出指挥室。
    路上，四人碰面后，均是沉默不语，静静地走向基地后方。
    残存的黎明精锐，默默跟隨。
    停机坪上，运输舰彻底落下，掀起狂风。
    狂风捲起的沙尘，轻轻地落在眾人那染著斑驳血跡的残破装甲上，落在他们本就糊著黑灰的脸上。
    无人有心思，抵挡些许扬起的沙尘。
    嗤—
    运输舰的舱门缓缓下降。
    杰米抬眼望去，淡金色的瞳孔开始疯狂颤抖。
    这次，没有成箱的补给，没有堆积如山的灵能结晶。
    有的，仅仅是十几个被暗金色金属锁链死死钉在舱壁上的人影。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缓缓移动。
    当视线移动到尽头时，他又將视线迴转。
    这次，目光锁定。
    锁定在了那个被钉在最中央的、面色惨白的人。
    那是卡洛斯。
    叛逃的总参谋长，连同他的同党，一个不少，全部在这里。
    而在货舱的角落，原本被他们盗走的天启结晶和新型装甲，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崭新如初。
    “卡洛斯！！！”
    伴隨著冲天的金焰，雷恩发出一声椎心泣血的狂吼，微微下蹲，蓄势之下，即將暴起。
    艾琳娜拔出战刃，杀气腾腾地迈步，却被马库斯死死按住肩膀。
    “放开我！”艾琳娜挣扎，战刃在金属地面上划出刺耳的火花。
    “等老大动作！”马库斯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死死锁住她的双臂。
    杰米一言不发。
    錚！
    灵能战刃出鞘。
    炽烈的金色光焰瞬间包裹全身。
    他脚下的合金地面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取卡洛斯的头颅。
    刀锋撕裂空气，带著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切向那张让他恨入骨髓的脸。
    “杰米，冷静。”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货舱內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杰米瞬间停下了动作。
    战刃硬生生停在卡洛斯眉心之前。
    刀锋上的高温烧焦了卡洛斯额前的碎发，焦糊味瀰漫开来。
    刺目的金光迫使卡洛斯眯起双眼，但又不敢真正闭上。
    他只能勉强盯著眼前的金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林稷从货舱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閒服，眼神不復往常的轻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老板————”
    杰米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泪水混著黑灰，顺著他满是硝烟和伤痕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合金甲板上。
    他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害死了莉娜！害死了几百个兄弟！”
    杰米咬著牙，字字泣血。
    “我！必！杀！他！”
    林稷走到杰米身旁，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紧得杰米都能听见那指甲刮擦装甲的声音。
    “我知道。”林稷的语气平静，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所以，一刀杀了，太便宜他。”
    “不够解恨。”
    杰米死死盯著卡洛斯，战刃依旧没有放下。
    “莉娜的事，我很抱歉。”林稷看著杰米，轻声开口，“消息传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我只来得及截住这群狼心狗肺的畜生。”
    卡洛斯被锁链吊著，原本惨白的脸突然扭曲起来。
    他看著杰米，又看看林稷，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便宜我？你还能怎么便宜我！”卡洛斯疯狂地挣扎著，锁链哗啦作响，勒进皮肉里渗出鲜血，“杰米，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东西！”
    他死死盯著杰米，眼中满是怨毒。
    “资源全在你们五个手里！我们这些后来者，拼死拼活赚那点可怜的贡献点，一辈子都別想赶上你们！一辈子都只能在后方吃灰！”
    “你以为你给了我们自由？”卡洛斯一口血沫吐在地上，“你们不过是换了个主子！
    给这个来路不明的老板当狗，跟给財阀当狗有什么区別！”
    “闭嘴！”雷恩怒吼著衝上来，一脚重重地踹在卡洛斯腹部。
    卡洛斯喷出一口鲜血，笑得更加癲狂：“被我说中了？你们这群被圈养的狗！你们的黎明，就是个笑话！”
    林稷的脸庞被阴影遮蔽。
    他看著癲狂的卡洛斯，迈步走向角落。
    抬手，按下舱壁的一个按钮。
    嗡！
    舱壁后方，一台台半人高、通体漆黑的金属设备整齐排列。
    设备表面亮起刺目的红光，透明的玻璃罩內，可以看清其內部的精密结构。
    杰米目光一凝。
    相似的东西，他见过无数次。
    灵能抽取舱。
    只是比奉献站里那些要大得多，也精密得多。
    “既然你张口闭口都是財阀————”林稷的声音带著冷意，“那我们就用財阀的手段，把你，还有这些同党，全部塞进去。”
    他指著那些设备：“经过我的改造，这台机器，会用最温和、最缓慢的方式，把你们体內的灵能，连同生命力，一滴一滴地榨出来。”
    “你们会清醒地感受每一丝血肉被抽乾的痛苦，你们的哀嚎会成为这台机器运转的背景音。”
    “榨出的灵能，刚好用来做基地的护盾燃料。”
    “尤其是，你们这种拥有天启灵能的存在。”
    “想必，能坚持很久吧。”
    卡洛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转头，看著那台散发著红光的机器，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曾经通过奉献换取过灵能点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塞进那台机器，到底意味著什么。
    原本就痛苦至极的感受，如果再被加了料————
    卡洛斯猛地伸头，撞向眼前的金色光芒。
    杰米手腕一转，及时收回灵能。
    剎那间，闪烁著寒光的锋刃，仅仅只在卡洛斯的鼻尖上，划出一道血痕。
    “不————你不能这么做！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卡洛斯悽厉地尖叫起来，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让眼前的刀刃捅穿自己的眉心。
    见无法触及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卡洛斯开始转变策略，疯狂谩骂著杰米。
    “你不是觉得不公平吗？”林稷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你有了为基地做永久贡献的机会。”
    “这很公平。”
    杰米听著卡洛斯的污言秽语，原本因怒意而颤抖的手，逐渐平稳下来。
    他收起战刃，眼中的狂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胆寒的漠然。
    他大步上前，解开绑在舱壁上的锁链一头。
    紧接著，他一把揪住卡洛斯的头髮，將他连人带锁链一同扯了下来。
    拖地的锁链声，伴隨著卡洛斯污秽的叫骂，在货舱內迴荡。
    “老板。”杰米拖著拼命挣脱的卡洛斯，缓步走向一台抽取舱，“我会让他看著我们，如何迎来真正的黎明。”
    艾琳娜、雷恩、马库斯一同走上前，將那些嚇得瘫软在地的同党一一拖起。
    锁链声、惨叫声、求饶声在寂静的夜空下交织。
    黎明基地的战士们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没有一个人出声求情。
    林稷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嗤！
    属於卡洛斯的那台灵能抽取舱，闭合。
    透过透明的玻璃罩，可以清晰地看见，被束缚住的卡洛斯，停止了叫骂。
    红光亮起。
    赤红的灵能，如薄膜般覆盖住卡洛斯全身。
    与此同时，一根泛著寒光的探针，狠狠地刺入他的小腹。
    “啊啊啊啊啊—！
    玻璃罩完全挡不住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卡洛斯的身体剧烈痉挛，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肉眼可见的金色灵能，被探针和薄膜强行从他的血肉中，一丝一缕地剥离出来。
    他的皮肤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失去光泽，肌肉在抽搐中一点点乾瘪。
    抽取舱內的维生系统同步启动，绿色的营养液通过另一根探针，注入他的体內。
    机器一边用最暴烈的方式抽乾他的生命，一边又用最昂贵的药物强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高频的灵能刺激直击神经，剥夺了他昏迷的权利。
    卡洛斯的十指疯狂抓挠著玻璃罩，在上面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逐渐脆弱的躯体让他的指甲崩裂翻卷，鲜血涂满了透明的舱壁。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嘶哑哀嚎，眼泪、鼻涕和口水混杂在一起，糊满了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他看著外面的杰米，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哀求。
    求死。
    杰米站在玻璃罩外，面无表情地看著里面那团扭曲的血肉。
    “老板，那维生药物不便宜吧。”杰米声音平静。
    “值得。”林稷的声音同样平静。
    “能让他撑多久？”
    “看人，他的话，大概一周。”
    “老板，你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是吧。”
    两人漠然的声音，穿透玻璃，传入卡洛斯的耳中。
    倏忽间。
    舱內的哀嚎，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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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该加速了

    第138章 该加速了
    地下基地，监控室。
    咔噠。
    监控室房门打开。
    “回来了？”沈清辞站在房间中央，瞳孔镶著光幕的倒影。
    倒影中，是卡洛斯受刑的画面。
    “嗯。”
    林稷走上前，手掌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沈清辞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太快了。”
    她喃喃道。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当她驾驶著泰坦出现在地面之时，远方的金色太阳已然升起。
    她没来得及阻止。
    “你说，她为什么不再等等我们？”沈清辞面无表情，指尖跳了一下。
    “在那种情况下，多耽搁一秒，可能就会多一个人死亡。”
    林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
    沈清辞反手抓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还要再观察吗？”沈清辞紧紧盯著他的双眼，抬手，“我觉得，该加速了。”
    指尖从上往下，勾勒著林稷的脸部轮廓。
    游离到下巴时，她食指轻轻一抬。
    “你觉得呢？”
    看著她眸中摇曳著的点点猩红，林稷那平静的脸上，勾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正有此意。”
    第二天清晨，黎明基地后方，陵园。
    灰白色的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冷风在成排的新碑间穿梭，在碑前的衣物上打了个旋。
    袖口微动。
    最后一声號角在晨风中消散。
    人群散去。
    空旷的陵园里，只剩下林稷与杰米两人。
    他们站在一座衣冠冢前，墓碑上刻著莉娜的名字，下面埋著的，只有一把她生前最爱吃的瓜子，和一件洗得发白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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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拂过两人的发梢。
    “《黎明律典》写得很完善。”林稷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平淡，“艾琳娜的监察部也做得很尽职。
    “”
    杰米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
    “它只能防得住行为。”林稷转过头，看著杰米的侧脸，“防不住人心。”
    杰米闭上了眼。
    卡洛斯嘲讽的笑容，还有那晚的金色太阳，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烁。
    他曾以为，只要给予底层人尊严和自由，就能与他们一同建立起一个璀璨光明的新世界。
    但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老板————”杰米低声询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你只是低估了人的劣根性。”林稷转过身，直面杰米，“你把自由给得太廉价了。”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这份自由。”
    杰米猛地睁开眼，眼眶发红。
    “还记得一开始，你选择灵能种子时，我与你说的那一番话吗？”
    林稷语气转冷。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如果要用几百个兄弟的命，用莉娜的死，来换取卡洛斯这种人的自由意志————”
    “你觉得，值吗？”
    杰米死死咬著牙，身体因压抑的愤怒而不住颤抖。
    “不值。”
    “如果————如果我一开始就控制了他，在他產生第一个背叛念头的瞬间，就让他去死————”
    “莉娜就不会死，兄弟们也不会死。”
    他很。
    恨不得时间倒流。
    “基层的战士，你可以继续给予他们自由。”林稷眼神冷厉，“用信仰、用时间、用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去培育他们的忠诚。”
    “只要他们接触不到核心，就翻不起大浪。”
    “但是中高层，那些掌握著基地命脉、物资调度和核心机密的人，不能只靠信仰来约束。”
    林稷向前一步，迫近杰米。
    “绝对的掌控，是杜绝背叛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这也是你作为一个领袖，必须要学会的恶行。”
    “放任的自由，只会让你亲手埋葬自己的理想。”
    沉默。
    风吹过衣冠家，衣袖簌簌作响。
    杰米遥望著初生的朝阳。
    此时的阳光，不够暖。
    他回想起罗恩临死前的那句话。
    “你和我，没有区別。”
    也许————他说得对。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想要建立秩序，必须支配他人。
    杰米紧绷的脊背缓缓放鬆，颤抖的拳头也慢慢鬆开。
    他抬起头，迎上林稷的视线。
    眼底的挣扎与痛苦，悄然间，被一抹赤红的血光所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林稷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通了就好。”林稷的话语中透著寒意，“內部的烂摊子，你慢慢收拾。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全部剔除掉。”
    “財阀联盟的舰队还在外面。”杰米提醒道。
    “交给我们。”林稷眯眼，“你家老板娘已经快憋疯了，外面的铁皮罐头，刚好让她练练手。”
    “你安心蛰伏，重铸你的队伍。”
    说罢，林稷抬起手腕，在通讯器上操作了几下。
    “滴。”
    杰米的个人终端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优化后的种子构建法。”
    杰米看向通讯器投射出的光幕。
    光幕中，这颗被优化的种子，呈现半透明的暗金色。
    “它除了能像原版一样，让你一念之间掌控宿主的生死之外，还有一个新特性。”
    林稷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情绪感知。”
    “贪婪、嫉妒、恐惧、杀意————”
    “只要宿主產生这类极端情绪，並且超过閾值，这颗种子就会向你反馈。”
    “感觉到异心后，该如何选择，做出什么行动，都由你决定。”
    杰米看著光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构建方法，瞳孔微缩。
    这种技术————
    当天下午，杰米將所有事务移交，独自走进了基地最深处的地下密室。
    厚重的大门落下，隔绝一切。
    密室中央，杰米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调动体內纯粹的天启灵能。
    金色的光焰在他体表燃起，隨后迅速向掌心匯聚。
    按照老板给出的方法，他开始想像出不同的场面，用意识引导著灵能原子的排列方式。
    第一次尝试。
    金色的光团在掌心剧烈颤抖，隨后“砰”的一声溃散。
    强大的反噬震得杰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失败。
    他擦去血跡，面无表情地开始了第二次。
    失败。
    第三次。
    失败。
    密室里没有日夜之分，杰米完全沉浸其中。
    每当灵能耗尽或是躯体需要营养时，他就会抓起一把天启结晶吸收，用近乎奢侈的方式挥霍著资源。
    每当他懈怠，或是想要放弃之时，莉娜和队友的死亡就会在他脑海中重演，化作最强烈的刺激，强迫他继续下去。
    他要掌控这种力量。
    他必须掌控这种力量。
    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兄弟，因为背叛而死在自己面前。
    时间在枯燥的修行中飞速流逝。
    基地外的世界，正因为一台突然降临的泰坦机甲而掀起滔天巨浪。
    財阀联盟的舰队在绝望中被撕碎，机甲军团在金色的光焰下化为灰烬。
    而密室內的杰米，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构建、失败、再构建的过程。
    数月后的某一天。
    “嗤”
    密室沉重的大门发出刺耳的气阀声，缓缓打开。
    走廊昏暗的灯光照进密室。
    杰米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灯光下的他，头髮凌乱，脸颊消瘦，眼窝深陷，身上的衣物在无数次灵能反噬中，早已破烂不堪。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颗半透明的、呈现出暗金色的光点，在他的掌心亮起。
    杰米盯著这颗暗金色的灵能种子，淡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五指猛地收拢。
    暗金色种子瞬间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卡洛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同样的错误————”
    “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梦君隆

