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皇帝特权改变这个世界》 等级参考(截止2026.03.08) 不同的身份体系的等级有不同的判断標准,不过每一类身份的等级是十级上限。 初级:1~2、中级:3~4、高级:5~6、大师:7~8、传奇:9~10。 同一体系身份变迁,会有对应的等级调整。 权力標准的判定: 武力標准的判定: 第1章 奥瑞利安领的伊恩男爵 泰瑞尔大公国,白河行省,奥瑞利安男爵领。 微风吹拂,金色的阳光透过庄园书房的窗口,洒向书桌上的地图。 还稍显稚嫩的年幼领主伸出手,抚摸著地图上的標识。 “一个煤炭场,一个伐木场,两个农庄,还有三个村庄,以及这间奥瑞利安领主庄园。” “伊恩·昂·奥瑞利安,奥瑞利安男爵领领主,我现在的身份……” “嗯,一个拉完之后要用粗糙麻布扣屁眼的贵族领主。” 伊恩嘟囔著。 半个月前,他还是另一个世界为了一间鸽子笼和彩礼而零零七的牛马。 半个月后,他在一辆大掛的帮助下,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了一个拥有七十平方公里土地,以及八百多领民的领主。 “……不过,这也比平民要好。” 伊恩穿越过来后,正巧遇到奥瑞利安家族发生变故。 老领主战死,第一继承人战死,最后轮到他这个才十二岁的第二继承人继承了领主身份。 这个继承几乎没有波澜,庄园的管家、僕人、僱农、以及卫队长和领地的骑士,都在第一时间跪倒在他的身前。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伊恩的叔叔伊森,继承顺位上属於第六位的奥瑞利安血亲有了些小心思。 但是当布雷登骑士砍了他一条胳膊之后,他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就只剩下惨叫了。 如果不是伊恩叫住了布雷登,这位骑士的下一剑將会砍掉伊恩叔叔的脑袋。 已经成为领主的伊恩可以决定自己叔叔的生死,並非是因为遭受到了冒犯,也並非因为伊恩叔叔想要夺取领主身份。 仅仅因为伊恩是领主,而伊恩的叔叔不是,所以伊恩就可以支配他的生命和一切。 这种支配不需要其他理由。 而造成这种极端现象的原因,自然是这个世界確实有超自然的神秘力量。 伊恩侧了侧头,看向书桌上的一面巴掌大小的金属圆镜。 虽然反射的样貌很是模糊,但也能够看到铂金色短髮和淡蓝色眼瞳,以及足以称之为漂亮精致的脸。 当然,伊恩更关注在镜子上冒出来的信息。 【姓名:伊恩·昂·奥瑞利安】 身份:皇帝 等级:1 能力:皇帝特权ex 天赋:贵族姿態a 歷史身份:贵族(1) ……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伊恩可以確定,等级並非是评价战斗力,而是与身份相关。 比如伊恩,现在就可以说是作为皇帝只有一级。 虽然伊恩不清楚上辈子是牛马,这辈子只是个小男爵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评价为【皇帝】身份。 他也只能归结於和大掛亲密接触的时候,自己正在低头看手机里面的赛博女僕的赛博諂媚,沉迷於当一个赛博皇帝了。 而能力则是身份所带来的。 【皇帝特权】的评价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ex级,能力简略描述是可以对人进行册封,並且修改『皇权』笼罩下的世界的规则。 伊恩只试过册封一个普通侍从为卫队长,而发动条件仅仅是他口述就够了。 达成条件后,被册封的侍从的身份就成了卫队长,同时出现了新的能力【凌弱e】。 【凌弱e】:面对身份低於你的人,你將会得到小幅度的力量增幅。 这卫队长身份所增加的技能让伊恩有些难评。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尝试,伊恩才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贵族权力会这么大。 这些贵族是真能一句话改变人的身份,並且给予神秘力量加护的。 至於这个面板,也是皇帝特权扭曲修改的规则。 而且在能力之外,还有天赋。 【贵族姿態a】:你的一言一行都是贵族標准。 这是出生就有的。 一个人在出身之后,如果没有贵族干预的话,他的天赋就决定了他的上限。 而根据这个天赋来看,原身除了帅之外,一无是处。 至於最后的歷史身份,则是『伊恩』之前的身份,属性之中评价为,1级的贵族。 “还好这辈子的身份是个贵族,如果是平民的话,我还不如跳进白河光速转生算了。”伊恩站了起来,看向地图上一条横穿奥瑞利安领的河流。 长长的白河,鱼获丰富,被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称为生命之河,也正是因为这条河的存在,才让这里被称为白河行省。 不过伊恩觉得,这条生命之河的名字来源,或许是因为每年都有上千人跳进其中死亡吧。 今年的奥瑞利安领都有四个人跳河死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贵族支配一切的规矩已经深入所有人的灵魂深处,但人终究是独立的生命。 而当贵族的压迫让人活不下去的时候,要么崩溃之下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要么不愿就这么死亡,而是高呼反抗,然后发起叛乱。 老领主就是接到这一片地区领主联盟的要求,参与平叛的时候战死的。 也是这次平叛时领主联军里面唯一战死的领主。 虽然这个消息给叛军提升了士气,但在硬实力的差距下,叛军还是被领主联军消灭了。 而且这些领主在战胜之后,直接將战场周围三十平方公里区域內的活人尽数屠杀乾净,以超过千人的平民生命来给老领主陪葬。 这个决定就算是波及到了其他领主土地上的村庄,那些领主也没有反对,並主动派出骑士参与屠杀。 这是威慑,也是在维护贵族领主们本身的统治地位。 有的人会出於渴望活著的生命本能而发起叛乱,有的人心里的贪慾也並不会因为这个世界的贵族统治而消失。 比如伊恩庄园里的那些毫不犹豫向他效忠的人,不也是因为有了领主之后,他们才能够维持自己现在的身份和权力么。 而且,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和一个三十四岁的成年人比起来,显然是前者更好糊弄。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谁。”伊恩看向书房门。 “贾斯帕,您忠诚的管家。”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进来吧。”伊恩绕过书桌,靠在窗沿边上,窗外的日光照耀在他的铂金短髮上,显得有些刺眼。 书房门推开,一个头髮上涂抹了发膏的老管家走了进来。 “爵士,这是斯卡里茨村的执行官摩根发来的信息。” 老管家说著,走到伊恩的身前,躬下身来,双手捧著递上一张羊皮纸。 “斯卡里茨村铁匠马丁的孩子亨利將要和磨坊主克莱德的女儿特丽莎结婚,摩根询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行使初夜权。” 第2章 巧言的管家 初夜权,即举行婚姻之前,需要將新娘献给领主,在领主的庄园或城堡里居住三到七天,接受了领主的『祝福』之后,才被允许结婚。 这是这个世界对初夜权的规定。 伊恩评价为抽象。 但更抽象的是,从目前有记载的万年歷史里,这件事情一直在持续。 当然有地区反对过,但无一例外的,都被领主带领骑士和战士镇压了。 並且,惯例是要隨机抽取村庄的一半人,以违抗领主的法令而进行屠杀。 久而久之,就算领主没怎么关注,村庄本身的村民也会因为害怕被杀死而主动举报。 只不过,『初夜权』其实很少会真正由领主行驶。 毕竟,对於平民来说,烧热水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所以在更多时候,领主是將『初夜权』当做一种回收银雄鹿的法令。 只需要上缴三十枚银雄鹿,就可以免除『初夜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总会是有些可怜的女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送到领主庄园来。 而这些因为『初夜权』而被送进庄园里的少女只有在第一天的时候,会被领主看一眼。 如果被领主看中了,自然就履行『初夜』。 但没被领主看中的话,这些少女会被送进奥瑞利安庄园底下的一个房间居住。 庄园里的人会蒙住她们的双眼,女僕会给这些人餵食,而庄园里有些关係的人付出一些银雄鹿,就能够进去玩游戏。 之所以不是铜分星,自然是因为这是给领主的『初夜女』,而不是村庄里的妓女。 而作为庄园里,领主之下的管理者,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是体面的老管家贾斯帕能够从其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姓名:贾斯帕】 身份:管家 等级:3 能力:数算d、牢记e 天赋:巧言e 歷史身份:佃户(3)、侍从(4) 或许是以此来谋取银雄鹿,也或许是以此来展现自己手上的权力。 伊恩平静的问道:“铁匠的儿子和磨坊主的女儿?他们没有上缴银雄鹿?” 管家贾斯帕脸上带著一丝微笑,依然弓著身体,说道:“是的,爵士,不过我想,他们应该更希望得到尊贵领主的祝福。” 伊恩看了眼管家的天赋【巧言】,不愧是只有e级,这种马屁太过拙劣了。 不过,这也只是伊恩这种看多了赛博马屁的人的看法而已。 这位管家当初就是靠著这张嘴討好老领主而成为管家的。 从一个佃户的身份爬到领主管家的位置。 “嗯哼,也可能是他们交不起这三十枚银雄鹿。”伊恩说著,接过管家手上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是些伊恩上辈子没有见过的字符。 也许是接纳了大部分原身的记忆,也可能是【皇帝特权】的影响,伊恩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其表露的意思就像伊恩所说的,铁匠和磨坊主交不起这三十枚银雄鹿免除『初夜权』,而摩根执行官已经让人盯著他们了,只等领主的命令。 伊恩眼角忍不住抽搐。 三十枚银雄鹿,对於大多数平民来说,使劲攒攒,一年半年的也能攒下来。 但铁匠和磨坊主可不是简单的平民,属於有特殊技能的高级僱农,是可以在领地里获得尊敬的。 对他们来说,就算不做触犯领主律法的事情,一个月的收益都不止三十枚银雄鹿了。 然而看摩根执行官在羊皮纸上透出出来的积极,伊恩很难不怀疑这位执行官和对方有仇。 嗯,也可能不是有仇,而是因为权力。 摩根执行官的父亲就是斯卡里茨村的执行官,他的父亲死了之后,他就被任命为斯卡里茨村的执行官,能够得到一部分斯卡里茨村的税收,手下也有著四个隨从。 铁匠和磨坊主通过子女联姻站在一起的话,一方有钱有食物,一方则是可以提供武器,他们进行联姻之后还真能挑战斯卡利斯村执行官的地位。 但是做点小动作不允许他们免除『初夜权』的话,或许能够將这桩婚事搅混。 伊恩撇了眼直起身,还低著头的老管家贾斯帕。 或许这位摩根执行官也联繫上了老管家贾斯帕,而到时候,那位特丽莎能不能活著走出那间房都两说。 这种被执行『初夜权』的女人,最终没能撑过摧残而死的事情可是时有发生的。 “初夜权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伊恩说道。 “我要见一下这位铁匠,我的庄园里有一批武器需要儘快修缮,道尔顿一个人的进度还是太慢了。” 道尔顿是庄园里服务於领主的铁匠。 “我也要见一下这位磨坊主,这样的人都无法缴纳三十枚银雄鹿,我需要知道是我的领地出了问题,还是这个磨坊主出了问题。” 老管家贾斯帕问道:“我想他们能够得到您的接见,一定会感到荣幸的,您准备什么时候见他们?” 伊恩说道:“儘快,嗯,就在今天晚餐之后。” 老管家贾斯帕再次躬身:“您的意志。” 就算摩根执行官和这位老管家贾斯帕有著联繫,甚至是某种交易。 但是当这种事情与领主命令有衝突的时候,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 很快,伊恩就从窗口看到一个侍从骑著一匹马奔驰著离开庄园,手上的马鞭使劲抽著马屁股。 现在距离伊恩的晚餐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左右。 而从奥瑞利安庄园到斯卡里茨村庄步行需要两个小时,快马也要半个小时左右。 再加上找人和传信也需要花费时间。 所以要在伊恩晚餐之后见到铁匠和磨坊主的话,这个时间理论上来说是很难达成的。 但伊恩是领主,他在这片领地所说的话就是绝对的。 而且时间越紧急,也越能绕过执行官。 所以驾马的侍从已经顾不得心疼珍贵的马,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斯卡里茨。 这就是权力,伊恩都有些被这权力的芳香迷醉了。 但想想这份权力是建立在奴役、甚至扭曲他人的基础上才得到的,他就有些恐惧。 被这种权力入骨的贵族领主们,真的还能算是人么? 摇了摇头,暂且將这种没意义的哲学思考扔出去。 伊恩还有事情要做。 第3章 强健的骑士 伊恩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即使这庄园里的人看起来都忠诚於他,並且將他的命令当成一切,围绕著他的意志而生存。 但有著上辈子和平社会养成的三观的伊恩,很难將自己和这些人当做一个阶级。 伊恩总担心这些人会突然在某一天,露出一个狰狞和疯狂的样子,或是为了权力,或是为了財富,將他杀死在床上。 伊恩不会因为信息框里显示自己的身份是【皇帝】,就觉得自己像真正的【皇帝】一样,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些依附於权力者的忠诚。 伊恩觉得,自己至少要將这些庄园里依附於权力的人,慢慢替换成真正的、依附於自己的人,值得自己去信任的人,让自己能够睡一个安心的觉。 出了书房,穿过比起上辈子要显得逼仄、狭窄、阴暗的走廊,来到室外。 奥瑞利安庄园最为显眼的,就是领主居住的这栋三层长屋,带著淡绿色的石墙,棕褐色的屋顶,占据了庄园南方的一面。 而长屋的对角就是两个角楼,里面能够常备二十到三十名驻军,战备状態下,能够居住至少四十五名战士。 长屋与角楼之间,是高达七米的坚固石墙,石墙上的垛口和摆放桌椅屋棚的小院,在被围攻时能够庇护超过两百人。 虽然会有些拥挤。 但比起被全灭,这两百多人也能够当做奥瑞利安家族的火种。 閒时庄园,战时堡垒。 往常来说,庄园里算上常备战士和奥瑞利安家族血脉,以及服务於家族的人,数量会在五十人左右。 然而老领主一战下来,庄园里就只剩下十多个人了,显得颇为冷清。 穿过两座角楼间的庄园大门,来到依託庄园,被木质柵栏围起来的外堡场。 外堡场里是一些小棚屋,训练场,马棚,铁匠铺等。 加上外堡场外挖出来的环河,这算得上是庄园的第一道防线。 外堡场的训练场里,能看到一个健壮中年人正拿著一把木剑,与一个有些瘦弱的骑士侍从在战斗。 或者说是教学。 目光看向健壮中年人,一道信息显现。 【姓名:布雷登·奥康纳】 身份:骑士 等级:5 能力:重甲適应c、剑术达人c、坚毅d、马术e、迅捷e 天赋:强健d 歷史身份:雇民(2)、骑士侍从(4)、战士(7) 5级的骑士,能力和天赋都是侧重於战斗的,也是现在伊恩手下最强大的战力。 伊恩並没有看过布雷登在战场上的模样。 但一位能够穿著超过七十公斤全甲,奔跑速度接近战马狂奔,全力步战两个小时都不会力竭的骑士,就算是伊恩也知道,这种人在上辈子的世界里可以被叫做『高达』。 这或许是因为他【强健】的天赋,让他更加强壮健硕,生命力更加旺盛。 骑士属於贵族之下的预备贵族,领主也会给予骑士对应的特权与尊重。 比如可以拥有采邑,采邑之中的一切税收都归於骑士,而骑士的采邑里,被允许拥有最多十户佃户。 布雷登骑士在领地里就有著一个农庄作为他的采邑,农庄里也有著七户佃户。 寻常来说,布雷登骑士会在自己的农庄居住,不过现在伊恩刚刚继承领地,在没有生下继承人之前,布雷登骑士会留在庄园里守护伊恩。 注意到了伊恩的到来,布雷登骑士挡开侍从的突刺,手中的木剑抽打在侍从脸上,发出啪的一声。 伊恩能看到,侍从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血红印记。 这已经算是收力了,不然的话,这一下估计能將侍从的下巴抽飞。 “爵士。”布雷登骑士走了过来,微微低头对伊恩行了一个骑士礼。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的教学。”伊恩说道。 “这可算不上教学。”布雷登骑士摇了摇头。 他的身后,骑士侍从捂著脸靠了过来,跟著行了一礼,看著伊恩的眼神很是畏惧。 【姓名:迈尔斯】 身份:骑士侍从 等级:2 能力:节食e 天赋:无 歷史身份:佃户(2) 毫无天赋,身份带来的节食能力甚至会削弱战力。 布雷登骑士说道:“一旦真正的上了战场,像他这样的侍从,会在遭遇敌人的一瞬间就被杀死。” “但事实是,您的三位侍从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 “这只能证明他的胆小以及幸运。” “有时候,幸运也是一种能力。”伊恩笑了笑。 布雷登骑士作为领地里唯一的骑士,自然是跟从老领主去了战场,而且很是奋勇的衝锋在前。 但老领主所在的地方遭遇了突袭,即使这些突袭者很快就被杀死了,但老领主依然不幸死亡。 “我很抱歉,没有保护好弗林爵士。”布雷登骑士的声音带著些歉疚。 “您只是遵从了父亲的命令。”伊恩安抚了一声。 只是一群拿著草叉的叛军,领主联军並没有看在眼里,他们甚至还有心思炫耀自己骑士的强大。 於是,在最终绞杀战的时候,领主们进行了一场赌局。 赌的就是谁的骑士杀死的人最多。 而布雷登骑士以杀死了十七个叛军的好成绩,贏得了胜利,但代价是主君死了。 “而且谁知道这些叛军的首领瓦伦丁·罗德是一个落魄贵族呢,他甚至能够聚集一支五十人的武装精锐。” 这是战爭结束之后,领主联军抓到纠集这群叛军的头领之后才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有贵族干涉,这些拿草叉的叛军才会做出聚集精锐突袭的战术。 “但这终究是我的失职。”布雷登骑士並没有接受这个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伊恩提高了点声音:“布雷登骑士,我理解你的心情,死亡的是我的父亲和哥哥,但我必须说,我们没时间沉浸在这痛苦之中。” “那是超过四百人的叛军,而且还有贵族带领,领主联军虽然用他们的鲜血捍卫了贵族的荣耀,並以此祭奠父亲,但这个行为也让我们这一片区的领主们有些繁忙。” “如果这聚集的四百叛军,以及瓦伦丁·罗德爵士並非叛军主力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布雷登骑士脸上的惭愧褪去,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在绞杀那群叛军之后,白河行省就剩下南部片区有叛军的消息。” “可是强盗的踪跡並没有消失,谁知道这些傢伙会不会成为叛军呢,就像瓦伦丁爵士带著的那些叛军,不也是一瞬间冒出来的么。”伊恩开口说出了个理由。 有压迫就有反抗,总归有些活不下去却又没胆子反抗领主的人,转而成了强盗这一比平民更有前途的职业。 “现在白河行省西部片区的领主里,只有奥瑞利安领的老领主死了,接任的领主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如果叛军要进行掠夺和袭击的话,我想现在的奥瑞利安领是个很好的目標。” 伊恩並不知道叛军是否清理乾净了,但有的时候,想做某些事情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够了。 尤其是说出这个理由的,是一位领主。 布雷登骑士脸色认真:“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派遣信使通知多瑞伦总督。” 多瑞伦总督是国王任命的白河行省总督,管理著白河领的王国军队,维持白河行省的稳定和税收,而他本身也是一位有著广袤领土的伯爵,有著自己的私人军队。 而作为白河行省的总督,镇压叛乱者本身就是他的主要职责。 但实际上嘛,更多是各地抱团的小领主们都是自行解决自己地盘的叛军,只有到了无法抵抗的情况下,才会请求总督的帮助。 原因自然是邀请王国军进驻领地之后,想要让他们离开就难了。 而且,他们这些小领主可是有十多年没给国王缴纳税银了。 伊恩当然也不想补缴税银,所以说道:“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去让人通知总督的,但现在,我们必须儘快增强领地的防御力量。” 第4章 老领主的私生子 老领主去参加领主联军,结果在突袭中死亡。 而没了领主带领,骑士又冲在最前方,混乱惊恐的近卫被那些袭击者杀死了大半。 感受到后方动静的骑士紧急回援,结果跟隨骑士战斗的战士队形乱了,混乱之中又被杀死了大半。 最终,领主联军的屠杀结束之后,只剩下骑士带著老领主和少主的尸体,以及不到十个人的队伍返回庄园。 当时的老领主可是带了接近四十人离开庄园的。 按道理来说,除了骑士之外,其他人都需要为老领主殉葬的,但伊恩赦免了他们,只对他们做出了罚银的处罚。 伊恩可不至於为了点贵族的体面就將手下的即战力给宰了。 可以说,这一次的奥瑞利安领虽然没有遭受屠村,也不是主要战场,但却是损失最大的一方。 “我已经任命加斯帕为卫队长,命令他带著庄园里的两名战士前往洛里斯村,在那里徵召五名民兵,进驻洛里斯村的哨塔。” “不过他们携带的武装有限,只有加斯帕能够有半身甲,其他人只能穿著皮甲和棉甲。” “斯卡里茨村和皮格罗村目前都只有执行官和他们的四名隨从,这些甚至算不上战士。” “至於原本五十人居住的庄园里,现在只有十三个人,其中真正的可战者也只有您和三位披甲战士了,或许真正要战斗的时候,老铁匠道尔顿也能挥舞他的战锤。” “至於剩下的两位侍从,他们或许能够挥舞铁剑。” 伊恩数著领地里现在的战力。 已经是非常虚弱的状態。 “我已经让斯卡里茨的铁匠来见我了,等他到了之后,会和道尔顿一起修缮装备,儘快保证充足的武装供应,而我需要一支五人的披甲战士近卫,以及二十个能著半甲的精锐战士。” 伊恩看著布雷登骑士:“我想您能够帮助我完成这一次的徵兵。” 布雷登骑士微微低头,说道:“我会给您找来一批棒小伙。” 伊恩点了点头,撇了眼布雷登的侍从迈尔斯,他的眼里透露著渴望。 伊恩需要的能著半甲的战士自然不是什么村庄的民兵,而是真正的脱產战士。 他们会居住在庄园的军营里,由领主管理他们的吃喝,並且会给他们每个月五银雄鹿的工资,而他们会披上锁甲和罩衣,手臂和足部会穿戴铁甲,每天保持训练,维持战力。 而那些披甲战士,更是战士之中的精英,身上会穿著棉甲、锁甲、腿脚护甲、外面再套一层布面板甲,除了每个月的工资能上涨到十二枚银雄鹿外,他们在退役之后会被分配到各个村庄里面,担任如磨坊主、猎人、酒馆老板之类的职业,而他们的孩子则是可以优先被挑选进庄园里侍奉领主。 对於让布雷登骑士很失望的侍从迈尔斯来说,就算是成为一名脱產战士都是一件好事。 但,就算是伊恩都能看得出来,这个骑士侍从的身体素质,远不足以成为战士。 …… 太阳缓缓降落,通透的天空掛著皎洁的明月,以及闪烁的群星。 奥瑞利安庄园的会客厅里,烛光照亮,白天用来透光通风的窗户被麻布遮挡。 伊恩坐在领主座位上,左手边站著管家贾斯帕,右手边站著穿上鎧甲的布雷登骑士,前方是三个缩著脖子瑟缩的人。 “斯卡里茨村是奥瑞利安领最为富饶的村庄,为此,斯卡里茨村里被允许建造一间铁匠铺,以及一座磨坊。” “但是斯卡里茨的执行官摩根告诉我,作为斯卡里茨村的铁匠以及磨坊主的你们,居然连上缴三十银雄鹿免除『初夜权』都做不到。” “克莱德,我父亲所任命的磨坊主,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伊恩悠悠的说道,而他正面的三人只是听到他的声音,身体都颤颤巍巍的。 不过伊恩看起来像是在责问磨坊主克莱德,但目光却看著三人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个人。 【姓名:亨利】 身份:铁匠学徒 等级:3 能力:锻造e、格斗d 天赋:正直b、强壮d 歷史身份:私生子(4) 这还是伊恩第一次看到拥有两个天赋的人,而且其中之一还是和布雷登骑士的【强健d】相似的【强壮d】。 此外,以私生子这种身份,都能够出现【锻造e】和【格斗d】这两个能力。 伊恩都不敢想,这个傢伙要是接受和布雷登骑士一样的培养得强到什么程度。 再加上天赋之中还有个【正直b】…… 不过…… 他的歷史身份是4级私生子,按照身份和等级的关係来看。 伊恩感觉,这个亨利怕不是自己死掉的老爹的私生子。 伊恩看了眼铁匠马丁,他脸上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不过他也不敢打断领主的话。 最后才看向脸上已经是密密麻麻汗珠的磨坊主克莱德。 “爵士,我……我……我,我並非是无法支付这三十枚银雄鹿,而是我希望特丽莎能够得到您的祝福。” 克莱德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特丽莎是那么的柔弱,我甚至怀疑她难以度过生產,我想有了您的祝福之后,她一定能够为您的领地里生下一个强壮的战士。” 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克莱德说著都略微鬆了口气。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下,生產確实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事情,连伊恩的母亲生下小女儿达芙妮之后,都因为生產后的感染而死亡。 不过她终究是一位生下了四个孩子的母亲。 所以在领主切实有高贵血脉的情况下,追求『高贵领主祝福』也確实是一种玄学祝福。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伊恩反问了一句。 一瞬间,刚刚放鬆了些的克莱德又紧张了起来,说话也变得磕巴。 “这……或许……或许也因为我忠诚於您,所以,所以每次都超额上交给您麦粉,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克莱德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能闭上了嘴,双腿颤抖得都像是站不稳了一样。 而伊恩右手边的布雷登骑士已经將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伊恩抬了抬手,制止了布雷登骑士,叫了声:“贾斯帕。” “爵士。”管家贾斯帕嘴角流露著笑容,克莱德拙劣的马屁差点逗笑了他。 而且,最重要的是,看这个情况,摩根的事情能超额完成了。 “带克莱德去对一下斯卡里茨村磨坊今年的帐目,然后告诉我,克莱德所说的超额上交,是超额了多少。” “是,您的意志。”管家贾斯帕躬了下身体,然后像是搀扶又像是拖一样的,將克莱德带走。 克莱德离开的时候,眼神无助又惊恐地看著铁匠马丁和亨利。 然而亨利脸上有些不知所措,铁匠马丁脸上则有些急切。 第5章 標准的帐目 等到克莱德被带走之后,伊恩才看向铁匠马丁。 “铁匠马丁,我听到道尔顿提过你,很早之前,你担任过我父亲的近卫,只是在一次剿灭强盗的时候,被一支箭射中了膝盖,所以你才提前退役。” “父亲认可你的功绩,再加上你也是一位出色的铁匠,所以才允许你离开庄园,去斯卡里茨村庄开一间铁匠铺。” “不过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庄园里有一些从前段时间的战爭里带回来的装备,它们都在战斗中遭受了损伤,我需要你们儘快將这些装备修缮到能够穿在我的战士身上。” 铁匠马丁看了眼亨利,眼神挣扎,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看向伊恩。 “当然,铁匠马丁很荣幸为您服务,爵士。”铁匠马丁说道:“不过,还请您宽恕我,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知您。” “嗯?”伊恩看了眼亨利,心中大概明白是什么了,不过嘴上还是问道:“什么事?” 铁匠马丁一把抓住了亨利的胳膊,拉到身前,说道:“亨利是我从小带大的,但他已经十七岁了,已经成年,而且在准备和特丽莎结婚,我想,有机会的话,他的亲生父亲一定会乐意见证这件事情。” 亨利瞪大了双眼,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铁匠马丁。 “可不幸的是,亨利的父亲在前不久战死了,是的,爵士,亨利的真正父亲就是弗林爵士。” 噌的一声,布雷登骑士拔出了剑,指著铁匠马丁,带著些愤怒地说道:“斯卡里茨的铁匠马丁,我希望你能够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话。” 在马丁作为领主护卫的时候,布雷登骑士还只是一位骑士侍从,他们一起战斗过。 而在之后,作为铁匠的马丁也常常为布雷登骑士製造一些铁器,修缮武器盔甲。 他们两个有些交情。 不然的话,现在马丁的脑袋已经和脖子分家了。 “是的,先生,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但爵士曾经承诺过,在亨利成年的时候,会將他带走,给他一个好的身份,然而现在,我很担心亨利只能以铁匠的身份生活。” 铁匠马丁的腰更加佝僂了,捏著亨利的胳膊。 “看啊,亨利还年轻,是一个棒小伙,他不该只成为一名铁匠,我想,他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忠诚於您的,优秀的战士。” 被铁匠当做商品一样推销的亨利有些惊慌,手指在不安地搓动,嘴唇都在颤抖。 布雷登骑士双眼很是锐利的打量著亨利,看到粗麻布衣下隆起的肌肉后,他都有些惊讶。 这种匀称的肌肉,可不是专注於打铁的铁匠能够练出来的。 但他还是看向铁匠马丁,呵斥的说道:“难道你会认为,仅仅凭藉你这一张嘴,就能够证明他的身体里流淌著高贵的血脉么?” 铁匠马丁张了张嘴,他还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毕竟亨利是私生子。 私生子並不是什么污点,但贵族也不至於將这样一个私生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在聚会的时候,被其他贵族拿来取乐,所以大多私生子都会被遗弃在外面。 不过,看亨利还会被安排给一个担任过护卫的铁匠抚养,估计老领主和亨利的母亲有过一段感情。 伊恩眯了眯眼睛,抬手制止了布雷登骑士的责问,看著铁匠马丁。 他说道:“正如布雷登骑士所说,我不可能仅仅凭藉你的一张嘴就认可他是父亲的私生子,不过我正在徵召强壮的人成为我的战士,不管他到底是谁的孩子,身体里流著谁的血脉,他终究是我领地的民,我想他可以作为我的侍从。” “至於你,铁匠马丁,我需要你儘快和道尔顿一起,將武器装备儘快修缮,没有任何事情会比这重要。” 私生子並没有继承权,所以有时候在私生子成年之后,没被遗忘的话,確实会收进庄园抚养。 毕竟这些私生子的体內確实流淌著贵族血脉,比起平民来说更加『优质』。 铁匠马丁鬆了口气,说道:“好的,爵士,您可以相信老马丁的手艺。” 他身旁的亨利有些急切,看了眼铁匠马丁,直接开口说道:“那我和特丽莎的婚事呢?还有克劳德?他……” 伊恩开口打断了亨利的话,说道:“我说了,任何事情都没有修缮武器装备重要。” 铁匠马丁赶紧抓住了亨利,很是惶恐的说道:“是的,爵士,当然……当然……” 他甚至都有种捂住亨利嘴的衝动。 伊恩站了起来,看向布雷登,说道:“布雷登骑士,现在庄园里人手不太够,所以,请你带我的新侍从去领取他的装备,並且教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侍从。” “至於马丁,你去外堡场找道尔顿,他会帮忙安排你的住处的。” …… 庄园里人手確实不太够,数量最多的四名女僕,其中两名还被伊恩的姐姐诺琳和妹妹达芙妮带去多罗曼农庄了。 多罗曼农庄是属於领主的农庄,除了基本的农作物之外,还种植了一些鲜花。 比起无趣的领主庄园,姐妹俩更乐意去农庄里居住。 伊恩在女僕菈尼的服侍下泡了个澡。 女僕菈尼是庄园里最年轻的女僕,只有十五岁出头,在服侍伊恩时,总是不经意地晃动自己丰满的身体。 对於庄园的女僕来说,有什么能比得上领主的青睞呢。 尤其是这个领主还年幼,没有经歷过有趣的游戏,並且没有婚约。 不过伊恩心里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连女僕也要换掉了。 这里是领主的庄园,菈尼也是女僕,而不是澡堂女工,更不是等待客人的妓女。 女僕就该有女僕的样子,引诱並不適龄的主人,已经是僭越和冒犯了。 等到伊恩清洗完毕,回到臥室的时候,管家贾斯帕带来了对帐结果。 “爵士,在和克莱德对帐之后,他只是按照规定的標准缴纳税金和麦粉,並没有像他所说的,超额缴纳。” 管家贾斯帕將一张羊皮纸递给伊恩。 伊恩没有接,只是示意管家放在房间的书桌上。 “所以,他为什么会说出这话呢?”伊恩问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他终於能够见到您,感受您的伟大,所以一时间有些慌张。”管家贾斯帕和之前一样,拍马屁起手。 “呵呵……”伊恩笑了笑。 或许是慌张,也或许是在斯卡里茨有某些交易,也可能是管家贾斯帕和克莱德独处时进行了某些交易,所以才按照规定的標准进行了缴纳。 伊恩並没有能力將自己的耳目附在这些人身上,隨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伊恩需要什么结果。 第6章 领主的近卫队长 “这个標准是十四年前,他成为磨坊主的时候定下的吧,而这十四年过去,斯卡里茨村的人口和耕地也应该有所增加才对,但標准还是实行的十四年前的標准。” 伊恩看著贾斯帕,继续说道:“而且克莱德给我的回覆,和执行官给我的理由並不相同。” 贾斯帕脸色有些夸张的说道:“您的智慧真是让人惊嘆,奥瑞利安领一定会在您的领导下变得更加繁荣的,不过执行官那边信息上的交不起,可能是克莱德给到的理由。” “您是知道的,执法官只是负责维护秩序和保证税收,这些私人財產他们並不会过问。” “不过您所说的也確实,十四年的標准到现在已经不够用了,我相信您的智慧一定能够重新定下一个合適的標准。” 马屁中夹杂著开脱的话,让伊恩有种狠狠踢对方屁股的衝动。 不过还是按捺了下来,说道:“我需要斯卡里茨村更细致的情况,人口、耕地、作物、產量。” “好的,爵士,您忠诚的管家贾斯帕会在第五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为您带来最详细的斯卡里茨村的情况。”贾斯帕躬身说道。 不过,现在贾斯帕並没有带上自己拙劣的马屁。 伊恩笑了笑,说道:“当然,我一直信任著你。” 信任你对我的忠诚是有限的。 伊恩心里补了句。 “克莱德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对尊贵的您说出了谎言,所以,即使他並没有失职,我也让基利安將他关进了地牢里。”贾斯帕又恢復了马屁起手。 “那就先关著他吧,等到將斯卡里茨村的情况都弄清楚之后,他需要带著新的税收要求回去,而这几天的地牢,就当做他对我说谎的惩罚。” 贾斯帕躬身:“您的意志。” …… 次日,伊恩推开房间门的时候,门外正站著两个侍从。 一个是脸上有些淤青的亨利,看样子昨天布雷登骑士对他的教导很用心。 【姓名:亨利】 身份:领主侍从 等级:2 能力:自愈d、格斗d、轻甲適应e、锻造e 天赋:正直b、强壮d 歷史身份:私生子(4)、铁匠学徒(3) 穿上了侍从皮甲的亨利身份已经转变成了2级侍从,能力也多出了两项,还都是能够增强战力的能力。 另一个人则是穿著布面板甲的战士。 【姓名:赫克托】 身份:战士 等级:4 能力:钉锤精通d、重甲適应e、持盾e 天赋:酒鬼e 歷史身份:佃户(2) 赫克托是现在庄园里的三位披甲战士之一。 “赫克托,看样子这几天的假期让你很愉快。”伊恩打趣了声。 出於拉拢的意味,免除他们的殉葬之后,伊恩还给了他们一些银雄鹿,並且给这些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士放了几天假。 也给伊恩自己一段时间將情况理清。 “哈,翠鸟澡堂的热水与女工们的双手是抚慰身上疲劳最好的药剂。”赫克托露出了个笑容。 “希望这些药剂没有让你喝醉。”伊恩说道。 “当然不会,爵士,您忠诚的战士赫克托可以隨时为您而战。”赫克托敲击了下胸口。 “哈哈。”伊恩笑了笑,说道:“我准备组建属於我的五人近卫,我希望你能够担任近卫队长。” “这是我的荣幸,爵士。” 只是这么隨意的完成了任命,赫克托的身份就发生了转变。 【姓名:赫克托】 身份:皇帝近卫队长 等级:4 能力:坚定c、钉锤精通d、重甲適应e、持盾e 天赋:酒鬼e 歷史身份:佃户(2)、战士(4) 等级从4级战士变成了4级皇帝近卫队长,能力也多出了个坚定。 伊恩不確定其他领主是不是也能这么轻易更改身份,还是因为自己的皇帝特权才能改变得这么轻鬆。 不过这不重要,伊恩看向亨利。 “嗯哼,换上皮甲之后,看起来倒像是个战士了。” “哈哈哈哈,我今天换好装备带他过来的时候,他还缩在角落里流眼泪呢。”赫克托发出了嘲笑:“布雷登骑士说他昨晚还想要逃走,如果不是他今天要隨侍,布雷登骑士都想將他的腿打断。” 顿时,亨利的脸憋得通红,硬著声音说道。 “爵士,我们被带到了您的庄园里,而我父亲要为您工作,克莱德被抓进了地牢里,我想我需要回去和特丽莎,还有我母亲她们说清楚情况。” “我也说了,在您起来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小子,你可以等到你的假期之后,回去和她们说清楚情况。”赫克托的声音带著警告。 “布雷登骑士应该教过你,作为侍从,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时候,不能离开主君超过八米的距离。” 赫克托的话像是刺痛了亨利脸上的伤口,让他脸色有些难看。 “够了。”伊恩制止了两人,说道:“亨利,我有些事情要向你了解,之后,我会给你三天假期,你可以穿著这身衣服,向她们告知你已经是领主侍从这个消息。” 穿著皮甲就敢和穿著全甲的赫克托顶嘴,只能说铁匠马丁將亨利保护得还是太好了,到了现在,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后,眼神依然清澈。 伊恩可以確信,如果不是因为亨利疑似老领主的私生子,昨天晚上的时候,布雷登应该就將他打死了。 而作为骑士的布雷登打死一个平民,別说审判了,连银雄鹿都不会被罚。 伊恩想问亨利的,当然是斯卡里茨村的事情。 领主领地的税收很复杂,什么封建税、婚姻税、继承税,以及可以隨意加减的『任意税』。 不过这些税收里主要的是常规固定税。 领主耕种土地的佃户、租借领主土地的自耕农,两者除必须要给领主的產量之外,还有额外比例的作物税收,以及使用磨坊交出的费用。 僱农、铁匠铺、酒馆、澡堂、烧炭场、裁缝铺等等,都需要上缴银雄鹿税收。 还有按照人数缴纳人头税,需要以固定数量的银雄鹿上缴。 这些税收会由执行官进行收缴,再由执行官运送到庄园里,而庄园的管家和书记进行记录,最终存放在领主的库房。 就算伊恩用亨利的脑袋去想都知道,这从上到下有多少可以挖领主墙角的地方。 是的,正如老管家贾斯帕所说的,磨坊主都按时按量的上缴了应该上缴的税收,每年执行官们也都足额上缴了对应税收。 但问题是,这个定下的税收標准是很早很早之前的。 而最基本的人头税都没有过变动。 第7章 正直的亨利 不过,亨利只是一个铁匠养子而已,在他这里也问不出来多少信息。 他连斯卡里茨有多少户、有多少人、有多少耕地都不知道。 知道得最详细的,就是斯卡里茨酒馆这个月发生了多少次斗殴。 “那你在斗殴的时候也被打得这么惨么。”伊恩的声音带著些符合他年龄的好奇。 “哦,不,当然不会,他们只是些闹事的醉鬼懒汉而已,我狠狠的教训了他们一顿,一个人,將他们四个揍趴下了,他们的牙齿上还沾著血,被我收藏了起来。” 说起自己的光辉事跡,亨利都忘记了脸上的伤,表情很是得意。 “真的?一个人打四个人?而且还是些醉鬼?”伊恩脸上露出惊嘆。 “这位新来的侍从,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磨坊主克莱德昨天刚刚因为欺骗领主而被抓进了地牢。” 老管家贾斯帕给伊恩的杯子里倒上热牛奶,温和的声音带著一丝警告。 “呃……我的意思是,呃,可能那天我也喝多了,实际上应该是两个人。”亨利脸上的得意消失了,立刻给自己的话找补:“但我確实是打贏了他们,呃……虽然……他们已经喝得站都站不稳了……” 声音乾巴巴的,这种变脸表演看得伊恩胃口大开,一口气喝了半杯带著腥味的牛奶。 这就是具备『正直』天赋的亨利么? 伊恩还真是长见识了。 早餐最后在老管家的讽刺和亨利的爭辩之中结束。 伊恩擦了擦嘴,说道:“贾斯帕,你不是要重新核对斯卡里茨村的情况吗?我准备给亨利放几天假,回去告知一下他的家里人,他已经成为领主侍从的消息。” “作为在斯卡里茨村庄长大的人,他或许能给你派去的人带来一些帮助。” 体面的老管家贾斯帕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眼挺直胸口的亨利,很快恢復了体面表情,说道:“哦,是的,如果能够有您的侍从的帮助那最好不过了。” 你看,你又急了,这次说话又没带马屁。 “事实上,爵士,我准备自己带队去探查的,而且,我想我和您的侍从可以现在出发,儘快为您探查清楚斯卡里茨村的事情。”老管家贾斯帕躬身说道。 “那太好了,那些蠢笨的傢伙办事可没有贾斯帕你让我放心。”伊恩点了点头,看著亨利,说道:“回去的时候,记住你已经是我的侍从了,你的言行举止代表著我。” 伊恩站了起来,带著些调笑的说道:“至少你再次面对四个人围殴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用你的拳头將他们给揍趴下。” 亨利带著淤青的脸上有些尷尬,说道:“是,爵士!” …… 老管家带著亨利以及另一位全甲战士基利安离开了。 吃过早饭的伊恩到了庄园的马场,骑在一匹亚成年母马的背上。 “赫克托,你也该训练一下骑术了。”伊恩说道。 赫克托正给伊恩牵马。 “我本身就有训练过骑术,爵士。”赫克托说道。 “不不不,我指的可不是骑上马赶路,而是像布雷登骑士一样,能够骑马战斗。” “哦,那可是布雷登骑士,从小就开始训练骑术,而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我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我学习更加高明的骑术。”赫克托的声音有些遗憾。 已经四十一岁的他当然是一位老练的战士,足够的经验也让他得以从战场上生还,但这个年纪的赫克托想要学习骑术可不容易。 “可是我领地里还有著三匹健壮的战马没有能够驾驭它们作战的主人。”伊恩的声音带著些遗憾。 以这个世界披甲的重量来看,合格的战马很是难得。 奥瑞利安庄园里有著十二匹马,这还是特地购买的优质马,但能够作为战马的只有三匹。 而作为真正骑士的標准之一,就是要有一匹属於自己的战马。 “哈哈哈,感谢您的认可,这是我的荣耀。”赫克托大笑著看向伊恩。 “但我没有足够的功勋,我也不够强大,甚至我都不知道还能服侍您多久。” 这个世界的领主册封骑士並不需要什么誓言,更多的是看中战力、忠诚、功勋、以及家庭出身。 “或许您可以將您的青睞给予基利安,他只有二十九岁,还是个棒小伙,也很热心,这次都拒绝了您给的假期而选择留在庄园守护。”赫克托向伊恩推荐了自己的同僚。 “小伙?哦,赫克托,你看起来很看重他。”伊恩说道。 “当然,一次剿灭强盗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出声提醒,我或许会被那些强盗的草叉给叉死,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资格穿上这身鎧甲。”赫克托敲了敲坚固的胸甲。 “而且我也能算是他的老师,教过他一些战斗技巧,所以我很清楚他是有潜力的。” “真的只因为这样?而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私生子?”伊恩语气带著些调笑。 “哦,爵士,基利安出生的时候,我才十二岁,如果这个年纪的我都能有私生子的话,您也应该能够有自己的孩子了吧。”赫克托反著调笑回去。 不过也算不得调笑,只是在用调笑的语气委婉諫言伊恩儘快留下血脉。 伊恩没有接著话,而是问道“铁匠马丁说亨利是我父亲的私生子,你觉得这话有可信度吗?” “铁匠马丁,我知道他,他是在我之前担任老领主近卫的,如果是他的话,我不认为他会说谎,他的忠诚是被老领主夸讚过的。” 涉及到老领主的事情,赫克托的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这样吗……”伊恩点了点头,说道:“我很看好他,有时间的话,你带带他。” “或许您可以让布雷登骑士收他作为侍从?我能看出来,亨利是个棒小伙,而我已经老了。”赫克托推荐了布雷登骑士。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布雷登骑士带他,但布雷登骑士需要儘快完成徵兵和对这些新兵进行训练,或许没有多少时间。”伊恩说了个理由。 布雷登骑士是有著自己农庄和侍从的预备贵族,效忠於领主。 而赫克托则是完全依附於领主。 虽然一般来说,这两种『忠诚』没有太大的区別,但伊恩需要的是『依附於』自己的亨利。 第8章 血脉的传承 “哦,那好吧,希望亨利这小子皮肉糙一点,能吃得了我的『稻草人』。”赫克托拍了拍腰间的钉锤。 赫克托没想太多,领主既然切实要求了,那他自然要接受领主的任务。 “哈哈哈,那你最好轻点,他还惦记著和磨坊主克莱德的女儿特丽莎结婚。” “哦,该死,那我绝对要狠狠敲烂他的屁股。”赫克托当场就变了脸色,很是气愤。 “那他可太可怜了,在新婚欢愉的时候,还要记住你对他屁股造成的痛苦。”伊恩说了句,然后问道:“赫克托,你真的不准备再娶一个妻子吗?然后生下一个流著你的血脉的孩子。” 赫克托摇了摇头,说道:“不了,爵士,娜塔莉难產死了之后,我就放弃了结婚。” “好吧。”伊恩耸了耸肩,然后突然说道:“我想你是將基利安当做你的儿子对待了。” “哈哈哈哈,如果他现在还在这里的话,有您的这句话,我说什么也要让他叫我一声父亲。”赫克托咧了咧嘴。 “但是他现在没有在这里,而是跟著贾斯帕一起去斯卡里茨了。”伊恩说道。 “是贾斯帕直接將他叫走的,在昨天,贾斯帕也让他將磨坊主克莱德关在了地牢里,直接让他去做的这件事。” 赫克托安静了,脚步都停了下来,手中的韁绳绷直之后,温顺的亚成年母马也停下脚步,打了个响鼻。 赫克托张了张嘴,最后说道:“基利安是忠诚於您的,在您继承领地,成为奥瑞利安领领主的那一天,他也向您宣誓效忠了。” “呵呵,別紧张,赫克托。”伊恩轻笑了一声,说道:“我从没怀疑过你们的忠诚,我相信著你们,我也相信贾斯帕的忠诚。” 赫克托这才回过神来,继续牵著马向前。 “但就像你会希望基利安得到我的青睞一样,铁匠马丁也会希望他的养子亨利能够成为一名战士而不是铁匠。” “那么,你认为磨坊主克莱德、斯卡里茨村的执行官摩根、披甲战士基利安、领主的管家贾斯帕他们希望什么呢?” 伊恩向赫克托发问。 赫克托感觉身上的这身穿了快十年的鎧甲,像是有些不熟悉的更加沉重了一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没有等赫克托回应,伊恩就说道:“当然,这不重要,这些都是作为人所会有的,我允许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欲望。” “不过,上缴的税收是我的財富,而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侵占了我的財富的话,你觉得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他们应当被绞死。”赫克托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愿意为您將他们抓起来,亲手给他们吊上绞刑架。” “不不不,你是我的近卫队长,你的任务应当是守护在我的身边。”伊恩拒绝了。 赫克托很是紧张。 “艾萨克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但我今天没有看到他。”伊恩提起了庄园里的第三位披甲战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没有轮到他值班。”赫克托为自己的同僚解释了一声。 “所以他在假期结束之后就没有回到庄园?”伊恩说道:“是因为醉倒在了澡堂里?还是喜欢庄园外的自由?还是躲在营帐里玩妓女?” 赫克托张了张嘴,有些想不出来用什么话为自己的同僚开脱了。 “今天晚上,让他去一趟地牢,將磨坊主克莱德的嘴给撬开,看看执行官摩根偷走了我多少財富,看看贾斯帕对我的忠诚值多少银雄鹿。” 伊恩下了命令。 “是,爵士,您的意志。”赫克托只能这样回应。 伊恩这才再次露出个笑容,说道:“女僕西蒙娜,现在正在多罗曼农庄,她二十一岁了,但还没有结婚,你应该见过她,嗯,说不定你见的更多更仔细,她的胯很宽,应该能够很好生孩子,如果她成为你的妻子的话,你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个棒小伙。” “赫克托,你现在是我的近卫队长,而我是如此的信任你,我也希望当你无法披上属於你的鎧甲的时候,能够由你的儿子披上你的鎧甲,在我的身边守护我。” “而且,我想你应该拥有属於你的姓氏,比如诺顿,赫克托·诺顿,而诺顿家族应该为我守护好一座磨坊和一间酒馆,你觉得怎么样?” 赫克托提了提声音,压抑著一丝激动,说道:“当然,我很喜欢这个姓,而且,我也很荣幸能够和西蒙娜结婚,並且可以得到您的祝福。” 奥瑞利安领除了领主之外,只有骑士布雷登有姓氏,而有了姓氏之后,就代表著,他的后代除非是犯下了重大错误,不然都能够以家族的名义继承父辈的积累。 而且只需要缴纳一枚银雄鹿就够了。 这可比需要缴纳一大笔银雄鹿,並且將一半家產上缴才能继承父辈资產的无姓之人强多了。 並没有姓氏的赫克托对於自己的血脉当然是没什么所谓的,但有了诺顿这个姓氏之后就不同了。 尤其是伴隨这个姓氏的,还有著一座磨坊和酒馆的经营权。 他的孩子將会继承他的姓氏,继承他的位置,或许再过上几代人之后,诺顿家族將会和奥康纳家族一样,成为骑士家族。 甚至…… 当然,那些事情就太远了。 赫克托感觉自己都像是年轻了十岁一样,身上的鎧甲有些轻了,他都在想,是不是该去和庄园铁匠道尔顿商量一下,给自己的鎧甲加点配件。 以及,自己应该攒下一些银雄鹿了。 诺顿家族应该有四个继承人,哦,不对,这么多年下来,我有没有私生子? 赫克托已经开始幻想了。 伊恩看了眼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赫克托,也露出一丝微笑。 伊恩並不相信所谓的忠诚,尤其是这段时间理清领地事情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忠诚於他的人,实际上在忠诚之下都在为自己谋取利益。 而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所以在无法感知到自己想要的忠诚的时候,伊恩更乐意用利益將人绑到自己身边,而不是靠著他们嘴上的忠诚。 或许这也是属性面板里没有出现忠诚度的原因吧,这种完全唯心,看自己的思考的东西,太过不稳定了。 赫克托就是他试探出来的,忠诚度最高的一位披甲战士,也是最年长的一个,值得伊恩下一点心思。 比如,用家族、利益、未来將他牢牢的绑在自己身边。 至於和赫克托关係不错的基利安,说到底和赫克托没有血缘关係。 第9章 忠诚的战士 次日清晨,贾斯帕离开了庄园之后,终於轮到庄园女僕服侍伊恩吃早餐。 【姓名:莱拉】 身份:女僕 等级:3 能力:无 天赋:无 歷史身份:雇民(1) 3级的女僕服侍起来,比起3级的管家还是要差了不少。 不过伊恩对於这种服侍倒没有多大的要求。 而且,今天早餐的正食可不是这些白麵包、烤肉、还有牛奶。 身上穿著麻布衣的艾萨克跪在地上,低著头。 【姓名:艾萨克】 身份:战士 等级:3 能力:剑柄打击d、重甲適应e 天赋:无 歷史身份:佃户(2) 作为披甲战士,在非假期状態的时候,身上要穿戴减重甲冑,適应装备的同时,也要隨时做好战斗准备。 不过被赫克托警告之后,艾萨克还是选择只穿麻布衣,展示自己的顺从。 “所以,你现在应该能解答我想知道的事情了?”伊恩费力咽下一块没有什么味道的白麵包。 虽然这已经是只有富农才能吃得起的白麵包了,但对於伊恩来说,吃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味道,甚至有些拉嗓子。 “是的,爵士。”艾萨克抬头回应:“克莱德都说了出来,在七年前的时候,他就和执行官摩根相互勾结,他隱瞒磨坊的做工量,在上缴税务需要之后,多余的麦粉他们会互相分帐。” “他和铁匠马丁是想要缴纳三十枚银雄鹿免除『初夜权』的,但是执行官摩根不允许他这样做,威胁他,敢免除『初夜权』的话,执行官会將他隱瞒磨坊做工量的事情告诉贾斯帕管家。” “到时候,贾斯帕管家会让领主的战士將他全家处死。” “为了活命,克莱德才选择不缴纳三十枚银雄鹿,至於自己女儿被送到庄园之后会怎么样,他也不在乎,他更渴望维持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利益,而且他还有两个儿子。” “执行官摩根承诺,只要他听话,等他死去之后,会帮助他的儿子继承磨坊主的工作。” “而在贾斯帕管家那边,克莱德承诺给他两百枚银雄鹿,所以贾斯帕管家才会为他平帐,实际上原本斯卡里茨磨坊应该缴纳的每年五百公斤麦粉里面,填充了超过三百公斤的麩皮。” “这两百枚银雄鹿也是有克莱德希望和贾斯帕管家搭上关係的原因,贾斯帕管家承诺,会为克莱德和执行官摩根说和,至少让他们之间的分成能够更公平一点,当然,贾斯帕管家也会从其中拿一部分。” “除了麦粉之外,磨坊每年需要缴纳的七十枚银雄鹿他也只是缴纳了一半不到。” 艾萨克说完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自己算了一晚上算出来的,有些模糊的偷税数量给憋了回去。 他也担心因为自己算错而给原本就有罪的自己再次增加罪。 “看起来斯卡里茨的发展不错,为我管理磨坊的磨坊主都能够这么轻鬆的拿出两百枚银雄鹿来。”伊恩的声音平淡,甚至还带著些笑容。 艾萨克有些不懂,眼神瞥了眼伊恩身侧的赫克托,然而赫克托双眼没有任何倾斜的看著前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克莱恩有几个孩子?”伊恩突然问道。 艾萨克一愣,连忙在脑袋里回忆,终於,在额头冷汗差点流下来的时候,从记忆里找到了相关信息:“他有三个孩子,爵士,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所以,这位有著三个孩子的父亲死了么?”伊恩看著艾萨克。 “不,还没有,我只是给了他两拳,告诉他管家贾斯帕完蛋了,他就什么都说了出来。”艾萨克连忙说道。 “那么,艾萨克,侵占我的財富的人应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伊恩问道。 “应该將他们在绞刑架上绞死,爵士。”艾萨克回应。 “贾斯帕现在已经在斯卡里茨了,和摩根执行官一起,我可以相信你的忠诚么?相信你能够保护我的財富,能够给侵占我財富的人带去应有的惩罚么?”伊恩站了起来。 “是的,爵士,我可以,您忠诚的艾萨克能够给侵占您財富的人带去最为残酷的惩罚!”艾萨克毫不犹豫的说道。 “很好。”伊恩点了下头,然后蹲了下来,將自己吃剩的半块白麵包递给艾萨克。 艾萨克有些惶恐,双手颤抖的接过。 “布雷登骑士正在各个村庄里徵兵,他首先去的是皮格罗村,在那里他会停留三天,然后带著从皮格罗村里挑选出来的棒小伙前往斯卡里茨,在那里他也同样会停留三天。” “我不希望我忠诚的战士会死在这种卑劣者的手上,所以,布雷登骑士会很乐意在徵兵的同时,给侵占我財富的人带来惩罚,也许这还能看看他招募的这些棒小伙的成色。” 伊恩看著惶恐的艾萨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下,站起身,转身离开,残留的声音迴响。 “带上你的盔甲吧,我的披甲战士怎么能够没有盔甲呢。” 艾萨克的眼里不受控制的溢出眼泪,赫克托脸上带著一点笑容的对艾萨克挑了挑眉,然后赶紧跟上。 …… “你看起来很开心。”伊恩隨意说了声。 他的手上挥舞著一把铁剑。 作为贵族,除了骑术之外,基本的剑术也要进行训练。 或许他们不能像骑士一样,单人破军。 但至少能够穿上盔甲,骑在马上,用手中有著家纹的剑指挥战斗。 只不过伊恩实在没有剑术天赋。 或许以后等级高了,皇帝特权也能够让自己直接变成剑术大师? 伊恩脑袋里有些不確定的想著。 “艾萨克是个优秀的战士。”赫克托回应。 他身上依然穿著鎧甲,用手里的木剑接下伊恩铁剑的劈砍。 “你对战士的要求是什么?”伊恩问道。 “强壮的身体,挥舞剑的时候不会眨眼,以及对领主的忠诚。”赫克托毫不犹豫的说道。 “即使这个战士喜欢喝酒喝到醉倒?这个战士会因为嫖支误事?”伊恩说道。 赫克托脸上有些尷尬。 喜欢喝酒喝到醉倒说的是他,而艾萨克昨天没有及时回到庄园,就是因为睡在了妓女的床上。 “不过你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不错,作为战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忠诚。”伊恩对於赫克托话里的一部分表示认可。 “而第二点,我认为应该是听从命令。” “哦,当然,忠诚的战士当然会听从您的命令。”赫克托赶紧说道。 “不不不,赫克托,我所指的听从命令並不仅仅只是这点。”伊恩语气加重了些,像是因为挥剑而有些费力的喘息。 第10章 可怜的磨坊主 “当领主不允许战士攻破城市之后烧杀劫掠,那么战士们在战爭中攻破城市后就不可劫掠。” “当然,我能理解沐浴鲜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需要发泄,需要奖励,但沉迷於发泄慾望的战士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也许会让战士们已经到手的胜利化为泡影。” 伊恩没有说什么人性,什么未来之类,这对於这个时代的人说不通。 他们並非不知道,但他们不在意。 比起什么经营,发展,民心之类的,他们更在意到手的胜利和利益。 不管是国王,还是领主,还是骑士,还是这些战士。 “您的意思是,战士要克制自己的欲望?”赫克托问了句。 “不不不,而是想要成为能够获得胜利的战士,就必须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伊恩强调著说道。 然后没等脸上有些迷惑的赫克托继续问,伊恩继续开口说道:“而第三点,我认为战士应该有自己的信念,或者说,是明白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 “啊,这个我知道,必然是为了胜利。”赫克托毫不犹豫的说道,脸上的迷惑消散,露出了个笑容。 “呵呵。”伊恩也笑了声,说道:“但一位战士能够永远在战爭里取得胜利么?” “当然不能,那样的话,那位战士都已经能够被称为传说的战士了,如果他一直以战士的身份服役的话。”赫克托说道。 “那么,当一位战士面对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的时候呢?”伊恩问道。 “啊,我明白了,您所说的信念,就是忠诚。”赫克托脸色恍然。 伊恩笑了笑,也不对这个答案做什么评价。 略微退后两步,深深吸了口气,双手高举铁剑,然后踏前一步,全力对著赫克托砍下。 赫克托不闪不避,单手举起手中的木剑,稳稳架住了伊恩这一剑。 “爵士,我想您以后也能成为一位强大的骑士。”赫克托看著卡在木剑上的铁剑,锋利的铁剑剑刃进去了个小拇指甲盖的深度。 很显然,这话带著浓厚拍马屁的意味。 “哈哈哈,我也希望以后我能够自由骑马驰骋。”伊恩笑了声。 骑马算得上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发现的,他唯一喜欢的运动了。 “不过现在,我要去看看那位胆敢欺骗我的克莱德。” …… 庄园的地牢连个通风口都没有,阴暗潮湿是基本的,浓厚的不知名味道差点让伊恩止步。 “看起来艾萨克的那两拳没有怎么客气。”拿手巾捂住口鼻的伊恩看著靠在地牢墙边的克莱德。 双眼无神,脑袋上满是鲜血,下巴都扭曲了,伊恩甚至怀疑他的下顎骨都被打裂开。 以这个地牢的环境和奥瑞利安领的医疗水平,估计放出去之后也会因为病菌感染而死掉吧。 像是看到了伊恩,躺倒的克莱德挣扎著,爬到了柵栏边,口中含糊不清的叫喊。 不过他的样子让年老的地牢看守很是紧张,赫克托甚至拿起了自己的『稻草人』。 “深呼吸,不要紧张,克莱德,我知道你是可怜的人,一切的行为都是因为执行官摩根的逼迫。”伊恩安抚了一句。 克莱德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更是激动,眼里像是泪腺被艾萨克的两拳砸得崩溃了一样,喷涌而出。 “对对对,是的是的,我当然不会杀你,你是无辜的。”伊恩说道。 皇帝特权让伊恩从他含糊不清的话语里听到了混乱的语句,都是些说自己无辜,自己是被逼的话。 “还有你的两个儿子、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情人、你的私生子都不会死,只有逼迫你的执行官和贾斯帕会被押上绞刑架。” 伊恩继续说道。 其实伊恩並不知道克莱德有没有情人和私生子,但想像这个世界对於某些关係的开放性,他还是带上了这两个角色。 而等到伊恩说完之后,克莱德含糊不清的求饶顿时停了下来,不敢做声。 “当然,你只是被逼迫的,但你也確实欺骗了我,这是罪,所以你想要活下来,想要让你的那些家人不受惩罚的话,你需要功劳,比如,將斯卡里茨村的信息告诉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他们犯下了多大的罪,为我工作的磨坊主遭受到了多么严重的迫害。” 指望忠诚不绝对的管家带来详细信息当然是不可能的,而之后,就算派出书记官去清查,也很难拿到准確信息。 那些平民也是会用一些小聪明维护自己的利益的。 不然的话,领主也不会对於底下的执行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比起收不上税只能被迫屠村以威慑,每年能拿到需要数量的税收更为合適。 说到底,领民才是领主最珍贵的財富,税收更多的是一种统治手段。 所以,相比派人去核查,在执行官无法信任的情况下,找磨坊主问这些信息才更准確。 毕竟村庄的每个人,每一片麦子,都需要用到磨坊,而只有知道这些信息了,磨坊主才能算明白,自己可以从中攫取多少利益。 克莱德扭曲的脸上有些迟疑。 伊恩也不急著催促,继续说道:“当然,有了功劳也是会得到赏赐的,而我的庄园现在只有两名侍从,他们的数量还太少了,所以我还需要额外的四位侍从。” “或许你的两个男孩会愿意来庄园里工作?又或许是一个?” “啊,对了,亨利,铁匠马丁的孩子,也是你女儿特丽莎的婚姻对象,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侍从了,是的,不是庄园的侍从,而是领主侍从。” 庄园的侍从主要是做些底层工作,比如给没有人使用的鎧甲武器进行保养,牵马,还有做些力工,只比纯粹的僕人要好一些。 但领主侍从是服务於领主的,隨时能够成为披甲战士,甚至是骑士。 不管什么时候,在最高权力者身边的人,都是最高权力者本身的延伸。 所以当亨利和特丽莎结婚之后,以领主侍从的身份,在某些地方的话语权比斯卡里茨的执行官摩根还要高。 比如,在决定新任磨坊主是谁这件事情上。 伊恩的话让克莱德的呼吸有些重了,但又像是牵动了脸上的伤,他额头上立马渗出了汗珠。 但也像是因为这伤痛让他清醒了一样,他开口说道:“斯卡里茨现在有226人,也可能是223人,但数量就在这左右,比起十四年前,多了四十多人……” 没有和前面一样的含糊不清,而是清晰到赫克托都能听清楚,也很有条理。 第11章 职业战士 “很好,你是忠诚的。”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伊恩甚至拿开了捂住口鼻的手巾,对克莱德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是的,爵士,我是忠诚於您的。”克莱德连忙点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个諂媚的笑容。 “所以我会奖励你,我会让你的两个孩子来庄园成为侍从,如果他们足够强壮的话,我会让他们成为卫队长,前往村庄进行防卫驻扎。”伊恩说道。 这话让克莱德脸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 加斯帕成了新的卫队长,而除了他驻扎的洛里斯村之外,正好有两个村庄还没有安排卫队长。 磨坊主有资源,卫队长有合法武装,当亨利和特丽莎结婚之后,铁匠马丁还能提供武器。 所以伊恩的任命几乎可以说是將斯卡里茨村交给他了,让他可以代行执行官的权力。 “但这两天还请你继续待在这里,我想,你也不希望出去之后,还要面对贾斯帕管家和摩根执行官吧?”伊恩笑眯眯地说道。 “是的,爵士,他们两个凶恶的傢伙可不是良善的克莱德一家能够应付的。”克莱德连声赞同。 伊恩挥了挥手,招来年老的地牢看守。 “现在的克莱德是暂居在庄园的客人,而不是罪犯,当他走出地牢的时候,我需要看到的是一位体面的客人。”伊恩眼神颇有意味地看著对方。 “是的,爵士,今天晚上,他將会享受到柔软的白麵包和咸牛肉乾以及一碗热汤。”地牢看守连忙说道,脸上露出个討好的笑容。 就是这笑容里,似乎夹杂著一些『惯例』。 伊恩笑了笑,最后对著脸上欣喜的克劳德说道:“两天,或者三天,你就可以回到温暖的家里了。” 说完之后,伊恩不理会连连道谢的克莱德,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克莱德因为吃得太急噎住了,地牢看守为了救他,不得不紧急帮他按压胸口,结果因为用力过度而压断了克莱德两根肋骨。 但万幸的是,克莱德终究是活了下来。 …… 多关两天当然是为了让克莱德出去之后儘快死掉。 奥利瑞安领一共两座磨坊,一座小型磨坊就在庄园的外堡场,服务於领主庄园所需。 一座大型磨坊就在斯卡里茨。 新生的诺顿家族被许诺可以经营一座磨坊,而伊恩可没有再建一座的想法。 “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克莱德要和他的两个儿子见一面,在这之前,我不希望他死在庄园里。”伊恩对赫克托警告了一声。 “是的爵士,没有您的命令,就算是死神都无法夺去他的生命。”赫克托低了下头,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外,让人去將诺琳和达芙妮叫回来,她们散心时间也足够久了。”伊恩再次吩咐道。 “是,您的意志。” …… 次日清晨,吃过早餐的伊恩並没有等到诺琳和达芙妮的队伍,而是先见到了返回的艾萨克。 “爵士,您忠诚的战士艾萨克已经为您杀死了胆敢侵占您財富的罪人。”艾萨克单膝跪在地上,身前是两个人头。 一个是贾斯帕的头,他的表情惊骇,像是完全没想到艾萨克会突然砍掉他的头一样。 另一个伊恩有些陌生的人头,应该就是摩根执行官了,花白鬍鬚和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血污,能看到一些搏斗的痕跡。 伊恩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想要將刚刚吃下的早餐喷出来的噁心,目光移向艾萨克身后站著的两人。 双手被绳子绑著,脸上再添新的伤痕,看起来脸上都像是肿了一圈的亨利。 穿著鎧甲,脸上有著红肿拳印的基利安。 【姓名:基利安】 身份:战士 等级:3 能力:重甲適身e 天赋:无 歷史身份:佃户(3) “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伊恩问了句。 艾萨克说道:“我去了斯卡里茨之后,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找到贾斯帕的时候就一剑砍了他的脑袋,然后將基利安一拳放倒,他才能保持理智地听我说完贾斯帕的罪行。” “而在我说完之后,回家通知母亲的亨利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然后我和基利安帮他冷静了一下。” 伊恩看向亨利,虽然对方眼里满是不服以及愤懣,但双手被绑住之后的他,现在没有做出什么应激的事情。 艾萨克继续说道:“然后我和基利安將执行官摩根全家都给杀了,只留下摩根一个人,被我吊死在了斯卡里茨村口。” 伊恩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死了多少人?” 艾萨克迟疑了下,说道:“八个?” “不,爵士,是十三个。”基利安这个时候出声说道。 伊恩看了过去,基利安的身体一下就绷直了。 艾萨克替赫克托给他传过话,表明了因为他听从了贾斯帕的直接指派,而让领主有所不满。 “十三个?”伊恩的语气都有些重了。 “是的,爵士。”基利安赶紧回应。 “摩根执行官的妻子,以及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他的母亲、两名女僕、两个僕从、四名正在他家里的侍从,以及摩根执行官当天晚上叫到家里的情妇,一共是十三个人。” “算上摩根执行官本人的话,一起是十四个人。”基利安最后补充。 伊恩忍不住抚住额头。 这还真是刚好一锅端了。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是有突袭的原因,但是这两个人的战斗力也太凶了。 “然后呢?”伊恩继续问道。 艾萨克赶忙接话:“然后在今天早上,我將已经被吊死的摩根执行官的脑袋砍了下来,洗乾净鎧甲上的血液痕跡之后,带他们回来向您稟报。” “我的意思是,斯卡里茨村民的情况。”伊恩问道。 “呃……”艾萨克愣住了,这个问题问到他的思维盲区了。 基利安赶紧站出来说道:“我们动手是在黄昏时候,结束得很快,一直到我们吊死摩根执行官的时候才被村民发现。” “村民们很是慌乱,但在您的侍从,亨利的帮助下,勉强將他们安抚了下来。” 伊恩闭上了双眼,心中嘆息,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那些尸体呢?” “……”艾萨克和基利安都沉默了。 只有亨利在这个时候,很是气愤地开口:“没有人收敛,摩根执行官是有罪的,所以村庄里的人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没人敢给他们收尸。” “而且执行官死了,现在斯卡里茨的所有活动都停止,酒馆大门紧闭,田地里没有农人,澡堂的姑娘们躲在床铺上瑟瑟发抖。” 第12章 奥瑞利安的白色玫瑰 伊恩一直觉得,杀人是一件简单而麻烦的事情。 简单是因为,就像艾萨克所做的那样,走过去,然后拔剑,砍掉对方的脑袋,就可以杀死一条生命。 麻烦是因为,人是社会生物,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就会有自己的社会关係。 比如他想杀磨坊主克莱德这个贪婪得毫无止尽的傢伙,但杀了对方之后,连锁反应下,对方的孩子特丽莎、帮工、铁匠马丁、亨利…… 这些人又该怎么处理呢? 別人不提,铁匠的价值可不低,亨利也是伊恩所看好的人。 这还只是一个贪婪的磨坊主。 而且,奥瑞利安领现在的总人数才八百多人,斯卡里茨才两百二十多人。 结果艾萨克和基利安一个晚上就砍死了十四个人。 这个数量,以目前的人口增长速率来说,斯卡里茨起码得三年才能补足。 这损失的可都是伊恩的財富。 不过…… 以赫克托所说的,战士的標准来说,艾萨克还真是完全符合。 听话,下手狠。 所以沉默片刻之后,伊恩说道:“艾萨克,我忠诚的战士,你用罪人的性命证明了你的忠诚,虽然你並没有將贾斯帕吊死之后砍掉脑袋,但你的忠诚值得奖励。” “我任命你为我的近卫,你將伴隨我的左右,以你的生命与手中的剑,捍卫我的名讳与荣誉。” 艾萨克脸上带著一丝欣喜,说道:“我必將用我的生命与剑捍卫您的名与荣誉。” 伊恩脸上带笑,挥了挥手,让已经完成身份转变的艾萨克起身站在一旁。 【姓名:艾萨克】 身份:皇帝近卫 等级:2 能力:剑柄打击d、重甲適应e、重劈e 天赋:无 歷史身份:佃户(2)、战士(3) 比起赫克托来说,变成皇帝近卫的艾萨克等级下降了一级,多出来的也只有【重劈e】的能力。 看向基利安,伊恩说道:“至於你,基利安,你將被处罚卸下鎧甲,以半甲战士的身份进入布雷登骑士正在招募的战士之中。” “是,爵士,感谢您的仁慈。”已经从艾萨克的传话里,知道自己犯下错误的基利安跪在了地上。 伊恩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侧的赫克托略微鬆了口气。 最后看向亨利,问道:“亨利,我的侍从,你认识字么?” 亨利表情有些尷尬,说道:“大概……会写一些数字,还有我的名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回答没让伊恩意外,別说识字了,连羊皮纸都是属於战略物资,普通平民可用不上。 “斯卡里茨现在还有谁会识字?” “小克莱德兄弟,还有酒馆老板摩尔。” “那么现在,你要以我的侍从的身份,带著我的命令前往斯卡里茨,任命酒馆老板摩尔为新的执行官,並要求他儘快恢復斯卡里茨的生產,然后让小克莱德兄弟前来庄园,接他们的父亲回家。” “是,爵士!” 很快,鼻青脸肿的亨利带著一份盖上了印章的手令前往斯卡里茨,基利安被艾萨克带著前往角楼。 “诺琳和达芙妮呢?她们还没回来?”伊恩问道。 “是的,爵士。”赫克托的声音有些乾巴:“侍从传来的最新消息,女主人们准备去绿湖清洗身体,会在晚饭前回到庄园里。” “绿湖……晚饭前……”伊恩皱起了眉头。 “她们的决定?” “我想是的,爵士。”赫克托低下了头:“没有僕人敢为主人做决定。” 伊恩没有继续说话,手指轻轻在椅背上点著,指甲和坚硬的木头碰撞,发出咚咚的声音。 敲击声停止,伊恩开口:“那就不在这里等著她们了,给我安排马匹,我要去巡视庄园的田地。” …… 庄园內堡、环河、外堡场,再加上环绕外堡场的广袤农田,共同构成了奥瑞利安庄园。 这些农田由十七户庄园佃户进行耕种,而这些佃农比起村庄的那些村民来说,对於奥瑞利安家族的依附更加紧密。 所以,庄园內需要的僕人都优先从这些人中挑选。 只剩下一个脑袋回来的贾斯帕管家就出身於这些佃户。 也是因此,伴隨著老领主的战败,带出去的人死了大半之后,这十七户佃户都认领了至少一具尸体。 伊恩巡视庄园田地,除了解决庄园里的不稳定因素、去周围展现自己的存在之外,也有挑选一批僕人补充进庄园的意思。 只不过,直到天色黄昏,伊恩也没有找到具备天赋的人,最后只能带著三个还算健壮的僕人返回庄园。 “……伊恩叫我们回来,自己却跑出去骑马玩了?” 伊恩骑马刚刚进入內堡,就听到尖细的女声。 诺琳·奥瑞利安,伊恩的姐姐。 一头铂金的长髮在夕阳下很是耀眼,容貌虽然比不上伊恩,但依然如花一样的娇艷,而且,因为喜爱穿著一身如同盛开白玫瑰一样的长裙,也被称为奥瑞利安的白色玫瑰。 这朵奥瑞利安家族的白色玫瑰在贵族圈子里追求者眾多,也受到老领主的宠爱,以至於老领主原本计划在诺琳十六岁的时候,举行一场比武大会来给诺琳挑选丈夫。 但在诺琳十四岁的现在,老领主先一步死掉了。 伊恩並不喜欢这位姐姐,不管是现在的伊恩还是以前的伊恩。 这位姐姐只在老领主和长兄面前表现得温顺与乖巧,当面对伊恩和达芙妮的时候,就换了一张脸。 就是眼前这张。 “啊~我亲爱的伊恩,我想你是特意赶回来的。”诺琳注意到了伊恩,眼神看了过去,脸上绽放如同玫瑰一样美丽的笑容。 因为伊恩还在马上,她需要昂著头,但即使是在下方,伊恩却依然感觉到了某种高傲。 脸色为难的侍从如释重负般躬身,然后赶紧过来牵马。 “当然,我亲爱的诺琳。”伊恩体面地回了一句,下了马。 “赫克托,你去將他们安排一下。” “是,爵士。 赫克托带人离开,艾萨克悄然跟了上来,替代赫克托的位置。 赫克托虽然不是做內政的,但比艾萨克有脑子多了,在贾斯帕死亡的现在,一些要费点心去安排的事情也只能交给赫克托去做。 “哈哈哈,伊恩,应该说伊恩领主,看起来你已经很適应现在的权力了,我听说贾斯帕管家被你处死了?”诺琳脸上带著美丽的笑容,想要靠近,但艾萨克微微上前,挡住了诺琳的动作。 诺琳眼神一变,就要呵斥艾萨克。 但伊恩正好开口说道:“达芙妮呢?” 伊恩注意到艾萨克已经將手放在剑柄上了。 诺琳一顿,眼神有些躲闪,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说道:“她正在换衣服,而且,有一个人她想要给你介绍。” “给我介绍?”伊恩皱起了眉头。 “嗯哼,一个,对她来说很特別的人。” 第13章 冒牌的流浪骑士 【姓名:诺琳·奥瑞利安】 身份:贵族 等级:2 能力:平衡c 天赋:政治嗅觉c 歷史身份:无 天赋【政治嗅觉c】让诺琳对於权力更加敏感,也可以说是她本人对於权力本能的渴望。 所以,在伊恩眼里,诺琳自小就如同本能一样,对自己的弟弟妹妹进行服从性训练。 尤其是母亲在生下达芙妮之后就死亡了,诺琳在父亲和哥哥离开庄园办事的时候,她就成了庄园的女主人。 或许在父亲和哥哥都死掉的时候,她没有什么悲伤,只是觉得自己距离领主的位置是那么的近。 然而不幸的是,她还有一个弟弟伊恩,作为女性,即使她是姐姐,继承权也在伊恩之下,只能和父亲的弟弟,伊森叔叔抢一抢继承权。 更加不幸的是,伊恩成为领主之后的第一天,她就从伊恩的眼睛里明白,对方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弟弟了。 或是为了调整心態,又或是为了想想自己之后的事情,诺琳以太过悲伤为由,带著依然天真的妹妹达芙妮前往多罗曼农庄。 达芙妮是个天真的十一岁少女。 伊恩很確定这件事,所以在看到达芙妮脸上带著少女春红给自己介绍一个人时,伊恩心里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墨瑟,墨瑟·弗雷,一名英勇的流浪骑士。”达芙妮的眼中闪烁著光。 似乎是崇拜,似乎是爱慕,又似乎都有。 伊恩看向墨瑟·弗雷,对方身上穿著破旧的骑士鎧甲。 斧刃劈砍的刃口,锤子敲击之后的凹陷,以及,用拙劣手法修补过的痕跡。 深棕色短髮,浓密的络腮鬍將嘴唇遮蔽,黑色的双眼像是在讲述故事,而他的语调低沉而充满节奏。 “墨瑟·弗雷,来自林间地,红山行省,弗雷骑士家族曾效忠於褐石贵族麦卡锡,但现在,我只是一位流浪骑士。” 前面的都可能是真实的,但流浪骑士这个自称让伊恩脸上带了一丝笑容。 【姓名:墨瑟·弗雷】 身份:骑士侍从 等级:2 能力:博学b、数算b、速记c、巧言c、轻甲適身d、剑术e 天赋:过目不忘b、洞察c 歷史身份:雇民(2) 是伊恩到目前为止,见过最为豪华的属性,如果对方自称自己是一位伯爵甚至是国王的顾问,伊恩都可能会相信。 然而在皇帝特权下,对方的底细不说被掏得乾乾净净,也能算是七七八八了。 这位自称墨瑟·弗雷的人,应该是和布雷登骑士一样,出身骑士家族,但他本人並没有被册封为骑士。 被册封为骑士之后,若效忠的主君家族被灭、失去了采邑,且没有找到新的主君,这样的骑士也被称为流浪骑士。 所以,墨瑟·弗雷自称流浪骑士,这是谎言。 坐在伊恩左手边的诺琳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褐石贵族麦卡锡,是有著超过三千领民的男爵,有五家骑士家族效忠於麦卡锡,不过在红山战爭之中,麦卡锡家战败,被剥夺了爵位和领地,曾经效忠於麦卡锡家的骑士家族也遭受驱逐。” “弗雷家族就是那五家骑士家族之一。” 伊恩点了点头,抬声说道:“奥瑞利安欢迎你的到来,墨瑟骑士。” “布雷登骑士如果听说这有骑士来访,一定会很高兴的。” 墨瑟说道:“布雷登骑士,我听说过他,白河西部最强大的骑士。” 伊恩眼皮一跳。 布雷登骑士的这个称號是在近期传出来的,依据则是平叛时候的屠杀冠军。 布雷登骑士並不喜欢这个称號,需要的话,他更乐意在比武大会上夺取这份荣耀,而不是让他回忆起自己的失职。 “既然你听说过,那你应该知道,这个称呼对於布雷登骑士来说,並不是友善的称呼。”伊恩说道。 “是的,当然,一位骑士鼓吹为最强的时候,將会迎来数不胜数的挑战者,要么这位骑士被其他人杀死,要么这位骑士击败无数挑战者,直到无人向他发起挑战。”墨瑟说道。 他的声音和语气从抬高到缓缓变得平静。 “这是充满恶意的称呼,而奥瑞利安家族现在只有这样一位效忠的骑士。” 也就是说,当布雷登骑士被杀死,或者是被缠斗到累死的话,奥瑞利安家族就没有骑士了。 而奥瑞利安家族的领主现在並未成熟,还无法穿上鎧甲,带领军队在战场上驰骋。 所以,奥瑞利安家族最好能有另外一位骑士的效忠。 比如说,一位送上门来的流浪骑士。 伊恩眯起了双眼,说道:“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或者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墨瑟浓密的络腮鬍微微蠕动,像是露出了个笑容,说道:“或许是知道贵族们的游戏的人传出来的。” “贵族们?或者是叛军?”伊恩直接说道。 “也或者两者都有。”墨瑟做了补充。 “目的?” “人口,財富,食物,领地……一切。” “原因?” “因为弱小,因为有可能。” “因为……弱小……有可能……”伊恩看了眼诺琳,对方的眼神看著桌上的食物。 再看了眼达芙妮,对方看著墨瑟的双眼里,眼中的光芒都要溢出来了。 “达芙妮,去告诉厨娘,今天的晚餐多准备一份。”伊恩说道。 “好的,伊恩哥哥。”达芙妮朝著伊恩笑了笑,然后对著墨瑟发出了更灿烂的笑容。 等到达芙妮离开之后,伊恩才开口说道:“达芙妮是我疼爱的妹妹,而她只有十一岁。” “美丽的小姐总是会喜欢听一些骑士的冒险故事,而恰巧,作为流浪骑士的我经歷的故事並不少。”墨瑟微微低头。 “流浪骑士……”伊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突然说道:“我的管家因为贪婪而犯下了过错,於是被我派出战士处死了,所以我现在还缺一位管家。” 墨瑟怔住了,诺琳都有些忍不住看向了伊恩。 “爵士,我从小就在学习剑术和骑术,我父亲也教授我怎么指挥战斗,我在越过白河行省边界的时候,杀死了三个强盗。”墨瑟的声音有些乾巴,似乎巧言的技能短暂消失了。 “嗯哼,从你的鎧甲上能看出来,它的主人经歷过凶险的战斗。”伊恩回应,不过在『它的主人』上面加重了读音。 第14章 保持平衡与稳定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愿意向您效忠,为您献上我的剑,我的忠诚,为您而战。”墨瑟单膝跪在了地上。 “成为我的管家,依然可以向我效忠。”伊恩说道。 “……抱歉,或许我应该去寻找能看到我才能的主君。”墨瑟站了起来。 诺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伊恩抬起了手。 迟疑了下,听著一旁传来的剑和剑鞘轻微摩擦的声音,诺琳还是闭上了嘴。 伊恩笑了:“呵呵,你很渴望成为一名骑士?” “我父亲是一位骑士,弗雷家族是一个骑士家族,我作为弗雷家族的最后血脉,自然也应该是一名骑士。” 伊恩手指动了动,艾萨克走上前来,拔出了剑。 伊恩说道:“艾萨克是我的近卫,在很早之前,他和布雷登骑士有过比试,那个时候布雷登骑士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骑士,我记得当时布雷登骑士是一招將艾萨克击败的?” “一次盾击,爵士。”艾萨克紧盯著墨瑟,就像是盯著自己的猎物一样,说道:“我还不配让布雷登骑士拔剑。” “哦,那个时候你也还年轻,並非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如果布雷登骑士面对现在的你,也需要认真对待了。”伊恩说道。 然后看著墨瑟:“击败我的近卫,我就册封你为骑士,多罗曼农庄將会是你的采邑,你是从那里回来的,应该能够知道那里有多么的富饶。” 墨瑟看著持剑逼近的艾萨克,似乎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就像是一个警惕的猎物。 墨瑟明白,这傢伙是被专门培养的战士,自己的父亲就曾经为领主培养过这样的人。 漠视生命,即使面对的是女人和小孩也能毫不犹豫地挥刃,他们就是生命的狩猎者,只有领主的命令才能够驾驭住这样的一批人。 他们是领主除骑士外,最核心的一批力量。 墨瑟拔出了剑。 伊恩悠悠说道:“我刚刚承受了一次欺骗,所以欺骗对於我来说,是一种极为严重的罪,而一位善战的骑士自然能击败我的近卫,如果无法击败的话,那就是犯下了欺骗之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而罪者,理当处死。” 艾萨克举起了剑,加速逼近。 墨瑟扔掉了剑,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墨瑟·弗雷很荣幸成为您忠诚的管家。” “停下。” 嗡~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 墨瑟满脸冷汗,头一动不敢动,只敢转动眼球,视线向上,看著停在自己头顶的剑。 能感觉到,头皮略微发凉。 是剑刃贴住了头皮? 又或者是,头顶已经出现了伤口? “墨瑟管家,请坐。”伊恩脸上带笑地说道。 身侧的诺琳忍不住低下了头,遮掩眼瞳中的颤动。 …… 入夜,书房里。 “一个编故事的人,这就是你的安排?”伊恩坐在书桌后,看著坐在窗边的诺琳。 “看起来你確实对他很满意。”诺琳没有否认。 在看到伊恩一眼看穿墨瑟的偽装之后,诺琳就明白,自己的这位弟弟已经是一名真正的领主,真正的贵族了。 “达芙妮才只有十一岁。” “墨瑟是聪明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是很清楚的。” “这不是你做出这件事情的理由。” “……我想要为家族联姻,嫁给一位贵族领主。” “只是因为这样?” “只是因为这样。” “只是因为这样你就要將只有十一岁的达芙妮卷进来?” “我给她安排了美好的爱情。” “呵,爱情,你认为欺骗是爱情?” “至少达芙妮很高兴,甚至得到了你要求我们回来的命令的时候,她还偷偷问我,该怎么让你答应册封墨瑟为骑士。” “呵呵,是啊,一位骑士,足够和贵族女儿结婚了,但奥瑞利安需要另一个直系成员和另外的贵族联姻。” “只有我可以。”诺琳说著,站了起来。 走到伊恩身旁,单膝跪下,双手握住伊恩的右手,微微仰头,看著伊恩。 “达芙妮太天真了,她不適合与贵族联姻,让她留在家族里,为家族招揽一位骑士,这才是她能够做的,奥康纳家已经在领地里维持了三代骑士了,这太久了,家族需要第二位骑士。” “伊恩,你知道的,我才是適合作为与贵族联姻的那个人,我保证,和我联姻的贵族家族,在我死去之前,会永远和奥瑞利安保持亲密的友谊。” “而且,我们现在也需要亲密的盟友,不是么。” 诺琳的语气很是诚恳,深蓝色的眼中饱含著祈求。 伊恩很確定,诺琳此刻言语中的真诚。 她到底是姓奥瑞利安的,身体里流著奥瑞利安的血脉,而奥瑞利安的存续和强大才是她的根本,不管是活著,还是权力。 也正如诺琳所说的,现在的奥瑞利安需要亲密的盟友。 “诺琳,我聪慧的姐姐,我们的体內流著同样的血脉。”伊恩说著,抽出了手,轻轻抚摸诺琳的脸。 “父亲曾说过,要为你的成人式准备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你將会在万眾瞩目下,成为手捧荣耀的骑士的妻子。” “不!伊恩,不!我不想嫁给骑士。”诺琳不住地摇头。 “听著,诺琳。”伊恩加重了语气:“我不希望你再次对家人出手,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嫁给一个佃户。” “……”诺琳愣住了,沉默片刻,囁嚅著说道:“那奥瑞利安面对的危机?” 伊恩说道:“家族什么时候没有危机呢?” “贵族之间从来都是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都是你想吃掉我、我想吃掉你,即使没有父亲的死亡,奥瑞利安也不会是绝对安全的。” “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家族的衰弱才让那些人多出来了一些想法而已,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奥瑞利安家族並没有成为他们可以隨意分食的羔羊,而是可以狠狠咬下他们一口肉的孤狼,他们就会保持和气。” 伊恩看著诺琳能力之中的【平衡c】,说道:“这就是政治的平衡,我亲爱的姐姐,我们不需要多么强大,我们只需要没那么容易被灭掉,具备重击某一个家族,给他们造成无法承受的损失的力量之后,我们就会被继续接纳进联盟之中,成为平衡的一员。” “不要因为感受到他们的恶意而混乱,他们在等著我们的內部出问题,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保持稳定,然后一切如常,不展现混乱,那我们就是安全的。” “至於联姻的盟友,你难道忘记了,母亲就是来自密酿家族的么?没办法保持基本的稳定,盟友隨时可能成为最贪婪的敌人。” “即使真的遇到了灭族的危机,一个穿著不合身鎧甲的流浪骑士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伊恩收回了手,对听得愣愣的诺琳说道:“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去和墨瑟一起,將庄园的资產尽数清点,重新造册,贾斯帕记录的册子全是谎言,无法使用。” 诺琳看著伊恩淡蓝色的双眼,里面闪烁著蜡烛的火光,突然感觉到,仅仅只是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当初被自己玩弄的弟弟变得极为陌生。 第15章 学习一些知识 墨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即使伊恩对他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多么好,但是当墨瑟只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將庄园內的事物清点完毕之后,伊恩对他的观感改善了不少。 “您的仓库里堆满了食物,您拥有的银雄鹿能够淹没一位骑士,您的铁匠正在为您锻造武装,您是富有的。” 墨瑟在伊恩背后,躬身说道。 他卸下了破旧的鎧甲,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麻布衣,重新打理了深棕色短髮,將浓密的络腮鬍剪短,只留下一些胡茬。 刻意营造出来的『有故事的骑士』感消退不少,增添了一些稳重。 “但我缺少为我而战的战士。”伊恩说道。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堡地之外,小克莱德兄弟正拖著木车將已经瘫痪的磨坊主克莱德带走。 今天一早,小克莱德兄弟就跟著亨利一起来到庄园接父亲离开。 伊恩没有见他们。 庄园內堡的院內,诺琳正支使著僕人打扫院子,达芙妮坐在院中的小桌旁。 “我隨时可以接受您骑士的册封,然后用我的剑与血为您而战。”墨瑟的双手略微张开,躬身低头。 “当你的剑可以打倒艾萨克的时候,我会为你册封,甚至还会將多罗曼农庄交给你,作为你的采邑。” “……布雷登骑士已经在皮格罗村为您召集了七个强壮的战士,现在布雷登骑士正在斯卡里茨为您找寻新的战士。”墨瑟说道。 “你猜的?” “愿意为了银雄鹿而提供一些小小的消息,然后跑腿的人可不少。” “诺琳的人?” “猎人,农人,埋尸人,酒馆老板,游民,甚至是游荡的强盗,也许贾斯帕管家死亡的消息,在那天晚上就被一些人知道了,他们或许比您知道得还早。” 伊恩侧过头,看了眼墨瑟。 【姓名:墨瑟·弗雷】 身份:管家 等级:5 能力:博学b、数算b、速记c、巧言c、轻甲適身d、剑术e、礼仪e 天赋:过目不忘b、洞察c 歷史身份:雇民(2)、骑士侍从(2) 接受了管家身份的墨瑟,等级直接达到了5级。 新增加了【礼仪e】这个能力,也许那种魅力是基於这个能力? 当然,这不重要,有才能的人本身就有足够的魅力。 “你和诺琳有了分歧?”伊恩直接问道。 “我忠诚的是您。”墨瑟微微低头。 一旁的赫克托表示讚许。 “你之前听诺琳的话办事,甚至敢去引诱一个十一岁的贵女。” “我只是和诺琳女主人有过一场交易,交易的內容是,给一位对陌生世界好奇且憧憬著骑士的小姐讲述我冒险路上的故事。” “她给你的报酬?” “让我成为骑士。”墨瑟的声音里依然充满渴望。 “呵呵……”伊恩笑了,继续看向窗外,克莱德一家已经走远。 “庄园里剩下的事情让诺琳来处理吧,我需要你前往斯卡里茨,那里有我新任命的执行官,我需要你去和他一起將斯卡里茨的耕地、產粮、人口、职业……嗯,应该是说是一切我需要的信息都弄清楚。” “那位新的执行官会给我提供帮助?”墨瑟询问。 “摩尔的父亲曾是我父亲的近卫,而他也曾是我父亲的战士,但在战场之上被穿透了內臟,虽然侥倖活了下来,但再也无法上战场了,於是,他就接手了斯卡里茨的酒馆,他只有一个女儿,妻子已经死了。” “一个没有帮手的退役老兵?还能否拿起武器?”墨瑟继续询问。 “这些就要你自己去看了,在我四岁的时候,他就离开了庄园。” “或许您可以给我一些护卫?比如昨天的那位艾萨克?” “我答应磨坊主克莱德,让他的两个儿子成为庄园的侍从,你可以去徵调他们协助你,而且,如果你去得早一点,你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找暂时驻扎在斯卡里茨的布雷登骑士的帮助,我记得你说过,你很仰慕布雷登骑士?” 墨瑟的头低得更深了:“那我现在就出发。” “不要让我的財富折损太多。” “您的意志!” 墨瑟急匆匆地离开书房,差点和一瘸一拐的亨利撞到了。 “抱歉,先生。”墨瑟毫无歉意地说了一句,快步离开。 亨利脸上一抽,刚才紧急避开让他碰到了腿上的伤。 刚想骂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亨利只得拄著拐杖,走进书房:“爵士。” 转过身,看著亨利的样子,伊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爵士……”亨利很是尷尬:“小克莱德兄弟很强壮,而且,他们也有些误会我了。” “嗯,当然,如果磨坊主的孩子都不够强壮的话,我就会怀疑我领地里是否还有强壮的男人了。”伊恩笑了笑,走到书桌后。 “特丽莎没有帮你?” “她运送麦粉去皮格罗村了,那个时候她还没回来。”亨利很尷尬。 “她去送麦粉?小克莱德兄弟呢?” “他们在家里等克莱德。” “特丽莎多大了?” “15岁,爵士。” “小克莱德兄弟呢?” “20岁和18岁。” “嗯?需要得到祝福的柔弱女儿出去工作,健壮的儿子在家等著?”伊恩加重语气问了一句。 亨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过伊恩跳过了这个话题,说道:“磨坊主克莱德已经交了三十枚银雄鹿,我也准备在奥瑞利安领废除初夜权,你可以和特丽莎完婚了。” “当然,我觉得你的婚礼最好推迟一下,不然的话,你现在这个状態可干不成什么事。” 赫克托发出了一点笑声。 “还有你,赫克托,西蒙娜已经回来了,虽然我说过让她成为你的妻子,但最近你也消停一些,和她结婚之后生下的孩子才是长子,才有继承权。” 赫克托不笑了。 这个时候亨利才反应过来,问道:“爵士,您的意思是,您不会给特丽莎祝福了吗?” 伊恩一愣,和赫克托一起惊奇地看著亨利。 亨利被两人的眼神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声说道:“克莱德和小克莱德兄弟说,特丽莎以前生过病,如果没有领主祝福的话,会难以度过生產。” “……亨利。”伊恩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看著对方:“你去过澡堂吗?” “……还没有,爵士,去一次澡堂至少要花费两银幣,我在河边洗澡可以了。” “那看来你还是个男孩了?” “呃……” 伊恩看向赫克托。 “今天晚上,艾萨克来值班的时候,你带上他和一枚银雄鹿,去找一下吉娜薇,让吉娜薇告诉一下男孩亨利,什么叫做初夜,以免他在结婚的时候学问不够。” “您真是一位仁慈且慷慨的主人。”赫克托微微躬身,语气轻佻。 两人的对话让亨利听得满头问號。 第16章 仁慈和慷慨 一个优秀的管家对於领主来说是很好的助力。 墨瑟只用了五天时间,就给伊恩带来想知道的信息。 “斯卡里茨村在摩根执行官死亡之后还有51户,每户的人数在3~5人之间,老人、流民有9人,人口数为213人。” “耕地面积大约2.5平方公里,按照圃数来算的话,大约为600圃,嗯,一般来说,一个正常的四人户能够耕种的土地面积为7~10圃,不得不说,斯卡里茨村庄的耕地极为富有,我想,那些平民的仓库已经堆满了食物。” “如果您的护卫没有在杀死摩根执行官之后,將他的仓库搬空的话。” “呵呵……”伊恩看了眼亨利,笑著说道:“看起来,这些村民並没有被战士的杀戮给嚇到。” 亨利脸色都涨红了,和他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一起看去,颇为精彩。 墨瑟笑了笑,说道:“我过去的时候,摩根执行官的家里的每一块木板都被掀开了,里面一粒麦子都没剩下。” “需要让那些村民交出您的財富吗?” “不必。”伊恩摇了摇头:“我的领民能够吃饱,才能给我提供更多、更强壮的战士。” “您真是仁慈的领主。”墨瑟微微低头。 不仁慈的话,就只能靠杀人威慑,然后挖空他们的仓库了。 而自己最宝贵的財富——人口,势必会减少非常多,而盯著自己领地的饿狼们,也会展露獠牙。 伊恩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墨瑟继续说道:“斯卡里茨村有三位被允许狩猎的老猎人、一间酒馆、一座磨坊、一间铁匠铺、一处採石场。” “不过,现在酒馆没有了老板,磨坊主克莱德昨天也在家中病逝,死因是脸上的伤口感染,以及內臟出血,真是可怜,回家之后,没有人愿意为老克莱德清洗身体,就这么死了。 “小克莱德兄弟希望能够继承……” 伊恩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斯卡里茨村的酒馆以后是诺顿家族的了,磨坊也將由诺顿家族为我经营。” 赫克托微微低头,压抑著激动向前两步,走下一级台阶,在墨瑟惊讶的眼神中,向伊恩单膝跪下,一手抚胸,说道:“赫克托·诺顿,感谢您的慷慨,诺顿家会永远忠诚於您,守护您的名与荣耀。”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我接受诺顿的忠诚。” 赫克托这才站起来,站到伊恩的身侧,身体更加笔挺。 “您真是慷慨的领主。”墨瑟提高了声音。 领地里的一切都是领主的,採石场、酒馆、磨坊、澡堂之类,都是由老板代领主经营,只是因为其性质不同,而在税收上有一定区別而已。 但伊恩说的是『酒馆以后是诺顿家族的了』,那就不是代为经营,而是如同骑士采邑一样,將这个產业分给了诺顿家。 此后,酒馆的税收领主只收取象徵性的固定数额,其他的收益都將是诺顿家的。 对於一位贵族领主来说,这样对待一个全甲战士,不可谓不慷慨。 “那么,就请你以慷慨的標准,根据斯卡里茨的情况,重新制定斯卡里茨的税收数额。”伊恩站了起来,他听到外面传来了钟声。 “爵士,定下税收这是您的权力。”墨瑟赶紧说道。 “墨瑟,你称颂我是慷慨的领主,所以我也会慷慨地给予你信任与权力。”伊恩提高了声音,说道:“不止是斯卡里茨,还有皮格罗村、洛里斯村,我领地的每一个角落的税收同样如此。” 伊恩向著屋外走去,赫克托和亨利赶忙跟上。 “但我也希望你能够像诺顿家族一样,给我的慷慨以理所应当的回报。” 伊恩的声音在屋內迴荡,衝击得墨瑟呼吸有些急促。 …… 庄园角落敲响的钟声有三声,间隔平稳,声音闷沉。 这是在传递骑士归来的信息。 但在三声之后,又有急促的三声。 这代表还有突如其来的客人。 伊恩带著赫克托和亨利走出来,正好遇到了从石墙上下来的诺琳。 诺琳的脸上有些慌乱,看到伊恩之后,她连忙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布雷登骑士回来了。”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我听到了。” “但是,除了布雷登骑士和奥瑞利安的旗帜外,我还看到了蓝色飞鱼旗。” “蓝色飞鱼旗?休斯家的?”伊恩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 “是的,领头者骑的马身上披著蓝色飞鱼罩衣。” “格雷森·博·休斯?还是他的儿子?” 能在自己的马上披著家族罩衣的,只有家族直系血脉。 “是格雷森爵士。”诺琳语气肯定:“他没有戴头盔,瘦弱的脸,头上没多少头髮,下巴上的花白鬍鬚就像山羊一样。” “他的大儿子莫西·休斯现在才二十三岁,正当壮年。” 伊恩眼神微眯。 格雷森·博·休斯,是白河西部领主联盟的一员,也是当初邀请奥瑞利安老领主一起平叛的人。 休斯领毗邻奥瑞利安领,地处白河和一个支流的夹角,但领地大小要比奥瑞利安领大出一倍,领民接近一千五,有三个骑士家族向休斯家族效忠。 格雷森·博·休斯是一位强大的领主,至少在白河西部的领主联盟之中,奥瑞利安家是站在休斯家族身后的。 