 第140章 內部肃清

    第139章 內部肃清
    数月时间，转瞬即逝。
    黎明基地內部，经歷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指挥室內，马库斯看著手中长长的调职名单，眉头紧锁。
    “老大，这步子————”
    “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他指著名单上一连串陌生的名字，语气中带著不解。
    “后勤主管、防线调度、军械库副手————这些中高层职位，全换成了从精英训练营刚毕业的新人。”
    “那些跟著我们打过硬仗、立过血汗功劳的老兄弟，就这么退居二线？”
    杰米坐在桌后，翻阅著光幕上的信息，语气隨意道：“老兄弟打仗可以，管后勤和调度，脑子不够用。”
    “那也不能全用新兵蛋子啊！”马库斯有些急了，“这精英训练营才成立多久？你就这么信任他们？”
    “他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杰米手指一划，抬眼看向马库斯，“想要晋升高层，必须在新兵阶段，通过精英训练营的考核。”
    “这是规矩。”
    “而且，他们的灵能种子赋予仪式，我都有参与，我相信他们的患诚。”
    马库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卡洛斯叛变的惨痛教训还歷歷在目，他理解杰米现阶段想要肃清內部的想法。
    但新兵里也未尝没有间谍啊。
    太极端了。
    “老大，全用新兵还是太冒险了，你不能保证————”
    “好了。”杰米打断了马库斯的话语，“我自有分寸。”
    闻言，马库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夜深。
    基地西侧防线，地下通讯室。
    灯光並未打开，光幕投射而出的光芒成了这个通讯室唯一的光源。
    ——
    新任防线调度主管，修斯。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光幕，脸庞被光芒映得一片通红。
    光幕上，是黎明基地最新的地下防线布防图。
    简单来说，就是灵能护盾的薄弱点。
    修斯的手指悬在光幕之前，微微发抖。
    只要按下去，这份绝密情报就会送到財阀联盟的手上。
    只要按下去，他就能获得財阀联盟许诺的五百万灵能点，还有自由联邦的一个外围议员席位。
    这份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出身贫民窟的他非常清楚，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震惊於金色黎明的技术，但不是还有一个自由联邦在吗？
    即便推翻了星寰之城，那又如何？
    一个反贼的队伍，迟早会被镇压。
    在一个註定被镇压的队伍里，再高的地位，也只是空中楼阁。
    他內心安慰著自己。
    “干完这一票，就彻底离开这鬼地方。”修斯咬紧牙关，重重点下光幕上的发送键。
    光幕闪烁。
    紧接著，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出现。
    【发送失败。】
    修斯一愣，冷汗瞬间从额头滴落。
    陷阱？！
    砰！
    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脚踹开，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杰米麵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旁边的艾琳娜握著灵能战刃，跟在身后。
    修斯双腿一软，跌撞在金属桌上。
    “老————老大————”他嘴角抽搐著，“我————我在检查通讯线路。”
    杰米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径直走到他面前。
    “贪婪。”杰米伸出食指，点在修斯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下午三点，你开始策划这次行动。”
    修斯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你什么时候动了歪心思，我还知道你联络了谁。”杰米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红色弹窗，“財阀联盟的暗桩，確实捨得下本钱。”
    “连联邦外围议员的空头支票都开出来了。”
    修斯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瘫倒在地，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金属地板上。
    “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杰米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再看他一眼。
    “按律典处置。”
    艾琳娜上前，揪住修斯的衣领往外拖。
    十分钟后，灵能抽取室。
    听著抽取舱內修斯撕心裂肺的惨嚎，雷恩和马库斯面面相覷，脊背发凉。
    “你是怎么发现的？”马库斯看著舱內扭曲的血肉，忍不住转头向杰米询问。
    要知道，修斯平时工作勤恳，连监察部都没查出他有跟外界联络的痕跡。
    杰米静静地看著抽取舱，神色如常。
    “老板给的新技术。”
    “新技术？”
    “一种微型情绪检测设备。”杰米麵不改色，“安装在基地的核心区域，只有我有权限查看。”
    “只要有人產生极端的贪婪、恶意或者杀意，系统就会自动锁定並向我发送警报。”
    “有了怀疑对象，死盯著他，总能抓到马脚。”
    雷恩倒吸一口冷气。
    情绪检测？
    连別人心里想什么都能检测到？
    老板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难怪你最近提拔新人这么果断。”艾琳娜双手抱胸，“原来是有老板兜底。”
    她嘆了一口气。
    “我们欠老板的，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道老板图什么。
    “6
    杰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暗金色种子的真相，他不想告诉任何人，免得兄弟们寒心。
    这种脏活，他一个人干就够了。
    “我先回指挥室了。”杰米转身离去，“明天记得公开修斯的奉献录像。”
    “明白。”艾琳娜看著他的背影，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別太拼命。”
    杰米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回到指挥室的路上，浓重的黑暗將他包裹。
    “咔嚓。”
    指挥室的大门打开。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紧接著，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闭眼。
    意识深处，一张庞大的、由暗金色光点交织而成的网络，模糊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名金色黎明的高层。
    除了雷恩、艾琳娜和马库斯这三个绝对信任的老兄弟，以及那些退居二线的战友之外整个基地新上任的中高层，体內都植入了暗金色种子。
    这张网，覆盖了基地的防线、后勤、军械库、情报网等每一个重要的职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张网上传来的每一点情绪波动。
    其上偶尔冒出的杂念，瞬息之间便会被他捕捉，隨后列入重点观察名单。
    得益於此，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有十几名財阀联盟和自由联邦安插进来的高级间谍，死在了杰米编织的这张罗网之上。
    他们以为混进了精英训练营，就能接触到基地的核心机密。
    殊不知，从他们接受灵能种子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死、思想，就已经彻底沦为了杰米的掌中之物。
    现在，整个金色黎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铁板一块。
    杰米睁开眼，眼底的暗金色微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腕，发起通讯。
    通讯接通。
    “老板。”杰米的声音中，带著一股肃杀之气，“网已织好，內部肃清完毕。”
    他顿了顿，冷声道：“可以取代星寰之城了。

 第141章 黎明之城

    第140章 黎明之城
    次日。
    黎明基地外城区，前线战场。
    近万名身穿重型外骨骼装甲的黎明战士，集结。
    废墟之上，一片静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前方高地的那道身影上。
    杰米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脸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三人身上。
    雷恩、艾琳娜、马库斯。
    所有人的心中，早已蓄满了无需言语的杀意。
    杰米缓缓抬起右手，向前挥落。
    “出发。”
    轰—！
    近万台外骨骼装甲的推进引擎同时点火，澎湃的灵能光焰匯成一股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
    那光柱撕裂了星寰之城上空终年不散的阴云，让久违的阳光第一次刺破云层。
    金色黎明的军队，倾巢而出，直指星寰之城的权力心臟。
    星寰之城，中心区。
    雷霆重工地下基地，指挥室。
    “警报！检测到无法计数的超高强度灵能反应！正从外城区高速接近！”
    “目標灵能波动已彻底相连，我们的仪器无法分辨个体数量！”
    刺耳的警报声迴荡在大厅之中。
    雷瑟双手猛地撑在操作台上，死死盯著光幕上那片正以恐怖速度蔓延的金色光斑，脸上血色褪尽。
    “总攻————他们怎么敢发起总攻？”
    他们不怕內部再出乱子吗？
    “新的舰队呢？防御系统呢？”雷瑟对著通讯频道咆哮。
    “进度最快的也才完成一半！中心区的防御系统因能源短缺，大多处於停摆状態！”一名下属颤抖著回答。
    数月前，那台从天而降的金色泰坦，用无可抵挡的暴力摧毁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浮空舰队。
    就连灵能储备，也在那场失败的伏击中消耗殆尽。
    他们，早已黔驴技穷。
    “启动所有能动的机甲！所有安保部队！给我顶住！不惜一切代价顶住！”
    雷瑟疯狂下令，做著最后的挣扎。
    其余財阀势力，同样陷入了混乱。
    然而，黎明战士组成的金色洪流，轻易碾碎了沿途一切徒劳的抵抗。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財阀私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不到半小时，中心区的枪炮声便已平息。
    砰！
    雷霆重工地下基地的合金大门被暴力端开。
    杰米渡步而入，身后跟著一队杀气腾腾的黎明精锐。
    大厅里，雷霆重工的高层们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雷瑟瘫坐在主位上，面如死灰。
    杰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抬起手腕，一道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城市地图光幕投射而出。
    这是老板给的灵能波动检测装置。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灵能者。
    在这座地下基地里，光点密集如蜂巢。
    “一个都別放过。”杰米对身后的精锐小队下令，“所有財阀的掌舵人，以及他们直系家族的成员，全部找出来。”
    “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
    黎明战士们虎入羊群，將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权贵们一个个从人群中揪出。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背后是自由联邦！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钱！我给你们钱！放过我！”
    “杰米！我们谈！星寰之城分你一半！”
    嘈杂的求饶与威胁混在一起，令人烦闷。
    杰米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雷瑟面前，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將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雷瑟。”
    雷瑟浑身一颤，被迫直视杰米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瞳孔，眼中只剩下怨毒。
    “你有想过，自己会是这个下场吗？”
    杰米的声音很平静。
    “卑————贱————的————”雷瑟涨红了脸，双手死死地扒拉著杰米的手掌。
    “放心，”杰米鬆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鬆。”
    黎明基地，灵能抽取室。
    这里被扩建了数倍，数百台崭新的灵能抽取舱整齐排列，嗡嗡作响。
    曾经象徵著权贵与奢华的財阀高层，此刻像牲畜一样，被一个个塞进了冰冷的抽取舱內。
    撕心裂肺的惨嚎，奏响了旧时代最后的哀乐。
    他们体內的灵能和生命力被榨取，化作精纯的能量，为基地的金色穹顶贡献燃料。
    杰米站在他们面前，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艾琳娜、雷恩、马库斯站在他身后，神情同样漠然。
    “老大，这些杂碎也配浪费我们宝贵的维生资源？”马库斯看著那些在抽取舱內扭曲挣扎的身影，眉头微皱。
    他指著中央那个特殊的抽取舱。
    “不如把资源都集中在雷瑟那傢伙身上，让他好好享受享受。”
    杰米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雷瑟在抽取舱內早已不成人形，皮肤乾瘪得如同树皮，全靠绿色的维生资源强行吊命。
    他看见杰米走来，喉咙里发出嗬响的哀求声。
    “老大，他这样子，快不行了吧。”雷恩摸了摸下巴，“最多一天。”
    “嗯，快了。”杰米点了点头。
    他走到抽取舱前，看著里面那团烂肉，眼神冰冷。
    “把他们身上的维生资源都停掉。”杰米忽然开口。
    雷恩和马库斯均是一愣。
    “老大，不折磨他们了？”
    “一群將死之人，不值得我们再多浪费营养液。”杰米淡淡道，“他们最后的价值，就是作为燃料烧得更旺一些。”
    他不再看雷瑟一眼，转身。
    “走了。”
    凌晨，中心区域。
    昔日繁华的摩天大楼，如今大多已成战场废墟。
    金色黎明的战士们正热火朝天地筹备著全城的重建事宜。
    他们清理著废墟，清理著灵能管道，重新规划著名属於他们自己的城市蓝图。
    林稷和杰米站在一栋建筑废墟的顶端，遥望天际。
    那里，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
    “老板，星寰之城，我们拿下来了。”杰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嗯。”林稷的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景象，“什么感觉？”
    “感觉————”杰米一愣，苦笑一声，“很累，很沉重，但也很————踏实。”
    踏实吗？
    林稷笑了笑，转头看著他：“这座城，以后就交给你了。”
    杰米瞳孔骤然一缩。
    “老板，您这是————？”
    “我该走了。”林稷摆了摆手，微微感慨，“我想看的，已经看到了。
    2
    他抬起手腕，將一组坐標发给杰米。
    “一个地下基地，里面有台为你改造的泰坦，还有我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资源和技术资料。”
    “资料中，还有鸣弦教团的联繫方式和我的身份证明，你可以试著学习他们的理论，这对你的未来有所帮助。”
    “但要记住，別让人钻了空子。”
    交代完后，林稷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杰米的肩膀。
    “以后，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话音落下。
    林稷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微小的光屑，向上飘散。
    杰米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光屑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
    “老板！”
    林稷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悠远的话语。
    “去给你们的城市，取个名字吧。
    95
    微风拂过，光屑彻底消散。
    杰米怔怔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没有放下。
    给予他火种，伴他至今的引路人，就这么离开了。
    良久。
    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他回过头，俯瞰著这座百废待兴的城市，以及城市中那些在废墟上播撒希望的人们。
    他想起了组织的名称，想起了莉娜的向日葵，想起了老板刚刚离去时，点点散落的光芒。
    “那就叫————”
    他轻声说道。
    “黎明之城吧。
    ，

 第142章 主线完成，回归

    第141章 主线完成，回归
    黎明之城外，某处矿洞的地下深处。
    林稷缓缓睁开眼。
    意识从那具留在黎明之城的残响体中抽离，回归本体。
    “交代完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沈清辞斜靠在岩壁上，双手抱胸，注视著盘膝而坐的林稷。
    “嗯。”林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杰米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领袖了，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更不用说，有了泰坦的他们，自由联邦不可能是对手。”
    沈清辞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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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呢？”
    林稷定定地看著沈清辞，没接话。
    沈清辞与他对视。
    坚持了一会，她还是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我们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林稷嘆了一口气，“经过莉娜一事，你应该也明白。”
    “待的时间太久，对你，对我，对他们，都不是一件好事。”
    “除非你我打算在这待一辈子。”
    “我知道了。”沈清辞烦闷地摇摇头，走上前来，一拳捶在林稷的胸口。
    “都怪你。”她嘴里嘀咕著，向岩洞深处走去，“要不是你硬要学那劳什子灵能技术，我们能在这待了快六年吗？”
    她嘆道：“足足相当於我之前三分之一的人生啊————”
    林稷揉著胸口跟上：“怎么，明明是咱俩都同意的事，现在全赖我身上了？”
    “嗯？怪不得你了？”
    “行行行————”
    两人一边拌著嘴，一边穿过狭窄的岩道。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能浓度就越高。
    周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淡红色的结晶体。
    隨著时间推移，岩道越发狭窄。
    就在林稷差点想要缩成频率核心，遁入沈清辞身体以腾出空间之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溶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溶洞的中央，悬浮著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灰色光团。
    它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肉眼可见的灰色光波。
    林稷环视一圈，发现还有数条岩道直通这里。
    四周的岩壁坑坑洼洼，能看出人工採集的痕跡。
    “灵能结晶的源头，就这样放著？”沈清辞看著眼前的景象，眉头微皱，“財阀守了这么多年，就没人想过直接动它？”
    “能怎么动？”林稷摊了摊手，“別说是財阀那些还用著赤色灵能的人，就算是我，也搬不动它。”
    他指著那团灰光：“在我的视野中，这完全就是一团灰色的发光物。”
    “在它身上，我感受不到原子或者弦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不是我们现阶段能接触到的东西？”沈清辞眯了眯眼，“那你之前偷偷往这里跑干什么？”
    “无法理解，不代表无法利用啊。”林稷笑了笑，指著岩壁周围那些赤红色的结晶，“喏，那就是被灰光浸染的顶级灵能结晶。”
    “再给你看看这个。”
    话音落下，他指尖涌出一缕缕频率。
    灰色光波扫过。
    剎那间，一缕缕金芒在他指尖浮现。
    沈清辞恍然大悟：“这就是我们天启灵能的来源？”
    “没错。”林稷挑了挑眉，“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厉害。”沈清辞嘴上敷衍了两句，目光落在那团灰光上，“这就是咱们的主线任务，灵能核心？”
    “大概率是了。”
    林稷点点头，心念一动，从共鸣者空间的角落里，取出了一枚泪滴状的宝石。
    宝石通体呈淡金色，內部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
    鸣界宝石。
    看到这枚宝石，沈清辞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知道，如果那灰色光团真的是灵能核心，那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旅程，就將迎来终点。
    沈清辞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我再去自由联邦溜一圈？”
    林稷失笑：“好了，別担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泰坦的威力。”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我能让他们送死？”
    “也是。”沈清辞轻轻一嘆。
    隨后，她不再犹豫，一把抓起林稷掌心的鸣界宝石，手臂后摆，猛地向前一挥。
    嗖——！
    鸣界宝石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射向溶洞中央那团巨大的灰色光团。
    宝石在接触到灰色光团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被吞没了进去。
    一片寂静。
    ，”
    林稷和沈清辞面面相覷。
    “就这？”沈清辞有些意外。
    林稷没有说话。
    他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搂著她往后退。
    下一刻，异变突生。
    嗡—！
    原本平稳搏动的灰色光团，猛地收缩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灰色光波！
    狂暴的光波席捲了整个溶洞，周围岩壁上那些赤红色的灵能结晶，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纷纷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红色光点，被灰色光波倒卷而回，吸入灰色光团之中。
    灰色光团的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溶洞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林稷一把將沈清辞揽入怀中，身形暴退，眨眼间退出了溶洞。
    与此同时，一道残响体立马构建而成，留在原地。
    嗡！
    两人一边往外界衝去，一边共享著残响体的视野。
    灰色光团的体积在膨胀和收缩之间反覆横跳，其散发的光芒，也从单一的灰色，开始分裂、演化。
    赤、橙、黄、绿、青、蓝、紫————
    无数种顏色的光芒在其中交织，碰撞，融合。
    最终，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
    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溶洞，让站在大地之上分享视野的两人，都禁不住眯了眯眼。
    残响体损毁。
    紧接著，许久未见的鸣界面板，浮现在两人面前。
    【世界编號：g0140】
    【难度：真实·特殊序列】
    【试炼任务主线：使用鸣界宝石，转化灵能核心（已完成）】
    【你已完成试炼，是否立即结算退出世界？】
    【提示：你可以在此世界最多滯留48小时。】
    【提示：申请立即结算退出世界（0/2）】
    【是/否】
    林稷眨眨眼，对著沈清辞使了个眼色。
    沈清辞点点头。
    隨即，又一具残响体，被林稷放进了岩洞之中。
    不一会，残响体捧著一颗通体灰色，鐫刻著淡金色纹路的奇异种子，回到了两人身边。
    “这玩意————”林稷捻起了这颗种子，放在沈清辞掌心，“你认识吗？”
    沈清辞皱眉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
    “不认识。”
    她將种子放回林稷手中。
    “先收起来吧。”
    “我收？”林稷眉毛一掀。
    “有区別吗？”沈清辞也挑起眉毛，“接近六年的夫妻生活，这里边也有我的一份。
    “”
    她眯起双眼，嘴角勾出一个危险的弧度：“你不会想赖帐吧？”
    “那不能。”林稷訕笑一声，“回？”
    “回。”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第143章 强了一点点

    第142章 强了一点点
    501別墅。
    光芒一闪。
    两道身影出现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稷环视一圈，熟悉的景象令他神色一松。
    他往后一靠，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眼睛一闭，脑中闪过了这次任务的收穫。
    顶格的奖励，频率点12960点，频段筒160个。
    ex评分和真实·特殊序列奖励分別乘二，总共乘四。
    【频率点：97820】（45980+51840）
    【初级频段筒：1120】（480+640）
    物质奖励倒是其次。
    技术上的收穫，可就多了。
    其中最重要的，当属擬態原子波动。
    这项技术，搭配著原子侵蚀频率的特性，以及他的无限频率，成就了他虚空造物的本事。
    其他收穫，诸如学习方法论、科研思维、灵能世界的完整科技体系、工业体系等等，都算是添头。
    唉，学习能力还是太弱了，六年时间，就只学了这点本事。
    林稷眉毛得意一挑，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气。
    “怎么？”
    一根食指戳著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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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什么气？”
    沈清辞同样仰躺在沙发上，右手不安分地动作著。
    “没什么。”林稷由著她，“只是一想，咱俩的实际年龄都可以大学毕业了，现实还只是高二年级，有点唏嘘罢了。”
    “都是共鸣者了，还提年龄作甚？”沈清辞撇了撇嘴，手指用力，“永远的十八岁少女，懂吗？”
    林稷顺著力道，头一歪，“呵”了一声。
    “嘖，臭不要脸的24岁老阿姨。”
    “好好好，老阿姨。”沈清辞双眼一眯。
    你小子。
    她暗暗记在心里。
    隨即，她话锋一转，说回正事。
    “对了，我获得职业传承的资格了。”
    “是吗？”林稷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转过头来，“恭喜。”
    沈清辞嘴角一掀，一个翻身將他压在身下。
    剎那间，天花板的灯光被遮蔽，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传授一下经验？”
    一股芳郁的气息，打在林稷的脸上。
    他眉毛一挑，单手环住她的肩膀，往怀里一摁。
    “別闹，职业传承没你想得那么轻鬆。”
    “哦？”沈清辞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语气也严肃了一分，“详细说说？”
    林稷简单介绍並说了一下自己在职业传承空间里的情况。
    她眉毛一蹙。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恢復当前的职业技能威力，得忍受漫长的孤寂？”
    林稷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
    “呵。
    沈清辞忽然冷笑一声，双手用力，从他怀里撑起身子，阴影再次笼罩他。
    “你就担心这个？”
    他眨眨眼。
    “我这不是怕————”
    没等林稷话说完，她的嘴唇便贴了上来。
    良久。
    她慢慢直起身子，跨坐在他身上，拇指从左到右，轻轻划拉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晶莹，脸上露出一个恣意张扬的笑容。
    “既然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林稷一怔，隨即笑著呵出一口气：“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他双手枕在脑后，眯眼道：“那你什么时候去？”
    “很快。”
    她轻轻一动。”
    “6
    林稷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慢慢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嗯哼？”沈清辞下巴一抬，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怎么，不服？”
    他的眼神逐渐凌厉。
    下一刻，猩红色和淡绿色的共鸣力冲天而起。
    三天后。
    “我去了。”
    沈清辞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做好了万全准备。
    林稷看著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加油。”
    她点了点头，闭上双眼。
    【你，是否愿意接受完整的职业传承？】
    “是。”
    唰！
    沈清辞的身影消失了一瞬。
    下一刻，她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沙发上。
    林稷看著沙发上的人。
    还是那个沈清辞，跟之前一样，保持著同样的坐姿。
    但————
    又不像她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带著几分狡黠与傲气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精美雕塑。
    林稷心头一跳。
    曾经的我，就是这样的吗？
    他並没有学周明远那样动作，而是坐在她身边，静静陪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厅里静得可怕。
    突然。
    沈清辞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扣住了林稷的手腕。
    冰凉与剧痛的感觉，从手腕处袭来。
    林稷仍旧安静地坐在那，任由她抓著。
    沈清辞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態，一寸一寸地转向他。
    那双空洞的眸子，终於完成聚焦，倒映出他关切的面容。
    “————多久了？”
    她的声音低沉暗哑，不復之前的灵动。
    闻言，林稷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她那冰冷的手背上。
    隨后，他用一如往常的、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开口：“怎么，老阿姨，在里面待傻了？”
    曾经记在心底的那个锚点被激活。
    沈清辞的眼神，逐渐泛起了点点涟漪。
    她抓著他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鬆了些。
    察觉到变化的林稷，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生怕起了反效果。
    又过了许久。
    沈清辞僵硬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弛的跡象。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的死寂，一点一点地褪去。
    一抹熟悉的红芒，重新在她瞳孔中亮起。
    她鬆开手，转而用额头，重重地抵在了林稷的肩膀上。
    一言不发。
    林稷能感觉到，肩膀处的人儿正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笨拙地轻拍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稷都以为她要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下一秒。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
    “餵。
    “”
    “嗯？
    “”
    “我渴了。”
    林稷一愣，隨即温和地笑了笑。
    “想喝什么？”
    “可乐。”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冰的。”
    “好。”
    林稷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可乐，拉开拉环，递给她。
    沈清辞接过，仰头便是一阵“咕咚咕咚”。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刺激著她的神经，也唤醒了她脑海中沉睡的目標。
    比他坚持更久的目標。
    “嗝高—！”
    她打了个豪迈的响嗝，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红晕。
    “呼————”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空罐，看向林稷，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好像————”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一缕比之前更加深邃的无棘血气，出现在她的掌心。
    “比你当初强了一点点。

 第144章 直白的投资

    第143章 直白的投资
    次日清晨，501別墅二楼。
    旭日东升，一缕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轻轻地洒在林稷的脸上。
    他眼皮颤了颤，意识逐渐清醒。
    隨著他的呼吸，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
    林稷慢慢睁开眼。
    痒痒的。
    定睛一看，几缕调皮的髮丝搭在他的鼻尖和脸颊上。
    他低下头，视线里是沈清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此时的她，微微蜷著身子，像一只小猫，安静地枕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林稷看著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的阴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感慨。
    也就只有睡著的时候，这位才会显得可爱一点。
    “起床了。”林稷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那柔软的脸颊，“沈大小姐，再睡下去，你回家族的专车都要开到咱们宿舍门口了。”
    怀中的人儿发出一声不满的呢喃，脑袋又往里钻了钻。
    “顛婆。”
    林稷手指稍微加了点力道，语气变得有些欠揍。
    “你今天不是要回沈家恢復等级吗？再不抓紧努力，你怎么追上我这个天才的脚步？
    “”
    沈清辞眼皮动了动，终於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眼眸。
    “哈————”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
    “嗯————”沈清辞的声音有点憨，“你说啥？”
    林稷鬆手，手臂一缩，抽身离开了这个温暖的床铺。
    “赶紧的，起床洗漱，我先下去准备早餐。”
    话音落下，他一溜烟似的离开了房间。
    ，，沈清辞缓缓撑起身子，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呆楞片刻，抓了抓凌乱的头髮，嘴里喃喃道：“顛————顛婆？”
    一楼。
    两人相对而坐，餐桌上摆著经典的两件套，牛奶和火腿鸡蛋三明治。
    沈清辞已然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服装。
    她轻轻瞥了林稷一眼，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鼓著脸颊含糊问道：“话说，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林稷咀嚼著食物，同样含糊地回了一句：“泡鸣霄塔，把存著的频段筒消化掉，爭取儘快提升到19级。”
    “这样啊————”沈清辞咽下食物，抬手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林稷见她一脸思索的模样，顺手端起桌上的牛奶。
    “想什么呢？”
    杯子倾斜，他仰起头，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想著这次带你回家。”沈清辞冷不丁地蹦出一句。
    噗嗤——！
    惊愕之下，林稷一口牛奶直接喷了出去。
    “咳咳咳————”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桌面，一边震惊地看著沈清辞。
    “你说什么？”
    “我说，把你带回家。”沈清辞嘴角一掀，身子微微前倾，“听清楚了吗？”
    林稷擦桌的动作一顿。
    “不是，大姐。”他瞪大眼睛，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你回沈家是为了利用家族资源快速恢復等级，我跟著去干嘛？”
    “去见家长啊。”沈清辞理所当然地说道。
    “见————见家长？”
    认真的？
    林稷直直地盯著对面的女孩，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跡象。
    沈清辞毫不避讳地迎著他的视线。
    “怎么？”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吃干抹净后，想不认帐？”
    林稷双眼一眯。
    他往椅背上一靠，脑海中开始闪过以往的一幕幕画面。
    初始试炼时，那个被他认作大哥的，名为沈渊的海啸级大佬。
    男女混住的501號別墅，入住的沈大小姐。
    周明远口中那句意味深长的“沈家在你身上出了不少力”。
    所有的线索，完美闭环。
    他其实早有猜测。
    沈家在投资他。
    或者说，沈家看中了他那极其罕见且变態的辅助能力，想要將他绑上沈家这条大船。
    只是他没想到，沈家的手段这么直接。
    自家大小姐是能这么用的？
    “我认我认。”林稷扯了扯嘴角，轻笑著摇摇头，“你们沈家这是把我吃得死死的啊。”
    沈清辞挑了挑眉，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怎么，你不乐意？”
    “乐意，怎么不乐意。”林稷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天京瀋家的大小姐亲自倒贴，这要是传出去，外面那些天才估计得嫉妒得发疯。”
    他顿了顿，稍稍严肃了些，直视著沈清辞。
    “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们沈家行事这么————”
    “直白。”
    “直白不好吗？”沈清辞站起身，绕过餐桌，径直走到林稷身边。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林稷的椅背上，將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以防你误会，我先说清楚。”
    沈清辞盯著他的眼睛，瞳孔泛起点点涟漪。
    “家族是家族，我是我。”
    “沈家確实想拉拢你，我哥沈渊也確实看好你。”
    “但同意住进这栋別墅的，是我。”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林稷的胸口，眉毛一扬。
    “在家族里，我的地位可是很高的。”
    “你得明白一个顺序。”
    “只有我，看上你了，咱们才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个恣意张扬的笑容，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简单来说————”
    “盖了本小姐的章，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明白吗？”
    林稷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微微仰起头，迎上她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行啊。”林稷语气轻鬆，带著一贯的从容，“既然沈大小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岂不是显得我很不知好歹？”
    他反手握住沈清辞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不过，见家长这事儿先放放。”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回沈家，把你那掉下去的等级给我练回来。”
    林稷鬆开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可不想以后出门，还要分心保护一个拖油瓶。”
    “你说谁拖油瓶？”
    沈清辞柳眉倒竖，猛地直起身，咬牙切齿地瞪著林稷。
    叮咚——！
    就在这时，別墅外传来了门铃声。
    “专车到了。”林稷指了指门外，笑眯眯的看著她，“快去吧，沈大小姐。”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跟他叨逼的衝动。
    “你给我等著。”
    她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玄关处，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下次回来，我等级一定超过你。”
    沈清辞扔下这句话后，乾脆利落地推门而出。
    砰。
    別墅的大门重新关上。
    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稷坐在餐桌前，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將桌上的碗筷收拾乾净，放进自动清洗机。
    隨后，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还早。
    “19级。”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隨后，他推开別墅大门，迎著初升的朝阳，大步朝著鸣霄塔的方向走去。