但是现在,对方却出现在了奥瑞利安庄园外。 极为突然,突然到甚至没有提前发出要来拜访的信函。 “他和布雷登骑士一起?”伊恩继续向外堡场移动脚步,口中问道。 “是的,布雷登骑士就在他的身边。”诺琳赶紧跟上。 “他带了多少人?” “如果去除布雷登骑士为你挑选的二十名战士和骑士的侍从的话,大概有二十七人,一位骑士、十五名战士、七个侍从、四个女人。” “你观察得很仔细。” “是他们没有遮掩。” “那么,你不应该这样慌张。” “我知道,但……我心中恐惧。” “一切有我,有我们的战士。”伊恩主动对诺琳伸出手肘。 诺琳自然挽上。 “现在,调整呼吸,格雷森爵士是父亲的朋友,是我们的长辈,我们需要出门迎接。” “哈……呼……”诺琳深呼吸,然后露出如白色玫瑰一样的笑容。 “达芙妮呢?” “她还在臥室编织毡帽,我……我需要回去换一身衣服吗?” “不用,他才是失礼的人。”伊恩说道:“亨利,去通知一下墨瑟,休斯爵士来访,让他立刻安排一下。” “是,爵士。”亨利回应,赶紧向领主长屋跑去。 而石墙上,穿上武装的艾萨克和基利安迅速下楼。 第17章 飞鱼与影蚀 走出內堡,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已经进了外堡场。 伊恩只在上辈子电视上看到过军队。 通常都是万、数万、数十万,从高空俯瞰,黑压压的一片。 不过在伊恩实际看到近六十人正面对著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都有一种被他们的脚步所震颤的感觉。 尤其是知道这近六十人里面,大多都是杀人的战士。 灰色底黑色马蹄铁是属於布雷登骑士的家纹,当看到穿著印有这花纹罩衣的骑士脱离队伍,率先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伊恩心底实在地鬆了口气。 “爵士。”布雷登骑士翻身下马。 “在返回的时候,我遇上了格雷森爵士。”他低声说道。 “你应该让你的侍从回庄园通知我。” “恩佐骑士的侍从找上了他,他没办法离开,其他人只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 “敌人?” “现在是朋友。” “但也可能成为敌人吗?”伊恩明白了布雷登的意思。 侧头看了眼基利安,说道:“基利安、艾萨克,带我的战士们先去外堡场了解一下规矩,布雷登骑士要和我一起迎接客人。” “是,爵士。”基利安和艾萨克低头回应,然后从侧面迎向布雷登骑士的侍从迈尔斯。 很快,二十位穿著麻布衣的人离开了队伍,而格雷森的队伍也『卸』下了一些人,只有领头者带著骑士和侍从以及女人过来。 格雷森高瘦,或许因为年纪大了,打底锁甲外只有上半身穿著鎧甲,不过他身体依旧板直,骑在健硕战马上,伊恩几乎要昂起九十度才能和他对视。 【姓名:格雷森·博·休斯】 身份:领主、白河行省西部片区税务官 等级:5 能力:领主特权c、压迫d、博学d、重甲適身d、骑枪突刺e、领袖气质e、指挥e、数算e 天赋:聪慧d 歷史身份:贵族(3)、骑士侍从(4)、骑士(3) 这位高瘦的领主当过骑士侍从,被册封过骑士,而现在是男爵领主,同时……还是泰瑞尔大公国国王的税务官。 这还是伊恩第一次看到有两个身份並行的人。 不过……这个税务官职务,是什么时候任命的? 而且,白河行省西部片区有了专门的税务官? 这可一直没有听说过。 还有伊恩比较在意的【领主特权c】,可以让领主更容易被认出来,增加领主本身在战场上的生存机率,增加领主自身的生命力,影响敌人的敌意,可以依照律法册封。 看起来比【皇帝特权ex】的內容多一些,但皇帝特权的册封可没有律法要求,並且可以修改规则可比【领主特权c】的那些类目强太多了。 心里想著,但伊恩脸上露出个微笑,说道:“格雷森爵士,您的突然到访让人惊喜,不过,您在来访之前能派遣信使的话,將会有美味的羔羊、鬆软的麵包还有甜美的蜜酒迎接您。” 而不是现在这样,只带著骑士和战士,在外堡场迎接。 伊恩看了眼格雷森身侧的骑士。 【姓名:恩佐·华格纳】 身份:骑士 等级:3 能力:重甲適应d、骑枪突刺c、马术e 天赋:忍耐e 歷史身份:雇民(3)、骑士侍从(3)、战士(4) 单看面板,伊恩觉得,这位恩佐骑士能够在布雷登骑士的剑下坚持三分钟,就算得上不错了。 马背上的格雷森爵士仔细地打量伊恩,突然翻身下马,露出如同老山羊一样的笑容,说道:“我听说你的领地发生了叛乱,你父亲的管家……当然,现在也是忠诚於你的管家贾斯帕被杀了。” “为了防止惊扰叛军,我才秘密过来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我收到的消息有些错误。” 格雷森比伊恩还要高出一个头,即使下了马,伊恩也要略微仰视对方。 伊恩说道:“贾斯帕確实被杀了,不过是因为他的贪婪让他昧下了我的財富,所以被我处死了。” “没有叛乱?” “当然没有,爵士,只是杀死一条背主狗而已,连狗吠叫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伊恩笑了起来。 “嗯,伊恩,你说的没错,只是一条背主的狗。”格雷森脸上的笑容更加自然了。 他看向诺琳,有些夸张地说道:“亲爱的诺琳,白河之畔的白色玫瑰,你比起去年要更加美丽了,莫西得儘快得到认可,成为骑士,不然的话,他可赶不上你的比武大会。” “我很期待看到莫西以骑士的身份驰骋於比武场地上。”诺琳脸上带著体面的笑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女士的屈膝礼。 “不过我的成年礼是父亲的决定,但现在,父亲已经回归大地,伊恩才是家族的主人。” 伊恩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別的表情,她只是面带体面笑容地诉说。 “真是可惜,莫西想要成为一名骑士,就是为了这一场比武。”格雷森说完,看向布雷登骑士。 “以比武来选择丈夫的话,我们白河西部最强大的骑士,当然会为他的女主人进行一次筛选,莫西那小子能让布雷登骑士折断两把长矛就足够我为他骄傲了,但现在看来,莫西没有这个机会。” “爵士,对我来说,这个称呼是侮辱。”布雷登骑士声音很是冷淡,甚至带著不满。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格雷森大笑著,最后缓缓平静,看向伊恩,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我亲爱的伊恩,我很抱歉,你父亲是接受了我的召集而死的,但我直到今天才来你的庄园。” 伊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哀伤,说道:“父亲捍卫了贵族的荣耀。” 一旁的诺琳甚至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 “是的,伊恩,但他到底是接受了我的召集而死,为表歉意,我给你带来了一些礼物。”格雷森说著,挥了挥手。 两名侍从过来,一人抱著个小盒子,另一人抱著约莫有手臂长的长盒子。 格雷森揭开小盒子,露出里面的黄金。 “一百枚金圣树,布雷登骑士,这是你为你的主君所贏得的荣耀。”格雷森看著布雷登骑士。 布雷登骑士低下了头。 格雷森再揭开长盒子,露出里面的一把剑锋只有小臂长的短剑。 “伊恩,这是我对你迟来的祝贺。”格雷森看著伊恩。 “白河城的德弗罗铁匠铸造的一把精钢剑,其中加了一小块黑檀锭,锋利、坚韧,我想你会喜欢的。” 格雷森的脸色有些得意。 伊恩也確实喜欢这把剑。 “它很漂亮。”伊恩看著这把剑。 诺琳鬆开伊恩的手肘,格雷森示意侍从向前。 伊恩拿起盒子中的剑。 十字剑格两端各自镶嵌一颗黑色宝石,剑柄缠绕著黑色兽皮,尾端扣著环形配重,剑身灰暗,像是会吸收阳光一样,几道暗淡黑色夹杂其间,让人怀疑这只是一块黑色的铁锭。 “或许它有幸得到你的命名。”格雷森说道。 “就叫它影蚀吧。”伊恩说著,將这把剑放回盒子里。 剑的重量对於现在的伊恩来说,还是有些沉重。 “哈哈哈,我期待听到这把剑的名声远扬。”格雷森再示意伊恩看向他带来的侍从和女僕。 “还有这四个侍从和四个女人,虽然无法和健壮的战士相比,但他们是健康的,我將他们送给你。” “感谢您的慷慨,格雷森爵士。”伊恩没有拒绝。 “哈哈哈哈,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吗?或许我的战士们可以吃上一些烤肉,喝上一杯麦酒?”格雷森对著伊恩笑了笑。 “或许还能有温柔的姑娘?”伊恩也笑著回应。 “哇哦,那得要最好的姑娘,他们刚刚得到过我的赏银,一个个都很富裕。” “赫克托,我的近卫队长,和我的侍从亨利一起去安排好格雷森爵士的战士,然后让吉娜薇带她最漂亮的姑娘过来。” 第18章 孤狼与怒熊(求追读!) 在格雷森坐在垫了柔软毛皮的座椅上的时候,发出了他对墨瑟的讚美。 “如果是在我的领地见到他的话,我会出动两位骑士將他抓起来。”格雷森上下打量著墨瑟,越看眼中越发满意。 短短的时间里,墨瑟就安排人整理好了会客厅的长桌,在上面摆放好果盘和肉乾,安排好了为客人侍酒的女僕,並让后厨开始製作丰盛的晚餐。 而且在能力之外,最重要的是墨瑟的外表和打扮,以及那种气质。 当管家墨瑟和骑士布雷登分列在伊恩身后,搭配著伊恩可以称之为高贵的面孔,坐在对面的格雷森甚至有种自己是前来覲见的错觉。 “墨瑟之前可是一位流浪骑士,只有两位骑士的话,还不一定能抓到他。”伊恩脸上带笑,回应格雷森的话。 “流浪骑士?所以你应该是有姓氏的?”格雷森的声音略微郑重了些。 “墨瑟·弗雷,爵士。”墨瑟露出个体面的笑容,说道。 “啊,弗雷这个姓氏。”格雷森点了点身前的杯子,女僕自然的上前倒酒。 “安塞·弗雷是你的谁?” “我的父亲。” “哈,我记得他,他是一位厉害的骑士,家族纹章是一颗鹰的眼睛,很有特色的纹章,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一次比武大会上,不过遗憾的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是领主了,没有和他进行比武,但没想到他最后会死在红山战爭中。” 格雷森喝了一口蜜酒,念叨著说道:“十五年前的红山战爭,坎贝尔王的称王之战,击败了三王联军的战爭,单单参与战爭的骑士就有超过两百名。” “战场核心的麦卡锡家族在战爭之中损失惨重,到最后,甚至被剥夺了爵位和领地,所以效忠於麦卡锡家族的弗雷家族骑士也只能成为流浪骑士。” “但是,我所知道的,安塞·弗雷,以及他所认可的继承人——他的长子,都死在了那场战爭之中,所以你应该是他的幼子了?那个被他说是穿不了鎧甲、挥舞不了剑的幼子?” 墨瑟脸上的体面笑容消失了一瞬,不过很快就露出了更体面的笑容:“父亲只有两个儿子,而现在,我是弗雷家最后的人了。” “骑士家族的人,成了一个管家?”格雷森的声音有些戏謔。 “至少他做得很不错。”伊恩接过了话茬。 “是的,没错,如果你愿意卖的话,我可以花五十枚金圣树买下他,让他来我的飞鱼庄园里当管家。”格雷森看向伊恩。 “我认为他值五千枚金圣树。” “整个白河行省一年的税收都没有五千枚金圣树。” “但事实上,这十五年的时间里,白河行省收缴的税收有一百枚金圣树吗?” “或许有一千五百枚呢?” “一个行省,一年一百枚金圣树税收,多么庞大的財富啊,就和我们对封君的忠诚一样。” “啊,没错,敬封君,敬泰瑞尔之王。”格雷森笑了起来,对著伊恩,举起杯子。 “敬封君,敬泰瑞尔之王。”伊恩也跟著回应。 等到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格雷森的脸上突然变得很是严肃。 “伊恩,我没想到弗林那个蠢货会生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他说道。 伊恩能感觉到身侧的布雷登骑士的愤怒,他的手碰在剑柄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赶忙抬手阻止布雷登,同时提高了声音,说道:“格雷森爵士,我想您不会专门带著一位骑士走进奥瑞利安的庄园,就为了侮辱我的父亲吧。” 格雷森放下阻止佐恩骑士拔剑的手,说道:“当然不是,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这就是你谈合作的態度?试图激怒合作伙伴?” “至少我得確信我的合作伙伴不会因为愤怒而做出危险举动。”格雷森擦了擦嘴:“很多合作需要双方都理智,只有这样合作才能成功,不是么。” “当我说出要让骑士们比试杀人来取得荣耀的时候,参与平叛的五位贵族都在欢呼,而你的父亲,即使只有一位骑士保护,都要驱使他去为自己贏得荣耀。” “然后他就死了,而且让奥瑞利安损失惨重,他死之后,包括我在內的剩下三位都在想著吃掉奥瑞利安。” “但可惜的是,直到机会丟失,我们都没有確定好该怎么分掉奥瑞利安领。” “这就是和蠢货合作的后果,所以我不想继续和蠢货合作了。” 格雷森的双眼看著伊恩。 是试探,又或者是栽赃?还是依然在试图激怒我? 又或者……这是合作之前的坦然? 伊恩摩擦著手中的酒杯。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想要什么。 “我们都是白河西部领主联盟的一员,我们本就是合作伙伴。”伊恩说道。 “这脆弱的联盟仅仅只是在对抗泰瑞尔王的侵蚀的时候才有效,而且老弗林在联盟之中和我走得很近,愿意听从我的建议,但他死亡之后,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参与分食奥瑞利安的合作。”格雷森靠在椅背上。 “白河西部的贵族一共七家,弗格森、索恩、霍克、泽维尔、布莱伍德、休斯、奥瑞利安,每一个家族都是河谷地贪婪的狼,而狼多了,就必须要有一个头狼。” “伊恩,红山之战,泰瑞尔王作为被击败的三王之一,损失了近万精锐,这才让我们有机会挣脱泰瑞尔王的税务,將他的爪与牙限制在白河城。” “但现在已经十五年了,已经足够一代人成长起来,而泰瑞尔王还会允许我们继续这样抗拒税收?” “当泰瑞尔王的铁蹄踏足白河行省,当白河城的爪牙发出咆哮,我们这些种散乱的孤狼该怎么抵抗愤怒的暴熊?” 伊恩说道:“我们本就是泰瑞尔王忠诚的封臣,上缴赋税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你是怎么对待贾斯帕的?”格雷森反问。 “他是平民,我们是贵族。” “不,他是一条狗,而我们在泰瑞尔王眼里也是一条狗。” 作为泰瑞尔王的税务官,你这样的自称倒是很恰当,但不必带上我。 伊恩再度看了眼格雷森的身份,『白河行省西部片区税务官』。 这个身份很难让伊恩相信他的话。 第19章 头狼 白河行省已知负责税收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白河城的多瑞伦总督,他总览白河行省一切事宜。 而他这个没有被公开的税务官呢? 伊恩可没听说休斯家族在某一个时间段有担任过税务官,而且,休斯家族在白河行省可排不上號。 那么,依照这些条件,假设格雷森税务官的身份是由泰瑞尔王任命的? 或者说,是白河城的多瑞伦总督任命的呢? 而且,时间应该是不久之前。 伊恩想到了白河城铁匠锻造的影蚀。 虽然表面上各地领主与白河城有通商往来,但影蚀这种精钢打造、添加了一些黑檀锭的短剑,可不是能隨意买到的。 而一个被新任命的税务官,需要做什么? 最直接的,自然是为国王收缴税务,確保国王能够拿到应有的赋税。 但贵族领主们可不是那些手里只有草叉的平民,一旦这些人有了共同的敌人,团结起来之后,也是会让国王头疼的。 就像对於伊恩来说,领民是他最宝贵的財富一样,他们这些能提供战士和財富並管理土地的封臣才是国王最重要的財富。 所以,想要让贵族领主们乖乖送上税收,为王前驱的话…… 白河西部的领主联盟必须要乱起来,越乱才越不可能团结。 正如格雷森所说的,面对一头孤狼,怒熊只需要一个大嘴巴子就够了。 那么,格雷森能够得到什么? 最基本的就是活著。 泰瑞尔王真的对白河行省用兵的话,別的贵族不好说,但他们这一批白河以西、挨著白河城的贵族会被第一时间绞杀,以做威慑。 其次是被封君赏赐更多领地、更多权力。 『白河行省西部片区税务官』也不是不能变成执行官。 略微理清思绪之后,格雷森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拉拢自己,让领主联盟內部的实力失衡,然后將问题放在领主联盟內部,逐渐瓦解联盟。 现在的格雷森敢亮出自己国王税务官的身份,不止不会被尊敬,领主联盟的领主还会立刻调集战士,直接踏平他的飞鱼庄园。 並且会直接传信白河行省北方,动员整个白河行省的贵族们的力量,『一不小心』將白河城给血洗掠夺一遍,用以威慑国王。 那自己的选择呢? 其实没得选。 大声嚷嚷格雷森是国王的税务官,先不提联盟的其他领主会不会信,就算他们会信,但自己怕是得先被弄死。 白河城的多瑞伦总督和他的那些战士可不是死人,如果格雷森確实是总督册封的税务官,多瑞伦总督自然是会帮助他的。 而拒绝合作的话,格雷森转头就能找到新的『合作者』。 所以,与其坐著等死,不如主动一点。 “你想要当头狼?”伊恩问道。 “一个狼群总归是要有头狼的。”格雷森说道:“我有三位骑士效忠,二十五名披甲战士,我能调集两百名战士为我而战,我的粮食堆满了十座仓库,我的银雄鹿堆得像一座小山。” “你很富有,也很强大。”伊恩说道:“但还不够富有,也不够强大。” 格雷森被伊恩的话说得愣住了,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著伊恩,说道:“看来你有自己的想法。” “狼群有了头狼之后才能发挥最可怕的力量,但狼群里的每一头狼都想要成为头狼。”伊恩说道:“狼的繁衍速度足够快,即使有狼死在了挑战头狼的撕咬下,也会迅速补齐。” “但我们是贵族,不是狼群,而你的力量不足以让我们不敢挑战。” “弗格森家族、布莱伍德家族,他们可不会比你弱,即使有我愿意跟隨你,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盟友。”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能得到什么?” 伊恩看著格雷森,淡蓝色的双眼很是平静。 “我的友谊。”格雷森说道。 伊恩笑了,举起酒杯,说道:“为我们的友谊,乾杯。” 然后放了下来,连抿都没有抿一口。 “你想要什么?”格雷森问道。 “这是你提出来的合作。”伊恩回应。 “金圣树、土地、人口、武装?”格雷森说出一些东西。 “或者是全部。”伊恩说道。 格雷森沉默,深深看著伊恩,说道:“你的胃口很大。” “我早餐能吃下两块麵包。”伊恩竖起两根手指。 “白河行省西部的每一片土地都有自己的领主。”格雷森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著伊恩。 就像老山羊露出头顶上那些虽然老化,但依然尖锐的角一样。 “这些领主一定有好好给封君纳税吧。”伊恩毫不示弱的和格雷森对视。 气氛近乎凝固,侍酒的女僕抱著盛酒器,双臂不住的颤抖。 墨瑟略微靠近伊恩。 布雷登骑士和恩佐骑士互相对视,各自的手都放在了剑柄上。 格雷森的笑声响起,才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哈,当然,我们都是忠诚於封君的人,我每年都有向封君纳税,一枚金圣树的税。”格里森大笑著,声音里完全听不出老態。 “奥瑞利安同样如此,每年都会向封君缴纳一枚金圣树的赋税。”伊恩微笑回应。 格雷森看向女僕,脸上带笑,上下打量著说道:“美丽的姑娘,你的名字?” 女僕声音颤抖地说道:“伊莲,爵士,我叫伊莲。” 因为被诺琳带去多罗曼庄园的原因,伊恩对这位女僕伊莲並不熟悉,不过对方確实是女僕之中最漂亮的。 十七岁的年龄,身材不错,眼角的泪痣颇有味道。 格雷森笑著说道:“嗯,漂亮的名字,和你一样的漂亮。” 老东西这是准备试试看自己还能不能生了私生子? 不过,伊恩看著格雷森如此熟练,估计年轻的时候没少在外面播撒种子吧。 格雷森举起杯子,对女僕说道:“美丽的女孩倒出来的美酒才会更加香醇。” 伊恩身边侍酒的墨瑟身体一动不动。 女僕颤颤巍巍地给格雷森的杯子里倒满蜜酒,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伊恩微微侧头,墨瑟很自然地为伊恩的杯子里添满蜜酒。 格雷森举起杯子,对伊恩说道:“敬封君,敬泰瑞尔之王。” 伊恩同样举杯,说道:“敬封君,敬泰瑞尔之王。” 格雷森一饮而尽,伊恩轻轻抿了一口。 “我喝完了。”格雷森拿著只剩一点酒渍的空杯,看著伊恩杯子里几乎满杯的蜜酒,说道。 “如果您喜欢的话,返程的时候可以带上两桶。”伊恩回应。 “这是面对贵族的礼数?” “您来访的时候也没有按照礼数下拜帖。” 格雷森一时无言,说道:“好吧,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会带上拜帖。” 然后將手中的空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响。 同时,錚的一声,剑锋破空,一旁的女僕眼神瞬间睁大,双唇颤抖。 她脖子处是一道狰狞的伤痕,鲜血喷涌。 女僕脸色痛苦至极,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无力倒下。 盛酒器滚落,金黄的蜜酒洒在地上,和暗红的血液纠缠在一起。 第20章 窗外的星空 伊恩眼瞳一缩,声音沉重:“我可以认为,这是对奥瑞利安的宣战吗?” 耳边传来噹啷两声,布雷登骑士的剑已经放在恩佐骑士的脖子处,对方的剑被打落在地。 “低贱的女僕想要勾引我,这是僭越。”格雷森毫不在意。 “而且,我给你带了四个女人过来,如果这还不够……” 格雷森从腰部摸出三枚金圣树,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转身,直接从布雷登骑士的身边走过。 “下次来访,我会提前下拜贴。” 格雷森的声音显得异常响亮。 布雷登骑士看著伊恩。 伊恩摆了摆手,布雷登骑士这才收回手中的剑。 恩佐骑士捡起地上的剑,对伊恩行了个骑士礼,颇有些敬畏地看了眼布雷登骑士,赶忙跟上自己的主君。 “墨瑟,去替我送一下格雷森爵士。”伊恩说道。 “是,爵士。”墨瑟略微低头,快步跟上。 …… 血泊中的侍女已经没了动静,耳边还能听到格雷森的大笑,以及他的声音:“墨瑟·弗雷,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有没有兴趣来飞鱼……” 伊恩抚摸著金属酒杯边缘的纹路,金黄的蜜酒看起来仿佛带了一丝鲜红。 “爵士,要去截杀么?”布雷登骑士声音低沉地说道:“给我赫克托、艾萨克、基利安,加上您那三匹战马,我向您保证,只会有两个人能活著回到飞鱼庄园。” 伊恩看向布雷登骑士,说道:“他的战士和你一起过来,但现在,还没休息完毕就要被带走,你是认为他们的体力不充足么?” 布雷登骑士沉默。 “又或者说,你认为他的战士们在刚刚能够休息的时候,看著美味的羔羊和麦酒,美丽的姑娘在眼前,但却被领主勒令返回会產生譁变么?” 布雷登骑士依旧沉默。 “格雷森当过骑士,指挥过联军,是一位將军,不会犯这种我都能看到的低级失误。” “他这是在展示自己的治军,以及战士们的精锐,如果你们去突袭的话,我想只会迎来结好阵型的长矛穿刺,你们会被杀死,而我和他的脆弱盟约將会被撕碎,奥瑞利安领將会真正迎来毁灭。” “盟约?”布雷登骑士愣住了。 “不,不应该说是盟约,只是交换了各自的所需,有了一些默契。”伊恩纠正了下。 所以,为了保密,並非贵族且没有姓氏的女僕需要死。 布雷登骑士明白了,看了眼死掉的女僕,问道:“需要杀了墨瑟么?” “不用,他是个聪明人,而且现在有我的信任。”伊恩拍了下座椅扶手,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换上裙装的诺琳带著达芙妮走了进来。 诺琳看著伊恩,脸色有些焦急地问道:“伊恩,我看到格雷森爵士离开……” “啊!!!!!” 诺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达芙妮的尖叫声打断了。 女孩脸色惊恐,一手死死抓著诺琳的裙角,一手颤抖地指著女僕的尸体。 诺琳眼瞳一震,声音带著些颤抖:“这……这是……” “没什么,只是因为她运气不太好。”伊恩走过去,揽住两人,半推著將两人带离会客厅。 “伊恩哥哥,要……要打仗了吗?”达芙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怎么会呢,格雷森爵士对於我们的招待很满意。”伊恩声音平稳。 “但是,但是厨房还在做烤羊……格雷森爵士就离开了,是墨瑟的招待让他不满意么?”诺琳声音里的颤抖能听出来她在强忍平静。 “或许是他有什么急事要回去处理吧,而且烤羊也很美味,他走了我们也可以多吃一点,达芙妮不想吃香喷喷的烤羊么?” “……yue~”刚刚看过狰狞死人的女孩忍不住吐了出来。 …… 深夜,书房里。 伊恩看著摆放在桌上的三枚金圣树。 十五年前的红山之战,泰瑞尔王损失了数万军队后,白河行省的贵族自发联合,將泰瑞尔王的爪牙推至南方的白河城內。 次年,上交给泰瑞尔王的税务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只有金圣树,物资一类尽数断供。 再次年,税务只剩十分之一。 再再次年,白河行省北方,拥有白狼城、被称为白色巨狼的沃尔夫家族,给了白河城总督一枚金圣树。 这就是白河行省上缴的税。 再往后,一直到现在,尽皆如此。 因为沃尔夫家族的强势,白河以北的不少贵族都会响应沃尔夫家族。 以此,白河行省被分成了三块。 北部以沃尔夫家族为头狼的贵族群体。 奥瑞利安和休斯家族所在的白河行省,白河以西的西部片区领主联盟。 以及白河城的多瑞伦总督。 在这三块势力之外,白河以北,靠近白河的一些小领主,他们的立场颇为曖昧,或是独立,或是三两组成联盟。 当然,总体而言,白河行省的贵族领主们都是警惕且敌视多瑞伦总督的。 但是…… 国王的税务官都悄然被安排了,伊恩可不相信那些白河以北的小贵族中没有被安排。 “所以,空余的时间不多了。”伊恩一手抚过三枚金圣树。 白河行省的领主们有十五年没有上缴赋税了,一间间的仓库都被塞满了粮食和银雄鹿,领主们一个个都像是被养得极为肥硕的肥羊。 伊恩不知道为什么足足十五年的时间,泰瑞尔王会容忍白河行省里,领主们的狂欢,甚至一再退缩。 但伊恩很清楚,格雷森的出现,代表著国王想开餐了。 “所以我不能停下,要让国王知道,西部片区正在变得混乱。”伊恩闭上了双眼,白河行省的贵族情况一一闪烁。 只有完整的猎物才最为值钱,毛皮、骨髓、血肉、內臟……都能被完整利用。 而被一刀刀宰杀的猎物在奔逃中血肉横飞,最终只剩残渣……甚至可能拼死反咬一口。 “说到底,要掌握更多的武力,將爪牙磨得尖利,嗯,布雷登骑士被他们捧杀,而奥瑞利安需要更多的骑士侍奉……”伊恩睁开了双眼,心里有了想法。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是门外守卫的艾萨克拦住了诺琳。 “进来吧。”伊恩出声。 外面逐渐转向爭吵的声音骤然停止。 诺琳推门进来,身上穿著白色睡裙,发尖还带著些水渍。 “会客厅里已经清理乾净了。”她说道:“西蒙娜將要成为赫克托的妻子,现在庄园里就剩下莱拉和菈尼两个女僕,她们两个可不够庄园的用度需求。” “格雷森带了四个女人过来。”伊恩说道。 “我恐惧於她们。”诺琳看著伊恩。 十四岁的少女本身就比伊恩高出一些,现在伊恩更是坐著,诺琳惊然发觉,自己的视线像是在俯视伊恩。 就像……伊恩成为领主之前一样的俯视著他。 诺琳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视线,看向窗外的星空。 第21章 月光下的白色玫瑰 “你在恐惧格雷森。”伊恩直接说道。 “是的,我在恐惧他。”诺琳没有否认:“达芙妮被惊嚇得不敢睡去,我只能给她泡点夜茄,哼唱《白河母亲》才让她入眠。”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他们呆在庄园里,我担心他们会嚇坏达芙妮,我也担心,他们会是格雷森放在这里的眼睛。” 诺琳的声音带著颤抖,身体不安地摆动著,她靠近窗边,略微低头。 洁白的月光下,诺琳铂金的长髮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那就將那四个男人赏赐给赫克托吧,他还要继续服役,单靠西蒙娜可无法支撑磨坊和酒馆的运转。”伊恩將桌上的三枚金圣树收起来。 诺琳侧过头,小心地看著伊恩,问道:“你想册封他成为骑士?” 伊恩靠在椅背上,看著诺琳。 月光下的白色玫瑰无疑是奥瑞利安庄园最美的风景。 “父亲曾经说过,以其他贵族的標准而言,赫克托勉强可以成为骑士,但奥瑞利安需要的是如同奥康纳家族那样的骑士,强大而忠诚。” 诺琳补充著说道。 这点倒確实。 伊恩看过格雷森带来的佐恩骑士的信息。 他是在4级战士时期被册封的骑士,而赫克托现在就是4级战士。 但这种骑士,让用惯了奥康纳家族出身的骑士的老领主怎么看得上。 虽然有佐恩骑士刚刚杀死女僕,没来得及变招的缘故,但布雷登骑士確实是用了两剑就將他制服。 尤其是,奥瑞利安家族的领地最多只能供养两名骑士。 “不,这只是给予忠诚於我的人的奖励。”伊恩意味深长的说道。 诺琳忍不住微微抬起眼瞼,与伊恩的双眼对视,似乎在那双淡蓝色双眼里,看到了倒映在火光中的少女。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诺琳离开窗边,像是要逃离伊恩眼中倒映的火光一样。 “你的慷慨一定会让赫克托……不,是诺顿家族铭记终生,忠诚將铭刻在诺顿的血脉里。”诺琳低声说道。 “呵。”伊恩笑了笑,说道:“他的婚礼將在三天之后举行,地点就在斯卡里茨的磨坊,你替我將这四个男人作为他们婚礼的礼物交给他。” “是。”诺琳点头回应。 “至於那四个女人,我准备將她们交给吉娜薇。”伊恩继续说道。 “吉娜薇?”诺琳皱起了眉头:“这样不会激怒格雷森爵士么?” “她们已经被送给了我,自然是我的所有物,我安排我的所有物,和格雷森有什么关係?”伊恩反问。 诺琳沉默无言。 伊恩继续说道:“正好我让吉娜薇今晚过来见我,她明天回去时就能將这四个女人带走。” 诺琳眼角一跳,声音都略微提高了些:“你要见她?一个妓女?现在?深夜的时候?明天才回?” “应该说是妓女头子。”伊恩补充说明。 诺琳张了张嘴,整理好语言之后,才说道:“……你也到年龄了,需要的话,可以找菈尼,她现在还很乾净。” “嗯,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伊恩笑了笑,不再说这个事情。 听到伊恩这话,诺琳也不敢再在这种事情上多嘴,问道:“……不过,將他们处理之后,庄园里需要的女僕怎么办?佃户那里已经没有適龄的女僕了。” 诺琳咬了咬嘴唇,带著一些忐忑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我可以去领地的村庄,为你挑选一些女僕。” “当然可以,诺琳,我亲爱的姐姐,我很高兴你愿意帮我。”伊恩点了下头,声音有些轻飘,听得诺琳感觉心里重重鬆了口气。 但还没等她放鬆下来,伊恩接下来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落下。 “不过,你挑回来女僕之后,记得让墨瑟管家看看,他毕竟曾是见识广博的流浪骑士,更能避免这些女僕会因为一些银雄鹿而让庄园的消息传出去。” 诺琳呼吸一窒。 墨瑟·弗雷在成为伊恩的管家之后,第二天就和诺琳划清了距离,一切交流都是因为『工作』。 而墨瑟是个聪明人,还在多罗曼农庄呆了一段时间,诺琳可不信对方没注意到自己用银雄鹿买消息。 再想想墨瑟·弗雷最近对自己的態度…… 『他出卖了我,换取伊恩的信任!』诺琳很肯定这件事情。 一个用不了几年就要离开庄园的贵女,怎么比得上一位真正的领主。 贵族家的女儿多是要因为联姻而嫁出去的,或是其他贵族,或是效忠於领主的骑士。 所以,贵族一般不会让家族的女儿干涉权力。 而情报和信息,尤其是对领地內的信息的掌握,自然是权力的一环。 『是墨瑟说的?还是伊恩自己知道的?还是……试探我?』 『不不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对我的警告?还是……』 无数信息在诺琳脑子里衝击著,让她的呼吸仿佛像溺在水中一般。 “毕竟,墨瑟现在是庄园的管家,不是么。”伊恩轻飘飘的声音瞬间將诺琳的思绪拽了回来。 “虽然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管理好庄园才是管家的工作,而女僕和僕人,都是要在他手下做事的。” 诺琳脸上勉强露出个笑容,说道:“是的,当然,而且墨瑟管家是有能力的人。” “但再有能力的人时间也是有限的,而且墨瑟来庄园的时间不久,对於庄园需要什么样的女僕没有你清楚,你可以先帮他挑选一遍。”伊恩重复了一次。 诺琳重重点头,说道:“我会帮助墨瑟管家挑选一批合適的姑娘。” 伊恩这才露出了个笑容,说道:“对了,我准备在五月的时候,举办一场比武大会。” “比武大会?” “是的。”伊恩脸上的笑容消失,嘆了口气:“布雷登骑士確实是优秀的骑士,但父亲的事情不能再次发生,所以我准备再招募一位骑士。” “当然,多罗曼农庄將会成为他的采邑,在那之后,你们或许没办法去那里散心了。” 诺琳有些勉强的说道:“多罗曼农庄本就是为了招揽骑士的。” 只不过,她在多罗曼农庄还藏著一些银雄鹿和破旧武器护甲。 没敢细想伊恩话里的意思,诺琳將话题放在比武大会上:“所以,比武大会的冠军將会得到你的册封吗?” “哈……”伊恩大笑,摇了摇头:“不不不,布雷登骑士也会参与比武,有他在,流浪骑士或者乾脆就不是骑士的人,要得到冠军可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我需要的骑士並非一定要比武冠军。” 个人武力当然重要,但即使是布雷登这样的骑士,面对五个披甲战士也会被拦截,面对结成阵线的十五位精锐半甲战士也可能被围杀死。 “布雷登骑士也要参加?”诺琳微微睁大眼睛:“他现在可是被称为白河西部最强大的骑士,有他参加的话,这场比武大会说不定会吸引其他领主前来。” 第22章 曾被赶走的人 这可不是说不定。 伊恩可以確定,自己的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格雷森一定会帮著扩散消息,到那个时候,不只是西部片区,甚至连白河以北都可能会有领主前来。 “所以我现在有些头疼,该拿出什么样的奖励,才配得上这一场比武大会。”伊恩確实有些难以抉择。 奥瑞利安领最有价值的,就是骑士册封以及多罗曼农庄了。 不过有布雷登骑士在的话,最有可能拿到第一的,要么本身就是效忠主君的骑士,要么就是贵族领主本身。 虽然是有不少抱著家徽的流浪骑士,但布雷登骑士一天正常情况下就要吃掉接近十公斤食物,其中大多都是肉食,有战斗的话,要吃掉的更多。 这种程度的消耗,哪里是流浪骑士吃得起的。 而没有足够的食物来源,他们的战力也只会逐步下滑。 所以和可能的获胜者比起来,骑士册封和多罗曼农庄的吸引力就会有限。 不过…… 伊恩突然想到了影蚀。 精钢锻造、添加了一些黑檀锭的短剑,已经足够作为一般的骑士家族传家使用了。 虽然这是格雷森赠送的,但拿出来挑事的话,对方应该不会多说什么,甚至还会配合一下。 比如…… 在比武大会的领主宴会上指责一下自己,然后和自己有一些爭执…… 嗯,这样挺不错的,再加上一百枚金圣树,再让格雷森送来的女人到时候去那里接生意。 正在伊恩思考的时候,诺琳脸色挣扎。 除了多罗曼农庄之外,奥瑞利安家族当然还是有珍贵宝物的。 所以,伊恩说这话的意思…… 心中哀伤,但诺琳脸上露出了个笑容,跪在伊恩身前,双手攀上座椅扶手,略微抬头仰望,看著错愕的伊恩,说道:“我……我在去年七月来了初潮,到现在,已经半年了。” 现在正是二月,寒潮逐渐退去,春风吹拂大地,等到三月、四月,就是春种的时候。 伊恩所定的五月,正是春种之后。 伊恩看著诺琳的眼神,能看到其中的一些惧怕,以及一些不甘。 看起来是先前的警告和试探让诺琳嚇到了。 提起『银雄鹿购买消息』的事情当然是一种警告,而提到多罗曼农庄是一种试探。 伊恩现在还没有搭建起属於自己的情报网,接任领主之位后也没有去过多罗曼农庄,当然不知道多罗曼农庄的情况。 不过,诈一下也只是顺便的事情。 只是,看诺琳的反应,多罗曼农庄还真有些问题。 都给她嚇得要把自己给送出去了。 “如果有一个女儿的话,就嫁给骑士,以此保证封臣的忠诚。”诺琳继续说道:“如果有两个女儿,优秀的会嫁给骑士,將血脉留在领地里,並维持骑士对家族的忠诚。” “这也是父亲给我既定的命运。” 也是因此,老领主才会在诺琳小时候展现出美人潜质之后,特地为她冠上『奥瑞利安白色玫瑰』的称呼,並且在和其他领主的交流中,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 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抬高价值之后,『卖』个好价钱么。 奥康纳家族的第一任骑士,就是家族的先祖靠著这种手段『钓』来的。 近百年时间,奥康纳家族经歷三代骑士更迭,一直强大且忠诚於奥瑞利安。 想清问题之后,伊恩无奈笑道:“这可不是你所想要的命运。” 伸手抚摸诺琳的头髮,烛光照映下,这一头铂金头髮像是被染上了一点火光,泛著金红。 这位白色玫瑰现在就像一只应激的小白猫,但却更惧怕自己走向更差的未来,竭力的展现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的无害,討好伊恩。 伊恩说道:“你是我的姐姐,是我的家人,你应当有选择你未来归宿的权力,这是我应允给你的。” “这也將是奥瑞利安家族女人所应有的权力。” 诺琳的嘴唇微微颤抖,最后说道:“这不符合规矩。” 声音低沉,带著些颤抖。 “谁定的规矩?”伊恩反问:“我可没听说过王国有那条律法这样规定了,奥瑞利安也没有定下这种规矩。” 诺琳无言。 “但现在,这是我定下的规矩。”伊恩认真地说道。 而伊恩说完之后,看到诺琳的信息变了。 【姓名:诺琳·奥瑞利安】 身份:贵族 等级:4 能力:平衡c 天赋:奥瑞利安之女c、政治嗅觉c 歷史身份:无 贵族的身份等级从2级直接达到了4级,而且更让伊恩惊讶的是,竟然直接增加了一个天赋。 【奥瑞利安之女c】,能够让诺琳更好地看清自己的內心渴求,获取一些源自自己內心的指引。 形容有些生涩,但实际的加持,应该就是专注了,专注於自己的內心,专注於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是【皇帝特权ex】的力量么? 但是发动的时候自己没有一点感觉,就像是理所应当一样。 不过…… 自己的【皇帝特权ex】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 伊恩想到了布雷登骑士被那些人捧杀的称呼。 如果,用【皇帝特权ex】来认可布雷登骑士『白河西部最强大的骑士』的这个称呼的话…… 伊恩心里砰砰直跳。 正在这时,伊恩感觉手被握住了。 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顺著诺琳的头髮,抚摸著她的脸颊。 有点像擼猫一样了。 诺琳眼眶发红,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似乎稍一触碰就控制不住眼泪的样子。 “夜深了,去休息吧。”回过神的伊恩抽出了手,说道。 “帮著墨瑟管理好家里,至於其他事情,还有我在。” 诺琳默默点头,起身低头离开书房。 开门之后,正巧见到被艾萨克拦在书房外的女人。 三十多岁,身材丰腴,衣著不整,有被撕烂的痕跡,头髮像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样的杂乱,脸上保留著一丝潮红,脖子上还有著被吮吸过的痕跡,身上散发著一种並不属於女人的奇怪味道。 诺琳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带著些警告说道:“吉娜薇,记住你的身份,別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当初因为父亲和伊蒙,我只是將你驱逐,但再有下次,我可不保证你还能继续活著,伊恩和他们两个可不同。” 女人正是吉娜薇,她眼神怪异的看著脸上还有些緋红的诺琳,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您当时对我说的话我一直铭记在心,诺琳女主人。” 吉娜薇摸著自己的胸口,其广阔是诺琳一辈子只能仰望的程度。 “而且我的嘴也很严。”说著,吉娜薇还舔了下嘴角,仿佛品味著些什么一样。 诺琳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晚安,女主人。”吉娜薇撅著屁股行了个屈膝礼,连艾萨克都忍不住狠狠盯了一下。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强壮的战士~”吉娜薇对著艾萨克拋了个媚眼,伸手就要碰艾萨克的胸口。 “……”艾萨克將手放在了腰间的剑上。 吉娜薇的手腕一转方向,敲了敲门。 第23章 顶尖服务行业从业者 “伊恩爵士,本来我准备洗乾净之后再过来的,但墨瑟管家说让我儘快,我也不敢让您久等,所以才结束工作之后就匆忙过来。” 进来之后的吉娜薇说道。 她伸手挑了下头髮,像是要將杂乱的头髮匆忙理顺一样。 “看来你今晚的生意不错。”伊恩脸上带著微笑说道。 单论美貌来说,吉娜薇比起诺琳来说当然差远了。 但诺琳更像是观赏的艺术品,而吉娜薇一看就很好用。 “倒是接了两单,不过我还以为会是大生意,结果客户只是一些熟悉的小伙子,最后只赚了一个银雄鹿和七枚铜分星。”吉娜薇的表情有些嗔怪,眼神传达出的语气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在『勾手指』。 伊恩说道:“格雷森爵士突然有事离开,他手下的那些钱袋鼓鼓的战士也只能跟著离开。” “但我想著你们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正好,这笔开销就当是我给那些將会为我而战、献出生命的战士们的见面礼。” “哦,是的,您是慷慨的主人。”吉娜薇脸上的诱惑略微消退,说道:“不过,赫克托能像您一样慷慨就好了,连我的价格都要压到十三个铜分星一次。” “十九个铜分星才能换一个银雄鹿呢,他喊我们过来的时候,说的可是起码能赚到三个银雄鹿。” 伊恩说道:“那確实是赫克托的不对,你可是吉娜薇,怎么能给你的价格压到这么低呢。” 吉娜薇沉默,脸上的魅惑感消退,站姿逐渐端正,整理著自己的衣著。 等她再次开口的时候,虽然身上依然有工作过的痕跡,但看起来端庄了不少:“可我確实已经老了。” “你的样貌还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伊恩说道。 “但我已经三十四岁了,离开庄园也有六年时间,那个时候您还小,或许记忆已经模糊了呢。” “前段时间做生意的时候,客人完事之后都说我有些鬆了,只肯给我铜分星。” 虽然说的是工作的事情,但吉娜薇的语调很是平静,就像是在说对人砸石头会很疼一样的常识。 “她怎么样?”伊恩突然问道。 “她叫艾尔莎,至少是长大了。”吉娜薇低下了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洛里斯村烧炭场的吉迪恩预定了她初潮之后的第一次和第一胎,定金七个银雄鹿已经给我了,第一次见红结束之后会再给我十四个银雄鹿,等生下第一胎孩子之后,会给我七十九个银雄鹿。” “一起一百个银雄鹿,都能换三个金圣树了,他还真是大方。”伊恩声音平静。 “艾尔莎毕竟是老领主的私生女,而吉迪恩虽然已经被剥夺了姓氏,但到底算是老领主的堂兄,虽然已经快六十岁了,但他想著借用艾尔莎的肚子,生下一个带著更多高贵血脉的孩子,和这个比起来,一百个银雄鹿已经是很便宜了。” 说到这里,吉娜薇的声音里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些讽刺。 又或者是故意表露出来的。 【姓名:吉娜薇】 身份:妓女 等级:7 能力:取悦b、扮演d、觉察c、身体掌控e 天赋:敏锐e 歷史身份:雇民(2)、女僕(5) 【取悦b】能让她带来的享受更深,【扮演d】能让她满足各种癖好,【察觉c】能让她感觉到对方的情绪,【身体掌控e】能让她调整自己的肉体状態,使服务方式更加服帖。 而天赋的【敏锐e】能让她的【察觉c】更敏感细微。 可以说,有著这些天赋和能力的吉娜薇,以当前的职业而言,她绝对是顶级的。 无论是给客人带来肉体上的享受,还是心理上的慰藉。 比如现在,吉娜薇察觉到伊恩叫她来不是为了学习知识,就很快调整自己的对话状態,而不是摆出一副刚刚和多个男人一起学习过知识,卖弄风骚的样子。 但可惜,这个时代,即使是她这样顶尖的职业者,也只能服务一些底层人员。 管你服务得好不好,客人不想给钱的话,就会直接拔出工具走人。 敢执著要服务费吗? 那你看我拳头大不大,挥拳有没有力道,你能扛住我几拳? 看看后院的粪堆够不够埋你的尸体? 所以,即使是吉娜薇也得和领主庄园的战士们打好关係,让自己能有一点后台,至少不会在收不到服务费用的时候,还遭人拳打脚踢。 那些稍微体面一些的客人则会选择去一些『高档会所』享乐,比如澡堂。 只可惜,吉娜薇因为是被赶出领主庄园的,所以那些澡堂不会收留她,以免招惹麻烦。 虽然也有吉娜薇的能力过於出眾,会威胁到那些澡堂老板权力的原因。 所以,吉娜薇只能成为一名妓女。 当然,有能力的人不管在哪里都能做起来,而只能作为妓女的吉娜薇聚集了奥瑞利安领的妓女群体,一群无助的女人相互支撑,至少让被玩死的妓女数量少了很多。 “吉迪恩都快六十岁了,曾孙都有了吧,他到底是渴望延续血脉还是单纯的想要一点刺激?”伊恩笑了声,然后说道。“让艾尔莎来庄园工作吧,现在庄园缺少女僕。” 吉娜薇一愣,抬起头来,看著伊恩,忍不住说道:“虽然艾尔莎只是私生女,但她也是您父亲的女儿,从年龄上来说,她算是您的姐姐。” 贵族之间的联姻有一个基本要求,那就是少女的初婚必须是处女,二婚倒是没什么关係,不过二婚基本只能下嫁或者让人入赘。 有这个要求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贵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考虑到伊恩的年龄,以及刚才看到的诺琳的状態,吉娜薇很难不多想。 毕竟,她还在奥瑞利安家做女僕的时候就是老领主的情人,但长子伊蒙也会趁老领主不在的时候用用自己,而这件事情是在庄园里发生的,老领主当然知情,但什么也没说。 经歷过这些事情,吉娜薇对於奥瑞利安家族的那些事情的信任度很低。 不然的话,她今天也不会故意將自己弄得那么『繁忙』。 高贵的领主,可不会看上一个浑身脏污、卖弄风骚的妓女。 她实在是不想和奥瑞利安家的男人再產生什么关係了,她只想將艾尔莎正常养大,然后想办法让艾尔莎有个好的归宿。 “诺琳刚才和你说过,我和他们不同。”伊恩说道。 虽然诺琳的警告很小声,即使隔了个门,距离也只有四米多,但伊恩在【皇帝意志ex】的加持下,加强五感之后,身边大约五米內的动静还是能感知到的。 顿了顿,不管吉娜薇不信任的脸色,伊恩继续说道:“我需要你为我办事,而我提供给艾尔莎庇护,甚至你做得好的话,我也可以承认她私生女的身份,承认她奥瑞利安的姓氏。” 吉娜薇怔住了。 第24章 成为夜鶯考验 私生子当然是没有继承权的,也不会被允许使用贵族的姓氏。 但私生子对於领主贵族本身来说,也是一种血脉备份。 毕竟,谁也不知道领主会不会突然战死,或是没有嫡系后代,或是相应的继承者都死光了,从而导致家族血脉断绝。 所以在被领主承认之后,私生子也能够被赐予贵族姓氏,甚至在特殊的时候,也能够拥有继承权。 不管怎么说,最起码血脉是延续下去了。 而且,有些缺人的领主,还会用『赐予贵族姓氏』当做萝卜,让这些私生子来为自己办事。 至少是有著和自己相同血脉的人,比起外人来说,可信度会更高一些,高贵的血脉也会让他们相对来说更优秀。 不过伊恩不同,伊恩只是用『赐予私生女贵族姓氏』作为报酬来让一位母亲给自己办事。 好吧,这可能更加恶劣。 但谁在意呢,至少吉娜薇心中狂喜。 贵族的私生女再怎么卑贱也是相对於贵族来说的,没有得到姓氏,当然能被隨意欺辱。 但能够冠上贵族姓氏的话,那就不同了,即使是私生女的艾尔莎,也能够成为一位骑士的妻子。 吉娜薇当初被赶出庄园,就是因为她想要在伊蒙耳边吹风,让伊蒙成为领主之后,给艾尔莎冠上奥瑞利安的姓氏。 被赶出庄园后的现在,吉娜薇只敢期望艾尔莎长大之后能够成为某个磨坊主,或者烧炭场主这样『体面老爷』的情人而已。 所以,伊恩给出的这份『报酬』她根本就无法拒绝。 至於怀疑、甚至质疑伊恩的话…… 她还没这个资格。 吉娜薇立刻说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眼神坚定,这是一位母亲,愿意为自己唯一所爱的孩子,献出一切的眼神。 伊恩对这个眼神很满意,说道:“我需要一批人,为我收集消息,成为我的一只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吉娜薇一愣,明白了伊恩的意思。 干了这行这么久,当然知道男人都是下面的硬了,上面就软了。 不过…… “我当然愿意成为您的眼睛,但是我所能接触到的都是一个地痞浪人,或许没办法给您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吉娜薇脸色有些不安地说道。 “消息有没有用,不在於你怎么认为。”伊恩说道:“而且,我需要的可不只是妓女。” “我需要的是夜鶯,能够在白天翱翔於天际,在夜间发出欢鸣。” “小巧的喙能撬开隱藏的秘密,灵活的利爪能夺取生命。” 伊恩的话让吉娜薇脸色惨白。 “这很困难,爵士。”吉娜薇声音都有些干哑。 “我不著急,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还有黄金、白银以及钢铁。”伊恩脸上带笑,对吉娜薇更加满意了。 “格雷森爵士送了我四个女人,我会將她们给你,无论是让她们成为你手下的妓女,还是培养她们成为一名夜鶯,一切由你决定。” 吉娜薇张了张嘴,最后说道:“烧炭场场主吉迪恩的事情该怎么办?他如果知道艾尔莎被送到了庄园的话,他或许不敢对您表达愤怒,但他一定会报復我的。” “他有两个儿子,三个已经成年的孙子,他知道我的住处,他是烧炭场主,家里有著铁器……” “那你就去杀了他。”伊恩出声打断了吉娜薇的话。 “我相信你的其他的能力,但成为一名夜鶯在必要的时候也需要杀人,你这一生还没有杀过人吧?” “既然吉迪恩想要你最爱的女儿的第一次,那就让吉迪恩成为你的第一次吧,作为你成为夜鶯的一次考验。” “需要我给你一把匕首么?” 声音平静,淡蓝色的双眼平淡地看著吉娜薇,就像是在说,走在路上如果有石子的话,就抬脚踢开一样。 吉娜薇像是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阴影,正拿著匕首对著自己。 或是在威胁,又或是要將手中的匕首递给自己,为自己添上一副锋利的利爪。 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然后缓缓吐出。 吉娜薇的身体放鬆了下来,展顏一笑,轻挑了一缕头髮,说道:“只是吉迪恩而已,还不需要弄脏您的匕首。” “吉迪恩虽然已经六十岁了,但还是会想要肉体的欢愉,而他是我的老客户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喜欢老领主也用过的东西,每次我来庄园之后,他第二天就会来找我,还特地让我保持在庄园里沾染的味道。” 伊恩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枚格雷森留下的金圣树,放在书桌上,推向吉娜薇那边。 “赫克托说让你和你的姑娘们赚上一笔,但却食言了,我想这个可以作为补偿,而且,这次是他欠你人情,有需要帮助的话,诺顿家族会很乐意帮你的。”伊恩说道。 吉娜薇身姿裊娜地靠近书桌,伸手將这枚金圣树拿了起来。 指腹轻轻摩擦,然后放在唇边轻吻一口,最后塞进胸口。 吉娜薇说道:“您真是慷慨的领主。” 伊恩点了下头,说道:“夜深了,你曾经在庄园工作过,自己去找一间客房休息吧,明天將那四个女人带走。” “您的意志。”吉娜薇行了个屈膝礼,姿势端庄,並没有刻意凸显身姿。 如果说最开始进来的吉娜薇是一个浪荡的妓女,那么在中途谈话时她是一个端庄的母亲,而现在则是一个散发成熟魅力的熟女。 正如她能力中的【扮演d】,再加上【身体掌控e】的辅助,这种魅力被充分发挥出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老领主为她著迷,甚至是生下私生女之后,依然会留她在庄园里吧。 普通的妓女只会让高贵的领主觉得骯脏,漂亮的外表也只是一件欣赏物品,唯有由內至外散发的魅力,才会让人著迷。 虽然也正是这份魅力,让伊蒙在能够学习后也沉迷於此,使她產生了不该有的想法——让艾尔莎得到奥瑞利安的姓氏,这才被年幼的诺琳抓住机会赶出庄园,成为一名即使是在平民之中也极为低贱的妓女。 但看起来,即使是这些年遭受的磨难,也没有让她忘记自己的曾经,反而让她比曾经更加强大。 第25章 领主们的体面 將棒小伙们带回庄园之后,自然要开始进行练兵,儘快让他们的战力发挥出来,能够披上武装,成为战士。 “在开始的时候,需要让基利安教他们一些规矩。”布雷登骑士说道:“而且,您也需要一个新的能够带领战士的人。” 他卸下了鎧甲,手中拿著木剑,隨意地进攻。 “基利安不够聪明。”伊恩略微喘著气,手中的铁剑不断格挡。 布雷登骑士的发力刚好卡在伊恩的某个上限,每一剑让伊恩吃力的同时,又不会压伤伊恩的肌肉。 “只是管理二十名战士而已,並不需要多么聪明,只要保持忠诚,遇到敌人不会退缩,在需要的时候,能主动发起衝锋就够了。” 布雷登骑士说道。 骑士有自己的庄园,也有自己的侍从,除非战时,不然一般不会干预领主的军队。 而赫克托现在被批准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去结个婚,处理一下斯卡里茨的磨坊、酒馆还有一些其他事情。 艾萨克是纯粹的莽夫,尤其是被警告过之后,他似乎更莽了,连诺琳未经允许靠近伊恩,他都敢直接拔剑警告。 基利安虽然在贾斯帕的事情中遭受了处罚,但比起艾萨克,他至少会用一点脑子。 算来算去,似乎也只有基利安合適了。 说到底还是缺人。 “我准备举办一次比武大会,招揽一位新的骑士。”伊恩说道。 布雷登骑士一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伊恩也停下动作,呼出一口气,甩动有些发麻的手。 “怎么,你不赞同这个决定?”伊恩问道。 “不。”布雷登骑士摇头,说道:“我当然赞同您招揽一位新骑士的事情,但比武大会,我们这里已经有十一年没有举办比武大会了。” “您应该知道原因。” 伊恩將剑扔给侍从亨利。 侍从亨利小心接下之后,赶紧递上水袋。 喝了一口,伊恩说道:“十一年前,出於庆祝,也出於炫耀,西部片区的领主们举办了一次比武大会,但在即將决出比武冠军的时候,遭遇了突袭。” “惨烈的廝杀之后,领主联盟死了二十七位披甲战士,五位骑士,甚至还死了两位领主。” “你的父亲,利亚姆·奥康纳骑士就死在那一场突袭之中,而你,也是在那一天接下了你父亲的剑,成为了骑士。”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那之后,西部片区再也没有过比武大会,最多是一些领地內娱乐的决斗。” 伊恩看向东面,那里正是白河城的方向:“毕竟,白河城离我们还是太近了,道路也畅通。” 虽然领主联盟宣称突袭者是来自红山行省的叛军,但大家都清楚,那一场突袭实际上来自白河城。 那可是七位领主,十二名骑士,近五十名披甲战士,以及数量接近两百的侍从、半甲战士,还有围观的平民。 一点叛军怎么可能造成那么大的损伤。 只不过,为了保持体面,领主们才一致宣称是叛军。 “但已经十一年了,我们和白河城的矛盾也不像当初那么尖锐。”伊恩看向布雷登骑士,笑著说道:“当初在你即將取得比武大会冠军的时候,被叛军的袭击打断了,难道你不觉得遗憾么?” 对於一位骑士侍从来说,有什么比得上贏得比武冠军的同时,被册封为骑士更加荣耀呢? 布雷登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如此,只有布雷登,是在奥瑞利安领需要骑士的时候,被直接册封的。 “冈里尔骑士很强,我不敢说一定会战胜他。”布雷登说道。 “所以,这次的比武大会要不要再和冈里尔骑士完成之前未尽的比武?”伊恩侧著头问道。 “我和冈里尔骑士?”布雷登的声音有些惊讶。 一般的比武大会都是针对於骑士侍从和流浪骑士以及一些渴望成为骑士的战士,毕竟西部片区的领主里,最强的布莱伍德家族也只有三位骑士效忠,一旦在比武大会上出了意外,那就成了大问题。 十一年前的比武大会已经足够盛大了,但也只有三位新晋骑士上场,冈里尔骑士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这种比武大会对於领主们来说,除了是娱乐之外,也有挑选优秀者的意思。 “没错。”伊恩点头说道。 “他们不是在传『布雷登骑士是白河行省西部片区最强大的骑士』么?虽然我认为这是事实,但我觉得,还是需要一场比武大会来確定这个称呼,才配得上布雷登骑士。” 布雷登沉默了。 “布雷登骑士愿意为我贏得这一场比武大会冠军的荣耀么?”伊恩盯著布雷登,问道。 骑士所取得的荣耀,自然也是主君的荣耀。 布雷登骑士单膝跪地,如接受册封时候一样,行了个骑士礼,语气沉重而坚定地说道:“我將会为您取回这一荣耀。” “当然,我对此很是確定。”伊恩点头。 然后看著一旁的侍从亨利。 他的脸上有些兴奋。 “亨利,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到时候也可以去比武试试。”伊恩说道。 亨利愣住了,指著自己,说道:“我也可以?” 然后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行,这可是骑士们的比武,我怎么能上场。” “你害怕被击败?还是害怕疼痛受伤?”伊恩脸上带笑地问道。 “……不,我……”亨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不怕的话,为什么不去试试呢?还是说,你並不想成为骑士?” “我当然想成为骑士!”亨利立刻说道。 没有那个男人不想成为骑士,就算是贵族们也是如此,这是对於强大的讚美,是一种纯粹的荣耀。 “那就去试试吧,不要害怕失败,每一位强大的骑士都是在失败中积累经验的,也不要害怕疼痛,那都是你战斗的勋章。”伊恩鼓励了一句。 【姓名:亨利】 身份:领主侍从 等级:3 能力:自愈d、格斗d、轻甲適应e、锻造e 天赋:正直b、强壮d 歷史身份:私生子(4)、铁匠学徒(3) 虽然没有新增更多能力,但等级从2级变成了3级,代表他的整体素质得到了成长。 这才过了半个月不到。 而且单他本人从【铁匠学徒】的身份变到【领主侍从】的时候,就直接出现了两个能力。 这种天赋,不让他上去刷一下经验也太可惜了。 站起来的布雷登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我的长子,巴雷特已经十二岁了,我想將他送到庄园来,作为您的侍从。”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让他过来吧。” 第26章 母亲和女儿 这是一间靠著小山包搭起来的矮屋,石墙上已经长满了青苔菌类,远远看去,就像是这小山包將这间矮屋给吃掉了一样。 矮屋的侧面,裹著破烂亚麻布的瘦弱女孩抱著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凌乱稀碎的酒红色头髮被刻意抹了些泥灰,脸上也沾染著点点污渍,遮住了她原本的皮肤,暗红色的双眼有些朦朧暗淡,正看著远处的村庄。 那是洛里斯村,耳边好像能听到村庄中同龄人玩乐时发出的欢笑。 但当她仔细去听的时候,却能听到声音是从身后的矮屋里传来的。 男人的粗重低吼,女人的婉转吟唱,纠缠攀升,慢慢达到欢愉的顶峰,最终只剩下缓缓平静的喘息。 “吉娜薇,虽然你年纪大了,但澡堂的少女都没办法带给我同样的感觉。”男人的声音说道,声音带著苍老的沙哑。 “那是属於少女才有的青涩。”女人吉娜薇的声音在回应。 “但是只有淳酿的美酒才值得回味。”男人似乎很满意吉娜薇的服务:“我之前在皮格罗村的翠鸟澡堂,那里的一个小姑娘给我服务的时候,吐了我一身。” “那可太失礼了,您可是吉迪恩老爷,我们能不能在温暖的房子里度过冬天,都得看您了。” “是的,没错,我可是吉迪恩老爷,没有我,每年冬天都不知道要冻死人,有了我之后,伟大的领主才不会因为冬天领民死亡而感到哀伤。”男人,也就是吉迪恩老爷说道。 他的声音带著满满的得意,甚至是骄傲,就像是掌握了决定人生死的权力一样。 “当然,吉迪恩老爷也很伟大。”吉娜薇说著。 “所以伟大的吉迪恩老爷,也应该品味同样伟大的领主才能品味的蜜酒。” “这是?” “昨天去庄园给领主服务的时候……”吉娜薇的话没有说完。 “啊,我可不敢和领主相比较,虽然我確实有著和领主相同的血脉。”吉迪恩老爷的声音有些发虚。 “呵呵,敬伟大的吉迪恩老爷。” 能听到饮酒的声音,似乎是有些饥渴的吮吸。 喝完之后,吉娜薇的声音变得更加清亮了一些:“那个小姑娘再长大一些,就知道吉迪恩老爷的伟『大』了。” 吉娜薇在『大』字上加重了声音。 “啊,是的,没错,再大一点就知道了,不过艾尔莎现在应该是要迎来初潮的年纪了吧?”吉迪恩老爷的话头转向了吉娜薇的女儿。 “还没有呢,我当初是十三岁才来初潮,艾尔莎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应该和我差不多,或许还得两年。” 靠著矮屋的女孩微微蠕动身体,裹在麻布里的手按压在小腹处,感受著腹部的胀痛。 昨天晚上,躲在地窖过夜的她迎来了初潮,而今天白天,回来的母亲看著那滩血污,眼神复杂。 不敢发出声音,轻微调整了身体状態,让自己蜷缩得更加舒適,目光依旧看著远方的村庄。 一墙之隔的声音还没停止。 “哈,我已经感觉我体力下降了,最多半年,吉娜薇,我最多只等半年。”吉迪恩老爷苍老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些不怀好意的笑声。 “或许她吃点好的,初潮就会提前来呢?”吉娜薇像是在给对方出主意。 “吉娜薇,我知道你的价格现在已经降到十三个铜分星了,而我,这次还是会给你一个银雄鹿,我已经很大方了。”吉迪恩老爷像是在施捨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真是大方的吉迪恩老爷。”吉娜薇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来嘲讽,满满都是崇敬。 “其实,我昨天去奥瑞利安庄园的时候看到了女主人。” “女主人?诺琳?还是达芙妮?”吉迪恩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当然是诺琳女主人,那位奥瑞利安的白色玫瑰。” “啊,我以前远远的看过她一眼,四年前?还是五年前?我记得当时她像是个小精灵一样美丽。”声音里像是带著些回忆。 “现在已经是个大美人了。”吉娜薇的声音有些曖昧。 “哦?” “吉娜薇,你记住你的身份。”吉娜薇的声音变了,变得很是高傲,就像是呵斥一条被敲掉牙齿的小狗。 “她真的是这个样子?”吉迪恩老爷的声音有些粗重。 “吉迪恩,你这条老狗,竟然敢质疑女主人?滚过来,舔我的脚趾头。”吉娜薇依然以高傲的声音骂道。 “汪汪汪,来了女主人,不要拽狗绳了,你忠诚的狗,吉迪恩过来了。”吉迪恩老爷仿佛真的像一条狗,一边叫著,一边带著喘息,又像是发出疼痛的呻吟。 很快,矮屋里的声音变得激烈了起来。 吉迪恩老爷很是亢奋,时不时发出像狗一样的叫声,而吉娜薇的声音很是高傲,甚至很是厌恶,肆意辱骂。 屋外的女孩依然平淡,她知道,里面的动静会很快停下来的。 果然,很快,吉迪恩老爷发出像是踩到尾巴的狗一样的高亢吼叫之后,矮屋內再度平息。 “……呼,吉娜薇,你这个碧池,如果你再年轻十岁,我绝对要让你成为我的情人。”吉迪恩老爷像是在骂,但也像是讚美。 “呵呵,现在您愿意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哈,现在可太……你要干什么,哦,哦~该死,哦~” 还没停歇多久,吉迪恩老爷又叫唤了起来,和他一同发出声响的,只有嘴巴里吧唧的声音。 而且,这次吉迪恩老爷消停的速度更快。 “哦,吉娜薇,吉娜薇……” 吉迪恩老爷只嘟囔了两句就停歇了。 再过了会,吉迪恩老爷才再次出声:“吉娜薇,领主的侍从前两天来村里宣布,取消了初夜权。” “嗯哼,我听说了。” “不不不,你不明白领主为什么要取消初夜权。” “嗯?为什么要取消?” “想想吧,如果初夜权还在的话,艾尔莎失去第一次之后,还敢结婚么?要想取消初夜权可是要上交五十个银雄鹿的,处女可能出不来,但非处女是要遭受审判的,只有二婚才能绕过初夜权。” “五十个?不是三十个银雄鹿么?” “哈哈哈哈,吉娜薇,你说为什么是五十个呢?想想执行官,想想领主规定的人头税是多少,但你们实际上要的人头税是多少?伟大的领主高高在上,但领主不是圣灵,是需要我们这些老爷为领主管理领地,確保税收和稳定的。” “哦!我明白了!” “再加上,不结婚生出来的孩子可不受领主承认……好吧,实际上初夜权也是领主掌控女人肚子的一种方式。” 吉迪恩老爷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智慧一样,对吉娜薇说道。 “只有执行了初夜权,或是上缴了银雄鹿之后的人,才被认为是正常婚姻,这样生下的孩子才能接受领主庇护,而不接受初夜权的人本身就是犯下了罪,所以生下来的孩子是不被领主认可的,需要交更多的银雄鹿才能不被抓起来,不然的话,就只能像你的艾尔莎一样,躲在地窖里。” “初夜权还能这样么?” “所以,领主取消初夜权之后,那些平民就可以自由婚姻了,那些被养在地窖的女人和孩子,也可以出来了,像你这样的妓女也可以结婚了,如果有人愿意接受你的话。” “这样啊,看起来明年的时候,村里的人就会多起来了。” “哈!多起来又和你有什么关係呢,你这样的妓女在村子里不受欢迎,艾尔莎更是被那些小孩欺辱……不过现在没有初夜权了,完成我们的交易之后,艾尔莎可以正常结婚,比如我最小的孙子弗林特,结婚之后,她自然就有了户籍。” “这……这可以么?” “当然,我可是吉迪恩老爷,也是弗林特的爷爷,他不敢不听我的。”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吉迪恩老爷……” “哈哈,这是你听话……啊~吉娜薇你要干什么?已经三次了!” “才三次而已,我看吉迪恩老爷还没完全满足呢,还是说,吉迪恩老爷不行了?” “……哦,你这个诱人的碧池,吉迪恩老爷让你看看,吉迪恩老爷到底还行不行。”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高亢交鸣。 直到这第四次结束之后,吉迪恩老爷才被身上隨意搭些麻布的吉娜薇搀扶著离开矮屋。 女孩偷偷探出视线,看到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头上已经禿的就剩几根白髮,脸上因为年老而出现的皱纹里夹著些黑色碳渣,手指指节漆黑,指甲盖缝隙里有著黑色,四肢很瘦,和正常老人一样,但是肚子很肥胖,双腿即使是有吉娜薇搀扶,但依然在打著摆子。 女孩目送两人,直到看不见背影的时候,才从蜷缩的姿態站了起来。 偷摸进矮屋里,壁炉里的火焰慢慢燃烧,似乎是用的新碳。 女孩很是熟练地將沾了某些液体的兽皮拖到一边,用水清洗。 然后將兽皮下被蹂躪得不成样子的乾草堆收拢到角落里,等待明天在阳光下暴晒。 忙碌完毕,女孩抱著一个缺口的木盆走出矮屋,正好和回来的吉娜薇碰面。 两人对视,一双眼睛很是复杂,一双眼睛朦朧暗淡。 第27章 在星星上面 月光下,缓缓流淌的河水中,泡著个浑身赤裸的身躯。 虽然奥瑞利安领並不如白河行省北方那么寒冷,但二月的河水依然有些冰凉。 只是,泡在水中的吉娜薇却像是感觉不到这刺骨的冰凉一样,赤裸的身躯通红。 “哈……呼……”她口中不断喘气,胸口起伏,身体里像火炉一样,源源不断散发热气。 艾尔莎蹲坐在岸边,怀里抱著暗黄的亚麻衣,暗淡的暗红色双眼静静看著吉娜薇。 终於,喘气声逐渐停下,皮肤恢復正常白皙的吉娜薇颤抖著从河里上岸。 接过艾尔莎递来的亚麻衣,吉娜薇赶紧穿在身上。 直到感觉身体略微回暖之后,吉娜薇才敢看向艾尔莎。 有些迟疑,但吉娜薇还是说道:“艾尔莎,我给你找了个新的去处。” 艾尔莎暗红色的双眼在夜晚看起来有些猩红,而这双眼睛只是默默地看著吉娜薇,像是对吉娜薇口中说出的,自己的新去处丝毫不感兴趣一样。 又或者说是不在乎。 吉娜薇嘆息一声,蹲了下来,拿起缺了口的小木盆,在河里打了半盆水。 伸手沾了一些冰凉河水,小心地在艾尔莎的脸上擦拭。 艾尔莎暗淡的双眼略微有些波动。 “从此以后,你可以像村里的孩子一样,乾乾净净地长大,你再也不用在身上涂满脏污,不用躲在地窖里,不用躲著人了。”吉娜薇说著,声音里像是带著高兴。 似乎是对於擦掉脸上污渍的不適应,艾尔莎开口问道:“是吉迪恩老爷的孙子弗林特老爷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和夜里的飞蚊扇动翅膀一样。 不过吉娜薇听到了,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说道:“不,不是他,你也不用去给吉迪恩那个老东西了。” “当然,吉迪恩那个老东西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塔西婭医师说,吉迪恩那个老东西看起来精神,但实际上他的心臟跳动的力度已经到了极限,只要一些刺激,他的心臟都要爆掉。” “公牛药剂,一般是兑水之后给那些硬不起来的客人用的,但是当浓度增加的时候,壮年男人喝了,会血液喷涌,越发的……额,有劲。” “但吉迪恩不同,他可受不了这种程度刺激,哈,死之前倒是让他好好享受了一下。” 虽然吉娜薇这样说,但她的语气还是带著些不確定,甚至是害怕。 “当然,就算他撑过去了也没关係,多给他餵几次就够了,实在不行……”吉娜薇脸色发狠。 “为什么要吉迪恩老爷死呢?”艾尔莎低声说道:“没有吉迪恩老爷给的炭,我们冬天会被冻死的。” 吉娜薇一愣,脸色有些哀伤,说道:“不,艾尔莎,我们现在不用怕他了,领主要你去庄园做女僕。” “是的,领主亲口说的,指定要你去。” 听到这话,艾尔莎暗淡的双眼里仿佛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也是要我的第一次么?要我给他生孩子?”她小声说道。 吉娜薇嘴唇有些颤抖,但她竟然无法给自己的孩子一个保证。 老领主和长子伊蒙在床上的时候,为了让自己尽力服务,別说是给艾尔莎姓氏了,甚至都说过让自己做领主夫人这种话。 但结果呢。 而现在的领主伊恩甚至没有提艾尔莎初夜的事情。 吉娜薇嘆息著说道:“我不愿对你说谎,艾尔莎,但就算是领主要,也比吉迪恩那个老东西好太多了。” “领主身份高贵,长得也很美丽,而且,领主现在只比你大一岁,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叫领主哥哥呢,毕竟你的身体里也流著高贵的血脉。” 艾尔莎问道:“那妈妈呢?” “我……我还有价值,我会尽力保护你的。”吉娜薇脸上挤出个笑容:“而且我不是给你说过么,不要叫我妈妈。” 艾尔莎没有理会吉娜薇无力的斥责,继续问道:“我是说,吉迪恩老爷那里,吉迪恩老爷死了,妈妈会被报復的吧,即使妈妈不是直接杀的人。” “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执行官也会帮他们一家,总会有人知道吉迪恩老爷今天来过这里,妈妈躲不过他们的吧。” 只有遵从律法的人才需要讲证据,对於不遵从律法的人只需要怀疑就足够了。 “不,当然躲不过他们,但我也不用躲。”吉娜薇说道:“而且,就在刚刚,我明白领主想要的东西了,所以领主不会让我就这么死掉的。” 艾尔莎眼神暗淡,不过听到吉娜薇的话之后,她没再多说。 “不过,这些还不够,还要更多的消息,到时候一起去献给领主,这样领主才会確定我的价值,说不定,会因为我的这份价值,领主不会让你给他生孩子了。” 吉娜薇说著,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还轻轻哼唱,如同夜鶯叫声一样悦耳。 而在她一点点小心的清理下,艾尔莎脸上的污渍被洗去,露出精致的小脸和白嫩肌肤,头髮上的泥灰被脱去,乾净的酒红色很是漂亮,只是发尖杂乱,没有一点造型,就像是拿著粗糙铁片硬生生剪出来的一样。 “哦,我的艾尔莎,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红宝石~”吉娜薇的语气轻快,眼里的爱意几乎溢出。 捧起艾尔莎的脸蛋,正想狠狠亲一口,但却想到了今天的工作,动作僵硬下来。 艾尔莎暗淡的双眼里微微波动,脚步上前,將脸凑了过去,撞在了吉娜薇的嘴唇上。 嘴唇触碰到了冰冷的柔软,吉娜薇下意识地后仰,看著艾尔莎,眼神复杂,但心底却仿佛有某种最美妙的东西升腾著,让吉娜薇感觉今晚的月亮是那么的柔软美丽。 “艾尔莎。”吉娜薇轻声呼唤。 艾尔莎看著对方。 “今天晚上,我们去老榆树下的地窖过一晚,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去斯卡里茨村的酒馆,我会將你交给领主的近卫,他会让你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然后带你去庄园工作。” “到了庄园之后,要记得,不要做太多的事情,要將自己当做一个工具,一个有用的工具,没有太多想法的工具,只要你还有用,就不会被主人拋弃,也就不用过上现在这种生活了。” 吉娜薇轻轻抚摸艾尔莎的头髮,声音更加轻柔了。 “艾尔莎啊艾尔莎,你要记住,不要喊我妈妈,我只是个妓女,妓女的孩子是不会允许服侍伟大而高贵领主的。” “而且,你是如此美丽,你有著高贵血脉,你不该有如此低贱的母亲。” “所以到了明天,你要忘记我。” “当然,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护著你。” 吉娜薇说著,突然仰起头,指著天空中的星星,像天真少女一样说道:“比如说,在星星上面,永远永远守护你。” 第28章 像你这样的人 进入三月,要准备春种了。 伊恩带人巡视庄园外的耕地,这是庄园核心的粮食作物供应地。 而这次巡视比起上次,只有赫克托一人披甲跟从的情况要好了不少。 亨利在为伊恩牵马,身后骑马跟著的两人,一个是艾萨克,另一个是布雷登骑士的儿子巴雷特。 已经確定要举办比武大会,而目標是比武冠军的布雷登骑士自然要增加锻炼。 所以,他才让自己的儿子巴雷特来给领主当侍从,保护领主。 虽然说让和自己同年龄的人来保护自己,伊恩觉得有些好笑,不过…… 这特么十二岁? 单看身高已经接近十七岁的亨利了,肌肉比亨利还要健硕,身上已经穿上了精锐半甲战士才能穿的半甲,骑在马上很是稳当,有著一头和他父亲一样的深棕色短髮,脸上的表情也和他父亲一样的严肃板正。 看著他,似乎就能看到布雷登骑士十二岁时候的样子。 【姓名:巴雷特·奥康纳】 身份:领主侍从 等级:3 能力:重拳d、坚韧d、重甲適应e、马术e 天赋:强健c 歷史身份:雇民(1)、骑士侍从(3) 天赋是和布雷登骑士一样的【强健】,不过评价等级是更高的c。 伊恩毫不怀疑,有著【重拳d】能力和【强健c】天赋的巴雷特一拳下去,能把亨利打得躺在床上好几天。 真不愧是继承了奥康纳血脉的傢伙,才十二岁就有这个等级和能力。 再想想自己现在拿起『影蚀』都有些吃力的身体素质…… “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强大的骑士。”伊恩夸讚了一声。 “很荣幸能得到您的夸讚。”巴雷特脸色严肃地回应。 在地上为伊恩牵马的亨利很羡慕巴雷特能骑马。 想要成为一名骑士,最起码要拥有一匹马,而且能够骑在它身上战斗。 然而铁匠出身的亨利可没有那个条件学习骑马,甚至就连现在牵马的活,他都学了好几天。 “亨利,如果你能贏得一场比武的话,我就送你一匹马。”伊恩注意到了亨利的目光。 亨利的双眼亮了起来:“贏得一场比武就行?” “嗯哼,而且送你的是一匹真正的战马。” 伊恩说道。 真正的战马,底线是能够负重三百公斤进行战斗,负重三百六十公斤才是標准。 毕竟单单只是布雷登骑士,自身重量加战时鎧甲都有快一百八十公斤,战马自身披上的鎧甲至少是六十公斤,此外还有弓箭、武器、马鞍马具之类…… 而这样的一匹战马往往都是战略级別物资,即使是有售卖的,一匹至少要八百银雄鹿,也就是二十五枚金圣树。 这还只是標出来的价格,实际上要买到的话,价格至少翻倍。 现在的奥瑞利安庄园都只有三匹这样的战马。 所以听到是真正战马的时候,亨利的眼神都有些退缩了。 他还以为是三百多银雄鹿就能买到的普通马匹。 “这太珍贵了,爵士。”亨利咽了口口水。 他太想要一匹战马了,但他也明白,就算是將自己卖了都买不起这样一匹战马。 “再怎么珍贵也只是一匹战马,而这样的战马没有骑士驾驭的话,就太过浪费了。”伊恩笑著说道。 “是的爵士,战马只有被骑士驾驭才行。”亨利声音都带著渴望,他不是骑士。 “所以,你现在拒绝这匹战马,是又不想成为骑士了么?”伊恩打趣一样的说道。 亨利感觉嗓子发痒,口中有些乾燥,用力地咽了口口水,说道:“不,爵士,我当然想成为骑士。” “那你为什么不敢要呢?”伊恩说道:“还是说,成为骑士只是想,而你自己並不认为你能成为一位骑士?” “……爵士,我……我只是铁匠养大的。”亨利囁嚅地说道。 “铁匠养大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成为骑士呢?”伊恩反问。 “……”亨利张了张嘴,余光看了眼巴雷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巴雷特过来之后,前些天被伊恩刺激得敢將想要成为骑士说出来的亨利明显退缩了。 也不怪他退缩,十二岁的巴雷特,单从身体强度来说,就是肉眼可见的强大,再加上从小训练的马术和战斗技巧,足以让之前只练习过打铁的亨利感到畏惧。 “至少,当铁匠养大的孩子能达到成为骑士的条件的话,我也会为他册封的。”伊恩继续说道。 亨利感觉脖子后有些微微发热,忍不住问道:“爵士,我能知道,成为骑士的条件是什么吗?” “你所认为的骑士,应该是什么样的骑士呢?”伊恩反问。 “……应该,是布雷登骑士那样的人吧。”亨利在自己脑袋里只能想到布雷登骑士。 伊恩撇了眼巴雷特,即使亨利提到布雷登骑士,他也依然是沉默的严肃表情。 “这个回答可不行,布雷登骑士是布雷登骑士,不是你。”伊恩摇头,接著对眼神逐渐迷茫的亨利说道:“不过,我相信你会成为骑士的,亨利骑士。” “到了那个时候,『像亨利骑士那样的人』,那才应该是你要说的答案。” 亨利感觉有种力量从尾椎骨升起,顺著脊柱直衝脑门,刺激得他脸色通红,脑袋里只想著一句话。 亨利骑士!像亨利骑士那样的人! “所以,我相信你能成为亨利骑士,所以,我的那一匹战马是送给一位未来骑士的。” 亨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牵著马的手都在用力,声音带著极其细微的颤抖,说道:“是的,爵士,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呵呵……”伊恩轻笑了声,双眼看向远处,能看到一群人聚集著欢呼庆祝。 “那是在做什么?”伊恩问道。 亨利看向那里,说道:“那是佃户瘸腿的乔希,今天他在和一个女人结婚。” 作为领主侍从,或许不用如管家一样了解得细致,但周边的情况必须要知道一些。 “结婚?” “是的,爵士,您慷慨地取消了初夜权,瘸腿的乔希也能结得起婚了。”亨利说道。 “嗯……”伊恩眯起了眼睛,问道:“初夜权不是只要求处女执行么?他没有足够银雄鹿的话,也能够和寡妇结婚吧?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额……我也不清楚。”亨利摇了摇头,说道:“或许那个和他结婚的女人还是处女呢?” 在吉娜薇那里学习过知识的亨利,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 听到亨利的话,伊恩嘴角一抽。 你倒不如说他们是因为爱情靠谱。 “艾萨克,你知道原因么?”伊恩问向艾萨克。 “我只会找妓女,从没考虑过结婚。”艾萨克乾脆利落地回应。 “……”伊恩决定,再也不问艾萨克这种问题了。 “爵士,要过去看看么?”亨利问道。 “不,回去吧。”伊恩说道。 领主进入婚礼现场,对於这些佃户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29章 多出来的人 在外堡场將马匹交给侍奉马的侍从,刚进庄园大门就看到正要离开的赫克托。 他身上穿著裁剪得服帖的皮质外衣,腰间依然別著他的『稻草人』,身旁是一个酒红色头髮的女孩。 “爵士!”赫克托脸色红润,精神奕奕。 伊恩调笑著说道:“看起来这几天你过得很愉快。” “哈哈哈,当然,相当愉快的假期。”赫克托大笑著说道。 伊恩將视线放到他身边的女孩身上,问道:“她就是艾尔莎?” 【姓名:艾尔莎】 身份:私生女 等级:1 能力:觉察d、偽装e 天赋:隱匿c 歷史身份:无 很不错的女孩,虽然相应的等级都很低,但【隱匿c】的天赋等级可不低,倒不如说这样才证明她的潜力更深。 “是的,爵士。”提到身边的女孩,赫克托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不少。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难怪会被吉迪恩盯上。”伊恩说道。 “很不幸,吉迪恩六天前就死了。”赫克托说道:“是心臟破损,塔西婭医师说是酒喝多了,当然,主要是他年纪也大了。” “他的两个儿子呢?”伊恩问道。 “他们来不及伤心就开始爭抢烧炭场了,甚至还动起了铁器,或是拉拢帮工,或是僱佣人手,昨天更是闹出了一场接近二十人的械斗。” 赫克托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吉迪恩已经发臭的尸体都在械斗中被砍成了两半,他的两个儿子或许是想要用这个尸体证明自己是吉迪恩的儿子吧。” 没有姓氏本身就是为了弱化血缘继承的,如果血缘继承性强了,那么当一个个家族团结起来做大之后,对领主的统治就有威胁了。 如果吉迪恩是正常死亡,他在死前当然会打点好一切。 但可惜,吉迪恩是暴毙的,而且他的权力欲望,让他在生前並没有给自己的儿子们一些权力,只是以帮工来对待他们。 所以如果在分家產上没能达成共识,他们就得闹起来了。 伊恩眉头一挑,问道:“执行官呢?” “被他们给打断了一条腿。” “看起来得死不少人。” “不,爵士,只死了一个人,是吉迪恩的一个孙子,至於那些僱佣的人和帮工,受伤最严重的三个也只是断胳膊断腿。” “哦?” “他们只是被僱佣的。”赫克托说道。 被僱佣来的,犯不著给这些人拼命。 “你接手磨坊有没有出什么意外?”伊恩问道。 “不,当然没有,小克莱德兄弟就在庄园工作,磨坊就只剩下克莱德的妻子和女儿。”说著,赫克托看向有些担心的亨利。 “当然,现在她们两个都在酒馆做帮工。” 亨利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跟隨领主工作有小半个月了,亨利已经明白什么是『领主的伟大』。 那是属於规矩制定者,凌驾於规则之上的伟大。 在领主已经將磨坊交给赫克托打理的情况下,万一克莱德的女儿特丽莎敢抵抗,赫克托可以直接拿自己的钉头锤將特丽莎的脑袋给砸碎。 甚至执行官敢吱声,后果就会是多出一个死人来。 “对了,爵士,这个,这个请您看一下。”赫克托递给伊恩一份卷著的羊皮纸。 伊恩接过,展开羊皮纸,目光看到第一行文字的时候就眼角一抽。 深深吸了口气,收起羊皮纸,闭上双眼。 略微思考之后,才睁开双眼,说道:“亨利,將新来的女僕艾尔莎带给墨瑟,然后让他来书房见我。” “是,爵士。”亨利连忙回应。 等到亨利带走艾尔莎之后,伊恩看向艾萨克。 “烧炭场是我的財富,吉迪恩只是为我管理,他死去之后,他的儿子居然敢爭抢烧炭场。” “这难道不是在抢夺我的財富吗?” “还有执行官,他应当是为我守护好財富的,但现在,他失职了。” “艾萨克,现在你去找基利安,你和他带一队人去洛里斯村,试一试这些小伙子们这些天训练的成果,去將抢夺我財富的人,还有无能的执行官吊死!” 艾萨克脸上露出个狰狞的笑容,说道:“是,爵士!” …… 等到墨瑟跟著亨利到书房的时候,伊恩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爵士,您找我?”墨瑟有些小心地问道。 “你先看看这个。”伊恩將那份羊皮纸推给墨瑟。 墨瑟有些疑惑地接过羊皮纸,目光放在上面,然后,眼神逐渐瞪大。 愤怒,亦或是惊恐。 “这些傢伙……胆子也太大了。”墨瑟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成人的人头税,领主所规定的是十二岁以上的一年十个银雄鹿,十二岁以下的一年五个银雄鹿。” 伊恩声音平淡地说道。 “而在之前的斯卡里茨是十三个和七个,皮格罗村是十五个和九个,洛里斯村是二十个和十个。” “这么算起来,已经被处死的斯卡里茨执行官反而是最规矩的。” 伊恩说得都笑了起来。 “人头税和作物税是最重要的税收,能收上来就代表领地依然属於我,但现在,这些执行官居然重新制定了人头税,而在耕地数量上他们也欺瞒我。” “他们该死。”墨瑟说道,声音乾涩无比。 “是的,仅仅只是动人头税和耕地数量他们就该死了,但这些傢伙居然敢藏人。”伊恩靠在了椅背上。 这才是伊恩真正被气到的点。 权力下发后,下面的人在重要的人头税和作物税收上当然会弄一些小问题,所以伊恩在刚刚接手领地时,对於这种事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让墨瑟慢慢去『纠正』。 直接掀桌虽然是自己的权力,而且绝对会胜利,但问题是掀了桌子之后,自己也没得吃了。 而藏人这种事情,伊恩同样有一定的容忍。 毕竟上辈子別说古代了,就算是信息化的现代社会都有藏人的,在这个世界的这种情况下,藏人当然也是无法避免的。 只不过伊恩所想的,也就只是藏个两成左右,毕竟人是群居生物,也需要在阳光底下生活。 然而,这份吉娜薇搜集来的情报里,斯卡里茨所藏的人就有八十多个。 墨瑟之前交过来的信息里面,斯卡里茨才只有51户,加上老人和流民之类也才213人,结果现在,藏起来的就有八十多人了。 “之前还真的多亏艾萨克下手又快又狠,不然等摩根执行官反应过来,怕是能够直接拉起一支三十多人的军队,洛里斯村和皮格罗村的那些人一同响应的话,那真就成叛乱了。” “藏了八十多人啊,这还只是被发现的,没被发现的有多少呢?” “……我……我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职。”墨瑟声音乾涩地说道。 伊恩看著墨瑟,比起之前向自己稟报斯卡里茨信息时候的自信,现在的墨瑟一脸失落。 “这算不上你的错误,谁能想到,藏人的不只是执行官或磨坊主之类的人,那些平民们也会藏人。”伊恩收敛了下情绪,宽慰一声。 “不,爵士。”墨瑟摇头说道:“失职就是失职,我无意辩解,仔细回想,也能想到在斯卡里茨统计人口时候的不正常。” “太过顺利了,顺利到就像他们已经提前知道我来做统计,然后给了我一个数字一样,而这个数字也能和之前管家的帐目、磨坊主的帐目、执行官的帐目对得上。” 墨瑟略微嘆息:“我只想著,他们不敢违抗领主的权威,会惧怕带著您任务的我,恐惧战士们手中的兵刃。” “但却没想到……” 第30章 吾身作盾与绝对忠诚 “是啊,谁能想到呢。”伊恩说道。 “执行官挥舞著人头税、初夜权、作物税收、任意税,引导这些平民触犯领地的律法。” “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佃户开垦额外的耕地,並只收取部分作物税,让那些佃户能有更多的收益。” “等到他们要传下后代的时候,將初夜权的费用从三十个银雄鹿抬到五十个甚至七十个,那些佃户敢反抗的话,未经允许开垦耕地这个罪名就足够执行官吊死他们了。” “当然,这个时候执行官会告诉他们,可以將女人藏起来,先生了孩子再说,只要不被发现就好,毕竟其他人也是这么干的。” “一家一户这么干当然不起眼,但当这种事情扩大到十几户,二十几户呢?” “我手中的刀刃依然锋利,他们只能依附在执行官身边。” “而在这些平民心里,他们不过是为了生存繁衍而已,他们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这种事情是理所应当存在的。” 伊恩说著,嘆息一声。 看著墨瑟,伊恩说道:“墨瑟,我还能信任你吗?你还能为我重新查清领地里的情况,並且重新制定合理且有效的税收政策吗?” 然而被伊恩如此问询的墨瑟很是迟疑地说道:“我……我不知道,爵士。” “你让我很失望,墨瑟。”伊恩说道。 墨瑟低下了头。 “你出身骑士家族,我本以为你会像骑士一样,即使遭受了失败,也不会放弃,而是会锻炼得更强大之后,再去击败对手。” “但现在,只是一次因为大意而出现的失败就彻底击倒了你。” “甚至这还不完全是你的错误,出身骑士家族的你,本身就距离这些平民很遥远,对於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生活完全不理解。” 伊恩摇著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墨瑟低声说道:“爵士,我在害怕。” “並不是害怕在清查的过程中被杀死,而是害怕引发叛乱。” 虽然伊恩和格雷森达成了一种默契,但奥瑞利安领出现了叛乱的话,格雷森也不介意继续之前的计划,攻打奥瑞利安领。 这种事情墨瑟当然看得清楚。 而现在,虽然下面一片混乱,但至少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静。 但伊恩呵斥了一句:“仅仅因为这样,你就不敢做了么?” “或者说,这就是弗雷家族的族语?担惊受怕?还是畏惧战爭?” 墨瑟的脸色一瞬间涨红,让一旁的赫克托警惕起来。 “即使您是我所效忠的主君,您也不该如此侮辱我的家族。”墨瑟牙齿紧咬,很是愤怒。 “不,这不是我在侮辱你的家族。”伊恩摇著头,说道:“是你的怯懦在侮辱你的家族。” “我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墨瑟说道:“『吾身作盾』是弗雷家族的族语,我们將是守护主君最坚定的盾牌,而我认为,保持目前的状態才能更好地守护您的安全。” 伊恩冷笑了一声:“所以,弗雷家族是认为,效忠的主君都是只会躲在盾牌后面瑟瑟发抖的么?或者你认为,弗雷家族的族语就是不让主君做任何有一丁点危险的事情?” 墨瑟愣住了。 “你这是在替我下决定么?”伊恩的声音仿佛审判一般,砸得墨瑟有些恍惚的跪在了地上。 “以守护之名,约束主君的意志,这就是你的忠诚?是你对我给予你信任的回报?” 隨著伊恩的话,赫克托的脸上满是愤怒,他已经拿起了钉头槌『稻草人』,双眼死死盯著墨瑟。 “……不……不是这样的……我……”墨瑟的声音喃喃。 “不是这样的?那是怎么样的?”伊恩站了起来,俯视跪倒在地的墨瑟,说道:“你究竟是如你所说的,忠诚於我么?” 这呵问像是惊醒了墨瑟一样,他大声说道:“是的,爵士,我忠诚於您。” “那就去为我將这些罪恶清理乾净,为我管理好我的財富。”伊恩说道。 “我会像给骑士配备战马、鎧甲、长剑一样,允许你组建一支部队,就如同高空俯瞰大地的鹰一样,锐利的双眼能看到每一处角落,尖利的爪子能够撕开罪恶。” “你们,要成为我的一只眼睛,为我看好我的財富。” “而清查人口户籍,重新制定税收,就是你的第一个考验。” 伊恩死死盯著墨瑟。 墨瑟的双眼逐渐睁大,执拗的和伊恩对视。 “您的意志!” 跪倒的墨瑟调整姿態,如同受封的骑士一样,单膝跪地,语气坚定。 …… 墨瑟离开后,伊恩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对您不忠诚。”赫克托很是不满地说道。 “不,他是对的。”伊恩轻声说道。 赫克托愣住了。 “现在的奥瑞利安经不住叛乱。”伊恩眯起了眼睛。 “当然,现在那些人也很难组织起叛乱来。” 突袭杀死了斯卡里茨的执行官,磨坊主克莱德『病死』,一个权力者和一个財富者的死亡,將斯卡里茨直接打散。 现在伊恩也让艾萨克和基利安去突袭將洛里斯村的执行官和烧炭场的人吊死。 这两个村庄的人失去了领头者,就很难组织起来。 剩下的也只有个皮格罗村还没有被动过,但也只剩这个村庄了。 可以说,在斯卡里茨的执行官被以正当理由杀死的时候开始,就是做这件事情最好的时候。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墨瑟的能力,他会很好地解决这件事情,为我守护好我的財富的。”伊恩最后说道。 能看到墨瑟属性的伊恩,比墨瑟自己都还要相信他自己。 赫克托抿了下嘴唇,说道:“但他不该拒绝您的命令,这是不忠诚的。” “呵呵……”伊恩笑了起来。 说道:“聪橙不绝对,就是绝对不聪橙么?” 赫克托眼睛一亮,说道:“是的,就是这样,他对您的聪橙还不够绝对。” “或许吧,但谁能保证永远忠诚呢。”伊恩说道。 “我能保证永远忠诚於您,诺顿家族保证永远忠诚於您,永远忠诚奥瑞利安,『绝对忠诚』將会是诺顿家族的族语。”赫克托毫不犹豫地说道。 伊恩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很认真地看著赫克托,说道:“赫克托,忠诚从来不是一句誓言,它比钢铁更坚硬,也比薄冰更脆弱,今天你以家族之名起誓,我信你此刻的真心。” “但即使再坚固的堡垒,都会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成歷史的尘埃,而忠诚亦然。” 赫克托依然坚定地说道:“只要诺顿的血脉没有断绝,忠诚將会一直流淌在其中,现在是这样,未来依然会是这样。” 伊恩深深地看著赫克托,对方眼中满是坚定。 伊恩说道:“那么,只要诺顿的血脉依然忠诚,奥瑞利安將会与诺顿分享荣耀。” 话音落下,就见到诺顿的属性里面多出了一个天赋和一个能力。 【姓名:赫克托】 身份:皇帝近卫队长 等级:5 能力:坚定b、战斗续行c、钉锤精通d、重甲適应e、持盾e 天赋:绝对忠诚a、酒鬼e 歷史身份:佃户(2)、战士(4) 【绝对忠诚a】,以坚定的意志,坚守诺顿家族的族语。 天赋的描述依然模糊,从变动来看,它增强了意志方向的能力。 【战斗续行c】就是如此,即使心臟停止跳动,大脑停止思考,坚定的意志也会驱使身体战斗。 此外,原本的【坚定c】也提升到了【坚定b】。 综合的等级评定也提升到了5级。 和5级的布雷登骑士自然没办法比,那是肉眼都能看到的差距。 但如果是效忠于格雷森的恩佐骑士,伊恩觉得,现在的赫克托估计能和对方在步战上面抗衡了吧。 第31章 锋利的兵刃 对於出身骑士家族且喜爱读书的墨瑟来说,清查人口其实有很多种方式。 比如最简单省事的,调集军队,將这片领地整个犁一遍。 说到底,整个奥瑞利安领也只有七十多平方公里,三个村庄的范围而已。 將三个村庄整体犁一遍,杀一部分,將一部分充做奴隶,最后只留下一半人口维持村庄现状就可以了。 这些平民们当然会惊恐和害怕,甚至將愤怒藏在心底。 但是告诉这些平民,被杀的都是触犯了律法的人。 而这些人死了,佃户们可以耕种更多的田地,自耕农也可以租下更多的土地,而且空出来的那些烧炭场、酒馆、澡堂之类的地方也可以招揽新的僱工。 此外,领主还需要新的人来管理这些地方,以及一位新的执行官,並且会给他们三年免税。 这样就能够將这些平民分化切割乾净,等他们吃到甜头之后,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这些不被允许拥有姓氏的平民可没有什么凝聚力,最多只有父母与子女关係会亲密一些,第三代的时候就会淡化。 贵族领主能够掌握权力靠的可不是和谐友善,而是高贵的名义和绝对的杀戮力量。 只是,这种靠杀的方式是墨瑟不愿去做的。 就如墨瑟第一次见伊恩时候所说的那样,奥瑞利安家族刚刚遭受了重大损失,而原本的奥瑞利安家族就是西部片区势力靠后的家族,现在更是垫底的程度。 墨瑟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奥瑞利安內部再出现问题的话,说不定其他家族就会对奥瑞利安家族动手。 而且,正如伊恩一直对墨瑟强调的那样,人口才是领主最重要的財富,杀得多了,不也是损害了主君的財富么。 “所以,我需要在儘可能不让领主財富受损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情。” 墨瑟骑著马,他的身后跟著小克莱德兄弟,这两人也是他准备放进新部队里的人。 伊恩允许他组建一支部队,而这支部队不需要多强大的战力,但能保证他不会被那些农夫用草叉给叉死。 “……而且,也可以用这支部队来贯彻后续的税收政策吧。” 墨瑟想著,心底有些嘆服。 说到底,藏人这种事情的发生,根源就是那些执行官扭曲税收和政策,以领主这一威慑来重新构建底层的规则。 能够保证税收不偏离领主定下来的標准,確保领主的意志能够有效执行,底下就会更乾净。 “锐利的双眼能看到每一处角落,尖利的爪子能够撕开罪恶。”墨瑟念叨著。 “这就是您的意志么……” 只不过…… 这样虽然能够监察税务,但想要维持这样一支脱產的部队也是一种负担。 墨瑟想到了艾萨克和基利安要做的事情。 “一个执行官和一个烧炭场老板攒下来的资源,应该足够用上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墨瑟心底有些急了。 艾萨克和基利安两个披甲战士就能轻鬆砍翻十几个只有一些铁器的平民,更別说他们还带著一队青壮战士。 这些傢伙,行动快一些的话,说不定等到自己赶到洛里斯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完成任务返回庄园了。 “跑起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墨瑟对著小克莱德兄弟二人喊了一句。 小克莱德兄弟二人苦著个脸。 他们可没有马骑,身上还穿著厚实皮甲,拿著包铁木棒,腰部绑著够吃三天的食物,只是跟上骑马的墨瑟就有些累了,现在还得跑起来…… 不过,小克莱德兄弟也没办法,墨瑟是庄园的管家,而他们只是庄园的侍从,怎么敢反驳对方的要求呢。 “领主允许我组建一支部队,但我毕竟是领主的管家,所以这支会活动在村庄的部队还需要一个统领。”墨瑟突然说道。 小克莱德兄弟对视一眼,脸上的苦涩瞬间消失,变得极其坚毅,大步跑了起来。 跑得更快一些的大克莱德甚至一边跑,一边露出个諂媚的笑容,说道:“墨瑟管家,您看,需不需要我来为您牵马?” 当然不需要,即使墨瑟没有被父亲挑选为继承人、继承骑士身份,基本的骑士教育也没少,其中自然包含马术。 墨瑟很轻易就能看出小克莱德兄弟都是渴求权力的人。 克莱德重伤回家,如果这两个傢伙对父亲有一些感情,给父亲洗乾净伤口,好生照料的话,也不是不能多活一段时间。 但可惜,两兄弟巴不得克莱德早点死,死了以后他们就能有机会接手磨坊了,所以就那么放著不管,只顾著去巴结新任执行官和新的管家。 当然,比起现在打成一片的煤炭场场主吉迪恩的儿子们,小克莱德兄弟还算好的,至少没有找人开始械斗。 ……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个没那胆子。 愚蠢、胆小、贪婪、渴望权力和地位……还有欺软怕硬。 亨利一个人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敢把亨利暴揍一顿,但到了庄园,发现亨利是领主侍从之后,他们两个只要有机会就在和亨利拉关係。 而这样的性格特点,不正好適合这个新的部队吗? 不过,现在给他们前面吊一根胡萝卜就够了。 …… 一路急行,等墨瑟到达洛里斯村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惊恐的尖叫。 墨瑟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村庄中心的村公所。 村公所是执行官和侍从们办公的地方,而烧炭场在村子的边缘地区。 所以,艾萨克和基利安他们已经將烧炭场清理乾净了吗? 不敢耽搁,墨瑟赶紧带著已经快累成死狗的小克莱德兄弟前往村公所。 等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艾萨克给挣扎的执行官脖子上套了绳索,直接將对方吊在了村公所外。 执行官的身上还穿著被砍出几道裂痕的锁子甲,脸色狰狞,一只还完好的手臂撕扯著喉咙上的绳索,但最后只是双腿扑腾两下,然后便一动不动,被吊死在了那里。 周围的平民已经躲进了家中,关上门,透过缝隙观察情况。 而战士们正从村公所里拖出一些被砍死的尸体,从数量上来看,显然不止有执行官的侍从。 这些才训练没多久的战士脸上没有什么不忍或是惊惧。 布雷登骑士挑选这些人的时候,就是向著纯粹的杀人兵器方向来挑选的,所以在保证健康强壮的情况下,越是心狠的人,越被他看重。 也只有这样的脱產战士,培养出来之后才会是领主手中锋利的兵刃。 而將这些尸体扔出来之后,基利安挥了挥手,这些战士欢呼一声,再度衝进了村公所。 看这些战士们脸上的兴奋,墨瑟不用想都知道,现在是他们的劫掠时间。 第32章 耐心且小心(求追读!) 靠近基利安后,墨瑟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已经累得半死的大克莱德。 “基利安队长。”墨瑟打了声招呼。 “墨瑟管家。”基利安的声音颇为冷淡。 领主的管家在地位上自然是比披甲战士高的,但基利安因为听从上一任管家的命令干活,触怒了领主,被扒下了全甲,现在成了一个只能穿锁子甲和半护甲的战士队长。 所以基利安现在对於墨瑟这位新任管家有些刻意的疏远。 基利安毕竟不是艾萨克那种纯粹的战士,这么久的时间,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应该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被领主针对管家的愤怒给波及了。 所以基利安现在只想著一个事情,自己是战士,是领主的兵刃,管你什么管家不管家的,没有领主的命令,说的话就是放屁。 “已经结束了吗?”墨瑟没在意基利安的冷淡。 知道基利安之前的事情的墨瑟,自然理解基利安为什么会这样。 事实上,对於墨瑟来说,也不想和这些战士走得太近。 他们是领主的兵刃,而自己触摸领主的兵刃,这是想做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庄园里有僕人,有侍从,庄园外还有佃户,这些就足够作为管家的他驱使了。 而且他现在也能组建一支供自己驱使的部队。 “当然,烧炭场那里的人多半都是被僱佣的人或是烧炭场的伙计,我们一个衝锋他们就四处逃窜。”回应墨瑟的是艾萨克。 作为披甲战士,他的面甲放下后,只有眼睛处的两条细小缝隙未做遮挡。 但现在取下头盔后,能看到他的脸上也沾著他人的鲜血,鎧甲上更是大片被鲜血染红。 可想而知,这个傢伙不止杀得狠,冲得也是最狠的。 “不过我们担心逃窜的人会来村公所通知执行官,所以没有追杀他们,赶紧先过来村公所杀了这个执行官。” “这傢伙居然在村公所里匯聚了十一个人,而且都拿著武器,额,虽然只是包铁的木棒,但依然是能打死人的武器。” “看样子,被打断一条腿之后,这个执行官正准备报復回去。” 艾萨克脸上带著些幸灾乐祸。 不过墨瑟觉得,或许不止是报復,更多的是想要將这些人清理乾净之后,把烧炭场的场主给换成自己人吧。 这类重要设施的管理者死亡之后,按照流程来说,是要上报领主,由领主安排新人的。 但是这只是流程。 像小克莱德兄弟,他们依然叫克莱德就是为了在老克莱德死掉之后,在执行官的帮助下直接用克莱德这个名字顶替。 等到某一天,领主突然想查一下的时候,也只会看到一个活得比较久的克莱德。 平民因为生活条件的原因,能活到四十岁就算长寿了,但为领主管理资產的体面老爷们,自然有条件生活得好一点,所以,活个六十岁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吉迪恩本身就活得足够久了,这种玩法不太合適。 但事情只要想办,就总会有办法。 比如领主指定的人到位之后,找个合適的机会暗自杀掉,让自己的人改个名字,顶替对方。 而改名字这种事情,对於管理村庄户籍的执行官来说,只是动动羽毛笔的事情。 平民到底没有姓氏,也没有以姓氏和血缘关係构建的家族能匯集帮手,这在强化了领主的统治的同时,也方便下面的人做些小动作。 也只有赫克托那样,被领主赐予姓氏,能够组建家族的人,才会让执行官不敢干多余的事情。 “不过现在这位执行官已经被吊在了这里,或许他可以在死亡的国度里面去报復。”墨瑟看了眼已经死透的执行官。 眼球像是被吐出了眼眶一样,舌头爬出口腔,脸色深紫,看起来很是狰狞可怕。 “你们接下来呢?”墨瑟问道。 “先去將血腥洗乾净,等他在这里吊一天,明天再將他的脑袋带回去。”艾萨克说出自己的办事思路。 领主说要將他们吊死,就得吊死他们。 烧炭场的两兄弟因为赶时间,所以艾萨克只能遗憾的砍了他们的脑袋。 “当然,基利安或许要给村民们宣读一下执行官的罪,就像上次亨利做的那样。”艾萨克说道。 基利安皱起了眉头:“你是领主近卫,我只是听你的要求来杀人的,宣读执行官的罪这种事情,应该你来办吧?” 艾萨克脸色发苦:“我只记得领主让我杀人,其他的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们的罪应该是侵占领主的財富吧?” “咳咳……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墨瑟乾咳一声,说道。 “作为领主的管家,安抚民眾这种事情,是我的本职工作。” 战士们杀人只需要知道地点和杀谁,但作为领主管家的墨瑟要考虑的就多了。 说著,墨瑟看了眼还在大喘气,喝水的小克莱德兄弟,略微凑近了些,小声说道:“当然,领主还有其他工作交给我。” 艾萨克和基利安脸色肃穆,立马说道:“既然这样,那这事就交给墨瑟管家了。” 两人一句话都不多问。 墨瑟继续说道:“还有一个事情要让你们知道,领主让我组建一支新的部队,所以,这些装备能不能留给我?” 储藏的食物之类的倒是无所谓,白河行省西部片区本就处於白河行省主要產粮地带,非战时不缺这些粮食,没带侍从也不便携带,作为管家的墨瑟可以原地接手。 银雄鹿也会给手下的战士们发一笔小財,但铁器是绝对要被收缴走的,这些可是战略物资。 墨瑟自然也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在两人的眼神变得危险之前,他赶紧说道:“只需要那些包铁的木棒和一些皮甲就够了。” 两人的眼神这才鬆了一些。 这种包铁的木棒收缴的话,还可能占用他们的负重。 “可以,不过回去之后我会向领主稟报这件事情的。”艾萨克说道。 “这个当然。”墨瑟鬆了口气。 艾萨克和基利安他们只会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墨瑟得趁著他们还在,赶紧將洛里斯村的情况稳定下来。 毕竟,对於这些平民来说,再好听的话,都比不过剑刃更能让他们听进去。 …… 和两人同步好信息之后,墨瑟先是让小克劳德兄弟两人在全村宣读执行官和烧炭场人的罪。 然后直接徵调收到消息並带著卫队赶来的洛里斯村卫队长加斯帕,让他带著手下的人,挨个敲开平民们的家门,要求这些平民集中在村公所外。 庄园的战士是领主的利刃,但村卫队长就是如同执行官、磨坊主、烧炭场主一样,为领主管理领地秩序的人,墨瑟领主管家的身份能够直接命令他们。 墨瑟不知道这半个月的时间加斯帕有没有被执行官和烧炭场主腐化拉拢,但有著艾萨克和基利安在,加斯帕现在绝对是忠诚的。 加斯帕的卫队大多是徵调的洛里斯村里的人,有他们在敲开门倒是轻鬆了很多,当然,也有小克劳德宣读了这些人罪的原因。 平民们不至於傻到不清楚自己也是领主的財富,而既然是领主的財富的话,这些领主的战士总不至於杀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不过,抗拒领主的命令的话,那就难说了,毕竟就自己的这间小屋子,也保护不了自己多久。 所以在太阳落山之前,洛里斯村还剩下的、明面上的一百八十多號人都被集中在了村公所外。 墨瑟直接站在被吊死的执行官身前,表明自己的身份,再次宣读执行官和烧炭场人的罪之后,就开始给这些平民宣读取消初夜权的事情。 领主侍从亨利有通知过,但也只是通知而已,说过就过去了,真正確定取消初夜权,那还得看执行官的意思。 墨瑟宣读之后,还表示,领主派他过来,除了是要绞死这些犯下罪的人之外,也是让他在这段时间暂时代理洛里斯村的执行官。 当然,在他代理执行官的时候,会为洛里斯村结婚的人进行证婚,並且登记户籍。 领主是高贵的,而领主的管家自然也是高贵的人。 这样高贵的人证婚自然是一种值得炫耀的事情,而且一个婚姻也能將某些不合法的事情合法化,所以墨瑟在宣布这个消息之后,借著夕阳的余暉,当场就能看到有人心动了。 藏人大体来说就两种方式,一种是资源捆绑,另一种是暴力控制。 资源捆绑不必多说,而在律法混乱的地方,男人挥舞拳头,自然要比女人更强,那么这种暴力压制下,女人自然是更好藏起来的,而且女人还能够用来繁衍血脉。 当然,因为初夜权的存在,更多的女人是因为付不起银雄鹿而藏起来的。 所以,墨瑟的方式就是先让这些因为付不起初夜权的银雄鹿而藏起来的人,逐渐走出来。 这需要时间。 但墨瑟乐意花费这些时间,小心点操作,让领主的財富能儘可能地保留下来。 顺便看看这些底层平民的真实生活情况。 …… “……直到我回来的时候,墨瑟管家就在准备为一对新人证婚。”艾萨克说道。 艾萨克自己知道自己的脑子是什么水平的,所以他只是將墨瑟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伊恩点了点头,脸上带笑,说道:“我知道了。” “赫克托回来了,接下来两天就是你的假期,在洛里斯村拿的银雄鹿应该够你这两天去快活了。” “当然,在第三天的时候,我听到你还睡在一个妓女床上的话,你最好把自己的玩意切了再来见我。” 艾萨克下意识地夹紧大腿,訕訕说道:“不,不会有下次了,我绝对会在假期结束之前回到庄园的。” 等到艾萨克离开后,伊恩看著赫克托,语气带著讚嘆地说道:“墨瑟做的还不错,虽然会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但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杀戮。” 第33章 鳶尾花印章 “这是他应该做到的。”赫克托理所当然的说道。 伊恩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他確实有著如同骑士的忠诚,这件事情也难以做到。” “要解决这种藏人和税收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挥剑有力气,然后让领主的政令贯彻下去就够了。” “但问题是,面对权力与財富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够把持得住。” 所以才需要意志坚定,足够忠诚,並且视荣耀高於性命的人。 当然,还得要点脑子。 艾萨克也算是意志坚定,並且也足够忠诚,还渴望荣耀,但他去了,估计撑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人给带进圈子里腐化掉。 他终究是平民出身,眼界比不上骑士家族出身的墨瑟。 “不过,还不够。”伊恩说著,將桌上准备的最后一封信件用蜡封好。 奥瑞利安家族的纹章是蓝底白色鳶尾花。 而蜡封上面印著的,就是三瓣鳶尾花的形状。 “西部片区的其他六家总归是有人能构建情报网络的,当然,这些傢伙如果真的蠢到不做情报网的话,白河城的那位总督也绝对会关注我们。” “所以,墨瑟的动作绝对会被有心人看到,虽然我也不確定那些人会不会捣乱,但寄希望於他人的大意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那么,与其等到他们暗地里捣乱,不如主动邀请他们过来。” 说完,伊恩抬了下声音,喊到:“亨利。” 很快,门外守著的亨利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进来:“爵士。” 伊恩看著亨利,问道:“现在会骑马了么?” 亨利一愣,然后有些脸红的说道:“现在只能不被马甩下马背。” “或许骑马赶路会让你更快適应,毕竟现在距离比武大会也不远了。”伊恩说道。 亨利脸色一肃,说道:“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么?” “去找基利安,让他给你安排两个能骑马的战士,你带著他们去为我送一些信给西部片区的其他六位领主。” 伊恩將桌上封装好的六封信件交给亨利。 “邀请他们参加奥瑞利安在五月举办的梣树滩比武大会,你要先去北面的弗格森家族,然后是索恩家族、霍克家族、泽维尔家族、布莱伍德家族,最后是南面的休斯家族。” “而在休斯家族那里,不管他们说什么,你也不要爭辩,送完信之后立刻回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伊恩会这么强调,但亨利脸色严肃的接过六封信件,说道:“您的意志。” 等到亨利离开后,伊恩看著赫克托,说道:“一场被郑重邀请的比武大会可比杀死一个执行官要重要得多,所以用一个在他们眼里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他们的目光,可以將底下的事情盖过去,当然,比武大会本身就是要做的,现在只是顺带。” “但这样还不够,墨瑟的事情需要在进入四月的时候做完。” 看著赫克托依然一脸严肃的样子,伊恩顿了顿,试探著问了句:“赫克托,你知道为什么要在进入四月的时候做完么?” “因为这是您的意志!”赫克托的声音响亮而有力。 只是听得伊恩心底重重嘆了口气。 “不,赫克托,是因为能用的人很少,墨瑟作为奥瑞利安的管家,需要提前去布置好会场。”伊恩耐心的说道。 也是因为领地能用的人很少,所以像赫克托这样既忠诚、武力也不差、脑子也算还能用的人,伊恩才会这样耐心的教他一些事情,儘可能培养到能够独当一面。 但看赫克托这样子,再想想他已经41岁的年纪,对於能不能在让赫克托在退役之前掌握一定的政治技巧这件事情,伊恩觉得好像有些困难。 普通战士的退役年龄在35岁,披甲战士的退役年龄在45岁,而赫克托现在被册封为『皇帝近卫队长』之后,伊恩准备將他的退役年龄推迟到50岁。 等他退役的时候,他的孩子也应该有八岁,可以进入领主庄园当侍从了。 不过,虽然感觉让赫克托能有点政治智慧这件事很难,但伊恩依然耐心。 毕竟,他有最珍贵的忠诚,也有足够的力量。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伊恩继续说道:“四月是最重要的播种月,需要保证耕种,所以不能出现问题。” “而且,斯卡里茨和洛里斯的执行官都被杀了,皮格罗村的执行官再怎么迟钝都会感觉不对劲,所以必须要快。” 赫克托开口说道:“那就去把哈维给杀了。” 哈维就是皮格罗村的执行官。 “嗯,这虽然是一个解决方法,但这过於粗暴了,而且性价比过於低下。”伊恩说道。 “我给了墨瑟组建一支部队的权力,而这支部队要成为我的一只眼睛,如同鹰的眼睛一样,盯著那些扭曲税收和政策的人,当然,他们也要確保税务的正常通畅。” “所以,对於这样的一支部队来说,依据律法杀死一个执行官,才能让它具备威慑性,也能极大提升这支部队的『心』。” 赫克托说道:“按照艾萨克说的,韦斯利能够聚集十多个打手,同为执行官的哈维再怎么样也能拉出七八个人来,而且哈维本身就有一套半甲,当初也是一位披甲战士,即使现在老了,但有他带著这些打手,也不是一般人能对抗的。” 韦斯利就是洛里斯村的执行官。 伊恩点头说道:“是的,墨瑟手里没有一套鎧甲,所能用的武器也都是包铁的木棒,再加上临时聚集的人,是没办法弄死哈维的。” “所以,他需要一些帮助。” “帮助?是调集战士?还是加斯帕的人?”赫克托问道。 “不不不,暴力是我的专属,只有我能用,其他人必须要按我所制定的规矩来,尤其是墨瑟的这支新部队。”伊恩说著,拿出一张羊皮纸,用羽毛笔在上面书写。 “墨瑟的工作是挖出那些藏起来的人,而执行官主要能够集结的人手也是藏起来的人,那些有地的人可不会就这么为执行官打生打死的。” “所以,只要让墨瑟做的事情,起到的效果,以最快的速度被所有人知道,那么那些匯聚在执行官手下的人自然会被动摇。” “有地种的佃户和自耕农知道墨瑟做的事情是有利於他们的时候,自然会选择旁观,那些藏起来的人和流民拿一些银雄鹿,以及给他们户籍就可以分化掉,他们每多一个就是我財富的增加,最后就只剩下执行官的侍从了。” “到了这个程度,墨瑟还办不成事的话,我就要怀疑他是不是私生子了,一个偷掉弗雷姓氏的私生子。” 话音落下,伊恩的笔也停下。 “赫克托,你跑一趟,去將这封信件交给吉娜薇。” “另外……”伊恩拿出一把匕首,和信件一起交给赫克托。 “將这把匕首带给她,告诉她,这是我祝贺她成为夜鶯的礼物。” “另外,再告诉她,不管是找个代理人还是她自己,可以在洛里斯村建一间新的澡堂,这是她办完这件事的报酬。” 第34章 锐眼鹰 第二天,伊恩收到了墨瑟的信件。 大概是告诉伊恩,自己已经稳定了洛里斯村的情况,而昨天一天的时间,他帮一对新人进行了证婚,而洛里斯村的人口回升了七人,並且在今天早上写信的时候,洛里斯村就又多出了一对希望自己证婚的人。 伊恩给他回信:『知道了,我批准洛里斯村建造一座新的澡堂,也安排了人,你注意一下。』 第三天,墨瑟的信件告诉伊恩,洛里斯村的人口恢復到了杀死执行官之前的数量,並且今天写信的时候希望他证婚的人有三对,自己准备举行集体婚礼,另外烧炭场那边您是否安排一个管事的人? 伊恩给他回信:『知道了,批准你组建的部队人数为十二人,部队名就叫锐眼鹰,烧炭场的人你来安排吧。』 第四天,墨瑟的信件先是一些对於『锐眼鹰』这个名字的马屁,之后才告诉伊恩,洛里斯村因为交不起初夜权的银雄鹿而藏起来的人已经基本挖出来了,比起执行官被杀之前,洛里斯村的人口数多了五十七人,而自己也专门收编了七个没有田地的游民再加上小克莱德兄弟,作为锐眼鹰的第一批人。 另外,烧炭场已经安排好了老板,是一个叫埃德加的三十多岁僱工,给他安排了两个流民作为帮工,剩下还要人的话就让他自己去找僱农,他保证会让烧炭场正常运转,不让您的领地缺少炭用。 伊恩给他回信『知道了,锐眼鹰也需要一个驻地,就安排在皮格罗村庄外面吧。』 第五天,墨瑟的信件告诉伊恩,斯卡里茨村的执行官摩尔找到了自己,而在和他严肃说明藏人的罪之后,摩尔表示会学著自己的做法,將斯卡里茨村的事情也办好,当然自己也给他派了锐眼鹰的两位临时队长帮助,也就是小克莱德兄弟,所以今天来给您送信的是锐眼鹰的新人。 伊恩给他回信『知道了。』 第六天,墨瑟的信件告诉伊恩,洛里斯的藏人基本挖出来了,也都编好了户籍,比起之前多出了六十三人,剩下还有的流民和藏人就需要时间让他们自己出来了。 之后就是重新查探耕地的数量,再制定新的税收,但做这些事情需要人手,所以自己准备先去皮格罗村確定锐眼鹰的营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伊恩给他回信『知道了。』 第七天,墨瑟的信件告诉伊恩,到了皮格罗村之后,就接到了翠鸟澡堂老板瓦莱丽的邀请,而自己在去翠鸟澡堂的时候,正好遇到执行官哈维带著两个侍从在找她收税,而且税收是您规定的七倍,这是触犯了您的律法,私吞了您的財富,所以我带著剩下的七个锐眼鹰將哈维当场杀死。 伊恩给他回信『知道了。』 第八天,墨瑟的信件告诉伊恩,在皮格罗村补齐了剩下的三个锐眼鹰,而翠鸟澡堂老板瓦莱丽为了感谢自己的帮助,愿意资助锐眼鹰,並帮忙建好营地,当然,她也希望我为她澡堂里的一些意外有了孩子的姑娘主持婚礼,就像洛里斯村一样。 伊恩將信交给诺琳,说道:“给他回个知道了就行,不要模仿我的笔跡。” “好的。”诺琳点头,小心接过信件。 看了內容之后,眼神微微波动,最后说道:“斯卡里茨的磨坊、洛里斯的烧炭场、皮格罗的翠鸟澡堂,最后反而是这个澡堂的老板最纯善。” 伊恩笑了声,说道:“不是她纯善,而是她知道不配合的话,就会去见克莱德和吉迪恩了,所以在得知锐眼鹰的计划后,才主动帮忙设套除掉了执行官。” “墨瑟和锐眼鹰需要在规则內做事,所以要做些弯弯道道,但他没做成,导致让我来干涉的话,我只用给战士们一个地址就够了。” “所以她只是怕死而已。” 诺琳沉默。 伊恩站起来,靠向窗边,目光远眺,能看到远方的佃户们已经开始下地播种。 “伊森叔叔就在皮格罗的伐木场。”伊恩说道。 诺琳问道:“他也和执行官有关係?” “不。”伊恩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只是在想他的两个孩子,受到了不错的教育,至少能够认字和算数。” “我很缺人用,如果伊森叔叔不做出错事的话,我现在可能会將他的两个孩子徵召过来做事,但很可惜……” 伊恩转过身看著手里拿著信件的诺琳,说道:“所以我很高兴姐姐你愿意帮助我管好庄园內务。” 诺琳微微低头,心里惴惴不安,说道:“我……我也是奥瑞利安,冠以这个名字长大,我当然要为奥瑞利安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很好。” 诺琳心底微微鬆了口气。 “但是,你安排艾尔莎去清理排污井是出於什么原因?”伊恩突然说道,“这应该是僕人的工作吧,而艾尔莎是女僕。” 诺琳心底一紧,但马上就释然了。 几次都被伊恩玩这一手,诺琳也有些习惯了。 “她是吉娜薇的女儿,是父亲的私生女,所以我不希望她走在庄园的明面上。”诺琳很老实也很直白。 这种毫无隱藏的话都让伊恩愣住了,失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以她年龄小,身体瘦弱,方便钻排污井为理由呢。” “你是领主,是这里一切的主人,所以我不该对你说谎。”诺琳说道。 “那你知道艾尔莎是我指名要来的人么,你也应该知道,当我知道你这么对她之后,会生气吧。”伊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知道。”诺琳点头。 “但你还是做了。”伊恩说道。 “是的。” “就因为她是吉娜薇的女儿?” “是的。” 这种坦诚让伊恩都有些不会了。 艾尔莎只是个女僕而已,但诺琳是真正的奥瑞利安,是主人,安排一个女僕工作是伊恩应允给她的权力范围,而清理排污井以前也有安排过女僕清理。 “她很漂亮,而且也很懂事,还是吉娜薇的孩子,至少比达芙妮那个笨蛋更討人喜欢,事实上我也很喜欢她,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诺琳继续说道。 “担心什么?”伊恩问道。 不过在看到诺琳看著自己的眼神向著下面点了一下后,伊恩明白了。 “……你之前都和吉娜薇说过,我和父亲还有伊蒙不同,而且奥瑞利安也没有近亲的传统。”伊恩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很漂亮,也很討人喜欢。”诺琳重复了一句,然后说道:“当然,如果你对她有其他特別安排的话……” 伊恩沉默了片刻,问道:“白河行省西部的其他六家里,有没有谁家有两个贵女的?而且,年龄合適的?” 诺琳愣住了。 “我有十二岁了,现在也是家族的家主,是该挑选一个合適年龄的贵女准备联姻了,当然,家里也该有个真正的女主人了”伊恩说道。 诺琳脸色惨白。 第35章 再次受伤的亨利 诺琳一时间无法言语。 伊恩如同海洋一般平淡的淡蓝色眼瞳像是要將她淹没。 下沉、下沉,直到近乎窒息。 “以贵族家族之间的关係,父亲之前是有安排过伊蒙联姻的吧?”伊恩说道。 这话像是绳索一样,將诺琳从海底拉了出来。 深深吸了口气,诺琳竭力不让声音颤抖:“我之前听父亲有提到过,伊蒙和泽维尔家的柯莱特·泽维尔有婚约,不过直到伊蒙战死的时候,柯莱特也才十三岁。” “但是一直到现在,泽维尔家也没有派人过来。”伊恩说道。 “是的。”诺琳点头。 泽维尔家族出產的蜜酒是最美味的,这给泽维尔家族赚取了不少金圣树,也是因此,泽维尔家族要比奥瑞利安家族强上一些。 当然,那是之前。 遭逢变故的现在,泽维尔家族到现在还没派人来谈联姻的事情,伊恩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那等比武大会的时候再看看吧。”伊恩说著,目光不再看著诺琳,转向窗外。 看看泽维尔家会不会被即將开始的混乱弄死,不被弄死才有继续谈的价值。 伊恩的视线离开后,诺琳略微鬆了口气。 她感觉到,伊恩现在越发可怕了,仅仅只是注视,都能让自己有这样大的压力。 ……又或者,是自己心底抑制不住的恐惧?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旦被现在的伊恩放弃,或许自己就只能和达芙妮一样,呆在房间里看些骑士故事,或者是跑到庄园外面,看看花朵,尝尝瓜果。 就像一个等待卖出好价钱的贵族小姐? 甚至……会更差? 不敢深想,诺琳有些担忧地问道:“其他家族会来么?而且,他们真来的话,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么多的贵族在这里,对於中下层的人来说,更多是沉重的负担,而墨瑟现在可还在干活呢。 “他们会来的。”伊恩肯定地说道:“至於意外……” 伊恩的话音止住了。 脸上有些凝重,然后逐渐变得难看。 他看到归来的亨利等人。 皇帝特权强化视觉之后,能看到他们依然是三人三马,但人人带伤,领头的亨利更是將胳膊固定起来,整个人几乎是被绑在马背上,需要由另一个战士给他牵著韁绳。 转过身,难看的脸色嚇得诺琳一个激灵。 “派人找马库斯过来。”伊恩说道。 马库斯是为庄园服务的医师。 看著这样的伊恩,诺琳不敢多问,乾脆说道:“好的,我这就让人去。” “还有,以后艾尔莎跟著我,做我的隨侍。”说完,向书房外走去。 …… 两个跟著亨利的战士被揍得鼻青脸肿。 而亨利比他们的伤势更重,人已经晕过去,一条胳膊更是被折断。 “……收到信件之后,格雷森爵士看起来很愤怒,並且……並且辱骂了您。”战士说到最后时,声音都带著害怕。 “亨利和我们都很生气,他顶撞了格雷森爵士,然后我们就被打了一顿。” “不过亨利没有求饶,甚至还要对格雷森爵士发起维护您名誉的决斗,然后……然后就被打成这样了。” 伊恩的情绪已经恢復了平静。 格雷森的愤怒是可以预见的。 毕竟,伊恩可是將格雷森前不久送来的短剑影蚀拿出来做了奖励。 要是过个十几二十年,或是下一代人,拿出影蚀做奖励倒没什么。 但才过去这么点时间,这不亚於伊恩当场给格雷森两个大嘴巴子,然后將他的东西扔在地上,吐口痰说是什么垃圾玩意。 按照贵族间的规矩,亨利以领主侍从的身份代表伊恩前往,拥有更高的外交豁免权,格雷森最多只能在语言上辱骂两句。 直接动手是一种宣战行为。 而且,自己有动作了,格雷森应该默契配合才对。 除非…… “亨利对他说了什么?”伊恩问道。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小声说道:“他……他说,说如果格雷森爵士送上的是贵女的话,就不会被拿出来作为奖励了。” 伊恩深深吸了口气,狠狠瞪了眼脸色从愤怒变得有些尷尬的赫克托。 忠诚於领主的近卫队长,对於领主生孩子这种事情很关注,所以时常在和亨利一起看门的时候会说些贵女的八卦,伊恩也没阻止,毕竟很多信息会从八卦里无意中透露出来。 但很遗憾的是,格雷森自己这一代只有他和他的弟弟两个儿子,而格雷森自己生了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孙辈倒是有一个长女,但现在才两岁。 当然,这是排除了私生子的情况。 这个生育情况也导致从格雷森这代开始,休斯家族持续了接近五十年没有女儿嫁给其他贵族进行联姻,只能迎娶贵女。 这本身就是格雷森心里的一根刺。 所以亨利当著格雷森的面说这话…… 亨利没被直接砍了,就已经算是格雷森给面子了。 伊恩在他出发的时候,知道铁匠养子出身的亨利没多少政治敏感度,毕竟贵族距离他之前太过遥远了。 所以特地强调了让亨利不要爭辩,立刻回来…… 但不管怎么说,亨利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这种忠诚就足够了。 “是谁动的手?是格雷森?”伊恩问道。 平静而理智的话让两个战士身体都在颤抖。 “是……是恩佐骑士。”一个战士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格雷森爵士说……这次的比武大会他会带恩佐骑士和詹金斯骑士参加。”另一个战士声音要稍微稳定一些。 詹金斯骑士…… 伊恩知道对方,是效忠於休斯家族超过三代的骑士家族,也是格雷森手下和布雷登一样的核心骑士。 伊恩眯了眯眼睛,想到恩佐骑士杀了自己庄园的侍女,现在还將亨利打成这样,而格雷森还敢说要带著恩佐骑士过来…… 看样子,恩佐骑士就是专门干这种事的人。 想到这位恩佐骑士的等级,怕不是因为某些事情而被临时册封的骑士,现在让他干一些得罪其他贵族的事情,万一场面会控制不住的话…… 比如伊恩现在就很生气。 那么格雷森就可以看情况,要不要给伊恩杀个骑士出出气。 这样在其他人面前,也能激化奥瑞利安和休斯的矛盾。 不过…… 伊恩看了眼亨利。 半个多月的时间,能够从2级侍从达到3级侍从,而距离正式的比武可还有將近两个月呢。 如果能升级到4级侍从的话,或许能和2级骑士的恩佐打打,最不济,伊恩给他开点掛就是了。 比武场地可是在奥瑞利安领,是伊恩的领地,皇帝特权能够最直接起作用的地方。 找个机会,让亨利自己杀了恩佐。 而伊恩准备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弄死格雷森。 逐渐摸清【皇帝特权ex】作用的伊恩胃口很好,三个金圣树可填不饱他的胃口,或许七个才行。 伊恩收回思虑,看著两个战士,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包,里面约莫有十多个银雄鹿。 將小包扔给他们,说道:“我知道了,这些是你们的奖励,除此之外,你们还会拥有三天的假期。” 两个战士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连连道谢。 等他们离开之后,伊恩看向赫克托和巴雷特。 赫克托脸上的尷尬消去,重新带了一些愤怒。 巴雷特脸色依然严肃。 “巴雷特,赫克托,等亨利能动了,就给他安排一些战术训练,等他手臂痊癒了,就给他进行特训,在比武大会之前,要將他的状態提升到最极限。” 以亨利的身体素质,大概两个月左右能够痊癒。 不过亨利有【自愈d】的能力,伊恩准备再用皇帝特权给他开个掛,將【自愈d】短期加持到【自愈d+】的程度,大概是提升0.5倍的效用。 这也是现在伊恩的皇帝等级只有一级的原因,在不影响伊恩本身状態的情况下,只能加持到这种程度。 加持到【自愈d+】之后,应该十天左右就能够痊癒了。 “您的意志!”两人同时说道。 巴雷特的脸色依然严肃,赫克托脸上露出一个狞笑。 很显然,格雷森对伊恩的辱骂也让赫克托很生气,而亨利被揍成这样,更是让赫克托生气。 亨利几乎算是他的学徒了。 第36章 静流坪比武大会 次日,亨利醒来之后,对伊恩表示抱歉,没能守护主君的荣誉。 赫克托表示赞同,並质问他为什么没有为主君的荣誉战死在那里。 巴雷特一脸严肃地扔给了亨利一本画册,上面画著一个双手剑流派的动作图。 伊恩说道:“人活著就好,但我希望你能够牢牢记住那天的事情,然后在比武大会上狠狠打出你的名声来,要让他们对你感到害怕。” 虽然说,他们挨揍是因为伊恩远程嘲讽格雷森,並且亨利近距离一对一嘲讽。 但作为伊恩的侍从,可不是在主君被侮辱的情况下都还要讲道理的。 现在伊恩给亨利说是自己先嘲讽才让他们挨揍的,亨利估计会当场拔剑自杀。 恐惧死亡而没敢动手的话,赫克托和巴雷特也会找时间帮他一下。 …… 而在亨利开始特训后不到三天,『格雷森將影蚀和一百个金圣树作为祝贺与哀悼送给伊恩,但却被伊恩拿出来当比武大会的奖励,而且伊恩的使者还跑去格雷森面前,贴脸嘲讽他生不出女儿来联姻』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西部片区。 那些领主们都收到了消息。 在短暂的对格雷森的嘲笑,以及对伊恩的惊奇之后,他们就迟疑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比武大会,他们不会太感兴趣,但涉及到两个领主之间的矛盾,他们確实想去凑凑热闹了。 但十一年前的事情还是让他们有些顾忌。 不过,没过几天,白河城就传出消息,罗里·道森、利奥·万斯、凯·诺瓦克,三位领主骑士也准备参与这场比武大会。 多瑞伦总督是一位有著广袤领地的伯爵,是大领主。 为了能够管理这片广袤领地,多瑞伦总督会册封一批自己的封臣来管理,而这样的封臣多是有著一个村庄作为采邑的骑士领主。 他们和伊恩这些领主一样,都是贵族,但他们的领地更小,在领地內的权力受到封君的制约,並且无法册封效忠於他们的骑士,是具备加强版执行官权力的骑士。 他们也和布雷登骑士一样,都是骑士,但他们也是吃饭的时候能和伊恩他们坐一桌的贵族。 这三位骑士领主,就是跟隨多瑞伦总督驻扎在白河城的七位骑士领主之中的三个。 而他们三位的表態,也算是白河城传达的立场:不会在比武大会期间干些不讲规矩的事情。 於是,白河西部片区领主们参加伊恩举行的比武大会的理由又多出了一个。 …… “格雷森还真够狠的。”伊恩嘖嘖两声。 “我都能想到他一边捏著鼻子,忍著愤怒和噁心,一边安排人手將这种消息传开的样子了。” 老东西还挺能忍。 “这之后,他没在比武大会上报復回来的话,他的名声都要臭了。” “虽然对於他这样的老领主来说,名声在利益面前,倒也没那么重要。” 锐眼鹰还在村子內干活,夜鶯现在也只有一只,还在將领地內的网络搭建起来。 自己培养的这两只眼睛还没能成长到飞出奥瑞利安的程度。 而这个消息扩散得这么快,只能是格雷森出力了。 再考虑到白河城都有骑士领主要过来,估计那位多瑞伦总督也推了一下。 伊恩的目光看向布雷登骑士。 “不过在他的操作下,居然招来了白河城的那些骑士领主,看起来,你的强敌不止冈里尔骑士了。” 赫克托正守在书房外,巴雷特在外堡场带著亨利做一些简单的乘骑训练。 布雷登骑士虽然集中锻炼,但也会隔几天就过来一趟。 “我会击败他们的。”布雷登骑士说道。 “我从没怀疑这一点。”伊恩脸上带著笑容。 伊恩的声音是那么坚定,比布雷登自己都要相信自己。 布雷登的声音低沉了些,说道:“格雷森爵士花这么大的代价配合您是要做什么?” 伊恩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像现在这样,让死水一般平静的西部片区活跃起来,又或者是要一场盛大的娱乐,也有可能是一场盛大的战爭的序幕。” 布雷登沉默了片刻,说道:“现在的这些战士,训练之后,可以坚守庄园,但要打仗的话,我们的战士数量还不够。” 伊恩笑了笑,说道:“只是有可能,並非一定会开战。” “我需要做什么?”布雷登乾脆问道。 “你只需要继续准备,然后拿下比武冠军就够了。”伊恩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亲自赐予你比武冠军的称號,嗯,这次比武大会的地点在静流坪,所以,应该是静流坪比武冠军。” 【皇帝特权ex】的简要描述是可以对人进行册封,並且修改『皇权』笼罩下的世界的规则。 册封是比较寻常的能力,而修改规则这个部分才是这个能力最bug的地方。 比如伊恩的皇帝身份,可以直接用【皇帝特权ex】修改规则为,皇帝身份可以提供五感加强。 比如肉眼看苹果,在接近二十米处就看不太清了,但【皇帝特权ex】修改並加强五感之后,就算是放在五十米远,伊恩也能看得清楚。 而另外的能力就是,对现有的『能力』和『天赋』进行修改,这其中包括短期加持和长期修改以及被动影响。 短期加持的效果能更强,比如亨利的【自愈d】变成【自愈d+】,效用增加0.5倍。 长期修改的就很有限,比如赫克托的天赋,【酒鬼e】的效果从比常人更能喝,改成比常人更能喝的同时醉酒后也能更快清醒。 当然,主动的情况下伊恩也只敢这么微调,如果直接將【胆小】改成【勇敢】的话…… 皇帝特权加强过的五感告诉伊恩,敢试试的话,说不定就会逝世。 被动影响的,比如诺琳的【奥瑞利安之女c】、赫克托的【绝对忠诚a】,都是基於『素体』本身的意志,而【皇帝特权ex】只是在自己的领域里,给他们排除了这个世界本身『天赋只能在出生时候拥有』的规则。 也是因此,基於自己意志能出现【绝对忠诚a】天赋的赫克托被伊恩极其看重。 要修改的话,当前的忠诚越高,能修改的幅度就越大。 像赫克托和布雷登这样的就能够效用最大。 而恩佐骑士那种,即使在奥瑞利安庄园里,硬要改的话,就算只改一点点,伊恩的脑子怕是都得充血爆掉。 或许等到身份的等级提升之后就能改得更多,比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么的…… 毕竟伊恩和大掛亲密接触之前,看的是西式女僕赛博諂媚中式皇帝…… 不过,这只是在『身份』『能力』『天赋』已有的基础上进行修改,但【皇帝特权ex】的说明上面,可没有说是只能改这些规则。 伊恩准备『修改』静流坪比武大会的『规则』,定下通过战斗之后的人就能够取得『静流坪比武冠军』的头衔,而这个头衔会给人添加一个『静流坪比武冠军』的天赋,对天赋的持有者进行某些增幅。 通过这样的额外流程和引导,让素体本身来获得影响,並且使隨机添加的能力或天赋变得可控。 至於具体增幅什么,到时候就看布雷登骑士的比武情况了。 当然,如果布雷登在伊恩到时候不讲武德给他开掛的情况下都输掉的话。 那这个规则修改自然作废,比武冠军也就只是一个荣耀的称呼。 毕竟要修改到这个程度,忠诚是第一位。 当然,布雷登骑士並不知道伊恩有这个准备。 他脸色严肃地说道:“如果有危险,请让我死在您的前面。” 捲入这么多贵族,一旦乱起来的话,布雷登可不想再次重演老领主的事情了。 他在前方为主君取得荣耀,然而在后方,领主却被杀死了。 伊恩失笑:“不,不会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就算最坏的情况,比武大会也只会出现武装试探,不会真打起来的。 七领主方大多数都不愿意打,而白河城敢动手的话,那將会失去政治信用,迎来整个白河行省大小领主的攻击。 而且,真打起来的话,静流坪可是奥瑞利安的领地。 第37章 一个呼吸六棒子 只不过布雷登骑士还是对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有些惧怕,而且,伊恩现在可没有血脉留下,就这么死了的话,那奥瑞利安家族真就面临灭亡的危机了。 最近的能继承的就是伊恩的叔叔伊森了,但被布雷登砍了一条胳膊之后,这位在智慧上並未显露出出色才能,且继承顺位靠后的人是得不到所有人支持的。 剩下的就只有诺琳和达芙妮两姐妹,而只剩女人的话,別人要篡夺奥瑞利安血脉能有无数种方式,十年內没被换血都算是两姐妹有能力了。 所以,布雷登骑士乾脆从农庄搬来庄园,並且將自己农庄的三位骑士侍从也都调了过来。 伊恩没说什么,只是默认了这个事情,於是,给亨利特训的人又多出了一个。 伴隨著外堡场传来亨利的惨叫,伊恩呆在庄园里,注视著墨瑟的动作,看著吉娜薇的活动,还有格雷森有些刻意的给他领地里传来的消息。 锐眼鹰清查人口的时候,因为是给那些无户游民造户,將非法的事情清帐转为合法,所以和平民们合作得颇为愉快。 接著墨瑟带领锐眼鹰给那些木匠、泥匠、鞋匠、裁缝之类的手工业僱工们重新核定税收,这也很顺利,因为之前执行官给他们安排的税收標准是领主的两到四倍。 然后是那些为领主管理產业的地方,如烧炭场、酒馆、伐木场、採石场的税务和价格的重订,他们这些老板都是『体面老爷』,属於和执行官合作的对象,税务之类的,大多数都通过和执行官的勾兑,只上缴以前的標准。 虽然没了执行官从中吃一口后,按照標准缴纳税收他们赚得反而更多,但当墨瑟要求他们补齐之前的税务时,他们脸都绿了。 但……有什么问题就去和锐眼鹰的棒子说吧。 执行官被搞掉,僱工被分化的情况下,这些『体面老爷』面对暴力的锐眼鹰只是一盘菜而已。 至少锐眼鹰能有皮甲,有包铁棒子,而这些『体面老爷』敢掏出什么武装来的话,迎接他们的就是领主的战士了。 弄完这些,墨瑟开始带著锐眼鹰后续清查土地的时候,一些自耕农就不干了。 对於佃户,他们耕种的是领主的土地,种的土地只能是领主规定的东西,拿的是土地產出之后的固定数量,多出来的都是领主的,所以开垦更多土地对於他们来说没什么意义。 对於僱工,他们只能给人工作,做一些帮工,或是作为手工业者,他们也只有精力照料后院的一点小菜地。 只有自耕农,他们上缴了地租和作物税收之后,剩下的作物收成就都是他们的了,所以耕地数量对他们很重要。 然而,锐眼鹰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是领主养的鹰,要盯著这些平民好好交税,而做好了事情,领主將会给他们更多的奖励,並且因为觉得养著他们这些鹰还有用而继续养著。 所以,面对这些敢抗拒和做小动作的自耕农,锐眼鹰们一个呼吸六棒子打在老农身上后,老农们就老实了。 包铁木棒,被一个成年人不客气地抡起来,一般的老农可扛不住。 现在藏起来的人已经被挖得七七八八了,这些自耕农们连找一些有活力的藏人来凑个人头帮忙都做不到。 毕竟,对於清查土地多出来的部分,墨瑟承诺会以佃户的形式租给这些没產业的藏人耕种。 有佃户户籍,租田地,如果不是锐眼鹰的编制有限的话,这些人怕是会加入锐眼鹰,帮著弄翻自耕农。 “一个月的时间,清查完毕,虽然过程中打死了二十一人,他们都是自耕农,但包括您的庄园佃户、两个农庄佃户在內,奥瑞利安领总人口数达到了一千一百三十七人,让那些为您管理產业的傢伙补缴的税银有两千四百多个银雄鹿。” 墨瑟办完事,回到庄园给伊恩匯报的时候,脸上都忍不住的鬆了口气。 通过立威、取信、拉拢、分化和使用暴力,最终完成了人口清查和税收校准,而且还培养出一支紧盯税务的凶残锐眼鹰。 最后只弄死了二十一个自耕农,没有出现大动乱,但比起之前残余的户籍人口来说,多出了接近三百人。 这让每天绷紧神经、担心发生意外的墨瑟重重地鬆了口气。 至於打死了二十一个自耕农这种事情,伊恩没怎么在意。 需要垦荒和扩充耕地的时候,自耕农就是优质资產,但不需要的时候,自耕农就是负面资產了。 这些傢伙,不少人心里都做著成为地主和大地主的美梦呢。 墨瑟脸上带笑,继续说道:“而且根据村公所里保留的帐目和实际情况来看,只要能保持现在的乾净,明年您能从三个村庄里收到的银雄鹿税收会比之前增加至少三千六百个银雄鹿,以及翻倍的作物税收。” “而且没了执行官的盘剥,您的领民將会非常富裕,在明年,至少会新增两百的新生儿。” “很好。”伊恩满意地点头。 三千六百个银雄鹿,按照现在32个银雄鹿换1个金圣树的比例,一年增加的三千六百个银雄鹿就是一百多个金圣树。 领主庄园维持现有脱產人员的正常工作,每年都得花费八千多银雄鹿,还有那些享受用的奢侈品,光是蜜酒的购买和储存就得花掉至少两千银雄鹿,更別提更贵的铁矿、丝绒之类的花费。 而作物税收就更重要了,这些可不是货幣那种等价物,这是真正的必需品,而且这也是西部片区七家贵族里每年重要的出口货物。 最重要的是新生儿,奥瑞利安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就算是承载两千人口都不算满载。 而西部片区七领主家族最强的布莱伍德家族的领地上,也只有两千三百多领民。 资源与战士,这才是真正的强大,而想要这些,充足的领民基石可不能少。 “当然,这得感谢月光澡堂的老板贝拉米,她愿意接受和抚养那些被遗弃的女婴。”墨瑟说这话的时候,竭力不让自己的语气表露试探的意思。 “而且,她和翠鸟澡堂老板瓦莱丽的事情也算是帮了些忙。” 月光澡堂的老板贝拉米,她是吉娜薇推出来的代理人,收养被丟弃的女婴自然是伊恩的授意。 虽然按照上辈子的社会道德標准,被一群皮肉交易从业者养大並註定从事相关工作是一种悲惨。 但在这里,至少能活下去,而且不会被隨意买卖,属於发善心的事情。 而月光澡堂算是翠鸟澡堂的竞爭对手,並且因为月光澡堂大部分服务人员都是吉娜薇的妓女伙伴,对於服务的態度可比翠鸟澡堂的女工要强得多,而且更便宜。 所以一经成立,优质的服务立马抢走了翠鸟澡堂的大部分客户。 为此,翠鸟澡堂的瓦莱丽大骂月光澡堂都是一些骯脏的妓女,她的老主顾上半身赞同她,並强烈谴责月光澡堂,但下半身就很诚实的去照顾月光澡堂的生意。 毕竟妓女成了澡堂女工之后,就不是妓女的身份了,他们交流中也只会说自己去了澡堂这种『高端会所』,而不是找了妓女,不会对他们的『体面』造成什么影响。 而隨著骂战的推演,翠鸟澡堂的一些年长女工也偷偷跑到了月光澡堂工作。 毕竟,干这种服务工作,哪能永远不中標的,男孩倒是有不少客人愿意接走,但女婴更多的是被遗弃。 而月光澡堂愿意承担和抚养女婴的条件,这对於中標之后,孕育了母性的女工们很有吸引力。 当然,这种吉娜薇暗地里挑动的骂战也是为了帮著墨瑟重新度量田地的时候,练习伊恩要求她具备的挑动舆论的能力,顺便转移一些人的注意力。 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看女人们的骂战可比村外田地的爭端有趣多了。 当然,也不至於让他们在澡堂里拔不出来学习工具,但能有个信息差,就能够直接稀释掉他们有可能一瞬间聚集起来的势。 第38章 荣耀堂孤儿院 “月光澡堂愿意收养女婴是个善举,但这种事情对於正当经营的澡堂很有压力。”伊恩说道。 “你去斯卡里茨村建立一所孤儿院吧,收容这些无人养育的孤儿,所需要的资源由庄园来出,至於孤儿院的名字,就叫荣耀堂孤儿院。” 让月光澡堂做这种事情赚个名声,迅速洗白上岸就够了,孤儿院这种地方当然不能交给个人。 而且,来自领主的褒奖和认可也能让瓦莱丽不敢做些暗地里的勾当。 数十年来只有翠鸟澡堂一家,老板也一直叫做瓦莱丽,她自然积累了不少人脉。 “您的意志。”墨瑟鬆了口气,心里也確定月光澡堂確实和伊恩有很亲密的关係。 平民没那脑子,但他可是知道,將人当资源的话,月光澡堂收养女婴就相当於给领主的资源上额外打了一个印记。 “也祝愿这些孩子长大后,能够如孤儿院的名字一样,为您取得荣耀。”墨瑟说了点好听的话。 “呵呵……”伊恩意思一下的笑了声,然后说道:“做完这件事之后,你去静流坪布置比武会场,现在已经进入四月中了,再过些时间要参与比武大会的人就要向奥瑞利安领匯聚,如果等他们来的时候,连场地都没开始布置的话,那就太失礼了,现在静流坪比武大会的消息已经传到白河北面了。” “静流坪比武大会……”墨瑟念著的时候都有些心驰神往。 没有哪个骑士不渴望在比武大会上比武,然后贏得胜利与荣耀,让人传扬自己的名字。 尤其是,这个比武大会的规模连在村里干活的墨瑟都有听说。 已经確定的,至少有七位领主到场,还有三位骑士领主和至少十一名骑士。 骑士们不確定会不会下场,但三位骑士领主已经发出了参与的声明。 这在白河行省,已经是二十年內最盛大的比武大会了。 而墨瑟,虽然他现在乾的是管家的活,但成为骑士,重铸弗雷家族的荣光,一直是他认为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伊恩看了出来,有些微妙地说道:“我让亨利去参加比武大会了,虽然这次比武大会的最终舞台是骑士们的,但上去经歷一些比武,对於想要成为骑士的人来说,也是珍贵的经歷。” 墨瑟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说道:“您知道的爵士,弗雷家族是骑士家族,而我,在成为您管家之前也是一位流浪骑士,当然,我並非要辞去我的工作,而是我觉得,一位能够在比武大会上取得几场胜利的管家,一定会为您的荣耀再度添上一些光彩。” 伊恩想笑,一个2级的骑士侍从,到了现在都还在自称流浪骑士。 不过他还是没笑,而是一脸严肃地说道:“墨瑟,你愿意为我夺得荣耀,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你呢,不过亨利也会参加比武大会,虽然他只是个侍从,是去学习的,但我想你可以先和他进行一场比试。” “你可是弗雷之名的继承者,而亨利只是一个侍从,或许能让你热热身?毕竟你最近一直都在忙碌理清人口和税收的事情。” 墨瑟迟疑了一瞬。 但想想自己再怎么样也是骑士家族血脉,有做过专门的骑士训练,而亨利只是一个铁匠养大的孩子,经歷战斗训练也就是这近期个把月的时间。 心底有了些把握,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当然,您说的对,而且我有听人说过亨利的事情,而我想,我作为弗雷家族的继承者,也可以指点一下他的持盾术。” 弗雷家族的族语,吾身作盾,所以弗雷家族对於持盾有著一套自己的方法。 伊恩深深点头,说道:“我想亨利一定会感谢你的。” 毕竟布雷登、赫克托、巴雷特他们三个,这些天轮著去玩他玩得每天嗷嗷叫。 现在去一个2级的骑士侍从去和他决斗…… “对了,你下去之后,叫诺琳过来一下。”伊恩最后忍著笑说道。 …… 很快,诺琳就来到了书房。 “你找我有什么事?”诺琳竭力不让自己眼里的警惕暴露出来。 几次被叫来书房,每次都被伊恩敲打警告一阵,到了现在,诺琳真的是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按规矩安排庄园里的事情。 “下个月就要正式开始静流坪比武大会,过段时间,受到邀请的领主们会陆续过来。”伊恩说道。 “和他们的交涉自然由我来,但也许有些人会带女眷过来,或者是他们的夫人,又或者是女儿,到那个时候,需要有女主人和他们交流,而我,现在还没有结婚,所以到时候你要充当女主人的角色,去招待她们。” 诺琳鬆了口气,看样子,是正儿八经有事要自己做了。 说道:“没问题,我会招待好她们的。” “不止是好好招待。”伊恩直白的强调。 诺琳一愣。 “她们谁是谁,领主夫人背后是哪个家族势力,还有那些带来的女儿是否订婚,还有这些女眷表现出来的性格和喜恶,她们被带来的目的,等等等等,她们的所有情报都需要儘量去试探和收集。”伊恩一点点地说道。 越说,诺琳脸上就越紧张。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做到將她们所有人的资料儘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 伊恩最后一句话落下,诺琳的眼睛微微睁大,脸色涨红。 “这……这……” 母亲早逝,如果父亲是个有政治头脑的人,也不会死得那么轻易了,底下也不至於烂到之前那种程度。 所以,仅靠本能的诺琳对於招待的实际意义还停留在『招待』上。 或许等她多招待几次之后,才会知道这种招待的意义吧。 不过,伊恩现在教她该怎么做正確的『招待』了。 “还有,如果那些夫人们向你询问是否有婚配,以及是否有心仪的对象,你就给她们讲父亲之前的承诺,不说其他的,但要表现出一种担忧。” “如果这些夫人们有提起谁家的年轻贵族还不错的,你要將这些夫人给记下来。” “还有达芙妮,有女眷们的宴会的话,也將她带上,隱晦地告诉这些夫人们,达芙妮喜欢骑士故事,然后看看那些夫人们的反应。” 伊恩一点点地强调,诺琳的眼神从瞪大颤抖,到认真倾听,將伊恩的每一句话都记住。 直到伊恩突然停止。 “嗯,虽然我说得有些多,但不方便操作的话就算了,最重要的还是让这些女眷们玩得开心。”伊恩站起了身,走到窗边,看向外堡场。 能看到墨瑟已经和亨利搭上了话,並且手持一把未开锋铁剑和亨利对峙。 第39章 无面者与千面者与红宝石 两人双手持剑,缓缓靠近。 离得还有五米远的时候,墨瑟突然发力,衝刺之后,挥剑劈下。 亨利手中的剑向上一挑,然后顺势剑尖捅向了墨瑟的膝盖…… 这是巴雷特教给亨利的双手剑流派中的一个基础格挡架势。 虽然只是没开刃的练习用剑,而且也收著力,墨瑟还穿得皮革长裤,但这一下还是让墨瑟倒在了地上,捂住了膝盖,惨叫声比这段时间的亨利还要响亮。 亨利则是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没想到墨瑟这个自称流浪骑士的人能这么弱。 赶紧在围观的赫克托的大笑声下將墨瑟扶起来。 “哈哈哈……”书房的伊恩也笑了起来。 伊恩突然发出的笑声,让身后正竭力消化伊恩话的诺琳有些疑惑。 伊恩是因为强化了五感,所以才能看清和听清外堡场的事情,诺琳可没有这么好的听觉。 看完一场自己挑起来的闹剧的伊恩转过身,脸上还残留著笑意的看向诺琳。 “好了,就这个事情,然后一些瓜果麵包之类的东西,你也帮著墨瑟布置一下,他最近……我想会有些不方便。”伊恩说道。 诺琳心底对伊恩的话和脸上的笑容有些疑惑,不过没敢多问。 等到诺琳离开之后,伊恩看向书房的角落。 脸上的笑容收敛,说道:“看起来她没发现你。” “女主人的注意力全在您的身上。”直到这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才注意那里能看到一个女孩。 是艾尔莎。 她身上穿著一身暗灰色的女僕装扮,头髮也被暗灰色头巾裹了起来,正站在房间夹角的阴影里。 认真盯著那里看的话,自然能看到没办法完全隱藏起来的一些红髮,以及白皙的脸。 但如果没有认真观察,很容易就会忽略这点违和感。 “没发现就是没发现。”伊恩说道:“书房就这么大,你也没有刻意用什么遮挡。” 虽然这段时间往来书房的人里面,只有诺琳没有注意到艾尔莎,但艾尔莎可没有专门学习隱匿,是全凭天赋做到这个程度的。 不过,伊恩还是有些可惜,艾尔莎的皮肤有些白了,酒红色的头髮也很显眼。 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比如晒黑一些,涂些顏料,將发色给染掉。 伊恩坐回书桌后,示意艾尔莎站在阳光下,酒红色的头髮很是艷丽,如同骄阳般热情。 但她的脸色却如月光般静謐。 “多么美丽的红宝石,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样。”伊恩讚嘆了一声,然后脸色严肃的问道:“虽然已经问过你两遍了,但我还要第三次问你一遍,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真的愿意拿起利刃,成为暗影之中的人吗?” “一旦拿起利刃,你將无法像普通少女一样正常成长,然后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你將失去你的名字,你將拥有新的名字;你將成为另一个人,你將成为无数个人;你將没有属於自己的脸,你將拥有无数张脸;你是无面者,你也是千面者;你依然能够行走在阳光之下,但是暗影才是你的归宿。” “你真的愿意吗?” 艾尔莎说道:“如果这样能够成为对您有用的工具,不会被您所拋弃的工具的话,我愿意。” 和前两次询问的答案一样。 艾尔莎的声音轻微,但刚好控制在伊恩没有五感加强就能听到的程度。 这可没人教她。 也正是因为这种夸张的天赋,伊恩才忍不住让这样一个小女孩尝试著去兑现自己的天赋。 以这个世界的残忍,就算是贵族家的孩子,出生之后都无法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都有自己的使命。 但艾尔莎是可以的,因为她的母亲已经为她支付了代价。 只不过,在伊恩为她的天赋而感嘆了一句『真是天生当杀手的材料』之后,艾尔莎就自己开始摸索杀手的能力了。 而这一变化,也在她的能力上显露出来。 【姓名:艾尔莎】 身份:女僕 等级:1 能力:觉察d、隱匿e、猫步e、偽装e、静默e 天赋:隱匿c 歷史身份:私生女(1) 比起之前只有【察觉d】和【偽装e】,多出了三个能力。 能让她更好隱藏自己的【隱匿e】、脚步无声的【猫步e】、即使一头酒红色头髮和白皙皮肤都可以儘可能降低存在感的【静默e】。 不知道吉娜薇是否给艾尔莎讲过一些杀手故事,还是从伊恩感嘆的话里听来的『杀手正好需要这样的偽装和隱藏』,艾尔莎这段时间自己默默的摸索出来了一些诀窍。 这也让伊恩兴奋中带著一丝纠结。 艾尔莎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而且她的母亲也给了伊恩足够的报酬。 但凡这两点没有碰到一起,伊恩都不会这样犹豫。 不少贵族和骑士的教育中,就有让继承人在差不多年龄的时候,杀人见血的课程。 伊恩的哥哥,原本奥瑞利安家族的继承人伊蒙,就在八岁的时候,拿一把匕首捅死了一个人。 那天晚上,从庄园地牢里传来足足叫了半个小时的惨叫声,悽厉而瘮人。 巴雷特更是在六岁的时候,就被布雷登带著去清剿强盗了,在基本结束战斗之后,布雷登会专门打残一个强盗,然后让巴雷特去和对方廝杀。 现在十二岁的巴雷特身上至少有四处接近致命的伤痕。 所以,如果没有吉娜薇给的报酬,伊恩是不介意让十一岁的小女孩杀人的。 只是……伊恩太缺人用了,所以看著艾尔莎一直在自己默默摸索,並不断兑现天赋的样子。 伊恩还是写了一封信给吉娜薇。 『当她被送去庄园的时候,我就不再是她母亲了,她也不会再称呼我为母亲,我也不会去主动和她见面,所以她的选择我不会干预,而您才是她的主人。』 这是吉娜薇的回信。 伊恩迟疑了下,还是没將这封信烧掉,而是收了起来。 然后伊恩將这个问题扔给了艾尔莎。 第一次询问是伊恩给她说了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人的时候。 第二次询问是艾尔莎完成了在夜间从长屋二楼诺琳房间里带出一个髮饰,交给三楼书房的伊恩,然后將这髮饰悄然放回去,这一过程没有惊醒诺琳也没有被巡逻和守夜的人发现的时候。 再加上这次的第三次。 而艾尔莎的回答都是同样的。 所以伊恩也不再犹豫,说道:“你从此以后,就是红宝石,我会安排地牢看守老欧文教你认识人体,教你怎么杀人……” 第40章 小鸟与猎鹰 四月下旬,春耕基本结束,杵著拐杖的墨瑟调集了一批僱工在静流坪动工。 事实上,要修建的东西主要就是带看台的比武场地,以及一个用来系马的马场。 领主们来了之后,都会自带营帐,墨瑟只需要圈出一片区域就够了。 尊贵的领主被冒犯了,杀个把人可不是什么大事。 那片区域之外的地方,就是留给平民们的。 参加比武大会的领主和骑士们,那可都是高贵且富有的人,所以对於平民来说,这也是可以狠赚一笔的机会。 僱工们的税收都是固定税,在这里赚的可是税务之外的收益。 “事实上,已经有白河城的行商和剧团过来了,村庄里也来了不少外地人。”墨瑟对伊恩说道。 “在与他们的交流中,静流坪比武大会的消息不仅传遍白河北方,甚至连相邻的裂痕行省、荒原行省都有人听到这个消息。” 河谷地有三个行省,裂痕行省、荒原行省、以及其中最大的白河行省,泰瑞尔王的本土领地就是裂痕行省,白河行省是之后被泰瑞尔王征服的。 “可以说,静流坪比武大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河谷地。” 墨瑟说得心驰神往,半个河谷地的人都知道的比武大会,这如果贏了的话…… 可惜,膝盖处隱约作痛,提醒他,估计眼前的年幼领主早已经看出自己並没有真正成为骑士的资格了。 好吧,那天和亨利比武之后,估计庄园里没几个人会认为自己真的是流浪骑士。 墨瑟也没想到亨利居然这么厉害,他和伊恩说的,一个人杀死三个强盗可不是骗人的,虽然那三个强盗没有甲,而他穿著父亲的外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女主人达芙妮在自己卸下鎧甲,穿上管家服之后,那种崇拜和爱慕的情绪一瞬间就消失了。 而和亨利比武的消息传开之后,女主人达芙妮看自己的时候,甚至有些不屑。 当然,这对墨瑟来说是好事。 墨瑟现在可不想和女主人扯上什么关係,他能看出来,自己效忠的人是一个掌控欲很强,也很有魄力的人。 虽然还年幼,但真正的贵族可不能用年龄来度量。 “半个河谷地么……”伊恩都有些惊讶。 以这个世界的消息传播方式和速度,到这种程度也只有白河城的那位总督发力了吧。 不过,將这个消息推得这么广,那位总督是想要做什么? 思索片刻,伊恩就將这个困惑扔一边了。 自己所了解的信息有限,还硬是去思考对方的想法,那就有些愚蠢了。 与其管这些,不如做好本土应对,在这个盛大的比武大会下,吸取能够拿到手的养分。 “这些外地人有没有闹事?”伊恩问道。 这个时代在外界行走可是很需要勇气的,毕竟强盗之类的,以及野外藏人、山林猛兽都是危险。 以及虽然奴隶制因为制约了生產力而没有成为主流制度,但这个制度可没有消失,所以还有些强盗会兼职捕奴队,专门抓一些奴隶。 而且,这种人没有稳定的生產来源,想要食物和资源,要么打猎,要么去剿匪,要么兼职做强盗。 所以这样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纯善的人,手上都沾了些血腥。 “有,但是不多,锐眼鹰盯著他们。”墨瑟说道。 “听从您的命令,这些外来人如果触犯了法律,锐眼鹰们抓住对方的话,能得到对方一半的財富,当然,必要的话,杀死他们也同样如此。” “所以小鸟们对於执法很积极,巡逻的热情比村卫队要高多了。” 锐眼鹰们虽然比不上庄园的战士,但本身也是些青壮,而且这些人在前不久清查土地的时候就沾了鲜血,甚至还杀死了执行官这样的大人,战斗意志比一般人本就强上不少。 而且按照律法执法还能有一半財富,所以这些人的热忱高了不少。 除非外来人是至少3级且全副武装带侍从的骑士,不然在这些锐眼鹰们的眼里,照样有办法將他弄死。 “但现在只是开始,等进入五月,外来人会更多,所以锐眼鹰需要增加更多人手。”伊恩说道。 墨瑟有些迟疑:“我无意质疑您的决定,但比武大会真正举办的时间也只有半个月,进入六月之后,外来人就都离开了,那扩充之后的锐眼鹰是不是有些多余?” “而且,锐眼鹰的制度下,这些人多了之后,一旦没有满足小鸟们的需求,他们或许会墮入贪婪之中,捏造罪恶,倒逼良善的平民。” “事实上以奥瑞利安领现在的领民数量,锐眼鹰再扩充的话,对於正常税收就有些压力了。” 以奥瑞利安领现在的土壤富饶度来算,以20:1的比例保持脱產战士才算健康,也就是说,以现在奥瑞利安的人口来计算,大概保持在55个脱產战士才最佳。 而村卫队属於半脱產战士,锐眼鹰属於脱產战士,庄园的战士属於脱產战士,还有庄园里的僕人,也都是半脱產者。 再加上伊恩暗地里还通过诺顿家族给夜鶯输送一部分资源。 所以目前这个数量的锐眼鹰,已经临近非战时健康线了。 “锐眼鹰可以招募外地人。”伊恩说道。 墨瑟愣住了,略微思考后,面露难色,说道:“您想要招募那些外地人?但我们並不清楚他们的背景是否乾净。” “锐眼鹰本身就不乾净,我们都能看到锐眼鹰未来的墮落。”伊恩摆了下手,说道。 “但是墨瑟,这可不是我要的锐眼鹰,他们只是一群只能贪婪盯著平民的人。” “在我眼里,他们应该是意志坚定的战士,是有著自我坚守的战士,是我的猎鹰,是良善的平民们听到锐眼鹰名字时会欢呼敬畏的存在,是犯下罪恶的人听到锐眼鹰名字的时候,恐惧到不敢站在太阳底下,因为这代表著他们將直面天穹中的猎鹰。” “所以,这是我为锐眼鹰准备的第一个试炼,能度过的,將会真正成为我的猎鹰,不能度过,那他们將会成为诞生新的意志的养分。” “而这段时间的扩充,就是为了之后的筛选,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里將会是新生的地方,不看过去,只看现在与未来。” 墨瑟咽了口口水,看著伊恩的双眼,他有些不知道,伊恩口中所说的『犯下罪恶的人』是不是也包括了其他贵族。 在伊恩和格雷森对话的时候,他可是给伊恩充当侍酒的,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比起一无所知的女僕,他不至於听不清楚两人话里的意思。 那之后的几天,他都能感觉到布雷登骑士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给他嚇得那几天没睡好觉。 而只管奥瑞利安领的平民的话,锐眼鹰有现在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第41章 我们锐眼鹰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一只香草烤的兔腿,两根香肠,三条厚培根,三条煎得金黄的沙丁鱼,一块麦麩麵包,一大杯淡黄色的麦酒,以及一大碗用来泡软麦麩麵包的褐汤。 而这,花费了邓肯两枚银雄鹿。 对於邓肯来说,这当然是一笔沉重的花费。 但为了迎接接下来的比武大会,邓肯在最近这段时间,必须要在酒馆里吃些好的,填饱肚子,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靠著在野外啃快要发臭的咸牛肉乾维持的体力,能去比武吗? 当然,邓肯偶尔会在野外拔些嫩草根用热水煮开,当褐汤喝下。 这虽然能冲淡咸牛肉乾的臭味,但嫩草的酸涩难以下咽,还可能让人因拉肚子而感觉屁眼发疼。 至於狩猎,先不提只是侍从的邓肯能不能打猎,就算是能找到猎物,但自己也会成为猎人的猎物。 偷猎对於平民来说可是重罪,领主领地的领民被抓住了要罚价值十倍的钱幣並切掉一根手指,而对於流民邓肯来说,则是死罪。 当然,邓肯侍奉的阿兰骑士教育邓肯,对於他们这些有手有脚的人来说,犯罪是最愚蠢的生活方式。 是的,阿兰骑士当然能够这么说。 流浪骑士也是骑士,而阿兰骑士接受领主们的战爭僱佣,或是为一些自耕农解决一些小麻烦,都能够得到报酬。 他们可以用这些报酬去居住在温暖的酒店里,喝上一口麦酒,吃上鲜嫩的兔肉,还可以去找妓女学习一些知识。 『去tm的澡堂,一条咸牛肉乾都能卖到两个银雄鹿,要学习一下知识都得花五个银雄鹿,还得被她们评价持不持久,她们那里种著金圣树吗?』 阿兰骑士对於澡堂女工和妓女的评价,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很诚实。 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天,阿兰骑士找了个妓女。 邓肯很庆幸阿兰骑士是等妓女走了之后才死的,不然的话,那个可怜的女人或许会被嚇得不敢再做生意了。 当然,隨著阿兰骑士的死亡,邓肯也失去了自己侍奉的骑士,作为没有主君的侍从他也不能被人僱佣赚取钱幣了。 至於一些劳力的僱佣,收到的那点铜分星可养不活他这么大个块头。 邓肯从没想过做一下强盗这种有前途的兼职。 阿兰骑士说过:『这些狗屎有手有脚,却去抢夺平民的財富,难道他们忘了自己也是平民吗?他们怎么不去抢贵族和领主?这些只敢欺负弱者的虫子!』 所以,不想成为兼职强盗的邓肯在听到白河行省的静流坪会举办比武大会后,选择从荒原行省跑到白河行省来。 邓肯当然不敢想著自己能成为比武冠军。 即使他在阿兰骑士教他战斗的时候,能够拿著一根包铁棒將手持盾牌的阿兰骑士砸得趴在地上。 但这是因为阿兰骑士年纪大了,没有反击,只是单纯正面接下了自己的锤击。 毕竟自己才十七岁,而且一米八八的自己都比阿兰骑士要高出两个头了。 如果是正当壮年的骑士,击败自己,大概就和一脚踢死路边野狗差別不多吧。 『我已经老了,如果我在年轻的时候,就算在和妓女们学习知识,我也能够在三剑之內切开你的脖子。』阿兰骑士被自己锤倒地喘气的时候这样说。 所以邓肯只想在比武大会前半部分,侍从们的比武里面拿几场胜场,展示自己的强壮,期望有某位领主看重自己,能够招揽自己成为一名披甲战士。 当然,最好是能册封自己为骑士。 不过,这种可能性对於邓肯来说,只是一点期望。 喝下最后一口麦酒,借著带有涩味的液体咽下最后一口被泡软的麦麩麵包,邓肯感觉到了满足。 从肚子到心里都感觉到了满足。 『这个时候再去找个妓女就最棒了!』阿兰骑士曾这样说。 但直到死的时候,阿兰骑士带邓肯去找妓女的承诺也只停留在嘴上。 拍了拍肚子,放下两枚银雄鹿就要离开。 突然,砰的一声响起。 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粗獷的声音大骂:“你这里的鱼都没清理乾净就端上我的桌子,你还想要钱?” 邓肯看过去,是个穿了一面有著锈蚀痕跡胸甲的傢伙。 他下巴上有著浓密的鬍鬚,头顶的头髮都被剃掉了,脸上有著几道刃口划开过的伤痕,他的腰间掛著一把钉头槌,双眼死死盯著酒馆的女侍,就像是对方敢反驳的话,就要用自己的钉头槌砸开对方的脑袋一样。 这傢伙是不想掏钱。 邓肯很肯定对方的目的。 邓肯也吃了这里的鱼,很香,除了放油之外,还额外放了些盐和其他调味,而且肉质鲜嫩,是现杀的。 就连邓肯跟著阿兰骑士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鱼。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都看著两人,脸上露出了看乐子的表情。 “在这里吃了东西就要给钱,而且如果鱼没有清理乾净的话,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女侍即使被对方眼神威胁,也毫不示弱地瞪著对方。 “看看这鱼,哦,你吃的確实干净,连鱼骨都吃了大半,你的舌头一定比你下面的玩意更硬吧。” 女侍的嘴像是淬了毒一样,让那个傢伙脸都绿了。 女侍的头髮为了方便工作而用白布包了起来,身上穿著一身深绿色亚麻布衣,腰间繫著围裙,身体比起邓肯见过的妓女来说要更加壮实。 当然,这种壮实很健康,至少邓肯觉得,这个女侍比那些脱光了的妓女更有魅力。 邓肯默默靠近了一些,这样的傢伙最是会欺负弱者了,威胁不行的话,这样的人说不定会行凶,而这样勇敢的女侍不应该被人都算不上的垃圾杀死。 『靠著欺负弱者而生存的傢伙,是不能叫骑士的,当然,叫他们是人都算是对人的侮辱。』这是阿兰骑士在砍死一个在酒馆闹事的人的时候说的。 那个傢伙自称是什么家族的流浪骑士。 果然,那个人臭骂了两句,直接威胁女侍不给他赔偿的话,他就要砸了这间酒馆。 “哈,不止是要吃白食,还要赔偿?你这是强盗进村了?” 女侍继续嘲讽。 邓肯看到,那人的脸从绿变红,就像是一根胖胡萝卜,站起来后,就像一只禿头的野猪。 那人伸手去拿腰间的钉头槌。 得出手了! 不然这样勇敢的女侍就要被砸死了! 邓肯想著。 然而没等他动手,就听到一阵响动,一群穿著精致皮甲的人冲了进来。 这个变故让那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但迎接他的是一根包铁棒,正正砸在他的光头上。 能清晰地听到嘎啦一声,头骨裂开的声音。 邓肯汗毛直立。 “啊!”那人被这一棒敲碎了头骨,为了防止长虱子的而剃光的光头上满是鲜血。 但他居然没有当场死掉,捂著不断喷血的脑袋,大声哀嚎。 只是迎接他哀嚎声的,是更多的包铁棒。 那些穿著精致皮甲的有六个人,他们围住了那人,手中的包铁棒砸在那人身上。 伴著嘎嘎的骨骼碎裂声音、陶盘破碎的声音、桌椅被狠砸的声音,那人的惨叫逐渐停息,身体一动不动。 直到这时,这六个人才停止了动作。 “呼……”似乎是领头的人呼出了一口气,脸上带著笑容,说道:“哈,是条大鱼,这傢伙还有一面胸甲。” 脸上没有打死人的不適,而像是得到財富的喜悦。 “克莱德!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女侍即使是面对著这些凶残的傢伙也没有退缩。 “干什么?我可是锐眼鹰,特丽莎,当然是在帮助你们这些平民解决麻烦。”被女侍特丽莎叫做克莱德的人说道,脸上很是傲慢。 “这傢伙吃饭不给钱还要敲诈勒索,这样的人是要拔掉舌头,切掉两根大拇指的。” “当然,我们锐眼鹰现在很忙,所以只能节省点时间了。” 说著,这个叫克莱德的人仰著头,环视了一圈,说道:“对了,遵从墨瑟管家的命令,我,锐眼鹰克莱德通知你们这些外地人,在奥瑞利安领地一定要遵守伟大领主的律法,不然的话,这就將是你们的下场。” 克莱德踢了一脚死得透透的人,这人的脑袋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手指胳膊也不正常的扭曲。 其他的锐眼鹰正在將这人身上的財物扒出来。 “不,克莱德,我是说你和你的人將酒馆的碗和板凳给打烂了,还有桌子上都有裂痕。”特丽莎毫不畏惧这副血腥惨样。 “哈,我想这些就够赔偿的了。”克莱德大笑著,將锐眼鹰搜刮出来的袋子里拿出三个沾血的银雄鹿,扔在了桌上。 “替我向诺顿夫人问好。”克莱德挥了下手,领著锐眼鹰们拖著尸体离开。 但在路过邓肯身边的时候,克莱德停了下来,上下打量著邓肯。 邓肯感觉,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哪里能方便下口一样。 “流浪骑士?”克莱德突然问道。 “……”邓肯左右看了眼。 “说得就是你,傻大个。” “呃……”这下邓肯知道对方是问自己了,但没等邓肯说话,就被对方打断了。 “算了,这不重要,你应该是去参加比武大会的吧。”克莱德说道:“虽然你够强壮,但你会在这里吃饭,应该不会是多么富有的骑士。” “比武失败后,如果有兴趣找份活干,可以去皮格罗村的锐眼鹰营地找我,我们锐眼鹰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至於工作內容,你刚才也看到了,就是维持好伟大领主的领地律法,我们可是为领主工作的,而且,我们的老大,墨瑟管家当初也是一位流浪骑士!” 说完之后,克莱德一脸骄傲地离开。 邓肯有些觉得莫名其妙。 第42章 冬狼军 “希望没嚇到你。”特丽莎的声音传过来。 “额,我想应该没有。”邓肯有些迟疑地看著对方。 “哦,当然,看起来您是一位流浪骑士?应该见过这样的场面。” “我……”邓肯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克莱德是我哥哥,嗯,这个是小克莱德,他和我另一个哥哥从小就在爭夺这个名字,他虽然是个混蛋,但锐眼鹰倒是很適合他这样的混蛋,至少他现在做得很称职。” 特丽莎示意邓肯看地上的血跡。 “虽然残忍了些,但確实保护了我们这些平民的利益。” “所以你如果比武失败,又没有什么好的工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皮格罗村参加锐眼鹰,他们是不介意你们这些外来人的身份背景的,只要你们能够遵守律法,维护领主的律法。” “那……” “抱歉客人,我得去清扫一下了,我想,看著这些血跡,客人们的胃口也不会很好吧。”没等邓肯回应,特丽莎就拿走邓肯桌上的银雄鹿离开了。 邓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將回答特丽莎最开始时候的『我只是一个骑士侍从,还不是骑士』的话给咽回去了。 邓肯很確信他们是兄妹了,都是一个样子,喜欢隨意打断別人的话。 虽然邓肯觉得,锐眼鹰保护平民很不错,但行事风格让邓肯不太喜欢。 明明知道律法对对方行为的处罚是『拔掉舌头,切掉两根大拇指』,但却故意將对方给打死了。 是的,邓肯能看出来,这些锐眼鹰是故意的。 毕竟第一下,那人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转念一想,那个人的样子,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勒索敲诈,合起来的话,估计能將人给削成人棍…… 邓肯摇了摇头,阿兰骑士一直说自己笨——可能是阿兰骑士扇自己大嘴巴扇的,所以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別用自己脑子想太多。 邓肯离开酒馆,去买了些燕麦餵马,前往村庄外的一棵大榆树下。 阿兰骑士留下来的遗產不多,一套破旧的鎧甲,一面有些鬆了的盾牌,一把剑、一把钉头锤、两匹老马、最后还有七十多个银雄鹿。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被一位领主看中,所以这点银雄鹿邓肯还是得省著用。 这身鎧甲和盾牌也得去修缮一下。 也不知道三十个银雄鹿够不够…… …… 时间进入五月,奥瑞利安领热闹了起来。 从庄园的石墙上就能看到远方的静流坪上隆起了一个个帐篷。 各处匯聚的行商、白河城的剧团、入境的流民、凑热闹的村庄居民、做生意的妓女以及暗中蔓延的夜鶯。 隱约有著市集的样子了。 『或许明年之后,可以修建一个市集?』伊恩想著。 强化之后的听觉能隱约听到静流坪的热闹。 伊恩没有去那里。 外地领主去那里或许他们还敢去看看热闹,毕竟这片土地是本地领主的財富,而他们的主人是本地领主。 本地领主去了那里之后,带给那里的人不会是荣幸,而是畏惧和害怕,因为本地领主是他们的主人。 只將墨瑟留在那里主持,顺便登记想要参加比武大会的人的信息。 这些人的背景各异,更多的是烂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傢伙也是优秀的兵源。 不过在这些渣滓里挑选优秀的人这种事情,让有著【洞察c】天赋的墨瑟悄然去办就够了,没必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逐渐靠近的队伍让伊恩將思绪压下,第一个受到邀请的领主已经过来了。 是距离奥瑞利安领最近的弗格森领领主,而这位领主也是西部片区七家族里,除了伊恩外最年轻的领主。 只不过,这位领主虽然才只是二十七岁,但已经肥胖到骑马都喘气了。 然而等靠得再近些,伊恩看清他身侧显示的信息之后,差点骂出声了。 【姓名:加里斯·泽·弗格森】 身份:骑士领主 等级:4 能力:摔角c、重甲適应d、战斧挥击d、厚实表皮d、坚韧d、马术e 天赋:怪力e 歷史身份:贵族(2)、骑士侍从(2)、男爵领主(5) 这傢伙现在居然是个骑士领主! 西部片区的七家领主都是效忠泰瑞尔王的男爵领主,总不可能加里斯会自行降格为骑士领主吧? 虽然骑士领主是和他们一个级別的小贵族领主,但从主权、权力和领地大小来说,骑士领主是要比他们男爵领主低个半级的。 所以…… 只有一个可能,这傢伙,暗地里对其他大贵族宣誓效忠了! 甚至是自降身份效忠。 伊恩的眼神快速在加里斯的十多名隨从里面翻找,然后伊恩发现了两个身份有些特殊的人。 【姓名:伊万·戈登】 身份:冬狼勇士 等级:4 能力:重甲適应d、战斧挥击d、坚韧d、摔角d、战吼e、头槌e 天赋:大胃袋e 歷史身份:贵族(1)、骑士侍从(2)、战士(4) 【姓名:卢卡斯·奈特】 身份:冬狼勇士 等级:4 能力:重甲適应d、战斧挥击d、坚韧e、摔角e、敏锐e 天赋:抗寒e 歷史身份:贵族(2)、骑士侍从(3)、战士(4) 居然是冬狼勇士! 冬狼勇士和冬狼骑士,共同构建了沃尔夫家族的绝对精锐重甲军团,冬狼军。 每个冬狼勇士都是附庸贵族或骑士家族的次子,这些人没有资格通过继承成为骑士。 而这只是血统基础,想要成为冬狼勇士,需要能够接连战胜十人,而这十人对伊恩来说,都是战士等级3级,且是能穿全甲的披甲战士。 也就是十个艾萨克。 战士、侍从、领主侍从、皇帝近卫、骑士虽然都是1到10级,但身份不同,自然不能用同样的等级来进行判定。 不过这些身份都是以巔峰战力为评价標准,所以在经过这么久的观察之后,伊恩將这些身份按阶级来划分。 3级战士的艾萨克成为皇帝近卫之后属於升阶,但身份的变迁並没有立刻在他身上兑现战力,所以他在成为皇帝近卫之后,就降到了2级。 而心底有了这个阶级概念之后,【皇帝特权ex】就能够给到伊恩对其他阶级的认知。 比如这冬狼勇士,虽然和战士不同,但依然属於同一阶级。 只是相对於同级別战士,绝对实力要更强一些,当然,实际搏杀就另说。 击败十个艾萨克之后,还有最后一个考验,要能够穿戴四十公斤的鎧甲连续行军一个白天。 到了这一步,这些人才能够成为最低4级的冬狼军。 赫克托在还是4级精锐披甲战士的时候,最巔峰时期也只能穿戴三十五公斤的鎧甲,连续行军两个小时而已。 也就是在伊恩將他的身份升阶到皇帝近卫队长,並且等级提升到5级之后才能够穿戴四十五公斤的重甲,但连续行军的耐力也只有两个小时不到。 当然,这样的冬狼勇士就算是沃尔夫家族也很少,从建立起直到现在,一直维持在50到70人的编制。 在冬狼勇士之上的冬狼骑士更少,数量一直在6到8人。 伊恩心中狂跳,加里斯这傢伙,已经投靠了沃尔夫家族? 甚至是完成了宣誓效忠。 这比接受了泰瑞尔王税务官职位的格雷森要极端,这是已经拋弃了自身家族的部分自主权的意思,成为了沃尔夫家族的家臣。 所以,不止泰瑞尔王要对白河行省动手,沃尔夫家族也按捺不住了? 伊恩有些急切,信息渠道还没铺开的现在,外界的情况对於自己来说完全是一抹黑。 但没办法,夜鶯、锐眼鹰、无面人都需要时间成长。 不过…… 倒也不是完全被动,至少【皇帝特权ex】已经让自己能看到很多信息了。 略微调整心態,伊恩看著已经靠近的加里斯,脸上露出个笑容。 而加里斯率先打了声招呼:“哈哈哈哈,伊恩,我记得上次看到你的时候才只有六岁,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在伊恩身后的骑士、近卫还有侍从们听到这话,都有些躁动。 加里斯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话音里的一些轻挑和试探褪去,说道:“不过现在你已经成了一个很有魄力的领主。” “格雷森那个老山羊,你干得漂亮,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听说他这次会带过来的恩佐骑士会上比武场,咱们安排一下,將恩佐骑士弄死在比武场上怎么样?” 加里斯在这里和伊恩大声密谋,声音大到他脸上肥肉都在颤动,他身上穿著绘製有灰色肥胖雪鼠家徽的天鹅绒衣服,绷得很紧,让人怀疑这精致的衣服会不会被他的肚子撑破。 伊恩笑了下,说道:“为什么不想办法在格雷森回去的路上將他弄死呢。” 加里斯一愣,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你领地里有没有强盗?或者说,咱们安排一批强盗怎么样?” 伊恩说道:“如果你在两个月前找我的话,那当然就有强盗,但是现在,我领地里都只是些遵守律法的良善平民,半路截杀格雷森的话,你绝对是第一怀疑对象了。” 当初加里斯成为领主之后没多久,格雷森就去了弗格森家族一趟,不知道在弗格森家族的庄园里发生了些什么事,格雷森的一位骑士被宰杀在了弗格森家族庄园,而格雷森也是被追杀著离开弗格森家族领地的。 之后在其他家族的协调下,这场差点引发的战爭以加里斯赔偿了格雷森一千金圣树而结束。 至於原因,加里斯说,格雷森在他面前一副长辈的姿態训斥他,让他很不爽,所以就宰了格雷森的骑士,还要打断格雷森的三条腿。 这让西部片区的几个家族將加里斯打上了疯子的印记之后,再也没有其他家族的领主会去弗格森家族的庄园了。 弗格森家族已经失去了宾客信用,连带著政治信用也丟失了,导致加里斯最后只能娶一个平民女人为妻子,並且以前就和弗格森家族有著一些亲密关係的盟友也冷淡了不少。 自然,失去了宾客信用的加里斯,就算伊恩的人在庄园里將他宰了,也不算违反贵族之间的宾客权力。 也是因为加里斯和格雷森两人的矛盾,之前剿灭叛军的时候,弗格森家族就是没有参与的家族之一。 当然,也还是因为这个原因,加里斯才在这里毫无顾忌地大声密谋要弄死格雷森。 他是真追杀过格雷森。 第43章 红草滩之战 “我才不在乎他们的怀疑。”加里斯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带来了一位骑士,两位披甲战士,还有六个半甲战士,如果你愿意帮我拦住其他人,在格雷森过来的时候,我就带人宰了他。” 如果伊恩是半试探的意味,那加里斯至少话里的语气是真实的。 只不过,加里斯並不诚实。 伊恩说道:“然后我就会破坏宾客权力,被其他的领主排斥,失去政治信用,只能和你结盟。” “哈哈哈哈,宾客权力只是那些外来的特图尔人的规矩,而我们可是流淌著奥姆人的血脉。”加里斯別有意味地说道。 “格雷森的家族也是奥姆人的血脉。”伊恩若有所思地看著加里斯。 “但他已经忘却了奥姆人的规矩。”加里斯咧嘴笑著说道:“他在我的庄园里,当著我的面,杀了我的女僕。” “奥姆人的规矩,不可杀死无法握著武器的女人和孩子,谁敢触犯这个规矩,那就是与主人宣战。” “他前段时间来你这里的时候,也杀了个女僕吧。” 自己庄园里发生的事情,伊恩自然知道无法拦住有心人的试探,所以对加里斯的话也没有惊讶。 伊恩说道:“但我们现在都是效忠於泰瑞尔王的封臣,需要遵从泰瑞尔王的律法,而宾客权力之一,就是不可杀死作为宾客的高贵者。” “哈,孱弱者为了自我保护而定下的规矩。”加里斯嘲笑了一声。 “但你口中的孱弱者將你所为之自豪的奥姆人赶到了北方。”伊恩说道。 顿了顿,提高了下声音,说道:“好了,无聊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诺琳已经安排了烤苹果派、蓝莓果酱,还有鲜嫩的烤羊羔,正等著我们呢。” 说完之后,驱使胯下的马匹调转方向向著庄园走去。 “哦,美丽的诺琳,如果不是我已经结婚了,我得和你商量一下,让诺琳嫁给我,我们两家联姻了。”加里斯驱马上前,和伊恩並排,说道。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在我和诺琳订婚的前一晚,我的妻子就会不小心摔死……” 伊恩笑了声,看著加里斯,用加里斯说要弄死格雷森那种轻佻的语气说道:“诺琳可是我亲爱的姐姐,也是父亲最为宠爱的女儿,想要娶她,可是很贵的。” “有多贵?我可以拿一个村庄作为迎娶她的礼物。”加里斯很是大方的说道。 “或许一座白河城我可以考虑一下。”伊恩说道。 加里斯脸上一抽,马上用更大的笑声遮掩自己的反应,说道:“哈,一朵价值一个城市的白色玫瑰。” 即使加里斯遮掩得隱蔽,加强五感之后的伊恩还是清晰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 对於骑士领主来说,要更多的封地没有意义,他们更多的是军事贵族,固守堡垒的作用。 而以加里斯的反应,或许沃尔夫家族的目的就是白河城了。 泰瑞尔王想要重新恢復对白河行省的掌控,而看样子沃尔夫家族的小动作也不是要自曝,而是想將泰瑞尔王给赶出去。 脸上依然保持笑容,伊恩说道:“至少我认为诺琳值得。” “嗯哼,你是奥瑞利安家的主人,她是你的財富,你认为她值得,那自然值得。”加里斯说道:“达芙妮呢?她值多少?” “她是我宠爱的妹妹,而她崇拜骑士。”伊恩说道。 “这场比武大会的骑士,会不会有得到你所青睞的骑士呢?”加里斯问道。 “谁知道呢。”伊恩说道。 已经靠近了內堡庄园,能看到诺琳换上了白色玫瑰的礼服在庄园正门迎接。 “好了,加里斯,我当你是朋友来招待,所以我也不希望我的朋友在这段时间给我找麻烦。”伊恩声音压低了些。 “当然,伊恩,我不会给我朋友找麻烦的,在你的领地里,我的战士们绝对是最遵守你的律法的,你也不用让你的小鸟盯著我的人。”加里斯也压低了声音,语气比起之前都要郑重。 “而且,作为你的朋友,伊恩,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十五年时间已经过去了,泰瑞尔王在红山之战受的创伤早在八年前就已经癒合了,而现在……至少静流坪比武大会消息扩散的速度很不正常,当然,我相信你也知道。” “当然,需要的话,你可以隨时借用我的战士,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伊恩深深地看了加里斯一眼。 而加里斯现在恢復了之前的轻佻,对著不远处的诺琳高喊:“哇哦,看那,那朵摇曳的白色玫瑰,我在一百里之外就能闻到这朵玫瑰的芬芳了……” …… 深夜,伊恩在书房里,书桌上铺著一块地图。 加里斯在庄园用餐之后就去到静流坪的营帐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隨诺琳的声音响起。 “进来。”伊恩没有抬头地说道。 诺琳推门进来后,就看到伊恩很不体面的站在座椅上,看著书桌上的地图。 “……”这副模样看得诺琳都有些惊愕。 “和加里斯的夫人聊得怎么样。”伊恩看著地图,问道。 诺琳將惊愕压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说道:“她是加里斯领地里的一个猎人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猎人的女儿?”伊恩抬起了头,脸上带著一丝嘲笑。 “不,这只是她说出来的身份而已,她是一个贵族的女儿。”伊恩看著诺琳。 伊恩看到过对方一眼,对方过去的身份就有著贵族。 “只是一个猎人的女儿的话,看到你这样的美人之后,不会表现得那么平静的,尤其是在过来的时候,加里斯说过,只要我答应將你嫁给他,和他联姻,他就让他的夫人去世,这话他可没有遮掩。” “而且,加里斯自从违反了宾客权力之后,他的夫人可没有什么机会和贵女交流。” 诺琳一愣,努力回想自己和对方的交流,很正常,正常的热情,正常的主动。 但听到伊恩这么一说,似乎这种正常反而有些不正常了。 “但是……加里斯违反宾客权力之后,就没有贵族愿意和他联姻了。”诺琳说道。 “是的,我们这里没人和他联姻了,但贵族又不止我们这些,在白河以北,可还有著奥姆人血统的贵族呢,这些人里面,总是会有无视宾客权力的。”伊恩说道。 “你是说……她来自白河以北?”诺琳忍不住凑近了些,看著地图。 “镜湖和灰白丘陵將弗格森领和北面隔断,但灰白丘陵只是地貌复杂而已,並非无法穿越。”伊恩指著弗格森领背靠的地方。 “从这里,重甲兵团当然不好走,但一支小商队或者是轻装部队还是能够穿越的。” 说完,伊恩迟疑了下,看著诺琳,见她正目光认真地看著地图,略微犹豫,但还是继续说道。 “沃尔夫家族想要南下攻击白河城的话,只能走这边更宽阔的地方,但白河城是那么的坚固,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沃尔夫家族必须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而这个时候,西部片区的我们七家的想法就很重要了。” “帮助沃尔夫家族,那么白河城將会双面受敌,我们依託布莱伍德家族占据的白森堡,將会卡死裂痕行省除白河城外,其他进入白河行省的路,同时可以牵制白河城,给沃尔夫家的军队安排好渡河的路,这样白河城就孤立无援了。” “而我们帮助白河城,那么战场將直接推到白河以北的红草滩平原,那边是白河省北方的主要產粮地,只要將战场限制在那片地方,即使推不过去,只要能够影响新一轮的作物种植,最多两年僵持,沃尔夫家族凝聚的军队都得被饿死。” 诺琳睁大了眼睛,说道:“我们当初可是跟著沃尔夫家族一起进攻过白河城的。” “是的,所以当时的总督只能和我们保持默契的休战,让渡利益。”伊恩点头。 “那现在……”诺琳有些迟疑。 “贵族之间只有利益是永恆的。”伊恩说道。 所以,即使当初他们一起攻打过白河城,但只要他们有价值,那么白河城依然会对他们释放友谊。 最多是解决了沃尔夫家族再考虑要不要算总帐。 “你的意思是……要打仗了?”诺琳忍不住问道。 “十五年的安稳,本身就足够长久了。”伊恩从椅子上下来,从书房的窗口看向静流坪的方向,能看到那里隱约的亮光。 “143年前,也就是圣树歷588年,统一裂痕行省的泰瑞尔王,命令其军队踏足白河行省,以雷霆之势灭掉了大贵族考德威尔家族,占据白河南边,然后率军北上,想要一举统一白河行省。” “幸好有白河阻拦了一下泰瑞尔王军队的脚步,让沃尔夫家族能够有时间调集封臣和军队在红草滩平原抵挡泰瑞尔王军队的步伐。” “但就像我说的,將战场限制在了红草滩平原之后,饿都能饿死沃尔夫家的军队。” “不过泰瑞尔王可不是只有白河行省的敌人,所以,在耗了三年之后,以沃尔夫家族为首的北部领主认泰瑞尔王为封君,但保留家族领地而结束。” “再之后,原本考德威尔家族一半领地被拆分成了七家,其中四家是战爭之中立下功勋的骑士贵族,另外三家则是原先效忠於的考德威尔家族的封臣,我们奥瑞利安就是其中之一。” “泰瑞尔王是入侵者、是特图尔人,而白河行省的原住民是奥姆人,文化有所差异,当然,这个可以当做是一种宣称,但至少沃尔夫家族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將特图尔人赶走,泰瑞尔王也在这两百多年里发动了不止一次战爭,想要彻底吞掉白河行省。” “嗯,或许沃尔夫家族也想统一了白河行省之后称王,毕竟现在可没有考德威尔家族和沃尔夫家族抗衡。” 第44章 静流坪之乱 见到加里斯队伍里的冬狼勇士之后,虽然细节可能还不够清晰,但伊恩大概能看到白河行省的大局势了。 红山战爭十五年之后,泰瑞尔王想要再度拿下白河行省,而沃尔夫家族也想在泰瑞尔王的军队没有跨过白河行省边境之前,拿下白河城。 作为最重要的战略地点,西部片区贵族们的意志就很重要了。 所以就有了泰瑞尔王的税务官格雷森,有了沃尔夫家族的骑士领主加里斯。 所以,格雷森选择自己应该不单纯是因为他所说的自己有脑子,而是因为奥瑞利安家和休斯家都是奥姆人,两家能结成天然的盟友,所以他想找自己一起做泰瑞尔王的事情。 或许格雷森找加里斯也是因为这个事情,但是加里斯或是没听懂格雷森的隱晦,又或者是不想理会格雷森,所以翻脸了。 而加里斯虽然不老实,但比起格雷森来说算是坦诚得多,至少隱晦地向自己透露了他现在的立场。 当然,这只是伊恩现在的推测。 说不定当初加里斯和格雷森的闹剧和自己让亨利去贴脸嘲讽一样呢,都是给其他人看的。 贵族嘛,如果真的信守承诺的话,他们七家就不会在这些年的时间里一直摇摆不定了。 说到底,结果如何还是得看利益。 …… “姓名。” “邓肯,是一个骑士侍从。”邓肯有些紧张的回答。 在奥瑞利安领呆了这些天,邓肯可不止一次看到锐眼鹰的执法现场。 上去就是一棍子,如果打不过,这些傢伙会仗著人多和熟悉环境,偷袭下药无所不用,甚至还当街喊出弄死这个人之后,会將对方的银雄鹿给分掉,从而喊人帮忙。 一切的手段就为了將触犯律法的外地人给弄死。 邓肯確定,那些被弄死的人確实是犯下了罪,而这些锐眼鹰也確实是保护了本地居民的財富。 就是执法有些过於有力了。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锐眼鹰的有力,在邓肯这样外来者的眼里,锐眼鹰已经是臭名昭著的傢伙了。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穿著体面的大人,就是臭名昭著的锐眼鹰的老大。 “骑士侍从?那你的骑士呢?”墨瑟看著眼前的傻大个,眼中有些惊奇。 高大的身躯,健硕的肌肉,即使衣著襤褸,但他眼中有著光芒。 就是看著自己的样子有些瑟缩。 不过墨瑟不在意,锐眼鹰最近干了那么多事,自己这个老大总得背一些恶名。 “……大人,我……我的骑士在不久前去世了。”邓肯有些忐忑。 “嗯,我很抱歉。”墨瑟毫无歉意地说了句。 这些天登记的不少自称骑士侍从的人都说自己的骑士死了,谁知道是真的,还是为了给自己贴金。 “流浪骑士?”墨瑟问道。 “是的,流浪骑士,不过阿兰骑士曾经为荒原行省的卡瓦纳家族效命过一段时间。” “那你也是从荒原行省过来的?那边现在可不算平静。” “额,在去年的时候,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就停战了。” “嗯,停战,呵呵。”墨瑟的笑声略带讽刺,然后说道:“所以,你確定要参加比武大会?” 邓肯站直了身体:“是的,大人!” “哈,很好,很有精神。”墨瑟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邓肯。 站直之后个子比布雷登骑士还要高出一些,而看对方上唇的一些柔软鬍鬚,他身体的成长应该还没有到达极限。 “这些天有很多人来我这里报名,他们或是渴望荣耀,又或是渴望展现自己的强大,甚至还有些人是为了和那些领主的骑士们比武。” “当然,除了圣灵,没人能知道他们所说的是否真实,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即使在我这里报名的人只是如同演出一样的比武,但领主们也可能会来这里观看。” “等等!大人,您的意思是,领主们只是有可能来观看?”邓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墨瑟的话。 墨瑟没有生气,每一个听他说过这些话的人都会这样惊愕地质问。 这些人都是奔著被领主看到而来,但领主们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的比武呢。 “领主们只会在第五天观看你们这些人的比武,当然,也许哪位领主心情不错,会过来看看。”墨瑟说道。 长脑子的墨瑟当然明白,领主们聚在一起之后,比武就已经是次要的了,更多的是一些政治上的事情。 说不定就这短短几天的时间,或许就决定了之后西部片区的局势呢。 “在第五天贏下了比武的人,能够参加第六天开始的,真正的骑士们的比武,那个时候才是领主们確定会来观看的。” 邓肯脸色憋得涨红。 “不过就算是你们的比武,也要明白,剑刃无眼,你们隨时可能会死在比武场上,所以你最好弄一身好一些的鎧甲,至少你现在这身破烂麻布衣可挡不住利刃。” 墨瑟说道。 “好了,骑士侍从邓肯,我看看……嗯,你比武的时间就安排在比武第二天下午,也就是大后天,明天白河城的三位骑士领主会过来,后天正式开始比武,大后天就该你上场,这之前,你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记住了么?” “……记住了,大人。”邓肯藏起掰著数天数的手指。 “嗯哼~”墨瑟眼神看了看门。 “呃,嗯……”邓肯点了下头,转身继续数手指来记时间,一时间没有注意这个房间的门並没有他高,结结实实的撞了一声闷响。 临时修建的矮屋做工可没有多么精细。 “嗷呜,呃……抱歉,大人。”邓肯回头小心对墨瑟点头,然后躬身离开。 “嗯,一个……脑子有些不灵光的傻大个。”墨瑟笑了声,然后抬了抬手,一个侍从凑了过来。 “去让小鸟们查查看,这个……邓肯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是,大人。” …… 静流坪原本是一个小水潭,引的白河支流的水,不过在这条支流乾涸改道之后,这里就被称为静流坪了。 而仅仅七天不到的时间,原本荒芜的静流坪变得比村庄都还要热闹。 当然,伴隨著的还有骯脏。 鼻子里能闻到复杂的味道,像是混杂了人体黄金、马粪、尿骚、劣质麦酒、妓女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香草一样。 总之,邓肯觉得自己还是回到榆树下更舒適一些。 但是,这里毕竟是比武大会人员聚集的地方,邓肯也想看看其他人。 或者说其他流浪骑士和侍从。 跟隨阿兰骑士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噔噔噔的马蹄声响起,邓肯赶紧靠边,不然的话,马蹄溅起的东西,谁能知道是混了什么的呢。 是一位骑著马的骑兵,身上的罩衣画著一个灰色肥胖雪鼠的纹样。 邓肯能看到他停在了路边坐在木靠椅上的两个妓女身边。 “蕾妮?芙洛拉?”这个骑兵问道。 “嗯哼~蕾妮。”一个女人举起了手。 “芙洛拉。”另一个女人芙洛拉说道:“很抱歉,这位大人,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单生意,如果您不想让您的子孙和其他人的子孙亲一个的话,现在或许可以找其他人。” “比如翠鸟澡堂的那些小苹果?”蕾妮说著,娇笑了起来。 “嗯哼,不过那些小苹果们收费可不便宜。”芙洛拉也跟著笑了起来。 邓肯听说过翠鸟澡堂,似乎在这里风评不太好,多是说服务態度太差了,花了银雄鹿,但没有享受。 “不,就是你们。”骑兵扔下一个小布包。 “加里斯爵士知道你们,要求你们现在立刻去为爵士服务。” 两个女人將小布包开了个口,登时眼睛都瞪大了,发出好听的欢呼。 邓肯觉得,就像是夜晚里的夜鶯鸣唱一般优美。 “当然,这位大人,我们的裤襠隨时准备为爵士解开。”蕾妮笑著说道。 “不不不,我们的裤襠就没系上过,因为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天,小花园就是为了等待加里斯爵士的光顾~”芙洛拉笑得更加诱人。 邓肯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为什么翠鸟澡堂的风评不好了。 “哈,那就跟我过来吧。”骑兵说著,就要驱马返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两个半甲战士,他们穿著蓝色飞鱼罩衣。 虽然说是半甲战士,但邓肯看他们的鎧甲都很眼馋。 全身穿著锁子甲,胸口繫著一面胸甲,手脚上也穿著护甲,头顶带著铁盔。 阿兰骑士可是正儿八经的流浪骑士,但这样的阿兰骑士也没有这么好的装备。 “蕾妮!芙洛拉!爵士找你们。”这两个战士对两个女人说道。 “哦,这位大人,很抱歉,我们已经接了一单生意了。”芙洛拉很是歉意的说道,还下腰鞠躬,露出了胸口勒出来的沟壑。 但邓肯觉得她的脸色很奇怪,像是在笑,但又像是摆出来的表情,似乎……很生气? “弗格森家的老鼠?”战士仰头看著骑兵。 “既然知道,就赶紧让开,休斯家的咸鱼。”骑兵很是轻蔑。 “格雷森爵士要见她们。”战士说道。 “很不巧,加里斯爵士也要见她们,而且,我已经付过钱了。”骑兵毫不在意。 “是的,大人们,虽然我们是妓女,但已经收了钱,当然要完成对客人的服务。”芙洛拉说道。 “当然,伟大而又美丽的奥瑞利安领主需要的话,我们也隨时准备著。”蕾妮说道。 “而格雷森爵士现在可不是我们的主人。”芙洛拉应和。 然后,两人发出了娇笑声。 “哈哈哈哈哈,听到了吗,两条咸鱼,滚开!”骑兵嘲笑的骂到。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双手放在了腰间的剑上。 邓肯瞪大了眼睛,赶紧拉开距离,却发现已经有一圈人挤在外面看热闹了。 赶紧仗著自己个子高有力气,挤下了一个位置。 看这样子,领主老爷们的战士要打架了啊! 但没等发生他们这些围观人士喜闻乐见的事情,就听到两个女人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来人啊!锐眼鹰的大人们!有人抢劫妓女啦!” 然后邓肯就见到一个方向的人墙有些骚乱,是自己登记的小屋方向。 四个穿著锐眼鹰皮甲的人走了进来,但当他们看到堵住两个女人的半甲战士之后,肉眼可见的怂了。 这一身精良的铁甲,头顶也带著铁盔,腰间的剑很是锋利,起码不是他们手中的包铁木棒能够抵挡的。 “滚开,傻鸟!”其中一个半甲战士对著锐眼鹰呵斥了一声。 顿时,锐眼鹰们的脸色涨的通红,似乎周围的一轮声音有不少在嘘这些锐眼鹰。 在这个地方的,多是外来者,他们对锐眼鹰可没有什么好感。 但面对这两个已经摆好驾驶的半甲战士,即使心中愤怒,锐眼鹰们也不敢动手。 惺惺的,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突然飞出两张渔网,越过人群,直接罩住了两个半甲战士。 “是锐眼鹰的网!锐眼鹰来支援了!” “锐眼鹰怎么可能怕外来人!” “锐眼鹰的规矩,你们都不知道吗?弄死这些闹事的,就能分到他们的装备!” 混乱的人群发出尖叫,然后突然人潮迭起,围观的人群像是疯了一样的,冲向两个被渔网网住的半甲战士。 马儿嘶鸣,女人尖叫,男人咆哮,被撕裂踩踏的惨叫,哀嚎奔逃的人…… 邓肯感觉心臟砰砰直跳,眼球不断颤动,他感觉手脚有些僵硬,双腿不敢挪动,只是嘴唇颤抖的看著这混乱。 很快,隨著一声大吼传来,一队穿著属於奥瑞利安鳶尾花罩袍的半甲战士衝来,人群四散而逃,只留下一匹被踩成肉酱的马儿,两个倒在地上没再动弹的半甲战士,以及被马压住了大腿,不断惨叫的骑兵,两个女人则是相拥的抱在一团,脸色惊恐。 第45章 糖、残、废、蠢 入夜,奥瑞利安庄园。 会客室拼起了一条长桌,七位领主隔开坐著,他们的背后是如雕塑一样站立的骑士。 伊恩作为主人,就坐在正中的主位。 此时墨瑟正弓著身体和伊恩讲述具体情况。 “……锐眼鹰的主要巡逻地点在村庄,静流坪只有他们四个……渔网的材料和编织方法比锐眼鹰用的要扎实得多,是专门用来对付战士的……那两个死掉的战士脖子下、腋下、这些无法完整防护的地方都有著拇指粗细的伤口,是穿刺伤,是特製的锥……需要发动全面战爭警戒吗?” 墨瑟的声音有些紧张。 伊恩手指抬了下,示意墨瑟不用慌张。 墨瑟微微躬身,退到布雷登骑士之后的暗影里。 伊恩看著正前方,两个女人就在那里,身上只剩一点遮掩的布条,但裸露的肌肤上有著几道被推攘出现的青红痕跡,身体止不住的瑟缩。 她们正说完自己知道的:“……在之后就太混乱了,我们当时都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就有一位贵族发出了嘲笑:“哈哈哈哈,格雷森,你人不行了,你手下的人也不行啊,居然被一群流民给弄死了。” 伊恩看过去,是一个中年人,身上穿著胸前绘有吐信蛇头图案的衣服,他留著齐肩的长髮,嘴边的鬍鬚打理得很是乾净,正笑得很是开心,额头上都挤出了两道抬头纹。 【姓名:奥利弗·霍克】 身份:男爵领主 等级:5 能力:领主特权e、轻甲適身e 天赋:无 歷史身份:贵族(4) 霍克家族的领主,比起格雷森和加里斯的能力天赋来说,差得够可以。 但对於贵族来说,最重要的是血脉和身份。 至少面对奥利弗的嘲笑,格雷森也只是冷笑一声,反击:“再怎么不行,我也能睡女人,你呢?你妻子死了有五年了吧?但我听说你都不敢找情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话说出来之后,桌边的笑声更大了。 奥利弗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 他的妻子是裂痕行省的某位颇为富有的贵族女儿,当初是带著三千金圣树、以及五车铁矿、还有四位披甲战士嫁给他的。 也是因为有这位能力强大的妻子的经营,霍克家族才没有跌落底线,被其他家吃掉,並且在这些年里,经营霍克家族到接近近些年被排斥的弗格森家族的程度。 但,这样虽然让霍克家族依然保持体面並强大,但也让奥利弗的妻子以及妻家的权力延伸到了他的庄园里。 所以,虽然没有明说,但都知道奥利弗是因为裂痕行省那个家族的警告,不准他乱搞,必须要让带有裂痕行省那个家族血脉的长子继承领地,不能出任何一点意外。 而一位家族有男性领主在的家族,居然被外人警告到连情人都不准找的地步,这可是个大笑话。 当然,在伊恩的眼里,这位只剩下e级的领主特权,述说著对方被架空的程度已经到了『他还活著』的程度。 估计奥利弗已经无法调动霍克家的人了吧。 “得了吧,老山羊装什么,你的那玩意还能用的话,你会没个女儿?”加里斯加入了战场,直击格雷森的心窝,一瞬间让格雷森憋得脸色通红。 “至少我不像你,要去和平民的女儿生孩子,在高贵的血脉里混杂了劣等血脉。”格雷森骂道。 “哈,至少我有儿子有女儿,还有私生子。”加里斯毫不在意。 “是的,有孩子就有一切,而且,用劣等血脉,还能保证不被其他家的血统污染。”一个人应和加里斯的话。 他是这桌领主里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一个,只剩下几缕头髮被抹了油贴在脑袋上,脸上皮肤皱巴巴的,背部略微有些驼背,身上的衣服並没有裁剪服帖,宽鬆的披在身上,中指戴著一个印有海马徽章的戒指,整个看起来有些渗人。 【姓名:海格玛·索恩】 身份:男爵领主 等级:5 能力:领主特权c、学识d、数算d、清晰e、经商e 天赋:理智e 歷史身份:贵族(4) 有天赋的领主,自然也是很有能力的,即使索恩领被夹在没什么资源的地方,在不进行联姻的情况下,依然被这位领主经营得很不错。 “乱伦的贱种闭嘴吧,四十岁出头就像是要埋进土里的玩意,別拿我跟你比较。”加里斯对他开炮,丝毫不管对方是在应和自己。 是的,索恩家族有乱伦的传统,海格玛的母亲是他父亲的母亲,而海格玛的第一任妻子是他第一个女儿,第二任是他的侄女,第三任是他妹妹,刚死不久的第四任妻子是他的孙女…… 嗯,和达芙妮差不多的年龄。 “但你们家族的血统谁有我索恩家族纯粹?”索恩不以为耻,反而很得意,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了自己一口烂牙。 “那你继续乱伦下去吧,等你一家因为家族病即將死光的时候,我可以分你一个私生女生下你们家的血脉,当然,索恩家族的领地就是报酬。”另一个很是肥胖的领主说道,声音很是温和,但话语可没那么温和。 这傢伙的体重比加里斯都要胖,脸上的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了,他穿著的黄色宽鬆外衣上,画著一群蜜蜂。 【姓名:雅各布·泽维尔】 身份:男爵领主 等级:5 能力:领主特权c、厚实表皮d、蜜蜂养殖d、博学e 天赋:嗜糖c 歷史身份:贵族(4) 他就是原本要和奥瑞利安联姻的泽维尔家族家主。 “哈!你们家的胖子就算了吧,如果埃德蒙答应,我倒是乐意让一个女儿去配个种回来。”海格玛看向最右侧的一位贵族。 那人比起其他穿著布衣的领主有些不同,上半身穿著细密鳞甲,显出一些老態的脸上带著贵族体面的微笑。 【姓名:埃德蒙·布莱伍德】 身份:男爵领主、白森堡堡伯 等级:5 能力:领主特权c、指挥c、威慑d、领袖气质d、重甲適身d、马术d、剑术精通d 天赋:战爭嗅觉d 歷史身份:贵族(2)、骑士侍从(5)、骑士(4) 西部片区最强大家族的领主,也是掌控白森堡的堡伯,而且在成为领主之前,就是一位4级的骑士。 伊恩还知道,这位在年轻时,以骑士身份歷练的时候,是参与过战爭的,而在十五年前对白河城之战的时候,接任领主不久的埃德蒙就是西部片区领主联军的统领。 而且和已经年老的格雷森不同,48岁的埃德蒙体力还没大幅度下滑,完全能够统领军团作战,或者说,这个年纪的將军才算老道。 “看著你这副样子,我就没一点性趣了。”埃德蒙体面的微笑著,说出很符合氛围的话。 “哈哈哈哈哈!”顿时,其他贵族爆发出一阵鬨笑。 “我只是摈弃了外在,將一切的优点都集中在了脑子里,而我的孩子里可有不少美貌的。”海格玛毫不在意,甚至还开始推销自己的孩子。 “你是指你这次带来的那个歪嘴巴、掉头髮的女人吗?”加里斯继续嘲笑。 “西耶娜继承了我的智慧,这次是带她来见见世面的,她可不需要用肚子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海格玛一脸得意。 “好了……”埃德蒙打断了他们的带著各自试探的低俗笑话,看向伊恩,说道:“大家聚到这里是因为这场谋杀,而不是听乱伦出来的女人是丑还是蠢。” 其他人都闭了嘴,只有加里斯毫不在意的笑了两声。 埃德蒙无视了加里斯,说道:“这两个妓女已经將过程都说完了,那两个可怜的战士並没有触犯你的律法,但他们却死了,而你的小鸟们最为值得怀疑的,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而且,你也需要明白,明天白河城的三位骑士领主就要过来了,如果让他们看到这个情况的话,那可不是个好消息。” 是的,虽然死了两个半甲战士和一匹马,並弄残了一个半甲骑兵,但在座的领主们都没怎么在意。 死的是披甲战士估计会让他们肉疼一下,但只是半甲战士而已。 伊恩都能在三个月內轻鬆拉起二十个人的队伍来。 装备足够,且有需要的话,锐眼鹰和保持训练的村卫队成员也能在短时间內达到2级披甲战士的程度。 赋予他们战士身份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1级战士,而成为2级战士后,只要保持基本训练和饮食,就能够迅速达到体力標准。 这也是领主们最为强大的力量,发起全面战爭动员,一瞬间就能让全体领民转职民兵。 不需要他们多强,只需要跟在正规军后面就足以完成人数的碾压。 就像是被领主的命令解开了某种限制一样,这些人跟著打过一场战斗,然后拿到装备、保证肉食供应之后,就能迅速成为2级战士。 也只有积累了战斗经验、身体强壮到能达到3级披甲战士標准的人,才是领主们比较重视的核心战士。 能够强大到身披近三十公斤重甲战斗的战士,也得要一定的个人能力。 所以,比起这次两死一残的人,或许死掉的那匹马会更让领主们可惜。 白河行省虽然有平原,但不是养马的行省,目前的这些马匹,不管是能够配得上骑士的优质战马,还是日常骑乘的普通马匹,基本上是从白河城的商贩处购买的。 所以,他们这些人凑到一起,自然不会是为了这点小事而纠结,更多的是,在这难得在一起谈事情的时候,沟通各自的想法,稳定內部盟约。 或者说,看看七家的盟约还能不能维持。 就像加里斯说的,海格玛一副要死了的样子,雅各布也胖得一看就知道有病,奥利弗更是都快被人换血,夺走领地了。 再想到,当初就是他们三个加上伊恩的老父亲弗林响应的格雷森…… 伊恩突然感觉老父亲是不是也不太正常了。 考虑到格雷森的评价,估计老父亲就沾了个蠢吧。 一个糖、一个残、一个废、再加上自己老父亲的蠢,最后就剩下格雷森一个勉强算是正常的人了。 第46章 借种(求追读!) 將逐渐跑偏的思想拉回来。 『所以,算算现在的正常人的话,也就只有我、加里斯、格雷森、还有这位埃蒙德了。』 『当然,加里斯背后是沃尔夫家族,格雷森已经是泰瑞尔王的税务官,我还是个刚刚继位的年幼领主……』 『只要我们四家能保证表面上的联合,另外不稳定的三家就可以跟隨,依然保持七家联盟的传统。』 『但如果四家正常人有了裂痕的话,不太安定的联盟各方就会考虑之后的事情,连执著於血统的海格玛都表露出要借种的意思了……』 『嗯,冒出裂痕,然后分裂,倒是符合格雷森的需求,但与我所需要的利益不符……』 『七家最强大的埃德蒙让我这个领地主人来判定,他已经是表明態度,愿意维持表面平和了。』 『所以……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加里斯和格雷森保持稳定。』 伊恩略微思虑过后,没有回答埃蒙德的话,而是对加里斯问道:“加里斯,我还能当你是朋友么?” 加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很是郑重的说道:“当然,我的人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而且给了她们一大笔银幣。” 说著,加里斯看向两个女人。 芙洛拉壮著胆子说道:“是的爵士,三十七个银雄鹿,已经够我们工作大半个月了,您真是位慷慨的爵士。” 加里斯笑了起来,说道:“我当然是慷慨的,今天晚上你们一定很害怕,等会去我营帐,我会好好安慰你们的,当然,也会给你们更多的银雄鹿。” “啊,你们可要记得交税,我可是你们领主最好的朋友,你们可不能偷税漏税,这是重罪。” 芙洛拉身体不再颤抖,带著笑容回应:“根据伟大领主的律法,一些特殊职业不用缴纳税收,每年只需要缴纳一银雄鹿的人头税,而妓女就属於这一类。” 说著的时候,脸上甚至带著一些骄傲。 加里斯一愣,看著平静的伊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再多说。 伊恩不急不缓的对格雷森开口,说道:“格雷森爵士,您是我的长辈,也是在我成为领主之后,第一个前来看我的人,我尊敬您。” 伊恩对格雷森微微点头。 但这话说出来后,奥利弗·霍克和雅各布·泽维尔发出了轻笑。 说是尊敬,但转头就將格雷森送去的礼物拿出来当奖励了,还让他送来的女人当妓女,就在不远处招揽客人,这可太尊敬了。 然而,看到其他人都是一脸严肃之后,两人有些奇怪的將笑容憋了回去。 伊恩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在知道了她们已经接了生意之后,您的人为什么还阻拦她们?” “贵族有著优先权,如果她们接的是其他平民的生意,您的人这样我不说什么,但找她们做生意的是加里斯,和您是一样的贵族。” “还是说,您的人带了更多的银雄鹿?” “加里斯是我的朋友,也按照我的规矩来办事,而您呢?” 格雷森脸色难看地说道:“她们两个是我专门挑选出来送你的礼物,但现在,她们却成了妓女。” 伊恩说道:“您都说了,她们是您送给我的礼物,我想,那天之后,您就无权过问她们的情况了吧?又或者说,她们是有著休斯家族姓氏的贵女?”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得加钱才行。”加里斯笑容恶劣地搭了声话。 格雷森狠狠瞪了眼加里斯,然后死死盯著伊恩,说道:“你侮辱了我。” 伊恩说道:“您来的时候虽然很突然,但我依然好好招待了您,可是您却当著我的面杀死了我的女僕,您什么时候尊重过我?” “而且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违反宾客权利,而是目送您离开我的领地。” “现在,您认为这是侮辱的话……” 伊恩拿出一个金圣树,扔向格雷森。 “这样够不够偿还对您的侮辱?” 格雷森的脸色瞬间涨红。 “还不够?”伊恩死死盯著格雷森,说道:“那这些呢?够不够?” 说完,再度拿出两个金圣树,扔给格雷森。 格雷森的目光紧紧跟著这两个金圣树,直到落在前面那个金圣树旁边。 三个金圣树静静的躺在桌上。 格雷森脸上的红色快速褪去,脸上露出了个笑容,平淡的点头,说道:“当然够了。” 这副变化,让其他五人的脸色各异。 伊恩说道:“所以您的人?” 格雷森看了眼加里斯,说道:“这是我和加里斯的事情。” 伊恩再看向加里斯。 加里斯沉默片刻,说道:“那就骑士决斗吧,伊恩,让你的人安排我的骑士和他的骑士决斗,看老山羊这副样子,估计再过两年都得老死了,骑士决斗之后,我和他的事情到此为止。” 格雷森看了眼加里斯,没有多说。 伊恩看了眼墨瑟。 墨瑟弓著身体,说道:“好的,两位爵士,我想这次比武大会由两位爵士的骑士作为开场,一定会很精彩。” 加里斯咧了咧嘴,说道:“这场比武,应该是不限死亡的吧?” 墨瑟脸上带著体面的笑容,说道:“剑刃无眼,谁也不知道胜利和死亡谁先到来,如果比武的骑士认输的话,这一场比武就结束了。” 加里斯的眼神上移,看著格雷森身后已经绷紧身体的恩佐骑士,脸上带笑地说道:“当然,我很认可这个规矩,我会和遵重妓女一样尊重这个规矩的。” “哼……”格雷森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伊恩看向埃德蒙,问道:“埃德蒙爵士,您是我的长辈,也是泰瑞尔王任命的白森堡堡伯,布莱伍德更是我们七家盟约的发起者,您认为现在这个结果可以么?” 埃德蒙眼神深深的看著伊恩,缓缓点头,说道:“没想到弗林那个蠢货生了你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 “这句话格雷森爵士当初也对我说过,而我和格雷森爵士说,『您应该不是专门来侮辱我父亲的吧』。”伊恩回应。 心里想的则是,老父亲这下被实锤確实是蠢了。 “当然不是。”埃德蒙突然说道“你是奥瑞利安的第二继承人,老弗林应该还没有给你和其他贵女定下婚约吧。” 伊恩一愣,没想到埃德蒙会突然说这话出来。 一时间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两个女人,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女孩们,没有你们的事情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伊恩需要点小小的间隙,略微思考一下。 而现在,也是该领主们谈一些不方便给其他人听的內容的时候了。 加里斯连忙说道:“伊恩,安排人送她们去我的营帐,刚才说好的!” 伊恩有些侧目的看著加里斯,其他人也眼神各异的看著加里斯。 就像是在说『你小子现在还有这心思?』 加里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给过钱了,生意还没做完呢!这是规矩!” 伊恩眼神询问两个女人,见她们眼神不再害怕之后,喊了声:“亨利!带她们去弗格森家族的营地。” 等到两个女人离开后,加里斯挑衅的看了眼格雷森,说道:“老东西,你现在就只能看著了吧。” “呵呵呵呵……”海格玛·索恩笑了起来,眼神有些不太乾净的上下打量著格雷森:“年轻人身体就是好,但有些人,確实是老了。” 格雷森当场就红温了,一咬牙,发狠地说道:“伊恩,给我安排三个!” “加里斯爵士可是相当大方的出了三十七个银雄鹿呢。”雅各布·泽维尔笑眯眯的说道。 格雷森瞪了雅各布一眼,再看著伊恩说道:“我出三个金圣树。” 说完,將身前桌上的三个金圣树用力一推,正好停在伊恩面前。 “哇哦,格雷森爵士,干得漂亮,不要输给他!”奥利弗·霍克甚至鼓起了掌。 “伊恩!明天把这三个送进我的营帐,我要检查一下格雷森是不是装的!” “我很乐意见证加里斯和格雷森两人在另一个战场上的决斗!”埃德蒙·布莱伍德有些隨意的应和了一句。 只有伊恩眼角抽搐。 你们这些傢伙,是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伊恩看了眼金圣树,看了下其他人嘴上起鬨,但眼神里面没多少意思的人,还是挥了挥手,让墨瑟去安排。 等墨瑟离开后,起鬨声瞬间安静了。 很快,雅各布·泽维尔率先开口说道:“老弗林还活著的时候,有和我定下伊蒙的婚约,虽然伊蒙也不幸死了,但泽维尔家族和奥瑞利安家族的友谊还在。” “和伊蒙定下婚约的是我的长女柯莱特,她现在有十四岁了,如果伊恩你不在意的话,我想我们两家的友谊可以继续。” “当然,你不喜欢年纪比你大的人的话,我的小女儿玛琳娜比你小两岁,她这次跟我过来了,你应该有见过她。” 没等伊恩给他回应,海格玛·索恩就开口了。 “哈哈哈哈,如果你真的有意向继续和奥瑞利安的友谊的话,为什么会是格雷森先来?” 嘲笑之后,海格玛看向伊恩,说道:“索恩家和奥瑞利安家领地相连,本就应该结下友谊才对。” 伊恩一愣。 “当然,不是联姻,我只想借种。”海格玛补充了一句。 然后站起身来,毫不在意的掀起自己的外衣,露出自己满是皱纹的身体,以及下面一根萎缩得连两节小指大小都没有的干蘑菇。 “或许家族的生育政策已经失败了,再延续两代的话,家族血脉就会自行消亡了吧。”海格玛的声音带著嘆息。 “比起继续渴求先祖荣耀的海马骑士血脉,我更希望索恩家族的姓氏与徽章能够传下来。” 海格玛拢起衣服,坐了下来,看著伊恩说道:“我会娶我最漂亮的孩子为妻,她或许比不上价值一座白河城的诺琳,但至少也能值一个村庄,然后,我希望她能生下一个带著你血脉的男孩。” “我向你保证,他將是索恩家的继承人。” 感觉眼睛脏了的伊恩,同时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这是要找自己借种?? 第47章 预兆(月票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你疯了?你这不是要將领地送给他?”奥利弗·霍克惊叫出声。 奥利弗一辈子都在守著自己的领地,不希望领地被妻子的家族血脉侵吞,但没想到,海格玛居然主动引进奥瑞利安的血脉。 “如果你像他一样聪慧,也和他一样美丽的话,我也不介意找你借一下种,给你这个废物一个吃掉索恩家族领地的机会。”海格玛咧嘴对著奥利弗笑。 乾巴的脸上露出这个笑容,反而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看得奥利弗嘴唇发抖。 “疯了,你真是疯了。”奥利弗骂了声,站起身来,带著骑士离开。 脚步急促,似乎有些发抖。 “呵呵呵呵,这个蠢货应该是去找人了吧。”海格玛声音都变得有些乾涸。 “找女人?”眯眯眼的雅各布·泽维尔说道。 “不,他哪有这个胆子。”海格玛说道:“是他妻子家族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他的管家。” “管家?哈,他去找男人了?”加里斯笑了声,说道:“男人哪有女人漂亮。” 不过说完之后,顿了顿,看了眼伊恩,脸上带著奇怪的表情,说道:“哦,当我没说,我的意思是,男人哪有女人润。” 说完,在伊恩有些危险的眼神下,站了起来,蔑视的看了眼格雷森,说道:“今天晚上,我要让她们怀上我的孩子。” 说完带著自己的骑士离开。 格雷森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跟著离开。 见已经走了三个人,眯眯眼的雅各布·泽维尔也站了起来,用温和的声音对伊恩说道:“泽维尔家隨时准备迎接伊恩你的友谊。” 说完也起身离开。 紧接著的是埃德蒙·布莱伍德,他说道:“布莱伍德家也一样,希贝儿,我的三女,这次我也將她带过来了。” 说完之后,起身离开。 会客厅只剩下伊恩和海格玛,以及两人的骑士、隨从。 “我的提议怎么样?”海格玛问道。 七家並不算稳定的联盟暂时修补完毕,想要结下友谊的意思也已经交换完毕。 现在,是伊恩谈生意的时候。 “这个价格可不够。”伊恩说道。 海格玛笑了,说道:“你需要什么?” 伊恩说道:“您不是说她至少能值一个村庄么?” “贪婪的小子,索恩领一共才三个村庄。” 伊恩点了下头:“是的,確实只有三个村庄,但您今天已经展现了索恩家族的脆弱,我不认为其他人会无动於衷,或许明年,或许后年,或许很多年,但索恩家的领地应该不会安稳。” “呵,我给你一个村庄的所有权五年。”海格玛说道:“从我妻子怀孕开始算,五年时间,足够你攫取足够的利益,而我,也有五年的时间看到继承人的潜力。” “当然,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尝试將你的手伸进索恩家的领地里,如果你成功了,我只希望索恩的姓氏和家纹能够保存下来。” “比起纯正的血脉,留下来的姓氏要更加重要。” “可以。”伊恩没有再加码。 海格玛站了起来,说道:“那么,比武大会之后,我会儘快將我的妻子送来的。” 伊恩怎么听这话怎么都觉得怪…… …… 会客厅只剩下了伊恩和身后的布雷登骑士。 布雷登骑士依然安静得如同雕塑,伊恩靠在椅背,闭上眼睛,復盘刚刚的沟通。 原本的共识同盟已经完蛋了。 伊恩很確定这个事情,即使短暂的交流修补了这种共识同盟,也无非只是將同盟彻底破碎的时间后推几年而已。 不谈加里斯和格雷森的背后,单单只是七家现在的情况,就已经不具备维持共识同盟的条件了。 有乱伦传统的索恩家族已经快把自己玩死了,现在到了要寻求保住家族姓氏、纹章、血脉的地步,甚至急切到了这种程度。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索恩家族的血脉已经出了问题,海格玛並没有什么合適的继承人。 而霍克家族更是已经快被裂痕行省的大家族完成换血了,连寻求保住家族姓氏、纹章、血脉都困难。 等到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死掉,展现在其他人面前的,就是一块脆弱到几乎没有主人的领地,或是一个裂痕行省的大家族。 裂痕行省可是泰瑞尔大公国的大本营,即使还不知道是哪个家族,但怎么可能和泰瑞尔王没关係。 混乱的预兆已经显现。 …… 时间流逝,直到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伊恩才睁开眼睛。 “各位爵士都已经离开了吗?”还穿著白色玫瑰礼服的诺琳小心问道。 “已经离开了。”伊恩露出个笑容,示意诺琳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诺琳坐下后,问道:“静流坪的事情怎么样了?” “静流坪出了什么事?”伊恩反问。 诺琳一愣,有些迟疑地说道:“……加里斯爵士和格雷森爵士的战士被锐眼鹰杀死的事情?” “呵呵……”伊恩笑了,包容的眼神看得诺琳缩起了脖子。 “墨瑟说他们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被特製的锥刺穿了锁甲,然后踩踏挤压內臟才死亡的,但锐眼鹰可没有这种专门用来刺杀的锥。” “这是陷害?!”诺琳有些惊怒地瞪大双眼。 “哈,算是陷害,但这种陷害没意义,尸体就在那里,谁都能看得到。”伊恩蛮不在意地说道。 “是谁做的?”诺琳眼神颤抖。 “谁知道呢,这没……” 就在伊恩想要继续说的时候,墨瑟脚步急促地跑了进来,站到伊恩身边,脸上迟疑,看了眼诺琳。 “格雷森?”伊恩直接问道。 墨瑟这才低声开口说道:“是的爵士,格雷森爵士返回来了,而且是特地避过了其他爵士,没带侍从和骑士,单独过来的,他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伊恩说道。 墨瑟点头离开。 诺琳就要起身,说道:“那我回去休息了。” 伊恩按住诺琳的手,说道:“不,不用,你可以多听听,多学习,或许等会还有事情要问你。” 诺琳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听话地坐下。 很快,墨瑟带著身上披著黑袍的格雷森进来。 “我没想到,你居然和加里斯那个傢伙搭上了线。”格雷森一进来就说道。 看到诺琳也在之后,脸色明显愣了一下。 伊恩挥手,墨瑟低头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请坐,格雷森爵士。”伊恩说道。 看伊恩这样,格雷森突然笑了。 隨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伊恩对面。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说她值一座白河城了。”格雷森说道。 即使是在说自己的价值,诺琳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露出从伊恩这里学来的体面笑容,对著格雷森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 “她是我亲爱的姐姐。”伊恩回应,然后说道:“加里斯有著『泽』,我有著『昂』,你有『博』,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和加里斯搭上线呢?” “是的,我们都是奥姆人,从这点来说,我们就应该是天然的盟友。”格雷森说道:“但我们是泰瑞尔王册封的领主。” “这是事实,但我们都是奥姆人,这也是事实,所以同为奥姆人的我和加里斯成为朋友,这很正常。”伊恩说道。 “是的,但你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成了朋友,这就不正常了。”格雷森说道。 “我和您甚至只用一个小时就能达成共识,甚至还是在您当著我的面,杀了我的女僕的情况下。”伊恩说道。 “我们有共同所需的利益。”格雷森说道。 “还有威胁。”伊恩直接说道。 “那只是达成共识的一些手段。”格雷森毫不在意伊恩说穿这个事情。 “加里斯也是如此,而且他还给予了我尊重。”伊恩说道。 “你们达成了盟约?”格雷森眼神凝重。 “不,只是交换了一些信息,和您一样,达成了某些约定。” “到了他愿意站在你身后的程度?” “这就是加里斯自己的意志了。” 格雷森沉默,略微思考后,看著伊恩,说道:“网住我战士的渔网编织手法特殊,而我们七家里,只有泽维尔家养蜂需要特殊的编网方式。” “能穿过锁甲缝隙、刺穿我战士身体的锥子,需要精细的锻造手法,而我们七家里,只有霍克家有来自裂痕行省的铁匠,以及多余的铁矿资源。” “我知道,而且她们两个会出现在那里是我安排的。”伊恩脸上带著笑容说道。 这话让格雷森和诺琳都愣住了。 “你的目的?”格雷森皱眉问道。 “你当初也去过加里斯那里,而且同样的杀死了他的女僕,之后你们也闹出过一些动静,我不得不怀疑你和他的结怨到底是真是假。”伊恩说道。 “这是加里斯告诉你的?”格雷森继续问道。 “呵呵。”伊恩笑了笑,没有说话。 格雷森沉默之后,说道:“七家同盟维持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盟约。” “我知道。” “我想要和你结盟,成为真正的盟友,以圣灵之名。”格雷森死死盯著伊恩。 “理由。”伊恩无动於衷。 “你需要什么?”格雷森问道。 “呵呵。”伊恩笑了:“格雷森爵士应该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谈话,而现在,似乎和上次一样,只不过从合作变成了结盟,当然,结盟的话价格应该更贵。” “这是以圣灵之名的结盟,不是交易,也不是分食羔羊。”格雷森说道。 “上次您可是对我说过,联盟是脆弱的,至於圣灵,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圣灵的事跡了。”伊恩说道。 顿了顿,看著格雷森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所以,比起结盟,我更喜欢交易,或者说,我认为利益驱使的盟约才足够稳固。” “那么,您这么迫切的找我结盟,是为什么?利益?或者其他?”伊恩脸色严肃地问道。 第48章 信息的价值 “我说过,是生存。”格雷森说道。 “休斯家的领地位置很尷尬,北方的狼和南方的熊打起来之后,休斯家是直面两方夹击的门户,所以休斯家需要牢固的盟友。” 確实如格雷森所说,白河適合渡河的几个地方,要么就是被白河城直接管辖的地区,可那里有著一座座哨塔,驻扎著多瑞伦总督的战士。 而绕过这些地方,最快、也最合適能够渡河的,就是格雷森的领地。 好欺负的休斯领。 一旦狼和熊打起来之后,他这里必然会成为战场。 而没有七家的盟约共进退的话,他们家的人怕是得被打成鱼丸。 所以休斯家族是最为渴望稳定盟约的家族。 但…… 这是格雷森说出来的理由,很正当,也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只是对方『白河行省西部片区税务官』的身份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到让这个理由在伊恩眼里失去了说服力。 “如果你不在意的话,我很乐意让我两岁的孙女和你联姻,当然,对於我来说,我更期望你能和布莱伍德家族联姻,扩大我们的,新的联盟。” “而且,伊恩,你得知道,当休斯家族完蛋了之后,奥瑞利安就毫无遮掩的成为最前线。” 格雷森最后的话里带著些警告。 然而伊恩毫不在意,现在双方的位置已经对调,格雷森才是需求方。 作为贵族领主的格雷森需要扮演好『男爵领主』的角色,竭心尽力的抵抗狼和熊。 格雷森可不敢表露自己已经靠近了泰瑞尔王。 不然的话,伊恩说不定会反手將他给卖了。 七家只是进入了联盟即將破碎的时期,而不是已经破碎。 而一旦格雷森被排除在联盟之外,並暴露出泰瑞尔王的触手,有了外敌之后,剩下的六家反而可能因此抱得更紧。 他们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將这个消息曝光,北方有很多人会乐意將休斯家族给弄掉。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毕竟,已经有个投降的人了,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將他们六个给打包卖了。 十五年前,他们的联军打白河城可一点没留手。 而且,就算要投降,也得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把自己的投降卖个好价钱。 当然,即使自以为没有暴露『税务官』身份的格雷森有这么多明摆著的顾虑,伊恩还是准备给格雷森上一些强度。 伊恩说道:“那您更应该和加里斯结盟才对,弗格森家族的实力不比休斯家族差,而且,即使这些年弗格森家族被其他家排斥,但弗格森家族可没见实力降低,而这些资源是哪里来的?” 格雷森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伊恩说道:“您可以多观察一下加里斯的隨从。” 格雷森当著伊恩的面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思考。 实际上心底直冒冷汗。 伊恩这小狐狸,居然真的卖人卖得这么彻底,先前加里斯还毫不犹豫的支持他呢。 等等…… 格雷森突然想起来,他们七家,虽然抗拒狼家的势力入侵,但实际上,他们虽然没有和狼家同盟,但属於默契合作,一起限制白河城的。 只是因为封君的原因,以及地理条件足够,所以他们才结成七家同盟,维持相对独立的状態。 所以,就算加里斯的事情真的曝光了,无非就是比之前更加被他们的圈子排斥和警惕而已,远远不会到撕破脸开战的程度。 而自己…… 格雷森感觉到了头疼。 伊恩也不著急催促格雷森,撇了眼诺琳,她深蓝色的眼里满是热忱,似乎在贪婪的吮吸和消化伊恩和格雷森的谈话。 很快,格雷森睁开了双眼,说道:“熊是凶残的,但狼也是贪婪的。” 这確实,加里斯靠向了沃尔夫家,现在就成了一个骑士领主。 伊恩不知道这是否是加里斯自己的意愿,但弗格森家族的利益確实因此受损了。 不过,伊恩还是对格雷森说道:“姓氏和血脉能够流传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领地也很重要。”格雷森强调了一句。 顿了顿,继续说道:“战爭已经不可避免,无非是明天或者后天,在七家盟约已经脆弱到这种程度的现在,奥瑞利安也难以自保。” “说说你的想法吧,到了这种程度,没必要继续隱藏了,你得知道明天白河城的三位骑士领主就过来了,而为了延续家族血脉和姓氏,我可不保证能干出什么事来。” 格雷森话语里带著一丝威胁。 不过伊恩可不相信,格雷森会老实保密,不將狼有南下围猎想法的事情告诉白河城的总督。 不管格雷森是真的很不贵族的忠诚主君,还是很贵族的忠於利益,將这个消息透露给白河城的总督是一定的。 但到这个程度就够了,白河城不知道狼家已经开始动手了,怎会乱起来呢。 伊恩按在桌上的三个金圣树上,推向桌子中间。 说道:“我的目的一直没变过。” 格雷森定定的看著伊恩,然后露出了个笑容,接著收敛起来,问道:“蜜蜂、海马、蛇?” 伊恩將其中一个金圣树拨到自己这边,说道:“海马现在只是帮我代管我的东西。” “是的,老海马已经找你借种了,他將家族的姓氏和未来赌在了你的身上,这很合理。”格雷森点头。 然后指著剩下的两个金圣树,说道:“但蜜蜂还能蜇人,蛇牙还有毒素。” 伊恩对诺琳说道:“我亲爱的姐姐,你这些天招待贵女和夫人们,应该对玛琳娜·泽维尔还有克拉拉·霍克两位贵女很了解,所以为格雷森爵士介绍一下她们吧,毕竟格雷森爵士可没带女眷过来。” 格雷森眼角一抽,他倒是想带…… 诺琳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儘可能保持学自伊恩的平淡声音,说道:“玛琳娜·泽维尔,是雅各布爵士的次女,也是最小的女儿,现在十岁。” “她有些微胖,很可爱,但自身对於食物极为克制,这种克制到了一种病態的程度,但事实上,她很渴望蜂蜜之类的甜食,我试探过她,將一块裹了蜜糖的白麵包递给她,她根本不敢吃,但她的眼睛一直跟著白麵包上面的蜜糖。” “借著这个诱惑,她无意间透露自己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已经因为吃家里的蜜糖而被雅各布爵士绑了起来,她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哥哥了,而姐姐也有半年没见了。” “信息就这么多,因为注意到她情况的泽维尔夫人过来带走了她。” “这位夫人很年轻,只有二十岁,是雅各布爵士在正妻死亡之后,再娶的一位效忠泽维尔家族的骑士的女儿,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年,但有人告诉我,她还是个处女。” 诺琳一口气说完,停顿著平復心情。 到了现在,伊恩让她做的『接待』事宜,她已经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哈,难怪雅各布那头蠢猪会盯著下面的玩意,原来他已经废了。”格雷森畅快地笑了起来:“也难怪,他胖得都比得上三头猪了。” 刚才雅各布可是一个劲嘲笑过他下面的事情的。 伊恩笑了笑,没有多说。 平復心情的诺琳继续说道:“克拉拉·霍克,奥利弗爵士的长女,也是唯一的女儿,现在十五岁,这次霍克家只有她一个贵女过来,当然,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一直严肃的老女僕,克拉拉很怕她。” “克拉拉今天和过来的两位夫人走得很近,近到几乎是討好的程度,话语中一直在询问两位夫人的孩子有没有婚约,长子,或者次子,甚至是私生子都可以。” “她很渴望以自己来联姻,渴望到甚至让我怀疑她在逃跑一样,想要逃离霍克家族。” “而注意到她行为的老女僕甚至挤进了贵女和夫人们的谈话圈里,將克拉拉给挡在身后,和夫人们说,克拉拉已经和效忠於霍克家族的骑士之子有了婚约。” “克拉拉可是贵女,但被一个女僕给拦住却不敢反抗。” “来聚会的这两位夫人,一位是猎人的女儿,一位是雅各布爵士续娶的,都不是贵女出身,所以看这个老女僕的样子,她们一时间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我让人拔了这个多嘴的女僕的舌头,而在这个女僕接受惩罚的时候,克拉拉小姐躲在我的身后,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比如,她唯一的哥哥发色、眼睛和母亲一样,当然,也和家族的那位管家一样,她的哥哥一直都是染了发出门的,只是今年的时候,她的哥哥没再染色了,而她的发色和父亲的一样,都是墨绿色。” “比如奥利弗爵士在母亲还活著的时候搞出来的一些私生子,这些年都被暗地里杀掉了。” “而且,克拉拉小姐还恳求我,让我一定要邀请她明天去多罗曼农庄赏花,是的,是恳求,而不是请求。” 诺琳舔了舔嘴唇,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格雷森的脸色很难看:“奥利弗真是个废物。” 格雷森然后伸手按住了一个金圣树,將它收到自己这边,说道:“蛇已经失去了毒牙,那就该挪窝了。” 伊恩眉头一挑,说道:“我相信您能从您的领地拉起一支军队来,我也相信您能够贏得对霍克家族的战爭,但多久才能打完?而这段时间,白河北边,那些依然忠诚於狼的家族会不会有动作?而且,加里斯爵士可不是您的朋友。” 格雷森动作一顿,死死盯著伊恩,说道:“你什么意思!?” 第49章 力量与鲜花 伊恩说道:“我说过,我的胃口很好,而一块对於您来说是飞地的领地,您也很难咽下。” 布莱伍德家族的领地和奥瑞利安家族的领地接壤,这將休斯家族和霍克家族的领地截断了,两地並不接壤。 格雷森眼角一抽,说道:“你的胃口好得有些过头了,蜜蜂、海马、蛇,三家都被狐狸吃掉之后,领地大小堪比我和布莱伍德家族领地的总和了。” “而且,你还在內部,我、布莱伍德、弗格森三家就是你的天然防线,你这还不如说是让我们都向你效忠算了。” “到时候,你將统一西部片区,你甚至能称伯爵,你將有广袤的领地,你將会是大贵族,泰瑞尔王都要將你平等对待,希望能和你联姻。” 伊恩点了下头,说道:“那么,格雷森·博·休斯爵士,你是否愿意向我效忠,成为我的封臣,分享我的荣耀,如果愿意的话,请记住,你的主君家纹是鳶尾花,而不是狐狸。” “呵呵呵……”格雷森都气笑了,说道:“不管奥利弗多么废物,他的领地最起码是有一千三百多领民的,泽维尔家也有一千多领民,而且你也挖过藏起来的人的,即使他们两家没弗林那个蠢货执政时期藏的多,但两家合起来少说也能有接近三千人。” “你现在清查人口之后,也才凑出一千多人出头,你拿什么去和他们打?” 伊恩脸上带笑地说道:“所以,我会请格雷森爵士帮忙。” “呵呵呵……”格雷森冷笑一声,收回了手,靠在椅背上,看著伊恩:“我为什么要帮你。” 伊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说道:“奥瑞利安家族的领地有著七十平方公里,而西部片区是富饶的土地,按理来说,这些年没有大型战爭的情况下,早就应该有至少两千领民才对,但一直到现在,奥瑞利安领也才一千出头的人口,这很不对劲。” “有弗林那个蠢货,你领地上人口不多也很正常。”格雷森说道。 “您的领地几乎是奥瑞利安的两倍,但您领地的人口也只有一千五百多人,就算算上藏起来的人也不过一千七百多人吧?所以,我可以认为,您是不是也算一个蠢货?而且是比我父亲还蠢的蠢货?”伊恩不客气地说道。 格雷森脸色一窒。 伊恩话音一转,很是突兀的跳过这个话题,说道:“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整个吃掉霍克领的?” 格雷森愣住了,眼球疯狂颤动,然后脸色通红,暴怒地一拍桌子,这声音嚇得诺琳身体一颤,下意识地侧了下身体,捏住伊恩的衣角。 伊恩脸色不变,平静的看著格雷森。 格雷森的双手撑在桌子上,如同將要发起攻击的山羊一样,死死瞪著伊恩:“你耍我!” 伊恩说道:“您是我的长辈,我尊敬您,而且您也说了,就算霍克领几乎被换了血,我也没可能吃掉霍克领。” 格雷森怔住了,一时间还真在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但看著伊恩那双平淡的淡蓝色眼睛之后,心里明白,伊恩这小狐狸是在攫取主动权,不管是谈话的,还是別的。 抿了抿嘴唇,格雷森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復心情。 他坐回椅子上,声音恢復了正常:“你是什么想法?” 伊恩伸出一根手指,指在身前代表海马的硬幣上:“海马、剑拳、鳶尾花、蜜蜂,四家分掉霍克领。” 剑拳指的是布莱伍德家族,布莱伍德的家纹是一只握著断剑的手。 原本是称呼布莱伍德家族为断剑的,但布莱伍德家族曾因为这个称呼而发动过小型战爭,所以后来就改叫他们剑拳了。 “海马和你达成了联盟,他会出力我不意外,但剑拳可是老古板了,而且布莱伍德还是七家同盟的发起者,他不可能率先出手打蛇,而且蜜蜂可是你专门点出来的。”格雷森看著桌子中央的那个金圣树。 “我只是將蜜蜂点出来了而已。”伊恩说道。 “虽然现在有跡象表明老蜜蜂的身体出了大问题,家族的孩子也似乎有问题,但也没有消息表明他的小蜜蜂们死了,而且他的私生子可没有被清理,整个泽维尔领没有出现问题,所以他现在还是联盟的一员。” “至於剑拳,您也说了,他是七家同盟的牵头者,但是,现在霍克家族可是被人换血吃乾净了。” 格雷森说道:“但奥利弗还活著,霍克领也没有其他变动,埃德蒙那个老古板不可能先动手。” 伊恩笑了,说道:“如果奥利弗主动求助呢?” 格雷森沉默了,深深看著伊恩。 伊恩挪了下身体,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有些伤屁股。 伊恩说道:“格雷森爵士,我想请您帮我个忙,明天我和埃德蒙爵士迎接白河城三位骑士的时候,您去找一趟奥利弗,和她谈谈联姻的事情。” “他的女儿克拉拉到了年龄,您的长孙年龄也不小了。” “加文的年龄和你差不多。”格雷森的声音莫名带上了一些复杂。 “我也在挑选適合我联姻的对象。” “你可以考虑一下剑拳。”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您还是想想明天他们要检查的话,您该怎么办。” “恩佐骑士今晚会將她们灌满的。” 格雷森离开了。 安静片刻后,伊恩说道:“布雷登骑士,辛苦了,今天没有其他事情了,你可以先去客房休息。” “是。”布雷登骑士头盔底下的声音闷沉。 等到布雷登骑士也离开之后,伊恩才站起身来,慢慢走动,缓缓调整呼吸。 今晚的事情有点多,也有些复杂。 但结果终究是好的方向。 腿上感觉舒缓不少后,伊恩看著呆坐在座椅上的诺琳,问道:“感觉怎么样?” 诺琳这才眨了眨眼,活起来一样的说道:“很可怕……也很美妙,就像香甜的蜜酒一样,让人沉醉,也容易让人酒醉,这……” “是的,这就是权力。”伊恩说出了诺琳不敢说的话。 “我们对於霍克家族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明白了霍克家族的困境,所以,即使霍克家族依然有著骑士和战士,我们也能够坐在这里,通过交谈就能够决定一个贵族领地的未来。” “但这也不是权力,这只是信息的碾压而已,我们知道他,而他不知道我们。” “知道了足够的信息,那么就能找到多方关係平衡的那个点,这个时候,主动权就能握在我们手里,可以选择是否维持平衡,或是直接摧毁平衡。”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基本的力量上,奥瑞利安领內部稳定,而这份稳定成为支撑我上桌的力量,所以我才能靠著信息拨动平衡。” “所以诺琳,力量才是一切权力的根本,而掌握信息,只是用来妆点力量的元素之一。” 诺琳听得眼神放光,不由得问道:“那力量是什么?” 伊恩笑了笑,向著诺琳走了过去,说道:“是骑士,是战士,是身披重甲的身躯,是握剑的手,是飞射的箭矢,是填满的穀仓,是亮闪闪的银雄鹿,是发出欢呼声的人民,是狂风海啸,是雷霆深渊,是胜利,是下一次胜利,是永远的胜利,是一切的一切,也是我所能掌握的一切。” 然后双手按在了诺琳的肩上,说道:“而现在,我就是你的力量。” 诺琳不由得侧头看向伊恩。 然而却被伊恩敲了下头。 “不早了,回房间休息吧,明天去给埃德蒙的夫人发出邀请,今天谈好了事情,所以她会应邀的,等她过去后,给她介绍一下克拉拉,就说,克拉拉这么美丽,居然还没有婚配,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母亲为她操心的原因。” “你刚才还让格雷森爵士找克拉拉联姻。” “这有什么关係?你只需要说出这个事情就够了。” …… 因为西部片区和白河城关係的原因,只有作为本地领主的伊恩和主导盟约的埃德蒙在庄园正门外迎接三位骑士领主。 他们甚至没有出外堡场,只在外堡场找了个木桌,坐著晒太阳。 就像是在用这个行为来告诉那三位,迎接他们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 而且,剩下的五个领主没来,也是在告诉他们,西部片区不欢迎他们。 当然,这只是一种態度,事实上,说不定没来的五个领主现在正在走动呢,说不定晚上就有谁摸去了这些骑士领主的营帐里。 “昨晚格雷森又返回你这里了。”埃德蒙突然说道。 “您昨天晚上还特地关注了他?”伊恩看了眼埃德蒙的身后。 两人坐在外堡场的一处长桌上,两人的身后是各自的隨从。 “他可是接受了加里斯的挑战,作为比我还年长的领主,我很好奇他能不能贏得和年轻人的胜利。”埃德蒙说著,抬了抬手向身后点了一下。 他身后的隨从后退到了五米外,很是熟练的转过身,半包围一样的將埃德蒙圈在里面。 “怎么,您的这方面也有些问题了?”伊恩也抬了抬手,身后的人也学著埃德蒙的人后退,只剩下布雷登骑士和赫克托一左一右站在伊恩身后。 “谁知道呢,我从没找过情人,我的妻子对於我的体力很满意,就是上了年纪,性趣没那么足了,或许来点外部刺激会让我们重新燃气激情吧,当然,我作为將军进行征战还是没问题的。”埃德蒙看了看伊恩身后的人。 “征战这方面,您是长者,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向您请教,毕竟我还是个孩子。”十二岁的伊恩如是说道。 埃德蒙笑了笑,说道:“作为领主,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家族,就算只有两岁也必须要將自己当做一位骑士。” 然后看著布雷登,说道:“布雷登骑士,我这次將冈里尔骑士也带来了,不过他说面对你没什么把握,所以我没让他跟来,就让他在营地里保持状態。” “他已经胆怯了。”布雷登骑士说道:“所以,我必定会贏得比武。” “你很自信。” “因为我的主君信任我。” “嗯,信任吗……我会將你的这话带给冈里尔骑士的。”埃德蒙最后说道。 然后看著赫克托,说道:“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强壮的战士,或许,你应该册封他为骑士。” 伊恩接话说道:“有的人因为成为骑士而荣耀,有的人因为忠诚而荣耀。” 埃德蒙对赫克托问道:“所以,你是一位因忠诚而荣耀的战士么?” 赫克托声音郑重地说道:“我为能够忠诚於主君而感到荣耀。” 伊恩笑著说道:“我也为有你这样忠诚的战士而感到荣耀。” 埃德蒙沉默了。 伊恩也不急切,眯著眼睛,安稳晒著太阳。 “格雷森有问题。”埃德蒙说道,“他或许已经背叛了我们的盟约。” 第50章 次子 “因为昨天他返回了?”伊恩问道。 “不,昨晚包括我在內,至少有三个人知道他返回了。”埃德蒙说道。 “所以他就被怀疑了?” “不止他,因为他的返回,我认为你也有问题,同样的,乾脆的支持你的加里斯也有问题。”埃德蒙的话让赫克托紧张起来了。 “就因为这个?”伊恩脸色平静。 “这样就够了。”埃德蒙紧紧看著伊恩的表情。 “那谁没问题?”伊恩问道。 “雅各布,还有海格玛,他们没精力惹事了。” “那您呢?” 埃德蒙沉默,然后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有问题。” “您的问题是什么?”伊恩继续问道。 埃德蒙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是父亲的次子,所以父亲將我按照骑士培养,並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送我去裂痕行省的坦纳家族当骑士学徒,我在那里生长,被册封为骑士,跟隨坦纳家族出战。” “哦,纳坦家族虽然是和我们领地差不多的男爵,但也被泰瑞尔王任命为將军,负责守卫与裂痕行省接壤的红山行省边界。” “在红山战爭爆发后,纳坦家族的领主意外战死,我临时受命,统领边军抵挡坎贝尔王的军队,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战爭之中。” “但泰瑞尔王的援军还是过来了,当然,我这位临时受命,並且不是裂痕行省贵族的人当然被卸下了职位,並且被勒令回家。” “临阵换將,泰瑞尔王的失败也是应该的,当然,那个时候的泰瑞尔王,迪伦·泰瑞尔,迪伦二世才刚刚继位不久,即使这位王能看到这个做法的错误,但在诸多贵族的影响下也只能下达这种愚蠢的命令。” “然后我带著我的妻子,海莉·纳坦回来了,海莉原本是和我哥哥联姻的,但不幸的是,我的哥哥在我回来的前一天,死於一场刺杀,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而且,父亲也在那天受伤了。” “我只能与海莉结婚,而父亲在第二天就去世了,我紧接著就成了布莱伍德家族的领主,除了年龄,我和你的境遇倒是差不多。” 埃德蒙停顿了下。 伊恩说道:“或许,现在应该来点蜜酒。” “这並不是多美好的回忆。”埃德蒙笑了笑,继续说道:“泰瑞尔王惨败,白河行省大乱,我们七家共同结成的联军,响应沃尔夫家族的召集,参与针对白河城的战爭。” “而这场战爭是格雷森提议,加里斯的父亲和你的父亲还有奥利弗的父亲赞成,雅各布的父亲、海格玛还有我只能遵从盟约跟隨。” “於是我们组建了八百多精锐,两千五百辅兵的联军,我为联军统帅,代表我们七家响应了沃尔夫家族的號召。” “战爭持续了三年,虽然没有贏得胜利,但战略目的达到了,白河城彻底放弃我们的税收,这是让人欢呼的利益。” “而格雷森作为当初的提议者,这次提议在白森堡之外举办一场比武大会,这是庆祝,也是像现在这样的交流。” “或许,他想要以此成为盟约的领头者。” “只不过白河城的突袭让他的想法化为泡影,加里斯的父亲死了,奥利弗的父亲也死了。” “我们的盟约维持了原本的稳定。” “但我感觉到了我的不足,我毕竟是次子,是作为骑士、战士培养的,而不是领主,我对於政治很迟钝,现在回忆,当时是格雷森提议,但却是以我的名义。” “政治太复杂了,需要利益和名义,还是战爭简单,发起之后,只需要直觉就够了。” 埃德蒙撑在桌上,看著伊恩,压得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所以,我对你们三个的怀疑,都只是我的直觉。” 伊恩再次看了眼埃德蒙的信息。 【姓名:埃德蒙·布莱伍德】 身份:男爵领主、白森堡堡伯 等级:5 能力:领主特权c、指挥c、威慑d、领袖气质d、重甲適身d、马术d、剑术精通d 天赋:战爭嗅觉d 歷史身份:贵族(2)、骑士侍从(5)、骑士(4) 这也没有和直觉相关的能力,天赋也只是和战爭相关的。 不过也只是看了眼而已,有【洞察c】的墨瑟都看不出来亨利能干碎他,还凑过去比试,结果被一个破膝打击弄得杵了好几天拐杖。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確实符合战爭嗅觉,毕竟,他们三个確实想挑起战爭…… 想了想,伊恩说道:“我相信您確实对政治迟钝了,因为政治需要的不是利益和名义,而是规矩,而且是想办法让別人遵从你的规矩,这才是政治。” 埃德蒙一愣,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咀嚼伊恩的话,之后突然笑了,说道:“你比所有人昨天晚上看到的还要优秀。” “不不不。”伊恩摇头,说道:“这种政治只是掌握的力量不够才要去玩弄的,只靠著政治的人永远都算不上优秀。” “你指的是什么力量?”埃德蒙问道。 “能贏得战爭的力量。”伊恩看著埃德蒙。 埃德蒙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伊恩的话和眼神让埃德蒙有些心底发麻。 埃德蒙低垂眼帘,避过了伊恩的目光,继续说道:“在七年前,泰瑞尔大公国就已经从红山战爭之中的损失恢復过来了。” “不过,这只是军事力量恢復,公国內部的势力倾轧依然严重,所以泰瑞尔王並没有急著收回白河城,而是通过一些手段先处理內部的问题,甚至那个时候的战爭也对泰瑞尔王转移內部矛盾有作用。” “现在,泰瑞尔王已经完成了这些事情。” “当然,你们应该不知道这个消息,事实上,这也是坦纳家族找人告知我的,毕竟我们七家虽然是受泰瑞尔王册封的,但早就被排斥出泰瑞尔的政治中心了,並隨著泰瑞尔王对国內的掌控加强,现在已经到了阻隔我们的程度。” “而当一个大公国將內部的矛盾统一之后……你觉得泰瑞尔王下一步要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战斗爽了。 內部矛盾怎么可能在內部统一,只是將矛盾转化到外部去了。 伊恩说道:“泰瑞尔大公国第一任国王就是迪伦·泰瑞尔,统一了裂痕行省,建立了大公国,而现在,这位泰瑞尔王自称迪伦二世。” “后代以先祖的名字为名,要么是要效仿先祖,要么是要超越先祖,这也是他的政治主张。” 埃德蒙点头,说道:“是的,他必须要打出来,裂痕行省矿產丰富,荒原行省產马,白河行省有粮和优秀的战士,征服了这三个行省,泰瑞尔將会成为一个能孕育超两百万人的王国,而且有粮,有战马,有武装,有战士。” “最重要的是,泰瑞尔王將会拥有白河行省和荒原行省的海岸线,能开启海贸,事实上十五年前,白河城依然被泰瑞尔王掌控,他就没有输,因为占据了白河城就能遥控白港,有一条海贸线。” 伊恩说道:“所以,荒原行省的麦克劳德家和麦克斯韦家停战了。” 埃德蒙说道:“他们也闻到了战爭的气息,不过他们两家源自一家,而且力量並没有失衡,团结起来依然强大。” 伊恩说道:“白河行省相比荒原行省,就弱了不止一点。” 埃德蒙说道:“而战爭的开始,永远不是军队开拔的时候。” 伊恩说道:“也是因此,您怀疑我们三个。” 埃蒙德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下头,说道:“我现在依然怀疑你,但不是怀疑你和泰瑞尔王有关係,而是怀疑你有其他的心思。” 伊恩恍然。 果然是因为闻到了战爭的气息,而且还有妻子家族冒险给他传递消息,让这位曾经的统帅能从战略的角度,知道更多信息。 只不过,以埃蒙德所说的这些消息倒是比伊恩考虑得更加恶劣。 这已经不是熊家想吃掉攒了十五年的肉,拿到战略要地针对狼家了,而是要波及三个行省的大型战爭。 但……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略微思索后,伊恩果断开口说道:“加里斯背后是狼,格雷森背后是熊。” 埃德蒙有些恍然,说道:“看样子格雷森这些年热衷於剿杀叛军也是有原因的,我的怀疑没错,他每次平叛都得死很多人,而加里斯居然也和沃尔夫家族搭上了关係,不过,这也正常,沃尔夫家可要比荒原行省那两家要强,当然也能闻到战爭的气味。” 然后看著伊恩,问道:“那你呢?” 伊恩说道:“我已经给出诚意了,现在该您了。” “合理。”埃德蒙点了下头,然后说道:“奥利弗的妻子是泰瑞尔银血家族的旁系女人,银血家族是只在泰瑞尔王族之下的大家族,而这个权力欲很强的女人以自己银血家族的血脉,压得奥利弗喘不过气来,疯狂攫取权力,所以奥利弗请求我的帮助。” 第51章 战爭在军队集结之前就开始了 “我帮他杀了他的妻子,但结果是,少了一个女人,但却招来了银血家族的人。” “这可比一个女人要难缠多了,那个女人在的时候权力和私心是为了自己,会反过来制衡银血的人,但她死了之后就没有保持平衡的人了,而那个时候,奥利弗和我的愚蠢,让银血的人直接接盘了那个女人在奥利弗庄园的力量。” “他们將奥利弗的私生子全杀了,银血的人还担心出现意外,所以让他下面的那根玩意现在也不能用了,他这次带克拉拉过来,也是因为克拉拉是他唯一能够留下血脉的女儿了,他可不敢自己走了,单独留克拉拉一个人在那里。” “昨天晚上,奥利弗提前离开不是因为他不想继续谈,而是因为他不希望跟著他的骑士知道更多消息,那位骑士也是银血的人。” “至於雅各布那边……”说到这里,埃德蒙有些迟疑。 但看了眼认真盯著自己的伊恩,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家族惹上脏东西了。” 伊恩眉头一挑,来了兴趣,问道:“什么脏东西?” 埃德蒙说道:“创世的圣灵早已前往永恆的梦界,但还有些小老鼠不甘心离去。” 伊恩恍然。 埃德蒙继续说道:“总之,泽维尔家族的事情少干预,他们会自己弄死自己的,而且,泽维尔家的蜜酒最好不要再喝了。” 埃德蒙跳过泽维尔家族內部的事情,继续说道:“昨天白天的事情,和雅各布也没关係,他现在也在在解决脏东西的事情,但事情有些麻烦,他也在考虑借种保住姓氏了。” “而奥利弗也告诉我,他现在只能靠著领主的头衔不被弄死,所以也没办法找人干活。” “你们三个是当事人,而我很確定我没做,所以,我怀疑是银血家族乾的。” “海格玛没什么问题,或者说,索恩家已经因为乱伦闹到要把自己玩死了,海格玛被逼的要靠借种来让家族姓氏能传下去。” “昨晚他想要找我借布莱伍德家的种,但被我拒绝了,不过你的表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说完之后,埃德蒙停了下来,看著伊恩。 这意思很明显,该伊恩了。 然而伊恩没有开口,而是问道:“那您呢?” 埃德蒙沉默,看著伊恩平静等待的样子,深深的嘆了口气,说道:“看起来,你的问题最大。” 伊恩笑了笑,没说话。 埃德蒙说道:“我感觉到了恐惧,战爭一起,我们能够如以往百年时间一样团结的话,我能保证,我们可以成为影响战爭平衡的势力。” “即使海马、蜜蜂、蛇三家出了问题,我们四家能团结的话,至少能够自保。” “但现在,你告诉我的,加里斯·弗格森站在了狼家,格雷森·休斯站在了熊家,昨天晚上维持的表麵团结就是个笑话,大家只能在这个笑话下面,拼命的自保。” “但是,对於布莱伍德家来说,狼家不可能接受我,他能凝聚白河以北贵族们的忠诚,是因为狼家打出了坚定的奥姆人旗號,是种族衝突。” “熊家已经有格雷森了,不需要布莱伍德投诚,而布莱伍德家族的鲜血,也能威慑一部分人,毕竟,当初的七家盟约可是布莱伍德家族牵头的,后面的很多事情也是以布莱伍德家族的名义牵头做的。” “坦纳家族的人过来,都只敢接海莉走,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敢带上一个,泰瑞尔王或许已经下了灭绝布莱伍德的命令吧,这是所有贵族都恐惧的事情。” “所以我在恐惧,並非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布莱伍德家族的血脉、姓氏、家纹將会在我手中被埋葬。” 埃德蒙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在找一种能够保留这些的方式,为此,我能付出一切。” 最后看著伊恩:“现在,你呢?” 伊恩乾脆说道:“我在找一种以最小代价能够將你们六家全给吃掉的方式,这样就能团结这里的力量用以自保了。” 埃德蒙有些发愣,呆呆地看著伊恩,最后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贵族们的虚偽微笑,而是某种紧绷的情绪骤然放鬆的大笑。 伊恩的脸色依然体面,对於埃德蒙这种样子没有什么波动,甚至在心底还有些遗憾,没有弄点蜜酒过来。 早知道会谈到这个程度,在这里温一瓶酒多好。 哦,不对,现在最好別喝蜜酒,或许得让墨瑟趁著现在还没正式开战的时候,去白河城里多採购一批外来的酒了。 还有蜜糖之类的。 “……”埃德蒙的大笑声逐渐平静,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死死盯著伊恩:“你有什么把握?” 伊恩这才收回乱飘的思绪,说道:“奥瑞利安也是奥姆人,所以,我可以和狼家结盟,而以奥姆人『昂』的名义统一这片地区,对於白河北部的所有奥姆贵族都是一个能够振奋士气的好消息,是狼家无法拒绝的好消息。” “所以,已经投靠狼家的加里斯会帮助我的,告诉您一个小秘密吧,加里斯已经是效忠於狼家的骑士领主了,他在第一天见我的时候,就暗示我,只要我帮他,他能给我村庄作为报酬。” “接著是海马家,我已经答应海马家借种了,而海格玛也告诉我了底线,他的姓氏、他的血脉、他的家纹,他只要这些能够保存下来。” “这就是两家了。” 伊恩伸出食指和拇指,然后接著说道:“您说过,奥利弗现在在求救吧,虽然他的那个玩意已经不能用了,但我可以帮他清理掉银血的人,当然,要做成这件事情,代价有点大。” “但做成之后,奥利弗可以给克拉拉安排婚姻对象,延续血脉,以及家族姓氏和家纹,还可以有一个村庄,就像骑士领主。” “您认为,这个价格奥利弗会接受么?”伊恩问道。 埃德蒙深深点头,说道:“他会接受的,他没得选了,这样至少他还是有领地的贵族,能上桌吃饭。” 伊恩伸出第三根手指,接著说道:“蜜蜂家的问题先不提,单单只是地理位置就让他没得选,只要我拿下了索恩和霍克,,他就几乎被我包围了,只能选择向我效忠。” 伊恩伸出第四根手指,然后继续说道:“然后是您了,我这个时候已经掌握了大半个西部片区的力量,您呢?” 埃德蒙说道:“如果到了这个程度,我愿意为你而战,要求是保留白森堡以及至少是现如今一半的领土。” “可以。”伊恩点头。 伸出了最后的大拇指,然后一把握拳:“格雷森就在边缘,在我、狼家、还有白河城的夹角里,他要么继续选择白河城,然后被我们一拳打死,要么选择我们,成为卡在我和狼家中间的钉子。” “到这个时候,西部片区將会只有一个声音,我想,这个时候就是西部片区最为团结的时候。” 埃德蒙深深点头,说道:“而且还和狼家结盟,你將成为能够影响熊家和狼家战爭走向的势力,当然,我想你会和狼家结盟,然后把泰瑞尔王的兵力卡在白河城。” “不不不。”伊恩收回了手,说道:“我会尽力帮著狼家拿到白河城。” 埃德蒙一愣,皱著眉头闭上了眼睛,思索之后,眉头缓缓鬆开,声音有些复杂地说道:“让狼家来分担泰瑞尔王的三分之二战线,將泰瑞尔王对我们的攻击,控制在白森堡下么……” “还有制衡荒原行省。”伊恩补充了一句:“荒原行省的人也不是蠢货,他们也会渴望更多的土地,而我们可以儘快恢復这片土地应该有的人口。” 有格雷森这样的好帮手,泰瑞尔王一直在远程控制这片地区的人口数量。 埃德蒙点点头,说道:“你说的结果確实很好。” 然后话音一转:“但我不可能因为现在你这些话就將家族的未来赌在你的身上。” 伊恩很是理解,然后说道:“我想请您帮个忙。” “请说。” “將我的价格告诉奥利弗,如果他愿意接受这个价格的话,就请他最近多去市集逛逛,来自白河城的剧团演出还是挺有趣的。” “就这些?” “就这些。”伊恩点头,然后补充著说道:“如果后面的事情,您能帮忙的话,那自然最好,也能將损失降低到最少。” “需要战爭?”埃德蒙问道。 伊恩居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期待。 “当然。”伊恩点头说道:“就算顺利到不需要战爭,我也必须要来一场战爭。” “看起来,你很早就有计划了?”埃德蒙舔了舔嘴唇。 “刚刚想出来的。”伊恩说道。 昨晚让格雷森和诺琳今天去谈与克拉拉联姻的事情,硬要说的话,就是想诈一下蛇,看看能不能诈出一些其他信息,以便完善计划。 不过,今天埃德蒙已经將奥利弗的老底都给掏了,並构成不了麻烦,那一切的条件都已齐备,剩下的就是看奥利弗有没有真的被逼迫到极致了。 “那你觉得,我们已经谈到了现在这个程度,该怎么迎接他们?”埃德蒙站了起来,看向外堡场之外,已经能看到一行人过来了。 第52章 现在可以像了 靠近外堡场的道路上,一行人正缓慢行进。 领头三人的鎧甲在太阳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他们胯下战马马鎧上,套著印有不同家纹的罩衣。 在他们身后,六名披甲战士骑乘披著马鎧的战马。 这九人的面甲都扣著,远远看去,就像是闪耀著银辉的钢铁巨兽。 再后面,跟著十六名身穿半甲的侍从,以及九匹没有驮负重物的駑马,以及三架双马拉著的马车,一架载满货物的牛车。 “这可不是单纯拜访的態度。”埃德蒙惊嘆一声。 “三个身穿六十公斤鎧甲的骑士,其战马配有五十公斤马鎧;八个身穿三十公斤鎧甲的披甲战士,其战马配有三十公斤马鎧,后面的半甲侍从也全部都是十五公斤级別的半甲,还有用作替换负重的駑马……” 埃德蒙的经验判断比伊恩的皇帝特权看得还要『清晰』。 至少伊恩只能根据他们能力中的【重甲適身】的等级,来判断他们能身披多少公斤的重甲作战,没有眼力看出他们身上的鎧甲具体重量。 以布雷登骑士为例子,即使能身穿七十公斤鎧甲战斗,但那是正儿八经准备好了战斗才会穿的,平常活动的时候,也只是身穿三四十公斤的日常鎧甲。 而布雷登骑士【重甲適身c】级的能力,代表他装甲承受能力能达到八十公斤,所以布雷登骑士的战时鎧甲也只是根据自己的负重能力调整之后的最合適的七十公斤,需要的话,八十公斤的鎧甲也能用,只是到那个程度就会降低灵活性了。 而这三位骑士清一色的【重甲適身d】,代表的是他们装甲承受能力能达到六十公斤。 所以,这些人估计是在临近的时候,特地换上战时鎧甲,亮给他们两个人看的。 他们的马车里应该有些贵族服饰和更轻的日常鎧甲。 不过埃德蒙更关注那些马:“就这些马匹,就算是我们两家的战马数量合起来才能拼一下了吧,而这仅仅只是白河城派出来的三位骑士领主的隨侍,看样子荒原行省的领主们手没那么严。” “您对於集中力量能和他们对抗没了自信?”伊恩依然稳坐。 埃德蒙和伊恩的隨从默契靠近,守护好主君。 “不,只是感嘆他们的强大和富有,以及准备的如此充分,但真正的战爭可不是单纯的靠这些就能打贏的,而我,当初带著我们七家的军队和白河城的军队对峙了三年。”埃德蒙说道。 “那个时候有狼家。”伊恩说道。 “现在也有。”埃德蒙看向伊恩:“如果你所说的能够实现的话。” “所以,你认为我们两个现在该怎么迎接他们?” 伊恩说道:“坐在这里面带微笑,等他们过来行礼,然后邀请他们进去用餐。” “你可没准备宴会。” “他们也不会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有格雷森,而格雷森知道加里斯是会明著支持我的朋友,他也知道,加里斯和狼家有些关係。” 埃德蒙恍然,然后有些心动地说道:“三位骑士领主,就算是白河城也损失不起。” 奥瑞利安庄园建立在一个略微隆起的地皮上,当他们进入外堡场之后,这一点斜坡能够废掉他们战马衝锋的优势。 而等他们进到庄园內,狭小的空间更是让他们只能下马步战。 “比武大会能弄死人,没必要把我的庄园弄脏。”伊恩明白埃德蒙的想法,但没必要。 他们这种小领主间的村斗一个骑士很重要,但到大贵族间,一个骑士的生死改变不了什么。 埃德蒙有些遗憾,说道:“如果他们敢进去呢?” “他们如果敢进去的话,吃点水果也是用餐了。”伊恩抬起头,对著太阳的方向伸手,指缝里透露出来的光芒有些刺眼。 “播种的月份已经结束,气温会逐渐燥热起来了,我想,这个时候送上一些水果,应该比烤得焦香的羔羊更能让这些身披重甲的骑士们高兴。” 埃德蒙一愣,统兵作战过,明白季节对战爭影响的他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大型战爭只能在七月前和九月之后开战。”埃德蒙呼吸有些粗重:“厚重的装甲带来了绝对战爭力量的同时,也让骑士们无法忍受炎热。” “骑士们即使能拼著热死作战,那些战马也受不住。” “而现在,泰瑞尔王的军队还没召集,我们的消息渠道即使被切断,狼家也没什么大动静……” “而且,格雷森知道我们昨晚还维持著表面的和平,只是暗地在涌动……” “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埃德蒙最后问道。 “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要抵抗格雷森的威胁,他说,他和海马、蜜蜂、蛇已经定下了要吃掉我的计划。”伊恩实话实说。 “你的意思是,从那个时候只是为了不被吃掉的想法,到现在想要吃掉我们所有人的想法,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埃德蒙明显不信。 伊恩笑了笑,也不多爭辩,而是顺著说道:“也许等到我成年的时候,会想要吃掉整个白河行省呢?” “哈,你现在十二岁,到你成年,还剩不到三年,但北方的狼统治的那片领土可是有一千三百多年了,在圣树歷之前就是那里的公爵。”埃德蒙像是被逗笑了一样。 “说起来,你的婚事,应该是你自己指定了吧。” “想和我联姻?” “不不不,我后悔了,比起让希贝儿和你结婚,那会让她不幸的,我更乐意让我的长子斯宾赛来给你做侍从。” “我没记错的话,斯宾赛已经二十一岁了,而且有个两岁的孩子。” “和你比起来,说他的脑子有两岁儿的水平都算是夸奖他了。” “斯宾赛应该不会喜欢听这个夸奖。” “等他成为领主之后才有资格发表意见,至少那个时候没人扇他大嘴巴了。” …… 两人说笑著,三位骑士领主的队伍进了外堡场。 略微靠近一些后,就不再前进,而是看著还在谈笑的伊恩和埃德蒙。 然而伊恩和埃德蒙仿佛没看到他们一样,继续谈笑。 看著两个无视自己这一行的领主,为首的骑士不得不带上另外两名骑士脱离队伍,驱马向前,直到距离两个领主十一二米距离的时候,被隨从们警告著停下。 为首的骑士掀开面甲,喊道:“埃德蒙堡主,还有……伊恩爵士,这是对待客人的方式么?” 伊恩和埃德蒙停下说笑,看向了为首的骑士。 “我的战士们没有关上外堡场的门,用弩箭和落石欢迎你们已经是很有礼貌了。”伊恩说道:“不知名的骑士。” “我们是提前发了拜帖的,伊恩爵士,我们是你的宾客。”为首的骑士喊道。 “谁能证明你们是发送拜帖的人?”伊恩问道。 “我想,我们的家纹应该很显眼。”为首的骑士拍了拍胯下战马,马身上披著带有家纹的罩衣。 “说不定是假冒的呢?”伊恩转头看向埃德蒙,问道:“埃德蒙爵士,您应该认识罗德尼·巴恩斯骑士、霍尔登·拉什、塞斯·雷诺兹三位骑士吧。” 埃德蒙很配合地说道:“当然认识。” 伊恩继续问道:“这三位骑士都像这样?长著四条腿,身体高大,是钢铁製造的,没有头髮,只有一个在太阳下会闪光的脑袋么?” 埃德蒙笑了起来,说道:“当然不是。” 伊恩再看向有些躁动的三位骑士领主,说道:“仅仅凭藉家纹可不能证明你们是我的客人,偽造贵族家纹的事情可不少。” 三位骑士胯下的战马躁动了起来,打著响鼻。 近卫赫克托和艾萨克,领主侍从亨利和巴雷特,还有埃德蒙的隨从们,都慢慢摸到武器上,远处的战士和侍从们向著这里靠近。 布雷登骑士和埃德蒙隨侍的骑士上前一步,隔在三位骑士领主和伊恩与埃德蒙之间,连埃德蒙都坐正了些,更方便起身战斗。 最终,为首的骑士抬手示意,三人翻身下马,取下了头盔,露出闷得通红的脸,以及脸上的汗珠。 单单头上的装甲就有三层,一层作为缓衝的棉布兜帽,一层细密的锁子护头甲,外加只露出眼睛处两条缝、以及口鼻处有一些通气口的头盔。 伊恩都有些敬佩。 以奥瑞利安庄园的佃户范围来看,这些骑士估计已经在太阳底下,这样全副武装地走了接近一个小时。 虽然现在才刚进入五月,但他们这样居然没有脱水中暑,只是微微出汗,脸色有些发闷。 这是什么高达? “罗德尼·巴恩斯,侍奉多瑞伦·鲍德温伯爵的骑士领主。”为首的骑士说道。 “霍尔登·拉什……” “塞斯·雷诺兹……” “我想,现在您应该认识我们了吧。”为首的骑士,罗德尼对伊恩说道。 伊恩没有回应,而是看向埃德蒙,问道:“现在他们像了么?” 埃德蒙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了张嘴,问出了一句:“现在他们应该像了么?” 伊恩眼角一抽,差点笑出声。 而三位骑士本来因为透气而要恢復正常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通红。 “现在可以像了。”伊恩赶紧说道。 “嗯,他们三位正是罗德尼·巴恩斯骑士、霍尔登·拉什骑士、塞斯·雷诺兹骑士。”埃德蒙这才回应。 “爵士,我可以看作您是在侮辱我么?”为首的罗德尼骑士声音沉重,看面相,他的年龄也是三人中最大的。 “那我可以將你们的行为看作恐嚇么?或者是宣战?”伊恩反问。 布雷登骑士等人拔出了武器,身后的內堡墙上安装的两架强弩对准了三位骑士的队伍。 外堡场的门缓缓关上,半甲战士和拿起勾枪的庄园侍从慢慢靠近,更远的马夫和铁匠等人正在对自己进行武装,內堡场里脚步走动…… 罗德尼骑士的脸色难看,最终將目光放在了埃德蒙身上:“埃德蒙堡主……” 埃德蒙依然坐著,迎著罗德尼骑士的目光,摊了下手。 然后埃德蒙带来的人也拔出了武器。 第53章 你们的马很不错 领主们不是瞎子,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就有眼线看到了这些骑士的队伍。 自然,因为双方关係的原因,伊恩和埃德蒙当然安排了能將他们弄死在这里的人。 至少,以伊恩现在对领地內的掌控,绝对不会再次出现格雷森那样的情况了。 “你们……”三位骑士领主之中的霍尔登·拉什骑士忍不住出声,上前一步。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罗德尼骑士伸手拦住了他。 臂鎧与对方胸甲碰撞发出闷响,隱约展现出他们武装的坚固,以及最年轻的霍尔登·拉什骑士的愤怒。 “我们来得匆忙,没带轻装鎧甲,当然,也因为我们是骑士,所以,我们认为身穿鎧甲才是对您的尊重。”罗德尼骑士对伊恩说道。 至於是不是真的没带……现在没看到就是没带,之后看到了就是另外送来的。 “原来是这样。”伊恩恍然,然后脸上很是歉意的说道:“很抱歉,我是次子,而且接任领主的时间还很短,並没有接待过您这样的客人。” 罗德尼眼角一抽,他一时间不知道伊恩结尾的话是不是讽刺。 西部片区確实没有骑士领主,而他们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来这里。 但不能被伊恩这么牵著走了,他想。 “我们为您的父亲的事情而感到抱歉,因为英勇作战而死,如果还有叛乱……或者有需要,您可以向多瑞伦总督求助,作为白河城的总督,多瑞伦伯爵会帮助您的。” 说完之后,罗德尼甚至还微微低了下头。 “我还缺马。”伊恩直接说道。 眼神看了眼罗德尼这一行的马。 “如果有更多的战马的话,我就能够组建行动更快的骑兵,这样就能够在多瑞伦总督需要的时候,派人去帮总督了,作为白河西部片区的领主,我理应响应总督的號召。” “我看您带来了多的马,是总督让您带过来作为礼物送给我的么?这些马都还挺不错的,我很满意。” 罗德尼沉默了。 埃德蒙笑了起来。 被罗德尼拦住的霍尔登·拉什骑士脸色憋成了酱紫色,再次和罗德尼的臂甲摩擦出声。 罗德尼最后说道:“明天就是比武了,而我们也要进行比武,所以还请抱歉,我们得儘快去扎好营帐休息。” “伊恩爵士,向您献上敬意。” 罗德尼最后这话说的很是真心。 “你去了静流坪之后,可以找墨瑟,他是我的管家,他有为你们划定好地点,需要一些其他服务的话,也可以找墨瑟。” 伊恩也不想和这些骑士们做无意义的谈话了,將他们示威的气势给压下来就足够了。 另外两位骑士也向伊恩微微行礼,然后转身离开,只不过霍尔登·拉什骑士走之前对著布雷登骑士邀战:“布雷登骑士,我很期待和你在比武场上进行比武……” …… 白河城的骑士领主一行离开后。 “真是强大的骑士。”埃德蒙讚嘆了一声,然后说道:“在比武大会上安排一下,將他们弄死?” “您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在第一天的比武上安排冈里尔骑士对上和那位一直沉默的塞斯·雷诺兹骑士。”伊恩说道:“罗德尼骑士不能死,甚至不能受到重伤,当然,如果他寧死不肯认输的话就另说。” “至於那位霍尔登·拉什骑士,他想挑战布雷登骑士,第一天的比武当然要成全他,不过不用弄死,他不肯认输的话,就打断他的腿。” 伊恩能看到,这三位骑士都是4级,而霍尔登·拉什骑士等级比布雷登骑士低的同时,也没有什么出色的技能天赋。 【姓名:霍尔登·拉什】 身份:骑士领主 等级:4 能力:重甲適应d、链枷挥击e、平衡e、马术e 天赋:易怒e 歷史身份:贵族(2)、骑士侍从(4) 【易怒e】让他更容易愤怒,但同样的,愤怒也能让他更强大。 虽然这个天赋能增强战力,但愤怒的同时无法保持冷静的话,也只能被经验老道的骑士玩弄致死。 “您的意志。”布雷登骑士回应。 比武大会只会有一个胜利者,所以不管怎么安排,骑士们都不在意。 甚至有的时候,一些有仇恨的骑士,还会专门请求主办比武大会的领主安排一下,就像加里斯和格雷森。 如果对领主的安排提出抗议的话…… 那不就是默认自己打不过被安排的骑士了么。 都不敢以向强者挑战为荣耀的话,来参加比武大会干什么? 確定了这个安排之后,埃德蒙才有些好奇的问道:“刚才就是你所说的,政治的规矩?让他们遵从你的规矩?” 伊恩摇了摇头,说道:“不,这只是一点说话技巧而已,他们是骑士,当然,在我眼里,他们与其说是骑士,不如说是战士,而对这样的战士,还不至於到政治的程度。” 说著,伊恩带著些讲课的意味说道:“当然,这和玩弄政治的区別也只不过是,话术是单一的事情,而政治的视角要更广。” “但是实际来说,並没有什么意义,即使他们被我牵著鼻子走,但也只是让他们狼狈了些而已,他们是骑士,当然,我更乐意说他们是战士,他们身上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需要拿到的利益和消息。” “可是,他们的鎧甲和战马是真实的力量,一路走来,对我的佃户的威慑都是真实的,这可无法通过任何言语消去。” “所以,说话技巧和政治一样,永远弱於力量,並且需要建立在力量威慑的基础上。” “毕竟我能用一些谈话技巧的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忌惮我的庄园的力量和我的身份,不敢动手。” “一旦我现在掌握的力量弱了些,身份不够高贵,他们也不介意顺手宰了我,到那个时候,再有什么高超的谈话技巧和政治眼光都没意义。” “所以,政治就是力量的延伸,而战爭就是政治的延伸。” 而力量就是资源的延伸、以及资源就是生產者的延伸,並且这四点可以形成闭环的內容,伊恩就没说出来了。 埃德蒙点了下头,说道:“『战爭就是政治的延伸』,这句话有意思,我想將这句话作为布莱伍德的家语。” 伊恩看著埃德蒙,笑了笑,说道:“这可不適合作为家语,而且『握紧长剑』这句家语布莱伍德家族已经沿用三百多年了。” “『握紧长剑』是布莱伍德家族效忠於泰瑞尔王所用的,当然,那个时候泰瑞尔家族还只是一个伯爵家族,而现在……或许需要更换家语了。”埃德蒙说道。 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你既然觉得这句不適合作为家语的话,那什么適合作为布莱伍德家的家语?” 伊恩的手指忍不住在桌上轻点,感受著手指的触感,缓缓吸气,说道:“这可是家语。” 埃德蒙说道:“我愿意相信你。” 伊恩一口气吐出,说道:“『握紧长剑』之后,就应该『向前衝锋』。” “向前衝锋。”埃德蒙重复了一句,慢慢点头:“『向前衝锋』將会成为布莱伍德家新的族语。” 说完之后,埃德蒙站了起来,扫了眼伊恩身后的人,尤其是侍从亨利和侍从巴雷特,最后目光定格在亨利的身上,说道:“幸运的侍从。” 亨利有些发愣,不知道这位高贵的领主为什么对自己说话。 有些迟疑,作为侍从的自己,是否应该回復对方? 不过没等亨利迟疑出个结果,对方继续说道:“就是脑子有些笨,浪费跟在你身边聆听教诲的机会了。” 亨利懂了。 跟隨在主君身边,確实是够幸运的。 所以,虽然能听出这位领主是在嘲笑自己笨,但亨利反而有些高兴。 然后…… “斯宾赛会比他更適合成为你的侍从。”这位领主这样说道。 亨利当场就瞪大了眼睛,然后赶紧低头。 对方可是贵族领主,亨利可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在生气。 但亨利心底確实很生气,他现在可是以领主侍从的身份而骄傲的。 “亨利是我看好的人,我还期望他能够在我身边成长,等到某一天,他能够被我册封为骑士,而我也会在那一天为他挑选一个姓氏。”伊恩说道。 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从心中炸开,亨利感觉脊柱像是有某种力量支撑一样,让他抬头挺胸。 但却看到那位领主正看著自己。 亨利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神可能有些失礼,但他现在不想低头,於是抬了下头,让眼神看向那位领主的身后。 不过这个姿势,让正对亨利的埃德蒙有种被鼻孔瞪著的感觉。 没有生气,埃德蒙反而觉得好笑。 “如果这样的人能成为骑士的话,或许他的姓氏能叫鼻孔。”埃德蒙说了句。 伊恩听他说这话,忍不住回头…… 然后沉默了。 突然觉得,刚才答应埃德蒙的提议,將亨利换成斯宾赛·布莱伍德也不是不行。 但话都已经说了…… 伊恩转头看向埃德蒙,说道:“比武大会结束之后,让斯宾赛过来吧,巴雷特更適合跟著布雷登骑士。” “可以。”埃德蒙点头,然后说道:“那我就先回营帐了,有些事情,我也需要走动一下。” 领主侍从是领主权力最亲密的延伸,所以一般来说,不管大领主还是小领主,都只会有一到两个领主侍从。 第54章 压抑了 等到埃德蒙离开后。 伊恩看著亨利。 虽然已经站起来了,但因为身高差,伊恩还是有种被亨利用鼻孔瞪著的感觉。 “……”沉默片刻,伊恩开口说道:“亨利。” “是,爵士。”亨利的回应很有精神。 “你现在可以放假了,回去好好放鬆一下,准备迎接后天下午的比武。” “是,爵士,我会为您带来胜利。”亨利用力地说道。 “当然,我对此毫不怀疑。”伊恩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如果你在比武的第一轮就被人打趴下了,那一定是有其他原因,比如说,泡了两天的澡堂,导致你站上比武台的时候腿软。” “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小克莱德兄弟一定会发动所有的锐眼鹰,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让整个奥瑞利安领都知道,领主的侍从亨利,因为澡堂的水太滑了,让他在比武场上都滑倒了。” “这……爵士,我……我还没去过澡堂。”亨利尷尬住了。 “我知道。”伊恩点头:“但你觉得,当这个消息被小克莱德兄弟们传出去之后,奥瑞利安领的人更乐意相信什么说辞呢?” “呃……”亨利用小克莱德兄弟俩的兄弟感情来想,都知道那些人更喜欢低俗笑话,尤其是走下路的。 “哈哈哈哈。”赫克托发出了大笑。 “哦,亨利,如果输了,却被人冤枉去过澡堂这得多憋屈啊。”艾萨克也上下打量著亨利。 “所以,有时间了和我去澡堂玩玩吧,最起码不会被冤枉。” “剑术和马术之类的,我教不了你,但在澡堂光滑的水渍上磨练枪术,我还是比较擅长的。” 面对其他领主,他们这些隨从自然要以沉默来维护主君的权威,但领主离开后,这里就只是奥瑞利安庄园了。 …… 亨利先是回了斯卡里茨村的铁匠铺,將鎧甲放在铁匠铺之后就跑去酒馆了。 虽然已经入夜,但亨利倒不怎么害怕。 以前亨利小时候偷跑出来玩,还见过大晚上当街强姦的事情。 但是现在,在锐眼鹰的『鹰眼』之下,再怎么猖獗的人都不敢在村庄里犯罪了,因为锐眼鹰比谁都猖獗。 整个奥瑞利安领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安全和秩序。 只是,这些锐眼鹰的疯狂到近乎严苛的执法,还是让奥瑞利安领的平民们对他们很是惧怕。 不过亨利可是领主侍从,不会怕他们。 但亨利有些討厌这些骄傲的锐眼鹰。 锐眼鹰最近在那些外乡人无私的贡献下,缴获了不少铁製装备去庄园。 虽然都是些劣质铁,估计最后也只能做些农具给执行官背著。 但小克莱德兄弟,这两位锐眼鹰的队长还是被各自赏赐了一整套半甲、一柄手斧、一面盾牌。 这是一整副武装了,而且,给他们的盾牌上还专门绘製了一个睁开眼睛的鹰头纹样。 亨利知道,这个纹样的原份,是伟大的领主在书房里,一笔笔绘製下来的纹样,代表著锐眼鹰。 可以说,这面盾牌上的纹样比起其他的赏赐都让小克莱德兄弟俩骄傲。 这代表著领主对他们的认可。 小克莱德兄弟偶尔几次运送缴获的铁器去庄园,路过亨利训练的场地时,还会刻意將这盾牌上的鹰眼纹样对著亨利。 这可给亨利噁心坏了。 但领主说过『他们品行卑劣,但他们並没有因为品行卑劣而触犯我的律法,所以,不可因为自身的偏见就去惩罚他们。』 『而作为锐眼鹰的他们完成了我的命令,这是有功劳的,所以他们需要得到將励,当然,如果某一天,他们犯下了罪行,自然也要得到惩罚。』 『我作为你们的领主,会以律法来庇护你们,会给予你们公正。』 虽然领主后面还说了『我作为拥有一切的领主,我的意志,就是最高的律法,就是最高的公正。』 这是当然的,亨利很赞成这些。 亨利从小就被父亲马丁教育,领主是伟大的,是神圣的,他们这些平民正是因为领主的庇护,所以才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见到领主之前,亨利其实並不太相信,毕竟自己的父亲马丁就经常偷摸的扣下一点劣质铁料,暗地里锻造了几把剑藏在地窖的坑洞里。 这可是触犯了领主律法的,但父亲依然这么做了,而且没有受到惩罚。 不过在见到领主的第一眼,亨利就觉得,或许领主真是神圣的,那种从未见过的美丽姿態,或许传说的圣灵就是这样的吧。 再之后,亨利成了领主的侍从。 再之后,亨利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和艾萨克对战了。 自己之前可只是一个铁匠养大的孩子,在第一次看到艾萨克的时候,被他和另一个披甲战士一瞬间就制服了,而在一个月前,自己居然差点將艾萨克打败了。 这才多久? 不,不对,那个时候是一个月前,那次之后,艾萨克就再也不和自己对练了。 亨利知道,他是怕被自己打败。 所以,我,亨利,一个铁匠养大的孩子,只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够和一位强大的披甲战士对打了?甚至能击败对方? 甚至那个时候才是刚刚开始进行特训。 这怎么能让亨利不认为,领主確实是神圣的呢。 而且,跟隨领主,见到领主展现出亨利所无法理解的智慧,亨利更是对领主的神圣深信不疑。 所以,神圣的领主,理当定下一切,就像圣灵们创造了世界一样。 因此,即使亨利再怎么被小克莱德兄弟噁心,也不得不认可他们的功绩。 尤其是自己走在夜晚的村庄大路上的时候。 没有醉汉,没有强盗,没有当街施暴的人,没有趁著夜色杀人的人。 等到了酒馆,正好是关门的时候。 点蜡烛可是很昂贵的,所以,晚上酒馆不营业,而且这些外乡人很乱,酒馆只有特丽莎一个人,所以最近也没有接住宿的。 嗯,亨利敢用艾萨克的长枪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很久没见特丽莎了,所以来看一下对方,顺便帮著做点事。 但是看著晚上酒馆关门后,壁炉火光映亮著特丽莎忙碌的背影,那丰满而圆润的摇曳…… 因为加强训练而压抑了很久的亨利凑了上去…… …… 天已经黑了,酒馆已经闭店,不过邓肯还是来到了斯卡里茨的酒馆。 没钱了。 身上最后只剩下五个银雄鹿和七个铜分星。 隨著第一次让自己吃饱,邓肯的食量每天都在增大,从一天吃一个银雄鹿的份量,到现在想要勉强吃饱,起码要三个银雄鹿。 当然,邓肯也確实感觉到,身体强壮了不少。 现在再和阿兰骑士对练的话,邓肯感觉自己一棒子下去,阿兰骑士就得捂著持盾的胳膊嗷嗷叫了。 ……然后阿兰骑士会用没受伤的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並臭骂自己一顿,接著吹嘘自己年轻时候能一边学习,一边砍掉自己的脑袋。 但自己这也太能吃了…… 不过阿兰骑士说过『能吃才好,吃得越多就越强壮,我在年轻的时候,一天能吃八公斤的食物,也是现在上了年纪,所以我才吃这么点。』 邓肯觉得,阿兰骑士这句话是在吹嘘。 阿兰骑士现在吃这么点,不是因为上了年纪,而是因为穷,吃不起。 邓肯现在三个银雄鹿才能吃四公斤多,要是真的像阿兰骑士说的那样,一天吃八公斤,那一天就得吃掉起码七个银雄鹿。 这谁吃得起。 也许只有为领主效力的骑士能吃得起吧。 邓肯越发渴望在比武大会贏得某位领主的青睞了。 这次可是有七位领主,还有三位骑士领主,这可是十次机会! 当然,这期间,邓肯得吃饱、吃好,这样才能更强壮。 但……没钱了。 邓肯的七十多个银雄鹿本来勉强够吃到比武结束的,然而找斯卡里茨的铁匠马丁修缮装备的时候,被要了六十个银雄鹿。 『就你这种装备在长枪比武的时候,会被长枪轻鬆捅破,就像用我的长枪捅破那层膜一样的轻鬆,要修缮好的话,我还得去找执行官申请一些劣质铁来帮你修补,这我可要冒风险的,你也应该知道那些锐眼鹰多凶,所以六十个银雄鹿,已经很优惠了。』铁匠马丁这样说道。 鎧甲可是比武必备的。 锐眼鹰队长只有皮甲和包铁木棒的时候,只敢偷袭,但换了装备之后,锐眼鹰队长都敢让手下的小鸡儿將目標人员围起来,自己一对一和对方比武对练了。 当然,阴险狡诈的小鸡儿,打不过就会摇人,而且但凡目標手里有好一些的武器,他们也不会去一对一比武对练,而是一拥而上。 在邓肯这类外乡人眼里,形容锐眼鹰用臭名昭著的词汇都是一种讚美。 但锐眼鹰赤裸的展现了装备的作用,所以邓肯只能忍痛掏了这笔银雄鹿。 邓肯已经准备好继续维持一银幣的饭量直到打完第一场了,不过斯卡里茨酒馆的那位女侍特丽莎似乎看出了自己的窘境。 『酒馆晚上都会有些客人吃剩的食物,我和妈妈吃不完这些,所以,你如果正常吃不饱的话,可以晚上过来,当然,这也是收钱的,一个银雄鹿,剩余的食物可以任你吃到饱,嗯,这种事情不要告诉別人,这是秘密。』那位名叫特丽莎的女侍这样说道。 多么美丽的女士啊,勇敢,善良,身体也不像那些妓女们柔弱。 邓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算是遇到了阿兰骑士所讲述过的,那些贵女们的爱情。 邓肯用阿兰骑士的嘴发誓,等到自己贏得了某个领主的青睞之后,就向这位特丽莎求婚。 这样的女士,可不是流浪的邓肯能够成为她的丈夫的。 所以,当邓肯进到酒馆,看到一个傢伙对特丽莎动手动脚,想要施暴的时候,直接冲了上去。 第55章 阿兰骑士的嘴太臭了 年轻的亨利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更別说在庄园里压抑了个把月。 事实上,在第一次明白怎么学习之后,亨利在第一个假期就缠著特丽莎学习了。 『哦,亨利,没关係的,虽然长枪比武只用了三回合你输了,但你已经够努力了,这怎么说也是你的第一次。』教亨利怎么进行学习的启蒙老师,吉娜薇如此说道。 而在亨利有些羞耻的时候,启蒙老师吉娜薇继续说『当然,我是妓女,所以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儘快投降,然后赶赴下一个战场,你只有和你爱的人一起学习,你才能学到更多知识,而现在,你已经知道怎么学习了。』 亨利承认,在之后和特丽莎学习的时候,虽然青涩、疼痛、也更能驰骋,但比起吉娜薇老师带来的享受,他確实更喜欢和特丽莎一起成长,一起成为知识丰富的人。 虽然之后艾萨克说,只是单纯因为亨利年轻好糊弄,所以吉娜薇赶紧干完活了收钱走人。 至於下一个战场…… 『相信我,亨利,就算是妓女,也不会真的喜欢经歷太多陌生骑士的长枪比武的,她只是在工作的时候才那么说,妓女也是女人,也是渴望爱的。』经常想带亨利去课后补习的艾萨克如此说道。 『而且就算只是五秒钟也很棒了,那可是吉娜薇啊。』 这似乎是在安慰,就是艾萨克脸上的笑容让亨利感觉很不舒服。 当然,在第二天,亨利发现庄园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五秒钟之后,这种不舒服就成了愤怒。 所以,亨利为了挽回自己的自尊,会锻炼自己的学习能力。 至於学习搭子,还能有谁呢…… “不行,现在不行亨利,我还有工作。”特丽莎推攘著。 “哦,没关係的,特丽莎,妈妈年纪大已经休息了,诺顿夫人怀孕了呆在磨坊里,酒馆最近也不接住户……收拾工作可以稍后再做,没关係的,特丽莎,没关係的……” “不,亨利,现在真的不方便,我指的是……”特丽莎依然抗拒。 只是没等她说完,亨利就感觉背后像是被人抓住了,然后,巨大的力道將他扯离地面,抡了小半圈之后,直接砸在了地上。 背后一阵疼痛,即使最近都在被特训,但这一下的疼痛也是排前几的。 脑袋眩晕,还没等亨利看清楚是谁,就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不对,应该是被那个傢伙抓著胸口提了起来。 眩晕逐渐过去,亨利看到了一张愤怒的大脸。 而这张大脸的主人,正用硕大的拳头给自己的脸送上了亲吻。 …… “抱歉……”邓肯忍不住的说了声。 “……这已经是你第七次说抱歉了。”亨利齜牙咧嘴的。 他右侧下顎有些肿了,鼻子有些歪,鼻孔处带著些血渍,像是刚才说话都牵动了脸上的伤。 “活该,都说了不方便。”特丽莎骂了一声,然后戳了下亨利下顎的伤,疼得亨利发出猪叫。 “抱歉,我,我没想到你们……”邓肯再次说了句。 同时,邓肯心里也有些失落,感觉自己再也不能拿阿兰骑士的嘴发誓了,这太臭了。 “嗯哼,我们定了婚,不过亨利想在比武大会之后再完婚。”特丽莎说道。 说完,特丽莎走到壁炉处,將煮著的蔬菜汤端了起来。 “当然,只有这样……嘶……,我才能带著荣耀来和你结婚。”亨利昂起了头,但动作太大,让他说话的声音伴隨著嘶嗬嘶嗬的。 “你也是要参加比武的?”邓肯將视线放在亨利的身上,上下打量著。 “你这是什么眼神!”亨利感觉邓肯这个眼神很不礼貌。 “你也只是趁我不注意偷袭而已,而且我还没有穿戴好鎧甲,如果我们正面战斗,我保证,我一拳下去你就得跪下来求我不要打死你。” 邓肯歪了下头,有些遮掩自己笑起来的嘴角,抓著一块羊排往嘴里塞。 “你不相信是吧!你这傻大个,战斗可不是靠著个大就够了,你这只是斗殴,明白吗?比武可是战斗!是战斗”亨利似乎有些应激了。 “你还是少说点话吧。”特丽莎將蔬菜汤端到桌子上,顺手再按了下亨利脸上的伤,成功开启了一轮猪叫。 “邓肯是在后天下午比武,你最好祈祷不要遇到他,不然的话……我只能恳求邓肯对你下手轻一点,不然我还没结婚就要失去丈夫了。” 亨利一愣。 作为领主侍从,亨利当然知道,后天下午的时候,领主会来看比武。 而且,亨利更知道,墨瑟被领主安排了一个工作,让墨瑟在记录报名者的时候,將体格健壮的人筛选出来,再观察他们的品性。 最后將体格健壮,品性墨瑟觉得不错的人安排在比武第二天下午进行比试。 在那个时候,领主会前来观看比武,这些被选中的人,就算战败都会被招揽进庄园,一段时间的训练、观察、调查之后,没有其他问题就会成为披甲战士。 而能够从前五天的比武中晋升到第六天和真正骑士们比武的人,极有可能会被册封为奥瑞利安的骑士,拥有满是鲜花的多罗曼农庄作为采邑。 这可是由伊恩亲自册封的第一位骑士! 所以,现在这个傻大个就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亨利可是知道,就算是算上自己,被选中的人也只有八个。 “亨利……你的未婚夫也是后天下午比武?”邓肯听到了关键的信息,对特丽莎问道。 “是的,没准你会和他成为对手。”特丽莎说道。 “嗯,那你放心,如果他確认没有胜利可能的时候,主动投降的话,我会保证他不会受重伤的。”邓肯说了一句。 然后看著脸色逐渐红温的亨利,说了句:“最起码不会比今天受的伤重。” “哦,对了,很抱歉因为误会而给你造成这种伤势,希望不会影响你后天的比武。” 亨利脸色都要扭曲了,死死咬著牙,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什么原因…… “哈哈哈哈,那必须得感谢你,邓肯。”特丽莎笑著说道,同时递给邓肯盛出来的一大碗蔬菜汤。 “不用谢,你这样善良美丽的人,不应该遭遇不幸。”邓肯说了句。 亨利疼到扭曲的脸,他的手指指节扭曲,但不敢碰自己脸,生怕啊触到伤处,紧咬著牙齿不叫出声来的样子像极了邓肯这些天蹭的剧团默剧。 看得邓肯胃口大开,吨吨吨的几口喝完蔬菜汤。 “嗝~”放下碗,打了个饱嗝,邓肯拍了拍肚子,然后拿出一个银雄鹿,脸色有些尷尬的说道。 “我以阿兰骑士的……大巴掌发誓,等我贏得了领主的青睞,我会將这段时间的钱都还上的。” “嗯哼~我当然相信,当然,今天怎么不是阿兰骑士的嘴了?”特丽莎笑著说道。 邓肯憨笑一声。 为什么放弃『以阿兰骑士的那比城墙还坚硬的嘴来起誓』的原因,当然是说不出口的。 “那么,路上小心。”特丽莎说了声。 “这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邓肯说道。 他得去那颗老榆树下,他的马和包裹还在那里,他也没多的钱去其他村庄的酒馆和澡堂居住。 “毕竟有锐眼鹰在。”特丽莎说道。 特丽莎属於对锐眼鹰中立偏厌恶的人,而这厌恶,更多的是集中在经常喜欢跑她面前高傲炫耀的小克莱德兄弟身上。 “啊……额……嗯,而且我也足够强壮。”邓肯倒是不敢说锐眼鹰的坏话,生怕被锐眼鹰听到,然后被这些小鸡儿针对。 一个两个他不怕,但这些傢伙不讲武德,经常是七八个一起上,打不过的话,说不定就得面对十八个锐眼鹰,以及被他们用银雄鹿收买的人了。 经过这段时间,锐眼鹰的人数已经从最开始的两队十二人扩充到了两队十八人。 等到邓肯离开后,特丽莎才关好了门,坐在座位上,收拾邓肯吃剩的碗。 “你明明可以轻一点的。”亨利不满的喊了一声:“而且只用踩一下就够了,不需要一直踩,还一直用力。” 他正捂住脚,刚才他之所以闭嘴,单纯是因为脚指头遭受了特丽莎脚的重击,而且伤害持续加重。 “不踩得重一点,你要继续和邓肯吵起来么?”特丽莎翻了个白眼。 “他可是被看重的人,而且赫克托大人特地交代了,让我保证他的体力达到最好的程度,说不定他以后能进入领主卫队,你和他闹了矛盾,以后在领主面前你得怎么样做?” 特丽莎將一堆碗收到木盆里,脸上带著些担忧的看著亨利。 “听著,亨利,你应该长大了,你做事的时候,得好好想想我,想想马丁。” “在过去,你能够在村子里和醉汉吵架斗殴,因为有马丁在,有执行官在,最多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过个几天就能养好。” “但以后,你是要上战场的,你要面对的敌人都是挥舞利刃,要死人的,而且你在领主身边工作,这是你的荣耀。” “是的,我为你而感到骄傲,但这份荣耀也很危险,你会遇到更多高贵的人,而与这些人发生矛盾的话,你还能只是斗殴的程度么?还能只是鼻青脸肿的就结束么?刚刚你可是说了,战斗不是斗殴。” 特丽莎抱住了亨利,將亨利的头拥入怀中,轻轻抚摸亨利下顎的伤肿。 “当初我病重刚好,身体还弱的时候,你能蹲守小克莱德兄弟分开的时候和他们打架,等我好了之后,我们两个能和他们两个打架,但你也知道,那只是斗殴。” “可是,小克莱德兄弟两个,在酒馆里,在我的面前都打死了不少人了,他们杀人的时候,脸色比杀一只鸡都平淡。” 特丽莎的声音不再坚强,而是充满了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担忧。 “你知道么,马丁完成了领主的工作,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你差点因为这张嘴而被休斯领那边的领主给杀了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会失去你。” “妈妈已经病了,或许熬不过今年冬天,我剩下的只有你了,亨利……” “是的,你维护了领主的名誉,我当然为你感到骄傲,但我更不希望你死掉……” “这是我的私心,答应我,亨利,不要让自己的敌人变多了,要多交些朋友……” 亨利靠在特丽莎怀里,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邓肯是个好人,我看得出来,他很善良,而且也很强壮,你应该和他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是的,我知道。”亨利的声音有些不情愿:“虽然他揍了我一顿,但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哦,狗屎,我的妻子居然要他来保护,真是狗屎。” 特丽莎笑了,用力戳了下亨利脸上的伤,听到一声猪叫之后,才说道:“我都说了,那个时候还有事……” 亨利眼睛一亮,猪叫停了下来:“你指的事情,就是给他准备吃的?” “当然。” “那现在……” “亨利……我想要个孩子……” “这……领主的律法规定只有完婚之后的孩子才有继承权……” “少废话……” 第56章 跛脚厅 次日,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村庄里大批的人都涌向了静流坪。 只有少部分不方便过去的人,目光羡慕地看著静流坪的方向。 对於没什么娱乐活动的他们来说,这样的大热闹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 当然,邓肯得先去拿自己的装备。 铁匠马丁和他说了,今天能修好,而他也得穿上鎧甲,儘快適应修缮之后的鎧甲的重量。 然而等他到铁匠铺的时候,就看到昨天晚上被自己认错而暴揍一顿的人正在穿甲。 內里棉甲、中间锁甲、外层板甲。 竟然是一整套全甲! 邓肯眼睛都看直了,连锐眼鹰的两个队长都只是用的半甲! 亨利看到了邓肯的样子。 事实上,亨利从特丽莎和老爹马丁这里已经了解到了邓肯今天会过来拿装备,所以特地在村口蹲守,看到邓肯之后,连忙跑回铁匠铺,让老爹马丁帮著穿甲。 很显然,亨利的小心思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哦,傻大个邓肯。”亨利一副刚发现他的样子,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在这?”邓肯走了进来,看著亨利。 或者说,是在看他身上的甲。 邓肯说话的声音里,带著只要长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的酸味。 “你是在这里修鎧甲吗?” “不不不,这是我家,当然,昨晚父亲帮我对鎧甲进行了一下养护。”亨利说道,但他嘴角翘起来的角度连三百公斤的骑士都压不住。 “所以,这身鎧甲是铁匠……是你父亲帮你打造的?”邓肯眼里闪烁著某种期待。 “虽然我能打造鎧甲,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傻大个。”马丁用力地帮亨利穿戴好鎧甲,嘴上说道。 “所以这一身……”邓肯突然有种自己不该继续问的感觉。 “当然是来自领主庄园的,只有那里能被允许製造鎧甲和兵器,我这铁匠铺只是用废铁打造和维修一些小东西。”马丁继续说道。 “……”邓肯的眼神忍不住从亨利身上的鎧甲移到亨利的脸上。 而现在,亨利已经將试图压制他上翘嘴角的三百公斤骑士掀翻,露出骄傲的笑容。 “是的,我就是伟大的领主伊恩·昂·奥瑞利安的侍从,这次我將参加比武大会,为我所侍奉的领主带来胜利与荣耀。” 邓肯眼睛红了。 邓肯嫉妒得要发疯。 而这个样子,也让亨利感觉到了一种比昨晚和特丽莎学习还要爽快的感觉。 然后他就遭到了重创。 “你个蠢货,你现在可是领主的侍从,別笑得这么蠢。”铁匠马丁毫不客气地將手里的头盔抡在了亨利头上。 亨利的脑袋发出来的闷响,让邓肯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他有种刚刚被阿兰骑士扇了一个大嘴巴的感觉。 …… 静流坪的市集很是热闹,几乎是人挤人的程度。 地上也踩得满是稀泥,都不知道这些泥是混了些什么材料。 