 第145章 会心治疗

    第144章 会心治疗
    鸣霄塔三十四层，星环淬频舱內。
    “呼————”
    林稷呼出一口气。
    淬频舱的嗡鸣声，逐渐沉寂下来。
    他透过透明的舱体，看了眼掛在墙壁上的电子钟，內心嘆了口气。
    “下个月，就是高三开学了啊————”
    “运气也太差了。”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海啸级共鸣者太菜的缘故，林稷完全感受不到这一届的含金量。
    整个高二期间，就没有听说过有哪怕一个人触发了鸣界的临时徵召！
    枉他还浪费时间刷了不少人的好感度。
    在临时徵召没有奔头的情况下，林稷又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信息。
    最终发现，在初级阶段，除了临时徵召和进阶任务，几乎没有了其他触发真实试炼的方法。
    他和沈清辞的组队属於特殊情况。
    林稷不是没想过等她回来，俩人一起组队进行试炼。
    问题是，每次俩人在终端聊天提到等级时，她都会压下回来的心思，表示下次回来要超他。
    两人可是隔著近十个等级，哪有那么好超。
    无奈之下，林稷在这9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泡在鸣霄塔，便只能隨便通一下地狱级试炼，蹭点修炼时间，沉淀一下自己。
    一个月4次试炼，九个月总计36次试炼，接近千天的修炼时间。
    再加上之前在灵能世界那断断续续的六年。
    前后接近九年的碎片修炼时间，他的生命上限，终於被他优化成了整数型的六倍。
    “修炼无岁月啊————”
    “谁能想到，我一个外表粉嫩的高三学生，实际上竟是一个接近三十岁的大叔呢？”
    林稷轻嘆一声，摇头驱散脑海中不著调的想法。
    “看看今天的中阶星澜液，提升了多少。”
    他调出了鸣界面板，检验一下今天的修炼成果。
    【姓名：林稷（海啸级）】
    【等级：19】
    【职业：无量】
    【共鸣能力：生命转换】
    【生命：59940/59940】
    【共鸣力：9990/9990】
    【体质：999】
    【精神：999】
    林稷双眼一瞪，缓缓抬头。
    星环球体，空空如也。”
    ”
    “刚好卡999啊？”
    他挠挠头，感觉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
    “妈的。”
    他赶紧动念，將自己的財富面板放大，盖住了属性面板。
    【频率点：564380】（97820+466560）
    【初级频段筒：5980】（1120+5760—900）
    “舒坦————”
    看著这换算下来接近半个小目標的財富，林稷顿时舒心地哈了一口气。
    果然，財富是治癒强迫症的良药。
    区区999，坏我道心。
    明儿就给你办了！
    “算了，先看看今天的加成又涨了多少。”
    林稷压下心中的杂念，闭上眼，心神聚焦於意识深处。
    一颗参天大树屹立於空间中央。
    树冠之上，除了原先就有的三个奇异图標之外，又多了一个闪烁著黄金光晕的新图標。
    他凝神望去。
    【会心治疗（黄金阶）】
    【效果：你的治疗和护盾可以暴击。获得暴击机率。】
    【暴击率：56%】
    【暴击加成：100%】
    很好，暴击率又涨了一个百分点。
    百分百暴击，指日可待！
    看到这个会心治疗，林稷忍不住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十五级那会，海克斯符文核心后面的加號，不出意外地亮了起来。
    在加號点下去的一瞬间，一片刺目的金光，直接亮瞎了他的狗眼。
    没跑了，黄金阶。
    激动之下，他开始查看具体的符文效果。
    待看清了效果后，他不仅不激动了，甚至还有点想骂娘。
    【会心治疗（黄金阶）】：你的治疗和护盾可以暴击。获得暴击机率。
    【吸血习性（黄金阶）】：你不再能够被治疗或获得任何生命回復。获得全能吸血。
    【灵魂虹吸（黄金阶）】：获得暴击机率和作用於暴击的生命偷取。
    吸血习性，算是摧毁了自己至今为止构建的能力体系，谁选谁傻逼。
    灵魂虹吸，除了提供暴击机率，几乎没有作用。
    这什么垃圾符文！
    无奈之下，林稷只能选择了相对算是正提升的【会心治疗】。
    没成想，这枚符文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在获得【会心治疗】的一瞬间，一道知识传承灌进了他的脑海里。
    简单来说，所谓的暴击，在他身上，成了一种频率增幅技术。
    这种技术，让他得以通过特定的意识波动影响频率，让其爆发出更强的威能。
    暴击机率，本质上跟掌握一个技能时，小成、大成、圆满的那些熟练度区分没什么两样。
    稍微不同的，仅仅只是没到圆满之前，意识波动的影响有可能失败罢了。
    最重要的是，暴击伤害，即频率增幅倍率，是可以修炼的。
    稍微意淫了一下未来暴击倍率成千上万的自己————
    太特么阴了。
    我喜欢。
    思绪拉回现实，他看了眼自己最核心的符文。
    【蛋白粉奶昔（棱彩阶）】
    【效果：你的治疗和护盾效果强度提升25%，你每拥有10点抗性，就会使这个加成提升2.5%】
    【加成：199.99%】
    呵————
    今天是跟9过不去了。
    林稷心里有点憋得慌。
    嘖。
    最后看了眼树冠上的两彩一金一银，他意识一抽，离开了这片空间。
    下一刻，站在淬体舱中央的林稷，缓缓睁开了眼。
    “属性到极限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进阶任务————”
    他內心琢磨著事情，慢悠悠地离开鸣霄塔，回到了宿舍。
    次日清晨。
    “近日，天京武神集团正式发布其最新一代的频率增幅技术。”
    “据悉，上一代增幅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三十七，预计此次新发布————”
    此时，林稷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清閒地观看著早间新闻。
    叮咚！
    突然，门铃声响起。
    林稷半耷拉的眼皮一抬，直起身子看向大门。
    “谁啊？”
    他挠挠头，起身走上前，拉开了大门。
    下一刻，周明远和一名气质温和，面相儒雅的中年男人，一同站在门外。
    这大清早的，干啥呢？
    还有，感觉周老师今天有点低气压啊？
    他心里疑惑，嘴上却说著：“哎呀，周老师，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里边请————”
    林稷將两人迎进门，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紧接著，他为两人各自端了杯水，稍微寒暄两句后，正式进入正题。
    “这位是？”林稷看向那位陌生人，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九州大学的校长，徐景明。”徐景明微笑著说。
    林稷眼角微微一抽。
    九州大学校长？！
    “徐校长您好。”
    他表面镇定，礼貌地称呼了一句。
    丼后，林稷斟酌了一下语言：“请问您今天来是————？”
    “是这样。”徐景明脸上笑容更甚，“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林稷榆学————”
    “你愿不愿意，下个月以新生的身份，就读我们九州大学？”
    ”
    “，“啊？”
    林稷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第146章 九州大学

    第145章 九州大学
    林稷脑子里冒出三个问號。
    闹呢！
    这展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今年也没参加高考啊？
    怎么就惊动了九州大学的校长亲自上门，还搞起了提前录取？
    这还是他在官网中看到的，那个逼格最高，全国最吊的九州大学吗？
    要知道，就连最顶尖的海啸级共鸣者，想要被九州大学破格录取，也得老老实实走完高考流程，拿到一个过得去的成绩才行。
    换言之，即便你是海啸级，想要提前录取，也不行。
    自己这待遇————
    “徐校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林稷的表情有些古怪，“我今年刚要升高三，离高考还有一年呢。”
    “没搞错，就是你，林稷同学。”徐景明笑容温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坐在他身旁的周明远，此刻的表情极其复杂。
    果然，留不住了。
    好在，留的时间比之前陈望陈校长定下的目標长了许多。
    还得是保护性措施啊，挡住了大量的魑魅魍魎。
    周明远內心嘆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开口解释道：“林稷，这是特招。”
    “特招？”林稷眉毛一掀，“九州大学不是没有特招一说吗？”
    “正常来说是这样没错。”周明远点了点头，眼神往徐景明那边瞟了一下。
    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周明远接著说道：“九州大学的规矩，是针对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共鸣者设立的。”
    “但总有些规矩，是为那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准备的。”
    他又瞟了徐景明一眼：“而你，就属於那零点一的特例。”
    特例？
    徐景明接过话头：“所以，只要你点头，九州大学可以帮你免去所有相关考核，直接发放录取通知书。”
    林稷的目光在徐景明和周明远身上，不著痕跡地来回了好几圈。
    这里边，会不会还有沈家的影子？
    难道，这也是软饭的一环？
    同时，他也有点好奇，对方到底有多了解自己。
    “我明白了。”林稷点了点头，脸色恢復平静，“只是，徐校长，据我所知，这一届的海啸级共鸣者，並非只有我一个吧？为什么您会找上我？”
    “因为你最特殊。”徐景明笑了笑，眼神中带著一丝欣赏，“我们调查过你至今为止的所有试炼记录，每一次，你的评价都是s级起步。”
    “更不用说，你初始试炼便是真实难度，而且还在初级共鸣者阶段，便经歷过三次极其罕见的真实·特殊序列试炼。”
    徐景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林稷同学，你的潜力，远超最近十届所有的海啸级！”
    “九州大学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顶尖人才。”
    “为了你，我们可以打破一切常规。”
    最近十届？
    林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说法。
    意思是，往上数，在同时期还有人能比我这个掛逼更强？
    好傢伙，那得多逆天啊？
    不愧是群英薈萃的九州大学。
    林稷是真的对这大学有点期待了。
    而在表面上，他则是露出了一丝谦逊的微笑：“徐校长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徐景明闻言，眼中欣赏更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能连续三次，以破格评价完成特殊序列试炼，这可不是单凭运气就能做到的。”
    他看著林稷，心中愈发看好这个小伙子了。
    “林稷同学，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徐景明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九州大学的橄欖枝，背后有多少是来自沈家的支持？”
    被点破了心思，林稷也不尷尬，只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確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哈哈哈，你这孩子实诚，我喜欢。”徐景明朗声一笑，“那我就跟你交个底。”
    “沈渊那小子，確实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对你讚不绝口。”
    “沈家也的確向校董会递交了推荐信，希望我们能对你进行破格录取。
    1
    话音一顿，徐景明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林稷同学，你要明白。”
    “在全国范围內，九州大学的名声之所以如此之大，是因为它从来都不会受到任何家族或势力影响。”
    “沈家的推荐，只是让我们注意到你。”
    “最终让我们决定破格录取你的，是你那极其惊艷的履歷，还有极其优秀的表现。”
    “从你入学天京高中以来，这一年间的所有试炼报告，包括星澜液使用情况，校董会的每一位成员都亲自审阅过。”
    “最终，这项特招决议，获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徐景明的话，每一个字都打在了林稷的心坎上。
    既承认了沈家的作用，又肯定了他自身的价值。
    不愧是九州大学的校长。
    好话他也爱听啊————
    林稷心里对这位校长的观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明白了，多谢徐校长解惑。”林稷沉吟片刻，提出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那我想知道，如果我接受了特招，那我的能力定位和发展方向，学校有要求吗？
    ”
    以他目前在学校里表现出来的能力，是职业为【无量】，能力为【生命转换】的超级辅助。
    治疗、增幅、护盾、净化————
    可以说是样样精通，续航能力更是堪称无限。
    不夸张地说，任何一个队伍，都会跪著求他加入。
    但如果九州大学对他的培养方向，只是將他打造成一个顶级的奶妈————
    经过近一年的了解，林稷对共鸣者那百花齐放的能力体系可是眼馋的紧。
    真要限定了他的发展路线，那还不如自己研究来得自由。
    更不用说，还有鸣界这档子事儿，提醒著自己不能放鬆。
    想到这，林稷眼皮低垂，掩盖住眼底闪过的一丝阴霾。
    “哦？”徐景明和周明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他们本以为，林稷会关心待遇资源或者导师之类的问题。
    没想到，他最关心的，竟然是个人发展方向。
    周明远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当初林稷在自己办公室里，那副自信满满，宣称自己是最强辅助的模样。
    这孩子，野心不小啊。
    徐景明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林稷同学，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这恰恰证明了，你对自己有著清晰的认知和长远的规划。”
    徐景明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关於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7
    “九州大学主张因材施教。”
    “我们不会强行规定任何一个学生的发展路线。”
    “相反，我们会根据你的能力特性和个人意愿，为你提供最顶级的资源、最专业的导师，以及最自由的发展空间。”
    “你可以选择探索职业的更多可能性。”他笑了笑，“哪怕你想套著护盾去撞人，学校也会为你请来最强的近战导师，帮你研究最適合你的战斗方式。”
    徐景明站起身，伸出手，笑容中带著绝对的自信。
    “在九州大学，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你有想法，有潜力，学校就会不计成本地支持你。”
    “你可以毫无保留地绽放自己的天赋。”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林稷最后的疑虑。
    自由的发展空间，不计成本的支持。
    完美符合他的条件。
    “多谢徐校长的看重。”林稷同样站起身，伸出手，“我愿意接受九州大学的特招。”
    “好！”徐景明抚掌大笑，脸上的喜悦不加以掩饰，“欢迎你，林稷同学。”
    一旁的周明远，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有些不舍，但能亲眼看见这样一颗好苗子有了更好的未来，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那后续的手续————”林稷问道。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徐景明摆了摆手，“今天之內，所有手续都会办妥，录取通知书会在三天之內发到你面前。”
    “下个月一號，你直接来学校报到就行。”
    “这么简单？”林稷有些惊讶。
    “哈哈哈，”徐景明上前一步，拍了拍林稷的肩膀，“对你这样的人才，我们自然要拿出最高的效率。”
    “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就不多打扰了。”
    徐景明转身，对著周明远点了点头。
    “周主任，这孩子在你们学校的这一年，你们教导得很好。”
    “这都是他自己的本事，我们不敢居功。”周明远呵呵笑道。
    “我先走一步，校董会那边还等著我回话。”徐景明说完，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林稷和周明远连忙跟上相送。
    走到门口，徐景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稷，笑著补充道：“对了，林稷同学，忘了告诉你。”
    “九州大学，每年都会有一次可以申请的真实难度试炼。”
    “而且，只有排名前十的顶尖学生，才有资格申请参加。”
    “这里头的情况，和普通的真实试炼不一样。”
    “我很期待，你在其中的表现。”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林稷一怔。
    每年一次————
    可以申请的真实试炼？
    还有这种好事？
    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轻扬。
    九州大学啊————
    突然，他眼睛一眯。
    话说，我跳级的话，某人是不是要变成学妹了？
    嘖。
    更期待了。

 第147章 新生入学，无辜躺枪

    第146章 新生入学，无辜躺枪
    一个月后，九月一日。
    校门口，林稷一脸惊嘆地看著眼前那座巨碑。
    巨碑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打造而成，在阳光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碑身上，四个鎏金大字雕鐫其上。
    九州大学。
    隱约间，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大气扑面而来。
    林稷站在原地，抬头將目光转向恢宏大气的校门，內心不由感慨万分。
    不愧是夏国第一学府。
    这牌面。
    一看就不差钱。
    他心里嘀咕著，迈步走进了校门。
    穿过大门，正对著的是一个超乎想像的巨大广场。
    广场中央，一排排悬浮在半空中的共鸣力光幕清晰地標註著“新生报到”“院系諮询”等字样。
    一张张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孔穿梭其间，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嘖，有大学內味了。”
    林稷看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他四处打量，准备找个队伍排队的时候，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你好呀，是来报到的新生吗？”
    闻言，林稷转头。
    一个身著淡蓝色连衣裙的学姐，脸上掛著如沐春风的笑容，一步步向他走来。
    长髮及腰，五官精致，气质温婉。
    乍一看，就是那种在学校里极受欢迎的类型。
    看著不断凑近的学姐，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带著些微警惕。
    这热情劲儿————
    咋滴，冲我来的？
    本著刚开学，不好得罪人的心思，林稷撑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嗯，学姐你好，我是今年的新生。”
    见林稷往后退了一步，苏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
    她下意识地用频率感知扫了一下全身。
    妆容完美，衣著得体，没毛病啊？
    为了从顶层圈子里，那群虎视眈眈的傢伙手里抢到这个偶遇名额，她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搭上了好几顿饭。
    不能一开始就搞砸了吧？
    难道是我太主动了？
    不是说男生都吃这一套吗？
    苏雯的小脑瓜子转了转。
    不管了！再怎么著，也得继续下去。
    机会是留给主动的人的！
    她提起精神，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几分。
    “我叫苏雯，是学生会的干事，正好负责引导新生。”
    怕林稷不信，她还拿起自己胸前掛著的学生会工作牌扬了扬。
    “我这不是看你在这站了有一会嘛，是不清楚流程吗？別担心，有学姐在呢。”
    苏雯拿捏著腔调，声音更柔了几分。
    “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帮你看看报到流程。”
    “对了，你还不认识路对吧？待会我带你去宿舍呀！”
    林稷愣愣地看著这位像是念台词一样，把一骨碌话都给扔出来的学姐，眼角抽搐了几下。
    这也太刻意了吧！
    生怕我不知道你的目標？
    他脸上依旧掛著礼貌的微笑：“那就麻烦学姐了，我叫林稷。”
    林稷？
    苏雯在心里確认了一下情报里的名字，笑容愈发真诚。
    “林稷？很好听的名字。”
    “走吧，我带你去另一边的报到处，那边人少一点。”
    说著，她眼睛往上一飘，若无其事地贴近了一分。
    林稷脚下一滑，同步保持著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苏雯浑身一僵。
    拳头硬了。
    不行，好不容易爭取的机会，不能放弃。
    她有点滯涩地转身，在前面引路。
    林稷亦步亦趋地控制著距离跟在后面，心思活络起来。
    自己是特招生和辅助大爹的消息，怕是已经在某个小圈子里传出去了。
    这位学姐，八成是某个大家族的。
    这是想来混个脸熟？
    还是有其他目的？
    林稷若有所思。
    一路上，苏雯都在热情地介绍著校园的各种设施和趣闻，从哪个食堂的饭菜最好吃，到哪个教授的课最有趣。
    说到有趣的话题时，还会装作不经意地悄悄靠近。
    表面上看，活脱脱就是一个亲切可靠的温柔学姐。
    林稷表示，不吃这一套。
    他一边观察著校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著她的话题。
    最重要的是，隨著苏雯“不经意”的身位变化，他开始忽左忽右，调整著自己的走位。
    见状，苏雯暗暗咬牙。
    妈的，这么难搞？
    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你就这態度？
    算了，爱咋咋吧。
    苏雯那副温柔学姐的模样出现了裂痕，脸上开始泄露出一丝丝咸鱼的气息。
    林稷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是————
    演不下去了？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
    很快，在苏雯的带领下，手续办完了。
    她拿著林稷的资料，看了一眼上面的宿舍號，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棒读道：“太~好~了！”
    “学弟你运气真好，分到了最好的宿舍区。”
    苏雯竭力挑了挑眉，试图让表情生动一些：“正好，学姐我也住在那附近，顺路带你过去吧！”
    林稷看著她那快要抽筋的笑容，嘆了口气。
    “学姐，有事说事。”
    “啊？”苏雯眨了眨眼，一脸迷茫，“你在说什么？”
    “就是说————”
    林稷正要开口。
    一道温婉如大家闺秀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林稷，好巧呀。”
    这声音————
    林稷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不远处，沈清辞正俏生生地站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米白色长裙，乌黑的长髮被一根素雅的髮带束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股书卷气，端庄温雅。
    在她身边，还站著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青年。
    沈家大少，林稷的大哥，沈渊。
    此刻，这位海啸级大佬，正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著存在感，把自己当作一块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看到这阵仗，林稷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就距离苏雯有一段距离的他，脚下不著痕跡地又横移了一米，拉出了代表著嫌弃的距离。
    “清辞？你————你怎么也在这？”林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惊喜。
    “我哥带我来报到呀。”沈清辞的笑容依旧温和。
    她迈著优雅的步子走上前来，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苏雯身上。
    “这位是？”她微微歪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动著令人胆寒的好奇。
    看著沈清辞这副温柔贤淑，人畜无害的模样，林稷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
    嘶—！
    这模样，问题有点大啊————
    林稷打了个寒颤，连忙解释道：“啊，这位是学生会的苏雯学姐，刚才帮我办了报到手续。”
    “苏学姐？”沈清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甜了三分，“原来是学姐呀，真是太感谢你了，帮了我们家林稷这么大的忙。”
    苏雯看著眼前这个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不输自己的女孩，瞳孔微微一缩。
    我们家？
    苏雯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只能同样回以一个完美的笑容。
    “不客气，帮助新生是学生会的职责。”
    她目光转向林稷：“这位学妹是————？”
    “我叫沈清辞，也是今年的新生。”沈清辞自然地抢过话头，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下一秒，她亲昵地上前，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林稷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
    “林稷，我的宿舍也分好了，我刚看了————”
    “就~在~你~”
    “隔壁哦~”
    伴隨著沈清辞那甜得发腻的声音，林稷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惊人力道。
    骨头————骨头要被捏成频率了————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勉强，同时反手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手背。
    姑奶奶，我是无辜的啊。
    远远站在一旁的沈渊，內心止不住地嘆气：“兄弟，不是哥不帮你，实在是哥也无能为力啊————”
    苏雯看著两人亲密的互动，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她再迟钝，也看得出这两人关係匪浅。
    大学这特么的才刚开始，辅助大爹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道闪电掠过她的脑海。
    沈清辞————
    沈家？
    苏雯恍然大悟。
    难怪这小子对自己不冷不热。
    原来不是自己魅力不够，是人家早就名草有主，而且主还是沈家的大小姐！
    这还爭个屁！
    但她还是很不甘心！
    以那群畜生的饭量，好几顿大餐————
    我的饭钱！
    就在苏雯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尝试弥补一下损失，加个联繫方式以求抱大腿之时。
    沈清辞抢先一步，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著她，用真诚的语气说道：“苏学姐，真是太麻烦你了。”
    “正好，我哥认识宿舍的路，就不耽误学姐的宝贵时间了。”
    她顿了顿，笑容依旧温婉得体。
    “学姐这么————热！心！”
    “想必一定很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和————”
    “林！稷！”
    “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听著这意有所指的重音，林稷的心不住地往下沉。
    完了。
    这顛婆气性上来了。
    问题是，他是无辜的啊！

 第148章 如坠深渊

    第147章 如坠深渊
    九州大学，宿舍a区。
    道路两旁是鬱鬱葱葱的绿化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路过的行人身上。
    安逸又美好。
    空气中瀰漫著恋爱的酸臭味。
    至少大家是这么认为的。
    路上的行人，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前方的一对璧人所吸引。
    男的高大帅气，眼角抽搐，脸上带著几分鬱闷和无奈。
    女的娟好静秀，柔柔地挽著男生的手臂，脸上是明媚动人的甜美笑容。
    “我靠，那不是新生的宿舍区吗？这哥们刚开学就脱单了？”
    “好傢伙————你看那亲密的劲儿，羡慕死我了。”
    “男俊女靚，我酸了，你们呢？”
    微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
    路人的议论声隨著风声，不断拂过林稷的耳畔。
    林稷脸上保持著温和的笑容，內心却在咆哮。
    亲密？
    酸？
    难道你们没有感知到莫名其妙的频率，正不断从我的右臂中溢散而出吗？
    那是我的骨头化作的频率啊！
    在外人看来，沈清辞那温婉动人的姿態，配上那紧紧抱著他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都掛上来的动作，绝对是温香软玉般的顶级享受。
    然而，林稷只感觉到了痛。
    深入骨髓的痛。
    不愧是武斗世家出身的大小姐，这份力道的控制力简直炉火纯青。
    从外表上看，他的手臂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林稷从未如此希望，有人能在这会稍稍冒犯一下，打破潜规则。
    即不隨意延伸频率感知，刺探他人信息的潜规则。
    谁来都行，救一救啊！
    “怎么了？”沈清辞似乎察觉到他內心的呼喊。
    她微微扬起那张宛如剥壳的蛋般嫩滑的小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问道“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得快要下地了。
    林稷嘴角一抽，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是吗？”沈清辞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我觉得还好呀。”
    “这样，別人不就知道你是我的了吗？”
    说著，她抱得更紧了。
    频率如烟，薰透了沈清辞的衣裳。”
    林稷默默地涌动频率，补充著手臂里消耗得更快的骨骼。
    ————算了，由她去吧。
    在前面领路的沈渊，脚步不自觉地又快了几分。
    这小两口，玩得挺大啊————
    都开始玩命了。
    惹不起惹不起。
    沈渊心中又是一嘆。
    很快，一行三人来到一栋满是现代风格的二层小楼前。
    “a501，就是这了。”沈渊指了指门牌號，如释重负地说道，“妹啊，你的a502就在隔壁，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忙，我先————”
    “哎呀，沈渊大哥！”
    沈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稷热情洋溢的声音打断了。
    林稷声音上扬，眼冒精光地看著沈渊，完全无视了沈清辞怀里烟气繚绕的警告。
    “咱俩都好久没见面了吧？上次在试炼世界里一別，我可想死你了！”林稷的演技瞬间上线。
    他的声音中，充斥著满满的求生欲。
    其中的情真意切，令人为之感慨。
    “走走走，大哥，难得来我宿舍，进去喝杯茶再走！”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头看向即將被烟雾笼罩的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温柔地能掐出水来。
    “宝贝，你看，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总不能让我连杯茶都不给大哥喝吧？”
    “你先去隔壁收拾一下，我跟你大哥敘敘旧，你看成不？”
    紧接著，他疯狂朝沈渊使眼色。
    大哥！救我！看在往日我救你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
    沈渊看著林稷那双燃烧著恐怖求生欲的眸子，嘴角微微一抽。
    好傢伙，救命之恩都搬出来了。
    救你————
    他悄悄瞥了一眼自家妹妹。
    只见沈清辞从烟雾中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嫻静的笑容。
    剎那间，沈渊仿佛看见了从血雾中抬起头的深渊恶鬼，对著他露出一个满是尖牙的狰狞笑容。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瞬间立正站好，脸上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咳，不了！我那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就缺咱一个了。”
    “你们小两口也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不用管我！”
    唰—！
    话音未落，沈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奔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余音。
    “林稷哦，有空来我家吃饭啊！”
    ”
    “，林稷对著沈渊逃跑方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遥望著自家大哥离去的身影，心中一片悲凉。
    这就是，孤立无援的感觉吗————
    这就是，背叛的感觉吗————
    隨著碍事的傢伙彻底消失，现场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沈清辞鬆开了他的手臂。
    烟雾散去，朦朧之下的脸庞，终於清晰可见。
    那是一张异常平静的脸庞。
    林稷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又没彻底拉开距离。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说真的，你信我，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学姐只是单纯地为我带路，帮我处理新生入学的流程。”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主动找上门来。”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我吗？”
    “哦？是吗？”沈清辞双手抱胸，一步步向他逼近，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熟悉的笑容。
    林稷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不是之前那样便成。
    妈耶，大家闺秀也太嚇人了。
    “我大概猜到是为什么。”她歪了歪头，“是想撬我墙角吧？”
    “苏家的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林稷不住地后退，在沈清辞的步步紧逼之下，往后一靠，背抵著宿舍大门。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进去了？”
    “有事。”
    沈清辞贴到他怀里，停下脚步。
    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搭著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一股熟悉的麝香钻入鼻腔，林稷感觉耳朵一热，紧接著，一阵轻微的刺痛从耳垂处传来。
    她轻轻咬了一下。
    “是————咱们进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瞳孔中闪烁著刺目的红芒。
    “这次，不许投降哦？”
    在假装看风景，实则全程吃瓜的其他路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林稷被沈清辞一把抓住手腕，绝望地拉进了属於他自己的a501號宿舍。
    砰！
    宿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遮挡住了投射进来的阳光。
    屋內顿时陷入黑暗。
    下一刻。
    黑暗深处，丝丝缕缕猩红光芒开始涌动。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林稷，“如坠深渊”。

 第149章 战体构型

    第148章 战体构型
    清晨，a501。
    “哗啦啦————”
    水声停止。
    “咔噠。”
    一股热腾的水汽涌出，林稷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肩上隨意披著一条毛巾，从浴室中走出。
    他擦著湿漉漉的头髮来到客厅，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在屋子的布局上扫了一圈，隨后走向了里边的开放式厨房。
    厨房中，一道倩影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林稷经过沈清辞身后，在她专心顛勺的时候，右手顺势一拂。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嗯，q弹。
    林稷无视了沈清辞藏著些许嗔怪与媚意的目光，径直走向一旁的冰箱，伸手一拉。
    里面，空空如也。
    他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摇头失笑。
    “德行，在天京高中那边习惯了，都忘了这里是新宿舍。”
    他抬起手，反掌张开。
    下一刻。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啪！
    一罐冰镇可乐落入他掌心，冰凉的感觉瞬间袭来。
    “给劲儿，就知道你备著。”
    林稷轻笑一声，朝著灶台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他拉开拉环，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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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液体划过喉咙，他满足地嘆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改改你这臭毛病。”沈清辞转头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锅一顛，铲一捞。
    紧接著，她端著两份香气扑鼻的早餐，走出几步，放在了一张圆形的小餐桌上。
    林稷跟著走出厨房，撇嘴说道：“怕什么，频率之躯出问题，补充频率重组一下就完事了，这不得可劲儿地造。”
    闻言，沈清辞耳垂泛起点点微红，抬眼嫵媚地飘了林稷一下。
    “哦？”她舌头轻轻舔了舔上唇，“也就是说~？“”
    沈清辞尾音上翘，意味深长。
    #，憋了接近一整年的沈大小姐，恐怖如斯。
    “其他时候也就算了，今天我可警告你，別乱来啊！”林稷面色一肃，走到桌前坐下“要以大局为重。”
    ““
    “行吧，听你的。”沈清辞一秒切换模式，恢復正经，在他对面款款落座，“那你打算学什么专业？”
    说到专业，林稷陷入沉思。
    之前，徐景明给过他一份九州大学的详细资料。
    在九州大学，共分为两个院系。
    一个是频率干涉院系，代表战斗。
    一个是频率工程院系，代表辅助。
    以他现在的能力体系，他想再提一提数值。
    “跟你一样，战体构型吧。”林稷回道，“先补充一下没有额外乘区的短板。”
    “哦~？”沈清辞眉头一挑，“就这个理由？只是想补充短板？”
    她表面正经。
    小圆桌下，却有一只指甲宛若五朵小花般的粉盖小脚，不安分地咬著林稷的小腿肚。
    “就这个理由。”林稷面不改色，双腿一夹，停住了某人的动作，“谁让你这么会选，频率干涉系里最强的专业，哪个学生不想抢？”
    战体构型专业。
    听名字就知道，核心內容就是如何用频率塑造出最强悍的战斗躯体。
    这个专业，有且只有一个优势。
    劲大。
    “当时跟我聊天时，你不是还想著全学吗？”沈清辞小腿轻轻一抽，没抽动。
    “嘿嘿，先看看学习进度，一点点来，再琢磨全学的事儿。”林稷笑道，双腿一点点加著力。
    “哼，现在知道九州大学的专业不好啃了吧？”
    沈清辞见抽不回来，乾脆將另一只脚搭上了他的膝盖，用脚尖轻轻撞著他的小腹。
    “確实不好啃。”林稷吃早餐的动作顿了顿，三两口解决掉。
    开学前，他靠著徐景明的优待，提前进入九州大学的图书馆泡了几天。
    粗略研究了一下所有专业的学习內容后，他才意识到，想要全部学完，难度到底有多离谱。
    “谁能想到，九州大学入门第一课，学的便是弦纹呢。”沈清辞的脚丫隔著布料，轻轻摩挲著他的大腿，“还好咱们入学便有弦纹视野，优势很~大。”
    林稷单手探下，一把按住了那只越来越过火的脚丫子。
    与此同时，沈清辞提到的弦纹视野，让他有点头疼。
    九州大学的所有专业內容，都建立在对弦纹的理解和运用上。
    而构成弦纹的基础，是弦的交织、缠绕、摺叠，以及不同的共振频率。
    重要的是，共振频率，没有绝对的理论上限。
    这就意味著，哪怕是基础弦纹的数量，也近似於无限。
    由此衍生出的，就是巨量的弦纹体系。
    没有那作弊般的视野，他就只能跟新生一样，靠感觉和经验去磨。
    阴差阳错之下，他一个特招生，居然和新生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別太懈怠，能进九州大学的人，迟早也会接触到弦纹视野。”林稷翻手一抓，另一只手加入战场，轻轻挠动著那又白又嫩的小脚心，“到时候被人迎头赶上，可就不美了。”
    说到美时，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那粉嫩的小脚盖，同时偷偷涌动起了共鸣力。
    “再妖孽，也要讲究基本法。”沈清辞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颤音，“就咱们专业那浩如烟海的弦纹体系，不花时间，拿头去学啊？”
    九州大学的各大专业，都是由前人总结出来的，以相关的基础弦纹为核心，构建的完整弦纹体系。
    按游戏的说法，专业就是职业集合。
    例如，战士类目下，狂战士、疾风战士、重剑战士等等————
    这其中，哪怕是最容易学的专业，其基础弦纹的数量，也有几本字典叠起来那么厚。
    “说实话，大学就四年，就这专业的弦纹量，我都得担心自己能不能毕业。”沈清辞伸手按著脸颊，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大学生活，总共也就四年。
    学习弦纹要时间，精进弦纹要时间。
    挥洒青春，也要时间。
    那，时间从哪来呢？
    “不用担心，时间管够。”林稷改变手势，轻拢慢捻抹復挑，“我敢肯定，九州大学，绝对是將鸣界试炼的时间，也给算了进去。”
    一个月四次地狱级试炼，一比四的比例，四年变十六年！
    这大学，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样————”沈清辞恍然大悟，肩膀微微发抖，双眸泛起一层水汽，“难怪————九州大学的门槛————这么高。”
    “等————等等！停！”
    “那可不。”林稷加快手中的动作，“无法將地狱级试炼当作自习室的菜鸡，根本不配入学。”
    “这才是全国最高学府该有的逼格啊————”
    他微微感慨。
    “嗯哼~”
    一道婉转的呻吟从沈清辞的指缝间溢出。
    她脊背猛地绷直，双手紧紧捂著嘴唇：“別————別动了，我认输！”
    小样，还治不了你。
    林稷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任由她缩了回去。
    “甭说其它了，单说时间，对於咱俩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嗯？你说什么？”沈清辞面色酡红，双目迷离，“等等，我先缓缓————”
    林稷眉毛一挑，眼中带笑地看著她。
    少顷。
    沈清辞先是用那荡漾著水波的眸子，狠狠颳了他一眼。
    隨即，她那恢復清醒的脑子，回忆著刚刚的对话。
    不一会，她逐渐琢磨出味来。
    “你是说，组队匹配？”
    林稷点头：“所以，你也別偷懒找藉口，多备著点专业资料，到时候多学习学习，涉猎范围大一点。”
    “嘖。”沈清辞脸一鼓，“知道了知道了。
    “9
    “怎么又拐到学习上去了。”
    “那不说学习的事了。”林稷伸手將她脸上的小红包戳破，“说说，你几级了？”
    沈清辞顿时精神一振，下巴微抬：“19！”
    “哦？你也到进阶任务的节点了？”
    林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刚好，咱俩可以一起申请进阶任务，到时候还能一起看看二十级后真实试炼的风景。”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多准备一些资料，省得到时候没东西可学————”
    听著林稷的长篇大论，沈清辞眨眨眼，脸上的些微得意褪去，嘴巴渐渐撅了起来。
    即便知道他讲得都是正確的事。
    但她，不想听这些。
    “还有，你可以多学一点————”林稷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他看著嘴巴都能掛上油瓶的沈清辞，意识到了问题。
    ————嘿。
    他心里失笑。
    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林稷眼廓一弯，温声道：“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迎头赶上我的进度，直升19级————”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那乌黑的秀髮。
    “真棒。”
    ”
    ”
    她浑身一软。
    “哼。”
    >