不过对於在这市集的人来说,丝毫不在意这种骯脏。 他们攒动著,或是购买一些商人运来的东西;或是和路边等著做生意的妓女交谈;或是向挎著弓的猎人购买硝制好的皮革;或是找不知道是不是真正铁匠的人坐在路边,请他们修缮装备;或是一言不合就在路边的小空地上开始比武。 “哈,这种只能叫做斗殴,算不上比武。”亨利看著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直摇头。 “没有鎧甲,没有武器,只有脏脏的布衣和拳头和被揍之后的惨叫。” “但拳头也能將人打得流血。”跟亨利一起过来的邓肯说道。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这两个互殴的人,还是有其他意味。 总之,亨利脸色涨得通红。 但想著昨晚特丽莎的话,亨利还是没多嘴,只是嘀咕著骂道:“锐眼鹰的傢伙,到这市集就不管这种互殴的事情了。” 在村庄里,村民发生互殴时,锐眼鹰会瞬间到达现场,然后將互殴的人扒得只剩一条裤子,直接扣在村公所旁的枷上。 当然,他们身上的衣服和一点可怜的铜分星就是他们的罚款。 “如果锐眼鹰连这些事情都管的话,那他们的人得翻个倍才行。”邓肯说道。 两人一路过来就看到了三个打架斗殴的,都是围了好几圈人起鬨,甚至有人当街开盘,下注赌博。 锐眼鹰真管的话,人数起码得翻个倍才管得过来。 当然,装备也得升级一下,不然这里的外乡人不介意趁乱弄死几只小鸡儿。 锐眼鹰执法不讲什么武德,但外乡人本身也没什么武德。 或者说,这些流浪者行走在没有领主庇护的野外的时候,就得不择手段才能活下来。 邓肯以前还是小邓肯的时候,就曾在阿兰骑士与敌人战斗时,偷摸到敌人身后,用包铁木棒狠狠敲对方的头。 上面的头或者下面的头。 『干得漂亮,小子,真正战斗的时候,別管那些比武礼仪,想一切办法弄死对方才是真正的战斗。』这也是阿兰骑士对邓肯难得的夸讚。 “那这就是他们锐眼鹰的事情了。”亨利不想多呆在这里了。 亨利带著邓肯,来到了跛脚厅。 这里也是墨瑟工作的地方。 至於为什么叫跛脚厅……亨利不知道,反正他听说的时候,这里就叫跛脚厅了。 “如果你来得再晚一会,我今天的心情就会很愉快。”墨瑟臭著个脸。 “但是我只要看到您就十分的愉快,墨瑟管家。”亨利凑了过去,在墨瑟一脸嫌弃的表情下,略微抱了下对方。 “行了,去吃东西吧,今天有一只烤羊羔,应该还没被吃完,还有厚麵包、煎鱼、煎鹅蛋、煎培根、一些蓝莓酱,以及今天早上运送来的水果和果酒,当然,鱼也是今天早上送来的新鲜鱼。”墨瑟说著,有些羡慕的看了眼亨利身上的鎧甲。 墨瑟还是『流浪骑士』的时候,只保留了父亲的外胸甲,整体重量也就十公斤左右。 当然,那也是墨瑟的舒適负重区。 身体素质並不强,这是墨瑟被父亲放弃作为继承人的主要原因。 所以墨瑟对於亨利很复杂。 才两个多月,当初那个铁匠的孩子就能够穿三十公斤重的鎧甲了,而且已经达到可以日常穿著、適应这重量的程度。 並且剑术水平也进步得有些夸张,才两个多月,之前只会斗殴的傢伙都能一招击败自己了。 这让墨瑟想到了一直在家中压著自己揍的哥哥。 当然,在墨瑟的记忆里,哥哥的天赋似乎比不上亨利。 不过…… 墨瑟看向了跟著亨利过来的人。 邓肯。 墨瑟印象很深刻,大高个,以及和亨利同年的年龄,还有近期饱食之后,一天比一天强壮的身体。 墨瑟很確定,邓肯的天赋比亨利还要强。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品德也比这个亨利好太多了,说不定,他会是主人在这次比武大会上册封的骑士。 而且…… 墨瑟一想到自己將亨利和邓肯安排在一起对战,心底就兴奋得发抖。 墨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见到亨利被邓肯压在身下狠揍的样子了。 穿著这么厚重的鎧甲,一定会很抗揍吧。 当然,墨瑟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兴奋和期待,看著邓肯,对亨利说道:“他是你的朋友?带来一起吃东西的?” 邓肯连忙张口,就要说自己的名字。 不过墨瑟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邓肯,流浪骑士阿兰的侍从,我知道你。” “在这里你得跟好亨利,不然的话,那些锐眼鹰和战士们可不认识你这傻大个。” 说完,墨瑟就准备离开。 不过被亨利叫住了:“为什么没有蜜酒?我记得昨晚爵士下令送来了七桶蜜酒。” 伊恩和埃德蒙谈话的时候,亨利属於外围放哨的人,所以並没有听到泽维尔家的事情。 “那七桶蜜酒已经卖出去了,而且,以后庄园都没有蜜酒了,只有果酒。”墨瑟说道。 “啊?” “啊什么?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比我清楚么。”墨瑟声音有些发酸。 虽然他看起来被委以重任,但对他而言,能够跟隨在领主身边才是最为荣幸和荣耀的事情。 而且,之前管理核心的庄园事务的时候,会有女主人诺琳这个和自己有那么点小矛盾的人来分润工作…… 墨瑟当然不会说领主不信任自己,毕竟让自己做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情,锐眼鹰、比武大会、税务、人口等等…… 但墨瑟已经察觉到,自己並没有走入领主近前,比如,庄园的工作和自己这位庄园管家一点关係都没有了…… “好了,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这里了,我还得去找商队,让他们近期运送一些东西过来,当然,还有十桶果酒。” “你不喜欢喝果酒的话,你可以喝麦酒,这玩意管够。” 墨瑟有些烦躁地摆了下手,离开跛脚厅。 “算了吧,这玩意喝起来拉嗓子。”亨利一脸嫌弃。 “……”邓肯越发羡慕亨利了。 被亨利嫌弃的麦酒,对於邓肯来说,都是得小心计划著享受的佳酿。 “算了,果酒就果酒吧。”亨利看向邓肯。 “这里是市集守卫的锐眼鹰和战士们吃饭的地方,管饱,你今天可以敞开了肚子吃。” “到明天之后得控制下进食量,不然上比武场了会吐出来的。” 邓肯眼睛亮了起来,管饱啊,那可太好了。 於是邓肯一口气吃掉了小半只烤羊,连骨头上的油都嗦得乾乾净净,还吃掉了三块人头大小的麵包,再加上四个煎鹅蛋,五块培根,八条煎鱼,两大杯麦酒,水果连著核和皮吃了一果盘。 “果酒喝起来有些酸了,还是这个適合我。”邓肯对著看呆了的亨利说道。 亨利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重要的能是喝什么酒吗? 重要的是,你这傻大个一顿竟然吃了七公斤多的食物! 昨晚你才吃的三公斤多吧? 现在可才是早上! 自己现在一天都只能吃不到四公斤…… 亨利突然记起来这里为什么叫跛脚厅了,也记起来,是墨瑟安排他们的比武了。 第57章 第一天的比武 正午过后,市集冷清了不少。 至於原因,当然是因为比武大会开始了。 亨利和邓肯也挤了进去。 能为比武大会而欢呼的人,当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只不过,在看到一身鎧甲的亨利,和高大的邓肯之后,被挤开的人也有了好脾气。 “啊,是加里斯·弗格森爵士,没想到第一天的比武会有他来观看。”亨利看向足有五米高的观看台。 上面有两排共十二个座位。 前排七个,是给领主们预留的,略微靠后排错落著的五个座位,自然是给领主们带来的女主人准备的。 不过大多座位都空著,只有加里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后是骑士和墨瑟。 “弗格森爵士!”邓肯立马顺著亨利的目光看过去。 “是的,弗格森爵士,第一天只是演出而已,没想到这位爵士居然会过来观看。”亨利的声音有些意外。 “希望明天也会有爵士过来。”邓肯语气期待。 虽然知道明天至少有自己侍奉的领主会过来,但亨利还是说道:“是的,希望是这样。” 隨著两人的交谈,第一组比武的人终於入场。 两人都赤裸著上身,並没有护甲,连武器也只是改造过的包铁木棒,头髮有被临时剪短的杂乱痕跡,脸上涂了顏料,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凶狠。 然而或许是没怎么吃饱,他们的身体看起来没那么强壮。 但这没那么强壮的身体上,一道道的伤痕展现著他们两个並非是无法战斗的人。 “侍从霍桑,对阵侍从內森。”充当裁判员的基利安高声喊道。 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半甲战士站在方形比武场的四个角,距离围栏接近两米。 他们负责维持秩序,並且在已经分出胜负,但某个比武者打上头了之后,去制止战斗。 “胜者將会得到斗士的称號,在第五天进行轮斗,而这期间,跛脚厅將会有斗士的位置,食物管饱,妓女管够,还会给你们配备下一场战斗的装备,会有医师给你们治疗。” “所以,为了成为荣耀的斗士而战吧!” 隨著基利安的话音落下,围栏外的观眾们发出了欢呼声。 两个比武的侍从相互发出一声怒吼,隨即碰撞到了一起,手中的包铁木棒,不断挥向对方,而目標落点,大部分都是瞄准的对方的头。 只不过两人似乎战斗经验比较丰富,试探、格挡、躲避,挥舞的包铁木棒都没击中过人。 这让观眾们很是失望,他们紧紧抓住围栏,摇晃著,大骂著,口中不断的喊『打死他!』『朝著脑袋打!』『女人在床上都比你们打的精彩!』 或许是因为观眾们的大骂,又或许是感觉这样只会让领主失望,又或者是两根包铁木棒在碰撞中断裂。 两个比武者终於扔掉了木棒,挥舞著拳头,廝打在了一起。 脸被砸中,脑袋被打得扭曲,牙齿、鲜血、眼泪迸射,在地上点缀猩红。 而这终於出现鲜血的打斗,也让外场的观眾们发出了欢呼。 男人的叫喊,女人的尖叫,狂热的氛围正在升腾。 “打他的鼻子,哦,狗屎,这都能被绊倒么!”亨利大喊著,发出了锐评:“我七岁的时候,打架就比你们狠了。” 他身旁的邓肯感觉身体的血液上涌,脸色通红,双眼紧紧盯著战斗,当出现了好拳的时候,他也举起手,发起欢呼。 但隨著两人战斗的推进,邓肯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能看出来,已经有一方体力不支,臂骨都折断了,但这位侍从没有喊出认输,而是张开口,如同野兽一样,用牙齿撕咬,廝杀,似乎陷入了疯狂。 邓肯的欢呼声逐渐减弱了,眼中逐渐有了一丝迷茫。 这样是人的廝杀么? 不,这里应该是比武才对,为什么会廝杀到这样的程度? 裁判为什么不喊停? 明明已经能看到,一方已经输了,只是因为他没有喊出认输吗? 邓肯似乎在两个侍从的举动中,看到了如同野兽一样的凶狠与嗜血,以及这之下的恐惧和绝望。 占了上风的侍从疯狂的挥舞拳头,將对方砸得头破血流,牙齿崩碎。 已经被完全压制的侍从用完好的胳膊挥拳,撕扯,用满是献血的牙齿啃咬,甚至咬掉对方的血肉后,生吞下肚。 耳边越发狂热的观眾们的欢呼声像是逐渐远去,邓肯仿佛听到了阿兰爵士的话。 『我当然去参加过比武大会,啊,血腥,残暴,尤其是第一场,这些走投无路的人为了搏得关注,要比野兽更加凶狠,凶狠到完全不像是人,哈哈哈哈,这些连甲都没有的人,只有这样撕咬得血腥才会让气氛热烈起来,才会让领主们有接著看的兴趣。』 阿兰爵士大笑著,但慢慢的就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邓肯觉得不该在阿兰爵士脸上出现的悲伤。 『但他们也是人,终究是人啊,为了活下去的普通人,不愿意墮落成强盗活著的普通人,没有天赋、血脉、姓氏的他们,只能拋弃人性,让自己如同野兽一样的撕咬,以渴求那些狗屎领主们的青睞。』 『只有被领主看中了,这些活不下去的野兽,才能重新以人的身份活著,不然,优秀战士的身体对食物的渴求都能將他们逼疯。』 『当然,邓肯,你不一样,你有天赋,如果哪一天我死了,当那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以人的身份,真正的进行比武,贏得荣耀,而不是如同走到绝路的野兽那样狼狈。』 阿兰骑士的声音逐渐远去,观眾们狂热的欢呼声重新占据了邓肯的听觉,並且逐渐增大,达到了一个极限,甚至有女人发出学习到精华知识的尖叫。 而让他们发出这种声音的,自然是比武分出了结果。 一个倒在了地上,脑袋都模糊了,分辨不清长相,不知道是死是活。 一个朝著领主的方向跪著,似乎是双腿已经无法站立了,他的腿上有几个被撕咬掉的缺口。 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满是鲜血,邓肯已经无法分清谁是谁。 “內森获胜,获得了静溪坪比武大会的第一场胜利,为我们的第一位斗士欢呼。”担任裁判的基利安高声宣布。 观眾们也为胜利者发出了欢呼。 但很快,他们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邓肯甚至都能听到身边人压抑和克制的呼吸声。 邓肯顺著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不是看胜利者,而是高台上,那位领主微微抬起来的手,正指著胜利者。 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像是抓住了所有人的呼吸一样。 “恭喜你,內森,你的表现贏得了伟大的加里斯·弗格森爵士的青睞,你將会被带到弗格森爵士的营帐,当然,跛脚厅也保留著你的位置,我很期待,你能够在第五天的轮斗里为加里斯爵士夺取胜利的荣耀!” 那位领主身后的墨瑟管家高声说道。 话音落下,观眾们发出了更为热烈的欢呼,而胜利者似乎是重新有了力量,残破的双腿也站了起来,高举双臂欢呼。 邓肯能看到,他的手臂上也有著两个被牙齿咬掉肉的痕跡,他的下唇似乎被打得裂开,缺了个口子。 邓肯的目光向下移动,看向倒在地上的失败者。 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进来了两个锐眼鹰的人,他们一人抓著失败者的一只脚,將他如同死狗一样拖到比武场边缘,然后用力一甩,扔到了外面。 而正享受著胜利荣光的胜利者,与全场欢呼的观眾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一样。 邓肯突然感觉胃部翻涌,身体猛的一颤,吐了出来。 “哦,狗屎,你居然能吐出来?你是没有战斗过么?只会斗殴的傻大个?”一旁的亨利骂了一声。 但看到邓肯惨白的脸色之后,亨利还是闭上了嘴。 等到邓肯似乎缓过劲来之后,亨利说道:“要去喝一杯么?” 邓肯摇了摇头,说道:“我想看完今天的比武。” 一共十场比武,十个失败者被扔出比武场,是生是死无人在意。 十个胜利者中除了第一个胜利的內森之外,只有第三个胜利者得到了领主的青睞,第三组比武结束之后,领主离开了。 剩下的七个胜利者里,有四个接受欢呼之后,当场死亡。 十场比武后,二十个比武者里,只有四个能以斗士的身份被带到跛脚厅,两个被带到了那位领主的营帐。 …… 已经入夜。 因为宵禁,村里的人走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迷恋这里热闹的人,违反宵禁留了下来。 “这……这就是比武吗?”邓肯和亨利坐在一个简陋的帐篷里,喝著麦酒。 他拿著杯子的手有些颤抖。 “嗯哼,这是第一天的比武。”亨利说道,但看著邓肯的这种脸色,还是补充了一句:“第一天比武就是这样的,安排的一批没有护甲,而且心中对於生命已经濒临绝望的人。” “再怎么样,他们这些没甲没武器的人也没办法和有甲的人比武,与其一点希望都没有的等死,或者犯罪之后被弄死,不如將他们安排在一起,搏一个机会。” 邓肯嘴唇有些颤抖,说道:“这不像是比武。” “是的,算不上比武,但这也是他们自愿报上名字的,临近比武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逃跑。”亨利说道:“墨瑟管家可没有禁止他们逃跑,而且跑了也不会被判定为犯下了罪。” “甚至感觉打不过的时候,也可以选择认输,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认输。”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邓肯。” 邓肯说道:“这是一场野兽廝杀的表演。” 亨利说道:“至少胜利者能够得到欢呼,以及跛脚厅的食物,隨意他们发泄的女人,而且第五天的轮战,他们也会有甲防护,至少会比第一天要更像比武。” 邓肯说道:“但他们依然会拼命的廝杀,直到被某一位领主看中。” 亨利说道:“也可能是会被来自白河城的商人看中,请他们成为护卫,当然,还有四处巡演的剧团也需要护卫。” “哦,对了,说到剧团,白天听他们说,剧团会排一个新剧,我长这么大都还没看过剧团演出呢。” “走,我们去看看。” 第58章 挥舞拳头 剧团的新剧演出亨利和邓肯都觉得有些无聊。 故事大概讲述的是…… 一个有著一百圃耕地的农场主,因为繁忙而导致自己的妻子和马夫偷情,而这两个偷情的傢伙,计划著让农场主骑马的时候,不小心被甩下马背,並被马蹄踩死,好让马夫和妻子的孩子继承农场主的耕地,甚至为了完成这个事情,他们偷偷將农场主妻子生出来的,有农场主血脉的孩子毒死。 邓肯觉得无聊是因为,脑子还停留在阿兰骑士给他说的话,以及比武时候的残忍上,他现在肚子里都还有些不舒服。 而亨利则是因为跟著领主,眼界已经不是一个拥有一百圃耕地的农场主能够让他觉得有兴趣的了。 不过,其他人看得很乐呵,甚至还有人扔了几枚铜分星的打赏。 农场主经营著自己的农场,能够有自己的僱工,他们需要给领主缴纳税收,得到领主的庇护,而领主允许他们拥有耕地所有权。 强一些的农场主,能够建立自己的庄园,组织起武装。 更幸运的农场主,如果在一片没有领主的地方,还能够开荒之后,宣称成为贵族领主。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能守住自己的土地。 领主是伟大到不可想像的,但农场主似乎能够作为他们看得见的目標。 而这样的农场主,土地却被一个马夫和女人靠著偷情夺走了,这怎么不让他们觉得有趣呢。 尤其是结尾,弄死农场主后,马夫和女人欢呼著,揭露了女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原来,女人是个妓女,而且也是和马夫一个母胎里生出来的妹妹。 乱伦、妓女、谋杀…… 这种关键要素似乎一瞬间就戳中了观眾们的点,让他们欢呼了起来,无数的铜分星中夹杂著一些银雄鹿,被疯狂的扔向舞台。 这种吵闹和欢呼甚至让邓肯想到了白天的时候。 他的胃似乎又在抽搐了。 不过还没等他吐出来,欢呼的人群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然后尖叫的人立刻自己捂住了嘴,拼命的挤向两边。 邓肯看过去,就看到几个身穿精致鎧甲的傢伙,挥舞著手中的利剑,对著人群乱砍,砍死砍残了七八个人之后,终於露出了一条血腥的路。 而这条路上,一个脸色阴沉愤怒的人走了出来,他穿著裁剪得精致的外衣,犹如蛇一般的白银装饰从他的左肩绕过脖颈,自右肩耷拉著,吐出信子。 他的背后,一位全身包裹在鎧甲里的骑士紧跟著,那头盔的面甲,就像是吐信子的蛇一样。 『这是一位领主。』邓肯心里很是肯定。 只是看著对方的侧脸,都感觉像是有蛇缠在他的脖子上,让他不敢移开双眼。 演出话剧的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神大睁,不敢尖叫出声,生怕触怒了领主,瑟缩著跪在了地上。 一个侍从脚步轻快地跑到舞台前,趴跪下来。 领主则是踩著侍从的背走上舞台,走到扮演农场主妻子的女演员面前,然后一脚踩在她头上,將她死死踩在地上。 女演员的脸被挤压得扭曲,疼痛让她张开了口,但却不敢发出声音,这像是面容扭曲的哀嚎一样。 接著,这位领主从跟上来的骑士的腰间拔出了剑,从演员的脖子处刺了下去。 女演员到死都不敢发出声音。 再然后,领主拿出自己腰间的匕首,一言不发地丟在了扮演马夫的演员面前。 扮演马夫的演员身体颤抖,身下缓缓流出了液体。 马夫演员颤抖著拿起匕首,看著领主,下顎因颤抖发出磕磕的声音。 但他一动不敢动。 终於,同为剧团的人忍受不了这种压抑了。 他们扑倒了那个马夫演员,或是捂著口鼻,或是掐著脖子…… 很快,马夫演员脸色扭曲的失去了生命,他的手里还握著没有沾血的匕首。 剧团的人不敢碰匕首,只是四肢跪在了地上,衝著领主露出个討好的笑容。 领主点了下头,然后隨意扔下两枚金圣树,转身下台。 插在女演员脖子上的剑,马夫演员尸体拿著的匕首,似乎都被领主嫌弃骯脏一样,没有带走。 领主一句话都没有说,最大的变化只是从愤怒地上台到平静地走下。 而杀死献上精彩演出的女演员和马夫,似乎就像是他走路的时候,从一颗沙砾上走过一样平淡。 邓肯在发抖,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和围观的人一样,恐惧得发抖还是因为什么…… 阿兰骑士喝醉之后的话在耳边响起『是啊,那些狗屎领主真是伟大,会庇护领民,会给予骑士荣耀,他们就像是圣灵的化身一样,管理著这片土地,没有被他们庇护的地方,谁都不敢轻易踏足。』 『但是,这样的狗屎领主能算得上是人吗?他们將领地里的一切都视为他们的財富,这样的財富他们才会关注,而领地之外的人呢,哦,在他们眼里,这些人的命甚至比不上一只能下鹅蛋的鹅。』 『他们住在远离村庄的庄园和城堡里,只是张嘴就能决定一个数字的生死,是的,不是人,不是財富,仅仅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他们就是狗屎,哦,不,说是狗屎都侮辱了狗!他们像是將自己当做了创造世界的圣灵!篡夺了圣灵的权柄。』 邓肯今天见到了两个领主,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领主。 一个离得很远,高高在上,但即使是一个动作,都能决定人的命运,都能让所有人欢呼。 一个离得很近,走在残肢鲜血的路上,以人的身体为阶梯,用手杀人都像是脏了自己的手一样。 邓肯突然对阿兰骑士醉酒时候的那句『这样的狗屎领主能算得上是人吗?』有了答案。 耳边听到了刺耳的尖叫,手腕像是要裂开了一样的疼痛,眼前模糊的醉酒的阿兰骑士缓缓消散,变成了一个如同蛇一样的头盔。 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出去,想要一拳狠狠揍在这个领主的脸上。 然而被对方的骑士拦住了。 骑士比自己矮一些,还要微微仰头才能和自己对视。 但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如同钢铁一样,死死钳住,无法抽离。 然后,对方另一只手握拳,狠狠打在了自己的腹部。 哐啷的声音传来,即使不看,邓肯也知道,自己刚刚修缮过的胸甲被这一拳打穿了,內里的棉衣像是没有发挥缓衝的作用一样,强悍的力量透过棉衣直接轰在了自己的內臟上。 疼痛让邓肯蜷缩著跪在了地上,发出乾呕。 邓肯相信阿兰骑士的话了。 『我在年轻的时候,就算在和妓女们学习知识,我也能够在三剑之內切开你的脖子。』 骑士太强大了,阿兰骑士年轻的时候也应该有这么强吧。 不……阿兰骑士一定更强! “真是强壮的身体。”视线恍惚中,邓肯看到了那位领主模糊的脸,正在俯视著自己。 “但可惜了,杀了他吧。”对方这样说道。 然后,邓肯看到骑士收回了打烂阿兰骑士留给自己的胸甲的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 ……害怕么? 当然害怕。 但邓肯竟然笑了起来,像是看到前方骑在马上的阿兰骑士正等著自己一样。 阿兰骑士看著自己,张口说道…… “住手!” 然后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穿鎧甲的人冲了出来,衝散阿兰骑士的同时,一拳逼退了那位骑士。 “奥利弗爵士,他是我的朋友,还请您能够原谅他的冒犯。”亨利的声音传来。 “你的朋友就能让我原谅?我知道你,伊恩的侍从。”奥利弗·霍克脸上露出个笑容。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笑意:“贱民敢袭击贵族,应该如何处理?” 亨利满脸冷汗,那位被他偷袭逼退的骑士已经站稳了脚步,正死死盯著自己。 “而且,这个人是外来者吧。”奥利弗继续说道:“奥瑞利安领有宵禁,到这个时候,良善的平民都应该回到自己家里了,现在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外来者,要么是有罪者。” “他们应该不受伊恩的庇护吧,至少现在不受。” “你是伊恩的侍从,我可以允许你给我一个理由,如果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我的话,你也得死。” 正如奥利弗说的,现在还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外来者,要么是有罪者。 这是为了划下保护的分界线,毕竟黑夜之下,即使是锐眼鹰的视线范围也会缩小,危险增多,所以明著圈出来一个安全的区域,超出区域者,生死由命。 亨利呼吸沉重,不知道为什么尊贵的领主会来到这么骯脏的地方,这地上可是不知道混了什么玩意的泥地啊。 “算了,看你的样子,也说不出来什么。”奥利弗摇了摇头,说道:“都杀了吧。” 亨利脸色一沉,浑身紧绷地看著靠近的骑士。 然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伟大的领主!莱德乐意为您效劳!” 然后,亨利就感觉脑后遭到了重击,其力道,甚至让他感觉脑袋震动,眼前发黑。 ……以及,这力道和打击角度一点熟悉? “里德也乐意为您效劳!” “鲍尔也……” …… 亨利已经不知道听到多少个这样的声音了,他只能扣下面甲,尽力用自己披了全甲的身躯將已经呆愣住的邓肯保护起来。 轰隆隆,身上的鎧甲似乎都被砸得变形,耳朵里能听到邓肯的惨叫,以及几乎將耳膜挤破的,討好领主的声音,以及凶残的喊杀咆哮。 亨利都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这么硬生生在鎧甲里砸死了。 不过,在这混乱之中,似乎听到了墨瑟焦急的声音。 “奥利弗·霍克爵士,您是要对奥瑞利安宣战吗?” 然后,亨利就听到了惨叫、战吼、廝杀…… 第59章 领主意志(求追读!) 清晨,奥瑞利安庄园,会客室。 七位领主依然坐在长桌上,他们身后依然有著骑士。 除了奥利弗。 他的骑士正站在长桌下方,坚固的鎧甲上有著一些划痕,取下了头盔,露出修剪过鬍鬚的中年人样貌,最令人深刻的是划过他左眼的一道伤痕。 在这位骑士的身边,是取下头盔,鼻青脸肿,单膝跪地的亨利。 在亨利的另一边,是跪在地上的邓肯,他的脸上和亨利一样,鼻青脸肿的,衣服有著被锋利的刀刃割开的痕跡,能看到遮盖的血痕,而受伤最重的,是他的一条大腿被某种利器给穿透了,伤口狰狞,还在流血。 “……死亡人数有十七人,其中有四个锐眼鹰,三个奥利弗爵士的半甲战士,两个奥利弗爵士的披甲战士。”墨瑟站在伊恩身边,抬高了声音匯报昨晚骚乱的情况。 奥利弗说道:“这不对劲,我的人居然死了五个,我可不信你的那些小鸟和那些垃圾能杀死我这么多的战士。” “那三位白河城的骑士领主可都在这里,说不定是他们安排的人呢?”加里斯接过话茬,甚至给三位白河城的骑士领主扣了一口锅。 “我的人盯著他们,自从过来后,他们就没有出过营帐,也没有人去找过他们。”奥利弗说道。 “哈哈,那是你的人眼睛瞎了,我的人可是看到格雷森去过。”加里斯直接將矛头指向格雷森。 “肥老鼠放屁真臭!”格雷森简单粗暴地反击。 “你就说你去没去。”加里斯毫不在意被谩骂。 “去了。”格雷森说道。 “你看,你的人是不是眼瞎了。”加里斯指著奥利弗嘲笑。 奥利弗脸色一阵涨红,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看向伊恩,说道:“这是你的领地,但这些天已经发生两次袭击了。” “比起袭击,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要在晚上跑去市集那里。”伊恩说道。 奥利弗扯著脸,说道:“有人告诉我,那里有一出有意思的剧目。” “您看完了,觉得有意思么。”伊恩问道。 “很难看,脏了我的眼睛。”奥利弗骂了句。 “演的什么?”加里斯好奇地问了句。 “演的是一个妓女和一个马夫篡夺了农场主的財富,並且將农场主的血脉都给杀死了。”格雷森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嗯?这么没意思的……等等,难不成……”加里斯的眼神看向脸色涨得通红的奥利弗,话没说完,只是笑得很大声。 “加里斯!你什么意思!”奥利弗拍桌而起,怒视对方。 “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加里斯靠在椅背,话里带笑地说道。 “你!”奥利弗脸色扭曲,骂道:“我可不是格雷森那个老废物,如果想开战的话,我就成全你,来一场全面战爭!” “?”看乐子的格雷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其他人哄堂大笑,海格玛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格雷森,看样子你那天晚上作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不行了就直接说嘛,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大家都能理解。”雅各布眯著眼说道。 格雷森的脸色涨红。 “哈哈哈哈,最关键的是,作弊都没贏过我。”加里斯得意地说道。 “你们这些傢伙,別太过分了!”格雷森大骂,然后死死瞪著奥利弗:“还有奥利弗,我是看没人和你联姻才可怜你,和你谈联姻的事情,你不接受我的友谊就算了,还侮辱我?” “算了吧,就你家的那个废物也配?”奥利弗的脸色满是嘲弄:“有你这么个怯懦的爷爷,我可不认为你家那个废物能好到哪里去。” “你是以为我已经骑不了战马了么?”格雷森的声音带著威胁。 “最起码你骑不了女人了。”加里斯突然插嘴说。 顿时,又是一阵鬨笑。 “好了。”伊恩出声制止了似乎要变得混乱起来的状態。 “你们是准备让那三位骑士领主看笑话么?” “当然不。”加里斯摊了摊手:“如果格雷森不去找那三个骑士领主告密的话,我想我们的交谈是不会传出去的。” 於是,其他人的眼神全部看向了格雷森。 “我只是和他们谈谈瓦伦丁·罗德的事情,那个叛军首领,他是贵族,我想拿他换点战马。”格雷森说出了个理由。 伊恩眼神有了些兴趣,问道:“三位骑士领主怎么说?” “罗德家族原本也只是个男爵家族,但领地早就没了,没有什么价值。”格雷森的脸色很是失望。 “把他给我吧。”伊恩说道:“父亲算是死在了他的手上,我对他有些好奇。” “你准备出多少?”格雷森说道。 “给你最近缴获的半车铁。”伊恩说道。 “那种低劣的铁?他可是个贵族!” “一个没有领地、没有家族交赎金的贵族,说不定他连孩子都没有,只剩下贵族血统和姓氏,墮落到成为叛军,背叛了贵族荣耀。” “好吧……明天他就会被送到你的庄园来。”格雷森脸上一副亏大了的表情。 但奥利弗听得脸色更差了。 “伊恩,该儘快解决下昨晚的事情了。”他说道。 “嗯,当然。”伊恩点头,然后说道:“我的人已经將尸体上的伤口查看了一遍,他们身上的多数伤口和上次的差不多,而那种锥刺的伤口……我想奥利弗爵士您看了之后一定会很熟悉。” “除此之外,还有锋利的匕首从鎧甲缝隙伸进去,割开他们的喉咙,他们的鎧甲都有被人压住后,抠开的痕跡。” “而那些被杀死的锐眼鹰和其他人,他们身上的伤痕很正常,多是劈砍伤痕,还有一些被那些平民用锤子砸出来的钝器伤。” “很显然,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这次或许是针对您的一宗谋杀。” 伊恩看著奥利弗,问道:“您还记得是谁告诉您的这个消息么?” 奥利弗沉默,脸色阴晴不定。 埃德蒙摸了下下巴,眼神飘到了前方站著的骑士身上。 这位骑士也略微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索,是谁告诉奥利弗这种消息的。 伊恩继续说道:“您带来的战士数量,也就只有两名披甲战士和六名半甲战士吧?这次直接被杀了一大半,披甲战士更是死完了。” 埃德蒙开口说道:“看起来,您有些不安全了。” 海格玛目光明確地看著格雷森,问道:“叛军?还是白河城的安排?” 格雷森脸色凝重地摇头,说道:“近期可没有叛军的消息,而且,我昨天去拜访那三位骑士的时候,他们都在专心准备比武,而且,你们也都派人盯著他们吧?应该知道他们的动作。” 加里斯身体前倾,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先调集人手,將他们三个宰了算了,反正他们也是白河城的人。” 格雷森冷笑一声说道:“你可別忘了,他们一直没出来,在保持自己的战斗力,就我们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將他们绞杀了,甚至还会损失惨重。” 雅各布说道:“而且,这样子还会给白河城宣战的理由。” 加里斯咧了咧嘴,说道:“白河城要打我们的话,缺宣战的理由么?他们缺的只是时间和食物吧。” 格雷森说道:“我们可没做好迎接战爭的准备。” 加里斯衝著格雷森嘲笑:“是啊,说是和我决斗,但你也没有做好准备才选择逃避的,是吧,所以,真的发起战爭之后,你没做好准备,也会逃跑么?” 格雷森的脸色很是难看:“肥老鼠你……” “够了!”伊恩抬高了声音,打断两人的爭执。 看著加里斯,伊恩说道:“他们三个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也拜访了我,没有证据就要进攻他们的营帐,那也是与我宣战。” 加里斯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再看著格雷森:“您是我们之中最年长的人,您也应该知道,我们和白河城的矛盾。” 格雷森脸色阴沉,说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更谨慎对待。” 伊恩点了下头,看向奥利弗,说道:“不管是叛军还是白河城的那三位,甚至是在座的某位爵士,至少在没有查明原因之前,您在比武大会之后的时间里,还是在我的庄园居住吧。” “不行!”奥利弗的骑士开口喊道。 甚至连奥利弗都没有开口,他就抢著拒绝了。 然而他开口的一瞬间,七位领主的视线尽数看向了他。 像是某种沉重的压力,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压得他直接跪在地上,坚硬的鎧甲甚至將石质地板磕出了裂痕。 而领主们身后的六位骑士,也都拔出了剑。 沉默,安静,像是空气都被凝固了一样。 这位被七个领主一同注视的骑士身旁,亨利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亨利另一边的邓肯的身体都在摇晃,眼神涣散,眼皮颤动。 最终,伊恩开口打破了平静:“奥利弗爵士,您的人似乎不太听话?” 奥利弗脸色难看,但眼神深处隱藏著一丝畅快。 埃德蒙说道:“海莉昨天和贵女们去多罗曼农庄玩的时候,你的女僕似乎也敢像这样给主人下决定?” “海莉告诉我,她听诺琳说,前天跟著克拉拉的女僕还敢顶撞女主人,被诺琳让人拔了舌头;昨天新换的女僕也敢这样,诺琳昨天让人拔了这个新换的女僕的舌头,海莉还让人往她口中塞了一枚燃烧的炭。” “今天她们会去绿湖游玩,而克拉拉也在一起,有换新的女僕么?或者说,你带来了多少长舌头的女僕?” 第60章 一切都是为了贵族的荣耀 海格玛干著嗓子笑了两声:“嗬嗬嗬,我们帮你动手?” 雅各布本就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眯得更是只剩一条黑线,他声音温和地说道:“你的庄园,或者说你的领地也需要清理一下么?” 加里斯眼里满是暴虐:“或者是连著你一起宰了。” 格雷森最后说道:“前不久你才和我们一起杀了上百个平民,应该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贵族的荣耀。” 领主们一人一句,说得跪在地上的骑士脸色惨白,但他再也不敢出声了。 效忠於领主的僕人当著其他领主们的面,居然敢给自己侍奉的领主做决定。 这件事情的发生,一瞬间让所有领主达成了共识。 离得领主越远,领主们越不会在乎,就如那些村庄的平民,对於领主们来说,那只是『財富』,只是数字,即使做些小动作,但不打扰领主所规定的利益,那领主们也很少会浪费精力去针对他们,一动手就代表著『財富』的损失。 但身边的僕人,在享受了领主权力光环带来的特权之后,领主们对这些僕人自然会更加约束,这些人常年跟在领主身边,自然会看到领主们眼中的世界运转逻辑,一旦有某个契机,这些人就会对领主带来威胁。 所以,一旦被其他领主发现这种『僭越』,那么其他领主有权力,也有义务帮助清理这些僭越者。 这是所有贵族和领主阶层的共识,这也是他们掌控这个世界权力的规则。 当然,清理的时候有可能会用力过猛,杀死更多的人,而且这种『帮助』也不是无偿的。 所以这位骑士只是动了下嘴,就惹到了最大的麻烦。 奥利弗脸色难看地看了眼脸色惨白的骑士,最终说道:“我的庄园没问题,而他们,或许是来到这里之后,被人给蛊惑了。” 奥利弗这话说出来后,骑士稍微鬆了口气。 至少只用死这里的一批人,不会波及庄园,不会直接挑起战爭,他们能有一些时间去准备。 伊恩点头,问道:“这位柯蒂斯骑士呢?” 骑士作为半个贵族,在这种时候,自然是有些优待的。 奥利弗说道:“柯蒂斯是骑士,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伊恩问道:“需要让他回去给你带一批忠诚的僕人过来么?” 奥利弗有些迟疑,最后看著脸色惨白的柯蒂斯骑士,说道:“柯蒂斯骑士,取消你的比武,回去让菲尼亚斯给我调一批忠诚的僕人过来。” 菲尼亚斯·霍克,就是奥利弗『唯一的儿子』,也是第一继承人。 过来的领主们都將自己的第一继承人留在自己的领地里,主持著庄园的事务,这也是防止某些人发疯,这样他们还有权力备份。 “……您的意志。”柯蒂斯骑士低下了头,说道。 伊恩抬了下手:“墨瑟,送柯蒂斯骑士离开,然后去安排好比武,下午我要去看看。” “您的意志。”墨瑟儘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说完,带著脸色惨白的柯蒂斯骑士离开。 加里斯站了起来:“这种比武有什么好看的,昨天我看得都要无聊到睡著了。” 伊恩说道:“只看骑士们的比武也未免太过无趣了。” 加里斯摇了摇头,看向格雷森:“要不要比比看,这次我们谁的人杀得多?” 格雷森不屑的笑了,看向奥利弗:“奥利弗,你这次带了多少人?” 奥利弗懒得回应。 加里斯嘲讽了一句:“你的脸在女人身上都丟完了,现在还怕多丟一些脸?” 格雷森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我是怕你的人还没到,霍克家的营地就只剩下死人了,你別忘了,霍克家族的营地就在我边上。” “哈!就你那些大白天都能被人偷袭杀死的战士?”加里斯大笑一声。 但脚步不停,带著骑士离开。 “老鼠崽子……”格雷森骂了一声,也带著骑士离开。 “嗬嗬嗬,我就不掺合他们的赌局了。”海格玛说道:“一大早就被叫过来,我还没吃早餐呢。” “我也没吃。”伊恩说道。 “那现在可以吃了。” “不行。”伊恩摇头。 “还有什么事?”海格玛问道。 “看著你这张老脸,我吃不下去。”伊恩说道。 海格玛沉默,雅各布和埃德蒙大笑起来,奥利弗在忍笑。 奥利弗现在不仅损失了不少僕人,还被软禁了,不该表露出高兴。 笑声中,伊恩的目光移到雅各布身上,说道:“看著你的这身肥肉也一样,太腻人了,也让我吃不下去。” 雅各布不笑了。 伊恩的目光再移到埃德蒙身上。 埃德蒙赶紧收敛笑容,说道:“我觉得我得去帮一下他们,免得出现意外,毕竟,这几天的时间里,市集就发生了两次袭击。” 说完,赶紧带著骑士离开。 海格玛和雅各布也起身跟上。 等他们骑士的鎧甲碰撞的声音消失之后,伊恩这才看向奥利弗,问道:“您觉得菲尼亚斯会派人过来么?” 奥利弗脸上这才露出一个冷笑,说道:“那个近亲生下来的杂种,即使心里再怎么渴望我死掉,但他还是会派人过来的。” “那个杂种和他的母亲一样贪婪,他想要自己成为实地领主,不受银血的控制,但这个杂种没她母亲那样的脑子,只能被银血的人胁迫著做事。” “银血要的是领地、要的是人、要的是物资、要的是战士,没有这些,就算是拿到了领主的身份对於银血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一旦我死了,你们任何一家看到那个继任我位置的杂种不对劲之后,银血就什么东西都拿不到了。” 霍克领在西部片区的中心,和四片领地接壤,而布莱伍德领和休斯领將白河城和裂痕行省截断,如果银血贸然发起宣称和反叛,那这里就只是一块飞地,什么都出不去,什么都进不来,只能被四家围死在庄园里。 伊恩点了下头,说道:“恭喜您重新得到自由。” 奥利弗这才发泄似的,拿起桌上的酒壶,拼命往口中倾倒,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蛇形家纹。 直到喝了近半,奥利弗这才將酒壶放在桌上。 “克拉拉那里呢?”奥利弗喘息著问道。 “诺琳会处理的。” “啊,诺琳,我感觉她以后会比那个银血的女人还厉害,她確实值得一座城。” “当然,她可是我亲爱的姐姐。”伊恩语气平静:“您的庄园里,还有没有你想要保留的人。” 奥利弗摇头,说道:“没有了,那个地方全都是银血的人,那些傢伙甚至封闭了庄园,只允许物资进出,连我都有两年没出去狩猎了。” “如果不是怕你们发现不对劲,他们都不会让我应格雷森和你的邀请。” 伊恩问道:“那你这次,是怎么大晚上出来的?” 奥利弗轻蔑地一笑,说道:“这里可不是我的庄园,他们也不敢闹出动静来,而且我一直待在营帐里反而更加奇怪。” 伊恩继续问道:“柯蒂斯骑士会偷偷通知营帐的人吗?” 奥利弗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默,嘆息一样的说道:“柯蒂斯骑士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从小就跟隨著我,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被银血的人收买。”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会返回来,他是知道贵族领主之间规矩的,他敢传递消息回来,明天你们就会调集军队,后天我的庄园就会被你们踏平,第四天我的领地就会被你们掠夺一空,只给我和我的继承人留下一片空白的领地。” “一年,甚至三年之后,这片空白的土地才会长出新的平民来。” 伊恩笑了,说道:“原本我只是想以你被刺杀和缺少战士保护的名义,將你扣在庄园的,但没想到你说的这个知道贵族领主之间规矩的骑士,居然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给你做了决定,这倒是省了很多事。” 奥利弗摇头说道:“谁知道他经歷了什么,会犯下了这种低级错误。” 顿了顿,继续说道:“银血的傢伙,在庄园里面囤积了足以固守三年的物资,他们也在隨时准备应对我的反扑,所以那个杂种最多会送一批侍从过来,不会再让战士们过来了,之后,银血的人或许会直接封闭庄园,进行战备。” “到那个时候,或许还是会爆发战爭。当然,现在只有一些老鼠,没有领主坐镇,对你们来说,想要撬开庄园也很简单,至於庄园里的人……都可以杀了。 “而且,就算有真的还忠诚於我的人,我也养不起了。” 奥利弗看著伊恩:“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一个村庄作为领地,我可不想成为瓦伦丁·罗德那种卖都卖不出去的贵族。” 银血想给他换血,但同盟的贵族们也不一定是好东西。 至少,银血那边在他死前能看到自己家族的名字和家纹传了下去,而其他贵族们知道自己的处境之后,更大的可能是將自己吃得乾乾净净。 当初格雷森可是纠集过他们几个商量著將奥瑞利安领给吃得乾乾净净,只不过他们三个因为各自的问题而糊弄了过去。 至於埃德蒙作为中间人暗示过的,伊恩的承诺…… 贵族口中说出来的承诺,就像妓女对客人示爱一样…… “当然,我说话算话,让您活著並且有著贵族权力对我才更有价值。”伊恩说道。 奥利弗脸色这才舒缓了不少,有价值才好,没价值就只能用来填饱肚子了。 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异响。 第61章 被圣灵们亲吻过的人 “yue~”邓肯吐了出来,捂著肚子,跪在地上,蜷缩著。 一旁的亨利满脸冷汗。 “他们两个是你安排的?而且有几个人知道我的事?”奥利弗问道。 “只有我和埃德蒙知道,其他人甚至不清楚你已经被银血控制了。”伊恩看著蜷缩著的邓肯,说道:“至於他们两个,不是我安排的。” “他们两个高尚的品德让他们比我安排的人动手都要快。” 奥利弗嗤笑一声:“整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高尚的品德,那就是忠诚。” “你的侍从或许有这个美好品德,但这个外地人可没有,他甚至都没见过你吧。” 伊恩突然侧头看著奥利弗,说道:“可惜並没有人將这份美好品德献给你。” 奥利弗脸色一窒,他都已经被银血架空了,甚至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骑士都背叛了他。 伊恩继续问道:“而且,你会拥有这份美好品德么?” 一时间,奥利弗脸色变换,最后有些艰难的问道:“你想要我的忠诚?” 虽然一个村庄的领地过於窄小,但他依然有著泰瑞尔王册封的男爵领主名义。 当然,以他们现在和泰瑞尔王的关係,奥利弗也算得上是独立领主。 “不。”伊恩摇头,指著蜷缩在地上的邓肯,说道:“在我眼里,他这样的人才值得我去想要他的忠诚。” 【姓名:邓肯】 身份:骑士侍从 等级:6 能力:格斗c、轻甲適应d、顽强d、坚韧d、毅力d、重锤挥击e、钝感e 天赋:善良b、勇敢b、愚笨c、怪力d、强壮d 歷史身份:流民(3) 这一排五个天赋,完全碾压了旁边有两个天赋的亨利。 伊恩甚至觉得,这是不是被圣灵们亲吻过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他善良並且勇敢,才会向一位有骑士保护的领主挥拳吧。 只可惜,他是6级的骑士侍从阶级,升阶之后也不过接近3级骑士,而他的对手是4级的骑士,並且对方从小饱食带来的身体素质、装备质量以及战斗经验都能碾压他。 而在邓肯之前,有两个天赋的,只有被自己短暂解开『出生起就决定了天赋』规则的诺琳和赫克托。 只不过……伊恩也有些不敢確定诺琳是不是因为后天添加的天赋而变得有些异化了。 在伊恩给她划出来的活动空间里,诺琳有些疯狂的攫取『权力的资源』,比如那些贵女们,诺琳就这几天都快將她们的情况给挖得七七八八了。 晚上不急著睡觉,而是闷在房间里將重要信息完成筛选,然后献给伊恩,深蓝色的眼睛里仿佛在渴望著老师的肯定,对於权力和玩弄权力的渴望是遮掩都遮不住的。 赫克托倒是还没有什么异状,但忠诚这种意志上的……伊恩也不太敢確定能不能看出来。 自然诞生的天赋,当然是这个人本身所拥有的。 但是后天添加的天赋,是不是让人的本身进行了一次新生?从底层就对人进行了修改? 伊恩不敢確定,只能继续看下去。 不过,很快格雷森就会送来一个优质的试验品了…… 身份、等级、能力、天赋…… 或许是【皇帝特权ex】给到的启示,也或许是直觉,伊恩感觉,自己很快就能摸清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转逻辑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现在对於这个世界的小心试探,伊恩才对一个五天赋,而且其中还有两个『美好品德』的人很感兴趣。 只不过伊恩这话让奥利弗怔住了:“他?” “是的,你没有什么价值,但他是我想要的骑士。”伊恩对奥利弗发出了锐评。 至少奥利弗觉得这个评价有些尖锐了。 “是因为他敢对我挥拳?”奥利弗问道。 “不,我还安排了人捅你一刀呢。”伊恩说道:“那才是我安排的人。” “……希望你安排的只是袭击。”奥利弗张了张嘴。 “我让我的人有条件的话,就照著你的心臟和喉咙来捅,实在不行,就捅你的脊柱和肺。”伊恩有些可惜的说道:“刺杀当然要真实点,可惜,一刀都没捅到你身上。” 奥利弗陷入了沉默。 当然,伊恩也藉故试探了一下【领主特权】中模糊描述的『增加生存机率』『增加领主生命力』以及『影响敌人的敌意』到底是什么程度。 而测试的结果,让伊恩有些咋舌。 『我的心底像是有声音在告诉我,再等等,会有更好的机会,再等等……再等等……结果就等到了混乱,您说过,一旦条件不合適,就立刻撤退,所以混乱之后,我就回来了。』 第一次出任务就刺杀失败的红宝石这样和伊恩说。 『在混乱的时候,那些偷摸凑近目標的人也都被突然跳出来的人挡住了,目標甚至能够平淡地走出混乱的地方,站在在舞台的正中央,看著台下的人廝杀。』 在伊恩问到混乱之中奥利弗的情况的时候,红宝石这样说。 奥利弗的【领主特权】才仅仅只是e级…… 按下心中的思绪,伊恩接著说道:“当然,之后趁夜乱战的人里面,我安排了四个,埃德蒙爵士安排了三个,至於剩下的,就是另外几家安排的了,我觉得,別人可能未知,但格雷森爵士肯定安排了人。” “上次的袭击,他的战士们死亡的尸体状態可没有被销毁,而最终锁定目標在你这里並不需要多少时间,可以说,在他们眼里,是你开启了这次比武大会的一条新规则。” “我觉得,你会说出他名字,不仅仅只有这点理由。”奥利弗说道。 伊恩笑了笑,没有回应,而是看著亨利,骂道:“起来吧,你这蠢货。” 亨利脸色訕訕的,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不过保持单膝跪地的姿態一整个早上,他的腿都已经麻了,站起来之后,有些高低脚。 伊恩继续说道:“这里可是奥瑞利安领,是我的领地,而你,是我的侍从,是我权力的延伸,打不过你居然不会叫人?” “外来人不受我的庇护,外来领主就能受到我领民的拥护了?” “周围没有锐眼鹰或者基利安带著的战士的话,你就应该亮出身份,原地发起徵召,不管別的问题,先弄死他才对。” “奥利弗爵士这个外来领主一句话不说就有人愿意为他效劳,你这个本地领主的侍从,怎么可能叫不到人。” “如果不是艾萨克看到情况不妙,率先动手,你这蠢货怕不是都已经被砍下脑袋了。” 虽然都有安排,但確实是有些渴望机会的自由人真的高呼『为领主效劳』而参与了进来。 当然,死得最多的也是这些人。 亨利愣住了,回忆著当时的情况,忍不住问道:“那个……莱德是艾萨克?难怪我感觉力道有些熟悉。” 伊恩说道:“是的,而且艾萨克完成任务找我稟报的时候,说敲你闷棍的感觉很爽,如果我要惩罚你的愚蠢的话,他很乐意作为行刑者。” 亨利突然感觉脑后的伤越发的痛了。 “yue~”正在这时,邓肯再度吐了,这次是混著胃酸的鲜血,整个人也直接一歪,倒在了地上。 “这……爵士……这是邓肯,是……”亨利看著这样的邓肯,连忙说道。 “好了,你先带他去治疗伤势吧。”伊恩打断了亨利的话,挥了下手:“马库斯现在就在庄园里,你应该和他很熟了。” 至於亨利为什么和医师马库斯很熟……当然是因为马库斯被叫到庄园居住之后,亨利是他唯一的治疗对象了。 连墨瑟都是自己包扎的膝盖。 “等一下。”奥利弗出声阻止。 然而亨利像是没听到一样,扛起邓肯离开。 奥利弗脸色有些难看。 等到亨利和邓肯离开后,伊恩才说道:“邓肯直到事情结束之前,都会在庄园里,事实上他伤成这样,至少得养半个月才能下床。” “……我感觉出来了,你是真的很看好他。”奥利弗说道:“但我不认为他会向你献上忠诚,他是敢对领主挥拳的人。” 伊恩站了起来,笑了笑,没有回应奥利弗的话,而是说道:“有的时候,有人会以忠诚於高贵者而感到荣耀,但也有时候,有人会因为被人忠诚而感到荣耀。” 奥利弗愣住了,伊恩的后半段话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但想到先前伊恩看似无意的话,忍不住问道:“我的忠诚,是后者么?” 伊恩都被奥利弗这话说得顿住了,看奥利弗的眼神让奥利弗脸色涨红。 “奥利弗爵士,要去吃点早餐么?女僕们已经准备好了。”伊恩说道。 …… 比武大会並没有因为袭击的出现而停止,甚至那些插在静流坪边缘的人头让比武的氛围更加热烈了。 领主带著几个护卫的战士,在黑夜乱战中,弄死了一片人,而领主被奥瑞利安的战士们护送离开的时候,就只有脚上沾了些淤泥。 这让经歷过昨晚混乱的人怎么能不为之狂热呢,尤其是比武的人,他们本就是为了被这样的领主青睞而参与比武的。 而这个消息,被人一传十、十传百的,似乎给遥远的领主又增添了一些神秘色彩。 当然,最为让他们疯狂的,还是伊恩坐到观看台上之后。 这里可是奥瑞利安领,观看的观眾们大部分都是奥瑞利安的领民。 即使锐眼鹰的严苛执法让他们感觉不自在,但逐渐满仓的仓库和攒得越来越多的银雄鹿是真实的,即使被缴了多余田地的自耕农都是如此。 而这些,都是伟大领主带来的。 阳光下,似乎披上了一层铂金色的轻纱下,是老农们无法想像的美丽,以及那似乎还很『娇小』的身躯,但某种浓厚的强烈存在感依然让人无法挪开双眼,再加上今早传来传去的,和领主有关的某种神秘色彩…… 这甚至让他们忽略了另一位跟隨著坐在上面的领主。 终於有人高呼出“圣灵在上!” 然后,身上穿著简陋鎧甲的比武者们,如同向圣灵献上自己的英勇一样,开始了搏斗。 第62章 飞向远方 就在第二天的比武大会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候…… 已经破败的剧场里。 从昨晚混乱之中倖存的剧团人员正重新搭建舞台,而一个身上穿著裁剪得服帖的深色亚麻布衣的人走到剧团营帐之后。 这里算是倖存的一小块地方了。 “今天居然也有领主过来观看比武,而且还是本地的领主,看起来就像是圣灵一样的美丽。”这人的声音有些夸张的说道。 他头上戴著一顶插著羽毛的宽檐帽,细薄的嘴唇上留著两撇打理得乾净的鬍鬚,说话的时候,伴隨著一些手上的夸张动作,似乎要用这动作来强调自己的言语一样。 “吉娜薇,你之前对这里的领主的形容,我认为还不够华丽,仅仅只是美艷的花丛对那位领主是一种侮辱,他应该是天空的太阳,他的光辉无处不在,世人只有仰头才可见他。”他对这里的另外一个人说道。 而这个人赫然就是吉娜薇。 吉娜薇身上穿著颇为宽鬆的浅色亚麻衣,很好的將她身体包裹,头髮好好打理,此时正拿著几张羊皮纸观看,行为得体,就像是一个好学的学徒,而不是一个妓女。 “我只是一个妓女出身,所知道的词汇自然不如剧团长您丰富。”吉娜薇放下羊皮纸,微微躬身,说道:“而且您可是尊敬的克里斯·马洛大人。” “吉娜薇,妓女的出身並不能隱藏你的智慧。”克里斯抬高了声音说道:“昨天晚上,伟大的领主都为你的剧作而疯狂,你是一个天才,吉娜薇。” “而我,虽然有这马洛的姓氏,但也只是个连领地都没有的流浪贵族,我无法穿上鎧甲,拿起长剑,如骑士一样战斗,我只能为领主和骑士歌颂功勋。” “但我的歌颂平民们无法理解,贵族、领主、还有骑士们,让我在他们的宴会上为他们歌颂,並不是欣赏我的歌颂,仅仅只因为我的姓氏,这能妆点他们的荣耀。” 克里斯的声音有些婉转而悲伤。 说完之后,他看向吉娜薇,说道:“当然,你不同,你书写的剧作是那么的受欢迎,平民们为你的故事欢呼,领主为你的故事疯狂。” “吉娜薇,跟我走吧,跟著我们的剧团去白河城,去更大的城市,写出更精彩的剧作,让所有人听到颂歌剧团的名字就会期待,而那些贵族们,也会將你当做客人。” “吉娜薇,跟我走吧,在这里,你只会被那些人当做妓女,但离开这里,你將会拥抱无限的可能,这里实在是太小了,太偏僻了。” 克里斯的言语像是描绘出了一个精彩的世界,吉娜薇的眼神如同天真少女,逐渐浮现期待。 她说道:“您的青睞让我感到荣幸,但您能够將手从我屁股上挪开说这些话的话,我或许会更感动。” 克里斯没有收回手,反而越发向內抠了:“吉娜薇,你是那么的美丽,我並非是那些人一样,只想粗暴的发泄,而是对於你的美丽的欣赏,渴望与你体会爱情的美妙,你应该要明白,这种原始而美妙的碰撞才会碰撞出灵感的火花。” “尊贵的~克里斯大人~”吉娜薇眼神迷濛,似乎是崇拜的看著克里斯,身体靠向对方。 …… 结束之后,克里斯繫著衣带,对已经穿好衣服的吉娜薇说道:“我是认真的,吉娜薇,跟我走吧,你不应该在这里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现在他没有用那种怪异腔调说话,而是沉著声音。 “请您让我考虑下,克里斯大人。”吉娜薇脸上还残留著一些潮红。 “这只是我编写的第一个剧作而已,或许是圣灵的庇佑才这么受欢迎,或许,您可以耐心点,看看我再编写出来的剧作,是不是依然会受欢迎?” 吉娜薇只是在做女僕,帮助老领主和长子学习生命起源的时候,偷偷学过一些文字,对剧作一窍不通,所以她交给剧团团长的剧作,其实是伊恩给她的任务。 她让对方耐心等待,不过是想看看伊恩是否有新的指示。 克里斯说道:“吉娜薇,你的品德也是如此的美丽,仅仅只凭你的品德就值得我对你发出邀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过你既然坚持的话,那你就再尝试一下吧,毕竟,距离比武大会结束还有六天,而我们计划返回白河城的时间还有八天。” 吉娜薇对著克里斯做了个屈膝礼,说道:“感谢您的认可。” “也愿圣灵一直庇佑你,毕竟,你的领主就如同圣灵一般。”克里斯说道,然后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我有灵感了,或许我可以写出一片歌颂圣灵的诗篇……” 吉娜薇脸上带著微笑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很期待您所创作的新的诗篇。” 然而已经陷入强烈创作欲望的克里斯並没有理会她。 吉娜薇也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 男人嘛,只有將一个头放空,另一个头才会开始思考。 …… 出了剧团,吉娜薇看了眼比武大会的方向。 那里传来欢呼的声音。 摇了摇头,吉娜薇离开静溪坪。 吉娜薇也想看那些比武的战士们的英姿,但可惜,吉娜薇还有事情要做。 在伊恩暗地里通过诺顿家族给她的方便下,吉娜薇以妓女为点编织的网已经触达了整个奥瑞利安领,配合著明面上的锐眼鹰,奥瑞利安领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会在四个小时的时间內,送到伊恩的书房。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领而已,还有著领主的授意支持。 这並不是伊恩所期望的,夜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吉娜薇要抓住比武大会的这段时间,和能带自己离开这里,走向其他地方的人搭上关係。 现在,这个目標基本已经完成,接下来,吉娜薇要做的就是挑选一只新的夜鶯。 她將会飞到外界的天空,但奥瑞利安领,或者说是这西部片区,这白河行省,还需要有夜鶯留在这里为伊恩歌唱。 行走著,伴隨著路上隨风摇动的杂草,吉娜薇轻轻哼唱起了《白河母亲》。 还在奥瑞利安庄园做女僕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吉娜薇给自己哼唱著这首歌,哄迷茫的自己入眠。 被赶出奥瑞利安庄园之后,缩在树洞里面,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的吉娜薇,抱著艾尔莎,混杂著恐惧与风雨,哼唱这首歌哄艾尔莎入睡。 现在吉娜薇的哼唱,像是在隨风一样的飘向远方,传到某个她所惦念的人的心中,如同祷祝的呢喃。 …… 没有喊杀声,只是脚步跑动和鎧甲攒动的声音,然后是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惨叫。 蛇形家纹的旗帜悄然滑落,被踩进泥地里,沾染鲜血。 在骑士离开、战士死伤大半、仅余三人也都带伤的情况下,奥利弗营帐里剩下的人面对六家联合绞杀,只能等死。 不过,其他四家都很给面子的只包围营帐,將內部的杀戮留给格雷森和加里斯的人。 他们的杀人极为高效和粗暴,见人就砍,见篱笆就拆,见帐篷就烧。 『所以,必须要儘快完成任务,不然等和那些战士碰面了的话,第二次任务就失败了。』『红宝石』这样想著。 『而第一次,第二次任务都失败的话,工具还能证明自己的作用么?』 她看著正急著翻找鎧甲的管家,悄然从阴影里走出,一手持手柄,一手推著尾端,用力递出锋利的匕首。 瞬间,匕首从目標的背后斜著没入,穿过第六、七根肋骨间隙,刺入心臟,最终从咽喉处穿出。 地牢里的看守老欧文虽然驼背残疾,后半生只守在地牢里,为领主处理一些事情,但也是因此,他对人体的构造很是了解。 『对於骑士们来说,没有鎧甲保护的骨头確实脆弱,但对你这样的女孩子来说,人的骨骼很坚硬,所以,你要学会绕过骨头,直接刺穿內臟,而所有內臟里,没有什么比心臟更致命,当然,你能够正面割断目標的喉咙更好,这能让他闭嘴。』 不过主人说过,杀手要隱藏好自己,永远不能让人发现。 所以『红宝石』选择从背后杀,而且为了防止目標发出惨叫,『红宝石』还调整了刺入的角度,直接用匕首刺穿心臟后割断了气管。 而她的选择很有效果,目標连『嗬嗬』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死了。 弥留之际,对方竭力想要扭头看看是谁杀的他。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后颈被利刃划过,最后转动脑袋的力气彻底消失。 拔出匕首,被杀死的目標倒在安放鎧甲的箱子上。 將两把匕首隨意擦拭后收好,这里可不是清洗利刃的地方。 『红宝石』在目標身上搜出一个圆形的银质徽章,上面刻著一个正面张开口的大蛇,尖利的毒牙仿佛滴落毒液。 在银质徽章的背面,刻著一句话『白银之血,生命之水,权力之源』。 第63章 权力与力量与价值 收起徽章,『红宝石』悄然离开帐篷。 酒红色的头髮已经被染得漆黑,修剪成短髮,脸上的皮肤也被涂黑了不少,只有暗红色的眼瞳依旧。 如同本能一般,或是借著障碍,或是借著阴影,『红宝石』在这营帐里躲避著两家贵族的战士。 终於,屠杀停止。 『红宝石』能听到两位领主的声音。 一个说:“我的人杀了17个,老山羊,你的人杀了多少?不会离得这么近杀得还没我的人多吧?” 另一个说:“你还有脸说?你居然偷偷让人在我的营帐里放火!” 之前那个声音说道:“別污衊我,我的人可是通知过你要放火的,没有偷偷放,而且不是没烧著么。” 另一个声音说:“……你这混蛋!营帐里面,你的那份要给我。” 之前那个声音说:“就这点破烂,你爱要就要吧,反正我又贏了,老山羊,我很期待我们的骑士决斗,我要贏下第三次!” 另一个声音只是冷哼一声离开。 『红宝石』默默等待,直到其他四家的人过来,直到他们开始將营帐里的財富搬空,『红宝石』才悄然离开,前往西面。 那是霍克领的方向,现在,『无面者红宝石』要换上新的脸,执行第三次任务了。 在路上,微风拂过,她的耳边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呢喃。 …… 比武大会的第五天。 上午,奥瑞利安庄园。 伊恩正和奥利弗享用早餐。 白麵包、牛奶、奶酪、煎鱼、苹果燉羊肉。 这早餐的分量如果让邓肯来评价的话,大概会说,塞牙缝都不够。 但对於伊恩来说,作为早餐已经足够了。 领主可不至於贫穷到一天只吃一餐,保持健康的饮食才能活得更久。 ……至少在伊恩上辈子是这个道理。 伊恩皱著眉头喝下一口带著腥味的牛奶,抬头看向脸色很是憔悴,只是拿著餐刀,没有下刀切苹果燉羊肉的奥利弗,问道:“怎么?这些不合您的胃口?” 之前开发出加点蜂蜜来中和口味,然而在埃德蒙说泽维尔家的蜂蜜最好別喝之后,伊恩就只能继续忍受带著腥味的牛奶了。 他塞了一口燉得软烂的苹果,冲淡口中的腥味。 看著依然沉默的奥利弗,伊恩继续问道:“还是说,我的庄园里的食物都不合您的胃口?您这两天看起来似乎都没有什么食慾一样。” “不……您招待得很好……”奥利弗摇了摇头,说道:“您这里的食物可比我庄园里准备的要好得多。” “那您为什么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伊恩问道。 奥利弗看著伊恩,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说道:“我在害怕。” “害怕什么?”伊恩切下一块羊肉送进口中,咀嚼咽下后,说道:“是克拉拉的血脉繁衍出问题?还是担心我会不给你兑现一个村庄的承诺?” 奥利弗嘆息著说道:“这两天,我在思考领主的权力来源於什么。” 听到这话,伊恩来了兴趣,问道:“有答案了吗?” 奥利弗说道:“我们都默认的,权力来自血脉,来自於我们的身份,来自於我们所有贵族共同维持的统治。” 伊恩点头,说道:“这些都没错。” 也是因此,伊恩发觉到这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將贵族之间交流的规矩牢记。 当然,实际上也不用多么小心。 贵族之间的交流可以很隨意,就算当面开骂都无所谓,只要没有权力和利益的纠葛,那大家就是『同一个阶级的兄弟』,很少会有贵族会为一点侮辱和警告而真正翻脸。 对於庄园里的其他人,领主具有绝对的支配权,这些僕人不可质疑主人,因为他们的一切都依附於主人,就连诺琳和达芙妮也一样。 对於庄园之外的平民们,那就是自己的財富,可以隨意支配。 所以,只要將自己当做一个『似人生物』,將贵族和领主们当做同类,其他人当做地里的萝卜,圈里的羊,就能很好地融入贵族领主们的群体中了。 而这一切的权力来源,就是奥利弗说的这些。 “但是,这两天当我失去一切之后,我才惊醒,贵族的权力本质上来源於力量,虽然这也应该是我们都知道的,但有时候,会在权力的展现下,將其忽略。”奥利弗说著,迟疑了下,最后补充了一句:“又或者说,这份力量,应该称作是有『价值』。” “怎么说?”伊恩问道。 奥利弗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想到,如果我真的只剩下一个村庄的领地,我最多能养出一个骑士,五个侍从,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等到克拉拉的孩子长大,而且还需要有一定的天赋,一个村庄的地可不能养非主家血脉的骑士。” “而在这之前,只有一个村庄的领地的话,我连一个庄园堡垒都供养不起,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只要你们想,隨时能够把我吃掉。” 奥利弗將餐刀插在羊肉上:“而没有战士和骑士,我对於联盟就並没有什么价值。” 奥利弗看著伊恩:“你手下小鸟的扩充还没有停止,还有逐渐完善的另外三个村庄卫队,再加上你在比武大会上收拢的那些人,虽然我现在没有在外面的眼线了,但是除了你选中的那些胜利者外,那些廝杀到最后的失败者,只要没死的,也都被你的人给带走了吧。” 伊恩笑了笑,用力咬下一口麵包。 奥利弗静静地等待。 直到伊恩兑著一口带腥味的牛奶咽下这口麵包之后,伊恩才说道:“村卫队是在村內招募的平民,一名卫队长、两名战士,再加上五名民兵,再加上执行官和执行官的四名侍从,一个村庄共十三名半脱產战士。” “而锐眼鹰新增的人都是外来者,我的目標是扩充到三十六个,至於还要不要增加,就得看之后了。” “目前为止,非骑士者的比武基本已经比完了一轮,而我在这些人里面挑出了二十七人,他们將会成为庄园里的战士。” “等到秋收之后,算上现有的战士,我將能够拥有五十多名脱產的职业战士,至少三十六个脱產轻装锐眼鹰,半脱產的村庄的卫队、执行官、执行官侍从能够有五十多名。” 奥利弗这才接话说道:“就算是领地幅员最广阔的布莱伍德领都养不起这些人。” 伊恩说道:“所以,我需要您的领地来供养这些战士。” 奥利弗说道:“如果你要在我领地的村庄也开村卫队的话,这些收益依然不够,尤其是……你还承诺了给我一个村庄。” 伊恩默默一笑,也不说话,看得奥利弗呼吸都有些加重了。 “他们也应该知道你的动作。”奥利弗声音有些干哑地说道。 “今天我约了他们去看比武,您要一起么?”伊恩说道。 奥利弗沉默,最后说道:“他们会同意?” “您不是也同意我的交易了么。”伊恩说道。 奥利弗深深地吸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著伊恩,说道:“我想请求你的庇护。” “你现在就在我的庄园里。”伊恩说道。 奥利弗语气认真:“不止是这些庇护,而是像那三位骑士领主和多瑞伦总督一样。” “我,奥利弗·霍克,以及霍克家族愿意向你宣誓效忠,以此祈求你的庇护。” 伊恩放下了餐刀,认真地看著奥利弗,问道:“价值。” 奥利弗说道:“我是贵族,是领主。” 伊恩说道:“瓦伦丁·罗德现在就在地牢里,您想要去看看他的价值么?” 奥利弗沉默。 伊恩擦了擦嘴,说道:“您可以再好好想想,不过您放心,我对您的承诺不会反悔,我依然会给您保留一个村庄作为领地,並且会保证克拉拉生下索恩家族的血脉。” “我吃好了,现在准备去静流坪,您要一起去么?”伊恩发出了邀请。 奥利弗摇头说道:“我有些累了,就不去了。” 伊恩点了点头:“如果您不舒服,可以隨时找马库斯看看,他是庄园的医师。” 第64章 分餐 静流坪,比武场。 第五天的连战日,也是非骑士的人的终战,只有在这一天至少连胜三场的人,可以选择参与明天开始的骑士比武。 观眾们围在比武场外,人挤人的,很是热闹。 第一轮的比武者已经站在了比武场上。 “被伟大领主格雷森·休斯爵士所青睞的斗士阿里克,对阵斗士米安。”充当裁判的基利安高声说道。 斗士阿里克身上穿著一套標准的战士半甲,武器是剑盾,对著高台上的格雷森单膝跪地,高呼:“伟大的领主格雷森,我將会为您取得胜利的荣耀。” 而另一边的斗士米安身上则是穿著皮甲,带著一顶宽檐铁盔,胸口是一整面铁质薄胸甲,只有持盾左手手腕上穿著护腕,另一只手的武器是一把钉头槌。 对於流浪者来说,这已经是很精良的护甲了,但与对手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 米安喘著气,眼底发红。 被领主青睞的人和这段时间呆在跛脚厅的人的差距,直观显现。 “比武开始!”基利安高喊,然后让出正式的比武场地。 两人高吼一声,冲向对方。 米安抡起钉头槌,砸向阿里克。 然而阿里克不闪不避,用手中的盾牌猛地挥出盾击。 坚固的盾牌和强大的力道,差点將钉头槌砸飞。 仅仅这么一下试探,双方的装备差距直观显现。 而盾牌之下,阿里克的长剑平砍而出,正正砍在米安的腰间。 皮革甲被锋利的长剑砍开一道缝隙,但胸口铁甲的边缘正好挡住了剑刃,卸去一部分力气,不让其继续撕裂皮革,对肉体造成创口。 米安感受著腰间的触感,心里知道,这次能直接用皮革甲挡住已经是幸运了,继续缠斗,他绝对会被对方以装备的优势碾压。 必须要拉开距离,消耗对方的体力。 於是,米安眼底发狠,稳住被盾击挡开的钉头槌后,狠狠砸下。 然而阿里克也是经验丰富,看出了米安的打算,於是微微偏头,不但不躲避,甚至更进一步,用身体撞向米安,避过锤头重心,用肩部接下锤柄。 如果没有厚甲的话,这一下,或许会打断锁骨,但在阿里克的布面甲、锁甲、棉甲的缓衝下,这一下只发出了一声闷响,甚至都没有让阿里克的身体颤动。 而身上穿著鎧甲的阿里克撞上去的衝击,让米安身体失衡,后退两步。 阿里克一剑衝著米安的膝盖刺出,最为尖锐的剑尖刺破腿部皮甲,狠狠刺伤膝盖。 膝盖骨足够坚硬,没让这一剑刺穿,但疼痛也让米安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阿里克用盾牌横栏挥击在米安的侧脸,然后一剑砍向他大开的脖子。 人头拋飞,鲜血喷涌。 第一场就这么血腥,直接让观眾们尖叫了起来。 阿里克没有选择就此下场,而是向格雷森歌颂了一声之后,选择继续比武。 看台上,格雷森满脸带笑地说了一句:“哈,第一战就是我选择的人。” 然而没人理他。 格雷森有些无趣,问了句:“奥利弗也就算了,加里斯那个傢伙怎么没来?” 伊恩说道:“他对这些人的比武不感兴趣。” “我觉得,他可能是担心他青睞的那两个人会被我选出来的人杀死。”格雷森一副他怕了的表情,似乎自己这是小贏了一场。 知道加里斯干什么去了的伊恩深深看了眼格雷森。 希望你之后几天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伊恩找他们一起来可不是真的看比武的。 “奥利弗向我求助。”伊恩说道:“他的庄园里不乾净,需要里里外外清理一遍。” 格雷森的表情收敛,看著伊恩,想到了前些天深夜里和伊恩谈的事情…… 现在奥利弗居然真的主动求助了? 而且,现在也正是四家分食利益的时候。 “我就知道,那个废物真的將自己玩死了。”海格玛干哑地笑了笑。 “怎么证明是他求助?”埃德蒙问道。 伊恩回应:“奥利弗就在我庄园里,今天看完比武之后,您可以去当面问他。” 格雷森咧嘴一笑,说道:“我倒是不介意帮助他,但报酬呢?” 伊恩对格雷森歉意一笑,说道:“您就不用了,您距离索恩领有些远,调集战士过去一来一回太耗时间了。” “而且,那三位返回的时候可是会路过您的领地,如果您领地里的战士数量不够的话……我想您不会寄希望於现在泰瑞尔王还没对我们宣战吧?” “那三位骑士领主来了之后可是一直缩在营帐里,没有露过面,也没有找过妓女,或者您认为您近期的拜访能够通过他们改变多瑞伦总督的决定?” 格雷森脸色有些不好看,说道:“好吧,反正奥利弗庄园里的剩下力量也挡不住你们四家。” 不过他心里有些忌惮。 还真被伊恩做成了。 別说现在是奥利弗主动求助,单单之前那位骑士触犯了禁忌,都足以让埃德蒙认可出兵了。 格雷森看向雅各布,这个死胖子应该也不会拒绝。 果然,雅各布说道:“帮他清理庄园倒是没问题,但报酬呢?” 伊恩说道:“庄园里的一切。” 雅各布眯著的眼睛一瞬间睁开了。 埃德蒙抬了下手,说道:“一位骑士,四名披甲战士,十位半甲战士,五十名徵召民兵,我要他庄园里的所有武装。” 海格玛抬手说道:“一位骑士,两名披甲战士,五名半甲战士,三十名徵召民兵,我要他庄园里的所有战马。” 雅各布说道:“一位骑士,四名披甲战士,十八名半甲战士,五十名徵召民兵,我要他庄园里所有的储藏物资。” 伊恩有些侧目,看著雅各布,说道:“这是你留在庄园里的所有武装力量了吧?” 雅各布自己过来还带著一位骑士、两位披甲战士、六名半甲战士。 而这种脱產战士的数量,各个领主之间了解的信息都是大差不差。 雅各布说道:“所以,我要他庄园里的所有物资,那些粮食、酒水、果子之类的。” “好吧,你出的人多,这是你应得的。”伊恩说道:“我这里可拿不出太多人来,只能派出一位披甲战士和三名半甲战士,所以,我只要铁匠和马夫。” 埃德蒙说道:“看样子,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衝突了。” 伊恩说道:“之前绞杀了奥利弗的一部分人手,柯蒂斯骑士带过来的新的一批人在今天黄昏时候就会到这里,我的人稟报,这次的人里面,除了柯蒂斯骑士外,居然还有一位披甲战士、四位半甲战士。” 海格玛笑了声,说道:“那现在,奥利弗的庄园里只剩下一个年轻骑士,四个披甲战士,二十个半甲战士了。” 雅各布眯著眼睛说道:“过来了两批僕人,庄园里的剩余人手也没多少了。” 格雷森说道:“所以,三个骑士、十一个披甲战士、三十九个半甲战士、以及一百三十个徵召民兵,嗯,应该足够了。” 埃德蒙问道:“奥利弗的儿子呢?” 伊恩说道:“奥利弗说,庄园里的人一个不留,当然,我要的马夫和铁匠別给我杀了。” 埃德蒙点头,站了起来,说道:“我让人回去调集军队。” 说完,带著骑士离开。 格雷森也站了起来,说道:“柯蒂斯骑士带来的人,我去迎接他,当然,这些东西也都是我的了。” 雅各布伸了下手,说道:“您请隨意。” 他们四个吃了肉,当然得给格雷森留一些。 伊恩问道:“您的这位战士的决斗呢?他可正在给您贏取荣耀呢。” “呵……”格雷森不屑一笑,说道:“如果他死了,记得让人把我的武装送过来。” 说完,带著骑士离开。 而等到格雷森离开后,场上比武的阿里克艰难击败自己的对手,正要向格雷森歌颂的时候,却发现看台上只剩三个陌生的领主了。 他脸色很是不好,他的额头有血液流下,刚才的比斗里,他的脑袋遭受一锤,幸好有头盔和棉兜帽缓衝,不然怕不是得被砸开头骨了。 锐眼鹰將受伤倒地的战士拖走,而基利安催促了一句。 “二连胜的斗士阿里克,还要继续连战么?” 阿里克喘著粗气,最后还是一咬牙,点了下头。 得到回应的基利安招手,下一位战士入场。 然而阿里克的脸色一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对方也是一个身穿精致半甲的战士。 “第三战,被伟大领主加里斯·弗格森爵士所青睞的斗士……” 第65章 异种与祭祀 阿里剋死了,体力耗尽后,被对手按在地上,用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除了观眾们的尖叫外,阿里克什么都没得到。 而他的对手,贏了之后选择退出。 很显然,加里斯早就对他有交代了。 看台上剩下的三位领主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他们身上。 “格雷森背叛了我们。”安静之中,伊恩突然说道。 海格玛和雅各布的脸上都没有什么意外。 雅各布眯著眼睛说道:“格雷森背叛了我们,那你呢?你最近扩军的速度有些快了。” 伊恩说道:“我在准备迎接战爭。” 雅各布说道:“但是,你养不起这些人。” 伊恩说道:“奥利弗的领地会归我所有,而他只要一个村庄作为领地。” 雅各布笑了,说道:“那他还不如乾脆对你宣誓效忠算了,所有的战士、储藏、僕人、骑士都没了,一座村庄怎么可能守得住。” 伊恩说道:“刚才他有提过要向我效忠,但我想不到他的效忠对我有什么利益,所以拒绝了。” 雅各布不笑了。 海格玛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下一步就是我了吧?” 伊恩点了下头,笑著说道:“您的条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海格玛贪婪地看著伊恩,说道:“还是那个条件,向你借种,保留血脉和姓氏,而庄园和庄园里的財富留给我养老,我的骑士和战士都给你,还有我最看重的后人西耶娜也会为你办事。” “你需要我宣誓效忠也没问题,不过我这种老东西也对你应该没有其他价值了吧。” 伊恩点头说道:“您的庄园和庄园附属的耕地依然属於您,您也可以养20户佃户,爵位为您保留,至於西耶娜就算了,您只是看起来老,但在我眼里,您还年轻,还有价值,我需要您来为我管理领地的商业。” 海格玛咧了下嘴,说道:“你还敢让我掌握权力?” 伊恩看著海格玛,说道:“我要收拢大家的领地,可不是为了毁灭你们,而是为了带著大家一起活下去,並且得到更伟大的荣耀与权力。” “当然,我不信任你们的忠诚,但我信任,你们也会渴望更伟大的荣耀与权力。” 老东西这就想退休养老了? 伊恩本身就缺能办事的人,而以这个世界的规矩来说,找一个姓氏都没有的人出去办事,別人隨便砍了都不用给赔偿的。 就算是带了军队护卫,在別的贵族领主眼里,那就是自己的猎场来了一群猎物,他们可以邀请人来进行围猎,而奖励,就是这些护卫的装备。 “嗬嗬嗬……”海格玛笑了起来:“我很期待,我的孩子以后能有多么优秀……” “……”虽然已经答应给他借种了,但这种话伊恩听起来还是有些不適。 伊恩將目光从老橘子皮脸挪到白净肥猪脸上。 雅各布迟疑了下,迎著伊恩的目光,问道:“你……现在已经掌握多大的领地了?” 伊恩微微一笑,看著雅各布,说道:“那就得看雅各布爵士了。” 雅各布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声音也不再温和,而是颇为厚实沉稳,说道:“既然你都能做到这一步,那我的家族病和一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知道。”伊恩点头,说道:“但即使知道了,我现在也没有想到能够说服你的条件。” 雅各布说道:“到了这个程度,你也不需要给我其他条件了,埃德蒙確定会帮助你的话,就我那片角落里的领地,你完全可以武力征服。” “但这很花时间,而且损失过重。”伊恩说道:“所以我会和你保持和平。” “贵族的和平么。”雅各布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然后问道:“如果我也和老海马一样,会怎么样?” 伊恩说道:“埃德蒙会为我而战,加里斯会將他的领地全部给我,而加里斯的条件是我发出正式宣称成为独立领主,並帮助狼家的军队跨过白河,然后与狼家正式结盟,对抗泰瑞尔王。” 说著,伊恩心里都有些激动。 將这白河西部片区领地全部收拢之后,自己勉强能算是个大贵族了。 而自己的意志,也足以成为狼家和熊家战爭天秤上的一枚重要砝码。 “这样么……”雅各布沉默了。 伊恩也不著急,看向比武场上。 现在比武场上的人是他在第二天招揽的一个人。 他已经击败了自己的对手,正单膝跪在地上,为伊恩高呼。 而伊恩面带微笑,对著他点了下头。 得到了领主的回应,比武场上的人脸色涨红,恨不得让基利安再给他安排三个对手。 但他还是没有。 伊恩已经提前下了命令,让他们贏了一场之后就下场,不要连战。 或者说,除了格雷森之外,其他有招揽人手的领主都下了这个令。 毕竟招揽了这些人,是为了添补战力,而不是让他们消耗在这里。 领主们也不指望他们在这里夺取荣耀。 领主们对这些人看似生死血腥的搏杀提不起兴趣,唯有后面三天骑士们比武才是真正让他们在乎的。 等到比武场上的比武者下去之后,雅各布终於开口。 他说道:“家族的先祖曾经抓到了一只异种蜜蜂,靠著这只蜜蜂,家族能够经营起蜜酒庄,这让泽维尔家族迅速积累了財富,追上了你们几家。” “但也是因为这只异种,家族的直系血脉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会更加渴望甜腻的食物,会发胖。” “原本家族没太当回事,毕竟这种代价不算大,但第二代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会发胖,之后,逐渐的胖到有些不正常,再之后,到了我的孩子那一代,胖到身体都会流出蜜来。” “是的,我的孩子,被我关起来的三个,现在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伊恩有些噁心,问道:“你这几年交易出来的蜜酒和蜜不会都是这样来的吧?” 雅各布恢復了笑眯眯的笑脸,说道:“当然不会,你们可是我的盟友,给你们的都是正常的蜂蜜,我三个孩子身上產出来的蜜都卖到白河城了,你可以问问那三位骑士领主,他们享用的蜜的味道怎么样。” 海格玛脸色难看地说道:“你还是说说异种的情况吧。” 雅各布说道:“找不到了,现在家族养的蜜蜂数量少说有几百万只,那只异种混进其中了,根本找不到它。” “是的,卖给你们的蜜酒里面,或许也有它產的蜜,当然,那只是更好吃的蜜,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一百多年了,还没谁吃这蜜吃死的。” 伊恩脸上也有些不好看,问道:“所以,你的条件和它有关?” 雅各布说道:“虽然可以一把火將这些蜜蜂全部烧掉,但家族可是很依赖这个异种的,所以,不到没办法,我不会选择这么做。” “而对付这些异种,我听说有某些特殊的人能够有特別的方法。” “你指的是圣灵祭祀?”海格玛带著些兴趣说道:“这些人在三个纪元前还很多,但两个纪元之前,就逐渐消失了。” “不不不,还没有消失,只是隱藏起来了。”雅各布说道:“毕竟,这些祭祀似乎没有他们吹嘘的圣灵伟力,而领主们可不会放任一个健壮劳力在那里天天歌颂不知道有几个的圣灵。”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些圣灵祭祀像流民一样游走。” 说著,雅各布看向伊恩:“我希望,你之后能够帮我找一下圣灵祭祀,我想看看他们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些蜜蜂可是我的財富,是家族的特別力量,就这么一次烧掉的话,也太可惜了。” “当然,这是请求,即使你不答应,我也会和海格玛一样,对你宣誓效忠,异种蜜蜂弄不死我的家族,但你可以。” 伊恩点头,说道:“我答应您的请求,而您也和海格玛爵士一样,可以拥有自己的庄园,以及庄园周围的耕地和二十户佃户,保留爵位,我想这些足够维持您的蜜酒庄运转了吧。” “当然足够,你已经很慷慨了。”雅各布小小的夸了一声,声音变得和最开始那样的温和:“不过,我也要像海格玛那样工作么?” 说著,雅各布还拍了下自己的肚子。 这是不用穿鎧甲都接近三百公斤的体重。 “您还年轻。”伊恩微笑。 第66章 临近收穫前 达成共识之后,就该釐清阵营了。 “那么,格雷森呢?”海格玛提到了这个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的背叛者。 伊恩说道:“虽然我很尊敬他,但可惜,加里斯將领地都给我的条件之一就是要包括休斯家族庄园在內的一半领土,所以,格雷森只能死了。” “说起来,加里斯那里是什么问题?”雅各布问了一句。 “他背后是狼家,而且,已经和我明说,他选择了向狼家少狼主康拉德宣誓效忠,成为了康拉德的骑士领主。”伊恩说道。 顿了顿,继续说道:“海格玛爵士,让您所有的人都出动吧,拿完了奥利弗爵士庄园的物资之后,联军带上这些物资,直奔格雷森爵士的庄园。” “格雷森爵士会由加里斯处理,而我们帮加里斯迅速攻破庄园,这也是他的条件之一。” “而等到完成了和加里斯,或者说是狼家的交易,所有人都要匯聚到奥瑞利安领。” “我將宣称成为独立伯爵,並接受你们所有人的效忠。” …… 『你个蠢货!让奥利弗被带走就算了,竟然坏了规矩,让我的儿子死了?!』 老东西尖锐的叫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当时的柯蒂斯很想一拳將老东西乾瘪的脑袋给打烂。 银血扶持的年轻骑士可挡不住柯蒂斯。 在柯蒂斯眼里,这个银血的年轻骑士连个老练披甲战士都打不过,纯粹是因为对方是银血家族某个权力者的私生子血脉才在这里被册封为骑士而已。 『当然,我知道你尽力了,所以,我儿子死了就死了吧,算他运气不好,柯蒂斯骑士,银血向你承诺的骑士领主依然不变。』 如果不是从骑士到骑士领主的阶级跃迁,如果不是在前女主人和银血的人的努力下,霍克家族实质的主人已经成了银血,柯蒂斯怎么也不会选择背叛主君的。 也是因此,柯蒂斯还是没有將对方给一拳打死。 柯蒂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继续走下去,直到自己成为真正的贵族,一名领主骑士。 可是……可能么? 『不能调动太多战士去了,但也不能一个都没有,一位披甲战士、四位半甲战士,这些足够了,剩下的,徵召一批庄园外的佃户过去,庄园將会彻底封闭,直到你带回奥利弗。』 『还有五个月,只需要忍耐五个月就够了,五个月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柯蒂斯是骑士,是有过一些军事学习的,所以柯蒂斯很明白,庄园外的那些佃户才是庄园最后的防线。 將他们尽数收拢到庄园里,再加上战士的带领,才能真正地將庄园守好。 战士们確实是主要战力,但战士们的体力有限,而且数量也不足以支持轮换保存体力。 不过……没有领主在的话,也难以儘快调集这些佃户吧? 柯蒂斯可不认为菲尼亚斯·霍克有著霍克的姓氏,就真的是领主了。 一个傀儡而已,怎么能调动领民呢? 领民是领主的財富不假,但他们也是有自己思想的人啊。 突然,柯蒂斯听到后面传来一些混乱的声音。 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然后就看到侧面缓坡处有六个骑马的骑兵佇立在那里。 前两位是骑士,后四位是披甲战士。 他们穿著战时全甲,手中的战爭用长枪已经架起。 缓缓地,他们借著这点斜坡发起衝锋。 马蹄撞击在地面,发出闷沉的声音,即使只有六匹马,但这沉闷的声音如同雷霆一样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 身后召集来的佃户们已经发出了尖叫,四散而逃。 他们可不是什么经歷过训练的战士。 披甲战士和半甲战士则是迅速匯聚在柯蒂斯的身边,但他们的身体都在颤抖,他们眼里有著绝望。 当然绝望了,因为天气已经逐渐燥热起来了,也没有多余的马匹,所以他们都卸下了厚厚的甲,方便赶路。 尤其是,自己这唯一的骑士现在还只是穿著三十公斤的日常鎧甲,这对骑士而言只是寻常重量。 但柯蒂斯突然笑了。 柯蒂斯知道,银血十数年的谋划失败了,自己也赌输了,自己的妻子、儿子还有女儿都会死。 而失败的核心,是那个並非贵族也不是领主的老东西,根本不了解,领主们的意志就是一切,就是规则。 猛然扣下面甲,柯蒂斯朝著已经无法阻挡的骑士高呼“列阵!衝锋!” …… 比武大会第六天。 这是骑士们比武大会的开幕,领主们也对这个级別的比武很是尊重。 “加里斯呢?今天都没来?他不会是担心输得很惨,所以不敢来了吧?”格雷森脸色红润的探著头,搜寻加里斯的身影。 “怎么?准备以比武结果和解了,格雷森爵士就爱上加里斯了?”雅各布脸上笑眯眯的说道。 “哈!就算他主动撅起屁股,我也只会嫌他臭。”格雷森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话让五位女主人神色各异。 骑士们的比武开始,这几天被诺琳带著到处游玩的女主人们也过来了, “这我可以为格雷森爵士证明,他昨晚叫了两个妓女。”伊恩脸上带著微笑说道。 “哈哈哈哈哈,两场学习之后,她们因为学到的知识太多而晕了过去,但我的笔依然能够书写知识!”格雷森很是得意,丝毫不管女主人们。 当然,即使说她们是女主人,但在领主层面来说,她们大多也只是附庸而已。 奥利弗的女儿克拉拉脸上堆笑,雅各布的妻子脸上像是带著面具一样的微笑,海格玛的女儿西耶娜的歪嘴笑起来比哭还难看,诺琳眼角微微抽动,只有埃德蒙的妻子海莉不满的看著格雷森。 埃德蒙拍了妻子的手,脸上带著平淡的笑容,对妻子微微点头。 这笑容像是安抚,又像是在述说著什么。 “看起来,你昨天收到的礼物不少。”海格玛也是脸上带笑的看著格雷森。 “一副完整的六十公斤骑士鎧甲,两副三十公斤全甲,其中只有一副有损伤,还有四副未使用的完整半甲,以及一匹骑士战马和两匹普通战马,至於其他物资倒是不值多少银雄鹿。”格雷森这个时候反而有些矜持了。 格雷森当然高兴,之前屠杀奥利弗营地他只拿到了两套战士半甲,还都有损伤,必须得重新修缮之后才能用,而这次可是他一个人独吃。 而更让格雷森高兴的是,白河西部片区的七家领主里,已经有一家可以宣布灭亡了,这个消息等那三位骑士领主带回白河城之后,多瑞伦总督一定会给出一个自己满意的报酬。 而自己,里里外外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还赚了笔大的。 还因为收穫颇丰,昨晚久违地燃起了学习欲望。 格雷森感觉,自己怕不是还能生几个私生子下来。 想到这里,格雷森都有些可惜伊恩了。 伊恩很厉害,格雷森很肯定。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格雷森才要等伊恩完成任务之后弄死伊恩。 泰瑞尔王可是承诺了,等到白河西部片区的七家同盟破碎,多瑞伦总督將白河西部片区重新纳入统治之后,可以让格雷森任意挑选三块领地。 而格雷森想要挑的,就是布莱伍德领、霍克领、泽维尔领三块。 至於休斯领? 让这破地方见鬼去吧! 夹在熊家和狼家的中央,他从知道自己要继承领主之位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格雷森很早之前就明白,休斯家继续呆在这里,迟早就要被狼和熊打成鱼丸的。 所以,他才毫不在意领民性命,疯狂压榨资源和战力,甚至近几年西部片区的叛军里,他自己就『输入』了不止四百人。 不然的话,有著只比布莱伍德领小一些的休斯领,现在怎么可能只有一千五百人。 但也是因为他的压榨,再加上白河城暗地里给他的一些物资帮助,这才让他仍然能维持西部片区第二强大的领主地位,养活三个骑士。 所以已经被榨乾价值的休斯领滚一边去吧,格雷森像是已经看到白森堡在向自己招手了。 心情愉悦之下,格雷森甚至都感觉,伊恩、埃德蒙、海格玛、雅各布四个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討好自己了。 至於脸色不太好的奥利弗…… 算了吧,格雷森不至於对这样的失败者有过多要求。 第67章 骑士们的比武 没等格雷森多做炫耀,比武的骑士已经入场。 最先出来的骑士,手里拿著蓝色飞鱼旗帜,身上穿著六十公斤的鎧甲,战马身上也披著五十公斤的马鎧,太阳之下,闪烁凛冽光芒。 骑士驾驭战马沿著比武场绕场一周,鎧甲碰撞摩擦的声音与战马跑动时的闷响,犹如闷雷般震撼围观民眾。 “wow!!!!”民眾们一瞬间发出了高呼。 仅仅只是亮相,这种纯粹的力量直接沸腾了他们的血液,一时间,领主们的光辉都像是被骑士的强大盖过去了。 绕场一周后,骑士將手中的蓝色飞鱼旗帜插在了比武场的一边,悄然入场的侍从们已经摆放好了骑士比武长枪和盾牌。 他掀开了面甲,露出的並非是恩佐骑士的脸,而是詹金斯骑士。 是格雷森的资深骑士,在伊恩眼里,这位詹金斯骑士也是一位4级骑士,比起3级的恩佐骑士要强大很多。 【姓名:詹金斯·莫罗】 身份:骑士 等级:4 能力:重甲適应d、骑枪突刺d、耐受e、立盾e、挥舞e、马术e 天赋:血战e 歷史身份:雇民(1)、骑士侍从(4) 【血战e】的天赋,能够儘可能的降低流血带来的疼痛与虚弱。 【骑枪突刺d】的能力应该是格雷森手下的人都要学习的,再加上【马术e】,让詹金斯骑士的骑枪战斗会更有优势;【耐受e】的能力会让他的耐力和痛苦承受能力有一定增强;【立盾e】和【挥舞e】两个能力合起来,是一个標准的陆战剑盾骑士的配置。 詹金斯可能除了骑枪突刺有些优势之外,在其他方面並没有特別强,但他是一个沉稳的骑士,可以算得上是休斯家族的一块基石。 所以其他领主脸色微动,看向格雷森。 “格雷森爵士居然派了詹金斯骑士上场。”海格玛说了一句,眼神看向格雷森身后的骑士。 如果下场的是詹金斯骑士,那这位应该就是恩佐骑士了。 今天只有格雷森、埃德蒙、海格玛身后站著骑士,前两者是因为带来了两名骑士,海格玛则是因为他的骑士已经退出了比武。 原本海格玛的骑士是安排和柯蒂斯骑士比武的,不过柯蒂斯骑士在给格雷森送完礼物之后就死了,所以海格玛乾脆让自己的骑士退出比武,不凑这热闹。 伊恩的身后是两名近卫,赫克托和艾萨克。 “我可从来没说要哪位骑士上台比武。”格雷森颇有些得意。 伊恩点了下头,说道:“格雷森爵士一直报的都是詹金斯骑士。” 奥利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伊恩和格雷森都看了他一眼。 格雷森是带著嘲笑,认为奥利弗是嫉妒他还有骑士。 伊恩则是警告。 虽然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只有格雷森被蒙在鼓里,但能少一些意外就最好少一些。 场內,第二个骑士入场了。 他手里拿著绘有灰色雪鼠的旗帜,身上的鎧甲和战马的级別都与詹金斯骑士相同,只是他身上的鎧甲涂著灰色涂装,在太阳下显得有些暗淡。 但当他掀起面甲,露出加里斯的脸的时候,观眾们发出的呼声比之前更加炽烈。 “加里斯?!”格雷森也发出了惊叫,身体前倾,眼神瞪圆地看著正在观眾的欢呼声中绕场一周的加里斯,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加里斯爵士也同样一直都报的是自己。”伊恩这个时候说道。 “哈哈,看起来加里斯爵士也是一位强大的骑士。”雅各布声音温和地说道。 “看著他,我想到了我曾经还在裂痕行省作为骑士进行比武的时候。”埃德蒙的声音满是欣赏。 海格玛看著格雷森,发出了乾涸的笑声。 被伊恩眼神警告过的奥利弗也露出了个阴沉的笑容。 “……到底强不强大,也得看比武结果才是,说不定詹金斯只用折断一根长矛就將他挑下来了呢。”格雷森咬牙说道。 但他眼底也有著羡慕。 当初的他,可也是一位骑士,也进行过比武。 只是,现在他已经老到只能穿著不到二十公斤的鎧甲了…… …… 场中,两位骑士都已经扣下面甲。 並没有人介绍,或者说,他们高举的旗帜就已经完成了介绍。 似乎互相有了某种莫名的通感,一瞬间,双方的侍从动了起来。 叫喊著,给骑士递上比武长枪和绘製有家纹的盾牌。 詹金斯骑士率先准备好盾牌长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驱使战马发起衝锋,而他的侍从们,则是迅速拿著盾牌和第二根长枪绕场到对面。 直到詹金斯骑士衝出两米,加里斯这才匆忙摆好架势,发起衝锋。 轰隆隆,骑士的衝锋如同钢铁巨兽一般,伊恩很確定,就算是一个强壮的披甲战士站在他们两人面前,正面被撞到的话,也会直接被撞个粉碎。 双眼紧紧盯著两人,【皇帝特权ex】將五感提升到极致,甚至能看到比武长枪最顶端的铁枪头撕开空气的震盪。 两位骑士靠近了,各自左手的长枪狠狠递出,嘭的一声,枪桿断裂,崩碎的木屑爆开,飞射而出。 詹金斯骑士的身体没有颤动,手持的盾牌上插著一根枪头。 加里斯的身体在晃动,盾牌差点被长枪捅得脱手。 伊恩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战马嘶鸣,长枪崩碎,纯粹的碰撞,纯粹的强大,仿佛整个场地都在为骑士们的动作而颤抖。 “折断的第一根长枪。”雅各布声音温和地说道:“看起来加里斯的长枪比武不行。” “但长枪本身就是休斯家族的优势。”海格玛说道:“真正的胜负,还得看之后。” 格雷森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有些沉重。 正如海格玛所说的,长枪是休斯家族的优势,但加里斯居然没有被直接挑翻,这只能证明加里斯的身体素质远比詹金斯要强。 比武场里,骑士们勒住战马后,换边的侍从赶紧递上新的盾牌和长枪。 然而这一次,詹金斯骑士衝出五米之后,加里斯才开始驱马衝锋。 比武场地的纵深也才一百七十米,供双方能衝锋的有效距离也才只有一百二十米不到。 毫无疑问,加里斯的长枪蓄力不够,被詹金斯骑士的盾牌轻易挡下,而詹金斯骑士手中蓄满衝击力的长枪则正正捅在加里斯的灰色雪鼠盾牌上。 『轰』的一声,长枪枪桿断裂,灰色雪鼠盾牌直接被捅得裂开,强悍的衝击力直接让加里斯后仰著躺在战马上。 骑士失衡,战马也控制不住向著右边的看台撞来。 领主们身后的骑士和近卫赶紧靠近。 这只是临时搭建的看台,虽然垒了四米的石块,但骑士们明白,这种程度的衝击力,说不定还真能撼动这临时看台。 不过,没有出现骑士们预想的坏情况,加里斯及时勒住了韁绳,让战马擦著石台停下,刺啦的刺耳刮蹭声让强化了五感的伊恩有些牙酸。 加里斯所在的位置是视野死角,但伊恩能看到,詹金斯骑士换好长枪与盾牌后,直接冲了过来。 不管什么体面,伊恩直接起身,趴在边上,看著下方,加里斯正在竭力稳住战马,调转姿態。 事实上,不止是伊恩,除了雅各布和海格玛两个行动不怎么方便的人之外,其他人全部趴在边上,看著比武。 詹金斯衝刺而来,伊恩即使站在高台上,也有种对方衝著自己衝来的感觉,尤其是强化五感之后,马蹄像是踏在自己耳膜上起舞,而一身铁甲的骑士犹如散发著纯粹的野蛮的力量一样,其身形仿佛在不断拔升,而自己,即使站在高处,但却如此渺小…… “加里斯危险了。”埃德蒙的声音突然传来。 伊恩赶忙向下看去,就见到加里斯现在才勉强控制住战马,然而衝锋的詹金斯已经近身。 长枪猛然刺出,加里斯只能双手撑著已经开裂的盾牌挡住。 『轰』的一声,长枪崩裂,伊恩只感觉一面盾牌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没来得及愣神,就听到『鐺鐺』的声音响起。 崩裂的长枪,携带的残余力道竟然给伊恩一种子弹的感觉。 略微侧头,是赫克托及时站到伊恩的身后,拿著盾牌护住了伊恩。 再看其他人,奥利弗的女儿克拉拉很不走运,脸上被木屑蹦出几道血痕,正发出尖叫。 埃德蒙伸手搂住了他的妻子海莉,同时护住了她的脸。 诺琳脸上也有一道血痕,不过她没有如克拉拉一样惊慌得尖叫,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战斗的骑士。 挡下碎裂的木屑之后,赫克托收起了盾牌。 伊恩这才看到,刺出长枪的詹金斯骑士已经驱马离开。 那么,加里斯呢? 伊恩向下看去,就见到加里斯已经扔掉了盾牌,他的肩部,插著一根长枪枪头。 这可是六十公斤的骑士鎧甲啊,由铁匠精锻的,平均厚度在4毫米的钢製鎧甲,而且这可是最坚硬部分的胸甲,居然被这样一桿比武长枪给捅穿了? 而且,看枪头没入的长度,这一下是直接破开了內部棉甲,刺入了肩部吧? 第68章 胜利的欢呼 没有让伊恩的疑惑停留,加里斯握住断掉的枪头,直接拔了出来。 而枪头上还粘有血跡。 “还好,只是刺入一个指甲盖深,不至於影响战斗。”埃德蒙说道。 伊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铁质长枪直接刺穿了精锻钢製鎧甲,这合理吗? 但看著埃德蒙还算平常的脸色…… 这应该算合理……吧? 没等伊恩继续思索,詹金斯骑士再度换了一桿长枪,继续冲了过来。 低头看去,拔出枪头的加里斯直接翻身下马,然后勒动韁绳,狠狠拍了一下战马屁股。 战马得到指示,直接冲向詹金斯骑士。 詹金斯骑士也不敢直接衝击战马,只能拉动韁绳,略微躲过。 但就这点时间,加里斯已经跑到比武场边缘,在观眾们的惊叫声中,直接抱住栏杆,用力扯下了一根小腿粗,约三米长的木棒。 一个倒霉蛋被加里斯抡起木棒的时候擦中,直接被掀翻在地,生死不明。 这力量,直接嚇得那一圈人惊叫出声。 抱起木棒,加里斯直接向骑在马上的詹金斯发起衝锋。 “步战冲骑兵?”伊恩忍不住出声。 “正確的处理,加里斯的马战一看就不熟练。”埃德蒙声音急促地说道。 “加里斯这个傢伙,是哪里来的这种战斗经验。”格雷森咬牙骂道:“这些年他不是一直被限制在领地里没有交流么?该不会……” 声音逐渐微弱,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思索…… 而场中,加里斯略微侧身,长枪枪尖擦著肩甲,枪桿断裂,木屑飞溅,但枪尖只在加里斯的肩甲上留下一道痕跡。 而詹金斯骑士则是被加里斯用木棒直接捅在了胸甲上。 木棒在马匹衝击下脱手,而詹金斯骑士则是被这一下给捅了下来。 倒地的詹金斯骑士正要起身,然而加里斯已经扑在了他的身上,狠狠对著詹金斯的头盔砸了两拳。 “加里斯贏了。”埃德蒙呼出一口气。 伊恩也很认同埃德蒙的评价。 不过埃德蒙是凭藉自己的经验判断,而伊恩是依靠能力观察。 加里斯隱藏在肥胖下的肉体就比詹金斯强壮,而且,加里斯还有著【摔角c】级的能力。 詹金斯骑士已经被加里斯压製得无法起身,看台上的贵族们自然也坐了回去,但格雷森依然靠在看台边缘。 “格雷森爵士?”伊恩叫了声。 格雷森猛地回头,看著伊恩和其他领主们的眼神满是惊疑。 “如果您不宣布认输的话,詹金斯骑士或许会被打死了。”伊恩提醒著说道。 格雷森脸色难看,再度扭头看了眼想拿匕首反抗,但直接被加里斯扭断了胳膊的詹金斯骑士。 “……认输!”格雷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伊恩抬手示意,墨瑟赶紧开口出声,宣布加里斯的胜利。 听到声音之后,加里斯才鬆开詹金斯骑士,而詹金斯骑士也乾脆地躺倒在地,没有反抗。 能看到,他的头盔已经凹凸,像是被铁匠用锤子狠狠敲打过一样,一条穿著鎧甲的胳膊有些不正常的扭曲。 加里斯接过侍从扛来的灰色雪鼠旗帜,骑上战马。 掀起面甲,加里斯大笑著绕场三周,接受观眾们的欢呼,甚至就连看台上的克拉拉·霍克都捂著被木屑划伤的脸,和玛琳娜·泽维尔一起尖叫欢呼,手中扯著一块丝巾挥舞。 而绕场之后的加里斯,最后驱使战马,將休斯家族的蓝色飞鱼旗一脚踢倒。 抬起头,加里斯对著看台上的格雷森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让马蹄踩过飞鱼旗后,带著侍从离场。 格雷森的身体都在颤抖,不是被气的,而是被某种不详预感笼罩的恐惧。 猛然回头,看著伊恩,说道:“詹金斯骑士受伤很重,我得去看看他。” 然而伊恩回他一个微笑:“格雷森爵士,您请放心,詹金斯骑士不会有事的,我安排了医师在这里。” 隨著伊恩的话,埃蒙德、海格玛的骑士,默默靠近了恩佐骑士,艾萨克则是靠近了格雷森。 格雷森眼神游移,埃德蒙、海格玛、雅各布一副认真看比武的样子,奥利弗发出了恶劣低沉的笑声,伊恩脸上是如阳光一般的微笑。 “……我是你的宾客。”格雷森最后对伊恩说道。 “当然。”伊恩点头,伸手指著格雷森的座位,说道:“所以我会保护您的安全的,就像奥利弗爵士一样,您是知道的,我很遵守宾客权力,不然您之前就走不出我的庄园。” 格雷森脸色变换,最后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他身后的人,变成了艾萨克。 至於3级的恩佐骑士,已经被另外两位4级骑士带去照看詹金斯骑士了。 很快,第二组骑士登场。 是雅各布的骑士对阵之前和伊恩交涉过的罗德尼骑士领主。 两位骑士折断四根长矛后双双下马,在步战上,罗德尼骑士领主取得了胜利。 第三组骑士登场,是布雷登骑士和之前邀战的霍尔登·拉什骑士领主。 而在长枪比武阶段,布雷登骑士只折断了一根长矛就將对方挑下了马。 落地的霍尔登骑士领主还没认输,想要重复加里斯用木棒將对手打下来的操作。 然而布雷登没有拿长矛,直接用盾牌將木棒架开,抡起携带的槤枷將霍尔登给敲晕过去。 最后的第四组是5级骑士的冈里尔,而他的对手,是和伊恩见面时,一直沉默的4级骑士领主塞斯·雷诺兹。 冈里尔骑士在折断两根长枪之后,用第三根长枪將塞斯·雷诺兹骑士领主挑下马,然后拿著槤枷藉助马力对著对方的头盔狠砸了一下。 在这短暂的晕眩间隙,冈里尔从马上飞扑下来,將塞斯骑士领主压在地上。 等墨瑟在罗德尼骑士的示意下宣布冈里尔骑士获胜后,冈里尔骑士这才起身让开视野。 然而塞斯骑士领主已经死了。 能看到塞斯骑士的头盔下部被掰开一条缝隙,一把匕首从缝隙钻入,刺穿了塞斯骑士的下顎。 看台上。 “真是可惜。”雅各布温和地说道:“不过塞斯骑士也是为荣誉而死,您说对么,格雷森爵士?” 格雷森哪里有心思回话,他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真是精彩的比武。”伊恩站了起来,看著格雷森,说道:“格雷森爵士,您是我的宾客,您的骑士当然也被宾客权力保护,恩佐骑士和詹金斯骑士现在应该已经在您的营帐里等著您了。” 说完,伊恩转身离开。 “我很期待明天能继续和您一起观看比武。”雅各布对格雷森说道,然后也跟著离开。 “你今晚还是不要找妓女了,看看你的样子,虚到看个比武都满头大汗。”海格玛乾笑一声,起身离开。 奥利弗没看格雷森,带著克拉拉赶紧跟上前面的两人,伊恩到现在都没有表態给他庇护,他得去找其他领主说和一下了。 格雷森看向最后的埃德蒙,长了张嘴,有些乾巴的说道:“埃德蒙爵士……” “每个人都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格雷森爵士。”埃德蒙说道,“当然,你是伊恩的宾客,而伊恩现在还是泰瑞尔王册封的男爵,他是愿意遵守规则的。” “和雅各布爵士一样,我也很期待,明天能继续和您一起观看比武,如果明天还能正常比武的话。” 说完,埃德蒙也带著妻子离开,只剩下格雷森还坐在原位,和比武场中,感觉到不对劲的罗德尼骑士领主对视。 第69章 名声 入夜,一行人骑马趁夜而行。 然而没等他们离开静流坪多远,就被眼前就亮起了火光挡住了路。 “回去吧,格雷森,回去了你还是伊恩的宾客,受他的庇护,但就这样离开奥瑞利安领的话,你就不受他庇护了。”身穿鳞甲的埃德蒙拦住了格雷森。 格雷森脸色很是难看的看著埃德蒙,以及埃德蒙身后一点点亮起的火把。 两位骑士,至少五位披甲战士,还有后面持盾拿矛的半甲战士,以及更之后只穿著简易装备,手拿长矛的人。 而身后,也出现了三位骑士带领的战士。 即使看不到暗处的人,格雷森也能推测数量最少在六十人以上,而这个数量,里面起码一大半是伊恩的人。 两侧是黑乎乎的森林,黑夜之时,贸然踏入就是找死,更別说,谁也不知道森林里面有没有埋伏。 伊恩最近可是招揽了不少人。 “你们什么时候达成的同盟?”格雷森问道。 “我们一直都是同盟,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背叛过同盟。”埃德蒙回应。 “呵……”格雷森明白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投靠泰瑞尔王了。 多说无益,被他们知晓之后,自己的后果心里早就有所预料。 他只是冷笑一声:“罗德尼骑士他们呢?你们调集了这么多人,应该不是只为了阻拦我吧?” “不不不,我们是为了保护你。”埃德蒙说道:“就在刚才,您的营帐遭到了白河城那些卑劣傢伙的袭击,您的僕人都死了,而我就是专门过来保护你的。” “至於罗德尼骑士他们,现在应该靠近了奥瑞利安领的边界吧,毕竟他们袭击了你的营地之后,就立刻逃走了,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追不上了。” “你们调集这么多人,拦截我,不拦截他们?”格雷森气笑了,直接问道。 埃德蒙这样的瞎话连奥利弗那个蠢货都不会信。 “我不是说了么,我是来保护你的。”埃德蒙说道。 “有这么保护的么?”格雷森脸色有些扭曲。 “好吧,实际上是因为你当时杀了伊恩的一个女僕,所以他准备杀了你这二十多个僕人。”埃德蒙说道:“至少伊恩是这么说的。” “不过,如果不是罗德尼他们连夜离开,你的那些僕人也不会有事。” “他们不离开?也就是说,他们离开了之后,即使我在营帐里,你们也会动手?”格雷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当著伊恩的面杀了他的女僕,他当然也会当著你的面动手。”埃德蒙说道:“宾客权力只是保护贵族的,你当初遵守了规则,伊恩现在也是遵守规则。” 顿了顿,埃德蒙抬高了声音:“所以,现在请回去吧,你的营帐现在很安全,等到比武结束后,你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还是说,你准备带著你这一批並没有穿好武装的战士来冲阵?” 格雷森发现不对劲后,直接带上自己的核心战士骑马离开。 也是幸好带了驼货物的駑马和收缴了一些新的『礼物』,不然格雷森还得放弃掉几个半甲战士。 而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休斯领,格雷森甚至让自己手下的人只穿简单皮甲,准备快马赶路。 至於那些鎧甲,带不带已经不重要了,真的是最坏的结果,就算穿了全甲也没办法离开。 而只要能够跑回休斯领,通知总督这里的变化,总督再怎么愤怒,也会补齐他的损失的。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被堵住了。 或者说,他们早就在这里等著自己了。 格雷森没有反抗。 无甲冲有甲,但凡脑子正常都不会干这种事情,而且自己的最为倚重的詹金斯骑士现在身上还带著伤。 “我要见伊恩。”格雷森说道。 “伊恩不想见你。”埃德蒙说道:“后天最后一轮的比武大会上再见吧。” “罗德尼骑士已经跑了,加里斯也离开了,明天是休息的一天,睡个好觉吧,格雷森,需要的话,可以多叫几个妓女。” “你们就不怕罗德尼骑士回到白河城?”格雷森说道。 “那就和你没什么关係了。” …… 伊恩身上披著熊皮,站在庄园围墙上,目光能看到远处的静流坪。 市集的区域还有些喧闹,剧团又在演那一出让领主疯狂的戏了。 似乎领主的杀戮並没有让他们害怕,反而因为这杀戮让他们对这齣戏更感兴趣了。 而领主们所在的区域漆黑一片。 “加里斯即使白天受了点轻伤,也准备黑夜里去围猎罗德尼骑士。”伊恩低声说道:“似乎以领主身份活动的时间里,他压制了自己的战斗渴望,现在需要做好充分热身来迎接之后的战爭。” “他是一位强大的骑士。”诺琳站在伊恩身旁,说道。 “你现在有改变想法么?”伊恩问道。 这自然是指诺琳的择偶標准。 “不,我只是更加理解你所说的『力量是骑士』这句话了。”诺琳说道:“即使只是比武,那种衝锋时候的强悍力量,怕是加里斯都能一个人屠杀一个村庄了吧。” “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不至於能够屠杀,但带上五位侍从就可以屠杀百人级別的小村庄了。”伊恩说道:“当然,前提是村庄里没有人能团结村民。” “如果有人团结村民呢?是不是就能杀死加里斯了?” “不,还是能杀光村庄的,但不会是屠杀了,加里斯也得用脑子去战斗,一点点的用杀戮和恐惧將这些村民给分化,然后猎杀。” “所以,面对这样的骑士,即使再有智慧,知道得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吧。”诺琳抚摸著脸上的伤痕,虽然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肤,但摸上去还是有些刺疼。 “可以这么说,但事实上,最初的领主,就是这样强大的人拥有了足够的智慧才诞生的,所以,对於领主来说,智慧才是关键。”伊恩说道:“又或者说,知道怎么掌握和运用力量才是关键。” 诺琳说道:“所以我现在要好好利用奥瑞利安贵女的身份,为自己聚拢能够掌握的力量?” 伊恩反问:“你想掌握什么样的力量?” 诺琳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伊恩笑了,很篤定地说道:“你知道。” 诺琳沉默。 伊恩继续说道:“你在很早之前,我还没有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就会在多罗曼农庄里藏银雄鹿、藏武器了,不管是本能还是直觉,你都已经明白自己能藉助身份掌握什么样的力量了。” 诺琳低下了头,语气很是柔弱的说道:“但是现在,多罗曼农庄里已经没有我的痕跡了,那里就是单纯的盛放鲜花的庄园。” 伊恩问道:“不甘心?” 诺琳摇头,说道:“不,比起你带我看过的风景,那些钱幣和武器不值得一提。” “钱幣无法隨时兑换成物资,那將毫无用处,武器如果没有合適的人握住它,那同样只是废铁。” 诺琳抬起头,深蓝色的双眼里仿佛有大海的波涛在翻涌。 “我现在確实不知道我该握紧什么力量,即使这些天遵照你的指示,从收集的情报里知道了其他领主的一些情况,甚至知道了达芙妮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真,但这些都是我只能触摸,而不能抓住的力量。” “伊恩,你可以教我么?” 深蓝色的大海仿佛在渴望著。 伊恩默默与诺琳对视,直到诺琳再次低下头,避过伊恩目光的时候,伊恩才开口。 “当然,你可是我亲爱的姐姐。” 说完之后,伊恩看向远方,仿佛能看到黑夜之中,加里斯正在带人围猎白河城的骑士领主们。 伊恩说道:“等到比武大会结束之后,我会成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为了对这里的领民进行统合,我將给这片土地新的名字。” “河谷、河木、白水,但我现在准备將这片土地命名为诺琳谷。” 诺琳猛然抬头,瞪大了双眼。 “名字是有力量的,这力量並非是体现在能杀死多少人,而是其背后所代表的东西。”伊恩说道。 “但名字又是无意义的,因为它只是一个发音,只有被赋予了某种价值之后,这个发音才具备了力量。” “而这片土地的名字的价值,只是宣布这里將会成为一个整体,至於叫什么,这不重要,这只是一个发音而已。” “但当这片土地的名字成了诺琳之后,除了完成宣布这里会成为一个整体的价值之外,诺琳·奥瑞利安本人也会因为这个名字而获得新的价值。” 伊恩对诺琳说道:“別人会说,看啊,诺琳谷的伯爵是多么疼爱他的姐姐,竟然將自己的领地以诺琳命名,如果要娶她的话我必须要更加富有才行。” “会有骑士仰慕你的名字而来,只为被你见上一眼;会有贵女嫉妒你,嫉妒让她们在你面前黯淡无光;会有强大的领主为了迎娶你,而给我一座繁华的城市。” “这就是你现在可以紧握的力量,名气,能远远传到很远的名气,如同散发著光芒一样的名气,而这你也很熟悉,父亲本身就是这么做的,奥瑞利安的白色玫瑰。” 诺琳张了张嘴,有些渴望,但又有些不敢地说道:“这是不是冒犯了你的权力。” 伊恩笑了笑,对著诺琳张开一只手,然后握紧,说道:“对我来说,这片地方的命名只能为我增添一点无用的荣耀,但將这点无用的荣耀拿出来,增加你的价值的话,將会成为我所能握住的力量。” “或者说,你能够成为我的力量么?” 诺琳没有犹豫地单膝跪在了伊恩身前,如同骑士效忠一般,声音充满渴望的说道:“当然,我渴望著成为你的力量,渴望成为有价值的人。” 第70章 忍受飢饿 普通平民没有价值无非是成为流民,但贵族不被允许没有价值。 即使贵族自己本身无法挖掘自己的价值,那別人也会榨乾掉贵族的最后一丝价值。 比如,这些天奥利弗·霍克就在四处走动,想让自己得到庇护。 但他和其他人谈话的內容,在他离开之后不到五个小时,就会被送到伊恩的书房里。 也比如,那位弄死了伊恩父亲的叛乱贵族。 【姓名:瓦伦丁·罗德】 身份:叛军首领 等级:3 能力:煽动c、领导力d、战吼e、轻甲適应e、忍受飢饿e 天赋:俭生d 歷史身份:贵族(1)、流民(2) 【煽动c】让他能够聚集起数量不少的叛军,【领导力d】让他调集数百吃不饱的老农靠著地形和埋伏弄死了伊恩的父亲,配合【战吼e】,能够瞬间提升叛军的士气,不至於让骑士的一个衝击就士气溃散。 当然,最让伊恩看重的,就是他的【忍受飢饿e】能力,以及【俭生d】的天赋。 这个天赋能让他只用比常人更少的食物就能维持生命,而【忍受飢饿e】可以进一步减少他对食物的需求。 不过,吃饱了才有力气是基本。 所以眼前这个被关在地牢里、五天没吃没喝的人,已经变得极为乾瘦,就像一具乾尸。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没有死。 “给他餵点水,让他清醒一下。”伊恩说道。 “是,您的意志。”地牢里的看守老欧文腰弯得几乎要和地面平行了。 他拿起一根两指粗细、大概三米长的长木筒,將一头粗暴地懟进瓦伦丁的口中,然后顺著木筒中空倒下一些水。 “……咳……”突然的水流呛得瓦伦丁咳嗽了一声,但感受到口中的湿润后,他抬手死死抓住长木筒,拼命地吮吸,渴望著更多的水。 老欧文长著烂疮的嘴一咧,然后將长木筒用力一捅。 “……呕……”瓦伦丁吃痛,鬆开长木筒,发出一些乾呕,嘴角和口腔里流出一些鲜血。 但瓦伦丁很快止住呕吐的感觉,伸出已经有些脱水状態的舌头將嘴角的鲜血舔进口中。 “骯脏的罪犯,还不跪在伟大的领主身前。”老欧文手中拿著的长木筒对著瓦伦丁的腹部用力一捅。 疼痛让瓦伦丁的背都弓了起来。 老欧文还想捅他,但伊恩挥了挥手。 老欧文这才停手,缩进了暗处。 “还能说话么?”伊恩问道。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蜷缩著的瓦伦丁发出干哑微弱的声音。 但伊恩还是听清楚了。 “我只是看你是不是还活著,对你所知道的信息我並不感兴趣。”伊恩笑了一声。 “你所能告诉我最有用的消息,无非就是你是受到泰瑞尔王或者多瑞伦总督指使,然后在格雷森的配合下,杀了我父亲而已。” “但这不重要,我也不在乎这些,我只是好奇,你能忍受飢饿多久。” “……嗬嗬……那你会失望的,我曾经在野外只靠著露水和草根还有泥土活了三个月。”瓦伦丁毫不示弱。 “但那也是进食了,而这里,你舔地板都不一定能舔到灰尘。”伊恩说道,然后抬高了声音:“欧文,人不吃不喝多久会死?” “身体弱的最多两天,身体强壮的也最多三天就要死了。”欧文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在我和前任地牢看守的职业生涯中,只有一个人像是被圣灵庇护一样的,活到了第四天,但第四天的中午他就被饿死了。” “而这位有著高贵血脉的罪犯,竟然在第五天都没死,甚至他被送来的时候就是很久没给他吃饱过的状態。” 瓦伦丁竭力靠著墙,坐了起来,还流著血的嘴角开合,满是嘲讽地说道:“格雷森他怕我,不敢让我吃饱,保持体力。” “而你,更加怕我,只敢在我成了这副样子时才来见我。” 即使身体已经如同乾尸,瓦伦丁也仿佛还保有某种骄傲,语气里,满是对伊恩的轻蔑。 “你说怕就怕吧。”伊恩轻飘飘地说道:“你可是我花了半车废铁换来的,我很怕你在没兑现这半车废铁价值就死了。” “保持现在这个良好心態,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希望到时候你还活著。” 伊恩说完,毫不理会瓦伦丁沉重的喘息,转身离开。 “欧文,不要给他任何吃的,继续饿著他,而且之后不要让他睡觉,可以让他出点血,但別直接杀了他。” “您的意志。” …… 有【皇帝特权ex】在,伊恩当然不会认为这个世界就是普普通通的类中世纪异世界。 比如他第一个改变身份的洛里斯村卫队长加斯帕就多出了个【凌弱】,能够在面对身份低於自己的人的时候,小幅度增强力量。 有著【骑枪突刺】能力的詹金斯骑士能够违反材料的限制,用普通的制式铁枪头硬生生捅破精锻钢製鎧甲。 还有这个瓦伦丁·德伦,在他身上展示得最为明显。 这违反了基本能量转化的能力,怎么想也不可能『普普通通』。 理论上来说,能够虚空生成能量,就实质上的具备了创造世界的能力。 所以,这种能力的加持,必然要有一个力量源泉,不然这个世界早就乱七八糟了。 伊恩就有试过给自己添加e级的【博学】,但添加之后的一瞬间,某种未知的知识就『挤』进了他的脑袋里,像是要將他的『记忆』给淹没。 还好伊恩保持了一些理智,在被淹没前,將【博学e】从自己的能力栏里面给刪掉了。 但灌进来的知识是真实的,脑袋里多出来了一些关於脚下这块大陆各个地区特徵的知识。 之后试了下来自於巴雷特能力里的【重拳】,同样只加了个e,而效果也很明显,伊恩从一拳打在一指厚的木板上只会手疼,变成了能打穿木板的同时手更疼。 而伊恩自己的身体上並没有增加一些肌肉,还是普通的手臂。 这似乎很好。 但让伊恩难受的是,每当自己握拳的时候,都有种自我认知和肉体能发挥出的力量错位的感觉,仿佛不是自己在握拳,而是某个未知来源的神秘力量覆盖了自己的肉体,帮助自己握住了拳头,並且,那种力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感知閾值。 『自己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伊恩有了这种感觉。 以此来看,【皇帝特权ex】难以给其他人添加能力的原因,应该就是对方身体,或者说是生命本能的抗拒了。 一旦强行冲开对方的生命本能防线,伊恩感觉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让对方变成一个只有本能的野兽。 而伊恩最常用的五感增强,就是將伊恩本身存在的【能力】进行了放大,这种是由內而外发生的变化。 用直白点的话来说,就是伊恩將本身就存在的『优点』挖掘並放大了,只要不超出某个极限,就不会造成自我认知的错位。 所以无法撼动那些不忠诚於自己的人的能力,是因为对方的生命本能抗拒极为严重,而所谓的忠诚,本质就是他们认为追隨著自己,能让自身的能力得到充分发挥。 “所以根本还是在那种不確定是否存在的源泉,要了解它,然后利用它,最后掌握它。”伊恩靠在椅背上,思索著。 白河西部片区的混乱基本结束,但想要在接下来的动乱之中自保,甚至是参与进其中的话,就必须藉助【皇帝特权ex】的力量。 或者说,是藉助世界本身的运转规则。 伊恩直起身,在羊皮纸上写下三个词。 世界,个人,神秘力量。 “世界本身的基石无法撼动,个人的自我认知难以扭曲,只有神秘力量像是在渴望我去掌握並干涉一样。”伊恩想到了排除『天赋只能在出生时候拥有』这个针对『天赋』的规则。 只需要自己一个念头,这个规则就自然而然的解开了,没有任何消耗,甚至如同喝水这种本能一样。 这当然足够强大,只要伊恩给领地里的所有人都解开这个限制,那么最多三个月,领地里就会出现一大堆有著天赋的人。 但问题是,天赋是归於个人的,增加容易,刪不掉就麻烦了。 诺琳因为增加的天赋,导致她对权力的欲望从开始的『让自己更具婚姻自主权』变成了现在的『只想掌握更多权力』,她甚至为了这种权力,而愿意以贵女的身份如同骑士一样的效忠。 所以一想到领地里一大堆这种被『二次出现的天赋』异化的人…… 这些老农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反抗力量才显得顺从而已,底下的执行官能够在伊恩眼皮底下干出权力拦截的事情,没有老农们有意无意的配合可完不成。 一旦他们有了攫取更多力量的能力,怕不是自己领地得先迎来叛乱。 贵族领主们都没有美德,就更別提这些老农了。 领主庇护之外的地方,吃人已经是最轻微和常见的事情,不然老农们为什么寧愿忍受压迫都不敢跑掉呢。 伊恩甚至放弃了在布雷登骑士取得比武大会胜利的时候,引导著给他添加上『白河西部片区最强骑士』这个天赋了。 这可是自己手下的最强战力,万一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就麻烦了。 尤其是现在已经解决了內部矛盾,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摇了摇头,看著自己身份里的【等级:1】。 或许等到这个身份等级提升之后,能够『看清』更多的世界本质吧,毕竟贵族们身份等级的提升,就是权力的进一步强化。 “对了,还有那些圣灵祭祀。”伊恩想到了雅各布的请求。 “所有人公认的,圣灵创造了这个世界,那种神秘力量源泉,或许和这些圣灵有关。” 这么想著,伊恩叫赫克托进来,让他將编写出来的几个话剧剧本和一个命令送去给吉娜薇。 第71章 颂歌与利刃 颂歌剧团。 “今天的比武取消了。”克里斯团长繫著裤腰带,对正在整理床上残留物的吉娜薇说道。 “是的,我过来的时候,听说是有两位骑士离开了。”吉娜薇回应。 “加里斯爵士,还有罗德尼骑士领主。”克里斯说出了两位骑士的名字。 “要开战了,吉娜薇,昨天的比武,白河城的骑士一死一残,只有罗德尼骑士还算体面的贏下了一局。” “但我们都知道,比武的对手是那位圣灵一般的领主安排的,从这点再去看结果,似乎那位领主早就定下了他们三位的命运。” “而且,一直以来,大多数人对加里斯爵士的印象都是『胖老鼠』,但昨天他却一反常態地展现了作为骑士的战斗力。” “很显然,某种契机到了,他不需要再用『领主』的身份来偽装自己的『骑士』身份,再联想到他因违反宾客权力与其他六家断交多年,以及他姓氏中的『泽』。” “是的,这是奥姆人领主才有的特殊文字,这对於奥姆人来说,可是比家纹都要重要的象徵。”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加里斯爵士是北方巨狼的先锋,而且,这里的领主已经和他达成了某种协定,不然的话,他是不会放弃偽装的。” “当然,这里的领主名字里也有个『昂』,所以北方巨狼只能选择合作,不然就是违反了北方巨狼团结奥姆人的政治主张。” 克里斯条理清晰地推导出一个结果,听得吉娜薇有些愣神。 克里斯注意到了吉娜薇的样子,脸上带著些炫耀地说道:“当然,这些信息你作为一个平民当然不清楚,但加里斯爵士违反宾客权力,以及『泽』字和奥姆人的关係,在贵族圈子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而我,虽然是流浪贵族,但毕竟也是贵族,这点信息还是能够收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当然,这只是猜测,领主们的地方没人敢去探查,但判断周边的痕跡,还是会有些经验丰富的流民能察觉的,或许再过一会,就会有人递来消息,证明我的这个推论。” 对於克里斯所推论出来的要开战的信息吉娜薇不是很在意,主人早就告知了她马上要开战了,而且她也知道,昨晚领主们所在的地方发生了一起屠杀。 吉娜薇在意的是,克里斯会不会现在就离开,她还没有从主人那里得到新的话剧和命令呢。 “所以,您要离开了么?”吉娜薇脸上带著些不舍地问道:“我还没向您展示新的话剧。” “离开?不不不,当然不能离开。”克里斯伸出手指,对著吉娜薇摇晃。 “明天就是最终比武了,如果错过的话,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而且,现在走的话,说不定会被那位消失的加里斯爵士杀死,战爭需要封锁消息,即使只能封锁半天,甚至一个小时都是弥足珍贵的。” “所以现在不能走,现在走了反而更危险,我们要等到比武结束,要等到真正的打起来。” “吉娜薇,流浪贵族也是贵族,而贵族之间有著贵族们的规矩,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带著颂歌剧团到处演出呢?就这几个护卫可不被领主们看在眼里。” “当然,还有你,吉娜薇,我说过了,你的品德就足以让我带上你了,而且,我感觉我或许有些爱上你了。” 爱不爱的,克里斯或许是第一百个对吉娜薇说这话的男人,当然,第一个是谁吉娜薇已经记不清了。 所以吉娜薇也很有经验回应这样的示爱了,她的脸色微红,有些羞涩,躲避著克里斯炙热的目光:“您可是一位贵族,而我只是一个妓女。” “吉娜薇,爱情本就不该被身份所禁錮。”克里斯捧著吉娜薇的肩膀:“不管是谁,都应该看到爱情的美丽,都应该渴望拥有爱情,妓女可以被贵族示爱,贵女也可以拥抱佃农。” “爱情才应该是被歌颂的,身份、地位、价值,这些都是那些领主和贵族们为了特权而创造出来的,是扼杀人自身情感的东西。 “唯有探索人內心的情感与渴望,才能迸发出最为美妙的火花,而这火花才是这个世界所应该有的点缀。” “而不是枯燥的权力和利益,冰冷的利刃与鲜血。” 克里斯鬆开了吉娜薇,脸色激动,大叫著:“哈哈,我得把这些话给记下来。” “吉娜薇,你看著吧,那些权力的贵族领主们终將被埋葬在泥土里,隨著时光被人遗忘,而我的名字,將会隨著这段话而永生。” 吉娜薇已经习惯克里斯这样疯癲了,脸上露出赞同和崇拜的微笑。 但心中却是觉得无趣,说到底,克里斯的这种追求和领主们对於权力的追求有什么两样呢,都是虚幻的,都没办法多產生一粒麦子。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克里斯刚刚才放空了一个头,另一个头开始思考了。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吉娜薇行了个礼,心里想著,自己应该去找塔西婭医师要些月茶了。 克里斯的两个脑袋里装的废料一样多。 …… 『只需要在多方领主的军队集结起来后,让霍克庄园乱起来就够了,所以你直接去杀死菲尼亚斯·霍克,当然,如果你能找到那个实际上掌控霍克庄园的人,杀死他也是一样的,只要霍克庄园乱起来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红宝石』回想著从主人那里接到的第三个任务,眼角的余光则看著房间里的两人。 一个有些年轻,正是菲尼亚斯·霍克,他的脸上带著惊恐和慌张。 另一个人很是苍老,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要掉下来了一样,而他的胸口掛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项炼,上面的图案和『红宝石』在静流坪霍克营地管家身上搜出来的一样。 正面张口亮出毒牙的蛇。 『红宝石』看到老人抬了下手,赶忙露出个討好的笑容,很是卑微地弓著身体,给他的杯子里倒上一杯蜜酒。 “不要著急,菲尼亚斯,庄园的正门已经关上了,他们打不进来的。”老人一只手拿起酒杯,品味著蜜酒,对菲尼亚斯安抚著。 但“红宝石”能看到,老人桌下的手在颤抖。 “你只需要保持镇定,让战士们看到你的样子,给他们鼓舞士气就够了,只要坚持三天,银血的军队就会过来。” 这是谎言。 当然,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红宝石』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了外面有军队集结的信息。 『所以,到时间了。』红宝石想到。 眼角的余光看著老人。 “这和我们说的不一样!”年轻的菲尼亚斯没有相信老人的话,很是惊恐和恼怒地骂道。 “现在外面的军队有几百人,而且还有三个骑士!”菲尼亚斯站了起来,拍著桌子:“他们可不像你搞出来的那个贱种骑士那么废物。” 啪的一声响起,老人也站了起来,並且一巴掌抽到了菲尼亚斯的脸上。 “別忘记你身体里流著什么样的血脉。”老人声音阴沉地说道:“我能让你成为第一继承人,当然也能换一个。”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们的战士已经悄然到了庄园外,奥利弗那个蠢货估计已经死了。” “所以你现在配合还能活,但不听话,现在也没有必要留著一个姓霍克的人。” “而且,我发誓,如果没守到银血家族的军队过来,你一定会死在我的前面。” 老人死死盯著菲尼亚斯。 虽然老人看起来苍老,菲尼亚斯健壮年轻,但他很是惧怕对方,捂著脸,身体颤抖地坐回座位。 老人阴冷一笑,对著菲尼亚斯发泄了一些情绪后,心底也放鬆了许多。 拿起蜜酒,仰头倒入口中,感受著蜜酒的甜腻……以及喉咙传来的疼痛。 酒杯掉落,老人听到菲尼亚斯发出比女人还要尖细的尖叫,也看到他眼中的恐惧与畅快。 第72章 开门 银血的老人死了,被侍酒的女僕杀死了。 但那个女僕並没有离开,而是看著自己。 即使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要矮上两个头,还是个小女孩,但菲尼亚斯依然没有和对方搏斗的勇气。 就像他面对银血的老人一样。 对方暗红色的双眼仿佛是血染红的一样,菲尼亚斯感觉自己的尸体像是在其中漂浮著。 一个激灵,菲尼亚斯赶紧说道:“不,你不能杀我,我是菲尼亚斯·霍克,霍克家族的继承人,是贵族,我父亲会支付赎金买我的命!如果他还活著的话。” “但他死了的话,我现在就是霍克家族的领主了,我可以给你財富,给你土地!” 他语气急促,仿佛是要在那柄匕首割断自己的喉咙之前,將能够保住自己性命的话一股脑说出来一样。 但事实上『红宝石』一动不动的看著他。 『让霍克庄园乱起来。』这是她的任务。 但现在,虽然杀死了实际掌控霍克庄园的人,可霍克庄园似乎並没有乱起来。 而『红宝石』的沉默让菲尼亚斯有了一些喘息的空间。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著,瞬间,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一样,他试探地问道:“我也可以帮外面的那些骑士们打开庄园的门,你们是父亲找来清理庄园的吧?我会帮助你们!” 『红宝石』默默的后退三步,悄然进入阴影里。 而在菲尼亚斯的眼中,自己每眨一次眼,对方的身影就模糊一些,眨了三次之后,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似乎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是倒在桌上的尸体证明菲尼亚斯没看错。 呼吸有些急促,浑身发寒,菲尼亚斯感觉房间的阴影里像是有著一双眼睛盯著自己。 不敢多想,对著桌上的尸体吐了口唾沫,菲尼亚斯快步走到门口,直到要踏出去的时候,才用力地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很是愤怒和恐惧,他甚至抬手用力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一下,在脸上有些暗淡的红色巴掌印上再加了个新鲜的。 接著他才捂著脸,快步小跑出去。 庄园长屋很是冷清,两次抽走僕人后,庄园里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男性全部站到內堡墙上,女性则是在后面搬运石头和熬煮金汁。 当然,贵族老爷们自然是要人伺候的,所以年纪最为幼小的女僕自然被叫来侍酒。 虽然现在菲尼亚斯想想,这个女僕有些模糊的长相很是陌生,至少他从没见过庄园里有这样的女僕。 靠近了角楼,菲尼亚斯不敢多想,直到看到角楼里的那位骑士。 “西拉斯骑士,莫里森大人找你。”菲尼亚斯对骑士说道。 莫里森就是那位被杀死的老人。 “莫里森大人找我?”骑士有些惊疑。 “不然呢?难道莫里森大人现在还会叫他的那个儿子么?”菲尼亚斯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似乎为了露出这个笑容,所以他的手移开了脸颊,让骑士看到了脸上的红痕。 骑士看到了这个明显被扇了耳光的红痕,有些嘲笑,但也不敢多等,连忙离开角楼,前往长屋。 莫里森控制庄园,除了银雄鹿之外,就是杀人了。 只要敢违抗莫里森命令的,第二天就会被吊死在庄园大门下。 没人知道是谁杀的,也没人知道身边的谁被收买了,更没人敢问。 久而久之,在领主都没反应的情况下,庄园里的人就投靠了莫里森。 他们为领主效命难道是因为忠诚? 无非是为了更好的活著而已,而在投靠了莫里森之后,他们能够得到更多银雄鹿,更多物质享受,更好的武装,更高的职位。 尤其是,已经没有忠诚於领主的骑士了。 所以知道莫里森手段的骑士连忙跑去了长屋。 而菲尼亚斯看到骑士的身影进入长屋之后,连忙看向角楼里的五个战士,大声说道:“莫里森害怕了,外面是我父亲请来杀死莫里森的援军,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数量是那么的多,骑士们的鎧甲在太阳下是那么的刺眼,贵族联军们的旗帜是那么美丽。” “所以莫里森害怕了,他要带著西拉斯骑士逃跑,是的,他们要逃跑了,我在这里告诉你们,西拉斯是莫里森自己搞出来的私生子,而莫里森自己的儿子已经被我父亲处死了,他要带走自己的最后血脉。” “但就像我说的,莫里森逃跑了,而外面的军队是我父亲,奥利弗·霍克爵士请来的援军,目的是为了杀死莫里森这个背叛者,拿回霍克庄园。” “而我,菲尼亚斯·霍克是父亲唯一的孩子,唯一的继承人,我也知道,莫里森对你们进行了多么恐怖的恐嚇,看啊,我的脸,他甚至敢对我动手。” 菲尼亚斯指著自己的脸,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了战士们眼中的动摇。 心底某个种子似乎正在萌芽,然后迅速生长。 “我愿意以霍克之名,赦免你们在莫里森的威慑下而对领主的背叛,我知道,你们是被莫里森裹挟的,就连我也是如此,我父亲也是如此。” “但你们要忠诚於我,用你们手中的利刃为我而战!” 菲尼亚斯说得脸色通红,语气亢奋。 这也是他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了。 但似乎是莫里森在他们心底积累的统治威慑过於深厚,他们一时间仍然有些迟疑,眼神也不住地打量周边的人。 菲尼亚斯看到了他们的迟疑,赶紧再加大力气地喝骂:“看看外面的那些军队吧,那是五倍十倍於我们的数量,你们能够挡得住他们吗?甚至还有著多位骑士,你们知道骑士的强大吧?!” “被攻破了庄园之后,面对背叛者,你们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吧!” 语气里带著深深的威胁。 一时间,他们似乎回忆起了他们是如何为领主杀死那些叛乱者和有罪者的。 “伟大的菲尼亚斯·霍克,我愿意为您而战。”终於有人喊出了这句话。 於是,这声音接连响起。 菲尼亚斯一瞬间像是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一样,某种奇特的力量似乎从他心底涌出,享受著这些战士们的欢呼。 但阴影中近乎实质的目光刺痛了他的脖子。 菲尼亚斯清醒了。 他喊道:“去收拢其他的人,告诉他们,我赦免他们的罪,但他们要为我而战。” “你们两个,隨我下去打开庄园大门,迎接父亲请来的援军。” 庄园石墙上沉默的压抑被打破了,人声叫嚷,多是高呼『伟大的菲尼亚斯·霍克,我愿意为您而战!』 当西拉斯骑士一脸慌张的从长屋走出来的时候,看著庄园大开的门,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声,人都惊呆了。 他张开嘴巴,『莫里森大人被杀死了』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是西拉斯那个贱种,给我杀了他!杀死他的人,我会册封他为骑士!”菲尼亚斯带著狂笑的声音响起。 然后,庄园里剩下的二十多个战士一拥而上。 …… 当领主联军进入外堡场的时候,菲尼亚斯已经带著庄园里的人在外堡场等著了。 战士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和庄园的僕人们站在一起。 看到为首的一行人过来,菲尼亚斯小跑著上前两步,脸上堆起笑容,说道:“您是哪位骑士?是我父亲奥利弗·霍克爵士请来的援军吗?” “事实上莫里森那个背叛者已经死了,我是菲尼亚斯·霍克,奥利弗·霍克爵士之子,我现在已经接管了庄园。” 为首的人似乎有些不適应,但还是拍了拍手中的盾牌,上面绘製的是鳶尾花图案。 他说道:“我不是骑士,我是忠诚於伊恩·昂·奥瑞利安爵士的披甲战士,基利安。” 菲尼亚斯脸色僵住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骑著战马的人,居然只是个披甲战士,而且他还走在最前面。 但没等他多尷尬,另一个骑士微微驱马向前,稍微落后基利安半身,开口说道:“我是斯宾赛·布莱伍德,埃德蒙·布莱伍德爵士之子。” 菲尼亚斯鬆了口气,虽然对方依然不是骑士,但埃德蒙爵士长子的身份显然更加尊贵。 菲尼亚斯脸上带笑,就要说话。 但被斯宾塞打断了:“铁匠和马夫呢?” 他看著那些站在外面的人,能见到一个身体强壮穿麻布衣的人有些迟疑,另一个身体矮小戴著毡帽的人有些慌张。 “你们,过来。”斯宾塞直接指著他们。 两人的眼神看向菲尼亚斯,而菲尼亚斯脸色很是难看,这种被忽略的感觉…… 但看了下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战士们,菲尼亚斯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来。 “斯宾塞……爵士,您还没告诉我,我父亲奥利弗爵士的消息呢?”菲尼亚斯小心地提醒了一句。 斯宾塞的眼神看著铁匠和马夫走出了队伍之后,才开口高声说道:“伊恩·昂·奥瑞利安爵士的命令,霍克庄园除了铁匠和马夫,一个不留!” 说完,身后的战士们直接压上。 菲尼亚斯脸色惊恐:“不,你不能这样,我是贵族,我赦免了他们的罪!” 斯宾塞的眼神这才看向菲尼亚斯,深棕色的眼瞳里满是冷淡,他说道:“你本身就是罪人。” 说完,他一勒胯下战马。 『唏律律』的一声嘶鸣,身披马鎧的战马人立而起,然后在菲尼亚斯惊恐的眼神中,马蹄对著他踏下。 “不,我是贵族!你不能杀我!这是规矩!我也开门了……”到死之前,菲尼亚斯都还在呻吟。 “领主的意志才是规矩。”斯宾塞看著菲尼亚斯凹陷的胸膛,冷淡地回应,然后加入战士们的屠杀。 第73章 分权与捆绑(求追读!) 静流坪,最后一天的比武大会,布雷登骑士和冈里尔骑士相继入场。 观眾们都在为两位强大的骑士欢呼。 而看台上的领主们还在閒聊。 “斯宾塞让人传回了消息,昨天他们已经占领了霍克庄园。”埃德蒙靠在椅背上,说道。 看台上只有领主们和女主人,身披鎧甲的,只有伊恩身后站著的两名近卫。 “奥利弗,现在你的庄园乾净了。”海格玛对著奥利弗咧了咧嘴。 奥利弗没有回应。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但他身边的克拉拉脸上是遮掩不住的高兴。 “而且是菲尼亚斯·霍克那个蠢货主动开的门,让我们的战士少了一些死亡。”埃德蒙对著奥利弗说道。 “虽然我们的联军確实是你请过去的,但他居然认为自己是贵族,所以只会被抓住,然后让你支付赎金。” “他的尸体被带回来了,斯宾塞没有用利刃加身,只是用马蹄踩死了他,尸体还很完好,你要拿著收藏么?” 奥利弗扯了扯嘴角:“扔掉餵野兽吧。” 埃德蒙歪了下头,也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对伊恩说道:“遵照你的意志,他们正带著霍克庄园的所有物资过来。” “一万两千多个银雄鹿,两千七百多个金圣树,两具六十公斤的骑士鎧甲,十二副三十公斤全甲,四十八副半甲,剑、盾、弓、钉锤等武器足够武装一百多人,三匹战马、两匹次一级的战马、四匹駑马以及两匹小马驹,庄园的其他麦粉穀物装满了八车,没有锻造成型的胚铁还有三车。” 说完舔了舔嘴唇,说道:“这之前还有送给格雷森的那些礼物,霍克家族140年,5代人的积累,还真是惊人。” “应该说,他的那个妻子是真的大方。”雅各布笑眯眯地说道:“嫁给他的时候,带过来的胚铁到现在都还没用完。” “他们今天早上已经出发,太阳落山之前会到达这里。”埃德蒙最后说道。 伊恩开口说道:“埃德蒙爵士,这里面您拿走一副骑士鎧甲,五副全甲、二十副半甲、以及足够武装五十人的武器,还有一匹战马,两匹次级战马,两匹駑马。” 埃德蒙有些惊讶,坐正了身体,看著伊恩:“这些可是珍贵的鎧甲,对於我们来说,三年都不一定能攒出一副来,战后赎回的话,一副半甲都要至少二十个金圣树。” 伊恩说道:“您需要坚守白森堡,那里將会是压力最大的地方,所以需要精锐的武装。” 埃德蒙闭上了双眼,片刻后睁开,推辞道:“我可养不起这些战士。” “您的背后是这一整片土地。”伊恩说道,顿了顿,颇有意味地说道:“当然,我想这片土地现在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你们认为,诺琳谷怎么样?” 这话说完,看台上的人眼神各异,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比武场上,两位骑士比武折断长枪的声音不断响起,观眾们的欢呼和尖叫声越发清晰。 最后,还是格雷森打破了平静。 他声音干哑地说道:“你们,都向伊恩宣誓效忠了?” 眼神和声音里,都有著不可置信。 就算昨天埃德蒙一直对他说『伊恩说……』,格雷森也只以为是因为这里是伊恩的领地,所以他们的行动以伊恩为主。 但现在,看埃德蒙如同匯报一样的告知伊恩,而伊恩也理所当然的分配利益的样子,之前当著自己的面来分食的利益都不提了,甚至是要將这个地方定下新的名字…… 即使格雷森再怎么不信,他也不得不承认,伊恩確实如他说的那样,胃口很好,而且还真的吃掉了想要吃的分量。 “还没有正式宣誓。”伊恩回应了格雷森一句。 “……”格雷森很想说,这又有什么区別呢。 但还是闭上了嘴,仔细在脑袋里回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真是美丽的名字,和诺琳一样。”雅各布开口说道,对著诺琳微微点头。 诺琳也赶紧点头回应,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晕。 “真是高贵的名字,和诺琳一样。”海格玛开口说道,满是皱纹的脸上带著严肃,对诺琳点头。 诺琳同样回应。 “真是富有的名字,和诺琳一样。”埃德蒙开口说道,眼中带著思索,对诺琳点头。 诺琳依然回应。 而领主们带来的其他女主人们看著诺琳的眼神闪烁著各种光芒。 奥利弗也想要开口说话,但被伊恩打断了。 “所以埃德蒙爵士的背后是有诺琳谷的支持的,总计一万两千多人,土地肥沃的诺琳谷,这足够养起一支一百人的完全脱產军团。”伊恩说道。 奥利弗脸色涨得通红,但不敢打断伊恩的话。 憋屈的他只能看向格雷森,这个比他还要倒霉的傢伙。 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埃德蒙再次安静了下来,毫不掩饰的闭眼思考。 而比武场里,两位骑士在折断了八根长枪后,纷纷下马步战,长剑劈砍著,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埃德蒙睁开了双眼,说道:“即使你承诺给我保留一半的领地,但只有这一半的领地,我养活我现在的战士都很艰难了,而那些战士是诺琳谷养著的,那当然应该是属於诺琳谷的,这些装备也应该属於诺琳谷,属於诺琳谷的主人了。” “而且,我无法养活现有的这些战士,所以我想拿出一些多余的装备,向你换取一些物资上的支持。” 说完后,顿了顿,埃德蒙直接问伊恩:“我这么说对么?” 其他人眼神颇为怪异的看著埃德蒙,而伊恩则是轻笑一声,说道:“您怎么说都是正確的,不过这话確实是我想听到的。” 然后不再遮掩,直接说道:“给我两套全甲,五套半甲,武装二十人的武器,我要组建一支军团,霍克庄园的那些粮食物资你带走四车,以及一千个金圣树,这是你的私產,而我会任命你为我的军事大臣,这支军团由诺琳谷供养,由你来统领。” “我做军事大臣?”埃德蒙有些惊讶。 “我信任你。”伊恩说道。 埃德蒙笑了,说道:“您真是慷慨的封君。” “我想,接下来就是我和海格玛的人了?我以为你会在打完之后再说。”雅各布脸色有些严肃地问道。 伊恩这个意思,明显是想让他们三家都出一些財富来充实这支额外的军团了。 宣誓效忠是嘴上的效忠,將战士给伊恩也只是给人而已。 骑士的装备自然是骑士的私有,但这些战士身上的武装可是领主的私有財產。 说是打完之后宣誓效忠,也只是有体现一下联军战斗力,看死了多少人,看看能不能打贏,然后再谈这些装备的问题。 骑士和战士们的交接可没那么简单,而且,嘴上宣誓的效忠当然能再次吃回去。 甚至伊恩的联军也可能无法抵抗泰瑞尔王的联军。 但雅各布没想到伊恩现在就要谈这件事,这可不符合伊恩的利益。 “我说过,我是会给你们带来更伟大的荣耀与权力的。”伊恩说道。 说完,伊恩顿了顿,看著雅各布继续说道:“农民耕种土地產出来的粮食是诺琳谷的基石,所以我需要一位农务大臣为我管理诺琳谷的农务,我想雅各布爵士不会让我失望。” 这是伊恩分出了权力,但雅各布一时间还真不敢接。 还是那句话,宣誓效忠是嘴上效忠,让自己的战士和骑士听从伊恩的,是一种顺从,但也未尝不是责任转嫁。 如果伊恩没能挡住泰瑞尔王的军队,雅各布完全可以直接对泰瑞尔王的军队举起双手,说是伊恩逼迫他这可怜的领主来对抗伟大的泰瑞尔王的。 他被伊恩用比武大会誆骗过来,劫持著,威胁他忠诚的骑士和战士对抗泰瑞尔王。 这番说辞谁都知道是假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泰瑞尔王愿不愿意信。 王需要军队与利刃来彰显力量,但也需要用褒奖和仁慈来向领主们表达善意。 至少,白河西部……现在是诺琳谷了,留下一个活著的领主,比將这些领主全部杀死的价值要大。 白河对岸,除了沃尔夫家族之外,大小领主还有著二十多家呢,泰瑞尔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口气都杀完。 拿到了土地,无法有效统治並榨取资源的话,那纯粹就是让自己背负一笔沉重的债务而已。 即使战爭结束之后会被清算,但至少也是有更多机会活下来的。 诺琳谷的领主里面,格雷森最晚明天就要死,伊恩是主谋会死,埃德蒙家族的罪恶太大了必须得死,加里斯已经不属於这里了,奥利弗忽略。 只有海格玛和他因地理位置偏远且足够弱小,反而最有可能活下来。 虽然靠著別人怜悯的生存不太可靠,但总归是有可能。 保持墙头草和中立曖昧的顺从,是他和海格玛的生存智慧。 至於效忠誓言的约束? 领主们可没有这个美德,只有权力和利益,至少没人因为撕毁誓言会被誓言给惩罚的,他们七家不就是这样么。 最多也只是因为违背了誓言而不那么被封君信任而已,这和生存比起来就不重要了。 实在不行,雅各布也可以自杀。 而他的儿子可还被绑在家里呢,並不知道这里的事情,虽然成了蜂蜜人,但喝一些高纯度的公牛药剂之后还是能播种的。 嗯,还能说是伊恩派人將儿子给绑住的…… 所以,雅各布迟疑了,这確实是分给他权力,但也是更深层次的捆绑。 他看了眼格雷森,再看了眼埃德蒙…… “我觉得,我很適合这个职位。”海格玛突然说道。 这话直接惊得雅各布直起了肥胖的身体,强硬撑起眼皮,睁大了双眼。 第74章 微不足道的价值 “你这个残废懂什么农政。”雅各布声音都抬高了不少。 眼神则是惊疑不定。 海格玛和自己的处境相似,但这个表態,是真的准备全压在伊恩身上了? “你这头肥猪难道就懂了么?”海格玛反问。 “至少我会养蜜蜂,知道花期和播种。”雅各布脑袋里飞速思考著,嘴上回应。 “海格玛爵士,您会经商,所以我希望您能担任商政大臣,商业是让诺琳谷运转的血液,是让诺琳谷和外界交流的渠道,我需要一位值得我信任且有能力的人帮助我,我想您不会让我失望的。”伊恩打断了两人近乎於表演的爭执。 海格玛真的是要挤兑掉雅各布么? 那可不见得。 比起伊恩和埃德蒙来说,他们两个在这小圈子里才是天然的盟友。 与其说是挤兑,不如说海格玛是在提醒雅各布。 “当然,我很乐意完成这项工作,而且我愿意拿出五千银雄鹿和一千金圣树,以及五车麦粉蔬菜咸牛肉之类的物资,我想用这些微不足道的价值,来回报你的信任。”海格玛微微低头。 至於他的那些战士,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骑士们则要看后续的安排,他们有自己的采邑,有自己的財產。 而海格玛的话似乎提醒了雅各布。 价值! 奥利弗不就因为没有价值,所以才被他们默契地放弃,並被吃得一乾二净了么。 而自己呢? 雅各布想到了自己领地所在的地方,以及自己的主要战力全部派出来了,庄园里剩下最多的就是蜜蜂和小糖人…… 略一沉默,雅各布靠回椅背,眼睛再次恢復成了一条缝,说道:“海格玛爵士做商政大臣我认为很合適。” 然后看著伊恩:“而我也很荣幸能被你邀请成为农政大臣,所以,我必须拿出一万个银雄鹿和两千个金圣树,以及七车精酿的蜜酒,用这微不足道的价值,来回报你的信任。” 雅各布报出来的回报让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你的蜜酒生意做得还真不错。”海格玛的声音有些发酸。 “所以我才不愿意一把火將那些蜜蜂给烧掉。”雅各布笑了笑:“我酿出来的蜜酒的美味,吸引来的行商多不胜数,不需要商业运作,白银和黄金就自己溜进我的庄园了。” “我想海格玛爵士会让您的这些蜜酒卖出更高的价值。”伊恩说道。 不过想到这些蜜酒里面蜜的来源极有可能来自雅各布那些小糖人孩子们的身上,伊恩就略微有些反胃。 同样知道这些蜜酒来源的海格玛倒是没有反胃,甚至咧开嘴,干哑的笑著说道:“当然,我会让这些蜜酒成为源源不断的白银和黄金的。” 短暂的权力分配和捆绑告一段落,几人的精力投入到比武场內。 布雷登骑士和冈里尔骑士的战斗越发凶狠了。 单纯的长剑劈砍无法击破他们身上的铁甲,沉重的鎧甲材料让甲缝也有很好的防御,他们乾脆握住剑身,如同抡锤子一样,用加了配重的剑格砸向对方。 一时间,梆梆的声音接连响起,像是打铁一样,甚至击打的时候,他们穿著的鎧甲上甚至蹦出了火花。 与其说是骑士的比武,不如说是铁匠在打铁。 而这种声响和纯粹的暴力鏖战,似乎更让观眾们激动了,他们嗷嗷大叫,恨不得翻进去参与战斗。 当然,有站在栏杆上观战的人被挤进去之后,惊恐地从栏杆底下钻出去的样子也很熟练。 不过,这种激烈的战斗並没有点燃一些心不在这里的人。 “我会怎么样?”格雷森声音有些疲惫。 没人理会他,只有伊恩侧了下头,说道:“您是我的宾客,今天的比武结束后,我的庄园会召开一场宴会,我会邀请您参加,当然,如果您累了,也可以先回去。” “加里斯在等我,对么?”格雷森问道。 “谁知道呢。”伊恩说道,“他已经走了几天了。” “加里斯杀了罗德尼骑士他们吧。”格雷森说道。 “白河城要过来的路被白森堡和休斯领卡住,走休斯领会更快,而且那里是我的领地,罗德尼骑士他们只会选择走那条路。” “而从奥瑞利安领到休斯领,正常行军只需要一天时间,明天白天出发,晚上就能在不足休斯庄园五里的地方扎营休息,第二天就能进攻。” “但是从白河城到休斯领,正常行军需要三天时间,如果要小心偷袭,步步扎营的话,需要五天时间,所以,对於你们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当联军前往休斯领的时候,消息才被传出去吧。” “加里斯现在已经隔断了奥瑞利安领和休斯领的道路吧,就是为了遏制消息传出去。” “只不过,等到比武大会结束,这些无知者逐渐离开的时候,混乱的状態不是加里斯能挡得住的,那个时候要不要控制住我也没什么关係了。” “考虑到消息传到白河城的速度,以及多瑞伦总督调兵的速度,你们至少有七天的时间进攻休斯庄园。” “当然,估计要不了这么久,如果我没猜错,加里斯已经发起了全面战爭,他领地里能够战斗的人已经在向休斯领进军了,而且白河的对岸,那边的贵族们也已经准备好渡河了吧。” “休斯领可以成为北方巨狼的桥头堡,而你,选择了和北方巨狼结盟。” 伊恩为格雷森鼓掌,夸讚似的说道:“不愧是我所尊敬的格雷森爵士,您很有军事眼光。” 格雷森惨笑一声,说道:“休斯领在诺琳谷的范围內么?” “当然在。”伊恩说道。 “休斯家族还能留下血脉么?”格雷森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伊恩说道。 然后语气带著安慰地说道:“您如果担心加里斯在埋伏您的话,您可以往白森堡的方向走,从那里绕过白牙山,回到您的领地。” “那个时候,我的庄园已经被插上了狼旗吧。”格雷森说道,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说出你的价格吧,我只希望能够保住休斯家族的血脉和姓氏,领地和財富我都不要了,而且,我也愿意去死。” “格雷森爵士。”伊恩说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但是我还是会对您说,这是您提出来的,所以应该是您来告诉我,您能出什么价格。” 格雷森沉默了。 关注著格雷森的奥利弗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格雷森默默地看了奥利弗一眼,眼神像是看到了路边的野狗一样。 然后移开,看著伊恩,说道:“你可以得到完整的休斯庄园的財富。” “狼需要与你合作同盟,但你明白的,狼不是什么和善的动物,现在有需要的情况下,你们当然能够保持和平,但狼將白河城占据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了。” “所以你需要更多的健壮战士,更多的装备,更多的物资,以及更多的人口。” “而且,我还可以替你向多瑞伦总督说和,我是泰瑞尔王任命的税务官,多瑞伦总督需要认真对待我的话,而当狼吻撕咬过来的时候,熊也不会將一位盟友给推出去。” “你可以用这一点微薄的联繫,维持熊与狼的平衡,我知道,你擅长做这种事情。” 不得不说,格雷森的价格很诱人,至少奥利弗看著格雷森的眼神有些发直,眼球转动,像是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能挤出这样的价值来。 但对於伊恩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伊恩的战略不止是要帮狼家过河,还要帮狼家拿到白河城,而且贪婪到什么都吃只能吃坏肚子,尤其是某种意义上,现在的休斯庄园纯粹是负资產。 所以伊恩说道:“人口的转移需要时间,安排也要拖累我的人手。” “物资我们並不缺,奥利弗庄园里运出来的物资只是一部分,庄园之外可还有其他的粮仓呢。” “至於装备和战士,这確实值钱,但我可以找他们买,我相信他们暂时稳定阵脚之后,不介意做这点小生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做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和人手,而不管是对於我来说,还是对於他们来说,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和人手。” 狼家势力范围內的贵族下来是带来战爭的,而不是什么掠夺之类的游戏。 他们需要效率,为此,他们更乐意用杀戮代替关押和管理。 杀死休斯领的所有人,只需要两天,杀完之后战士们就可以迅速奔赴下一个战场了。 但將这些人变成財富,需要十多天,而且还会拖住一大批人手。 至於统治,狼家的目標只有白河城和白港,休斯领只是他们的一个渡口而已,迅速攻占白河沿岸,他们的大部队才能渡河。 或者说,这个统治也必须是统治阻力降到最低点的状態。 伊恩也同样如此,伊恩需要时间来儘快將诺琳谷的战爭潜力全部开发出来,没时间去管休斯领的事情。 第75章 首席骑士 伊恩的拒绝让格雷森彻底沉默了。 而比武场中,两位骑士的对决已经分出了结果。 布雷登骑士单膝跪地,而冈里尔骑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身上的鎧甲被互相砸得坑坑洼洼的,让人怀疑这鎧甲是不是都嵌入了他们血肉之中。 结果很明显,还能活动的布雷登骑士贏得了胜利。 观眾们欢呼著,一些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拔来花朵拋洒著,连克拉拉·霍克和玛琳娜·泽维尔两个贵女也拋出了丝巾。 尤其是克拉拉,她的眼中是毫无掩饰的渴望。 伊恩站了起来,略微上前两步。 瞬间,喧闹的声音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伊恩,布雷登骑士也调整了姿势,对伊恩单膝跪下,然后用力掰开已经被砸到变形的面甲,露出满是汗珠的脸。 “今日,我们见证了一场精彩的比武,两位英勇的骑士用精湛的骑术、精准的枪法,精妙的技巧,无不展示著作为骑士的强大。” “冈里尔骑士。”伊恩看著挣扎起身的冈里尔骑士。 冈里尔骑士也对著伊恩单膝跪下,不过他的头盔变形更加严重,一时间没办法掰开面甲。 “你直面强敌,全力以赴,哪怕最终未能取胜,你也尽情展示了你的勇武,不退缩、不怯懦,以精湛的骑术、精准的枪法,一次次化解危机,一次次奋勇衝锋,直到到耗尽体力,我想埃德蒙爵士也会为你而感到骄傲的。” 伊恩侧头看向埃德蒙,而埃德蒙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对著冈里尔骑士点了点头。 观眾们也为冈里尔骑士送上了欢呼。 直到欢呼声持续了一分钟,伊恩才抬了下手。 喧闹的欢呼声安静了。 伊恩继续说道:“而你,布雷登骑士,你战胜了如冈里尔骑士般强大的敌人,你英勇、无畏、忠诚、谦卑,我为你而骄傲,也为有你这样的骑士的忠诚而感到荣耀。” “我本该再歌颂你的荣耀,然后给你胜利者的奖励。” “但我认为,单单只是宝剑和金圣树无法配上你的名,而且在你的荣耀面前,再美妙的语言也会乏力,所以,我会给你新的奖励。” “而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们,我的子民,我与各位伟大的领主共同认为,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应该有一个美丽、高贵、富有的名字,於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有了新名字,诺琳谷。” “所以,布雷登骑士,这是你荣耀的一天,而你也在各位伟大领主的见证下,证明了你的勇武,我想,除了宝剑和金圣树,『诺琳谷首席骑士』这个称號才更应该配得上你的名。” 说著,伊恩看了眼海格玛。 而看到伊恩眼神的海格玛嘴角咧了咧,抬高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为诺琳谷首席骑士的诞生而欢呼。” 雅各布赶紧跟上,用力到胖脸都憋得通红地喊道:“为诺琳谷首席骑士的诞生而欢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埃德蒙接著,中气十足地喊道:“为诺琳谷首席骑士的诞生而欢呼。” 奥利弗眼神闪烁,就要张口,但依然被伊恩打断了。 “欢呼吧,为诺琳谷首席骑士的诞生而欢呼。”伊恩高声说道。 於是,观眾们越发用力的欢呼起来,大喊著『诺琳谷首席骑士』。 只不过,观眾中的一些人没有跟著大喊,眼神有些异样。 直到欢呼声减弱了些,伊恩才继续说道:“起来吧,我的骑士,从此,你將会是诺琳谷的象徵,你的剑,將要为守护诺琳谷而战,你將会迎来无数的挑战,但我相信,你也会如今天一样,击败所有的挑战者!” “当然,今天你应该高昂的抬起头,接受人们的欢呼,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伊恩话音落下,观眾们的欢呼达到了极致,侍从牵来了战马,帮助布雷登骑士骑了上去。 侍从们牵著马,走出了比武场地,走向静流坪的市集。 而这个时候,似乎伟大的领主们都无法掩盖布雷登骑士的光芒一样,观眾们紧紧跟隨。 当然,锐眼鹰全数出动,混在其中,维护秩序。 虽然已经摆平了这些领主,但伊恩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就宣布。”海格玛说道。 “但他们或许听不懂这些,甚至连诺琳这个名字的来歷都不知道。”雅各布说道。 “这不重要。”伊恩说道:“他们大多数人只是想要欢呼而已,对於这里叫什么並不关注。” “不过,在意这个事情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而且有些人也会带著这个意思,传进该听到的人的耳朵里。” 伊恩转过头,看向格雷森,说道:“格雷森爵士,我的庄园已经布置了宴会,晚上就开始,要一起过去么?” 格雷森面色沉默,最后说道:“我该回去了。”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那请恕我还有事情,无法送您了。” 格雷森没有回应,直接起身离开,没有任何人阻拦。 “唉,格雷森可是我们之中最为年长的了。”埃德蒙突然嘆了口气。 “但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海格玛冷声说道:“做错了选择,就得付出代价。” 说完,海格玛看了眼身体都开始颤抖的奥利弗,再带著点嘲笑地看了下雅各布。 雅各布有些无奈,说道:“有谁能保证自己的选择一定是正確的呢,有的时候,那或许已经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奥利弗没有开口,接连被打断话的他已经学会了闭嘴。 “好了,各位爵士,宴会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想你们和女主人们也需要去做一些准备。”伊恩说道。 被伊恩提及的女主人们,克拉拉·霍克直勾勾地盯著伊恩,玛琳娜·泽维尔看向伊恩的眼神有些畏惧,歪嘴的西耶娜·索恩看向伊恩的眼中闪著光,埃德蒙的妻子海莉·坦纳带著贵妇人的体面对伊恩微笑,诺琳起身挽住了伊恩的胳膊。 “至於奥利弗爵士,我能请您帮我办一件事么?”伊恩突然对奥利弗说道。 这有些过於突然了,奥利弗一个激灵,愣了好一会,才猛然站起身,背有些佝僂地说道:“当然可以,我以霍克之名向您保证,一定会办成的。” “不不不,只是很简单的事情。”伊恩笑著说道:“我希望您能等基利安和斯宾塞·布莱伍德带著战士们到了庄园的时候,將他们所有人都进行统计,並让骑士们和披甲战士们参加宴会。” “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漏掉任何一个人的。”奥利弗甚至单膝跪了下来,像是先前的骑士一样。 “我会在宴会上等著您的。”伊恩面带微笑地点头。 然后带著诺琳离开。 “幸运的人总是会有更多选择机会的。”雅各布声音温和地说了一声,起身带著玛琳娜离开。 “应该说,慷慨的主人才会给僕人更多选择机会。”海格玛的话里依然带著嘲笑,说完,也带著歪嘴的西耶娜离开。 “奥利弗,做选择是很难的,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做出正確的选择,这或许是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了。”埃德蒙拍了拍奥利弗的肩膀。 他们两人的关係还算不错,不然当初奥利弗也不会私下將自己被银血弄得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告诉埃德蒙,而且在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暗地里找埃德蒙求助了。 说完之后,埃德蒙带著妻子去看望被抬去治疗的冈里尔骑士 而看台处,只有依然单膝跪地的奥利弗,以及眼神迷茫,不知所措的克拉拉。 六点更新 如题。 今天得等一下三江pk结果,能上就六点正常更新两章。 如果pk嘎了,那就今天直接上架了。 然后就是上架爆更的事情。 虽然计划上架十更三万字,但节奏被打乱了,所以磕磕绊绊的,存稿不太够…… 今天六点如果没pk上三江直接上架的话,就更七章,剩下三章,后续和月票加更一共六章一起累计起来,一共九章,一周內全部还完。 上架之后,日常更新是三章共万字。 月票加更调整到一千月票加更一章。 …… 上周差点pk上,pk上了就刚好今天能上架来著,但没p上…… 这周有机会,但机会不多…… 不过原本就没指望上三江的,开书的时候计划能吃完四轮最好,四轮也吃不完就四月一日上架来著,但没想到还能挣扎下三江。 总之,非常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也是有你们的支持才能有机会p一下三江。 也很抱歉计划一直波动……orz 第76章 身份与称號与职业 第76章 身份与称號与职业 伊恩回到庄园后,直接进了书房,並让赫克托和艾萨克看守在门口,告诉他们谁也不许进来。 这么慎重的原因,自然是伊恩最关注的事情发生了。 看向书桌上的镜子。 【姓名:伊恩·昂·奥瑞利安】 身份:皇帝等级:2 能力:皇帝特权ex 天赋:贵族姿態a 歷史身份:贵族(1) 或许是公开宣布將此地更名为诺琳谷”这件事,意味著自己已实现对这片土地的有效统治,因此不等宣誓这一表面仪式举行,等级完成了晋升。 只不过,似乎只是等级变动了,没有增加新的能力,也没有新的天赋。 但伊恩看著【皇帝特权ex】,上面正微微闪烁著光芒。 略微集中了一下精神,缓缓地,这上面的光芒扩散到所有信息上。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突然,伊恩想到了一个可能。 於是,身份缓缓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多出了【身份】、【称號】和【职业】三栏,以及对应的【歷史称號】和【歷史职业】。 【姓名:伊恩·昂·奥瑞利安】 身份:皇帝称號:无职业:皇帝等级:2 能力:皇帝特权ex 天赋:贵族姿態a 歷史身份:贵族歷史称號:无歷史职业:无更改完毕之后,只有【身份】、【称號】和【职业】三栏散发著微光,其他部分都恢復了原样。 在领主政治体系和社会里,身份和职业还有称號当然可以混合称呼,毕竟有效统治区域有限。 但想要扩大政体、扩大有效统治区域,或者说推动社会文明进程向前发展,身份、职业及称號就必须分开。 某种意义上,升级之前的面板,有种很原始社会结构”的意味。 所以,伊恩將【身份】进行了拆分,並重新进行定义。 【身份】是一个人的社会角色,比如佃户、僱工、骑士、贵族、领主。 【职业】是一个人的社会分工,比如农民、鞋匠、铁匠、木匠、战士,而改变之后的等级,也专指职业等级。 【称號】是一个人的社会成就,比如布雷登骑士的诺琳谷首席骑士。 而且,原本源自於身份对於一个人的加持,似乎因为伊恩的拆分,让这一部分的权柄权柄被伊恩所掌控。 伊恩可以直接修正某个【身份】、【职业】和【称號】会给予的加持类型。 只是具体的加持强度,似乎还留在那不知源头的神秘力量那里。 “就像这些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限制?”伊恩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目光移到【皇帝特权ex】,以及身份与职业的【皇帝】上。 这些都没有散发微光。 这代表著不可更改,也可以说,和等级1级时候相同,属於只能强行去改的程度。 想了想,直接对自己的职业进行了添加。 【诺琳谷守护者】在诺琳谷范围內的时候能够得到守护者力量加持,会增加力量、增加生命力、增加敏锐的感知。 面板上,职业变成了【皇帝】、【诺琳谷守护者】 能力增加了【守护者力量e】、【守护者体质e】、【守护者感知e】 新增的职业和三个守护者能力都微微散发著光。 伊恩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身体的变化。 没有像是要挤掉记忆的感觉,也没有某种力量像是要占据自己身体的感觉,但是———— 確实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加持。 伊恩用力握拳。 虽然很微弱,甚至微弱到错觉的程度。 但伊恩確实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得到了增强,那种实实在在的增强,而不是在能力上添加【重拳】时那种被外在力量占据身体的感觉。 再將【诺琳谷守护者】挪到【称號】一栏上,结果加持依然有,但几乎到了感觉不到的程度。 所以,职业加持的来源是根据自身或者实际的工作”?而称號的加持来源,或许就是和传唱度以及认可度有关了?”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想要验证的话,还需要更多尝试———— “赫克托,进来。”伊恩叫了声。 咚咚咚,门被敲响,赫克托推门进来:“爵士。” 伊恩挥手,示意赫克托將门关上。 【姓名:赫克托·诺顿】 身份:皇帝近卫队长等级:5 能力:坚定b、战斗续行c、钉锤精通d、重甲適应e、持盾e 天赋:绝对忠诚a、酒鬼e 歷史身份:佃户(2)、战士(4) 面板依然是这样,没有换成伊恩更新之后的。 想了想,伊恩说道:“赫克托,我记得你的身份户籍是佃户吧。” “是的爵士,我是您庄园的佃户出身。”赫克托回应。 “而现在,你是我的近卫队长。”伊恩说道。 隨著他的述说,赫克托的面板信息变了。 【姓名:赫克托·诺顿】 身份:佃户称號:无职业:皇帝近卫队长等级:5 能力:坚定b、战斗续行c、钉锤精通d、重甲適应e、持盾e 天赋:绝对忠诚a、酒鬼e 歷史身份:无歷史称號:无歷史职业:农夫(2)、战士(4) 身份变成了佃户,职业是皇帝近卫队长,这两栏都闪烁微光,称號栏暗淡。 歷史身份变成了无,歷史职业多出了农夫,而之前佃户的等级加给了农夫。 伊恩直接將【诺琳谷守护者】的称號按在了赫克托的称號里。 然而赫克托的能力一栏並没有任何变动。 再將【诺琳谷守护者】拉到职业一栏,这次出现了【守护者力量e】、【守护者体质e】两个能力。 想著,拿掉了赫克托的【诺琳谷守护者】一职。 “是的爵士,这是您给予我的荣耀,我会永远铭记。”赫克托回应著伊恩的话,表情坚毅。 “当然,我从没有怀疑过这点,不过你是我的近卫,所以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实际上成为诺琳谷的统治者,距离真正具备统治诺琳谷的法理权只剩下一个公开宣称。”伊恩说著。 “是的爵士,其他的爵士无法反抗您的权威,而您也让这片土地有了个荣耀的名。”赫克托回应。 “哈哈哈,赫克托,你可不是弄臣,不適合说这种歌颂的话。”赫克托拙劣的马屁让伊恩笑了起来。 赫克托脸色有些羞赧,说道:“我为您的强大与荣耀而感到高兴。” 伊恩笑著点了下头,说道:“这才是我熟悉的赫克托。” 顿了顿,伊恩继续说道:“在我统治的土地上,会有锐眼鹰为我清查税务与处罚罪人,会有即將建立的军队聆听我的命令而战,但在我的身边,也需要足够忠诚与强大的近卫。” “这些人要身穿坚固的鎧甲,拿起盾牌为我防护暗处的箭矢,挥舞兵器杀死我眼前的敌人,意志坚定不被言语撼动————”伊恩一边说,赫克托的能力因皇帝近卫队长的职业而有所提升。 【重甲適应e】变成了【重甲適应d】,代表等级的d散发著微光。 【持盾e】变成了【持盾d】,代表等级的d同样在散发微光。 然后多出了个【挥舞e】,整个能力都在散发微光。 “————而你,赫克托,作为近卫队长,你需要担负起我的近卫的管理和指挥。”伊恩最后说道。 赫克托的能力里,最后多出了个【领导力e】。 同时,其他散发微光的能力变得有些模糊了。 和【诺琳守护者】一职一样,是因为我添加的加持到了上限?还是赫克托自身能够获得的加持到了上限?”伊恩不太確定。 但看了看赫克托,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 至少身体上没有什么变化。 或者可以理解为,可以用【职业】的加持来拔高人的上限?”伊恩大概做出了判断。 至於最后的结果,还得要一段时间,看看赫克托之后的状態。 “您的意思是,您要扩充近卫人数了么?”赫克托说道。 他脸上变得很是严肃,就像是在布雷登骑士那里学来的表情一样。 “是的,算上你这位近卫队长,我需要六名近卫,而我的庄园应该有二十四名庄园守卫,这些都要归你统领。”伊恩说道。 “这————”赫克托迟疑著,最后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好好管理他们,让您的庄园绝对安全,不让危险靠近您的身边。” 伊恩站了起来,对赫克托说道:“当然,我信任你,所以这二十四名庄园守卫你来进行挑选。” 近卫自然是伊恩自己来挑。 “明天之后,你要编写一本《白典》,將每一个近卫都写进去,他们的身份,他们的事跡。”伊恩说道。 “您的意志。”赫克托毫不犹豫地说道。 只是说完之后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怎么?”伊恩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我不认识字。”赫克托尷尬地说道。 伊恩沉默了,然后隨意在书架上抽出了一本《白河之歌》,扔给赫克托后向门外走去0 他的声音传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要听你在庄园的院子里从头到尾唱一遍《白河之歌》里面的所有诗歌,至於《白典》的记录,也不准停,你去找墨瑟,找亨利都可以。” “已经是近卫队长两个多月了,居然还没学会书写,连被集训的亨利现在都能简单书写了,你呢?就知道播种了?” 赫克托赶紧抱住这本书,起身跟上。 伊恩拉开门走出书房,看了眼门外站著的艾萨克。 “记录的內容,比如艾萨克因为睡在妓女的床上,而忘记了我的命令这种事情也要记进去。” 门外的艾萨克一脸茫然。 “您放心,我都会记下来的。”赫克托说著,对艾萨克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 > 第77章 更高的价值 第77章 更高的价值 添加能力的功能大概在赫克託身上测试完毕。 剩下的,就看赫克托记录了近卫们之后————实际上就是艾萨克————会不会直接更新近卫的信息。 【皇帝近卫】一职业,伊恩现在设定的固定加持有【重甲適应】、【持盾】、【挥舞】、【坚定】四个。 而和赫克托不同,艾萨克目前的能力只有【剑柄打击d】、【重甲適应e】、【重劈e】,如果有效,那艾萨克的面板將会更新。 ————再怎么样,四个加持最起码会在他身上显现一些。 还有赫克托之后会不会兑现给他的加持。 【重甲適身d】是可以身披六十公斤鎧甲战斗的。 如果能够通过记录而让人的面板变更,並且接受【皇帝近卫】这一职业的加持的话———— 通过定製职业迅速拔升军队战斗力只是最基本的。 最重要的是,伊恩就能够通过【身份】、【职业】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直接摧毁能延续数万年的领主政治,引导著所有人走向自己所重新构建的政治体系。 不过,目前测试的只是加持。 如果伊恩猜测的,通过【身份】和【职业】来影响相关联的能力是確定的话,那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两栏来刪除能力呢? 当然,刪除能力就不能在赫克託身上测试了。 不过,地牢里不正好有一个买来的工具人么。 “他死了?”伊恩看著躺在地牢里的瓦伦丁·罗德,对方的身下是一些血渍。 “不,爵士,他还没有死,只是现在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了。”老看守欧文弓著腰说道。 “我前天就给他上了刀子,到现在,他的身上被划了五十三个小伤口,地上是他流出来的血,不过只剩下一点血渍了,因为这些血留下来之后,就被他自己舔回去了。” “真是神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活到了现在。”老欧文舔了舔满是烂疮的嘴唇。 “不过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完全没有知觉了,我只能靠他还有点呼吸来確定他还活著,但就算是我用利刃割他也无法让他的肌肉颤动。” 老欧文的眼神看著躺在地上的瓦伦丁,像是看一个很珍贵的物品。 伊恩则是看著瓦伦丁的属性。 【姓名:瓦伦丁·罗德】 身份:叛军首领等级:3 —— 能力:煽动c、领导力d、战吼e、轻甲適应e、忍受飢饿天赋:俭生d 歷史身份:贵族(1)、流民(2) 还是之前的面板。 心念一动,瓦伦丁的属性面板发生了变化。 【姓名:瓦伦丁·罗德】 身份:囚犯称號:无职业:叛军首领等级:3 能力:煽动c、领导力d、战吼e、轻甲適应e、忍受飢饿e 天赋:俭生d 歷史身份:贵族(1)、流民(2) 歷史称號:无歷史职业:无更新之后,【身份】、【称號】以及【职业】三栏散发著微光,【能力】一栏中,【煽动c】、【领导力d】、【战吼e】三个能力散发著微光。 所以,这三个就是和【叛军首领】这个职业相关联的。 那么,现在通过他新的【囚犯】的身份去进行修改———— 囚犯的话,自然就是去除所有加持了。”伊恩用了个最直接的敘述。 於是,瓦伦丁【能力】一栏里面的【煽动c】直接变成了【煽动e】,【领导力d】和【战吼e】 直接消失。 再尝试去直接改动剩下的【轻甲適应e】和【忍受飢饿e】,但依然和之前一样,很生涩,阻力很大。 不过这也够了,伊恩满意地对一动不动的瓦伦丁说道:“你创造的价值已经超过了那半车铁,虽然这半车铁已经回到了我的仓库。” “如果您能让我为您將他解剖,那他应该还能为您创造一些价值。”老欧文很是渴望地说道。 他的眼神看著瓦伦丁,像是已经在考虑怎么下刀了。 “今晚会有一个年轻的贵族尸体送来,昨天死的,还算新鲜,你可以用他试试手。”伊恩说道,转身离开:“至於这个囚犯,给他餵点吃的,別让他死了。” 离开之时,顺便把老欧文的属性更新了一下。 伊恩带著两名近卫来到庄园的院中。 僕人们正在忙碌著,已经铺设了四排长桌,墨瑟走来走去的进行安排。 见到伊恩正看著自己,墨瑟赶紧靠了过来。 “爵士。” “布雷登骑士怎么样了?”伊恩示意墨瑟跟上。 “已经送布雷登骑士回了奥康纳农庄,马库斯医师去检查了下,只有一些淤伤,没什么大问题,您等会晚上的时候就能见到布雷登骑士了。”墨瑟说道。 他的声音里有著满满的羡慕。 比武大会的冠军骑士,在领主们的面前献上英勇的比武,领主为他歌颂,少女们为他献上鲜花,他的名字將会隨著时间被无数人传颂。 还有诺琳谷首席骑士”这个称呼。 墨瑟当然能知道诺琳谷”这个名字代表著什么意义。 可以说,只要以后诺琳谷这个称呼被人所接受,那布雷登骑士的名字將会隨著诺琳谷这个称呼永远存在。 墨瑟觉得,这或许就是骑士的最高荣誉了。 这让渴望成为骑士,重铸弗雷家族骑士荣耀的墨瑟怎么会不羡慕呢。 “冈里尔骑士呢?”伊恩继续问道。 “冈里尔骑士的情况不太好,他的鎧甲无法正常卸下,还是將甲片拆掉大半才能让他出来,他的头骨被砸出了一些裂痕,左腿小腿骨头开裂,左肩骨骼倒是没有裂开,但有內出血,还有內臟也多有震伤,马库斯正在那里照看。” “看起来,今晚是见不到冈里尔骑士了。”伊恩说著,带著墨瑟出了庄园。 “墨瑟,我需要你明天就安排一批锐眼鹰前往霍克领,將在奥瑞利安领三个村庄做过的事情在那里重复一遍。” 自然是纠正税务,丈量土地,清查人口,立下律法。 “您的猎鹰隨时准备著。”墨瑟毫不犹豫地说道。 霍克领已经姓奥瑞利安这件事情他当然清楚。 “你只有五天时间全力处理霍克领的事情。”伊恩继续说道。 “五天?!”墨瑟愣住了,甚至都停下了脚步。 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赶忙跟上。 “是的,五天。”伊恩点头。 “五天————最多八天,埃德蒙·布莱伍德爵士、海格玛·索恩爵士、雅各布·泽维尔爵士將会正式对我效忠,而加里斯·弗格森的领地里的东西將会彻底属於我。” “所以,从那天开始,锐眼鹰必须要在八月结束之前,完成这些土地上的所有工作。” 八月结束之前,也就是四个月的时间。 然而墨瑟弄完奥瑞利安领三个村庄的事情就花了接近一个多月,更別说是大部分诺琳谷了。 那个时候还是眼皮底下的村庄,扩大到整个诺琳谷的话,他们从这里赶过去最远的村庄都得快两天的时间。 而且,虽然现在锐眼鹰的数量扩充到了三十六人,但想要覆盖这么一整个诺琳谷也完全不够。 “当然,我会给你找个帮手。”伊恩停下了脚步,看著满头大汗的墨瑟,露出个笑容。 墨瑟赶紧停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奥利弗·霍克爵士將会成为锐眼鹰的一名队长。”伊恩轻飘飘地说道。 但是这轻飘飘的话语听得墨瑟双腿发软。 “您说的是,奥利弗·霍克爵士会成为锐眼鹰队长?”墨瑟嘴唇颤抖地重复了伊恩的话。 “是的,没错,而你是锐眼鹰的统领,职位在他之上。”伊恩满意地看著墨瑟的表情,然后继续迈动脚步。 “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正式给他任命,但他一定会答应的,我也相信,这些天的经歷,一定会让他成为我手里最凶狠的猎鹰。” 墨瑟小步跟著,只是他的背仿佛被某种重量压住了一样,弓了起来。 “奥利弗爵士是一位贵族,一位领主。”墨瑟小声说道。 “是的,一位贵族,一位领主,但手下没有僕人,没有战士,没有骑士的贵族。”伊恩说道,头也没回。 “而你,墨瑟,你是锐眼鹰的统领,是我的管家,而且我还会任命你为我的税务大臣,你將会管理我领地的所有税收。” “当然,你还要兼任內政大臣,管理我领地里的户籍,还有法政大臣,管理我领地里的律法执行。” “这是我给你的权力,这是远比一个失去一切的领主要强大的权力。” 墨瑟感觉脑袋有些发晕,发闷,眼前有些发黑。 “所以,你认为锐眼鹰要釐清诺琳谷所有的村庄,並且將这些村庄牢牢管控,需要多少人?” “这————我想需要五队锐眼鹰才行————”墨瑟的回应仿佛本能一样。 “那我给你五队六十人的编制,不过剩下的两队人要去其他地方招募。”伊恩说道:“现在,你能在八月结束之前,完成这份工作吗?” “我————”墨瑟迟疑了,连话都有些说不清:“这————这些————我————” 伊恩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著墨瑟,说道:“墨瑟,我信任你,所以我也会慷慨地给你权力,而我也相信你,能够给我的慷慨以理所应当的回报,正如之前我所说的一样。” “不要因为他们贵族的身份而感到惧怕,我是你的主君,你也只有我这一个主君。” “墨瑟,你是有经歷过骑士训练的,所以你应该知道,就算是面对贵族,面对领主,当你的主君下令杀死其他贵族的时候,骑士应该怎么做吧。” 墨瑟囁喏的说道:“————应该————应该毫不犹豫的拔剑,然后砍下您敌人的脑袋。” 伊恩笑了声:“所以,你在害怕什么?” 墨瑟愣愣地,最后单膝跪在了地上,低著头:“您的意志。” 伊恩最后说道:“去做你的事情吧,今晚之后,所有人都將会记住你的名字。” > 第78章 领主和演员的价值 第78章 领主和演员的价值 没有理会像是泥塑一样跪在地上的墨瑟,伊恩继续前行,走向外堡场的铁匠住处。 靠得近了,能听到叮叮鐺鐺的声音。 似乎是学徒的人看到了伊恩的身影,通知了铁匠道尔顿。 道尔顿连忙停下工作,在一旁的水缸里搓了下手和脸,然后赶紧出来迎接。 “或许你需要更多的学徒了,道尔顿。”伊恩脸上带笑地说道。 “是的爵士,我已经很老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度过几个冬天。”道尔顿回应。 虽然身体看起来还很强壮,但脸上的皱纹以及稀疏的白色胡茬显示著他並不年轻了。 “或许您可以让马丁来庄园,他至少比我要更年轻一些。”道尔顿向伊恩推荐铁匠马丁。 “不了,他可没那么老实,就他做得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亨利,早该被吊死了,让他来庄园里帮下忙没问题,但让他来庄园生活的话,他可受不了。”伊恩说著,看了眼刚好听到动静出来的亨利。 对方脸上满是尷尬。 “好吧————”道尔顿大概能知道马丁是在锻造的时候做了些手脚,给自己弄了些武器藏著。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偷偷卖。 应该没看吧——不然就算是看享利在,也该被吊死了。 “霍克领现在已经是奥瑞利安的了,而今天晚上,霍克庄园的铁匠会被带到这里来,他可以作为你的助手。”伊恩说道。 这话让道尔顿愣住了,然后他露出很是高兴的笑容,说道:“您真厉害。” “哈哈哈哈。”虽然只是简单直白的话,但伊恩反而听起来很高兴。 大笑著说道:“除了铁匠之外,还有一批鎧甲和武器,我需要你在这之后和他儘快把这些东西进行检查和修缮,让它们能够儘快投入使用,需要的话,你可以调集庄园的侍从帮忙,或者让马丁过来帮忙。” “您的意志。”道尔顿点头应道。 然后伊恩看向亨利。 对道尔顿说道:“道尔顿,你去工作吧,我过来除了告诉你这个消息之外,更主要的是过来看看那个敢向领主挥拳的人。” 即使私下会夸讚,但道尔顿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话。 道尔顿和马丁关係不错,算是亨利的长辈,所以作为亨利的朋友,邓肯就在这里养伤。 领主长屋的房间有限,而那些空置出来的客人房间可不是邓肯能在那里常住的。 角楼虽然是战士们的住处,还有空位置,但住在那里,邓肯恐怕会被感染致死。 “你的朋友怎么样了?”伊恩对跟在身后,脸上还有著尷尬的亨利问道。 “虽然还没有痊癒,但至少能下床走动了。”亨利赶紧回应:“他现在正在吃东西。” “嗯,我看到了,他的胃口挺不错的。”伊恩进到內室就看到正抱著一只烧鸡啃的邓肯。 看到伊恩,邓肯的身体本能地就要站起身,但起身太快,腿上的伤口被压到了,导致他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这————这位伟大的领主————阿兰骑士的侍从邓肯向您问好。”邓肯只能坐著,因为疼痛而有些抽搐的脸上,混杂著一丝忐忑。 “如果你能放下手里的烧鸡再说这句话,我应该会更高兴一些。”伊恩说著,坐在了邓肯的对面。 赫克托和艾萨克默默地站在伊恩身后,亨利也自然的站在了伊恩身后,看著对面一个人的邓肯。 邓肯没有注意到亨利的状態。 听到伊恩的话,他这才注意到手里的烧鸡。 赶紧放下烧鸡,然后在自己的衣服上擦著手,想要擦掉上面的油。 “当然,你没有像那天晚上一样,直接对我挥拳,我就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尊敬了。”伊恩笑了笑。 “不,爵士,我只是————只是————”邓肯说著,迟疑了下来。 那天早上,他和亨利一起跪著,即使眼前模糊,即使身体痛苦,但他依然能听到这些领主们对於平民的態度。 或者说,是对於除了贵族之外的人的態度。 即使是一位骑士敢打断他们的话语,都会因此而掀起一场屠杀,更別说只是杀了一个普通人了。 但邓肯一回想到那天晚上,那个领主那样隨意的杀人,心中依然会升起愤怒。 邓肯这些天无数次回忆著,自己曾经问过阿兰骑士对领主们的印象。 而那个时候阿兰骑士只是哈哈大笑,然后吐了一口痰在地上,驱使著胯下老马从那口痰上踩过。 那个时候的邓肯还以为阿兰骑士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领主的伟大。 但现在想想,邓肯觉得,阿兰骑士对领主们的形容很贴切。 “只是因为他杀了人?”伊恩接过邓肯的话茬。 “不,爵士,不是因为杀人,我在没有成为阿兰骑士侍从的时候,就有杀过人了。”邓肯连忙摇头。 伊恩眉头一挑,很想靠在椅背上。 然而铁匠的住处只有没靠背的长椅。 “那是因为什么?”伊恩引导著。 “因为————因为那位爵士无缘无故杀人!”邓肯用力地说道:“被那位爵士杀的两个人,並没有威胁到那位爵士,我不明白,那位爵士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难道那位爵士是单纯的以杀人来取乐吗?” 邓肯说著,脸色很是愤怒。 “那位爵士的妻子杀了有他血脉的孩子,包括私生子,只剩下一个被嚇坏了的女儿。”伊恩说道。 “————”邓肯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样,脸上的愤怒都没消散就瞪大了双眼。 “而且那位爵士的妻子和与自己有血缘关係的人私通,生下的孩子除了姓氏、性別和那位爵士相同之外,没有任何共同点,这也是那位爵士现在唯一的儿子,第一继承人。” 邓肯的脸色憋得通红。 “那位爵士的妻子做这种事情的目的,就是为了谋夺那位爵士的一切。” “只不过那出剧目的结果是女人和马夫成功了,並且农场主到死都不知道,而这位爵士的结果是,他很早就知道了,而且现在他的妻子和想要谋夺他一切的人死了。 说完之后,伊恩看著邓肯。 而邓肯最后憋出来了一句:“那也不至於到杀人的地步吧,那可是一条人命,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们只是演员。” 伊恩笑了笑,说道:“一位贵族的名誉和荣耀,和两个没有被庇护的游民比起来,哪边更有价值?” 邓肯说不出话来。 伊恩则是说道:“我认为,这两个没有被庇护的游民更有价值。” 邓肯愕然,呆愣的看著伊恩。 伊恩说道:“因为这两个游民为我赚取了一整个霍克领,当然,我承诺过会给奥利弗·霍克一个村庄做为领地,但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將这片领地送给我。” “哦,奥利弗·霍克就是你想要挥拳的那位领主,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而这,就是我眼里,那两个没有被庇护的游民的价值。” 亨利有些目瞪口呆。 这些天他主要在这里照看邓肯,没有跟在伊恩身后,所以还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现在就在伊恩这里听到,自己的领主直接吞了另外一个领主,领地范围直接翻倍? 默默的,亨利挺起了胸膛。 而邓肯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对领主挥拳,但也正是因为挥拳,他才知道领主们伟大”之中的一点,才知道自己的愚蠢。 结果,这才几天时间? 那位只是看著对方侧脸,都像是有毒蛇盘在自己脖子上,隨时能咬死自己的领主,就一无所有了? 伊恩看著呆愣的邓肯,继续问道:“那么,现在你认为呢?” 邓肯呆呆地,伊恩也不急,只是默默地看著邓肯的面板,尝试给他进行更新”。 然而让伊恩失望的是,无法更新。 似乎因为邓肯並不属於伊恩的政治体系”下,不为伊恩所有,所以依然和之前一样,难以撼动。 没有让伊恩等待太久,邓肯缓缓说道:“阿兰骑士曾经向我夸讚过领主,他说领主是伟大的,会庇护领民,会给予骑士荣耀,他们就像是圣灵的化身一样,管理著这片土地,没有被他们庇护的地方,谁都不敢轻易踏足。”” “但阿兰骑士也说过领主將领地里的一切都视为他们的財富,看作一个数字,而数字的生死,领主们並不关心,似乎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而是某种比人类更高级別的存在,他们和人的关係,就像是雄狮与小兔。”” 就算是被阿兰骑士锐评为脑袋像城墙一样笨”的邓肯,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將阿兰骑士的话进行一定的提炼,比如一些狗屎”之类的话得剔除出去。 不然的话,邓肯觉得就算是这位年幼的领主不在意,但亨利都会在晚上,用锤子將自己城墙一样的脑袋变成土渣。 从自己养伤开始,亨利每天都在他耳边歌颂这位领主,讲述著这位领主的伟大,要证明这位领主和其他的领主不同。 確定自己提炼过的话没有让这位领主生气,而亨利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后,邓肯才继续说道:“您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在我眼里,领主和演员都是人,这样轻易的杀死一个人是不对的。” “即使那些演员演出的话剧冒犯了那位领主,但那些演员也不清楚这个事情,而这样不说明缘由就杀死他们,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伊恩眼中更为惊奇了,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位阿兰骑士呢?” “阿兰骑士在不久前死了,是伤口感染死的。”提到阿兰骑士的死亡,邓肯也难免有些悲伤。 > 第79章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多少 第79章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多少 没有阿兰骑士在自己身前带领,邓肯突然感觉这个世界陌生了起来。 “抱歉,这真是一个遗憾。”伊恩说道,微微低垂眼帘。 这个动作和话语让邓肯愣了好一会儿。 不过,伊恩可没等著,继续说道:“那你认为,当时那位领主应该怎么处理呢?” 伊恩的声音让邓肯回过神来,用力地回想著和阿兰骑士相处时候的故事。 谁能知道所有事情呢?看看我现在的这幅样子吧,瘦得就像是咸牛肉一样,谁会认为我是一位骑士呢?所以那个妓女骂我是穷鬼和时间短我也不怪她。 因为我只给了她一半的价钱,六个铜分星,哈哈哈哈,哦,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和她谈好的是按照时间收费,而我只和她学习了一半的时间。 当然,她如果真的知道我確实是一个骑士,那她是不会收我一个铜分星的,应该说是不敢,不过我没必要执著著拿出剑来证明我的身份,毕竟,她也是在努力地生存。” 邓肯努力用自己像城墙一样笨的脑袋”来进行语言提炼,最后说道:“我认为,那位领主完全可以不去理会。” “谁也不知道这个话剧冒犯了那位领主,而领主愤怒的杀死演员,说不定会让其他人猜到领主的问题。” “而且,演员也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他们只是想赚取一些钱幣,换取食物而已。”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这样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邓肯鬆了口气。 “但这件事情最开始就是奥利弗的请求。”伊恩突然说道。 邓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额,您的意思是说,是说————”邓肯有些结巴。 “这件事情最开始是奥利弗找另一位爵士求助,然后另一位爵士告诉了我奥利弗的困扰,於是我帮助了奥利弗,最后才有了这场话剧。”伊恩说道。 “所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个结果,因为奥利弗需要被激怒而杀死这两个人,引起混乱,而奥利弗需要这个混乱。” “没有这齣话剧也会有其他,只是就如你说的,领主对其他事情其实都不会怎么在意,就算是一个农人大声辱骂奥利弗,他也不会在意,就像人不会因为金圣树发出的碰撞声而发怒一样,因为那对领主没有价值,也没有威胁。” “所以只有这样的话剧,才能让奥利弗必须生气,才不会让他身边的人觉得这不对劲,因为他身边的人知道,这確实是压抑了奥利弗多年的愤怒,他们甚至很乐意奥利弗拿这些剧院的人发泄。” “因为人的愤怒积累久了,总是会爆发的,有时候发泄一下,就会更加顺从。” 邓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这件事情里,我得到了奥利弗的一切,而奥利弗也得到了他想要的,脱离了那些人的掌控。” “在我的眼里,用两个流民的性命换取一整个男爵领,很值得。” 伊恩认真看著邓肯的淡青色双眼。 “你所说的尊重人本身,我很赞同,但在我眼里,我必须要做这件事,不做的话,我就会死,我的家人会死,亨利也会死,我领地里的人至少要死掉一半。” “所以,在我成为领主的那一天开始,我必须要將人当做一个数字,必须要用价值来判断每一个人,必须要每天都问自己,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多少。” 伊恩站了起来,看著邓肯。 “如果我和你一样,只用看到眼前的人与物,我也会和你一样,认为奥利弗做错了。” “但很可惜,我要看到的东西更多。” “一户五口人的佃户,一年耕种,在天气適宜的年景里,能够收穫四千多公斤的食物,而他们一年需要消耗约两千多公斤食物,剩下的,將会被收进我的粮仓。”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种剥削。” “但是怎么可能每年都是適宜天气的年景呢,当歉收的时候,我需要打开我的粮仓,让他们度过灾年。” “我还需要有足够的战士能够保护这些粮仓不被掠夺,连一个半甲战士要维持现状的话,一天要吃至少三公斤的食物,一年就是接近一千公斤食物。” “而战士需要铁匠为他打造武器,而铁匠需要矿工开採铁矿,需要木匠为他劈柴,需要石匠为他打造熔炉。” “这很麻烦,这是极大的消耗,而且这些人难以有多余的体力进行生產,只能消耗我的粮仓的食物。” “但我不能没有战士,因为没有战士庇护那些佃户的话,那些飢饿的流民会做什么事,你应该能告诉我吧?” 即使是脑袋像城墙一样笨”的邓肯,在伊恩说得这么细致的时候,心底都有些颤抖。 张了张嘴,他说道:“会砸开佃户的门,吃掉他们的存粮,然后杀人,再然后————” 邓肯有些说不出口。 他想到了和阿兰骑士游荡的时候,看到一个生活在野外的自耕农人家,本想去换一些吃的,结果那家人被三个流民给破门了。 一共七口人,被那些流民给杀死了。 三个流民吃光了这户自耕农的存粮,吃光了牲畜,然后吃上了————肉乾———— 他和阿兰骑士杀死了那三个流民,而邓肯將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看到咸牛肉都会想吐。 “於是,战士被集结,就有了最开始的领主。”伊恩最后说道:“所以从领主诞生的开始,就註定了领主必须要学会什么叫做价值”。 ,伊恩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悵然。 认真来说,以这个世界的种植水平,这样的產粮已经不算少了,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人的平均食量需求就要高一些。 而那些强壮的人的食量则是直接翻倍,骑士们的食量更是三倍、四倍、五倍於普通人。 这种食量消耗与土地產出,难以有余量食物来支撑精神世界的发展,比如某些美德。 尤其是在领主政治体系”下,无法完成大型地区的资源整合,让余量食物增多,来做其他的发展。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这种神秘力量的影响,导致这个世界的发展几乎停滯,一直在上演领主统一一省成为公国,公国统一地区成为王国,而王国无法有效统治各地,继而內部崩溃,又变成密密麻麻的领主”的戏码。 他们这七家,不就是这样出现的吗。 定了定心,伊恩认真看著邓肯,突然说道:“你迷茫了吗?” 邓肯有些呆愣的看著伊恩,他淡青色的双眼里有些茫然。 邓肯从被阿兰骑士捡到起,就一直跟隨著阿兰骑士,可以说阿兰骑士那些满是狗屎”的话构建了邓肯对世界的认知,而阿兰骑士也用自己的行动,践行著告诉邓肯的知识。 但是现在,伊恩用最简单的人能够创造多少食物”人要吃掉多少食物”將阿兰骑士的那些狗屎”堆积起来的世界认知给轻易衝击成了一片废墟。 毕竟,邓肯自己现在在这里,每天都吃至少七公斤的食物,就这还不算是吃饱。 “你在怀疑自己的认知吗?”伊恩继续问道。 邓肯终於有了回应,他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他说道:“我相信您说的是对的,您就和亨利所夸讚的那样智慧。” “但我也相信阿兰骑士说的是对的,或许我所看到的世界没有您所看到的世界广阔,但我所见到的,所想到的,所认知到的,都在告诉我,我给您的回答是正確的,即使我无法反驳您的话。” 说完之后,邓肯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邓肯虽然不知道这位领主为什么对自己说这么多,但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无异於质疑和反驳这位领主,这会激怒伟大的领主。 