 第150章 进阶试炼

    第149章 进阶试炼
    周日，九州图书馆。
    说是图书馆，但占据了大量空间的，却是一台台类似扭蛋机的奇异设备。
    林稷第一次来到图书馆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在图书管理员的科普下，他才明白了那些设备的名称。
    共鸣刻印机。
    “怎么样，找到了吗？”
    沈清辞指尖转著几个亮晶晶的玻璃球，来到林稷身边。
    她看著他翻阅著从上方书架中抽出的书籍，有点好奇。
    “这台机子刻印的是什么內容？”
    林稷看著书中对刻印內容的梗概，隨口回道：“意识增幅的弦纹。”
    “那不是必修课的內容吗？”沈清辞凑到林稷背面，下巴搁他肩膀上，目光落向他手中的书籍。
    林稷稍稍平举，让肩膀上的视线轻鬆了些。
    “必修课的是基础版本，这是意识谐振专业的进阶课程。”他指著书上的內容，“喏，看看这弦纹。”
    她凝神看去。
    “嗯————確实，弦纹精美繁复了许多。”沈清辞下巴晃了晃他的肩膀，“你的第二个专业就学这个？必修课的还不够你用吗？”
    “意识强度对我这种辅助影响很大的好吧。”林稷指尖轻轻点著书页，“弦纹和频率的掌控精度，速度，数量、共振上限等，可都与意识强度有关。”
    “先搞定这个，对后续的学习速度可是很有帮助的。”
    “话是这么说，但前期的这点加成不打紧吧？这玩意的回报周期可长了。”沈清辞眨眨眼，理所当然道，“先用弦纹视野补足短板，构建出战斗体系再考虑这个唄？”
    闻言，林稷內心苦笑。
    就是因为他没有弦纹视野，所以才需要靠这个去弥补劣势啊————
    能快一点是一点。
    “迟早都是要学的，先学这个，往后越学越快懂吧。”林稷合上书本，放回书架，没打算说服她。
    “行吧，你心里有数便好。”沈清辞嘟囔一声，缩回了脑袋。
    林稷手掌一翻，按照书本的说明，掏出了十筒频率筒，塞进了共鸣刻印机。
    隨后，他依照內容，將刻印机的旋钮转到了相应的位置。
    下一刻。
    纯净的频率涌出，在机器內部刻印了相应的知识后，全数钻入了十个已经被机器提前抓起的玻璃球之中。
    一颗颗玻璃球並排著进入通道，滚落到了机子的出口处。
    十颗共鸣刻印，在机器灯光的照耀下，內部频率翻滚，闪烁著晶亮的光芒。
    共鸣刻印，让学生又爱又恨的知识压缩包。
    记住了，还得理解並运用，这是最痛苦的。
    “这么多？”沈清辞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林稷，“你確定不再换一个？”
    “就这个了。”林稷抓起玻璃球，放进共鸣者空间。
    忽然，沈清辞指尖跳动的五个玻璃球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你呢？选了什么？”
    见林稷终於开始注意到她手中的共鸣刻印，沈清辞一把將手藏在身后，眨巴著眼笑道：“嘻~你猜？”
    “嘖————”林稷脸上掛著打趣的笑容，双手摊开，“爱说不说。”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径直朝著图书馆的大门方向走去。
    “————啊？”
    沈清辞脸上笑容一僵。
    她略显茫然地挪著脑袋，视线跟著某人的身影缓缓移动。
    就这么看著————看著————
    看著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不是————？”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你————”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脸颊微微鼓起。
    “哼，欲擒故纵？”
    她轻哼一声，將手中的共鸣刻印收好。
    “我还真就不告诉你了。”
    沈清辞重重抬脚，噔噔噔地走出图书馆大门。
    先一步回到宿舍的林稷，一把將自己扔在沙发上，偷摸著咸鱼一会。
    开学一周，常规的报到、分班、专业介绍、上课等流程总算走完了。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周六去领属於特招生的鸣霄塔专属训练场，今儿周日去图书馆拷贝共鸣刻印。
    日程排满了。
    啥时候能躺著晒一天太阳啊————
    咔噠。
    门锁轻响，沈清辞也跟著回到了宿舍。
    林稷向上翻著白眼。
    隔壁的a502宿舍，到现在还没有人入住。
    可恶的沈家大小姐，侵占了我的个人空间。
    沈清辞进门看到林稷那副葛优躺的姿势，撇了撇嘴，走到他身边，同样以葛优躺的姿势，陷进了沙发里。
    客厅里，顿时出现了两条咸鱼。
    “餵。”
    “嗯？”林稷轻轻耷拉著眼皮。
    “我也一千了。”沈清辞打了个哈欠。
    “嗯。”他懒洋洋地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节。
    “哈？”她也开始耷拉起眼皮，表示明天下午申请进阶试炼。
    “嗯嗯。”林稷哼唧了一句，表示赞同。
    “哈。”沈清辞也懒得再说什么，就这么躺著。
    屋內的咸鱼味，愈加浓重。
    时间，悄然流逝。
    次日下午。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共鸣刻印带了没？”
    “带了带了，赶紧的。”
    林稷熟练地发出了组队邀请。
    紧接著————
    申请，鸣界进阶试炼！
    【鸣界进阶试炼申请，通过】
    【检测到共鸣者x2，正在匹配世界中————】
    【检测到特殊共鸣者————】
    林稷眼睛微微瞪大。
    咋的，还有特殊序列的说法？
    【判定中————】
    【检测到进阶试炼，退出特殊序列————】
    【正在重新匹配世界中————】
    进阶试炼牛逼！
    【————】
    【请选择你的试炼难度：】
    【1、真实】
    两人转头，互相眨巴著眼睛。
    嘿，果然是海啸级专属的进阶试炼。
    只有真实。
    【试炼难度已確定：真实】
    【检测到特殊序列权限（一阶）】
    【是否查看试炼世界基础概况？】
    【是/否】
    “是。”
    【世界名称：h10090】
    【世界背景：该世界是一个以原子科技为基础，发展起来的现代都市文明，科技高度发达且已渗透社会生活方方面面，超凡者退居幕后，消声觅跡，已然成为都市传说。】
    【世界成分：原子態（50%），弦態（50%）】
    【频率侵蚀程度：无】
    【试炼任务：摧毁原子文明】
    【时间限制：无】
    【註：可灭绝该世界的智慧生命，快速完成任务。】
    【基础语言灌输中————】
    【传送准备中————】
    “摧毁原子文明？灭绝智慧生命？”
    林稷惊愕地看向沈清辞，发现她也是同样的表情。
    下一刻。
    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151章 孤儿开局

    第150章 孤儿开局
    【特殊序列权限（一阶）已激活】
    【正在为你安排基础身份————】
    【身份安排完毕】
    剧痛。
    血肉之躯传来的剧痛。
    意识回归的瞬间，林稷就被一股撕裂般的痛楚所淹没。
    他动了动躯体，却发现自己被禁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周围被温热粘稠的液体所包裹。
    下一刻，贫瘠的记忆碎片涌入了他的意识。
    躯体的主人，名为林平。
    年龄，五岁。
    这是————
    ——
    林稷猛地睁开眼。
    频率感知瞬间延伸。
    两具躯体，如同最后的壁垒，从前后两个方向將他紧紧护在中央。
    是————父母？
    剎那间，两抹绿色光芒，飞射而出。
    【生命：0/0】
    【生命：0/0】
    “6
    ”
    林稷一怔。
    脑海中那仿若带著温度的记忆碎片，隨著身边的最后一点余温，缓缓消散。
    心头莫名一空。
    轰隆——！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从外界传来。
    紧接著，是金属落地的噹啷声。
    “找到了！这里还有！快！”
    “还有个孩子活著！”
    “他的父母————用身体完全护住了他！”
    “那边还有一个孩子，快点来人！”
    伴隨著嘈杂的惊呼声，一股大力將他从那片温热的血泊中拖了出来。
    失重感袭来，他被一个坚实的臂膀抱在怀里。
    刺眼的阳光，嘈杂的人声，浓郁的血腥味————
    林稷单眼艰难地支起一条缝。
    视野中，是晃动的人影，是消防员那醒目的橙色制服。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自己的来处。
    那里————
    父亲撑著，母亲弓著。
    一动不动。
    哐当——！
    另一个救援人员，抱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从旁边的残骸中走出。
    林稷感受著那熟悉的频率波动。
    是沈清辞。
    两人眉心处的频率核心微微颤动，一抹极淡的绿光闪过。
    隨后，他们任由躯体昏迷过去，静待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
    林稷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一丝丝冰凉的气流，通过氧管钻入鼻腔。
    他动了动手指，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从这具幼小的身躯中传来。
    普通孩童的躯体，还是太屏弱了。
    ——
    他扭头，看向旁边。
    沈清辞躺在邻近的病床上，同样睁开眼，转头看著他。
    以防万一，两人没有开口，而是通过频率共鸣搭建私密频道进行交流。
    “五岁？”林稷的声音中带著点荒诞。
    “嗯，我也五岁。”沈清辞回应，也是感觉无语。
    “你记忆中，有没有特殊发现？”
    “没有，从原主的记忆中，只能看出这是个没有超凡的普通现代都市。”沈清辞的音调低了些许。
    “普通现代都市啊————”
    林稷眼中闪过丝丝怀念。
    这是————多久前的事了？
    短暂的沉默后，林稷的脑海中浮现出主线任务和鸣界的注释內容。
    【试炼任务：摧毁原子文明】
    【註：可灭绝该世界的智慧生命，快速完成任务。】
    灭绝智慧生命，快速完成任务吗？
    唉。
    他在內心嘆了一口气，说服著自己。
    不是一个世界————不是一个世界————
    不一会，他压下內心的杂念，开始认真思考任务的事。
    拋开私心，如果想著用力量平推，会不会碰上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他可没忘记，曾经的沈渊是个什么下场。
    普通的现代都市？
    只是一个孩子的记忆罢了。
    “你怎么想？”林稷斟酌了一下语言，向沈清辞询问，“你哥有跟你说过进阶试炼的事吗？”
    “啊？”沈清辞啊了一声后，想了想。
    “没，一说起那事儿，我哥脸就黑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林稷秒懂。
    沈渊大哥也是个体面人啊。
    “那这个任务，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沈清辞嘆了一口气，“不知道。”
    “嗯？”林稷精神一振，“以你的性格，不是该嚷嚷著平推过去吗？”
    “嘖————”沈清辞有点烦，“我是有这样想过，但是吧————我也不傻。”
    “就我哥那反应，肯定是在进阶试炼里翻车了。”
    “还是得搞明白再动手，就像————上个世界那样。”沈清辞的话语中，似乎还带著一点点心虚。
    “嗯。”林稷没在意，操控著身体轻轻点头，“那就先利用这两具躯体的身份，融入这个世界。”
    “了解具体情况后，我们再仔细琢磨用什么方法完成任务。”
    “行。”沈清辞的语气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护士走了进来，见两个小朋友都睁著眼，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
    她转身跑出去喊人，没过一会，一名医生和一位穿著便装的中年女人便从外边走了进来。
    医生走到床边，拿出听诊器和手电筒，开始给两个孩子做例行检查。
    林稷放鬆身体，任由医生摆弄。
    早在车祸现场进入到救护车的瞬间，他就已经偷摸著修復了两具躯体的內伤。
    现在的他们，除了看起来因受到惊嚇而有些虚弱，基本只剩下皮外伤。
    一番细致的检查后，医生直起身，对著一旁的中年女人点头。
    隨后，他们走到一边说话。
    林稷悄悄延伸感知。
    “真是奇蹟，经歷了那么严重的车祸，这两个孩子居然只是受了点轻微的脑震盪和皮外伤。”
    医生嘆了一口气。
    “他们，有一对好父母。”
    中年女人也是跟著一嘆，眼神复杂地看著病床上的两个小不点。
    医生嘱咐了护士几句注意事项后，便拿著病历本离开了病房。
    等医生走后，中年女人走到两张病床中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她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放得很轻：“小朋友，你们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林稷眨眨眼，往被窝里缩了缩，眼神闪躲，装出一副受到惊嚇、茫然无措的样子。
    沈清辞更绝，直接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眶泛著一圈委屈的红晕，怯生生地看著她。
    中年女人一看这架势，眼神越发柔和。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棒棒糖，分別递到两人面前。
    “別怕，阿姨是专门来帮你们的。”
    她叫李梅，是负责这片辖区的街道办干事。
    这几天她跑前跑后，已经把两家的情况摸透了。
    男孩叫林平，女孩叫沈安。
    两家人住对门，关係极好，连这次旅游都是凑一块报的团。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场连环车祸，四个大人全没了。
    更惨的是，两边的长辈前几年都陆续过世了，父母又是独生子女，连个能搭把手的远房亲戚都找不出来。
    妥妥的孤立无援。
    “平平，安安。”李梅儘量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解释，“你们的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没办法回来。”
    “阿姨给你们找个新家，好不好？”
    林稷低著头，眼眶微红，满脸懵懂。
    沈清辞配合著掉下两滴眼泪。
    李梅见状，立马使出浑身解数，轻声安抚。
    待两人平静下来，她开始絮絮叨叨地交代后续安排。
    就这样，林稷一边伙同沈清辞表演，一边根据李梅的话语，拼凑並提炼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家的两套房子和父母留下的存款、赔偿金，街道办已经联繫了公证处，会设立专门的信託帐户代为保管。
    等他们满十八岁成年了，就能全额取回。
    吃绝户的狗血桥段，並没有在两人身上发生。
    一时间，两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眼下有个最直接的问题。
    没有监护人。
    最后，李梅看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嘆了口气，硬著头皮开口。
    “平平，安安。”
    “你们愿不愿意————先跟阿姨去一个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住？”
    林稷和沈清辞偷偷对视了一眼，隨后同时转过头，看向坐在两人中间的李梅。
    “阿姨，我————我愿意。”林稷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稚嫩与不安。
    沈清辞则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好孩子，平平，安安都是好孩子。
    “，“阿姨保证，那里的院长阿姨人很好，会有很多小朋友陪你们玩。
    “，