看看这位领主身后的人吧,他们已经將手放在了武器上,就连亨利也是这样,甚至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是愤怒。 所以,邓肯挺起了胸膛,他愿意为自己的坚守而坦然赴死。 但让邓肯惊讶的是,眼前的领主反而笑了。 “我听亨利说过,你参加比武大会是为了得到领主的青睞。”伊恩说道,仿佛前面的一大串话都没说过一样。 这让邓肯有些茫然,只能呆呆点头。 参加比武大会的,谁不是为了得到领主的青睞呢。 难道他们是单纯的想来这里打生打死么? 不过邓肯在上比武场之前就躺在这里了,没有进行过任何一场比武。 嗯,自己的对手也和自己一起躺在这里。 “我很乐意给你我的青睞,我想让你成为我的骑士。”伊恩加重了些语气:“我所册封的第一位骑士。” 一瞬间,邓肯感觉自己身上像是多出了六个洞一样。 抬头看去,原来是这位领主身后的三个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变了。 即使是现在的邓肯,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有那么些小小的欣喜,以及对这位领主这话的震惊。 但邓肯犹豫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瞬间,邓肯感觉自己身上的那六个洞仿佛有些实质的刺痛。 强迫著自己不去看另外三人的目光,正正的看著伊恩如同天空一样淡蓝色的双眼,说道:“能得到您的青睞,我为之而感到荣耀。” “但请恕我拒绝您的青睞。” 第80章 黄昏 第80章 黄昏 邓肯强忍著腿上的疼痛,站了起来,但站起来之后,看著伊恩需要低头俯视。 於是邓肯忍著疼痛站到长椅后,单膝跪下,低著头,继续说道:“我现在的內心让我无法確定,我是否会因为您的一切命令而毫不犹豫地挥剑,这是我的迷茫,也是我心中的疑问,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完全地忠诚於您。” “所以,我要拒绝您的青睞,我也愿意接受我的拒绝的惩罚,即使需要付出我的生命。” 沉默,安静。 邓肯闭上了双眼,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六个洞仿佛流出了血,那种刺痛,深入骨髓。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发凉,像是冰冷的利刃紧贴皮肤;有些温热,像是鲜血喷涌而出。 但最后,他只感觉到一只充满温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睁开双眼,能看到身前是一双年少的脚,穿著深褐色的精致皮革靴。 “还记得我所说的价值么?”那位领主声音平淡地说道。 “而在我眼中,在你的身上,这种美好的品德远比忠诚要珍贵。” “所以,我所青睞的是你的品德,我是因为你的这种品德而决定册封你为骑士的。” “但我给予你自由选择的权力。” “今晚庄园里有一场宴会,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骑士的话,就去庄园里吧,我会在领主们和骑士们的注视下,册封你为我的骑士。” “如果你不愿意成为我的骑士,那你明早就离开我的庄园吧,和那些前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人一样。” 说完,伊恩收回手,不再理会邓肯,转身离开。 “亨利,你的假期结束了。” 已至黄昏时刻。 天边被落下的太阳染成橘红,但恍惚看去,又像是蒙上了一丝血色。 至少格雷森像是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再看向另一边,奥瑞利安庄园的方向,似乎能听到宴会的欢笑。 格雷森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一片森林。 基奈树林,奥瑞利安领的边界,穿过这片树林,就是休斯领的地界,再骑马奔行三个 小时,就能到达休斯庄园。 所以,这里也是最適合埋伏的地方。 两天前的夜晚,格雷森就是在这里被拦下来的。 而现在,格雷森仿佛看到基奈树林里面又有人在等著自己了。 不过,对方不再像埃德蒙那样保护”自己了。 格雷森张口说道:“你们走吧。” 他没有回头的说道:“没必要去送死了。” “加里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就算你们还有著鎧甲,跟隨我衝锋也无法衝过去了,更別说,现在你们身上只穿著皮甲,最坚固的保护也只有这么一块胸甲而已。” 当他被埃德蒙送回营帐的时候,为了能够迅速回自己领地而卸下来的鎧甲当然消失了,被留下来的只有自己身上这套日常鎧甲。 就是之前往伊恩庄园,和伊恩谈话时候的那一身装备。 被支撑在营帐中间的鎧甲架子上,格雷森看到的时候,一时间就像是自己看著自己一样。 “你们离开吧,休斯家要灭亡了,你们没有必要跟著我送死。”格雷森最后说道。 身后传来一点混乱的马蹄声,然后传来小声的爭执,接著马儿的嘶鸣声接连响起,最后马蹄疾驰。 格雷森一直没有回头,只在疾驰的马蹄声消失后,才转过头,看著只剩下的两位骑士,说道:“你们也离开吧,没有必要和休斯家一同死去,这样没有价值。” “你们是骑士,只要活下来,还会被其他领主招揽,重新组建自己的家族。” 詹金斯骑士说道:“我的家族侍奉休斯家族有五代人了,而我的爷爷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开始侍奉您,我的父亲是您册封的骑士,我是跟隨著您长大的,我自然应该和我爷爷,我父亲一样,跟隨您直到死亡。” 詹金斯骑士的一条胳膊被固定在身前,脸上还有些青肿。 恩佐骑士脸色犹豫,最后说道:“我是您所册封的骑士,这是我的荣耀,我愿意以骑士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一个流民的身份。” 格雷森没有多劝,只是嘆息一声,驱马前行。 没有疾驰,只是如同踏青一样的前行,直到面前出现几根粗壮的树木横倒著,隔断前路的时候才停止。 横倒著的树木旁,几具尸体正躺倒在地上。 他们身上穿著粗麻布衣,一辆篷车翻在一边,应该是从奥瑞利安领离开的一个小商队。 身后传来攒动的声音,格雷森掉头看去,一群身披鎧甲的人已经拦住了格雷森的后路。 “格雷森,你这老山羊怎么走得这么慢。”加里斯的声音传来:“我都还以为你会害怕得不敢走这条路了。” “你都等了我这么久,我怎么会不来呢。”格雷森驱马上前,在两位骑士身前停下:“是七年,还是八年?我有些记不清了。” “被我杀死的那个女僕,应该是引导你成为真正男人的人吧,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清楚,你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女僕而和我翻脸。” “你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人,甚至连虚偽的人都不是。” 加里斯回应:“已经有十年了,老山羊你老糊涂了,不过你猜的没错,尤妮亚是我的女僕,也是我的爱人,在你杀死她的时候,她肚子里正孕育著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的长子,已经有三个月了。” “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为我祝福,说要收我做侍从,我尊敬你这个长辈,所以让我最爱的女人隨侍,但你却杀了她。” “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女僕而已,没想到你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格雷森的声音像是在嘲笑。 “老山羊你不也是一样么?在你的妻子死了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另娶了。”加里斯说道。 “哈哈哈,我可不是你这样的蠢货,单纯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老了,没有必要继续找女人了。”格雷森大笑著。 “你还不如说你那根玩意废了,看看海格玛和雅各布————女主人对於有权力的领主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就连我都找了白河北方的一个领主,娶了他的一个没有冠以姓氏的私生女。”加里斯嗤笑一声。 两人像是老朋友一样聊著。 “那么,代价呢?”格雷森的声音有些沉重了。 “能有什么代价呢,只是那个领主为我介绍了狼家的少狼主,而我,选择了向他效忠,並放弃了家族的领地而已。”加里斯的声音听不出来是什么感情。 “哈,你还真捨得。” “那你呢?给泰瑞尔王办事,得到了什么奖励?”加里斯反问。 “不,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承诺,甚至多瑞伦总督给我的东西,都是我做了事情才得到的报酬,这是交易。”格雷森的声音都仿佛放空了。 “只是一个承诺,你这才是捨得吧,至少我现在还有贵族身份,我的家人还能活著,我的血脉还能延续,我也会有新的领地。”加里斯说道。 “现在来看,我確实比你更捨得。”格雷森终於发出一声惨笑。 “好了,閒聊到此结束,我还得儘快杀了你,去和军队集合,明天正式对休斯领发起战爭。”加里斯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格雷森再度提高声音,说道:“加里斯,伊恩现在很富有,但被他统一之后的诺琳谷还很空旷,如果你愿意卖一些人给他的话,他应该会很乐意买下来。” “哈,你是想让我放过你的那些废物后代吧。” “贵族是最值钱的货物。” “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会感谢你的。” “我不在乎。” “加里斯。”格雷森最后喊道,他的声音变得很有生气:“我是一位领主,但我之前也是一位骑士,所以,我现在要以骑士的身份向你发起挑战。” “老山羊,你这是还嫌输得不够多么?”加里斯嘲笑了一声:“但我接受你的挑战。” 格雷森大笑著,架起了携带的长枪,发起了衝锋。 加里斯同样架起长枪,发起了衝锋。 两人的距离不长,很快双方接触,格雷森的长枪无法刺穿加里斯的鎧甲,但加里斯的长枪直接捅穿了格雷森鎧甲,將格雷森串在了长枪上。 失去骑手的战马被后面的战士拦截,而加里斯停在了两位骑士面前。 將手里的长枪用力插在地上,格雷森的尸体就串在上面。 “你们是选择自裁,还是为你们的主君復仇?”加里斯看著两位骑士。 没有怒骂,没有咆哮,两位骑士只是默默拔出了剑。 乐手们或是弹著鲁特琴,又或是吹著喇叭,再或是拍著手鼓。 被叫来的颂歌剧团团长正站在院中,高昂的声音用奇特语调唱著颂歌。 “他是一个英勇无畏、力大无穷的人———— 他的咆哮如同雄狮,他的目光如同雷电———— 他的对手都为他的强大而歌颂,他为他的主君贏得了荣耀———— 他唱的是现编的布雷登骑士比武歌谣。 虽然伊恩评价说,他唱得还没有已经死掉的贾斯帕管家的拙劣巧言好听,但至少这种喧闹让参与宴会的其他战士们很是高兴。 他们甚至拿著酒杯,站上桌子,露出自己的肚皮,乱七八糟的扭著。 而找来的妓女们也很捧场,她们口中夸讚的话像不要铜分星一样的扔了出来。 一片欢笑的景象。 不过,在领主们的长桌这里,就没有那么欢快了。 > 第81章 美德与骑士 第81章 美德与骑士 宴会是庆祝,但也是一些政治需求。 比如,海格玛、雅各布叫著他们的骑士过来,跪在伊恩的面前,向伊恩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姓氏,並向伊恩宣誓效忠。 骑士是半个贵族,有著自己的采邑私產,还有自己的侍从,是每一位领主最核心的力量。 所以,在最终宣誓效忠之前,他们要慎重安排这些骑士,比如有些骑士愿意更换主君,但有些骑士依然希望能忠诚於原本的主君。 海格玛和雅各布的骑士还好,他们两人的骑士都很轻易地向伊恩宣誓效忠,而伊恩也接受了他们的效忠,並给他们承诺,会在明年的时候,给他们安排新的采邑。 而今年他们依然享受现有的采邑的供养,而且伊恩还给他们的采邑免税。 但埃德蒙那边有一些问题。 “我无法对他们说出口。”埃德蒙嘆息著对伊恩低声说道:“他们忠诚於我,跟隨我战斗,而我却要拋弃他们,如果是和他们两个一样的话,我能够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但我却需要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个人出来,无论是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所以,你就把这个问题扔给了我?”伊恩笑著说道。 伊恩並没有生气,这种宴会上谈的事情,本身就是允许有意外的。 “我相信你的智慧。”埃德蒙说道。 “他们不愿意放弃对你的忠诚,那是他们的美德,我很欣赏,但你不对他们说,那就是你有问题了。”伊恩说道。 “因为他们两个让出了骑士,而我没有让出骑士,所以有问题?”埃德蒙问道。 “不不不,因为这点问题就不忿的领主不是合格的领主,他们让出骑士最本质的原因只是他们养不起也不敢养了。”伊恩说道。 “而你还有大片领地,最起码能供养两位骑士,而且你也不像他们两个那样,弱小到会担忧骑士们威胁到权力。” “你的问题在於,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是我所应允的,而你拦截了我下发的权力。” “就像被我处死的执行官、管家做得事情一样。” 埃德蒙恍然,说道:“那我这就去问一下他们。” “不管他们是否拒绝,都要让他们来见一下我,我很欣赏拥有任何美德的人。” 埃德蒙点头离开席位。 而这时,坐在伊恩左手边的海格玛略微凑过来,低声说道:“你对埃德蒙的容忍度真高。” “如果你们能像埃德蒙一样,又有军队,领地也健康,家族健全,有合格的继承人,自己本身还能上战场,並且能够统领大型战爭的话,我对於你们的容忍度也会这样高的。”伊恩回应。 “当然,就算只有埃德蒙一半的价值,我也会很乐意给你们保存一半的领地。 “嗬嗬嗬,那要求可太苛刻了。”海格玛低笑一声:“布莱伍德家族成为这里的领主之后,更迭了六代,但每一代都始终坚守当初作为骑士的品德。” “虽然並非每代领主都有成为骑士的能力,但他们依然坚守著这种品德,或许当初的泰瑞尔王也是看中了布莱伍德家族的品德,才任命布莱伍德家族成为白森堡的堡伯吧。” “但可惜的是,白森堡和泰瑞尔王的联繫还是太弱了,在利益和生存的驱使下,布莱伍德家族最后只能选择和我们一起结盟来对抗泰瑞尔王。” 伊恩回应:“是你们太安逸了而已,挡在外线的埃德蒙、格雷森、加里斯,他们都是骑士。” “这也確实,危机会让人有压力,从而竭力运用自己的智慧。”海格玛也嘆了口气。 “当初家族的先祖——並非是成为爵士的那位先祖,而是更久远之前的先祖,那位传奇的海马骑士是多么的荣耀,国王的讚美,战士的颂歌已经不足以形容他。” “只需要提起他的名字,所有人都会想到,海马骑士一人朝著万人军队衝锋,一路杀穿,最终將保护在最里面的將军给杀死,结束了一场大型战爭的故事。” “虽然在那之后,先祖就重伤而死,但他的传奇故事永远被我们铭记。” “家族的传统就是为了再次復现海马骑士的传奇,重新迎回海马骑士的荣耀,但现在却成了这个模样——” “连家族最后一位骑士,都是一百多年前,成为领主的那位先祖。” 伊恩问道:“以后还继续么?” 海格玛沉默了,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做好我生命末尾该做的事情就够了,活下去,然后守著家族的未来,儘可能帮助他走得更远。” “先祖的荣耀似乎已经远去,而作为后人的我们,必须得考虑失去荣耀之后的生存。 伊恩说道:“我更希望听到你说,作为后人的你们,应该超越先祖的荣耀。” “嗬嗬嗬。”海格玛咧嘴笑了:“所以,我很期待我的孩子会多么优秀。” “薇薇安·索恩已经被送来了,她是不是很漂亮?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她怀上?” 伊恩沉默了。 “她確实漂亮,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只有十四岁?” “这有什么关係?已经能生孩子了,我出生的时候,我母亲才十二,她出生的时候,她母亲也是十四。”海格玛说道。 然后眯了眯眼睛,看著伊恩说道:“或者,对你来说这种事还有些早了?” 伊恩懒得回应他的一些顏色笑话,直接说道:“再过两年时间。”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海格玛也没催促。 在伊恩大势已成的现在,海格玛也不敢逼迫伊恩,他现在也只是提醒一下伊恩而已。 “就让她在你这里当个女僕吧,说不定你会提前呢,至於我和她的婚姻,就不怎么重要了,现在我的庄园可不值多少。” “当然,你也不会让他和她失去对我的继承权——” 伊恩突然看向一个方向,然后抬了抬手,打断了海格玛的念叨。 海格玛顺著伊恩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大高个,被伊恩的侍从亨利拉著,缩在角落里,一手抓著一只兔腿,另一只手拿著一个酒杯。 “嗬嗬嗬,那个大高个,说起来,你准备怎么安排奥利弗?”海格玛的眼神看向长桌边缘的奥利弗。 如果院中宴会的场景和领主们的长桌有些隔阂,那奥利弗的座位与其他领主就又是另一个氛围了。 “你愿意让他给你办事,应该不会让他骑马的时候,被顛下马摔死了吧?”海格玛问道。 “您与其想著这些,不如好好想想,战爭开始之后,该怎么保持诺琳谷的商业。”伊恩侧头看著海格玛,说道:“至於他会不会顛下马摔死,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您真是仁慈。”海格玛微微低头,没再和伊恩搭话,而是凑过去和他另一边的雅各布说些什么。 伊恩眼睛眯了眯。 伊恩能感觉到他们心里变得不安了。 埃德蒙的骑士们对於效忠伊恩还会犹豫,但他们两个的骑士可没有什么犹豫。 很显然,他们骑士对他们的“忠诚“並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稳定,而伊恩掌控他们的骑士和战士的速度有些超乎他们的想像。 所以他们两个需要看看奥利弗的结局。 就在这时,埃德蒙坐了回来:“我和他们两个说了,但他们两个——” 埃德蒙还没说完,就有一位骑士单膝跪在了伊恩身前。 “利图姆·格雷夫斯,埃德蒙爵士的骑士,向您问好。”他说道。 “您的青睞让我感到荣幸,但我接受了埃德蒙爵士的册封,並发誓用我的剑为他而战,永远追隨爵士,直到死亡。” “所以我很抱歉,我必须拒绝您的青睞。” 伊恩面带微笑地点头,说道:“忠诚是美德,而埃德蒙爵士也是值得你献上忠诚的主君,我不会因此而责备你,还会因为你的忠诚而为你的主君免除三年的税收。” “这是对你的认可,也是为埃德蒙爵士有你这样忠诚的骑士而感到高兴。” 这话让利亚姆骑士听得一愣愣的,连埃德蒙和海格玛还有雅各布都有些惊讶。 只有奥利弗眼中有光芒闪烁。 利亚姆带著一种莫名的心情离开,而埃德蒙在惊讶之后,直接问道:“因为骑士的忠诚而给我免税?这是为什么?” 伊恩也不介意他的直接,回应:“忠诚是美德,而我喜欢拥有美德的人,所以,我为之而歌颂,也愿意给予坚守美德的人以优待。” “这—— 埃德蒙还是有些听不懂,但下一位骑士过来了,他没再说话,只是自己心中思考。 这位骑士依然拒绝了伊恩的青睞,而伊恩也因为他的忠诚给予了埃德蒙三年免税。 至於最后的冈里尔骑士,因为受伤而没有过来,而且私下里埃德蒙就和伊恩说过,他要留下冈里尔骑士。 这位骑士也是埃德蒙最好的帮手。 將骑士们的问题处理完毕,领主们各自安静地品果酒和吃些糕点,领主们各自眼神都在思索著伊恩是否会因为所谓的“美德”而给出免税的优待。 即使埃德蒙的领地被分割后,剩下的领地產出的税收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而且,能够顺利收上税,才证明了一个封君对於封臣依然有强掌控力,而现在,因为两位骑士就给埃德蒙免除了六年的税收。 等到六年之后,能不能继续收取税收都两说。 > 第82章 誓言与骑士(第七更) 第82章 誓言与骑士(第七更) 慢慢地,宴会的人已经有些醉意了。 伊恩站了起来,抬起手。 很快,这些看起来有些醉意的人安静了。 即使还有似乎真的醉了的人,也被旁边的人直接捂住了嘴。 “战士们,还有骑士们,以及尊贵的领主们。”伊恩开口说道。 “我们刚刚贏得了一场胜利,得到了丰厚的战利品,我想,英勇战斗的战士们应该得到奖励。” 说著,伊恩直接捧起墨瑟安排的小木盒,用力甩出里面装著闪烁诱人金色光芒的金圣树。 叮铃铃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战士们欢呼著,伸手去爭抢这些金圣树。 虽然可以用32个银雄鹿换取一个金圣树,但一般来说,他们是很难接触到金圣树的,这些金灿灿的傢伙一直都是领主们用来交易的货幣。 而伊恩这一下直接撒出了一千个金圣树。 能来参与宴会的,最起码都得是披甲战士,算上骑士也只有不到三十人,其余的则是妓女、侍者和演奏者,这些人即使再怎么渴望也不敢去爭抢。 他们欢呼著,迅速將这一千个金圣树爭抢一空,只有骑士们保留著矜持,除非金圣树不小心砸到他们身上了,他们才收起来。 “明天,你们將会奔赴下一个战场,而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下一场胜利的奖励,將会比这些更多,而勇猛的人,將会得到额外的奖励。” “如果你是一位战士,你將会得到属於自己的姓氏,以及一个足够你组建家族的產业。” “如果你是一位骑士,你將会得到一座村庄作为采邑,这足够你的家族同时存在第二位骑士了。” 这次,他们的欢呼声更大了。 战士们眼中散发著狂热,骑士们的眼里也闪烁著光芒。 对於他们来说,这是一次跨越阶级的机会。 即使骑士们的村庄是采邑,而不是领地,但至少具备了家族扩大的基础,而不用导致儿子要成为骑士的时候,父亲得缩减用度来支撑儿子。 伊恩再次抬手,战士们瞬间安静了,或者说他们互相帮助身边的人安静。 “这是在战场上得到功勋的战士们的奖励,而这之外,为我贏得了荣耀的骑士也应当得到奖励。”伊恩说著,一边走出长桌,一边对安静的布雷登骑士招手。 布雷登骑士即使在宴会上,也穿著三十公斤的日常鎧甲。 他的脚步扎实,丝毫看不出来前几个小时还在与人奋勇比武。 布雷登骑士单膝跪在了伊恩身前。 “布雷登骑士,你在静流坪的比武中取得了胜利,作为你的主君,我为之而感到荣耀。”伊恩说道。 然后招了招手,墨瑟一手拿著影蚀,一手拿著一小袋金圣树靠过来。 伊恩接过,將这两件东西递给布雷登骑士。 布雷登骑士脸色严肃地接过。 而伊恩继续说道:“这是你贏得比武的奖励,就像“诺琳谷首席骑士”一样,但这也只是你贏得比武的奖励,而你为我夺取了荣耀,所以,我作为你的主君,还会给你另外的奖励。” 墨瑟这时有些颤抖地捧上一个小木盒。 伊恩將其打开,拿出里面的一枚戒指。 戒指上有著马蹄铁的纹路,正是布雷登骑士的家族纹章。 “我会给你一个村庄作为领地,而你,也將成为一名骑士领主。”伊恩说著,抓过布雷登骑士的一只手,將戒指放在他的手中。 “虽然我很想亲自为你戴上这枚戒指,但你的手上还穿著鎧甲,不过,我也希望你能谨记今天,愿领主的生活不会腐蚀你骑士的坚守。” 即使是布雷登骑士的脸上都有难以掩饰的震惊。 “恭喜你,布雷登骑士领主。”伊恩脸上带笑地低声说道。 然后抬高声音,说道:“现在,为布雷登骑士领主欢呼!” 他们的欢呼声在庄园里迴响,穿过厚实的庄园墙壁,以乎要传向远方。 欢呼的人中,眼神最为炙热的,是之前忠诚於海格玛、雅各布两人的四位骑士。 在这之前,这里可从来没有过骑士领主。 这是因为权力有限,也是因为他们主君的领土可不够分封。 而现在,已经被统一的诺琳谷就具备了诞生骑士领主的必须条件。 布雷登骑士起身,高举著手中的戒指走了下去,所有人的眼神都注视著他。 直到布雷登骑士放下手臂的时候,他们才看著伊恩。 伊恩脸上带著微笑,继续说道:“这个时候,你们本应该继续宴饮欢庆,但我还有一件事情,希望能够在你们的见证下完成。” 说完,声音抬高,喊道:“过来吧,邓肯。” 缩在角落里憧憬地看著布雷登骑士的邓肯身体一颤。 一时间竟然有些瑟缩胆怯。 尤其是,一道道眼神逐渐看向了他。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多少。 在伊恩离开之后,邓肯一直在思考著这句话。 走出了铁匠的房子,在外堡场游荡著,然后在游荡到庄园大门的时候,被刚好出来排水的亨利看到了。 接著,就被亨利给抓了进来。 邓肯没有抵抗。 在邓肯看到的世界里,无法思考所谓的“一个人的生命有多少价值“,在他眼里,人就是人,都是为了努力活著的人。 但再度想到自己,或者说,是这位领主所说的“食物生產与消耗“。 自己现在一顿吃七公斤的食物都感觉不到多少饱腹。 而自己手里已经没多少钱幣了—— 如果离开了这里,继续作为流民游荡的话—— 自己是会饿死在路边? 还是和被自己和阿兰骑士杀死的那些流民一样,开始为了食物而——杀人——然后—— 那么,那个时候,自己的价值呢? 或者说,那个时候,自己还能作为阿兰骑士所说的人么? 而且,阿兰骑士曾说过自己一顿能吃八公斤食物,但他在死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吃一根咸牛肉,喝著草根汤—— “只有被领主看中了,这些活不下去的野兽,才能重新以人的身份活著,不然,优秀战士的身体对食物的渴求都能將他们逼疯。 “当然,邓肯,你不一样,你有天赋,如果哪一天我死了,当那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以人的身份,真正的进行比武,贏得荣耀,而不是如同走到绝路的野兽那样狼狈。 邓肯想到了阿兰骑士的这句话。 现在想想,阿兰骑士早就想到自己会出现这种迷茫了吧或者说,阿兰骑士早就明白了这位领主所说的事情了吧。 而且也给出了自己在这种迷茫的时候的答案。 邓肯仿佛看到了阿兰骑士死前瘦到皮包骨的脸,然后缓缓变成那位领主的脸。 邓肯下定了决心,不再瑟缩,在这些曾经自己要敬畏的披甲战士、骑士们乃至於领主们的注视下,缓缓上前。 “勇敢是美德,而你的勇敢让我认可,愿意为之而讚美,所以我会因为你这勇敢的美德而册封你为我的骑士。” 伊恩话音落下,四位领主坐直了身体,其他三人忍不住將眼神瞥向了脸色严肃,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奥利弗。 宴会里的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他们的眼神都死死盯著邓肯。 质疑、敌视、好奇、嫉妒—— 邓肯能感觉到这些视线的灼热,但他没有在意,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多少。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依然模糊。 但邓肯能確定,如果自己死了,那价值或许只有这具身体等同的肉量了。 所以要活著,只有活著才能成为这位领主口中所说的“更多价值“的人。 只有活著,才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伊恩拔出了墨瑟递来的剑,放在邓肯的左边肩膀上。 伊恩说道:“以奥瑞利安之名,命令你勇敢无畏。” 然后將剑放到邓肯右边的肩膀上,说道:“以圣灵之名,命令你公正谦卑。” 最后双手捧著这把剑,说道:“以父母之名,命令你守护弱小。” 伊恩说道:“接过这把剑,你將以此作为你的誓言,你的坚守。” 邓肯瞪大了淡青色双眼,这可和他从阿兰骑士那里知道的,册封骑士的仪式不同。 四位领主也站了起来,他们脸色很是疑重,而赫克托和艾萨克两人悄然站在了他们背后。 传统的册封仪式上,都是领主说出要册封某人为骑士,而某人要宣誓以自己的剑与盾向领主而战,並宣誓永远忠诚。 但现在,伊恩的话里可没有说出哪怕一点和忠诚有关的东西。 而且,勇敢无畏、公正谦卑、守护弱小,这三点里,除了勇敢无畏是领主们希望骑士具备的之外,其他的两点对於领主们来说可都是麻烦。 ——勇敢无畏似乎也是个麻烦。 他们三人忍不住看了眼脸上若有所思的奥利弗。 我所侍奉的领主和其他领主是不同的!”邓肯想到了亨利一直和他说的这句话。 现在邓肯有些確定,这位领主確实和其他领主不同了。 听著勇敢无畏、公正谦卑、守护弱小的三个誓言,邓肯似乎有了一些自己“价值”的答案了。 他近乎虔诚地双手接过剑。 很轻,非常的轻,只是仪式用剑而已。 但邓肯又感觉到了这把剑的沉重。 他说道:“我愿意以我的生命来坚守这些誓言。” 伊恩说道:“那么,起来吧,我,伊恩·昂·奥瑞利安,正式册封你为奥瑞利安的骑士。” > 第83章 赌上一切 第83章 赌上一切 “您確定不需要一座农庄么?”伊恩一脸认真的问道。 “是的,我愿意將一切都献给您。”奥利弗单膝跪在地上,脸色很是认真。 “您是真的可以拥有一座农庄的。”伊恩再度强调。 这是认真的。 奥利弗本身没有什么价值。 他足够废物,手中没有任何资源,没有忠诚於他的战士,也没有愿意跟隨他的僕人,自己的战斗能力换算成战士等级的话,也只能是2级而已,剩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也只是一个愚笨胆小的女儿而已,作为领主的【领主特权】现在都没了。 虽然霍克家族確实有一些姻亲,但之前奥利弗愿意选择找埃德蒙都不愿意找他们就能看出他们的关係了。 或许奥利弗还足够强大的时候,他们会有一些交流,但是现在———— 不过,对於伊恩来说,奥利弗本身的存在就有著自己的价值。 这能告诉海格玛和雅各布一个底线。 但伊恩没想到奥利弗居然会主动找到自己,还用这种姿势跪在地上,说出了愿意將一切都献出来这种话。 要做出这个选择对於一个曾经高贵的领主来说,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不过,奥利弗献出这些之后,庇不庇护他就没有意义了。 他本身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奥利弗提出了一个恳求。 “我愿奉上一切,以及我的忠诚,我会为您做一切我所能做到的事情。”他说道。 伊恩承认,当奥利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伊恩对他有些改观了。 奥利弗倒不是个真正的废物,他只是单纯的蠢而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需要做决断的时候,他敢直接赌上一切。 往上数数,哪家贵族的起家不是赌呢。 伊恩也是赌过来的,赌布雷登骑士的忠诚,赌赫克托的忠诚,赌艾萨克的战力,赌格雷森的贪婪,赌加里斯的目的,赌埃德蒙的品德,赌海格玛是否聪明———— 只不过伊恩用了脑子,用了一些方法,將结果向赌贏的方向使劲在推而已。 所以,赌上一切的勇气对於每一个贵族来说,都是优秀品质。 但是,想想奥利弗敢去找银血家族的旁支女性联姻而让索恩家族强大起来,这似乎也是一种赌。 只不过那一次因为他的蠢而让他赌输了。 而现在,奥利弗向伊恩展示出了自己的这个优秀品质,选择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不得不说,现在的奥利弗在伊恩眼里,价值飞速上升,几乎超过了海格玛和雅各布。 “您都这样向我恳求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伊恩说道。 然后指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墨瑟,继续说道:“墨瑟现在是锐眼鹰的统领,也是我的税务大臣、內政大臣以及法政大臣,而他现在要为我清点原本霍克领的一切。” “但是很快,他就要驱使锐眼鹰清点诺琳谷的一切,所以对於霍克领的事情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我想你能帮他做完这些事情。” “我希望您能成为锐眼鹰的一员。” 奥利弗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会贯彻您的意志,帮助墨瑟统领完成您的任务。” 奥利弗这个姿態让一旁的墨瑟有些头皮发麻。 昨晚的宴会之后,伊恩和埃德蒙、海格玛、雅各布三位领主谈了些事情,划分了下各自的职责,而在谈事情之前,伊恩告诉他们三位领主,墨瑟將会成为新的大臣,和他们三位共同坐在一张长桌上。 墨瑟忐忑地坐下,而三位领主只是脸上带著微笑对他轻轻点头。 丝毫没有在意墨瑟的样子。 但这样更是让墨瑟感觉到了一些害怕,以及陌生。 和自己印象里的领主不同,而自己似乎是踏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而现在,这位奥利弗·霍克爵士展现的这种豪赌魄力,以及毫不犹豫的认可自己这个连骑士都不是的人为统领———— 这就是领主们么? 但墨瑟还是强自冷静下来。 就像伊恩说的,自己可是伊恩·昂·奥瑞利安爵士权力的延伸,而这些领主,都在爵士的权力之下。 “您是高贵的奥利弗爵士,您应该成为一名锐眼鹰队长,很抱歉我现在只能给您这个职位,而霍克领的事情,我想以您为主,而我和其他锐眼鹰队长只作为您的辅助,您对那里应该最熟悉。”墨瑟说道。 有什么能够比霍克领曾经的主人釐清霍克领更快速呢。 “我很荣幸。”奥利弗说道:“不过您叫我奥利弗就够了,我已经將我的一切都献给了伟大的伊恩,我已经不再是一位领主了。” 被领主以敬称相称,似乎有某种电流从墨瑟的尾椎骨顺著脊柱往上,最后直达大脑。 墨瑟感觉,这比学习知识到最后一刻更让自己颤抖。 伊恩开口说道:“您只是没有了领地,但您还是一位男爵,是我认可的男爵,而且您献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我会给您一个採石场,您可以让您的女儿克拉拉来经营,或是聘请一些僱工,这將会是霍克家族的產业。” “感谢您的慷慨。”奥利弗认真点头。 伊恩点头,然后挥了下手,说道:“你们的时间有限,所以————” 墨瑟和奥利弗行礼之后离开。 而等到奥利弗要离开书房的时候,伊恩突然开口说道:“奥利弗爵士。” 奥利弗顿住了,转身看向伊恩。 “我期待在某一天,您能够坐在那张长桌上,与他们一起。”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奥利弗用力地说道。 失不失望不提,那是未来的事情。 而现在,奥利弗主动提出这件事情確实对伊恩很有帮助。 毕竟,半强迫性质的任命,总归是比不过这种主动请求,奥利弗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象徵,一个领主,献上一切之后,能在伊恩这里得到多少的利益———— 伊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回忆著是否还有哪里没有安排。 埃德蒙已经带上军队前往休斯领。 海格玛去组织贵族商队以及和其他小商队取得联繫,爭取在战爭开始之后也能有和白河城以及白港交易的渠道。 雅各布正在整理领地內的各类作物品类,並且依照伊恩的意思,去收集各类作物的种植条件和提高產量的方法,制定最好的轮耕策略。 墨瑟和奥利弗的锐眼鹰的事情刚刚安排下去。 赫克托在学习和挑选庄园守卫,艾萨克的测试已经完毕,就如伊恩所猜测的那样———— 所以,在已经运转起来的现在,可以通过【皇帝特权】定好一些特殊职业的基础加持。 夜鶯、锐眼鹰、无面者、奥瑞利安骑士、以及————后续要组建的百人军团加持。 伊恩睁开双眼,推算和忙碌了起来。 直到窗外的阳光最为刺眼的时候,伊恩的忙碌才被敲门声打断。 “是我,诺琳。” 眨了眨眼,伊恩从书桌后站了起来,伸展著身体说道:“进来吧。” “贵女们都已经返回了,除了克拉拉·霍克,她被奥利弗拜託安排近期的住宿。”诺琳微微屈膝,对伊恩说道。 “奥利弗爵士將一切都献给了我,而他现在也在以锐眼鹰的身份为我办事,当然,我给了他一个採石场作为家產,只不过这个採石场在原本的索恩领,现在在法理上来说,那里还不属於我,没有具体分给他,所以这段时间克拉拉没有地方居住。” 伊恩的话让诺琳很是惊讶。 “奥利弗爵士竟然会做出这个决定么?”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决定,我才认为他还是有值得肯定的价值的。”伊恩说道:“所以將克拉拉安排在庄园居住吧。” “你的意志。”诺琳点头,然后说道:“有一个流浪贵族想要见你。” “流浪贵族?是那个颂歌剧团团长?”伊恩对一位流浪贵族当然是有印象的,尤其是吉娜薇现在就是他的床伴。 “是的,他说他今晚就准备离开,所以现在想要见你一面,为你献上他给你写的颂歌”诺琳说道。 “这就是他要见我的理由?”伊恩有些好笑:“他是要换取一些银雄鹿么?这些天他的剧团应该赚了不少吧。” “我不清楚,不过他强调了三遍他今晚就要离开。”诺琳回忆著。 伊恩一愣,若有所思,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会客厅。”诺琳说道:“流浪贵族也是贵族。” “我去见见他。”伊恩说道,然后看著诺琳:“你也一起。” “是。”诺琳回应。 “伟大的诺琳谷领主,克里斯·马洛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克里斯取下宽檐帽,对伊恩深深鞠躬。 “是因为我举办的比武大会让你赚取了眾多银雄鹿,而让你有这么高的敬意么?”伊恩隨意地说道。 ——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宣称,但伊恩也没有纠正。 没有安排女僕在这里,所以诺琳充当了侍酒的角色,为伊恩倒上一杯果酒。 “不不不,银雄鹿只是统治者们用来管理財富的物品而已,即使赚再多,也不会让我有丝毫的高兴。”克里斯张开双手。 “您所册封的骑士,那是与其他领主们所渴望的忠诚不同的誓约,我只是听著这些,脑海里就有著无数的灵感。” “如我所爱的,吉娜薇女士给我的最新剧本里所写的,那些骑士故事。” 伊恩笑了起来,直接说道:“你知道吉娜薇是在为我做事?” > 第84章 美德与武器 第84章 美德与武器 “想要编写诗歌剧本的积累,可不是一位妓女所能达成的。”克里斯说道:“而那出农场主的戏码,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决定了这不可能是简单的灵感。” “当然,我只是一个流浪贵族,再怎么样,也无法触碰到您这样伟大领主所见的风景,但有些事情是会留下痕跡的。” “比如已经空荡荡的霍克庄园。” “所以,我想是有一位高超的剧作家,编写了一篇大型剧作,而我的剧团演出的农场主戏码,只是这大型剧本里的一个关键小剧情。” “而这个程度的剧作,就算是一般的贵族领主都无法谱写。” “我能想到的,和吉娜薇有关的伟大之人,也就只有您了。” 说完,克里斯再度脱帽鞠躬。 “吉娜薇给我的骑士故事我已经看过了,非常的精彩,我的团员已经在排练这齣话剧了,只可惜,这里很危险,我今天下午就得离开。” 隔著吉娜薇,听著她的描述来还原这个剧团团长还是有些偏颇了。 至少,在吉娜薇的描述中,这位剧团团长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似乎更执著於他自己的艺术”,而且思考之前必须先放空脑袋。 但是见面交谈之后,这位剧团团长可没有吉娜薇说的那么简单。 【姓名:克里斯·马洛】 身份:流浪贵族等级:2 能力:博学c、观察c、剑术精通d、表演d 天赋:直觉c 歷史身份:无【直觉c】的天赋和【观察c】的能力,足够轻鬆看出吉娜薇的不对劲。 至于吉娜薇所认知的,应该就是克里斯的【表演d】。 所以,这位剧团团长跑到自己面前说破这件事情,应该是有自己的目的。 总不可能是跑过来找死吧。 虽然有【剑术精通d】,但只能应付下没有鎧甲的流民了。 面对赫克托和艾萨克两个重甲战士,他连防御都破不了。 不过,比起他的目的,伊恩更好奇另一件事:“流浪贵族也是贵族,而你却称呼一位妓女为你所爱的人。” “这是在向我示好?” “不不不,伟大的诺琳谷领主。”克里斯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我对吉娜薇女士是报以爱情的,以您的话来说,她有著美丽的品德。” “坚定、智慧、坚强、即使身处泥泞,也有著美好的憧憬,这种美丽怎么能不让人迷恋呢?”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品德,她对我始终有著一层隔膜,即使我们进发出最为浓烈的火花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她在迎合我表演。” “事实上,这让我有些怀疑我自己的能力了。” “所以,我这次过来,也想请您,她的主人,让她能成为我的妻子,儘可能的降低我和她的隔阂。” 伊恩笑著说道:“你现在的表演可比昨天的颂唱精彩得多。” “感谢您的夸讚。”克里斯回应。 伊恩说道:“至於是否让她成为你的妻子,或许你应该明白,她是值得尊敬的战士,所以我不会干涉她工作以外的事情。” “而且,比起我的命令,或许另一个人的意见更为重要。” 伊恩顿了顿,在克里斯有些不解的目光中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然后伊恩笑了,示意克里斯看看自己的短披风。 克里斯扭头侧肩,然后看到自己的披风上面有了两道割痕。 一瞬间的顿住,胸口略微起伏,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我看到了两个划痕,似乎是锋利的匕首划开的,如果再深入一些,或许能够割开我的皮肤,如果是刺的话,或许能够刺穿我的心臟。” “所以,她对你不满意。”伊恩脸上带笑,能看到即使克里斯再怎么克制,他的眼瞳还是有著轻微的颤抖。 “如果你不想被刺穿心臟的话,或许你以后对于吉娜薇要尊重一些了。 至於怎么尊重,当然是不要总想著放空一个头之后再思考了。 “当然,我一直都很尊重吉娜薇,我爱她,即使面对生命的威胁,我对她的爱也不会变。”克里斯语气坚定的说道。 然后他的身体一颤,单膝跪倒。 他的大腿上出现了一个贯穿伤,鲜血已经流下。 “还想要一个么?”伊恩问道。 克里斯紧咬牙齿,眼瞳颤动,似乎是在观察给自己增添伤口的人在哪里,是什么样的。 “那么,说说你来见我的目的吧,不抓紧时间的话,你或许会流血过多死在这里。”伊恩抬高了下声音,打断了他的探寻。 现在只是2级无面者的红宝石”,克里斯真要认真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克里斯抿了抿嘴唇,最后说道:“您应该需要一条喉舌,不然您也不会让吉娜薇转交给我那些剧作了,而且您所需要的这条喉舌应该不会是在诺琳谷里,而是要去到外面,去到您所需要的地方,在那里带去您的意志。” “而我,愿意成为您的喉舌,愿意和吉娜薇一样,遵从您的意志。” 伊恩靠在椅背里,看著眼神坚定的克里斯。 这种眼神,可和吉娜薇形容的轻佻完全不符。 “你需要什么?”伊恩认真地问道。 “我————”克里斯正要开口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种刺痛感,连忙说道:“不,我不会再要求您让吉娜薇与我结婚,我会尊重她的意愿!” 说完之后,那种刺痛感果然消失了。 咽了口口水,克里斯这才说道:“我被您册封骑士的誓言所触动,再加上我看到吉娜薇给我的骑士故事,我猜测,您是想要这样的骑士故事,骑士精神,骑士坚守传播出去。” “我低微的智慧无法理解您的剧作,但我知道这是一件足以铭刻在歷史上的事情,是充满光辉的事情,而我,想要让我的名字成为这光辉的一部分。” “所以,我愿意成为您的喉舌,为您传达您的意志。”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因为疼痛和威胁的小心,到后面的高昂。 不过伊恩可不会因为这点演出而鼓掌。 伊恩回想著吉娜薇传来的信息,咀嚼著其中是不是有著这个团长要通过吉娜薇给自己传递的某种认知,判断著克里斯话里的真假。 喉舌重要么? 当然重要。 就像邓肯,难道伊恩册封他为骑士单单只为了看重他的美德么? 美德当然重要,但美德可没有什么生產力。 但是,有这样一个因为美德而受封骑士的人之后,不就会有人为了成为骑士而坚守美德么? 尤其邓肯本身就有一定的战斗力,不会太快被人暗刀子弄死。 而邓肯自己的行为,也证明了他对於美德的坚守是超过自己生命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美德真正地树立起来。 海格玛他们可不是什么蠢货,即使他们没见过道德政治,但隨著时间过去,他们绝对能看出道德政治的威力。 事实上他们现在就有在思考伊恩册封邓肯的目的了。 至於埃德蒙的那两个忠诚的骑士,別说一个人三年的免税了,如果不是担心泰瑞尔王打个几年就不打了,伊恩都很乐意给他直接免税五年。 埃德蒙的领地本身就有限,还要割让一半靠內的领土给伊恩,战爭一起,至少再一半的土地无法耕种,而且作为核心战爭地区,商业也做不起来。 这种情况下別说是交税了,连自己本身的战士都养不起,更別说还有额外军团在他那里驻扎,本身就得要后方供粮。 还有泰瑞尔王可能会做出来的围城战略,人都出不来,怎么可能收上来税。 就算能收上来,从他领地里计算了税务,运回奥瑞利安庄园,再运回去,那不是纯粹浪费人力么。 而且打完休战之后,恢復生產也得两三年时间。 所以拿这原本就要做的免税,去以忠诚美德的名义下发,讚扬一下美德,並且给埃德蒙以及那两位骑士进行一下美德绑架,让埃德蒙在战爭之后,缺少物资供养这两位骑士的时候,也不能放弃他们。 而当这些人因美德获得讚扬与赏赐的故事传扬开后,总归会有自认为拥有美德的人渴望名声和青睞,穿越战场赶到诺琳谷来。 现有给伊恩所歌颂的美德里,忠诚、勇敢、无畏、公正、谦卑、守护弱小,总会有人认为自己至少具备其中之一。 这种高尚的人面对战爭的战斗力还没验证,但至少邓肯证明了自己敢以流民的身份,向有骑士保护的领主挥拳的勇敢无畏,愿意为了自己的坚守而悍然赴死。 而且,现在需要锐眼鹰们的高压政策將老农们的小心思给完全压住,压榨式的挖掘领地里的价值。 但等到釐清之后,就需要让这只猖獗的鹰收敛一点了,留给老农们宽鬆的间隙来发展生產。 而这个时候,就该这些高尚的骑士们成为伊恩手中的鞭子,去驯服这些有了野性的鹰。 伊恩直接干涉的话,这些鹰反而可能在那些海格玛这些旧贵族群体的干预下啄伤主人的手。 但有了高尚的骑士们成为鞭子,伊恩就只是高高坐在上面,这些鹰就能自动找到主人,寻求庇护。 而拿这些锐眼鹰展现自己坚守的美德的骑士们,也会因此將美德展现给老农们,给老农们进行一下精神文明建设。 让这些老农们別总想著欺瞒领主、偷盗领主的財富。 就算只有干分之一的效果,对於伊恩管理他们的人力来说,也能节省很大一部分。 也能放鬆村庄的人口管控,构建五百人口的大型村落,以及千人小镇。 > 第85章 喉舌 第85章 喉舌 而且,当高尚的美德占据了权力结构的一部分之后,那伊恩就能有一个新的武器,叫做道德绑架。 如果当初的泰瑞尔王有这个武器的话,白河西部的七家也不会叛变得那么快了。 封君的遣责和军队赶赴战场都需要时间,但道德的武器根植於人心。 如果当时的白河西部七家有了忠诚”的美德拖延他们叛变的速度,给某一任泰瑞尔王爭取五年十年的时间,那泰瑞尔王早就推掉狼家了。 可惜,对於领主们来说,只会希望別人拥有这个美德。 所以想要突破区域性王权的政治,必须要有道德政治介入其中。 而在这个世界个人战斗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坚守美德能让人获得歌颂、荣耀、权力和財富,这才会吸引人去认真对待美德。 尤其是某个新兴贵族家族是以美德而获得晋升的话,那道德这把武器根植在他心里会更深,如果他无法坚守,那么这把武器就会刺痛他。 至於美德的评价標准,当然在统治者手中。 伊恩只是推崇美德,推崇他人为了美德的坚守而赴死而已,自己可从来没有当道德楷模的心思。 或者说,统治者本身的性质就决定了,统治者不可能当道德楷模。 等到美德深入人心,那自己就能做到一手握著物质领域的王权,一手精神领域的解释权了————以后可能还有神秘领域的支配权。 而且有著【皇帝特权】在,伊恩认可的美德骑士是真能因为坚守美德而强大,伊恩剥夺了美德骑士的美德之后,是真能给他抽走神秘力量的加持。 到时候,名声崩塌,神秘力量加持被抽走,心中还受著美德的刺痛,三重打击直接落下,说不定能一瞬间击垮一个健壮的骑士。 不过,美德需要传颂,所以真正想要掌握道德这把武器,確实需要喉舌。 而现在生產力的制约、人手短缺、即將面临战爭的情况下,没有条件让伊恩发展自己的喉舌。 这个时候,一个四处游动,由流浪贵族带领的剧团就很適合了。 所以,不管克里斯所说的是真是假,只要他能办事就行。 伊恩心中一定,说道“我准备让吉娜薇跟著你的剧团离开这里,然后通过白河城,前往荒原行省。” “我会调整剧团的演出路线。”克里斯说道。 “我要让她在荒原行省,散布白河城战爭的信息,要让麦克劳德家族和麦克斯韦家族的人知道,白河城陷入了鏖战,熊家和狼家僵持住了,如果他们突袭白河城后方的话,或许就能够夺得白河城。”伊恩说道。 克里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您想要借用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两个家族的力量。 “” “不过这只是我隨意写下的伏笔,能够回收自然会更加精彩,如果无法回收的话,那就將这当做故事的点缀。”伊恩说道。 “荒原行省太远了,隔著白河城,那里的领主数量也很多,只是能够將信息传递到他们两家都很困难了,更別说距离这么远,无法像现在这样,我告诉吉娜薇该怎么做。” “我愿意帮助您。”克里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伊恩点头,问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克里斯一愣。 伊恩说道:“如果是吉娜薇,那只是隨心埋下的伏笔,但如果是你,我会对其抱有期待。” “所以,我提前认为你能办成这件事情,那么我也会提前给你所需要的帮助和奖励。” 克里斯迟疑了,但很快,他眯了眯双眼,心中计算,最后说道:“我需要金圣树,这最方便携带。” “你要多少。” “一千个金圣树。” 也就是等价於三万两千的银雄鹿。 一般的小领主一年税收也就只有一万银雄鹿左右,除去开销,结余能有一半都算领主剥削到地皮上了。 “我给你两千金圣树。”伊恩说道。 就像克里斯说的,这些都是用来管理財富的物品,换不成物资那就是没有价值的金属。 而等到战爭一起,伊恩仓库里的金圣树就难以变现了。 与其留著压仓库,不如拿出来发挥价值。 而伊恩直接翻倍的金圣树,让克里斯瞪大了双眼。 “我给你信任,而我也希望你能回报我的信任。”伊恩看著克里斯的双眼。 克里斯认真地说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先回去吧,免得你还没走出诺琳谷就出血过多而死。”伊恩说道:“稍后我会派人將金圣树给你送过去。” “讚美您,伟大的诺琳谷领主。”克里斯强撑著站起来,对伊恩行礼。 伊恩摆了摆手:“去吧,在你们离开的方向,我希望从那边吹来的风,会带给我一个个崇高的骑士故事。” “您会听到的,那是您的意志,也是我想要做的。” 等到克里斯离开后,诺琳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那是谁?” 对於伊恩和颂歌剧团团长的对话,诺琳本来是认真听认真记的,但是听了一些之后,却感觉自己似乎听不懂伊恩话里的意思,以及伊恩的目的。 也只有最后,赤裸裸的说出挑动荒原行省的时候,她才能听懂一些。 不过,在那之前,诺琳已经被克里斯披风上的匕首痕跡,以及被洞穿的大腿给惊到了。 她明明正对著克里斯,但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出现。 “是艾尔莎?”诺琳想到了那个父亲的私生女,自从被伊恩带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 见到过对方了。 而且,当克里斯提出想让吉娜薇成为他妻子时,伊恩却说另一个人的意见更为重要”。 除了主人之外,还有什么比得上女儿对母亲的婚姻的想法更重要呢。 “你很想知道么?”伊恩笑眯眯的看著诺琳。 而诺琳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寒,仿佛自己的脖子、胸口、肋下,这些致命处都被一把匕首抵住了。 身体不敢动弹,只是眼神下移,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诺琳有些理解克里斯刚才所接触到的可怕了。 “去准备两千个金圣树安排人给他送去,然后去安排好克拉拉的住处吧。” 伊恩说完,起身离开。 而诺琳呆呆站著,等到伊恩的身影消失在会客室的时候,那种恶寒的感觉才消失。 鱼尾村,这是休斯领最靠近奥瑞利安领的村庄。 也是加里斯派人通知的,给埃德蒙准备的休整地区。 进入这里之后,埃德蒙感觉到久违的闻到了战爭的气味。 利刃、火焰和屠村,既能最大限度减少潜在敌人数量,也能解放统治区域的管理人力0 所以,入眼的是一片血腥於废墟。 加里斯骑士已经將这里的人清理乾净了,运走了执行官仓库里的物资,剩下在村庄里的,都是加里斯骑士留给您的补给。” 清理乾净,当然是指没能来得及逃走的人都被杀光了,不计性別,不计年龄,目的只是清理乾净。 没有什么虐杀或者发泄,只是最大效率的杀人。 唯一特殊处理的,就是村庄的执行官。 他身上原本应该穿著的半甲被拔掉,浑身赤裸的身体上满是伤痕,被吊在鱼尾村的村头树下。 执行官是一个村庄里权力最大的人,他的仓库是最富有的,几乎是村庄里一半的物资,穀物、蔬菜、水果、还有一些铁。 而村庄里剩下的补给,就是加里斯的军队因嫌麻烦而放弃搜刮的老农们的地窖。 “斯宾塞侍从,带著五十个徵召民兵去收集补给,然后將村庄里没烧乾净的尸体清理出去,集中烧掉。”埃德蒙对斯宾塞下令。 “是,將军。”斯宾塞脸色严肃地回应。 埃德蒙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斯宾塞也在宴会时正式成为伊恩的侍从,现在他的身份是侍从官,整理军备和物资是他的工作。 “利图姆骑士,带著五十名徵召民兵,去村庄外找个视野宽阔的地方扎营————” “普斯顿骑士,散布哨卡和巡逻兵,今晚战士们要好好休息————” 军队忙碌了起来,一个个营帐被支起,而在主帐中,埃德蒙看著一副地图。 地图的主要范围是白河行省的白河南面地区,也就是诺琳谷和白河城的范围。 在很早之前,被泰瑞尔王给灭掉的考德威尔家族所统治的,就是这一片地区。 城市、海港、產粮地,这里集结了当初白河行省大部分的財富。 加里斯骑士已经带领一队轻骑兵绕过休斯庄园,前往飞鱼鰭,今晚要將飞鱼鰭拿下,迎接白河北部派遣的军队,到了明天,加里斯骑士和两位爵士的军队会包围休斯庄园,加里斯爵士希望您能够配合包围。 埃德蒙回忆著加里斯侍从带来的消息。 飞鱼鰭是一个翘起来的小山峰上的哨塔,常备七名战士,装配著一架强力床弩,专门监视白河对岸的情况。 一旦发现有军队渡河,將会点燃烽火,最多一个小时,就会有骑士带著自己的战士赶来,再过一个小时,休斯庄园的战士也將到达这里。 船上渡河的敌人,如果穿鎧甲,就无法发力划船,如果不穿鎧甲,下船了就要迎接全副武装的休斯家的军队。 而且度过白河至少要在河上顛簸两个小时,这样下船之后的战士们,估计难以站稳。 白河行省的造船技术可不支持大型战船,或者说,就算是能弄来大型战船,一般的领主也不会操控,也没有多少人能够用起来。 所以,想要解除这里的封锁,就必须要从岸上拔掉飞鱼鰭。 第86章 襤褸骑士 第86章 襤褸骑士 加里斯骑士在领地里发起全面战爭,调集来的民兵有四百多人,在埃文骑士的带领下会清理乾净鱼头村,明天埃文骑士也会带著他们一起去包围休斯庄园。” 但是靠著白河城方向的鱼腹村和鱼眼村就没办法清理了,他们会逃亡白河城,白河城最多三天就会得到消息,边缘的骑士领主们或许会更早就调集军队来进攻我们。 所以我们时间不多,明天围了休斯庄园之后,还请埃德蒙爵士儘快製造攻城器械,我们黄昏前要进攻。” 当然,您的军队被安排在第二轮参与进攻,第一轮会由那四百多的民兵上。 攻破休斯庄园后,您就可以回去给诺琳谷领主復命了,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在这片土地上进行搜刮,只要您不拆了休斯庄园就好。” 埃德蒙知道加里斯的弗格森领有著五个村庄,记录的已知情报里有一千八百多个人,真正全面战爭的时候,能调集的民兵远不止四百人。 不过这种短时间召集的情况下,四百人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你居然准备让他们第一轮进攻消耗休斯庄园的体力么————”埃德蒙嘆了口气。 过来的路上,埃德蒙已经看到了格雷森被串起来的尸体,现在加里斯决绝的最后榨取自己领地的力量,已经昭示了他没有再想拿回自己的领地了。 不过也只是嘆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是加里斯选择了北方而已。 摇了摇头,自己年长之后,总是会多一些无关的思考。 手拂过地图上的休斯庄园。 和所有领主的庄园一样,都是建在略微隆起的高坡上,开垦了环河,构建了外堡场和內堡防御,战爭时候,即使再怎么突然,也能够將庄园佃户囊括其中,足够组织起超过两百人守护的內堡垒。 即使通过隔断消息的方式拖延了消息传递的时间,但这种领主们的最后防线依然无法阻止。 最重要的是,格雷森还留著一个骑士在领地里呢,即使格雷森的后代比斯宾塞还笨,也有这位骑士能够组织防御。 至於说出格雷森已经死了来招降———— 现在他们已经完成了新的效忠宣誓吧。 骑士也不蠢,也会知道只要能守住两三天,就能等到白河城的支援。 “没有时间原地构筑投石车和石材,所以,只能硬攻。” 埃德蒙有些皱眉,然后又舒展开。 这就是战爭,这就是领主们底气的来源,坚固的庄园,能够让骑士的鎧甲和战马失去效果,能够让一个农夫砸死一位勇敢的战士。 即使诺琳谷、白河北方领主、加里斯召集的民兵,三方之下,军队数量已经接近千人,披甲战士、半甲战士的数量至少在七十,骑士的数量超过十位,也会觉得这座庄园足够棘手。 “但是,这可是狼家积蓄了十多年的攻势————”埃德蒙可不认为狼家不知道休斯庄园的棘手。 正在埃德蒙思索的时候,斯宾塞走进帐篷。 “已经收拢了大部分物资,大概能够支撑我们的军队吃半个月,还有一些民兵在搜查,应该还能搜出来一些。”斯宾塞匯报了收穫。 “清理尸体的时候,有多少人吐了?”埃德蒙头也没抬。 “额————应该说,只有十多个没有吐出来。”斯宾塞想著那些人的样子,去清理断肢,某些流了一地的內臟,以及烧得焦糊散发某种味道的尸体。 不少人差点將胆汁吐出来了,这些人只是村庄正常生活的农夫佃户而已,可没有专门的杀人训练。 “把没有吐出来的人都记录一下,他们回去之后,將会成为战士。”埃德蒙说道:“伊恩从奥利弗贡献出来的银雄鹿里拿出了六千恩赏给他们,他们每个人至少能拿到三十个银雄鹿,这种情况下都还吐出来————” 那就没有价值了,至少没有作为战士的价值。 “那位奥瑞利安骑士邓肯,坚守勇敢无畏、公正谦卑、守护弱小誓约的骑士都不会因为杀人而呕吐,在还是流民的时候就杀过人了,那时他才是个孩子。”埃德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您是指那位槛褸骑士么?”斯宾塞问道。 “槛褸骑士?”埃德蒙抬起了头。 “骑士和战士们谈论的时候,对他的称呼。”斯宾塞说道:“没有坚固的鎧甲,没有锋利的武器,没有强劲的战马,没有功勋,没有采邑,没有侍从,什么都没有,就如同襤褸的乞討者。” 埃德蒙直起身体,走到斯宾塞的面前,问道:“你们在嘲笑他?还是在嫉妒他?即使他没有你所说的这些,但他还是骑士。” 斯宾塞说道:“我们认为,他不配成为骑士。” 啪的一声,埃德蒙揉了揉手掌,而斯宾塞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通红的大巴掌。 斯宾塞默默站直了,摆正头,看著埃德蒙。 他脸上似乎就像是被摸了一下,而不是被打了一个大嘴巴子。 不过,他脸上略微的抽动,表明这一巴掌的力道还是很扎实的。 “他是否有资格成为骑士,是看他的主君的意志,而这位主君是你所效忠的,你质疑他,就是在质疑你的主君,所以你会受到惩罚。”埃德蒙说著,反手给斯宾塞的另一边脸上添了另外的痕跡。 搓了搓手背,埃德蒙继续说道:“不要去用你愚蠢的脑袋,揣摩你主君的意志,你只需要去听,去看,去学。” “如果你实在是愚笨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思想,那你就去想想,你以后是要成为一位像冈里尔一样的骑士,还是像邓肯骑士一样的骑士,还是像我一样的领主,还是像奥利弗一样的领主。” “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领主,像您一样的骑士。”斯宾塞说道。 然后啪的一声,斯宾塞又被扇了一个大嘴巴。 “像我一样的愚蠢么?”埃德蒙问道:“我本身就愚蠢到,教育你这个蠢货都得用疼痛来让你记住教训了,你还想像我这样愚蠢?” 埃德蒙说著,走回地图后。 “布莱伍德家族一直到现在都没几个有脑子的人,从第二任爵士开始,就被其他家族的人用嘴皮子牵著走,到了我父亲那一代,居然能蠢到被暗杀,到了我,更是蠢到被给格雷森背了多少黑锅。”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局势都已经到了我准备带著你们逃走的地步。” “而现在,你说想要成为我这样的蠢货?” “我请求伊恩將你收做侍从,可不是为了让你依然是个愚蠢的布莱伍德。” “如果你实在是愚蠢的话,你也可以选择成为一名骑士,至少家族的名字不会被抹去,你依然会是贵族,而且伊恩比你年龄要小得多,等你蠢死了,伊恩都还能继续接受你儿子的效忠,你孙子的效忠。” “明白了么,你这个蠢货,不要和那些蠢货们说得太多,他们是骑士,是战士,他们没有资格质疑,但你是贵族,是我的蠢货孩子,所以他们会让你成为为他们发声的人。” “现在整个诺琳谷,也只有你这么一个领主的第一继承人能够正常站著说话,他们当然会攛掇著你。” “是的,你们做的事情最多只是向骑士挑战,或者比武,但你的身份,决定了你出声就是布莱伍德家族挑衅伊恩的权威。” “现在明白了吗?你这个蠢货。” 斯宾塞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和他们保持距离的。” 埃德蒙对斯宾塞勾了勾手指。 斯宾塞很熟练的凑了过去。 然后啪啪两声。 埃德蒙皱著眉甩了下自己的手:“回答得太慢了,你心底还是不认可我的话。” 斯宾塞的脸都肿了起来,嘴角流下了血,声音有些大舌头,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说道:“成为骑士,要有自己的鎧甲,要有自己的战马,要有自己的功勋,向主君宣誓效忠,然后才能得到主君赏赐的身份,以及供养骑士的采邑。” “而他什么都没有就得到了册封。” “————”埃德蒙深深吸了口气,捂住了额头。 “你比我还要蠢。”埃德蒙说道,声音像是带著嘆气。 “一套鎧甲需要多少金圣树?这是一个披甲战士能攒出来的么?一匹战马多少银雄鹿?这也是一个披甲战士能攒出来的么?立下功勋是指的要立下多少功勋?” “我当初就应该把你射在墙上,我现在看著你都觉得你的愚蠢污染了你母亲的肚子,导致你的弟弟妹妹们一个比一个蠢。” “这种条件本身就是领主为了限制下面的战士的,真正成为第一代骑士的人,你可以回想他们的路线,有哪家不是被领主安排的?” “剿灭强盗拿到的强盗缴获,比武大会的奖励,迎娶贵女的財富————” “骑士之所以是骑士,首先是领主需要,其次是他们的忠诚,最后是他们的武力,永远不是看他们的財富,你所说的这些,都只是为了抬高骑士的地位,你明白吗?你这蠢货。” “而且,你认为伊恩不知道这样的骑士会被你们嘲笑和不满么?” “他在等著你们忍不住向这样的骑士挑战,然后拿你们这群蠢货来给这位骑士铺垫台阶,明白吗?你这个蠢货。” “看看他的身体吧,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强壮,我听说他才十七岁,比你要小很多,他的身体还没到极限。” “等到他的伤养好,吃饱了肚子,伸展开身体,除了布雷登骑士和冈里尔,谁敢说能够比武贏过他?” “一次次的比武胜利,一次次的给他的主君贏得荣耀,然后一次次的得到主君的奖赏,你们是想要用自己的失败,来给他增添鎧甲、战马、采邑么?” “你们是要用自己的愚蠢,来荣耀他的名么?” 第87章 北方之狼(补二章) 第87章 北方之狼(补二章) 埃德蒙看著斯宾塞,感觉自己让斯宾塞给伊恩当侍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连自己跟著伊恩不到半个月,都能够有这种政治敏感度,如果换成斯宾塞的孩子,从小培养应该会更聪明吧。 最后埃德蒙说道:“你还是成为一名和布雷登骑士一样的骑士吧。” “伊恩特地在我们面前用一种陌生的方式册封骑士,一定会有他的用意,这將会是他所需要的骑士。” “但是我很蠢,看不明白,而你更蠢,更看不明白,你还是和布雷登骑士一样,谨守忠诚,少开口暴露你的愚蠢。” “至於领主,那可算了吧,等到战爭打完,就算我们能够胜利,布莱伍德领也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埃德蒙再次嘆息,不过嘆息之后,又有种莫名的轻鬆。 看著呆站在原地的斯宾塞,埃德蒙说道:“去调查那些民兵里面有没有木匠,明天要儘快造出攻城器械,多准备一些衝车和梯子。” “滚吧。” 斯宾塞行礼离开。 等他走出营帐之后,埃德蒙能听到一些笑声。 摇了摇头,揉搓著扇了五个巴掌有些疼的手,继续看向地图。 主要是看白河城区域的布局。 至於加里斯怎么进攻休斯庄园,埃德蒙也不在意了。 反正伊恩说了,三天攻不下来就直接回去,让狼家和白河城正式打起来就够了,庄园能打下来最好,但打不下来的话,北方渡河的通道已经开启,狼家南下的大势已经不可阻挡,他们诺琳谷的人还是保存一下实力为好。 不过没有让埃德蒙久等,第二天下午,加里斯就告诉了埃德蒙准备怎么进攻。 “埃德蒙爵士,调集好你的骑士和披甲战士,当我的人破开庄园大门之后,你们必须要立刻衝进去。” “其他人就让他们观战吧,这是北方之狼对於伊恩·昂·奥瑞利安的尊重,也是和伊恩合作的诚意。” 加里斯说著,而他的身后是十六个穿著深色重甲的人。 这些重甲的胸前有著张开大口的狼头,头盔是如同狼的形状。 冬狼军。 而且是四位冬狼骑士和十二位冬狼勇士。 狼家的绝对精锐。 埃德蒙所知道的,狼家现在在编的,一共也只有八位冬狼骑士和六十二位冬狼勇士。 “你是准备硬冲?”埃德蒙忍不住问道。 加里斯咧嘴一笑,说道:“我们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今天入夜之前,我们要进驻休斯庄园休整,喝上甜美的蜜酒,吃上美味的羔羊,玩上水嫩的姑娘。” 外堡场的防线过长,人手不够看守,而且外墙是木头的,架起梯子和衝车,第一轮进攻就轻易摧毁了外堡场,现在军队已经围困了坚固的內堡。 这也是最难攻占的。 但看加里斯的意思,是准备直接拿冬狼军硬冲正门? 作战方式很简单,加里斯让自己的民兵和半甲战士用梯子攀爬城墙,分薄防御力量,然后带著冬狼军、北方来的骑士、自己的骑士,直接撞开庄园的大门。 是的,他们要用人的身体直接撞。 能撞开么? 埃德蒙骑在马上,紧紧盯著已经列阵准备好的人,至於那些惨叫的民兵,这不重要。 “白河奔涌,如沸腾的血液,孕育了骄傲的奥姆人,孕育了北方之狼。”加里斯站在最前面,高声怒吼。 “听著我的声音,这是北方之狼的咆哮!” “听著我的声音,这是北方之狼的愤怒!” “听著我的声音,这是北方之狼的强大!” “跟隨我,如同奔涌不息的白河之水,衝垮一切阻挠障碍,让白河重新回归一个整体,让我们夺回属於奥姆人的家园,让荣耀的北方之狼,於脱离母亲怀抱太久的白河城上,发出自己的咆哮吧!” 加里斯怒吼著,扣下面罩,毫不顾及地率先冲向休斯庄园大门。 十六个冬狼军以及骑士们跟隨著加里斯的脚步。 他们的脚步似乎令大地震颤,他们的怒吼像是震动天空,他们的衝锋撼动著人的心灵。 埃德蒙按住了战马,北方之狼的声音甚至让他们身后的战马颤慄。 “真是————强大的冬狼军。”埃德蒙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在十多年前对峙战爭的时候,他不是没看到过冬狼军。 但或许是和他们不属於同一个战场,也或许是没有投入这么多的冬狼军,至少埃德蒙当时看到冬狼军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种压迫感。 衝锋的路上,冬狼勇士们默契地排开,以23334的顺序,跟上最前方的加里斯。 加里斯已经靠近庄园大门了,丝毫没有减速,顶著飞来的箭矢,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轰的一声闷响,比起衝车撞击庄园正门的声音还要震撼,如同直接撞击在人的心口。 轰轰的,再次响起两声撞击,是两名冬狼骑士撞在了庄园正门上。 落石扔下,但以冬狼军鎧甲的防御和忍耐以及力量,让他们直接无视了落石。 侧身让开,第二列的三位冬狼军迅速撞上。 然后是第三列,第四列———— 庄园內已经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攀爬攻城梯的战士们发出了欢呼,他们看得到那个冲在最前方的身影,那是他们的领主。 勇猛的领主用绝对的力量衝击著庄园正门。 而他们也应该勇猛战斗,衝上城墙,杀死这些已经被嚇住的弱小者。 然而等到了第二轮,加里斯撞在庄园正门的时候,上面的人终於烧好了金汁,从落石口倾倒而下。 滚烫的金汁正正浇在了加里斯的身上,被融化成液体的金属从鎧甲夹缝里钻了进去,灼烫著加里斯的皮肤。 而加里斯没有发出惨叫,反而是抬起了头,透过头盔上细长的缝隙,像是和落石口上的人对视一样。 “喝哈哈哈哈哈!”近乎疯狂的大笑,狰狞的大笑。 然后加里斯让开了位置,庄园的大门迎来了下一轮撞击。 而这一次,强悍的力量直接让庄园大门发出了呻吟的吱呀声。 庄园里的惊恐尖叫声彻底爆发,士气崩溃了。 攀爬攻城梯的人狞笑著冲了上去,对惊恐的守卫发出了怒吼咆哮,挥舞著斧刃。 “————但是加里斯他们没有停下,硬生生地將庄园的门给冲开了。”埃德蒙讲述战场上的事情。 伊恩、海格玛和雅各布脸色平静地听著。 —— “庄园里的人都已经被嚇疯了,留守的骑士在堵门,但在破门的时候就被衝击力撞倒在地,加里斯和那些冬狼军的人直接將他给撕掉了,加里斯他们身上没有带武器。” “然后我带人冲了进去,之后就是纯粹的屠杀了,男人和男孩都杀光,他们只留下了女人和女孩。” “加里斯的半张脸都被金汁毁掉了,他取下头盔的时候,也撕掉了半张脸。” “加里斯和那些冬狼军也都失去了大半战力,他们用来衝撞庄园大门的胳膊和肩膀都骨折了,鎧甲也变形了。” “加里斯让我给你带了五个礼物,是的,格雷森的二子和三子,还有两岁的孙女以及两个孙子,格雷森的长子战死了。” “他拿著家族先祖使用的长枪,冲向了加里斯,然后被加里斯徒手摺断了长枪,也掰断了他的脖子。” “我把格雷森的尸体和他长子的尸体都带回来了,至於是烧了,还是餵狗,还是將他们好好埋葬,这都看你的意志。” “加里斯说,他得儘快坚壁清野,那位少狼主康拉德·獠·沃尔夫很快就会渡河过来,而这位少狼主是这次战爭的狼家统帅。” “等到七月盛夏时节,少狼主会来拜访你,那位少狼主要趁现在温度还能打的时候,儘可能拔除沿河部分的哨岗,扩大能够南下的区域,让第一批大军正式踏足白河城区域。” 埃德蒙的声音停止,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最终雅各布打破了平静:“真是强大的冬狼军,直接用肉体去破开庄园的大门。” 海格玛说道:“真是可怕的意志,狼家这次的决心很坚定啊,直接派出了十六位冬狼军。” 雅各布说道:“这样强大的冬狼军,应该很能吃吧,海格玛爵士,如果他们要买食物的话,是不是可以抬一些价?” 海格玛冷笑一声:“我们现在可是盟友————” 雅各布说道:“所以你要平价卖给他们么?” 海格玛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雅各布:“至少得翻三倍的价格才行,这可是战爭,而食物是最珍贵的战略物资,才抬一点价格?我有点为你以前卖出的蜜酒可惜了。” 埃德蒙说道:“至少短时间內他们不会找我们买粮的,他们还有红草滩供应食物,加里斯也已经派遣了自己原领地的那些骑士和战士们,带著徵召民兵去劫掠物资了。” “当然,劫掠只是顺便的,他们在將那些平民往白河城驱赶,烧毁他们的村庄,农田,最后带走地窖和粮仓里的物资。” “嗬嗬嗬嗬————他们想让这些人吃垮白河城?”海格玛摇著头:“白河城储存的食物足够两万人吃两年的。” 埃德蒙说道:“让这些惊慌的平民衝击白河城就够了,这些惊慌的人会打击白河城的士气,不管是总督不让他们进城,还是让他们进城,都是对白河城的损耗。” “上次的战爭就是这样,狼群围猎,一点点的削弱白河城的力量,威胁、恐嚇,等著猎物露出破绽。” 第88章 战备 第88章 战备 “白河城统治范围现在有多少人?”伊恩开口问道。 “有记录的自耕农和佃户大概有四万多。”埃德蒙回应:“单是白河城就常驻一万多人,从白港走白河城作为中转的自由民每个月都有五千多。” “这些还没算上藏民。”海格玛也开口说道:“以你清查的奥瑞利安领的比例来看,或许白河城统治范围的人口数会接近六万。” “我们每年多余的穀物大部分供给了白河城,再加上北岸红草滩地区偷著卖的一些,那里的土壤虽然不如我们这里,但比裂痕行省的肥沃,而格雷森和沿岸哨塔能保证白河城地区不受狼家侵扰,两位男爵和十二名骑士领主守护那里的秩序。” “所以我们统治的区域有不少人会偷偷逃走,前往白河城区域,在那里,他们能有更多的机会。” “没有耕地,他们能够去港口工作,去给白河城的那些有商品生產的工坊工作,去出海捕鱼,这是多瑞伦总督没有禁止的,他们不用考虑初夜权,只要需要,他们就可以结婚,组成家庭。” “因为多瑞伦总督只是为泰瑞尔王代管,而那些在地方上守护的骑士领主和男爵领主们,也遵从泰瑞尔王的法令,没有在领地村庄推行初夜权,多瑞伦总督有自己的战士,有泰瑞尔王的支持,不需要用过多的方式控制白河城的人口。” “他的工作只是保证白河城区域属於泰瑞尔王,能让白港的自由民商人前往裂痕行省,能让白河城的人口多起来。” “以及削弱我们。”伊恩最后打断了海格玛的话:“而我们需要裂痕行省的矿石,所以必须要和白河城通商,而我们这里只有穀物是白河城所需要的。” “这让白河城不会缺少穀物,能够放开限制人口的各种法令刺激生育,以及吸纳我们这里的人。” 雅各布说道:“事实上,还有蜜酒也是白河城需要的。” 海格玛咧了咧嘴:“如果你能再生两百个小糖人,你的蜜酒就会成为白河城的必需品。” “我倒是想————”雅各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伊恩將自己面前的一张羊皮纸推给埃德蒙,说道:“可以將白河城的人口按照七万来计算了,锐眼鹰这五天时间,就让霍克领地区的一千三百多人变成了一千七百多人,藏人的数量远比我想像的要多。” “而这还只是因为情报发过来时候的数量,他们希望回来参加我的宣称,但我拒绝了,他们还会在霍克领地区挖两天。” 雅各布感嘆著说道:“果然,平民就像麦子一样,是会从地里长出来的。” “应该说,蛇是会躲藏在洞里的。”海格玛说道。 伊恩点了下头:“他们发现了一个地下洞窟,那里藏了接近六十人,三个强壮的人带著六七个应从者,剩下的全是他们的奴隶。” “一支锐眼鹰小队衝进去就將他们都给抓出来了。” “六十多人,你的小鸟们的装备不应该敢衝击他们吧?”海格玛问道。 皮革甲是有效的防御装备,但面对数倍的敌人和狭窄的地下洞窟,也只能被撕碎,尤其是锐眼鹰们的武器除了队长的之外,都是包铁的棒子。 “这支锐眼鹰小队的队长是奥利弗。”伊恩说道:“他直接收缴的执行官和铁匠的武器,武装了他的小队。” “奥利弗啊,那就不奇怪了。”海格玛恍然,贵族的身份还是会被允许掌握一些武装的。 然后咧嘴一笑:“他看起来很乐意做这份工作。” 埃德蒙开口说道:“而且做的很不错。” 他手上拿著那张羊皮纸。 “到目前为止,他在那里挖出来的穀物物资粗略估计有十八车,足够白森堡在驻扎两百精锐战士的情况下,很长一段时间的用度了。” “这些物资除了三个村庄的存粮之外,在庄园也挖出了不少,而且还不是极限。” 说完,將羊皮纸放到桌上,推给其他人,眼神看向伊恩身后的斯宾塞:“这个蠢货连搜刮都不会,漏掉了那么多,而且霍克庄园空档的那几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佃户和流民偷走了储藏。” 伊恩说道:“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而且基利安也在。” 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次主持那里的也是奥利弗,他去那里的第一天就连踹三个执行官的房门,这些人看到奥利弗就嚇得站不稳了,连棍棒都没挥,奥利弗一个呵斥,他们就主动將自己干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然后带路去清查。” 埃德蒙说道:“你征服那里的时间还太短,战斗时间也短,杀戮不够,或许那片领地的人都没发现自己的主人已经变了。” “现在他们应该知道了。”伊恩说著,眼神颇有深意地看了下海格玛和雅各布。 伊恩接著说道:“明天我的宣称完成之后,埃德蒙爵士,您带走属於您的战士和民兵,从霍克领走,经过那里的时候,带走十五车物资,我等会会给你写好调令。” “回去之后,对於白森堡周围以及白森堡靠近白河城的方向,尽数坚壁清野,將人口內迁,不要管那些还未成熟的作物,我们的储备粮非常充足。” “即使战略上,白河城没办法很快的大举进攻,但现在已经有骑士领主小心试探了。” 埃德蒙点头:“他们的反应还真快。” “內迁的人口我要迁到內部来,还有我的妻子和孩子,我能確定,这次的战爭要打很久,而且他们的手段也不会多么温和。” “加里斯直接屠村推进,而多瑞伦总督绝对会用更狠的手段来回应我们,比如围了白森堡,然后派出小队绕过来,在诺琳谷腹地进行屠杀和破坏。” 伊恩说道:“让你夫人和孩子去多罗曼庄园居住吧,那里还空著。” “海莉很喜欢那里。”埃德蒙点头说道。 伊恩说道:“至於內部防御,我过几天会给邓肯骑士、科林骑士、达里奥骑士各自调集一支小队,他们三个会成为白森堡之后的第一道防线。” 埃德蒙看了眼伊恩身后的斯宾塞,说道:“邓肯骑士?现在他可被一些人称作襤褸骑士。” 没有武装和战马的人,在面对武装军队的时候就像是被扒光的少女一样无助。 “今天有一位骑士向邓肯发起比武,然后在无甲比武上被邓肯击败了,下一位骑士已经在排了明天。”伊恩说道。 “你安排的?”埃德蒙直接问道。 “今天的是自己送上来的,明天的是我安排的。”伊恩说道:“在我宣称之后,他们会在我面前献上一场精彩的比武作为祝贺,而邓肯將会贏得胜利,然后我会以他英勇的比武为我取得了荣耀而给他赏赐。” “事实上铁匠道尔顿已经在按照他的身体情况改造鎧甲了。” 如果是披甲战和马战,邓肯绝对会输给这些骑士,但是无甲或者轻甲步战,那邓肯就很能打了。 毕竟身体素质摆在这里。 而且邓肯现在的职业可是【奥瑞利安骑士】,还有那些人传著的【槛褸骑士】,虽然是嘲笑,但也是传出去了的名声,能算得上是称號,能让邓肯无甲步战更强。 埃德蒙再次看了眼伊恩身后的斯宾塞。 伊恩的声音继续响起:“在我宣称之后,最多五天时间,基利安会带著整编完毕后的第一支百人军团前往白森堡,同时还会有两名骑士过去,这段时间你能撑得住么?” “至少半个月之內都没问题。” “需要给你调一些民兵么?” “不用,白森堡是战爭堡垒,没有那么多空余位置,只需要让他们带上一些补给就行。” 伊恩点头,最后说道:“那么,您这边的事情就这么安排了,如果您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我还有一些与军事无关的事情要和两位爵士谈一下。” 埃德蒙点头,起身离开。 等埃德蒙的身影消失后,伊恩才说道:“我决定在诺琳谷建立一座小镇,地点准备安排在霍克领上。” “很完美的安排。”海格玛回应。 “这个小镇將会让诺琳谷更加强大。”雅各布回应。 “海格玛爵士,我需要您將诺琳谷的所有能够生產商品的人都迁到小镇去,陶罐、石刻、製衣之类,除此之外,今年需要您建造一座莎草纸製造场。”伊恩说道。 “然后重新规划商路,让这座新的小镇能够將血液输送到整个诺琳谷,也让那里成为诺琳谷和外界商贸的中心。” “您的意志。”海格玛微微低头。 伊恩看向雅各布:“雅各布爵士,我需要您走遍霍克领的每一片土地,將那里划分为一片片属於我的农庄来容纳佃户,自耕农將填充这片土地上农庄的间隙。” 雅各布露出个难受的表情,摸了摸肚子,说道:“我想,我要走遍霍克领的话,会花费很多时间。” “您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做好规划,当七月丰收之后,就要进行分配、建造、以及开垦,不然会耽误冬季作物种植。”伊恩看著雅各布。 “这个时间我认为已经很宽裕了,如果您这都无法完成的话,我想奥利弗爵士会很乐意带您一段时间,告诉您什么叫做效率。” 第89章 诺琳谷伯爵 第89章 诺琳谷伯爵 锐眼鹰干活的效率没得说,短短几天时间,就直接將一片领地给虚空攥出了三百多人0 “我说要花得很多时间,是指的一个月就能完成,您给的两个月,已经非常充裕了。”雅各布立刻说道。 虽然奥利弗的选择让他们惊讶,结果也让他们有些心安,但让雅各布去和奥利弗一样,那雅各布也不乐意。 “那样最好。”伊恩点头:“在之后,锐眼鹰清查原本你们领地的人的时候,你们必须要帮助他们。” “奥利弗领地五天时间就能多出三百多人,我可不信你们两个的领地就只有记录的一千人和九百人。” 虽然在奥利弗的另一份匯报上,说明了这些藏人有一部分是银血的人安排的。 但是海格玛和雅各布的领地靠著山,更好藏人。 而且以他们两个人的骑士对他们的忠诚度来说,他们对领地的掌控力怕不是比伊恩死掉的父亲还差。 至少伊恩的父亲只是蠢笨,身体还健康,还有继承人,而不是像他们两个一样,一个糖得走不动路,一个残废得都要散发腐臭味道了,都还没有继承人。 “我也很好奇————”海格玛的表情颇为有趣。 他是知道自己领地有藏人的,或者说,所有领主都知道。 只不过,他领地里表面的人数是最少的。 “然后————明天我的宣称仪式————” 还是在静流坪。 外地人察觉到不对劲的大半都走了,剩下一些觉得这里不错,走了些关係在这里登记下来,成为一名僱工。 是的,虽然伊恩很想扩大领地里的领民,但外地人想要留下来成为他的领民还是比较难。 毕竟,再次跑掉对於这些流民来说,没有丝毫代价。 但他们有著小心思而留在这里的话,造成的破坏可不小。 稍微因为他们的懒惰而浪费了耕地,死了两个人,影响了一些人的劳作,甚至是死了一些手工业者,那都是对伊恩財富的损失。 这就是真刁民了,而现在的锐眼鹰可没有足够的人力来盯著他们。 老农们虽然也会自己做些小动作,但至少不会耽误种地。 还有一些人则是继续向內,不管是山里,还是丘陵地,都是领主的权力难以有效传达的地方,流民在那里能获得一些自由。 当然,这样的人对於领主们来说,会更乐意称他们为野人。 在静流坪的比武场地处,原本的高台遮阳顶已经被拆掉,石墙被粘土加固,比武场地也夯实了一些,拆掉了围栏。 高台之下,第一排站著的是九位骑士。 布雷登、邓肯,加上原本雅各布和海格玛的共四位骑士,以及埃德蒙的三位骑士。 再之后,是二十五位披甲战士。 原本只有二十一位,不过伊恩这些天里,提拔了四位披甲战士。 披甲战士之后,就是一百多名半甲战士。 再往后,就是近两百个徵召民兵。 他们跟隨著作战,即使是休斯庄园的战斗,最多也只是徵召民兵崴脚受伤,或是因劈—— 砍抬举用力而拉伤,又或者是处理被血腥屠杀尸体的时候,吐到胃抽筋。 这確实是加里斯的诚意,但也是为了让伊恩手下的力量保存得更完整一些。 毕竟伊恩这里固守得更稳,那狼家就能毫不顾及的,打得更凶。 而在这些战士之外,就是拥挤的人群。 伊恩並没有让他们过来,毕竟今天的宣称仪式只是一个流程而已,只要骑士们和领主们知道就够了,这些老农们知不知道无所谓,他们也搞不懂领主层面的事情,甚至不少老农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领地叫什么名字。 不过消息传出去之后,他们还是聚拢过来了。 或是为了凑凑热闹,让自己以后能多出一个吹嘘的事情,也或是为了看一眼领主———— 伊恩没有理会那些,看了眼诺琳,示意可以开始了。 於是,声音闷沉的號角吹响,稀疏议论的声音被压过,然后安静了下来。 號角声缓缓停止。 女僕们將鲜花和麦子拋洒,撒在了被改造成仪式台的看台上,撒在了骑士们身前的土地上。 似乎有风吹起,將这些花瓣吹向骑士们,停留在他们的鎧甲上。 他们的身体微动,身后的披甲战士有些人忍不住,偷偷地接下几片花瓣藏在自己的鎧甲里。 伊恩身穿衣边有金丝装饰的白色天鹅绒衣袍,赤足在鲜花与麦子上走过。 地面冰凉,麦子有些刺痛脚底,不过伊恩脸色平静。 这是正式宣称,也是一种政治表態,麦子代表耕地,鲜花代表荣誉。 走到仪式台边,伊恩接过诺琳递过来的金色稻穗头冠,戴在了头上。 然后张开双手,埃德蒙身穿鳞甲为他递上了剑,海格玛身上披著金色长袍,给伊恩递上顶端为麦穗的权杖。 雅各布站在后面,眯缝的眼睛完全睁开。 头冠、长剑、权杖,这三种本来在定下宣称仪式的时候是考虑他们三个领主一人为伊恩递上一个的。 但除了埃德蒙是正常人之外,另外两个的形象都没眼看。 最后伊恩还是决定,让诺琳代表奥瑞利安来给他递头冠,埃德蒙递上剑,海格玛递上权杖。 比起胖到完全走样的雅各布,海格玛虽然又老又有些驼背,但穿上长袍,抹一些油来打理好头髮之后,还是能看的。 就是味道有些冲。 伊恩右手拿著剑,左手拿著杖,缓缓举起。 仪式的时间也是特地设计的,在这个时候,太阳就像是被右手剑左手杖的伊恩高举一样,而伊恩的铂金髮色也似乎应和著,散发著璀璨光芒,为伊恩的身影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看台下的人开始了欢呼,甚至没等到安排好的起鬨的人开始,这些人就自发的开始了欢呼。 唯有最前方的骑士们还保持著一些矜持。 感觉欢呼声有些减弱,伊恩慢慢收起举起的手,只是將剑和权杖拿在身前。 欢呼声逐渐安静。 伊恩开口:“自从红草滩之战染红了白河母亲后,我们这片白河母亲所孕育的,和平而寧静的土地被分开了太久。” “但我们终究是被白河母亲所孕育的,我们饮著同样的水,流著同样的血。” “我们必將因为白河母亲的慈爱而再度拥抱在一起,不会有人再能將我们分开。 “但就像总有豺狼贪婪地注视著羔羊,总有强盗想要挥舞利刃抢夺財富,也总归是会有人会想要再次看到我们反目。” “这是如此残忍的行径,他们想要再次看到铁蹄踏碎耕地,看到尸体被吊起如森林,看到血液污染白河母亲,以鲜血和哀嚎让白河母亲再度痛哭。” “所以,再度以诺琳谷拥抱在一起的这片土地需要一位守护者。” “而我,伊恩·昂·奥瑞利安,將以诺琳谷守护者之名,挥舞长剑,抵御外敌,守护诺琳谷的和平,保护诺琳谷地之民的財富不受到侵害,不让白河母亲再度哭泣,流出鲜血般的泪水。” “此后,我將是诺琳谷伯爵,诺琳谷守护者,此后,我將对一切侵犯诺琳谷的敌人宣战!” 伊恩的声音停下,而下面,如同是压抑的激动彻底释放一样,他们高呼伟大而荣耀的诺琳谷伯爵!”诺琳谷的守护者!” 就连骑士们也开始了高呼。 而在这高呼声中,埃德蒙在伊恩身前单膝跪地,他中气十足的说道:“我,埃德蒙·布莱伍德,宣誓以布莱伍德之名,永远追隨伟大的诺琳谷伯爵,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家人。” 他的声音近乎压下了下面的欢呼,而从骑士开始,逐渐向后,他们的声音缓缓降低。 伊恩將剑放在他的肩上,回应:“埃德蒙·布莱伍德爵士,诺琳谷的男爵,我为有您追隨而感到荣耀,而以后,我也会让布莱伍德以此而得到荣耀。” 伊恩收回长剑,埃德蒙低头,然后离开。 接著,海格玛在伊恩身前单膝跪下,他用力的喊出沙哑的声音:“我,海格玛·索恩,宣誓以索恩之名,永远追隨伟大的诺琳谷伯爵,愿我的忠诚,能够成为您荣耀上的点缀。” 伊恩將剑放在他的肩上,回应:“海格玛·索恩,诺琳谷的男爵,我接受你的忠诚,並为之而骄傲,在此后,我会让这份让我骄傲的忠诚来荣耀你的名。” 伊恩收回长剑,海格玛低头,然后离开。 最后,雅各布在伊恩身前单膝跪下,他庞大的身体差点將伊恩整个都给盖过去了,他的脸色因为身体的弯曲而被憋得通红。 但他拼命的喊出比海格玛还要响亮的声音:“我,雅各布·泽维尔,宣誓以泽维尔之名,永远跟隨在伟大的诺琳谷伯爵身后,以我的手,我的脚,为您肥沃土地,让这片土地永远能够结出如同黄金般的麦穗。” 伊恩將剑放在他的肩上,回应:“雅各布·泽维尔,诺琳谷的男爵,我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你在我的身后,因为我能够闻到麦穗的芳香,即使我目不能视,我也会知道,这是泽维尔在默默耕耘。” 伊恩收回长剑,雅各布低头,然后离开,就是起身的时候差点因为体重而栽倒。 还幸好还是没在这种场合出丑。 伊恩心底鬆了口气,再度上前,高呼:“我,伊恩·昂·奥瑞利安,诺琳谷伯爵,诺琳谷守护者,於此宣誓,凡侵犯诺琳谷之人,必將遭受我的剑刃,我將以他的鲜血和哀嚎,向所有对谷地之民有敌意者,宣布诺琳谷地,神圣不可侵犯。” 第90章 这就是战爭 第90章 这就是战爭 狼家的人渡河之后,將会一路沿著白河下游打过去,把那些监视白河的哨塔一个个拔掉,让白河对岸的人能够迅速渡河,集结军势。 而狼家比伊恩所推算的方式做得还要好。 他们在白河北岸提前集合了军士,或是两个男爵领主,又或是多个骑士领主,每一批都有著二十多个精锐,以及五十多人的辅兵。 少狼主带著的十多名精锐將岗哨拔掉的同时,集结的人迅速渡河。 在渡河休整一夜之后,队伍里的重甲战士进入少狼主带的精锐里,剩下的人直接南下0 他们这些先头部队只穿著轻甲,方便行动,他们见人就杀,见村就屠,见庄园就绕,见马能抢就抢,抢不了就杀,吃喝补给全靠杀完之后的战利品,完全放弃了补给线。 领主们想带兵追杀,但重甲追不上,轻甲容易被反杀,最后跑不掉的就只能缩在庄园里。 於高空俯瞰,就能看到,一头头凶残而贪婪的狼从白河里钻出来,不断將战线和崩溃的平民向著白河城驱赶。 到现在,仅仅只是大半个月的时间,这位少狼主就推进到了白河臂弯”地区。 那里是白河最靠近白河城的地方,站在白河城的最高处,都能够看到奔涌的河水。 但也是因为如此,少狼主的推进停了下来。 白河城常备五百带甲精锐战士,即使少狼主带的这三十多人最起码都是披甲战士,而且一人三马,但面对已经在白河城外摆好阵势的白河城军队也只能停下对峙。 但这本身就是北方的少狼主所要推进的战线,接下来就是卡住这些精锐,然后让源源不断渡河的狼群將身后的地区一点点啃下来。 “狼家的战略施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多瑞伦总督乾脆在终点等著他们,放弃了其他地区。” 外堡场上,伊恩拿著单手剑,在布雷登骑士的指导下摆出架势。 【诺琳谷守护者】的称號已经传扬开,在这个称號的强化下伊恩也能轻鬆挥舞一公斤出头的单手剑了。 “加里斯派来使者,告诉我可以去接收诺琳谷最后一角了,他和那些冬狼军已经恢復了战斗力,准备南下离开,去拔掉那些被孤立的庄园。” “那里面有两个没跑掉的男爵和一个骑士领主。” “之后,他们会在白河臂弯地区搭建军营,和白河城对峙。” “已经快到最为燥热的时候了,骑士和重甲战士们难以作战。” 说完,伊恩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配合著脚步,挥舞三剑。 一口气呼出卸力,然后继续摆好初始架势。 精妙的剑术面对坚固的鎧甲毫无作用,但保持剑术的练习,最少可以调整身体状態,以及在需要的时候,保持一定的灵活。 “但是白河城,或者说是多瑞伦总督並没有调遣军队迎战狼群,而是选择命令那些白河城外的骑士领主直接调集能匯聚的军队,全数涌向白森堡。” “再加上裂痕行省边缘的四位男爵也被多瑞伦总督用黄金和白银说服了,让他们调动军队向白森堡进攻。” “至少八位骑士和一百五十名的带甲精锐,以及接近两千的辅兵————” “如果不是我確实在第五天就派遣了一百名精锐和两位骑士前往白森堡,或许现在多瑞伦总督的军队就涌入诺琳谷,在腹地与我们展开鏖战了。” 一旁的布雷登骑士说道:“不会的,白森堡坚固无比,现在里面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埃德蒙爵士常备的五十多名带甲精锐和两百辅兵就足够抵御三千人的军队,不会让白森堡被攻陷。” 伊恩说道:“不,不需要攻陷,留下大部队包围白森堡,剩下的绕过白森堡就够了。” “不过现在,白森堡的带甲精锐可不比他们少,他们不敢大举绕过来,只敢派小股部队过来探查和隔绝。” “我就是可惜,没想到多瑞伦总督这么果断决绝,清野还没开始,民眾內迁也只迁进来了八百多人,而当初的布莱伍德领可是有两千三百多人的。” “不过,这也是多瑞伦总督的目的吧,抢占了布莱伍德领的耕地,等到秋收的时候,那些骑士领主们能够就地取粮,然后原地建造小型堡垒和埃德蒙爵士对峙。” “虽然他们无法大举绕过白森堡,但能够將战线向內推,將白森堡给包住。” “甚至为了孤立白森堡,他们还在白森堡和我们联通的道路上,用一道墙彻底隔绝了白森堡和我的联繫,是用杀死的人的尸体堆积起来的墙,上面还插了用血画的鳶尾花旗帜,用来侮辱我。” “科林骑士说,邓肯看到这道尸体构筑的墙壁和旗帜后,整个人像是发疯了的公牛一样,就要直接衝上去,他和达里奥骑士两个人差点没拉住他,事实上,如果不是邓肯的骑术不好,也没適应身上鎧甲的重量,估计他们真的就被邓肯拉著衝上去了。” “但尸体城墙已经开始腐烂,上面满是苍蝇,隔了一两百米都能闻到臭味,而在这尸体城墙之后,敌人已经建立好木质哨塔和障碍,还有二三十个带甲精锐带著两百多辅兵等著他们。” 布雷登骑士说道:“他对您的忠诚和勇气值得讚美。” “哈哈,但我觉得,他可能是看到那么多腐烂的尸体还被拿来阻敌而愤怒。”伊恩笑了笑。 最后挥舞一遍架势,结束今天的锻炼。 是的,只是锻炼,这並不是什么剑术学习。 诺琳谷现在每天都有各种变化,伊恩得將精力放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面。 “如果是这样,那他除了块头大之外,就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了。”布雷登骑士说道。 “布雷登骑士不喜欢他?”伊恩將剑扔给亨利,斯宾塞则是將水袋递过来。 “您给了他荣耀与財富,但他竟然不在册封仪式上宣誓效忠,这是不对的。”布雷登骑士说道。 “————但这是我所应允的。”伊恩喝了口水,前往內堡场。 “而且我也只给了他荣耀,甚至都没有赐予他姓氏,至於財富,需要他自己爭取,击败了两位骑士我才给了他一副鎧甲,再击败了另外两位骑士我才给了他一匹战马和马鎧。” “击败效忠於您的骑士,不值得夸耀和奖励。”布雷登骑士说道:“而且这样的价值可不值得鎧甲和战马。” “当然,您可是布雷登骑士,您当然可以说这话。”伊恩笑了笑。 “我无意质疑和反对您的决定,我只是认为,邓肯对您並不忠诚,也不珍惜您给予他的荣耀。”布雷登骑士说道。 “我知道,不过我不在意他的忠诚,就像我不在意科林骑士他们过去效忠於其他爵士,而且现在也还会和这些爵士有一定联繫一样,因为我已经有最为忠诚和强大的骑士了。” “————”布雷登骑士沉默。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布雷登骑士,你要习惯多去思考,我可不希望你只是和赫克托那个蠢货一样,只能嗷嗷叫著战斗。”伊恩继续说道。 或许给赫克托增加天赋的异化效应显现了出来,现在赫克托已经是用忠诚代替思考了。 跟著的赫克托面无表情,仿佛被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科林骑士他们的价值就在於他们是骑士,能够为我作战,而邓肯也有著他的价值。 “” “如果泰瑞尔王的那些骑士领主都拥有邓肯那样的美德,他们就不会毫无怜悯地杀死那些可怜的平民了。” 布雷登骑士说道:“战爭本就是尽最大可能的削弱敌人的实力,包括使用屠杀和投毒,以及製造瘟疫,只要能贏得战爭,那一切手段都是可用的。” 伊恩接话说道:“等到贏得战爭后,就能够拿到一块没几个人的地,等到毒素消散,等到恐惧消失,等到地里长出人来,等到这片土地恢復应有的价值之后,这片土地的主人都已经更迭了几代人。” 布雷登骑士说道:“这就是战爭,这就是胜利。” 伊恩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战爭,所以大家都是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毕竟,战爭的根本是为了利益。” “打坏了地,贏了也没意义,终归是要丟掉的,就像当初那位征服了半个白河行省的泰瑞尔王,等他死去,等泰瑞尔大公国继承人波动的时候,征服的半个白河行省的地皮瞬间失去了实际统治,只剩下一个白河城。” “而这个事情的根本原因,就是所有的领主都没有美德,都是为了胜利任何手段都敢去用,毕竟,杀得越狠,敌人越怕,才越不敢反抗。” “而且每多死一个人,就能少养活一张嘴。” 布雷登骑士再次说道:“这就是战爭。” 伊恩再次点头,说道:“是的,这就是战爭。” 走进庄园內堡,墨瑟刚好拿著几张羊皮纸出来。 “爵士!”墨瑟看到了伊恩,赶紧小跑著过来。 “锐眼鹰发来的消息。” 接过几张羊皮纸,伊恩翻看著,脚步不停。 “一万两千人,比我预计的要少一些。”伊恩说道。 “还没有彻底清查完,而且加里斯爵士的领地里,因为带走了太多青壮,丘陵地和山里的野人冲了出来,占据了弗格森庄园,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墨瑟跟著伊恩,快速说道。 “加里斯爵士放弃了领地的消息已经在那里传开,很多人都跑了。” “现在锐眼鹰在那里收拢起来的平民只有七百多人,而且铁製品全部被抢走,粮食资源也被搬走大半。” 墨瑟的额头有著汗水,他收到消息,核对时间之后,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多瑞伦总督?还是狼家?”伊恩问道。 墨瑟声音有些颤抖:“如果让我来推测的话,狼家最有可能,战线已经被隔绝,多瑞伦总督的人很难过来。” 墨瑟知道自己的智慧无法与效忠的主君相比,所以自己能察觉到的不对劲,主君当然也能。 “这是多瑞伦总督乾的,这也必须是多瑞伦总督乾的。”伊恩直接说道。 “是,爵士。”墨瑟连忙点头。 第91章 保持谦卑 第91章 保持谦卑 “这些野人有多少?”伊恩问道。 “有两百多人,根据锐眼鹰们的消息,是砧铁、勾链、断肢三个野人氏族。”墨瑟说道。 “嗯?”伊恩一挑眉头,问道:“去加里斯的领地的是哪支锐眼鹰小队?” “是奥利弗爵士的小队。” 不出所料,也只有作为贵族的奥利弗才有这样的见识,能知道那些野人的氏族。 “是奥利弗爵士的话正好,稍后传令让奥利弗爵士组织好那些平民內迁到他的老家,那里建设小镇还需要人。”伊恩说道。 “是!”墨瑟点头回应。 一行人走到会客厅。 伊恩的书房太小了,所以原本的会客厅现在被改成了议事厅,这里正掛著一副地图。 站在地图前,大概看了看,然后喊道:“亨利。” “是,爵士!”亨利赶紧站了出来。 “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如果你能够完成,那么你就是我所册封的第二位骑士了。”伊恩说道。 亨利当场就绷直了身体。 对於邓肯被册封为骑士,亨利对他有恭喜,但更多的是和其他人一样,羡慕、嫉妒与不满。 明明是自己先跟隨领主的,但邓肯这个傢伙,居然直接就被册封成了骑士。 而且他没立过一点功勋,只是因为被领主称讚美德,就被册封为了骑士。 哪怕邓肯先被招揽为战士,过段时间再被册封为骑士,亨利也会恭喜他。 因为亨利把邓肯当做了朋友,並且也知道邓肯很厉害。 但邓肯就这么从一个付不起餐费的流浪者变成了一个骑士! 这合理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领主甚至提前给了他选择!甚至没有要求他宣誓忠诚! 这不合理! 所以那天晚上,亨利在恭喜邓肯之后,很是坦白的说出了自己对邓肯的不满。 並且告诉邓肯,其他人和骑士肯定也会对他有所不满的。 毕竟跟著伊恩这么久,亨利的脑袋既不是城墙,也没有被人用大嘴巴子摇匀了脑浆,还是能懂一些政治的。 所以,还是提醒了邓肯。 邓肯十分感动,並夸讚亨利是个正直的人。 然后在亨利对他发起决斗的时候,將亨利按在地上一顿猛揍,直接把他揍晕了过去。 骑士对待比武可以点到为止,但如果是决斗的话,那必须要全力以赴,因为,那是决斗,那是对骑士荣耀的挑战!越是全力,就越尊重对方。”阿兰骑士这样说过。 所以这次邓肯一点都没留手。 第二天亨利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弱了。 明明邓肯的腿都还没好全,但自己居然像个沙袋一样,被他拎著打! 这次之后,亨利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有再多不满,邓肯也確实具备了成为骑士的力量。 不过,也因为邓肯的刺激,亨利被伊恩所唤醒的,成为骑士的渴望达到了极致。 连邓肯都能从一个流浪者一跃成为骑士,那我为什么不能呢?” 这是亨利在邓肯步战比武打败了四位骑士之后,脑子里想到的话。 而现在,机会来了。 “我必定不会让您失望!”亨利声音高昂的说道。 “很好,很有精神。”伊恩满意地点头。 亨利作为【领主侍从】的等级已经到了4级,已经达到最低的1级骑士的標准。 虽然是最菜的骑士,但伊恩现在需要更多一些自己册封的骑士,手下六位骑士效忠,但只有布雷登骑士是至始至终都效忠的,而邓肯是特殊需求才被册封的骑士。 至於实力,亨利还在成长期。 顺便,6级【骑士侍从】的邓肯成为骑士之后,等级並不是对標的3级骑士,而是提升了一级,达到了4级標准。 所以在知道亨利向邓肯发出挑战后,伊恩甚至都认为,亨利也有勇气这个美德了。 “我需要你去找到邓肯,和邓肯一起去曾经加里斯爵士的领地,將那里重新夺回来。”