 第152章 学神之路

    第151章 学神之路
    三天后，阳光孤儿院。
    “林平！沈安！出来玩泥巴呀！”
    某个流著两条清鼻涕的小胖墩，对著一扇窗户进行呼喊。
    一间收拾得很乾净的双人宿舍中，林稷和沈清辞並排坐在下铺的床沿上，双腿悬空晃荡著。
    听著外边的呼喊声，还有孩童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沈清辞脸都黑了。
    “这地方环境还行，伙食也比想像中好点。”
    “就是咱们这身份和处境————”她烦躁地瞥了眼窗外，伸手一指，压低声音，“能掀桌吗？”
    “噫。”林稷转头，满脸嫌弃地看著他，“亏你三天前还说自己不傻，这不又回到原点了？”
    “但是！”沈清辞嘴角抽搐，“这装小孩也太累了吧！”
    说到这个，林稷也是心累。
    无他，顏值惹的祸。
    两个粉雕玉琢，白白净净的小孩，在这里，简直是一刻不得清閒。
    不仅孤儿院的阿姨们母爱泛滥，每天逮著他俩的脸颊一顿造，就连那群小屁孩，也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转，甩都甩不掉。
    堂堂海啸级共鸣者，天天被鼻涕虫追著喊大哥大姐，这谁受得了？
    “灭世这种事，风险不可控。”林稷嘆了口气，悄声说道，“没搞明白这个世界有没有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之前，直接掀桌只能作为最终手段，也就是咱们的保底。”
    “那你说怎么搞？”沈清辞往后一倒，双臂平铺在床上，“总不能真在这里当小屁孩吧？”
    “我这几天琢磨了一下，还真想出一个不用掀桌的办法。”林稷转过身，盘腿坐好，眼睛发亮。
    “我跟你说，我曾经看过试炼世界图鑑，有一个被原子文明侵略的世界，刚好可以给我们做参考。”
    “你猜，原子文明的侵略方式是什么？”
    沈清辞撇撇嘴：“我可是沈家大小姐，能不知道这事？无非就是文明诱导唄。”
    “对。”林稷打了个响指，“既然原子文明可以降临一个先驱者，诱导那个世界的天之骄子掀起工业革命，潜移默化改变人类的科技发展和歷史进程————”
    “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沈清辞一愣。
    “共鸣科技，本质上也是科技啊。”林稷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咱们的脑袋里，可还装著从小到大学的基础弦理论呢。”
    沈清辞听懂了，但脸更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让我在这个世界搞科研？”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沈家大小姐，实打实的武斗派！
    “算了，我还是去灭世吧。”沈清辞一个骨碌爬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別急嘛。”林稷一把將她按回床铺。
    “又不是让你去推导纯理论，你可以搞修炼侧的研究。”
    “超凡入圣，长生不死，这可是人类的终极追求。”
    “再说了————”
    林稷话音一转，拋出人类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
    “你就不想体验一下，一骑绝尘，把全世界的天才都踩在脚下摩擦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对咱们来说跟加减乘除没区別。”
    “以咱们高达一千的精神数值去学这些东西，那就是纯纯的降维打击。”
    “想想看，不用动刀动枪，光靠脑子，就能让全世界为你疯狂，这种感觉————”
    林稷张开双手，语气极具蛊惑性。
    “不爽吗？”
    沈清辞瞬间安静下来。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底下无数老学究顶礼膜拜的画面。
    好像————
    確实有点爽？
    “行吧。”她偏过头，嘴硬道，“那就勉为其难陪你体验一下学神的人生。”
    於是，两位不要碧莲的海啸级共鸣者，披著幼童的皮，正式开启了他们的传奇学神之路。
    最开始，他们还算收敛，主要在扫描併兼容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还没上小学，两人就表现出了异於常人的安静。
    不哭不闹，不玩泥巴，天天扎在孤儿院的图书室里翻书。
    到了小学，他们没有选择惊世骇俗的跳级，而是按部就班地坐在教室里，慢慢升学。
    只不过，试卷对他们来说失去了区分度。
    无论什么科目，永远是满分，连標点符號的扣分点都找不到。
    隨著年龄增长，他们行事愈发成熟，完美塑造出了一对早慧且深不可测的天才孤儿形象。
    直到进入初中，两人终於懒得装了。
    同届的所有学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令人绝望的智商壁垒。
    市级奥数竞赛。
    別人在咬著笔桿子掉眼泪，他们俩在考场上睡大觉，醒来顺手拿了个满分。
    省级物理竞赛。
    开考十五分钟交卷，双双满分金奖。
    全国中学生化学奥林匹克竞赛。
    两人包揽冠亚军，硬生生拉开第三名整整五十分的分差。
    孤儿院的储物间，被各种金光闪闪的奖盃和证书塞得满满当当。
    而在这风光无限的表象下，林稷和沈清辞並没有閒著。
    每到深夜，当孤儿院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时，他们便会闭上眼，佯装休息之下，意识操纵起远在各处的残响体。
    残响体穿梭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之间，撞大运般搜索著每一处角落，试图揪出这个世界可能隱藏的超凡暗面。
    一年，两年，三年。
    直到初中毕业，他们几乎把整个世界的地皮都颳了一遍。
    一无所获。
    以他们的频率感知，硬是找不到一丝一毫超凡力量的痕跡。
    “看来，这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现代都市。”
    得出结论后，林稷果断拍板。
    “既然没有隱藏的大佬盯著，那咱们就开始发力吧。”
    灵能世界的林博士，终於露出了獠牙。
    高中阶段，两人彻底放飞自我。
    课堂知识成了摆设，他们开始明目张胆地借阅大学教材。
    选的还是材料学和生物学这两个出了名的天坑专业。
    起初，学校的特级教师们还试图劝阻，痛心疾首地让他们不要好高騖远。
    直到某天。
    国际顶尖的材料学期刊编辑部，收到了一篇署名为“林平、沈安”的纠错论文。
    论文用极其严密的逻辑和超前的数据模型，直接把某位业內泰斗的基础论点按在地上摩擦。
    各大顶尖高校的材料学教授，看著邮箱里的模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紧接著，生物学领域接连爆出几项小型应用成果。
    专利申请人，依旧是这两个高中生。
    於是，高三下学期，国內排名前十的顶尖学府彻底坐不住了。
    各校校长亲自带队，拿著全额奖学金和本硕博连读的合同，差点把阳光孤儿院的门槛踩烂。
    然而，两人连看都没看，全部拒之门外。
    也就是这段时间，沈清辞的尾巴翘上了天。
    七月，骄阳似火。
    高考出分的那一天，阳光孤儿院的大门，直接被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挤爆了。
    全国媒体都疯了。
    双满分！
    没有任何加分项，实打实的裸分！
    750分！
    全网热搜一夜之间，差点瘫痪。
    新闻频道、网络热搜、报纸头条————
    铺天盖地，全是林平和沈安这两个名字。
    《震惊！阳光孤儿院走出绝世双子星！》
    《从孤儿院到科研神坛！揭秘满分双子星的开掛人生！》
    《上天恩赐的大脑：他们將引领宏国科技走向何方？》
    媒体顺藤摸瓜，將两人从小到大的竞赛履歷、国际期刊上的署名论文扒了个底朝天。
    大伙惊嘆。
    这哪里是学霸？
    这是学神！
    最终，两人顶著全国瞩目的光环，携手踏入了国內最高学府京科大。
    所有人都对他们的未来充满期待。
    但那些真正懂行的科研大牛却明白，科研不是做题，这两个天才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去沉淀和试错。
    可惜。
    大牛们低估了掛逼的恐怖，更对灵能世界林博士的知识储备一无所知。
    时间，悄然流逝。
    隨著京科大校內不再传出两人的大动作，外界的热度渐渐冷却。
    就在大一即將结束，所有人都以为双子星正在蛰伏沉淀之际。
    平地一声惊雷。
    绝世双子星，又爆了。

 第153章 搞波大的

    第152章 搞波大的
    京科大，南区实验楼。
    校方为了留住这百年难遇的绝世双子星，特批了一间最好的作为他们的专属实验室。
    设备顶尖，经费充足。
    此刻，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
    沈清辞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隨意搭在茶几上，手里摁著手机。
    “这次又在看什么？”林稷手里拿著两罐类似冰可乐的玩意，右手轻轻一甩。
    沈清辞伸手接住，眼睛粘在手机屏幕上，没说话。
    哟，有空接东西，没空说话？
    什么网癮少女。
    “嘿————”林稷眉头一掀，上前一步抽走手机，“跟你说话呢。”
    抢夺成功，他低头瞅了眼手机屏幕。
    右手拇指动了两下。
    退格，退格————
    《武圣》
    “哎你这————”沈清辞炸毛起身，扒拉著林稷的手指头，夺回手机，“別搞，我正看到关键的地方。”
    而在抢回手机的瞬间，那一听还没被她捂热乎的饮料，反手被她塞回了林稷的手里。
    “————“
    哎，养废了。
    “我记得你这部小说看了很多遍吧？”林稷在她身边坐下，放下自己的那一罐，拉开右手易拉罐的拉环，递过去，“这都老古董了，怎么又翻出来重温了？”
    沈清辞接过去，抽空喝了一大口，舒坦地將那口气哈到了他的脸上。
    “经典永不过时懂不懂？”她眼睛盯著屏幕，將注意力分了一点出来，“这不是为了咱们的伟大事业做准备嘛。”
    “这几年，各种类型的网络小说我看了一大堆。”
    “什么经脉、丹田、紫府、意境————这些玄之又玄的理论，都快把我的脑子塞成一锅乱燉了。”
    “所以呢？”
    “所以，我得回归初心啊。”沈清辞隨口应著，“这本小说的力量体系最扎实。”
    “男主从外功练皮肉，到內功练臟腑，再到打通任督二脉，凝聚真气————”
    “这前期的步骤，跟战体构型中的某一套弦纹刻录顺序很像啊！”
    “再回来看看这本网文启蒙神作，说不定真能触类旁通，在功法上搞出点名堂。”
    林稷乐了。
    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书荒了吗？
    还真想把玄幻修仙小说当科研文献来研究啊？
    “咋的。”林稷往后一靠，“你还真想靠这玩意，编出共鸣武道？”
    “那必须的。”沈清辞终於捨得抬头，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本小姐的武斗天赋，加上这海量的网文储备，还有咱们战体构型专业的知识，我保证，绝对能编出一套震古烁今的绝世神功。”
    “到时候，搞个外置器官版本的频率核心放丹田里，用频率构建出经脉，把共鸣力当真气————”她越说越起劲，双手在半空中比划著名，“这不就是妥妥的武道体系吗？”
    想得倒挺好。
    “是是是，沈大宗师。”林稷顺著她的话接茬，“那您慢慢参悟，我去干活了。”
    扯了会淡，林稷站起身，走到电脑前，拉开椅子坐下，干活去了。
    沈清辞停下手中挥舞的动作，眨巴著眼睛看向林稷。
    小瞧我？
    呵，到时候惊掉你的下巴。
    她对著林稷的方向吐了吐舌头，隨即重新窝回沙发看手机。
    一时间，实验室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良久。
    “呼————”
    林稷看著电脑屏幕上的內容，伸了个懒腰。
    他右臂跨在椅背上，转头对还窝在沙发里的沈清辞说道：“名气攒得差不多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沈清辞听见这话，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
    她拉著人字拖走到林稷身后，推掉林稷的手臂，用自己的双手鳩占鹊巢。
    “决定了？”
    “嗯。”林稷正了正身体，点开桌面上一个加密文件夹，“该搞波大的续续热度嘍。”
    “再拖下去，大伙真要忘记咱们了。”
    “这样真有用？”
    “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之前商议的方法，就是从最底层的物理认知下手。
    在这个由原子科技主导的世界里，直接拋出弦理论。
    沈清辞俯下身，越过林稷的肩膀，盯著屏幕上的文档標题，念出了声。
    “论物质基础：弦理论————”
    “对。”林稷敲击著滑鼠，將这篇长长的论文打包。
    “你就不怕步子太大扯著蛋？”沈清辞微微侧头，髮丝蹭著林稷的脖颈，“咱们现在只是大一学生，你跨界发物理学论文————”
    “他们能认吗？观测不到的东西，得被指控学术造假吧？”
    “不认就不认唄。”林稷快速滚动著滑鼠滚轮，瀏览著论文的结构。
    “这套理论在咱们老家，早就被证实过无数次了。”
    “基础弦理论的底层逻辑无懈可击，根本不存在任何推导漏洞。”
    “只要逻辑能闭环，总有人会拥护我们的理论。”
    “这部分人，就是我们后面翻盘的筹码。”
    “再说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挨骂，不被指控，哪来的热度？”
    “你要热度干什么？”沈清辞奇道。
    “別忘了，咱们的任务，是摧毁原子文明。”
    林稷单手向上一圈，將她的脑袋轻轻搭在自己肩膀上。
    “只要让所有人都接受了弦理论是物质的基础，自然就能摧毁原子文明的认知根基。”
    “而热度，代表著传播广度。”
    说著，他打开瀏览器，熟练地登陆了一个界面极简的网站。
    arxiv预印本。
    这个世界的科学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
    真正炸裂的成果，往往不是先出现在期刊上，而是先出现在这里。
    无审稿，无门槛，实时公开。
    每一个理论物理学家，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这里刷新当天的预印本列表。
    沈清辞看著林稷將论文附件拖拽到上传框里。
    “传这儿？”她挑了挑眉，“预印本虽然快，可是没有影响因子，主流学术界顶多当个参考，不会有大反应吧？”
    “预印本是给全球同行看的。”林稷在作者署名栏里，隨意地敲下林平、沈安两个名字。
    “只要逻辑够硬，他们自己会替咱们传播。”
    “至於主流学术界————”
    “等舆论和热度起来了，他们不动也得动。”
    沈清辞眨眨眼。
    也是。
    预印本虽然少了权威认证的光环，但它的传播速度最快。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林稷补充道，“预印本刪不了。”
    “一旦上传，就算有天大的人物想压，这篇论文也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学术公共记录里，谁也赖不掉。”
    “想得还挺周全。”沈清辞哼唧了一句。
    所有信息填报完毕。
    林稷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他歪头，轻轻抵著她的额角。
    沈清辞嘴角一勾，伸手抓著林稷的手指，重重往下按。
    “噠。”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百。
    紧接著，一个提示框跃入眼帘。
    【上传成功。您的论文已公开发布，doi已生成。】
    “搞定。”
    “接下来咱们干嘛？”沈清辞晃了晃，温润白皙的脸蛋摩挲著林稷的侧脸。
    “等。”
    “等学术界被这颗深水炸弹炸翻。”
    大洋彼岸。
    某大学理论物理实验室。
    一个鬍子拉碴的博士后刚结束通宵的计算，习惯性地刷新了预印本网站的最新列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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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最新一条上。
    《论物质基础：弦理论》
    预印本编號：2403.88462
    作者：林平，沈安（京科大）
    博士后抓起手边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试图驱赶熬夜带来的困意。
    宏国京科大，林平，沈安？
    没听说过。
    他漫不经心地点开摘要。
    滑鼠滚轮轻轻滑动。
    良久。
    咚！
    手中的咖啡杯掉落在地。
    他身体猛地前倾，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滑鼠滚轮开始发出“咔咔”的动静。
    “天啊————
    ，，他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要地震了————”

 第154章 黑红也是红

    第153章 黑红也是红
    论文上传后的十二小时，风平浪静。
    二十四小时后，暗流开始涌动。
    起初，只是一些小范围的学术论坛上，出现了关於弦理论的討论贴。
    【arxiv惊现民科理论？来自宏国京科大的两名本科生试图重构物质基础！】
    【有没有大佬来验一下这篇弦理论？我数学不好，已经看晕了。】
    大多数菜鸡討论时，都將其打为民科。
    毕竟，挑战整个现代物理学的根基，这种事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大多数人，也就是听个乐子。
    然而，隨著论文被越来越多大佬下载和阅读，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一些在读的理论物理博士生，试图从数学的角度寻找其模型漏洞，想写一篇反驳文章来蹭个热度。
    结果是，他们通宵达旦，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验证方法，最终得出的结论让他们头皮发麻。
    论文的计算和推导，没有任何错误。
    一丁点也没有。
    整个理论体系从一个全新的基点出发，通过一系列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数学工具，最终完美地解释了现有物理学中的几大矛盾，逻辑链条严丝合缝，坚不可摧。
    一个无法被证偽的理论，要么是无懈可击的真理，要么，它就只是一个偽造了核心参数的数学游戏。
    当这个消息在小圈子里传开后，拥护者开始出现。
    “噢！我的上帝！如果这个模型是真的，那我们过去几百年建立的物理大厦，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
    “逻辑完美！数学自洽！这他妈简直是神！”
    四十八小时过去。
    就在部分科研人员开始拥护数学的真理，宣扬著基础物理即將被弦理论取代之际。
    主流学术界下场了。
    宏国科学院的一位老牌博士，在个人社交帐號上发表了一篇长文。
    “科学的基石在於观测与实证。”
    “林平与沈安同学的论文，在数学逻辑上確实做得非常漂亮，完美得不似人力所为。”
    “但物理不是数学，不能试图凭空捏造出一个无法被现有技术观测的弦”作为核心参数，就去推翻建立在无数次实验基础上的原子模型。”
    最后，老博士盖棺定论。
    “这是一场披著物理学外衣的数学游戏，年轻人的想像力值得鼓励，但学术態度亟待端正。”
    这篇文章就像是开了个口子。
    紧接著，大批老派物理学家纷纷下场，用他们泰斗级的声望，淹没了那些刚刚萌芽的拥护言论。
    “没有实验数据支撑的理论，就是空中楼阁。”
    “譁眾取宠！京科大就是这么教学生的？”
    “偽造核心数据，构造完美模型，这是学术界最恶劣的造假行径！”
    舆论风向瞬间反转。
    原本还在观望的媒体和网民，立刻找到了热点。
    曾经把绝世双子星捧上神坛的人，现在踩得比谁都狠。
    创世纪集团，总裁办公室。
    一个面容俊朗，气质成熟的年轻人，正闭著眼坐在老板椅上，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他叫陈凡，脚下这座万亿科技集团的掌舵者。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世界线偏离，支线任务发布。】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名称：拨乱反正】
    【任务描述：一篇名为《论物质基础：弦理论》的谬论，已对本世界的科技发展路线造成干扰。请宿主运用自身影响力，彻底证偽该理论，將其扫入歷史的垃圾堆，维护粒子物理学的正统地位。】
    【任务奖励：可控核聚变前置技术·超导材料h—10086详细图纸。】
    陈凡豁然睁眼。
    可控核聚变。
    这可是黑科技系统里他凯覦已久的终极能源技术！
    什么东西这么猛，能逼得自家金手指如此慷慨，下发这种奖励？
    他脚下一滑，立马凑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早已被屠榜。
    #绝世双子星跌落神坛#
    #林平沈安学术造假#
    #被捧杀的天才，还是譁眾取宠的骗子？#
    陈凡皱了皱眉，一个个点进去看。
    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全貌后，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弦理论？两个学术造假的学生搞出来的论文，怎么就干扰世界线了？”
    他前世可没听说过绝世双子星的存在。
    莫不是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
    既然系统发任务了，那就顺手完成一下。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开始发號施令。
    “公关部，联繫我们养著的那几家媒体，加大对林平和沈安学术造假的报导力度，把声势再炒高三倍。”
    “另外，联繫一下科学院的王博士，就说我们创世纪集团愿意为他的实验室再追加三千万的科研经费。”
    “对，没有別的要求，我们一向支持基础物理的研究。”
    掛断电话，陈凡转头看向电脑，查看起林平和沈安的来头。
    “孤儿院的天才？”
    他翻著网上诸多的公开资料，最后得出结论林平和沈安，没有硬背景。
    “那没事了。”
    陈凡关闭瀏览器，不再关注。
    京科大，南区实验楼。
    沈清辞窝在沙发里，快速滑动手机屏幕。
    看著上面一条比一条难听的辱骂和质疑，她气得直磨牙。
    “不是！这群老顽固！还有这些墙头草媒体！”
    她反手將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直起身子，胸口起伏不定。
    “之前还把我们夸成是宏国的未来，现在却骂得这么难听？”
    “我真特么的想现在就衝出去撕烂他们的嘴！”
    “是吗？”
    林稷悠哉游哉地从一旁的冰箱里拿出两罐冰镇汽水，缓缓靠向沙发。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伸手去接。
    就在她伸手的剎那，两罐冒著寒气的易拉罐猛地夹住了她白嫩的脸颊。
    “呀！”
    沈清辞发出一声软糯的惊呼，嚶嚀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她半撑著身体，抬手搓了搓脸颊，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干嘛？”
    “嘿嘿。”林稷露齿一笑，“给你降降火。”
    隨即，他一屁股坐在她脚边。
    嗤—！
    “不是让你別自搜吗？”林稷將开好的汽水递给她，“早就预料到的事，你非要自己找罪受。”
    “我好奇嘛~”沈清辞撑起身子，嘟囔著接过汽水，“这就是你说的黑红？”
    “是啊。”林稷喝了一口汽水，“嗝”了一下，笑呵呵道，“热度越高，传播得越广”
    。
    “你看，上了热搜，除了学术界的人，连吃瓜群眾都知道弦理论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很不爽。”
    沈清辞撇撇嘴，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支著脑袋，另一只手摇晃著汽水。
    “这些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网际网路是这样的。”林稷摇了摇头。
    “不过，拜媒体所赐，咱们这第一步，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
    “那第二步呢？”沈清辞一听，眸子瞬间亮溜了许多，脚丫子踢了踢林稷的屁股，“说说？”
    “舆论的反噬，权威的打压，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林稷借著这股力道，顺势躺倒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你说，当所有人都认为一个理论是纯粹的空想时，你再拿出他们无可辩驳的证据时””
    他举起並放开了手中的易拉罐，涌动起共鸣力，让其悬浮於空中。
    “会是什么效果？”

 第155章 兴师问罪

    第154章 兴师问罪
    “你还瞒著我搞了其他大的？”沈清辞支著脑袋看向沙发另一头，“快说！”
    “没有，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室温超导材料。”林稷同样支著脑袋，低头跟她对视。
    “？”沈清辞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號，“那玩意不是上个世界的磁悬浮吗？你还嫌原子论不够强啊？”
    好说歹说也被林稷逼著当了十几年学生，基本粒子学的概念还是懂的。
    “材料是这么一回事。”林稷笑了笑，“但製备这个材料的方式是弦波动啊。”
    沈清辞眨眨眼，恍然大悟。
    “你真鸡贼。”
    “嘿嘿。”
    这个半原子態半弦態的世界，非常有意思。
    万事万物，都由组成原子的夸克构成，但夸克又是由弦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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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纯粹的频率生命在这个世界不受影响。
    “你用的是擬態原子技术？”沈清辞忽然道。
    自接受职业传承后，沈清辞便能感受到这股共鸣波动，也能听到他说的相关话题了。
    对此，林稷相当惊讶。
    认知蒙蔽呢？
    咋滴，沈大小姐不吃压力？
    不过他也不好深究。
    目前的情况是，沈清辞正在努力学习中。
    学习顺序，按她的说法，暂定是战体构型弦纹、原子科技学习、擬態原子波动————
    拉满了。
    最令林稷佩服的是，就这，她居然还有时间网上衝浪和看小说。
    “是啊。”林稷点头，“不仅完美兼容，还省了我一两个步骤呢。”
    “这样————”沈清辞来了兴趣，“省了哪那些步骤？”
    “你都能感受到这股波动了，怎么不抓紧学习？学了你不就知道了？”林稷嘆了一口气。
    “嘖————”沈清辞撇嘴，“学习任务重啊，再说这不是有你嘛，我又没有无限频率。”
    “就算意外分开，我用源质不香吗？废那劲儿学这个？我又不是穷逼。
    “..
    ”
    无法反驳。
    “赶紧的，”沈清辞脚丫子一伸，脚趾夹著林稷的屁股墩儿，“给我科普科普。”
    “省了波动里的一號和二號频段。”林稷回以顏色，同样伸腿，用力一夹。
    “嘿你这————”沈清辞微微吃痛，屈腿一箍，將那只毛腿夹在內侧，“说点人能听懂的。”
    “那我这样说。”
    林稷开始棒读。
    “原先的擬態技术，需要不同波段的波动叠加，才能形成完美的效果。”
    “比如说，一號波段將弦聚合成夸克，二號波段操控夸克组成原子，三號波段操控原子排列————”
    “停停停！”沈清辞眉头一挑，“你搁这给我讲课呢。”
    “不是你要听的吗？”林稷脚尖轻轻一点。
    “嗯~？”沈清辞哼出一声又软又媚的鼻音，手一软，差点没撑住脑袋。
    她撑起上半身，恶狠狠地瞪视著林稷，身体却悄悄往近处挪了些。
    “所以呢？”她耳垂微红，“你打算怎么展示给他们看？”
    “总不能在別人眼前手搓吧？”
    “当然不能。”林稷嘿嘿一笑，“我搞了台机器。”
    “通过按钮，可以散发出擬態技术里不同波段的波动。”
    “按照室温超导材料的原子设计图，用特定的顺序按就行。”
    “原料呢？”
    “隨便。”林稷嘴角一掀，“这就是弦理论的魅力。
    37
    “所有材料都能分解成弦，隨后组成任何材料。”
    “摒弃一切製备工艺和化学合成，使用波动製造室温超导材料，这个现象，比任何论文都有说服力。”
    林稷笑了笑，指头开始舒展。
    “不说这个了，你的共鸣武道怎么样了？”
    沈清辞面色一变，紧抿双唇。
    片刻，她从牙缝中，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快————快了。”
    “那就行。”林稷双眼微眯，共鸣力涌出，开始加料，更上一层楼，“到时候科技和全民超凡双管齐下，我就不信拿不下这个世界。”
    “嗯————啊嗯————你说得对！”
    她瞬间瘫倒在沙发上，抖如筛糠，霞飞双颊。
    忽然，林稷停下了所有动作。
    沈清辞回过神来，哼唧一声，双眼迷离地看向沙发另一头。
    “怎————怎么了？”
    沙发另一头的身影，在她轻飘飘的目光下，缓缓起身。
    头顶白炽灯的灯光被遮蔽。
    一片阴影，將她笼罩。
    “这次，我们快刀斩乱麻，干翻这个世界？”
    “————嗯，听你的。”
    沈清辞眼波荡漾，仰躺在沙发上，张开双手，拥他入怀。
    午后的春光，透过实验室百叶窗的缝隙，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实验室內，隱约响起细碎婉转的低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实验室大门传来的声响，瞬间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
    听到敲门声，沈清辞脸上红晕褪尽，一抹森冷的寒意染尽眉梢。
    林稷倒是神色如常，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著，朝著门口走去。
    脚步声稍稍重了些。
    路上，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清辞。
    此刻的她，衣衫齐整，一脸清冷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书。
    林稷轻轻点头，目光转向大门。
    “来了。”
    咔噠。
    解开门锁，拉开大门。
    外边，站著一列神色各异的人。
    为首的是京科大的校长，一个髮际线堪忧的地中海髮型中年男人。
    在他身后，是几位校方的领导，一个个面色相当严肃，眼中全是对林稷的审视和压力。
    而人群中，有一位穿著中山装，白髮苍苍、精神矍鑠的老者，因为气质和年龄的问题，异常显眼。
    林稷认识他，宏国物理学界泰斗级的人物，王守成博士。
    前两天在社交媒体上，把他的弦理论批了一顿的，就是眼前这位。
    “张校长，王老，各位领导。”林稷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仿佛完全没看到他们脸上兴师问罪的神情，“什么风把各位吹来了？快请进。”
    张校长看著林稷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侧身让王老先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实验室原本还算宽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沈清辞站起身，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礼貌地称呼了一圈。
    隨后，她便一言不发地站在林稷身边，由著他全权处理。
    王老环视了一圈实验室，目光最后落在林稷和沈清辞年轻的脸上，浑浊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林平同学，沈安同学。”王老的声音很平淡，话语中的內容却显得异常严重，“网上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
    “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听你们解释，只是想问一句，你们是否承认————”
    “提出弦理论的你们，存在学术不端的行为？”

 第156章 物质转换

    第155章 物质转换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位校领导的目光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压迫感十足。
    然而，林稷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不紧不慢地拿出几个纸杯，接了几杯水。
    “王老，各位领导，来，別站著，先喝口水。”他將水杯一一递到眾人面前，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
    这番操作，把所有人都搞得一愣。
    剧情不对啊。
    这是一个学术造假的人该有的底气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校长等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接过了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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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倒要看看，这林平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王老皱了皱眉，没有接水。
    “林平同学，请你正面回答问题。”见老王不给面子，一位校领导在后面帮衬著沉声开口。
    “正面回答？”林稷將本要递给王老的水杯放在桌上，脸上笑容不变，双眼微眯，“回答什么？回答你们莫须有的指控吗？”
    “在问我问题之前，我倒想先问问各位一个问题。”
    “各位，是更愿意相信网上的流言蜚语，还是更愿意相信————”
    “自己的眼睛？”
    这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王老那沉静的眼神，终於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等他们消化完这番话里的信息，林稷便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引著眾人朝实验室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走去。
    “我最近刚做出了一点小玩意，正好请各位帮忙斧正。”
    一行人怀著满腹的疑惑，跟著他走了进去。
    一进门，里面的景象就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抬眼看去，房间里到处都是胡乱堆放的金属铁块和线头。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台造型极其粗糙的机器。
    整体看，它就像一个魔改版的抓娃娃机，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
    机器內部，四面八方都延伸出了类似花洒的奇异设备，无数细密的小孔全都对准了正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而在机器外部的操作台上，则布满了密密麻麻，顏色各异的按钮，旁边还有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裸露线路。
    怎么看，都像个没完工的半成品。
    “这是————”张校长看著这台形似工业垃圾的玩意，忍不住开口。
    “一个为了验证弦理论而做的小玩具。”林稷轻描淡写地回答。
    此言一出，几位校领导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故弄玄虚！
    用这么个破烂玩意来验证足以顛覆整个物理学大厦的理论？
    这是把他们当弱智了？
    他们心中对林稷的最后一丝期待，几乎要消磨殆尽。
    王老没有说话。
    本著一个科研工作者最后的严谨，他走上前，仔细观察著这台粗糙的机器。
    “...
    “”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林稷：“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林稷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隨手从角落的废料堆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铁块。
    “哐当”一声。
    他拉开机器侧面的投料口，將铁块扔了进去。
    隨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走到操作台前，双手开始舞动。
    “嗡！”
    机器內部，一个平台从底部升起，將那块铁块稳稳托到所有花洒喷头的焦点中心。
    下一刻，伴隨著又一阵嗡鸣声，平台悄然下沉。
    但那块铁块，却违反了所有人都熟知的重力定律，就那么凭空悬浮在了半空中！
    “这！”
    几位校领导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面色微变。
    磁悬浮？
    可底下和周围没有任何电磁装置啊！
    嗡！
    又是一阵嗡鸣声。
    那块悬浮在空中的铁块，开始以极快的速度————
    消失。
    连一丝铁屑和尘埃都没落下。
    就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
    眾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几位领导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发生什么事了？
    东西哪去了？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铁块消失的地方，一个微弱的光点凭空出现。
    紧接著，光点迅速扩大。
    光芒流转之下，一块散发著奇异金属光泽的全新材料，缓缓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嗡鸣声停止。
    那块新材料啪嗒一声掉落在带有倾斜角度的底部，顺著重力滚落到了出料口。
    “虚空————造物？”
    王老嘴唇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台已经停止运转的机器。
    所有人都被刚刚那一幕给镇住了。
    他们甚至都忘了去看那块滚落出来的材料，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台平平无奇的娃————
    j
    娃娃机”。
    凭空的物质转换————
    这根本不科学！
    这他娘的是魔法！
    “各位別急。”林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伸手一指出料口的那块新材料，“先看看这个再说。”
    “顺便一提，这可是常温常压下的超导材料。”
    “俗称，室温超导。”
    室温超导！
    眾人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技术革命！能源革命！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那块材料上去。
    王老最先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汹涌波涛，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材料。
    隨即，他拿著材料，一言不发，转身就朝外面的实验室走去。
    张校长等人立刻会意，面色凝重地跟上。
    王老亲自操作著那些林稷早就准备好的检测设备，一项项地验证著材料的属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实验室里便只剩下各种仪器运转的轻响和王老时不时的脚步声。
    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所有人，都在等待。
    隨著时间的推移，数据越来越完整，王老脸上的激动之色也是越来越浓。
    终於。
    当最后的迈斯纳效应测试完成，那块材料在磁场中稳稳悬浮起来时，这位在物理学界德高望重的泰斗，再也无法维持多年的养气功夫。
    “是真的————真的是室温超导————这————这————”
    他扶著试验台，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口中反覆念叨。
    林稷低垂著眼皮走上前，轻轻扶住王老。
    王老反手抓住林稷的手臂，抬头看向他，眼眶已然泛红。
    “好————好啊，年轻人————”
    “宏国————好啊！”
    林稷微微一愣。
    而就在这时，一旁沉默至今的张校长，眼中却闪烁著比王老更骇人的光芒。
    他猛地看向林稷，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林平同学！那台机器————那台机器是不是意味著，任何物质，都能转化为另一种物质？”
    室温超导固然重要，但作为一校之长，他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点石成金！
    这————这是要变天啊！
    张校长死死地盯著林稷。
    “你的论文，根本就不是全部，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