伊恩脸色变得严肃。 “在我宣誓成为诺琳谷的守护者之后,这些野人还敢进犯诺琳谷,这是对我的宣战。 “” “但我是仁慈的,所以你们夺回那里的同时,要儘可能的收拢平民,並庇护他们,他们是白河母亲的孩子,也是我所庇护的人。” 说完,伊恩脸上的严肃消去,声音也平和了些,继续说道:“但现在战局紧迫,我只能给你们七个半甲战士,我允许你们在那里原地徵召民兵。” “不过,他们只是两百多个野人而已,我相信你们能够击败他们,夺回我的领地。” “而你们能够在夺回那里之后,聚拢四百个人,那么邓肯將会有一个农庄作为采邑,你会成为披甲战士。” “如果能聚拢五百个人,你將会被册封为骑士,並赐予你一个姓氏,以及一份资產。” “如果能聚拢六百个人,那么我將会为你和特丽莎证婚,以及给你一个农庄作为采邑“” 0 对於邓肯来说,奖励到农庄就够了,再多就不合適了。 剩下的就是给亨利的好处。 伊恩欣赏邓肯的美德,邓肯也对自己有很大的作用,但正直”的亨利才是一直跟著自己的。 而隨著伊恩的话,亨利的呼吸逐渐沉重,在伊恩停下后,亨利脱口而出问道:“如果能聚拢一千人呢?” 伊恩一愣,眼神诡异地看著亨利,说道:“加里斯爵士的领地在这之前,统计的人口只有一千八百多人,而他的全面战爭命令带走了四百多人,锐眼鹰收拢了七百多人,那些野人也杀了一批人,剩下可能有多少人?” 伊恩最后看向墨瑟。 “最好的情况下会有六百人。”墨瑟脸上带著笑容。 他已经竭力不让自己露出嘲笑的表情了,但一想到是亨利,他还是没憋住,一脸嘲笑的看著亨利。 “虽然统计的有一千八百人,但是根据锐眼鹰的经验,算上藏起来的人,实际上应该会有至少两千一百人,而那些野人杀人没有锋利的兵刃,没有战马,杀人的效率没有战士们高,所以,两百多的野人,大概只能杀掉三百多人。” 墨瑟的话让亨利憋的脸色通红。 “好了,快去通知邓肯骑士吧,你每早一点时间,或许就能够多救下一个人。”伊恩脸上带笑的说道。 “您的意志!”脸色通红的亨利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不过在他即將出门的时候,被伊恩叫住了。 “亨利。”伊恩喊到,等亨利回头后,伊恩颇有意味的说道:“野人也是人。” 亨利一愣。 “把这句话也带给邓肯吧。”伊恩抬了抬手。 “是,爵士。”亨利行礼离开。 等到亨利离开后,墨瑟微微躬身,说道:“我无意揣摩您的意图,但我在来诺琳谷的时候,有在山里遇到过一群野人。” “他们不事生產,一有机会就会劫掠,然后躲起来生活,即使再仁慈的领主愿意接纳他们,他们也不会搭理,反而会嘲笑那些领主的软弱。” “他们还保留著已经被淘汰的部落传统,以部落图腾为凝聚核心,无视伦理,是落后的,是不文明的人。” “也是因此,他们才被称作野人,也即是无法驯服的人。” 听到这个世界的人指责另一批人不文明,还是让伊恩有些难以言喻。 但確实,从记载上来说,他们这些没有美德的人,还確实比那些野人更文明。 不过伊恩对於墨瑟的话只是笑了笑,然后毫不在意地说道:“如果你有阅读歷史相关 的书籍,就应该能知道,在三千多年前,奥姆人就和你口中的野人类似,不事生產,保留著部落一些传统的人。” “属於野人和你所说的文明人的中间者。” “伊恩·昂·奥瑞利安,这中间的昂,就是曾经的部落图腾。” “再向前一千多年,奥姆人就是现在所说的野人。” “而沃尔夫家族就是第一批拥抱你所说的文明的部落,接纳,融合,就有了现在的白河行省,就有了当时的奥姆人,最后就有了统治白河以北的狼家。” 也是因此,听到野人掠夺的消息,伊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狼家。 如果狼家真想动手,那些野人只能躲得更远。 但他们还能磕磕绊绊地活著。 以强大者的食物需求量来说,躲在丘陵和山里的野人必须有外界的给养。 不然饿都能给他们饿死。 也是因为这种食物需求,耕种的人,才將当初部落游猎的文明给击垮了,才有了奥姆人。 听到伊恩这话的墨瑟满脸冷汗,颤颤巍巍的说道:“爵士————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提醒我,这是你的忠诚。”伊恩直接说道:“但你要保持谦卑,不要因为固有印象而变得骄傲,你已经是掌握权力的人了,你应该要明白,什么是真理,什么是工具。” 墨瑟深深低头,说道:“我会保持谦卑。” 而伊恩则是看著布雷登骑士,笑著说道:“瞧,这就是美德。” 布雷登骑士沉默。 伊恩册封邓肯的时候,所说的三大誓约里就有公正谦卑”。 伊恩再次回头,看著地图,然后指著休斯庄园的地方,对布雷登骑士说道:“布雷登骑士,加里斯他们已经离开了,您可以带您的侍从接收您的封地了。” 说著,在地图上画了个小圆圈。 然后说道:“在这里,您要聚拢侥倖躲起来的人,收拢从白河城方向不知所措逃过来的人,然后建立属於您的村庄,接著继续收拢人口,最后將这里建造成一座小镇。” “狼家的狼崽子们都是衝散村庄的,说到底,在他们的战区里面有过万的人,再怎么样,在大军和装备没有过河的时候,他们也杀不光这些人。” “墨瑟,等奥利弗爵士內迁完了那些平民后,就让奥利弗带著他的锐眼鹰们前往这里帮助布雷登骑士。” “告诉他,什么时候布雷登骑士能够建起一座三百人的小村庄,他什么时候就能得到一座农庄。 第92章 练兵 第92章 练兵 亨利、布雷登骑士、墨瑟,相继离开之后,伊恩回到了书房。 “白森堡被围困,埃德蒙爵士那边的消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传达到我们这里,你不担心么?”伊恩对斯宾塞问道。 “父亲的勇武或许不如布雷登骑士,但父亲绝对是能够被称为首席將军的人。”斯宾塞认真地说道。 “哦?”伊恩靠在椅背上,看著斯宾塞:“我只听埃德蒙爵士说过,他以接近三千人的军队钳制了白河城三年时间。” “那一场战爭父亲给我讲过。”斯宾塞说道。 “父亲说,那场战爭栓条我都能贏。” “————”伊恩沉默了,这个形容————自己说出来合適么? 斯宾塞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泰瑞尔的主要战力大部分都折在红山之战了,裂痕省內正在爭夺权力,对白河城的支撑降到最低,到了这个时候,带著这么多人,而且当时狼家还带著近万人的军队陈列在白河城下,钳制了白河城的主力。” “父亲只需要带人去拦截从裂痕行省运送来的补给就够了,只要第一次击溃运送补给的军队,后面那些参与泰瑞尔大公国权力爭夺的贵族们就不会愿意再出兵了。 “最后没有让狼家直接拿下白河城,也是因为父亲知道,以裂痕行省的状態,狼家拿下白河城之后,必然会顺势击溃我们,所以父亲会控制出力的程度。” “在第二年的钳制开始,父亲控制住局面后,就在让只有八岁的我来指挥战爭了,直到第三年,白河城的食物吃完了,狼家已经在花重金向我们购买补给。” “他们双方都撑不住了,於是,战爭就结束了。” 伊恩继续沉默,这还真是拴了个斯宾塞都能贏。 当然,狼家可能会觉得贏得不够,毕竟有白河在这里,他们只是要到了一个本就有的权力。 所以后面狼家才年年过来侮辱总督。 不过,埃德蒙的战略让他们七家得到了最大的利益。 不止实质上的脱离了泰瑞尔王的控制,更是在战爭之中爽赚了一笔。 狼家那个时候可不敢翻脸,那个时候七家可不是现在这样,被玩成了半残才统一。 但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操作,让后面的熊家缓过劲之后,就开始对他们七家搞事了。 当然,狼家也不一定乾净。 这样的折腾之后,治军严格的埃德蒙·布莱伍德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领地人口接近两千三百人,而其他家族中人口最多的加里斯·弗格森家族也只有一千八百人,而且早已投靠了狼家。 第三多的是一千五百人的格雷森·休斯的领地。 剩下四家在里面被包住的,加起来的有记录的人数都才四千多。 嗯,第四多人口的是娶了银血女人的奥利弗·霍克家族。 但当初册封的时候,他们每家的有效统治区域在给白河城以及裂痕行省作为粮仓的情况下,也至少能养活两千到三千的领民,不然可没办法和白河城一起抵抗狼家。 算算和十五年前相比,那个时候的七家在全面战爭的时候,能直接给埃德蒙拉出八百带甲精锐和两千五的辅兵。 而现在,就算伊恩已经统一了这片地区,能全面战爭挤出来的,也只有接近四百出头的带甲精锐和一千出头的辅兵。 埃德蒙更是从十五年前能切断白河城和裂痕行省的运粮补给,到现在直接被围死在白森堡里。 所以,多瑞伦总督应该是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发生,乾脆就放出了主要战区,直接堵死了埃德蒙。 但,这样的话,就代表著多瑞伦总督应该早就预料到狼家会开战了。 不,应该说,只要站的足够高,看得足够多的人,都知道要开战。 只不过,狼家在等待渡河的机会,泰瑞尔王在等秋收之后。 於是,伊恩给狼家提供了一个机会,让狼家不用动用加里斯那里藏起来的冬狼军,可以在伊恩的配合下,主动开启战爭。 说不定那些占据了加里斯原本领地的野人也是准备好的军队。 或是跟著加里斯一起衝击休斯庄园,或是將他们放进去,让格雷森继续召集盟友去绞杀叛乱,抽调休斯庄园的战力。 而自己这里,是加里斯必须要穿过的,所以他主动来找自己,应该本身就是想让自己配合————或者是让自己投靠他们。 一个第二继承人,父亲死了,哥哥死了,才十二岁的年纪,加里斯这个能面不改色撕掉自己半张脸的人来嚇一嚇,那个时候的伊恩应该会尿一裤襠吧————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撬动之后的战局是自己期望的。 ————嗯,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隔断和埃德蒙联繫的那道墙”。 那除了是要隔断联繫之外,应该也是为了堆积起瘟疫。 闷热的天气,堆积的尸体,飞舞的蚊蝇———— 瘟疫一起,在左右都是山麓隔绝的情况下,如果风向向西,那诺琳谷就算不会死绝,也绝对是没有多余战力参与战爭了。 风向向南,那白森堡里的人死绝了,也就是诺琳谷的精锐军队也得死一半,到时候依然没办法参与战爭。 甚至继续向下吹出去了,最先倒霉的反而是狼家。 这些傢伙————正式的仗都还没开始呢,就开始准备瘟疫攻势了———— 伊恩有些头疼。 这种似人”的打法,连自己这种勉强还算是人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看著说完之后呆站在原地的斯宾塞,心中一动,问道:“当时你来指挥战爭之后,情况怎么样?” “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布置陷阱,判断运粮道路,然后安排人手而已。”斯宾塞说道。 “我们的人多,背后是诺琳谷,就算是三千多人再卡在那里三年都不用担心吃喝,而且我们还是拦截的运粮队,他们可是给当时有一万五六千人的白河城运送食物。” “第二年裂痕行省还会尝试运送一些物资过来,第三年的时候,乾脆放弃了。” 伊恩问道:“那你第三年在指挥一些什么?” 斯宾塞说道:“我在练兵。” “练兵?”伊恩想了想,那个时候的斯宾塞才九岁吧? 斯宾塞说道:“没有什么是比战爭更会练兵了,所以那个时候我经常带著几队人,去裂痕行省毗邻的那几个男爵领地里劫掠。” “————你那个时候几岁?”伊恩忍不住问道。 “我开始练兵的时候,是八岁零十一个月。”斯宾塞说道:“那个时候我们七家的马匹集中,有一百多匹,我带一队人穿皮甲和一面铁胸甲作为轻骑兵行动,不过我个子还小,所以是冈里尔骑士带著我。” 说完,想了想刚才伊恩说过的狼家的行动,他说道:“就和现在狼家做的事情差不多,不过我们没他们杀得狠,而他们没有带马。” 但想了想,这样似乎有些不严谨,他补充了一句:“我是练兵,主要以判断那些爵士们出兵方式和走向为主,儘可能避过战斗,而狼家是属於狩猎,是引诱那些领主们出来战斗。” 伊恩深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你的————练兵情况呢?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被他们抓住。” 斯宾塞点头说道:“被抓住了两次,一次是抓住了正在游玩的贵女,冈里尔骑士和利图姆骑士在商量要不要让我把她给干了,將布莱伍德家的印记留在这个贵女的肚子里,证明我们来过,结果磨蹭得太久,被来找这个贵女的人发现了,他疯了一样的对我们发起了战斗。” “当然,冈里尔骑士和利图姆骑士带人把他们杀完了,不过已经有人去报信了,所以我们只能把这个贵女抓走,之后换了一套全甲。” “第二次是碰巧抓到了一位正在外出狩猎的男爵领主,不过他太胖了,没办法將他抓走,但冈里尔骑士不甘心就这么放掉,说是將他抓回去了,少说能换一套骑士鎧甲和两套全甲,所以准备把他绑在马后面,拖回去。” “但那个爵士还是拖慢了我们的速度,导致我们被他的骑士追上了,没办法,我们只能和那位骑士打一场,万幸的是,只有这位骑士有骑马,而且穿的只是三十公斤的日常鎧甲,被我们给围攻弄死了。” “但等我们弄死那个骑士之后,那位爵士就跑远了,最后只能带走一匹马和一套三十公斤的鎧甲回去。” 伊恩沉默了。 都不知道自己是该说,斯宾塞过得才叫贵族少年意气风发的生活,还是得说埃德蒙不愧是男人带孩子。 那个时候他们可还在和泰瑞尔王开战呢。 不过———— “那个贵女————你说的磨蹭的太久是指的————?” “冈里尔骑士认为,得让她记住我,利图姆骑士认为,这不够效率,他们两个爭执到最后,都准备用掰手腕比力气的方式来决定听谁的了。 “我的意思是————你————” “我那个时候还没成年,不过他们说,只要努努力就一定能行,这也是父亲练兵的目的,就是练我,把我练成一个能保护母亲,保护家族的战士。” “————原来如此。”伊恩鬆了口气,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人能早熟到这个程度。 “不过那个贵女確实漂亮。”斯宾塞补充说道。 “我第一次梦中成长就是梦到的她,所以第二天我就带人把她抢回家了,就是我现在的妻子。” “————在她被你们第一次抓到的时候,她多少岁?” “和您现在一样。” “————”伊恩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93章 战爭堡垒 第93章 战爭堡垒 律法出於领主,律法的执行也由领主负责,这样的律法自然不足以约束领主。 而一个领主的孩子在自家的领地的时候,当然会被作为领主的父亲约束。 因为他所祸害的都是自己家的財富。 所以,当这个孩子跑到別的领地的时候,就进入了一片没有律法约束的自由之地。 尤其是,这个孩子去到的那片领地领主的封君,正在和自家打仗。 甚至在那里真的惹怒了对方领主,对方也只会將他抓起来,要求拿赎金来换。 这是贵族间的规矩。 除非两家是死仇,或者要用这个贵族孩子的命来做某些事情。 杀了贵族,就代表著至少要打到一方认输的宣战。 在那个时候,那四位边境男爵不会太想和埃德蒙撕破脸。 毕竟,泰瑞尔王太远,而埃德蒙太近。 他们可是能看到边境状態的,埃德蒙那个时候顺手踢死他们某家也很轻鬆。 但是斯宾塞的这种自由也是有代价的。 比如现在,多瑞伦总督能够用黄金与白银就让那四位男爵出兵帮忙,这里面除了裂痕行省內部局势的影响之外,自然也有常年积怨的因素。 而那四位男爵出兵的速度很快,调动的数量几乎达到了自己领地的军事调度閾值,继续抽调的话领地就会有负担。 他们身处裂痕行省,虽然有丰富的矿產,但那里可不是诺琳谷这样的產粮地。 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全力帮忙,多瑞伦总督临时抽调的人才能够做到彻底包围白森堡。 不然,就那些骑士领主纠集的逃窜民眾,只能做到与白森堡对峙,做不到跑到后方拦截,並能有时间积累瘟疫。 “未来是未知的,而那个时候,父亲也没想到会有诺琳谷出现,也没想到我们七家的联盟会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烂成这样。”斯宾塞说道。 “而在那个时候,父亲认为我的练兵能侮辱他们的荣耀,能削弱他们的力量,能减少他们的民眾,能让他们对泰瑞尔王失去忠诚与信任。” 也確实如此。 尤其是最后的,让他们对泰瑞尔王失去忠诚与信任。 在泰瑞尔大公国內部的权力斗爭下,结果承受代价的是他们这些边缘贵族,但他们还是得给泰瑞尔王缴纳税务,不交就得挨打。 他们可不是诺琳谷的七家,有白森堡这座战爭堡垒卡在那里,还有埃德蒙这样的统帅抵抗外敌,背后还是一个產粮地。 “但现在,有他们的人卡在这里,隔绝了白森堡的后路,还在凝聚瘟疫,如果被他们凝聚成功,埃德蒙爵士就危险了。”伊恩说道。 “不会的,白森堡有地下水井,省著点就足够供应白森堡所需了,而且常年储存煤炭和柴,这些煤炭就是从我妻子父亲的领地那里抢来的,那里有一座煤矿,白森堡即使非战时都要喝熟水。”斯宾塞说著白森堡的情况。 “而且还常年有三位医师驻扎,他们每天大半时间都是给战士们检查身体,保持他们身体健康;粪便集中处理,非战时可以堆肥,战时可以摧毁白森堡外的地面。” “白森堡外围的三公里范围没有任何树木,儘可能减少虫子感染,而且底下挖空了几乎是地面白森堡两倍大小的空间,那里储藏了足够多的煤炭和食物,以及一些其他必须物资,还有专门的隔离房间。” “最重要的是,白森堡里的战士们都是强壮的精锐,如果真的起了瘟疫,在白森堡被围攻的时候,先死光的绝对是围困的人。” 这是绝对的战爭堡垒,所以在建造之初,针对製造瘟疫这种战爭时期的常规做法,自然是考虑到了应对措施。 “但诺琳谷可不是战爭堡垒。”伊恩说道:“他们堆积尸体的地方距离从裂脊山脉流下来、遍布並浇灌半个诺琳谷的河网很近,一旦堆积成功了,诺琳谷就会很危险。” 所以,最初布莱伍德家族才乐意守门,有著白森堡在,就算诺琳谷被杀完了,都不一定能灭掉布莱伍德家。 不过已经到了能跨越白森堡,直接征服后方的程度,布莱伍德家族也没必要固守了,直接投降就行。 “所以隔断诺琳谷现在与白森堡联繫的那道墙壁需要被摧毁,拔除了那里,我们也能够重新和白森堡取得联繫。”伊恩看著斯宾塞。 一道墙,一个木哨所,布置好的防御工事,专门挑选的森林地形,足够抵抗三百人的军队了。 而带著近千的辅兵硬推,只能被那里已经污染的环境给团灭,並给那堆尸体增加新的材料。 这些辅兵可没有硬鎧抵御弓箭,一旦出现伤口,被折腾两天就得等死。 所以现在的伊恩对於这道墙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至少,在没有能带领军队的人的情况下束手无策。 而现在,伊恩突然发现,被埃德蒙说是两岁儿脑子的斯宾塞,似乎已经是个有十多年小范围游击战爭经验的將军了。 “我想让你去做这件事。”伊恩说道。 “您的意志。”斯宾塞很是乾脆的说道。 没有什么承诺和夸张,就像只是接到了一个任务,然后就准备去执行。 “你需要什么帮助?”伊恩问道。 “八匹马,八个马术不错的强壮的战士,他们需要轻甲作战,以及足够他们吃十天的食物和饮水。”斯宾塞迅速报出了需求。 比伊恩所想的需求要少太多了。 “你需要什么奖励?”伊恩问道。 和斯宾塞相处的时间並不算长,而且斯宾塞一直都是面色呆板,没有过多表露自己的情绪。 伊恩一直怀疑,是不是埃德蒙用大嘴巴子给他脑袋摇匀了。 但也正是斯宾塞这样,所以伊恩才无法確定他心底的需求。 斯宾塞是贵族出身,而且是第一继承人,平常人渴求的財富、地位、家族对於他来说是天生拥有的。 连一直脸色严肃的布雷登骑士,伊恩都能知道对方的渴求,或者说是执念。 奥瑞利安家族一直都只有奥康纳家族的侍奉,所以给了奥康纳家族最高的信任,以及最丰厚的待遇。 比如为了让奥康纳家族的继任者更强大,每一位领主都没有让奥康纳家族的继承人到庄园里给自己当侍从,而是由骑士本人带著培养。 比如在老领主死的那一天,老领主只留了两个披甲战士和几个半甲战士,其他人全都给布雷登骑士带著衝锋,去夺取荣耀。 然后老领主就死了。 所以布雷登一直都被这个梦境折磨,他渴望著守护好伊恩,守护好奥瑞利安,於是,伊恩將进入诺琳谷的另一个关口册封给了布雷登骑士。 但现在还没有摸清斯宾塞所渴望的事情,伊恩乾脆將奖励给斯宾塞自己选。 “这是您的命令,也是我的职责。”斯宾塞说道。 “你如果能打贏这场小型战爭,那你就是立下了功勋,而立下功勋的人需要得到奖励,这是规矩。”伊恩说道。 斯宾塞沉默,看著伊恩,最后说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册封邓肯骑士,这样一个没有忠诚的骑士。” 伊恩愣了,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站著的斯宾塞,对方的眼神依然很是认真。 “一个人越缺少什么,就越在乎什么,而且往往被掛在嘴边的话都是最不可信的。”伊恩说道:“忠诚於我的人,即使没有將忠诚说出口也会忠诚於我,而不忠诚於我的人,即使他每天都將忠诚掛在嘴边,也会因为某一个契机而背叛我,所以我不在乎嘴上的忠诚。” “这是我提前给你的一半奖励,剩下的一半,当你带著胜利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 伊恩说完,站起了身。 “现在,我去给你挑选战士。” 第一批集结的百人精锐已经派往白森堡,而伊恩这里自然不会停止徵兵。 锐眼鹰釐清人口的过程中,强壮且合適的人会被徵召后送过来成为战士。 然后在奥瑞利安庄园的外堡场和附近的练兵场,让他们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以谷地战士的身份进行训练。 【谷地战士】是伊恩特地编造的一个职业,固化对应的增强后,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和天赋,在食物充足供应的情况下,一到三个月就能达到2级半甲战士的標准,更优秀一些的,半年时间就能达到3级披甲战士的標准。 而在战爭中,2级有武装的半甲战士就是绝对的精锐。 虽然还缺少战爭的血与火的训练,但这些人固守奥瑞利安庄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到了现在,奥瑞利安庄园守卫补充到了十三个,近卫还是只有赫克托和艾萨克两人,而外围训练的【谷地战士】数量现在只徵召了五十七个。 【马术】这个能力对於这些徵召来的平民还是很奢侈的,毕竟马匹本身就是被管控的珍贵资源。 伊恩在这些人里面也只挑选出了五个人而已,他们要么父亲就曾经是一位披甲战士,要么之前就是流民。 最后剩下的三个人,只能挑选一些强壮敏捷的,让他们在路上边赶路边適应了。 从这里到白森堡,轻骑骑马也要一天半的时间。 第94章 英勇无畏 第94章 英勇无畏 “人口还是太少了。”在书房里,伊恩透过窗口看著离开的斯宾塞和亨利等人。 如果能达到七家贵族人口最多时候的两万多人,伊恩也不至於要调兵精细到每一个人。 “不过现在诺琳谷已经统一,完成资源整合之后,总共能支撑的人口应该可以达到三万多,再继续下去,虽然食物和土地能够支撑,但其他资源就稀缺了。” 诺琳谷的主要资源就是肥沃的土地和木材,以及靠山地区的部分石材。 诺琳谷的矿石资源基本没有,手工艺品和加工技术也不发达。 “如果能够达到当初考德威尔家族的统治领域————生產资料核心的白河城,出海贸易的白港,再加上產粮区的诺琳谷————能够保持一体运转的话,最少能够支撑十五万人,,伊恩深深地吸了口气。 战爭是可怕且残忍的,但没办法停止战爭。 贵族之间,小的被大的吃,大的被更大的吃,只有能吃掉別人,才不会被別人吃掉。 甚至想当一个混时间的平民都不行。 就像当初奥利弗说的,连那些歌颂造物圣灵的人,就因为不能生產和创造资源,所以被领主们给杀得只能去当流民了。 毕竟,只有每个人都能最大限度的创造价值,领主才会强大,才能够保证自己不被別人吃掉,才能够吃掉別人。 “我现在需要时间,三年,或者五年————”伊恩看向白河对岸狼家的方向。 “今天是我们能吃饱的最后一顿了。”亨利嘆了口气。 “三天时间,就吃了一半带出来的补给。” 亨利看著邓肯。 邓肯有些尷尬。 “哈哈哈哈,邓肯骑士一天吃的都够我们四个人的分量了。”一个人大笑著说道。 他鬍鬚浓密,身上卸下了鎧甲,和亨利还有邓肯以及另外两名卸下鎧甲的半甲战士坐在火堆旁。 另外四个半甲战士还在著甲放哨。 他也是这一行人里年纪最大的人。 —— “十公斤?还是十二公斤?”亨利计算著。 “只有八公斤!我控制著食量!”邓肯梗著脖子。 “我一天就吃三公斤,三天时间,没找到一个人,还不知道得在这里坐多久。”亨利默默看著邓肯:“难道吃完之后我们还得去狩猎么?” “虽然我是领主的侍从,可以在需要的情况下进行狩猎,但我们可是来打仗的啊!”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亨利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哈哈,邓肯骑士能吃是好事,吃得更多才能更强壮。”鬍鬚浓密的半甲战士依然大笑。 邓肯这位槛褸骑士”刚刚被册封的时候,会被大多数人敌视。 包括新被徵辟的他们。 但在邓肯击败四位骑士之后,大多数的敌视都消失了。 毕竟,骑士代表著最强的力量,只要邓肯的拳头够硬,当然就能让更多的人闭嘴了。 尤其是他们在这些天和邓肯一起行动的时候,知道这个槛褸骑士”才十七岁,还没有到达体力极限。 那这拳头的含金量就更加足了。 而且,这位槛褸骑士”他確实公正谦卑,从不因为自己是骑士就认为自己有多么特殊,反而在需要伐木或者搬运著扎营的时候,主动去帮著他们做最费力气的事情,而不是以骑士的身份要求他们这些战士去做杂事。 是的,骑士保存体力当然是必要的,但一起干活才能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多保留一些体力。 或者说,对於身穿六十公斤多骑士鎧的邓肯来说,脱下鎧甲,扛木头连负重都算不上0 毕竟邓肯是骑士,而且吃得也多,身体高大强壮,力气大,体力足。 甚至还足够年轻。 邓肯还会听从年长且经验丰富的半甲战士的建议,不因为骑士的身份而强行要求他们听从命令。 他这位年纪最大的半甲战士在被徵召前就是一个猎人,对於搜寻和野外生存有著丰富的经验。 至於英勇无畏”和守护弱小”这两点他们还没见到。 不过就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对这位大个子的槛褸骑士”有了不少好感。 “不,道格,他在庄园里,能够保证两餐的时候,他一天能吃十二公斤!”亨利说道。 “这当然没问题,庄园里食物储量足够支撑他的饭量,但现在我们可是在外面驻扎,也没有构建补给线。” “我们都不知道进入原弗格森领后,多久能找到其他人並了解这里的情况,但我们带著的剩下食物还能吃多久?最多五天!” 亨利计算著。 “我们可以先返回,带了新的补给之后再继续。”道格说出了最为沉稳的方式。 “你是说,让我们在没有一点信息和成果的情况下,就这么回去么?”亨利反问。 “————”道格一个激灵。 他的父亲曾经就是一个效忠於泽维尔家族的披甲战士。 他的父亲告诉他,披甲战士確实足够荣耀和强大,也不用挨饿,但正因为离领主太近,所以一旦惹怒了领主,就得掉脑袋。 但作为猎人,虽然没有披甲战士威风,也会因为狩猎不到兔子而挨饿,但至少足够自由,也能远离领主。 年轻人都渴望领主的青睞,然后成为战士,但有几个战士能够正常到年老,然后退役呢,和你老子我一起效忠领主的那三十多个战士里面,就你老子我活下来了。 道格的父亲这样教导道格。 所以道格即使很渴望成为战士,被领主所青睞,能够穿上鎧甲,每天吃饱,但还是很少走出猎区,主动说出自己是披甲战士的孩子,想要为领主效忠。 作为披甲战士的孩子,他当然可以直接成为战士。 道格,荣耀即使如同蜂蜜般甜蜜,但我更希望你能够好好活著。”父亲临死的时候,死死抓著道格的手,这样说著。 道格也很听父亲的话,克制著自己的那种衝动,安安稳稳的做了三十多年的猎人。 虽然因此没有女人嫁给他,但道格不在意,毕竟初夜权下,他就得进入领主的视线,一旦领主徵辟他,那他也只能走上父亲不希望他走的路了。 而且,作为猎人,他也有足够的財富让妓女给他生个孩子,延续血脉。 但很可惜,在道格以为自己能这样安稳活到死的时候,锐眼鹰来了。 带来了他已经是另一个领主领民的消息,並重新为他登记了户籍。 道格本来鬆了口气,准备找个女人结婚了。 作为猎人,他还是攒下了不少银雄鹿的,而这位新领主取消了初夜权。 当然,没取消也没关係,反正这位新领主距离自己太远了,怎么样也不可能徵辟自己吧,而且自己年纪也大了,再过两年,就算是需要,领主也会嫌弃他的年龄了吧。 然后没几天,他还没找好女人的时候,就再次被锐眼鹰找到了,並告诉他,他被徵辟了,要他去奥瑞利安领,成为伟大领主的战士。 道格不想去,然后锐眼鹰们直接一个呼吸六棍子说服了他。 於是,道格就成了一个战士,然后很快,或许是源自父亲的血脉,他被发了一套半甲,成了半甲战士。 然后就被派出来出任务了。 来了这里之后,不限制供应他吃饱的食物,隔几天还会发下来果酒,还能拿到银雄鹿,还会给他们安排妓女,再加上身上这身鎧甲,不用住在下雨漏水,颳风掀屋顶的猎人小屋里面。 道格承认,他確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荣耀如蜂蜜般甜蜜”。 但也更是因此,一旦自己连领主派遣的第一次任务,一点收穫都没有就返回的话———— 其他人也打了个激灵,很显然,他们也想到了结果。 “就算领主不会骂我一顿,但墨瑟管家绝对会让锐眼鹰传播我没用的话的。”亨利脸色有些痛苦。 “至少这次他们应该不会说你因为泡澡堂,而腿软到走不上比武场而自动输了比武。 邓肯宽慰了一句。 但他脸上怎么也止不住笑容。 “哦,得了吧,小克莱德兄弟那两个!弄得我被嘲笑不说,连特丽莎都对我有怀疑了。” “他们传消息可不管真假,只要领主点头,他们什么都敢说。” “还有你,邓肯,你笑什么,別以为你是骑士就没人敢传你的消息了,当初我还是铁匠学徒的时候,连————咳咳————的笑话都听了很多。”亨利在要说出某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咳嗽著带了过去。 “咳咳————的笑话?说来听听?”邓肯来了兴趣。 之所以邓肯只击败了四位骑士,正是因为在私下里布雷登骑士负责对他进行骑士的特训。 马术、骑枪、剑术、格斗都是布雷登骑士教他的。 在马术上,邓肯被布雷登骑士用长枪直接挑起来掛著的次数超过二十次,挑下马的次数更不用说了。 剑术比拼上,布雷登骑士用木剑都把他的膝盖捅裂开了。 在训练之前亨利可是专门给了他一个护膝。 这是我当初用过的,我相信你会爱上它的,爱到睡觉都会枕著它。”在给他护膝的时候,亨利一脸的同情说出这句话。 在格斗这一项上,邓肯认为来到了自己的领域,兴冲冲的准备让布雷登骑士好看,然后就被布雷登骑士一拳干趴下了。 就像邓肯一拳干趴下亨利一样。 第95章 紧握长剑 第95章 紧握长剑 邓肯知道,布雷登骑士对自己册封的时候没有说出忠诚宣誓而很不满。 但邓肯很想说,其实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情况———— 不过,邓肯和城墙一样的脑袋”都知道,这种话一旦说出来,只可能招来更狠的毒打。 因为这不止是不將忠诚放在第一位,也是不尊重领主的恩赏。 邓肯其实很尊敬布雷登骑士。 不止因为他的强大,更因为布雷登骑士对於他的教导完全没有保留,在有限的时间里,邓肯能学多少,布雷登骑士就教多少。 就是学得有些疼。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尊敬,所以————邓肯对於某些小道消息也很好奇。 “有人说————咳咳————的身体里有著巨魔的血,就算是被开膛破肚,也能够很快治癒。” 亨利小声说著,就像是担心自己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被那个他不敢说名字的人听到。 “说他的咆哮比狮子的吼声还渗人,他的巴掌比熊的的巴掌还有力。” “说他的腿简直和战马的腿一样,奔跑有力,踢人屁股也很有力。” “他就是个可怕的怪物!” “而且,他甚至强了女巨人,让女巨人给他生了个孩子,不然的话,为什么谁都没看到过巴雷特的母亲呢。” “是的,没错,就是巴雷特,我已经够强壮了吧,但巴雷特才十二岁就和我差不多强壮了,哦,好吧,他在奥瑞利安庄园生活两个月的时间后,比我都要高一些了。” “对,邓肯你確实看起来很强壮,但我发誓,巴雷特以后绝对会比你还要强壮的。” “这样的傢伙,如果体內没有巨人的血脉,你敢相信吗?” 亨利顿了顿,小心地吸了口气,然后用更小的声音说:“巨魔骑士、缝合怪、巨人强x者————” 听到后面,邓肯猛地仰头,吸了口冷气,说道:“难怪————咳咳————打人那么疼。” 亨利笑了起来,说道:“当然,实际上巴雷特確实是女人生的,而且那个女人是奥康纳家族专门找的,身体强壮高大,只不过生下巴雷特的时候难產死了,巴雷特出生的时候太大了,最后没办法,还是破腹出来的。” “不过你知道的,人最想听的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故事,而是能让人想像的故事。” “所以,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就回去的话,说不定巨人强x者这个名头就会按在你父亲的头上,毕竟你是这么的高大。” “或者说,你在这里干了一头巨魔,被巨魔给吸乾了。” 邓肯表情变得极为难受:“哦,这些傢伙真是可恶。” “而且,比起我一个侍从的事情,一个骑士的故事可能他们更喜欢听。”亨利脸上的笑容很是正直”。 “尤其你还是被人討厌的襤褸骑士,还有————” “哦,够了,闭嘴吧,我们今天要不要去村庄里?”邓肯不想和亨利继续说了,他看向道格。 “额,应该可以了,这两天时间,村里没有什么变化。”道格语气有些吞吐地说道,然后小心问道:“不过————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担心就这么回去会被绞死么?” 邓肯一愣,回想之前在铁匠道尔顿住处和自己谈话的那位领主,再看看道格他们眼中的一丝恐惧和一丝好奇。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多少?”这个问题在脑袋里一闪而逝。 再想想道格他们这些天每天消耗的资源———— “应该————不会吧————”邓肯犹豫著说道。 但他这话反而更让道格惶恐了。 “当然不会。”亨利毫不犹豫地说道。 “领主说过,战士的任务是战斗,而不是指挥,所以指挥上出问题了,当然就要找领头的人。” “所以如果因为补给不足而回去————”亨利像道格他们一样的,打了个颤。 “说要多少补给的可是我————” 道格他们心里放鬆了不少,脸上都有了一些笑容。 道格说道:“那,邓肯骑士,我们或许得加快速度出发了,这周边都已经搜索得差不多了,可以继续深入————” 邓肯点头,说道:“那就穿上装备,拆除营地,继续深入。 道格赶紧和其他战士配合著穿上鎧甲。 而邓肯则是看了眼亨利。 亨利对邓肯使了个得意的眼神。 比起邓肯,亨利更知道这些第一次以战士身份出任务的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他们的忠诚,也不至於在这半个多月里就提升起来。 所以,亨利知道,要安抚好他们。 “战爭是什么? 斯宾塞看著下方的森林,想到了父亲的话。 战爭就是杀人,就是用最高效的方式杀人,只要將反抗者杀死,自然就能贏得战爭而最简单的杀人方法,就是让人饿死,是的,不是砍掉脑袋,而是饿死。 战士强壮,但是战士的强壮需要足够的食物来支撑,所以当战士受到飢饿的时候,他们会感到疯狂,疯狂到什么程度呢?斯宾塞,你要知道,人也是生物。 所以我们让敌人的战士饿了之后,敌人就会死了。 断补给,截断后路。” 不过,绕到他们身后的斯宾塞很確定,这渗透过来的两百多號人断不了补给。 这里是森林,是白森林,果子、动物、虫子、甚至是树叶树皮,这些都能吃。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不需要守多久,只需要等到这些尸体腐烂到出现瘟疫就够了。 然后等到一场雨,他们就可以撤退。 如果没有引爆瘟疫,再过个把月,他们能再来一次。 而现在———— 斯宾塞舔了下手指,感受著拂面的风。 快到降雨的时候了,最多不到三天。 那些尸体也被暴尸了快半个月,斯宾塞都能隱约闻到风吹来,带过来的臭味了。 甚至那些临时木质哨所的人都呆不住,后撤了接近两公里。 积尸液体流淌,正常人就算踏足其中也会有被感染的风险了,他们只需要注意不让人一把火將这些尸体烧掉就够了。 所以,断粮无法实施的话———— 在飢饿之后的方法,能被人所掌握的最好方式就是水与火,即使是身披鎧甲的战士,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武器也束手无策。” 但水要靠地形,毕竟要达到战爭级的水量,只能引动自然蓄水,这得挖穿运河,不调动超过万人来改造大地,很难创造出一个適合水冲的地方。 “而火就不同了,看看这片从先祖时候就开始,寧愿减少耕地都得种下的白森林,你以为为什么这里会叫白森林?因为相反的就是黑森林。 一把火下去,这里就会被染成金红,再染成黑色。 不过树木含水量够高,想要做成柴得砍伐之后晒乾,难以简单的点燃。 所以,需要火油的帮助,所以,布莱伍德家族歷年积累下来的火油都藏在了白森林的一些地方。” 一共八个点,我一个个带你去看,这是最重要的,所以你要记住这八个巴掌,这是你唯一一次承受八个巴掌的时候。” 身后,骑马的轻骑兵停了下来,喘著气,跑了过来,说道:“斯宾塞大人,已经將白牙山下的火油出口打开了,里面的火油罐也砸开了。” 斯宾塞点了点头,事实上,不需要轻骑兵的匯报,他能看到脚下的火油已经流淌而出。 白牙山虽然险峻,但不是无法攀登,所以我在这里修筑了一处烽火台,当你在这里点燃的时候,其他七个点的人是能看到的。 火油点燃,白牙山这里最安全,换个方向下山就能够立刻进到腹地,而其他地方的人能不能跑出火海就看他们身上带了多少东西,战马够不够强壮了,所以即使白森堡才是咱们家族的核心,但家族也必须要保证有轻骑兵队伍。 但是,就算是有火油,也只能点燃一片森林,並不能让整个白森林变成红森林再变成黑森林,毕竟这片森林很健康。” 所以,要让这里彻底燃烧,还需要风。 斯宾塞看了眼对面,十多公里外是连绵的裂脊山脉。 圣灵们从大海上吹了口风,这风会在夏秋季沿著白河吹进我们的土地上,带来丰收,是生命之风。” 而这口风,在隔绝了白河行省与北境的白尖山脉被挡住,一小部分跨过弗格森家族旁的丘陵地,吹向狼家,另外的一大部分则是拂过我们的家园,然后被脊背山脉引导著,从我们家族的这里喷涌而出,就像这样。” 斯宾塞似乎能感觉到脸上有些冰凉,就像是那天父亲在口里含了一大口水,然后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是的,你每年感受到的风似乎没有这么大的力道,但当火焰燃起,温度升高的时候,从那里喷出来的风將会变得越发热烈。” 因为这里温度够高,而白河的温度够低,形成了————当然,你这蠢货也不用想那么多,你就当做这是白森林之怒吧。 半天、一天、或者是三天,这愤怒將会烧死所有进犯咱们家的人,而白森堡能將他们都卡住,抵挡在那里。” 不用担心白森堡,外围的空地就是隔火带,即使被火焰包围之后会有些闷热,但总比死了强。” “而这愤怒会从白森堡处彻底爆发,如果生命之风足够,说不定会直接烧到那四个白痴的领地上去。” 不过,斯宾塞,你要记住,这一招只能用一次,那些火油是家族至少三代才积累的,这片白森林就算有足够的人好好养护,也需要十几年才能长成,也就是,就算之后家族能够有足够的支持获得火油,再来一次也至少需要等待十几年。” 所以,当你决定使用白森林之怒”的时候必须要再三问自己,是不是必须要用了,而你也要明白,用了这一次之后,家族积攒下来的最后手段也將消失,此后,固守將不会是家族的无敌防御了。” 虽然你很愚蠢,但我相信你到这个时候能做出正確的决定。 你要牢记,家族的族语握紧长剑”,因为只有手握长剑的人,才是最具威胁的。 第96章 白森林之怒 第96章 白森林之怒 斯宾塞声音很是低微的说道:“————但是,现在家族有了新的族语“向前衝锋”。” 深深吸了口气,风中带来的臭味刺激著斯宾塞的大脑。 然后————斯宾塞在轻骑兵莫名的眼神下,解开了裤腰带。 “而你在使用白森林之怒”的时候,要判断风向以及基础的风力,这能够决定最后的威力。” 如果你无法用皮肤的触感来判断风力的话,你就站在这里,掏出你的那根玩意,用一泡尿来测试风力的强度。” 当这尿的轨跡最后偏转超过你的半只脚时,就能完成白森林之怒了;当尿的轨跡超过你站开的双腿的时候,那就是最为猛烈的愤怒,能直接轰到裂痕行省的那四家。” 当尿几乎被吹到齐你腰间的时候,你得將这个事情记在家族的记载里,我会找吟游诗人为你传颂,布莱伍德將跟著你的名字將被很多人记住,你这一泡尿將会荣耀家族。” 热流衝出,突然,一股风吹来,让尿液的轨跡一抖,然后將尿液的轨跡吹得超出了斯宾塞微微分开的脚。 眼瞳微缩。 一泡尿结束,斯宾塞对著身后瞪大了眼睛,想要试试自己能不能尿出这种轨跡的轻骑兵喊道:“点火!” 轻骑兵赶忙收起脸上的表情,拿出火石。 很快,一簇火把被斯宾塞举起,將烽火台点燃。 瞬间,火焰燃烧,浓密的黑烟升腾。 斯宾塞静静等待。 黑烟向著白森堡的方向飘去,斯宾塞也想起了自己肚子上的那一拳。 我在白森林里划了八条路线,入口在另一边,我坐镇白森堡,就算是有三千人围攻,也会被我拖住,但他们会隔断家族的通路,会围城,也会使用瘟疫的方法,直接把后方给摧毁,將白森堡围死。” 所以,在我感觉到家族即將面临需要白森林之怒”的时候,会把你送到后面,我在白森堡拖住他们,白森林之怒由你来选择是否点燃,因为你才是未来。” 但当白森林之怒停息之后,就是家族的咆哮了,我將会在那个时候,放弃白森堡,带著所有人直接向著裂痕行省打过去,那四家一直被削弱的男爵,我会在十天內將他们给征服,我也只会往那边走。” 如果这是最后的手段,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证明家族的价值,而你以布莱伍德之名,没有人会杀了你,他们都会用你。” 如果这是不得已而使用的,那么,这將是无止境的战爭,必须要打出去了,因为家族已经不再握紧长剑”。 记住这一下,这也是我唯一给你的一拳。” 斯宾塞深吸一口气,然后,扔下了火把。 轰然一声,火焰燃烧,犹如一条条火焰之蛇一样,嗖嗖的向森林蔓延,然后攀附著绞上一颗颗大树,將其水分炙烤,將其身躯燃点。 “走!”斯宾塞对著正在颤抖的轻骑兵说道。 骑上皮肤在抽动发抖的马,斯宾塞绕著父亲专门在隱蔽位置开闢出来的道路,疾驰而下。 如同圣灵恰好在这时重重的吹了一口气,將斯宾塞的短髮吹动,也让他点燃的那一把火席捲而起———— 马蹄疾驰,斯宾塞带著跟著自己的轻骑兵一路飞驰到被新定名叫做谷地之盾”的地方。 驻守在这里作为第二道防线的两位骑士已经穿戴好鎧甲,战士们正紧张地集合。 白森林的火焰已经燃起,就算不站上哨塔,这里也能看到燃烧的火焰。 那几乎要將天边染红。 “科林骑士!还有达里奥骑士!”斯宾塞大喊。 “我以领主侍从的身份命令你们,在森林之外构筑简易防线,杀死所有没有骑马从森林里出来的人。” “如果有骑马的人倖存,让他们留在这里,由你们带著他们布置防线。 “並且,你们要做好隨时前往最前线的准备。” “我现在会返回奥瑞利安庄园,请示领主的命令!” 喊完之后,斯宾塞不理会两位骑士的表情,使劲抽著胯下马儿,拼命向奥瑞利安庄园的方向疾驰。 两位骑士面面相覷。 “该怎么办?”科林骑士问道。 “看看这把火,还能怎么办?”达里奥骑士反问。 然后两人拔出了剑,高吼:“所有人!集合、拔营。” 清晨,伊恩一边吃著早餐,一边听著墨瑟的匯报。 “————锐眼鹰们现在登记造册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人,根据他们的说法,清查人口已经到了一个极限,硬挖也没办法从地里挖出人来了。”墨瑟说道。 “他们不少人被锐眼鹰的疯狂嚇到了,跑进了山里。” “那就停止清查人口,主要的精力放在量土地和税务上,等时间过去,他们会走出来的。”伊恩说道。 “是,爵士。”墨瑟感觉,现在自己才有点管家的样子。 “清查完毕之后,要重新划分这片土地的名称了,除了布莱伍德家族的领地外,其他贵族领名都取消,索恩家族和泽维尔家族那边,给他们一个村庄,用他们的家族名来命名。” “至於建造的那座镇子的名称,定名为奥瑞利安。” 消失的家族就让他们消失吧,再过十年,这片领地的人將会遗忘掉他们。 “是,爵士。”墨瑟记下了这个命令。 至於索恩家族和泽维尔家族那边有没有意见? 当然有,但有也得憋著。 即使他们的庄园里还藏著些东西,但在锐眼鹰的棍棒之下,原本被他们牢牢控制住的村庄已经知道自己的领主换人了。 而因为海格玛和雅各布被繁重的事务牵扯住,以及锐眼鹰有意无意的引导,导致那些领民还以为他们原本的领主都已经死了。 管理的地区扩大到整个诺琳谷,让原本只处理两三个小村庄事务的两人一时间没能很好地適应。 尤其是锐眼鹰的监视,加上他们缺少骑士和战士,这让他们很多粗暴的手段都没办法使用。 “在这之后,儘快將————” 正在伊恩继续说的时候,听到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然后就见到浑身被汗水湿透的斯宾塞。 “爵士,將那些尸体清理乾净了,包括那些敌人。”斯宾塞说道。 伊恩心底鬆了口气,笑著问道:“刚好在吃早餐,你要来一份么?” 然而斯宾塞脸上认真地说道:“我点燃了白森林,拔出了布莱伍德家族紧握的剑,白森林发出了咆哮。” 伊恩一愣,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到斯宾塞说出了什么是布莱伍德家族的一直紧握的剑“墨瑟!让锐眼鹰通知海格玛爵士还有雅各布爵士,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前往谷地之盾”。 “” 伊恩脚步轻快的走出领主长屋,墨瑟和斯宾塞紧跟在他的身后。 “诺琳!诺琳!”伊恩站在院子里大喊。 很快,在角楼的诺琳跑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著克拉拉。 “伊恩,我在这里,什么事?”她喊道。 “我要去谷地之盾”。”伊恩说道。 诺琳嚇了一跳,脸上一瞬间流露出恐慌,但看到身后跟著的克拉拉,强自镇定下来。 快步跑下角楼,迎向伊恩。 还没等她开口,就被伊恩打断了。 “现在,你立刻带上20名【谷地卫士】前往布雷登骑士那里,告诉布雷登骑士,不要 允许狼家的人从他那里进到诺琳谷,敢强闯就杀。” “还有你,诺琳,记住这里是诺琳谷,我是诺琳谷伯爵,而你是奥瑞利安家的女主人,以这个名字,除非是那个少狼主————不,除非是老狼过来,不然任何人你都能平等和他们对话。” “我没时间继续教你了,你必须在那里顶住一切外交压力,以奥瑞利安之名,不让狼家的人进来。” 诺琳愣愣的,在伊恩停歇的间隙,刚要发问,就看到伊恩对艾萨克说道。 “艾萨克,你留守家里,继续抓紧对【谷地卫士】的训练,当他们能够成为半甲战士的时候,立刻带上他们所有人跟上我的脚步。” “赫克托,你现在立刻去集合庄园守卫,留下一半,另外一半里面抽调三个跟著诺琳,作为她的近卫,其他的全部跟我走。” “墨瑟,给锐眼鹰传令,让他们放下一切工作,抽调原泽维尔、原索恩、原霍克领地里所有十六岁以上,能站能跑,没有残疾的男性,让他们集合,然后前往谷地之盾”。” “斯卡里茨村、皮罗格村、还有洛里斯村,三个村庄的村庄卫队,让他们在前往谷地之盾”的路上集合。” “然后让执行官发起全面警戒,隨时准备全面战爭。” “奥瑞利安庄园的佃户,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全部集合!” “快去,现在,立刻,在正午我出发的时候,我要看到三个村庄的卫队已经在那里等著我了。” “是,爵士!”所有人的额头上都冒著冷汗,四散奔走。 “伊恩,发生什么事了?”诺琳这个时候才问出口。 “埃德蒙爵士那边的情况有变,我得前往谷地之盾”。”伊恩说道。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或者是,前往白森堡。” > 第97章 向前衝锋 第97章 向前衝锋 白森堡是为了战爭而准备的堡垒,居住体验只能说能住。 布莱伍德家族在白森堡之外专门有建一座用来居住的庄园,非战时一家人都在那里。 不过现在,那座庄园已经被敌人给占据了。 议事厅是白森堡地面上最大的一个空间,不过这里周围已经堆满了杂草,用做床铺。 没办法,坚固的城墙带给了白森堡绝对防御的同时,內部的居住当然无法弄得那么適宜。 至於地下,那里是贮藏的地方,只有专门的人能下去,布莱伍德家族积累的金圣树和白雄鹿,还有武备也都放在那里。 还有哪里能比这里安全呢?这里已经是布莱伍德家族最后的堡垒了。 议事厅里,埃德蒙依然穿著那身鳞甲,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睡觉。 这是他作为领主,在这座堡垒里面,和其他战士相比,唯一能有的特权。 鐺鐺鐺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吵醒了埃德蒙。 “爵士!长剑挥下了。”进来的冈里尔骑士声音沉重地说道。 眼中困意还没有褪去的埃德蒙猛的惊醒,站了起来。 “你確定看清楚了?”埃德蒙问道。 虽然是在问,但他的脚步已经动了起来。 “不止是我,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冈里尔骑士说道:“那边燃起的火焰,都要將天空给染红了,那些谷地战士都有些慌张。” “慌张是正常的,他们毕竟不是布莱伍德训练出来的,不是在这座堡垒里训练的。” 埃德蒙说道。 走出了大厅,正好碰到了紧急过来的基利安。 “埃德蒙爵士!火,大火!”基利安的声音都在颤抖。 “冷静,基利安大人。”埃德蒙声音沉稳地说道:“你现在是將军,是这一百个谷地战士的统领,而你的慌张会让他们更为恐慌。” “呼~吸~呼~吸————要保持冷静。” 跟隨著埃德蒙的话,基利安的一口气总算缓了过来。 “那把火在往这里过来,我迎著风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基利安说道。 “迎著风?是的,在这里当然是迎著风了。”埃德蒙点头,继续向外走去。 他的话让基利安愣住了。 但被冈里尔骑士撞了一下后,赶紧跟上。 战爭堡垒里面,两个人並排走都很难,更別说是两个穿著鎧甲的人。 跟隨埃德蒙出了內部,然后一路走到最顶端的哨岗处。 能听到,战士们议论纷纷,有著难以掩饰的恐慌。 在堡垒內的人似乎都出来了,人挤人一样的,发出磕磕碰碰的声音。 四位骑士正大声安抚他们。 埃德蒙只是看了眼就没理会了。 布莱伍德家族的军士都很镇定,还帮著骑士们安抚,这就不会出现譁变。 站在哨岗上,看著远处將天边染成一片的赤红与浓烟,几乎让人怀疑落下的太阳在那个方向。 埃德蒙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两口,细细感受著空气的湿润。 睁开眼睛,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有种熟悉的尿骚味————” 张开口,嗦了下食指,然后高高举起,感受著风力。 缓缓地,直到食指上的唾液干了之后,埃德蒙才收回手指。 “白森林的纵深大概是十八公里,白森堡距离引火点大概是十公里,大概在今晚这把火就能蔓延过来。” “那个蠢货,居然连放火都放早了,那些人现在可没有疲惫,还能跑掉不少。” “————不过算了,这个蠢货还记得这八个点就不错了。” 虽然这么说,但埃德蒙嘴角有著一抹骄傲。 不过很快这点弧度就收起来了。 有些担忧的皱眉:“但是现在诺琳谷需要的就是时间,再拖两、三个月再点火才最好“” “对了————是因为瘟疫么,他们行动太过迅速,结果给他们留下了不少材料————这位多瑞伦总督倒是比他的前任果断。” “不过————这样也好,那四个蠢货的人基本上都在后面,在那里,跑都跑不了,这样就够了。” “但是————伊恩能接得上么?————对政治敏感是一回事,但对战爭的敏感就又是一回事了。” “白森林的帷幕已经消失,超过两千的混编军队就能进去屠杀了,白森堡几乎赤裸————” “————也没有时间犹豫了,那四家那里能够直接绕过白森堡,必须要將他们拔掉————” “哎,当初做了各种推算,连得给格雷森当看门狗都有想过————但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孩子统一————” 埃德蒙看向另一边的天空,眯了眯眼睛。 “两天后有雨————”心里下定了判断。 然后走进堡垒院內,大喊。 “安静!” 声音洪亮,甚至將纷杂的声音都给压过去了。 “你们是战士,是守卫谷地的战士,怎么能因为一点火焰就如此惊慌!” 埃德蒙提高声音喊道。 “你们没有听到吗?那是诺琳谷守护者的怒火,是对那些侵犯诺琳谷的人的怒火,会將那些敌人焚烧殆尽,会给予你们这些守卫谷地的战士庇护。” “你们在恐惧吗?那是你们慷慨的主人的意志,你们居然会因此而感到恐惧!” “凯·肖普骑士,你在进攻休斯庄园的那一战中,杀死了一个披甲战士,你慷慨的主人就给了你一间伐木场作为你家族的资產。” “芬恩·沙利文骑士,你在进攻休斯庄园的一战中,杀死了两个半甲战士,你慷慨的主人给了你一片捕鱼场地。” “两位骑士,你们有见过这样慷慨的主人吗?你们不为自己能够追隨这样慷慨的主人而荣耀吗?” 凯·肖普骑士声音高昂,他大声回应:“是的,埃德蒙爵士,我为之而自豪,在效忠仪式上,我发誓会为主君战斗致死,而且至我而始,每一个肖普家的人都將如此!” 芬恩·沙利文骑士敲击著盾牌,他大声回应:“是的,埃德蒙爵士,我为之而自豪,我已经向圣灵起誓,我的盾牌將会是我坟墓上最先的一捧土,而我生命的终结必然会是死在为主君而战的战场上。” 埃德蒙再度开口高喊:“卡斯帕·里德、洛根·贝尔德、怀亚特·霍尔、罗瑞·法尔科、斯坦利·门罗。” “你们五个,在休斯庄园一战中,因为立下了功勋而被赏赐了姓氏和一处能够支撑你们家族的资產,但我们都知道,你们的功勋实际上就是杀死了几个身上没有披甲的,惊慌的佃户。” “你们的主人也知道,但依然给予了你们恩赏,这並非是因为你们杀了人,而是因为你们衝锋在前,所以你们的主人嘉奖你们的勇敢无畏。” “是的,邓肯骑士,被我们称为槛褸骑士的人,他用他的勇武证明了他不愧於骑士之名,而被你们的主人所夸讚的,他的三重美德里,勇敢无畏被排在最前面,而你们,也因为勇敢无畏而受到了恩赏。” “但是现在,你们忘记了你们因为勇敢无畏而受到的封赏吗?你们已经忘记了,你们的勇敢无畏吗?” “罗瑞·法尔科,从没忘记,我永远准备著为了主人而战!”一个人高举手中的长枪。 “是的,从没忘记,永远铭记!”另外四人高呼。 埃德蒙目光扫过,再次开口:“还有你们,只能用羡慕的眼神看著他们的人,看著他们因为勇敢无畏而受到恩赏。” “难道你们不想得到恩赏吗?姓氏、资產、家族,成为流淌著你们血液的人的先祖,成为冠以著你们姓氏的人的先祖,被他们永远铭记,你们难道不渴望吗?” “woo0oo!”所有人发出了怒吼,又或者是充满渴望的吼声,一时间,堡垒里面的炙热仿佛要比逐渐升温的空气都要能够烫伤人一样。 “安静!!!!”埃德蒙的脸都涨红了,这次他必须全力怒吼才能压住他们的声音。 “利图姆·格雷夫斯骑士,罗伯特·格林骑士。” “我的封君,伊恩·昂·奥瑞利安伯爵,诺琳谷守护者,因为你们对我的忠诚而免除了布莱伍德领地六年的税,多么慷慨的封君,我没有立下任何功勋,但我的封君却因为你们对我的忠诚而给予了我奖励。” “多么慷慨的封君,像是能够看透人心一样,看到了你们那纯粹的忠诚,而你们的忠诚却给我带来了恩赏。” “我为有这样慷慨的封君而骄傲,我也认为,总有一天,我的封君也会因为我的忠诚而给予我恩赏,因为我认为我的封君不止是慷慨,更因为我的封君就像是圣灵一样。” “你们看到了吗?那一天,太阳都似乎因为我封君的荣耀而升起。” “而现在,我的封君,你们的主人,却因为我们的孱弱而愤怒的咆哮,那咆哮不是对我们的失望,而是对那些进犯诺琳谷的人,是那些包围了孱弱的我们的人,难道我们不应该感受到羞愧吗?” 埃德蒙看著下面,他们都安静了,眼神通红,如同逐渐侵略过来的森林大火,他们牙齿紧咬,握著武器的手在颤抖。 “但是,我的封君,你们的主人是慷慨的,並没有为我们的孱弱而愤怒,从而给我们降下罪的惩罚,而是给我们带来了赐福。” “你们能感觉到吗,那风带给我们温暖,但给我们的敌人带来死亡。” “你们在窃喜吗?我为你们会出现这种懦弱的情绪而感到羞耻。” “你们也是诺琳谷的人,也是你们的主人,诺琳谷守护者所要守护的人,你们可以怯懦。” “但是作为战士,作为谷地战士,我为你们感到羞耻,因为你们背弃了慷慨的主人,你们只能怯懦得瑟瑟发抖地等著庇护。” “而勇敢无畏的人啊,你们有著如此慷慨的封君,我相信,你们继续秉持勇敢无畏,为你们的主人而战,那么终有一天,你们都將会被慷慨的主人封为爵士。” “所以,现在我以爵士来称呼你们之中的勇敢者,我向你们问询,你们是否能够永远的勇敢无畏,永远的为你们的封君而战?” “wow!!!!!”战士们发出了猛烈的咆哮,如同发泄著心中的怒火,展示著自己的勇武。 埃德蒙甚至听到了身后基利安的咆哮。 “那么现在,勇敢无畏的爵士们啊,我们能够容忍让我们封君愤怒的人吗?” “不能!” “撕碎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很好!勇敢无畏的爵士们,现在,脱下你们的鎧甲,放开你们的肚子,吃肉、喝酒,等待封君的愤怒撕碎我们前方的阻碍,等待封君的赐福加身,我们当战无不胜。” “我们將会把触怒封君的人尽数碾碎,我们將用我们的勇敢无畏,带给封君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为封君献上更伟大的荣耀,让我们的名,成为封君伟大的点缀!” “wowwwwww!“ 一时间,震天的怒吼似乎要震塌这座坚固的堡垒。 : 第98章 赐福 第98章 赐福 “基利安大人,请你去安排宴会,就像我说的,白森堡地下的储藏完全敞开,大家要以最为炙热的心,最好的状態来迎接伯爵的赐福。” 走下哨塔,埃德蒙对基利安说道。 “当然,基利安大人现在是统领了,我想你沉溺在宴饮的喜悦中时,也能够不忘这身鎧甲。” 基利安脸色通红,眼里都像是散发著光一样。 “当然,爵士,我首先是个战士。”基利安回应,然后离开埃德蒙的身后,前往地下储藏室。 埃德蒙笑了笑,继续带著冈里尔骑士向堡垒內走去。 进到內部,等到確定基利安听不到后,冈里尔骑士这才说道:“要把他们带上么?” “当然,冈里尔骑士,他们的战斗意志已经被点燃,即使没有专门在那片土地上训练,无法如我们一样驰骋,但庄园只有地面上正面进攻才能攻占。”埃德蒙爵士说道。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给伊恩伯爵留下来一些人么?”冈里尔骑士说道。 “对著裂痕行省猛攻才是对伯爵最大的帮助,这里留下那些民兵维持一下堡垒,等到伯爵到来就够了。”埃德蒙笑了笑。 转身看著风里尔骑士,能看到他脸上仍带著亢奋。 很显然,连这位知道內情的骑士也被埃德蒙的话鼓动了。 “就像这场大火的起因,两百个人带著没来得及迁走的材料绕了进去。” “就算白森堡再怎么坚固,也无法將所有人都挡住,但是只要有缝隙,冈里尔骑士认为,要杀光我们身后诺琳谷的人要多久?我们过来的时候,最新消息是诺琳谷统计了近万人。” 冈里尔骑士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说道:“两百人的军队杀三个月?” “哈哈哈,不是將人用剑砍掉脑袋才算杀死,而且这个时间太少了,人可不是被绑住的猪。”埃德蒙笑出了声,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一场大雨,一场大风,就能杀光诺琳谷的人。” “我刚才简单测过了,再有两天就是一场大雨,而大风,早就已经起来了。” “製造一场瘟疫,想要完成源头的培养,以我们没来得及迁走的材料而言,只需要两到三天。” “而从白森林边缘跑到奥瑞利安庄园匯报,就算是抽死一匹马的速度,去一趟就需要一天,然后伯爵思考,再之后派人过来,至少又是一天半。” “根据消息,谷地之盾”的布置速度还没有敌人进入的快,所以算上前面探查的时间————” “事实上,正常来讲,当伯爵知道这些人绕过白森堡的时候,就已经无法阻止瘟疫了,除非这样一场能烧死一切的大火。 ,7 冈里尔骑士说道:“但瘟疫杀死人也需要时间。” 埃德蒙摇了摇头,继续向里走,说道:“不不不,瘟疫杀人不是靠的病死,而是靠的恐嚇。” “一个人感染瘟疫,会摧毁一群人的劳作能力,感染者痛苦呻吟、散发著臭味,其他人看到了就会感到恐惧,害怕,然后逃跑,只要他们从领地逃走了,那对於伯爵,对於我们来说,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诺琳谷地广人稀,但水脉丰富,產粮丰富,你认为是我们不想让人多起来么?不不不,谁不想自己手下的人多呢,但是人多起来之后,起了瘟疫就很难控制了。” “丰富的水脉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將瘟疫带向全境,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百个人感染瘟疫,那我们的背后就会瘫痪。” “战爭,就是杀死更多的敌人,而利刃砍死是杀死,敌人逃跑了也是杀死,失去战斗力也是杀死,只要让领主財富里面,属於人的数字减少,那就是杀死。” “所以最多一个月,我们身后將会瘫痪的诺琳谷对於我们来说,就已经是死光了。” “是的,按照计划,將他们拖在这里三个月对於伯爵的战略是最佳的时间,但很可惜,多瑞伦总督看到了破绽,反应也很快。” “或者说,这是多瑞伦总督这些年来推算很久的战术,不然那四个蠢货的反应也不会有这么快,而且目的明確,我甚至怀疑他们还携带了瘟疫种子过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瘟疫扩散之后,感染性更高,死人率也自然更高。” “冈里尔骑士,如果诺琳谷靠著我们的这一半水网被污染了之后,另一半,也就是伯爵所在的那一半地区要怎么办呢?” 冈里尔骑士说道:“派人杀出一条隔离带来。” “哈哈哈,很战爭的做法,也很正確,也是损失最小的做法。”埃德蒙赞同了一句。 “但你认为,没见过真正战爭的伯爵,推崇著美德的伯爵,能下出这个命令么?下令要快,决策要快,甚至为了不让那些没多少脑子的战士在屠杀的过程中沾染瘟疫,伯爵还要在前线盯著他们杀。” 冈里尔骑士说道:“不能,就像您所说的,伯爵是慷慨而有美德的伯爵,而且尚且年幼,还没有经歷过战爭,还保留著无用的同情。” “是的,这是好事,这代表忠诚於伯爵的人能够有更好的生活,但可惜,这种美好在战爭面前,不值一提。”埃德蒙说道。 “伯爵这个年纪已经很厉害了,即使是泰瑞尔王的智慧在他面前也暗淡无光,但也正是因为伯爵的年纪,让伯爵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战爭。” “而在战爭的本质影响下,製造瘟疫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学问,且是极其常规的战术了,这能摧毁一切的美德。” “你认为斯宾塞那个蠢货是和伯爵说明过后果才烧的么?” 冈里尔骑士乾脆回答:“不会。” 埃德蒙说道:“我想,应该是没经歷过战爭的伯爵让他去解决那些人,烧掉尸体,解决瘟疫,但对於斯宾塞来说,这实际上就只有一个命令。” “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火。” “而有什么,比布莱伍德家族紧握了一百多年的长剑更为炙热呢。” “那个蠢货只会执行命令,就像一个战士,丝毫不管政治。” “再加上,不將这片白森林彻底摧毁,封锁这片地区,让人无法进入的话,多瑞伦总督能够一直派人渗透过去,投毒,投瘟疫,甚至是一点点的让人进去,然后聚集成一股股劫掠者。” “不需要太多,五十个人就足够让一万多人睡不著了,你们在那四个废物的领地上驰骋的时候,应该就认识到了。” “当然,带著你们去驰骋的斯宾塞自然也很清楚。” 冈里尔骑士笑了,说道:“斯宾塞立了功勋。” “不不不。”埃德蒙摇头:“这是替伯爵下了决定,一把大火之后,虽然摧毁了通道,但如果伯爵不儘快打通白森堡和內部的联繫的话,那就代表著直接放弃了这里,没有白森堡之后,多瑞伦总督进入诺琳谷的道路將会畅通无阻。” “斯宾塞在伯爵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干什么?去欺负那四个废物,连抢个女人都干不利索,而伯爵要在这个年纪亲临前线,对阵那位多瑞伦总督了。 “还是从没经歷过战爭的情况下。” “所以,即使在战略上斯宾塞做的没错,但在政治上他错得就多了,这已经是逼迫主君强行发动全面战爭的程度了,想想奥利弗,想想他的那位骑士。” “即使他有贵族身份的豁免,但就这么杀了斯宾塞,连海莉都不会说什么,只能哭泣“” 0 “而且,伯爵年龄还小,一直生活在腹地,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好领军战斗的准备,而且还是鏖战。” 冈里尔骑士说道:“我觉得,伯爵会过来的。” “过不过来也和我们无关了,接下来,在裂痕行省驰骋才是我们的任务,闹得越大,伯爵的压力就会越小,而斯宾塞的脑袋也能保住,就算是伯爵直接砍了他,我们立下的功勋至少也要保住海莉和其他孩子的命。” 埃德蒙的声音变得有些亢奋:“当初只要再给我半年时间,我就能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击败坎贝尔王,不让鏖战演变成最为盛大的红山之战。” “当然,前不久伯爵和我说了战爭是政治的延伸之后,我才知道,对於泰瑞尔王来说,就是需要那场战爭的失败,只有这样,才能让国內的那些大贵族们损失惨重,才能让他们拥有新的、共同的政治目標,才能收回他们想要肆意扩张的心,將目光放在白河行省这里。” “至於十一年前让渡白河城,也只是出於政治需求的战略收缩而已,让国內的大贵族们明白,失去了白河行省之后,他们得面临世界上最为恐怖的敌人,飢饿。” “泰瑞尔王一直都没有输,红山之战没有,白河城之战也没有,这两场战爭都达到了泰瑞尔王想要的结果。” “至於证据,就是这位反应迅速的多瑞伦总督,或许他早就已经开始了对诺琳谷的进攻,想想吧,如果我现在手上还有之前那场战爭一半的人,谁能从我这里钻过去放瘟疫呢?我甚至能够再度截断白河城的补给线。” “冈里尔,我感觉现在好像真的受到了伯爵的赐福,我脑袋里甚至已经有了我们进入裂痕行省之后,怎么才能用战爭对泰瑞尔王做到最猛烈的政治打击,如果再次回到当初对阵坎贝尔王的时候,我觉得我能够在调令到达之前,就以弱势兵力將坎贝尔王击败。” 冈里尔骑士说道:“坎贝尔王可是战爭之王,当时还是大公,对阵的就是三个大公国。” 埃德蒙猛地回头,看著冈里尔,他眼里的光在室內阴暗下亮得有些嚇人:“而我现在是男爵,我的第一场对手是四个和我一样的男爵,第二场对手更是一位王,而我会带著你们击败他们,取得胜利!” 埃德蒙收敛了眼中的光,走到大厅的桌子后面,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著,头也不抬地说道。 “冈里尔骑士,让布莱伍德的人不要放鬆警惕,即使大火將临,那些人也有可能会进攻。” 第99章 乡绅 第99章 乡绅 伊恩感觉自己做错了事。 而这件事情就是自己並没有真正理解到战爭的残酷。 或者说,自己並没有真正理解到,这个世界那些已经被权力异化掉的贵族们,想要贏得战爭的时候,会动用多么恐怖的手段。 就像邓肯口中那位阿兰骑士说的。 领主將领地里的一切都视为他们的財富,看作一个数字,而数字的生死,领主们並不关心,似乎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而是某种比人类更高级別的存在———— 所以领主们只关心胜利,只关心自己掌握的土地。 至於生活在土地上的人,他们不在乎。 人嘛,就像自己清查土地一样,能够从地里自己长出来。 或者说,当第一个不在乎人命的领主贏得了战爭胜利,获得了更多土地,並且能对他指责的人都死掉了的时候,所有领主都必须要和他一样,不管杀多少人,都要先贏了战爭才说。 只有胜利者才能站著说话。 不然这些不够漠视生命的领主是第一个死的。 所以,让斯宾塞去摧毁,拔除那道墙”並没有意义。 因为不彻底堵死这个通道,那么敌人能隨时派人进来投毒投瘟疫,或者是乾脆放一群凶残的流民进来烧杀劫掠。 或者,单单是拖住已经压榨到极致而挤出来的战士们在这里防御,那自己领地內部就要乱起来。 伊恩可还记得,邓肯和亨利正去解决的那些野人。 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儘快清查人口,然后飞速生產,接著迅速爆兵。 但把这片土地折腾得只剩下这么点人的那些人,也清楚诺琳谷全力爆兵后的威力。 所以有了野人,所以有了这场瘟疫投放,而自己被夹在中间,只能被熬死。 诺琳谷的战略纵深还是不够,人口也不够,无法彻底的御敌於外,专心內部发展。 伊恩有些担心邓肯和亨利还有诺琳那边了,自己现在必须得去白森堡,配合埃德蒙堵死挨著泰瑞尔王的入口。 而他们一个要面对未知的野人,一个要面对不怀好心的狼家。 但担心也没有意义,自己必须要过去,必须要以战爭来对抗战爭。 也只有先能够正面对抗,才能够给后方爭取时间。 伊恩深深吸了口气,看著营帐里沉默不语的海格玛和雅各布。 已经是多年领主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投放瘟疫和投毒这种常规战爭手段,不可能不知道,瘟疫实际上快到只需要两三天就能孕育完毕。 但他们却没有开口提醒,只有斯宾塞一把大火之后,自己才被惊醒。 是的,他们两个除了自己庄园外,一切工作都很配合,很温顺。 但是瘟疫席捲过来,而他们呆在自己的庄园里,收拢佃户,紧闭庄园,坚壁清野。 瘟疫地带將成为他们最直接的保护,伊恩的兵力被牵扯,无法进攻他们,他们能直接保持独立。 等到瘟疫消散,泰瑞尔王的军队进来的时候,他们能够直接向泰瑞尔王投降。 而短暂成为废地的地方,保存本地生產资料的贵族,自然能够最快的速度帮助泰瑞尔王恢復资源產量。 狼家那边也是如此。 一切的反抗都是伊恩这位伯爵做的,而他们,只是可怜的,被伯爵逼迫的小男爵而已。 伯爵的宣称让伊恩有了对这片土地的法理权,但同样的,不管是对狼家来说,还是对泰瑞尔王来说,这片土地的罪恶就集中在了伊恩身上,其他人,可以让他们无罪。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活动范围只有新建立的奥瑞利安小镇,以及谷地之盾”这里,还有之后的白森堡。”伊恩说道。 “在战爭结束之前,你们不可回到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庄园。” 没有指责,也没有说他们的罪,因为他们只是没有提前提醒瘟疫而已,他们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而伊恩当然可以毫无理由”的直接杀了他们,但之后呢。 连种地的老农都会想著办法的窃取利益,谋夺权力,更別说那些执行官一阶层的人了。 算下来,他们两个只能活著。 而能够替代他们两个人的墨瑟得去控制锐眼鹰,这些猎鹰如果脱离了掌控,那將会是比这两个领主还要可怕的威胁。 那可是超过四十多人的暴力组织。 而且杀了他们两个也没有意义,他们的庄园里还有人呢,直接封闭庄园,偶尔搞一下破坏,或者乾脆的投毒。 伊恩可不信他们做不到,毕竟奥瑞利安庄园也有这种手段。 所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强大,让他们有心思去考虑別的选择,別的路,別的生存方式。 “你们各自写一封调令,徵调你们庄园能够拿起武器的佃户,並且让他们从你们的庄园运送三千银雄鹿和五车物资送过来,然后成为辅兵。” 这是伊恩给他们的处罚。 依然没有说出原因,只是宣读了这个处罚。 “您的意志。”海格玛微微低头。 “您的意志。”雅各布拼命地挤压自己脖子上的脂肪,让自己的低头能被清晰看出来。 说完之后,营帐里的氛围仿佛活了起来一样。 “当大火熄灭后,徵召的民兵们会儘快清理出一条前往白森堡的路,而我会前往那里,清理完毕之后会將多余的人遣回来。”伊恩说道。 “而雅各布爵士,不管到时候有多少人能回来,我都不希望秋收受到影响。” “海格玛爵士,到那个时候,我不希望诺琳谷的道路出现问题,白森堡,还有布雷登骑士的封地,一定要保证物资的供给。” “艾萨克过段时间会给你们安排卫兵保护,而且我也会给你们身边安排帮助,解决麻烦,当然,我不希望你们用到这个帮助。” 这个帮助自然就是红宝石”了,而他们两个无法解决这些麻烦的话,那他们两个就成了麻烦。 没等两人开口回应,伊恩就挥了挥手,说道:“你们现在先去新建立的奥瑞利安小镇吧,那里现在是诺琳谷的中心,而这里將会成为军营,然后前往战爭之地,你们无法战斗,留在这里帮不上忙。” 而且你们手上也没有战士了,所以老实点。 两人显然听出了这段潜台词,很是顺从的离开了。 营帐短暂的安静下来。 伊恩闭上双眼,短暂放空脑袋。 政治的平衡而爭取到的利益和空隙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在此之后,唯有战爭,也只有战爭。 忠诚並不可靠,贵族和权力者的忠诚更加不可靠。 连利益都不可靠。 因为利益是可以被夺走的。 所以唯有战爭,而且是贏得战爭,贏得胜利,持续的胜利,永远的胜利。 伊恩睁开双眼,说道:“格雷森的血脉,现在在哪里?” 墨瑟回应:“他们被限制在外堡场,我们离开时,他们正在干活。” “让格雷森爵士的两个儿子过来,並告诉他们,奥瑞利安小镇边,正在整合建立的农庄会给他们一个,作为他们的资產,那三个孩子就先留在奥瑞利安庄园里。” 伊恩说道。 海格玛和雅各布能做事,伊恩现在无法杀了他们。 甚至伊恩都无法说出他们触犯了律法。 伊恩有些理解那些隨意杀人的领主了。 手下的人感觉不对,直接杀了完事,不用管影响,不用管律法,不用管叛乱。 什么美德不美德、律法不律法的,这种玩意沾了就得死。 但还是嘆息一声,这种杀没办法解决根本问题。 所以伊恩准备扶植另一批人。 乡绅不是贵族,没有领地,只能算是有產乡绅,將手下领主的部分权力拆分下来给他们。 乡绅不像领主和贵族,这些人有贵族之间规则的庇护,可以隨时转换阵营,只需要保持爵位这个利益就足够了,就像海格玛和雅各布他们两个向伊恩妥协的原因一样。 乡绅们难以转换阵营,因为另一个阵营的制度决定了,不会认可他们作为乡绅的財產,也很难给这种乡绅提升爵位,因为他们的数量太多了,给他们爵位的话,是对其他领主们的权力的衝击。 平民、乡绅、官员、贵族、领主———— 在这个世界两极分化的权力结构中,增加了一批过渡阶层。 虽然乡绅们团结起来了也有威胁,但至少比贵族和领主们的威胁要低。 墨瑟也离开后,伊恩抬了抬手,斯宾塞单膝跪在了伊恩身前。 “我会任命你为先锋官,你自己去挑选十二个人,你们轻装前进,要在那些民兵们清理道路的时候,提前探索前面的路,最好是能够穿过这片森林废墟,儘快去到白森堡。” “如果埃德蒙爵士已经离开,你必须立刻接手白森堡的防御。” 顿了顿,伊恩继续说道:“至於你完成任务的另外一半奖励,当战爭结束之后我会再给你。” “如果我们能贏得胜利的话。” 如果输了,那別说什么美德了,失败的战爭可以证明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了。 而错误的道路,没有被人记住的必要。 “您的意志。”斯宾塞低头,然后转身离开。 伊恩坐在营帐里,再次闭上双眼回忆了一下目前的安排,確定没有遗漏之后,才起身出了营帐。 看著两公里外的熊熊大火,如天空一般的淡蓝色双眼都似乎无法將其包裹。 大火之外,已经挖出了一条隔火区域。 伊恩没有惩罚斯宾塞。 这没有意义。 他完成了自己的命令,而且完成得很好,甚至是因此而让自己惊醒,再度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从领主到平民,都没有任何美德。 无法用上辈子对普通人的认知,以及普世价值观来看待他们。 > 第100章 狼毒 第100章 狼毒 黑夜仿佛被火焰照亮,浓烟遮蔽了天空,火光照亮下,那映照的浓烟就像是狰狞的巨兽。 “真是美丽。”他身上穿著打磨得光亮的鎧甲,从肩部蔓延到胸口的黄金装饰,如同威武的雄狮。 白银的环將红色披风固定在身后,迎面吹来的风让披风鼓动,上面纹著的狮子头仿佛真的在咆哮一样。 他的金色短髮涂了油,紧紧贴在头皮,显得额头很是宽阔,脸上有些乾瘦,棕褐色的双眼里如同装下了眼前的火海。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就是布莱伍德家族紧握了百年的剑,终於挥出来了。” 他身后的一个佝僂老人开口说道:“看样子培育的狼毒没有成功投进西部片区,被火焰给净化了,多瑞伦爵士,还是用原浆吧,只需要那么一小罐,半个月的时间,西部片区的人至少要死掉大半。” “然后那片土地至少要三年才能继续长出麦子么?”多瑞伦说道。 “国內的那些贵族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们会先撕了你,將你晾成肉乾的,他们现在饿得都准备让手下的人宰一些矿奴当战士们的备餐了。” “埃德加,你不用著急,狼毒是留给老狼的,泰瑞尔王承诺给你的男爵爵位和领土是不会忘的,如果泰瑞尔王忘了,我也会给你爵位和领土的,埃德加,事实上我更乐意你向我宣誓效忠,成为我的封臣。” 埃德加说道:“我也很仰慕您,但那是泰瑞尔王的承诺,我不敢就此拋弃。” “哈哈哈哈,我明白,我明白,不过埃德加,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你要铭记,威伦斯特,言而有信。”多瑞伦大笑著。 “当然,谁会不知道这句威伦斯特家族的族语呢?也正是因为这句族语,泰瑞尔王才会放心让您在这里,为他守护这个富裕的地方。”埃德加回应。 “当初在確定会来这里担任总督之后,我也牢记布莱伍德家族的族语紧握长剑”,不过前段时间布莱伍德家族的族语变了,而这把长剑,今天也挥了下来。”多瑞伦·威伦斯特说道。 “失去了长剑的布莱伍德家族,已经不再是威胁了。”埃德加回应。 “不,布莱伍德家族依然是威胁,只要埃德蒙还活著。”多瑞伦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忌惮,一丝敬佩:“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政治问题而將他调走,现在就没有坎贝尔王了“” 。 “当然,泰瑞尔王的统治也会崩溃,说不定现在就会是威伦斯特王了,不对,多瑞伦王会更好听一些,不是么?而自那以后,我的后代应该以多瑞伦为姓氏。” 这话埃德加可不敢接,谁知道这一行里面有没有泰瑞尔王的人呢。 不,应该是一定有泰瑞尔王的人。 但他不敢接话,还有其他人敢接。 “如果不是您稳住了这里的局面,泰瑞尔王的统治早就崩溃了,我觉得泰瑞尔王就应该从王座上滚下来,黑铁王座本就该是黄金狮子的。”手中拿著红底狮子旗帜的骑士说道。 “哈哈哈哈,是的,塞斯特骑士,黑铁王座太枯燥了,就应该加点金色,那应该会很显眼,更荣耀。”多瑞伦大笑著。 笑声逐渐平息,多瑞伦有些可惜地说道:“但我已经提前向泰瑞尔王承诺,会给他守好这里,而他也承诺,等弄死老狼之后,给我一块公爵领,我会成为未来的泰瑞尔王国第一位公爵。” “威伦斯特,言而有信,我可不会背弃这个誓言。” “我听说老狼在北境抢来了一块寒冰,打造了一个即使是在熔岩之中都不会融化的寒冰王座,等弄死老狼之后,我倒是可以坐坐这个。” “或许您可以抓住他,让他跪在那里,看您坐上寒冰王座呢?”塞斯特骑士建议。 “这个建议挺好,到时候就这么办。”多瑞伦颇为赞同。 “但在这之前,得先想想该怎么处理西部片区。” “我愿意带三百精锐绕过白森堡,直接进入西部片区,为您夺取那里。”塞斯特骑士请战。 “算了吧。”多瑞伦摆了摆手:“埃德蒙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这些年一直在这里憋屈得不行,只能调教旁边的四个蠢货,到现在,已经调教得差不多了,当火停了之后,他就会直接进入裂痕行省,第一时间击破他们四个。” “而前些年,他的儿子劫掠了达米安·哈特的女儿西莉亚·哈特,並且和她结婚了,生活幸福,都生了个孩子,我敢保证,这件事情绝对有埃德蒙和达米安的默许。” “只要埃德蒙带著足以让达米安闭嘴的军队摆在他的庄园下,达米安一定会是第一个投降的,然后剩下三个男爵就会比谁投降得快了。” “更何况,我还给他送了个大礼,將他们四家的一部分精锐送掉了。” “到时候,没有他们四个蠢货帮忙钳制,你根本绕不过去。” 塞斯特骑士说道:“既然埃德蒙爵士会离开,那我就直接进攻白森堡。” “然后你就会被那只跑出来的小狐狸给堵住。”多瑞伦说道。 塞斯特骑士愣了半天才知道,多瑞伦总督话里的小狐狸是谁。 “我想,那应该是鳶尾花,格雷森·休斯爵士说过,那位伯爵不喜欢听狐狸这个称呼。”塞斯特骑士提醒了一句。 伯爵和男爵可不同,塞斯特骑士还是保留了一些尊敬。 “格雷森?这是什么爵士?休斯是什么贵族姓氏?他人在哪里?他的庄园在哪里?他的领地在哪里?他有几个骑士?”多瑞伦的声音有著止不住的愤怒。 “都是这个蠢货传来的假情报,害得罗德尼他们都死了,我从家里一共才带来七位骑士领主,结果因为一个蠢货就死了三个,而且是全军覆没!” “至於那只小狐狸,等他被雷火轰了三天之后还站得稳再来找我要尊重吧。” 多瑞伦总督调转马头,对塞斯特骑士说道:“我任命你为这里的统领,塞斯特骑士。 “” “你要在这里收拢从火里逃出来的人,还有那些骑士领主,他们都归你管理。” “后天会有一场暴雨,等到暴雨之后,立刻让这批工匠在白森堡外三百米处,构建雷火投掷器,等小狐狸的旗帜升起来之后,就让第一批运过来的八百矿奴给我用雷火轰他三天。” “告诉那些矿奴,三天之后,没死的人就能够成为辅兵,他们每天將能吃一块麵包和一碗褐汤。” “轰完之后,小狐狸的旗帜还在的话,就去白河城通知我。” 塞斯特骑士咧了咧嘴,说道:“三天时间消耗的雷火可不少,而且可能轰不了三天这些矿奴就要死光了。” “雷火是泰瑞尔王的,又不是我们威伦斯特的財富,你心疼它干什么。”多瑞伦总督毫不在意:“至於那些矿奴,死了就死了,这些年矿奴本身就太多了,消耗点也是好事。” 塞斯特骑士点了点头,问道:“如果一直没有鳶尾花旗帜升起呢?” “如果半个月之后,小狐狸的旗帜还没升起来,也给我轰他三天,轰完之后,带著所有人我拿下白森堡,然后,进军西部片区。” 次日,大火还在燃烧,而且似乎蔓延得更近了。 塞斯特骑士命令收拢的、从白森林逃出来的溃民去收集木材。 等到大雨落下,火焰熄灭后,他们得去构筑对峙的工事,但白森林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没办法原地取材。 而在诺琳谷的一角。 一处废弃的农庄,邓肯和亨利的小队在这里暂歇。 能看到,田地的麦杆被踩踏了不少,木门上也有斧子劈砍的痕跡,里面也有著战斗过 后的鲜血。 “这很不对劲。”亨利脸色严肃地说道。 “当然,我都能看出来。”邓肯说道:“这里確实有野人的痕跡,但没有看到任何尸体,到了现在,也没有找到一个人。” “我听说,野人会吃人的,你们说,会不会————”道格小声说道。 一时间,眾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有人骂道:“道格,別特么乱说话,咱们这里撒把麦子到地上都能长出苗来,怎么可能出现吃人的事情。” 然后一阵安静。 有人用细微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但还是有人被饿到跳河————” 再度安静。 最后亨利说道:“道格,別乱说话,什么样的野人能吃这么多人?而且这里的存粮都被他们搜颳走了,怎么可能吃人。” “人肉又酸又涩又柴,谁会閒的没事吃人肉。” 眾人鬆了口气,有人笑骂:“是的,人肉又不好吃,野人怎么可能放著牲畜肉和麵包不吃吃人肉。” “是啊是啊。”眾人应和著,气氛轻鬆了不少。 不过,很快,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其他人似乎被感染了一样,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逐渐看向亨利。 满是畏惧,以及一些惊疑。 “————”亨利一愣,但很快就想到了自己话里的漏洞。 瞬间,脸色憋得通红,他说道:“我没吃过,是老欧文告诉我的!他是地牢看守!” “呼————是老欧文啊。”邓肯鬆了口气,带著一点悻悻的笑声,说道:“我还以为————” 不过还没说完,邓肯就被其他人的安静影响了,想到了亨利话里的问题,再次诡异地看著亨利。 第101章 夜雨 第101章 夜雨 亨利看著他们这次的眼神,一瞬间都有些感觉是不是自己真有问题了。 但很快,他就理清了原因。 “不————额,他没有这个爱好,是马库斯医师,在和老欧文一起解剖,在研究人的身体————” “马库斯医师也干了?!”一个人忍不住发出了如同女人一般的尖叫。 他手忙脚乱地解裤子,让旁边的人嚇得都站了起来,忍不住將手放在武器上,一脸警惕的看著对方。 “我训练的时候伤到了小兄弟,马库斯医师给我检查了一下,那之后我疼了好久,如果————” 他的这话让其他人也意识到了问题,连忙检查自己当初训练受伤之后,被马库斯检查治疗的地方。 就连亨利都感觉有些浑身发麻。 他一个人被马库斯治疗的次数都比得上所有人的总和了。 不过他看到了有些迷茫的邓肯,心中一惊,然后暗骂自己差点被这些人给带歪了。 开口好一顿解释,才没有在他们这里出现什么庄园的地牢就是屠宰场,专门用来宰人,马库斯医师是挑选合適的人送进地牢的,而领主,就享用宰杀之后最为肥美的一块肉————”的离谱传闻。 被领主知道了的话————估计会让老欧文狠狠给自己检查身体吧———— 亨利还记得领主特地安排自己去老欧文那里学习一下人体结构,还安排马库斯医师和老欧文一起,教自己一些急救技术。 而那次之后,亨利小半个月没敢吃肉,都是在啃麵包。 那种手感————亨利现在想想都要吐出来了———— 渗人的话题结束后,还是转了回来。 “但这都已经到了靠近领主庄园的农庄了,却没有看到一个人。”道格说道:“再怎么样,种下来的麦子也不会就这么被废弃吧?” 邓肯深深点头:“就算是流民,看到了还没成熟的麦子也要做个標记。 他可是老经验流民了。 流浪骑士和他们的侍从,在很多人眼里,就是能打一些的流民。 “而且我们也到过磨坊,磨坊那里是除了庄园之外最重要的地方,但那里居然也没有二次有人来过的跡象。”道格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也只有一个选择了。”亨利看向远处,一个领主庄园。 “领主庄园!” “就是那里,一定会有答案的,大门紧闭,能看到有野人在城墙上,这也是唯一看到的活人。” 邓肯和道格点头。 但问题来了,那可是领主庄园。 战爭开始之后,就是一个庄园堡垒。 而现在,听到的消息来看,那里估计得有两百个野人。 “但不可能就这么离开,最起码的,也得知道里面的情况。”亨利说道。 邓肯和道格继续点头。 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的话———— 虽然道格他们这些战士很赞同,但亨利和邓肯显然不会选择和他们一起欺瞒领主。 邓肯可是骑士,而且还是坚守勇敢无畏、公正谦卑、守护弱小”三美德的骑士,第一个就是勇敢无畏,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而亨利更是领主侍从,就这么回去之后,以他一直跟从领主的时间来说,说谎绝对会被识破的。 而且,道格他们觉得,虽然亨利比不得邓肯高尚和沉稳,但也是个很好的人,这种情况下可不敢对领主撒谎。 那他们这些战士———— “该怎么去看?”邓肯说出了重点。 他们只有九个人,虽然人人带甲,但那些野人可是占据了庄园。 靠著庄园坚固的墙体,他们身上的甲也没什么用。 那么,方法只有一个! 偷偷溜进去。 “那谁去?我可没有当过小偷。”亨利摊手问道。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我的身体块头很大,太显眼了。”邓肯说道。 “我是猎人,上树我可以,但爬庄园的墙对我还是太难了,而且我体力已经在下滑了。”道格说道。 “我是採石工————” “我是伐木工————” 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己成为战士之前的职业。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亨利。 “我————”亨利就要说自己是铁匠学徒的时候,直接被打断了。 “你很强壮。”道格说道。 “你也很灵活。”邓肯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对於领主庄园很熟悉。”他们一起说道。 亨利张了张嘴,看著他们都看向自己,忍不住说道:“可那是奥瑞利安庄园,而这里是弗格森庄园。” “那也没有什么区別,都是厚墙壁,角楼,长屋,院子,地牢,武库。”道格说道。 道格越说越是点头。 “还是说,你没有勇敢无畏的勇气?”邓肯乾脆地说了一声。 这气的亨利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道格看了看天空,说道:“现在起风了,云层也厚了起来,看这样子,今晚应该会下大雨,到时候,咱们趁著夜色和雨声,可以帮你爬上去。” 亨利很是憋屈,但最后还是狠狠吐出一口气,说道:“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就立马回去,不要白白送死,告诉领主,我没给爵士丟脸,没给奥瑞利安丟脸,还有————告诉特丽莎,我爱她。” 看亨利这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一时间眾人有些沉默。 突然,邓肯说道:“当然,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特丽莎的。” 亨利一愣,然后当时就气得脸色通红:“狗屎,要打架吗?啊?我告诉你,特丽莎绝对不会看上你这种大个子的,你这辈子都死了这心吧。” “你这样的大个子,就该去强巨魔,干巨人,那种骯脏的臭味正適合你!” 亨利扑了上去,然后被邓肯按在了地上。 道格等人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不断的给亨利鼓劲:“来吧,亨利,你可是领主侍从,给这个襤褸骑士瞧瞧你的厉害————” 他们起鬨的声音很是热烈,然而亨利脸色都成了酱紫色都没办法挣脱。 最后邓肯站了起来,双手抓著亨利的后背,將亨利高高举起。 而道格等人的起鬨声,也成了嗷呼的欢呼。 就像是庆祝英雄一样。 亨利放弃了挣扎,在邓肯將他放下来的时候,悄悄擦掉了控制不住挤出来的一点眼泪。 十七岁的亨利,面对一个庄园可能有两百个吃人的野人,怎么可能不怕呢。 “算了,我们现在去庄园底下叫嚷几声,如果招致反击,咱们就回去吧。”邓肯脸色有些严肃的说道。 “是的,这里的情况有些奇怪,我们还是回去,然后组建军队过来。”道格也劝了一句。 亨利缓缓摇头,说道:“不,不行,现在本身就缺人手,前线还缺战士呢。” “而且这里很重要,有著一条通向北方沃尔夫领的小道,需要控制起来,不然的话,容易出现危险。” “最起码的,我们得得到一些消息才好回去。” 然后看著邓肯,认真的说道:“爵士欣赏你的美德,也看重你的美德,甚至为此册封你为骑士。” “但我希望,你如果有一天走上战场,就算心中的美德在哀嚎,你也得打完了仗再哭泣。” “那不是斗殴,不是战斗,那里是战场。” 邓肯看著亨利的双眼,缓缓点头。 不过没等他点下去,亨利就挪开了目光,说道:“道格,麻烦你们帮我准备一下工具吧,我先休息一下,晚上下雨了叫醒我。” 道格默默点头。 入夜,大风颳过枝叶间隙,发出了尖细的號角声,雷声震震,如同圣灵愤怒。 一滴雨水落下,吧嗒吧嗒,紧接著雨势猛然变大,瞬间就成了暴雨。 一行九人摸黑靠近弗格森庄园外墙。 “那些野人进了角楼躲雨。”亨利低声说道。 暴雨声几乎要盖过他的话音。 亨利先对邓肯指了一下,又指了指上方。 —— 邓肯用力点头,然后后退两步,拿出一条拼凑出来的简易抓鉤,用力扔了上去。 用力扯了扯绳子,感觉已经勾上,邓肯对其他人示意。 於是,四个人站成第一排,双手在身前交叉,另外两人踩上他们的手,微微躬身,紧紧扒住墙壁。 “邓肯,上!”道格招手示意,然后和亨利一起站定,手掌在身前交叉。 邓肯深吸一口气,然后借著亨利和道格两人的托举,踩著他们的腿和配合,站到了上面的两人肩上。 庄园的外墙大概七八米高,他们叠了三层之后,叠了接近五米,距离外墙边缘几乎只有两米出头了。 “亨利!”道格对亨利点头。 亨利后退,然后猛的向前冲,借著道格的托举和人梯的腿、肘、肩,飞快地向上攀爬,直到最后扒到邓肯身上的时候,才一把抓住抓鉤的绳子,借力继续攀爬,不过在即將爬过邓肯的身体的时候,用力的一踩邓肯的脑袋。 瞬间,人梯不稳倒下。 最底下的道格犹豫了一瞬,还是个弃了大块头邓肯,给第二层的两人託了一把丐,而邓肯则是直直倒了下去,发出啪嗒声响。 庄垂墙上响起了嘰里咕嚕的声誓,很快,两个野人从角楼里跑了出来,扒著墙体看了看。 但底下一片漆黑,两个野人很快就嘰里咕嚕的进去了。 墙根下,邓肯等人交换了个手迅,然后悄然离开。 从远之后———— “我发誓,他绝对是在报復我!”邓肯低声骂道。 “说不定是抓鉤出问题了呢,这是我们在磨坊里找到的劣铁临时做的。”道格竭力为亩利说话。 “最好是这样吧,不然他出来了我绝对要狠狠地踢烂他的屁股!嘶————我感觉我屁股像是要裂开了。” > 第102章 暴雨之后 第102章 暴雨之后 亨利確实是故意的。 奥瑞利安庄园有两个角楼,而弗格森庄园只有一个大角楼,要下去就只能走角楼里的楼梯。 所以亨利弄出点声响来,让野人出来一下,看看数量。 好吧,其实也有顺便报復的意思,毕竟躲在这个拐角处也能看到,就是没那么清楚。 根据亨利学到的內容,看看角楼里的人,就能够大概推算庄园里的人有多少了。 结果,角楼里居然只有两个人,那么庄园里的可战战士绝对不超过十个,算上头领之类的,也不会超过二十个人。 亨利能看到,庄园长屋一片漆黑。 角楼里的野人都会点火,亨利可不信庄园里的人不会。 想了想,拿抓鉤固定好,然后悄悄放下,翻身顺著抓鉤下去。 虽然只是第一次使用,但亨利感觉自己用起来颇为熟练。 他们制定了计划。 第一个任务是看一眼,已经看过了,但里面一片漆黑安静,似乎没几个人。 第二个任务是看看有多少人,然而角楼里居然只有两个野人。 亨利都觉得,自己偷偷摸过去,都能弄死这两个野人了。 但亨利还是没敢轻举妄动,他们有两个人,亨利可没把握不让他们发出声响来杀死他们,自己可不是什么刺客。 万一他们发出了什么声音,然后凭空衝出了一大堆人呢? 那么,现在条件合適,可以开始第三个任务了。 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悄然落地,暴雨已经让院內一片泥泞。 抹了一把脸,左右看了下,然后躲进旁边的草料棚里。 庄园院子里该有的都有,酒桌被掀翻,水缸缺了一角,草料散了一地。 这里確实有爭夺战斗过的痕跡。 但是,人呢? 锐眼鹰的情报可是说这里有接近两百个野人占据了庄园。 而现在,亨利才看到了两个野人。 突然,亨利想到了一个可能。 说不定那些野人看到了锐眼鹰,害怕领主调兵来绞杀他们,所以抢完就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最后留下两个野人在这里盯著,发现不对就跑,然后通知已经跑掉的野人躲得更深点? 野人不想在环境更好的地方居住么? 完全是领主们用鎧甲与利刃帮他们选择的。 就这些野人,怕是给它们一个庄园都不会守吧。 所以,庄园里面或许已经空了?亨利想著。 於是,挪动脚步,悄然靠近长屋。 第一层算是庄园第二公共区,一般是部分储藏室、部分武备库,以及僕人居住的地方0 里面没什么动静,只有武备库被掏空了,也不知道是野人掏的还是加里斯爵士都带走了。 想了想,继续向上。 第二层是会客厅、餐厅、招待客人的暂居所等,依然没有看到野人,只有墙壁上的一些刃痕显示著这里有野人肆虐过。 继续向上,第三层是领主和领主血亲们居住的地方,这里受到的摧残很严重,能够看到地板砸出了坑洞,木床直接被砍断,地上还有著已经发臭的鲜血。 但也就只是这样,依然没有看到野人。 接著向上,一般是领主的书房,以及一个小型哨站,这里是长屋的最高点,能给领主最好的视野。 这里更为狼藉,也可以说是乾净。 书桌被砍开,书架上的藏书全部不见。 是加里斯爵士带走的么? 书籍可是不下於鎧甲的珍贵。 总不可能是那些野人带走的吧? 这些野人会看书? 亨利不信。 正准备摸下去的时候,看到了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很小巧,刃长巴掌大小。 是不是————可以请示领主之后,送给特丽莎?”亨利心中一动。 如果能有这样一把小小的匕首当做礼物的话,特丽莎应该会很高兴吧———— 而且也很实用。 於是,亨利很是熟练的摸走了这把匕首。 小心下楼。 或许野人真的都离开了吧? 不过在出了长屋之后,亨利看向了角楼。 似乎,那里只有两个野人吧———— 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这是他爬上来的时候,身上带著的,用来应急。 想了想,还是按捺了下来,然后看向地窖和地牢。 地窖可是领主庄园里主要的藏粮处,那里很大,如果是野人的话,想睡在地底也不是不可能。 抱著这个想法,亨利偷偷溜进了地窖。 打开门,瞬间,某种香味扑面而来。 是亨利从没有闻到过的。 是香料?亨利想到。 香料那可太值钱了,如果这里还有剩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缴一些回去。 当然,如果有储存食物的话最好,邓肯那个傻大个,吃得太多了。 於是,亨利走了进去。 然后亨利看到了一个赤裸上身的人,他的身上用某种绿色的汁液画著遍布全身的纹路,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金黄的眼瞳像是在黑暗里发光一样。 “@#¥%——————”对方开口发出了一些声音,但亨利听不懂。 不过没关係,亨利的脑子告诉他,自己该跑了。 於是,亨利转过了身,然后就看到自己身后多出了个壮硕的傢伙。 对方赤裸的上身布满如鲜血般的红色纹路,下身裹著一块破烂黑布,亨利得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一双赤红的眼瞳正盯著亨利,似乎是某种压力,亨利感觉自己的腿有些挪不动了。 然后,亨利就看到他抬起了拳头。 亨利敢发誓,这拳头绝对比自己半个脑袋都大。 然后,亨利就晕过去了。 一晚上的雨比想像的要大,从被烧毁的森林里流出来的黑水让伊恩心底颤抖。 如果瘟疫真的被他们在森林里做成,这一晚上的暴雨就足够让这瘟疫污染大半个诺琳谷了吧。 还有著一些小雨落下,但不能等了。 “爵士,斯宾塞在雨势一减小的时候就出发了。”墨瑟说道。 伊恩点头,然后喊道:“洛肯!西蒙!” 洛肯·休斯,西蒙·休斯,格雷森的二子与三子。 听到伊恩的呼唤,两人连忙跑进遮雨棚下。 他们的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 “你们是格雷森爵士的孩子,是有著休斯之名的贵族,而格雷森爵士是我所尊敬的人,为此,我愿意给你们提供一处农庄作为庇护。” 伊恩看著他们,认真说道。 “但格雷森最终是背叛者,所以,即使我愿意给予你们一处农庄,但能不能给你们的这间农庄填充佃户,就需要你们立下功勋。” “可你们已经证明了並不適合拿起剑刃,身披鎧甲,所以,我只能让你们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伊恩指向已经被烧毁的森林,说道:“我任命你们为事务官,你们一人带领三百民兵,墨瑟会给你们一人派六名锐眼鹰作为监工,我要你们十天之內,清理出一条通往白森堡的路。” “当你们完成任务的时候,我会给你们的农庄分配十户佃户,他们为你们工作,你们要支付他们工钱,並且保证他们的吃喝,並为他们上缴人头税,和你们农庄的税收一起,而他们的户籍由村公所统一管理。” “是,爵士,您的意志。”格雷森的次子洛肯连连说道,甚至不顾地上的泥污,直接跪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洛肯和西蒙等到格雷森死后,就会被赶出庄园,然后和伊恩的叔叔伊森一样,隨便找个地方打发掉。 但现在,虽然自家庄园和领地没了,可他们俩兄弟似乎比之前的结果会更好? 而格雷森的三子西蒙有些瑟缩的问道:“爵————爵士————您是推崇美德的,那位襤褸骑士,您给予他的誓约我们的都知道,勇敢无畏、公正谦卑、守护弱小,所以,为了不因为我们的无知而惹您愤怒。” “我想请问伟大的您,如果————如果有人在清理的过程中死掉了呢?” 西蒙的话嚇了洛肯一跳,差点从地上蹦起来狠狠打西蒙的脑袋。 但在领主面前,他不敢乱动。 然而西蒙的话让伊恩一阵恍惚。 现在天空还下著小雨,为了抢时间,这些民兵必须要冒雨清理。 但是,说他们是民兵,但他们实际上就是些老农,身体强壮程度只是一般。 而冒雨劳动,即使现在的季节,这种小雨洒在身上会有些舒服,但终究是冒雨。 一旦感冒发烧,以诺琳谷的医疗水平来说,基本就是硬抗,扛得过就活,抗不过就死。 所以———— 伊恩心底下定了决心,说道:“我给你们三十个死亡名额,如果你们只用了十个,我会给你们佩戴武器的资格,如果你们只用了五个,我会直接恩赏你们一把武器,如果你们让他们一个都没死————” “西蒙,你將会成为一个村庄的执行官。” 西蒙·休斯眼神火热,跪了下来,说道:“您的意志。” “去吧,人手你们自己挑选,我们的食物充足,不用顾虑食物的问题。”伊恩挥了挥手。 等休斯家的兄弟离开后,伊恩看向墨瑟:“让战士们集合,隨时准备出发。” “是,爵士。”墨瑟微微低头,说完离开。 伊恩最后看向两位骑士。 虽然他们是在宴会时向伊恩宣誓效忠的,而非由伊恩亲自册封。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除去近卫赫克托之外,他们两个確实是伊恩手下最强的战力了。 > 第103章 看门狗 第103章 看门狗 “科林骑士,达里奥骑士。”伊恩说道。 “整编之后的第二个百人谷地战士我会亲自带领,而从诺琳谷集中起来的战马里面,还剩下五匹骑士级战马和十二匹普通战马,我会把这些战马全部交给你们,然后要求你们各自带领一队骑兵,重装骑兵队和轻装骑兵队。” “你们只有八天时间整合人手和进行队列训练,我允许你们在整个诺琳谷自行徵调人手,可以是谷地战士,也可以是徵调民兵,也可以是领主庄园里的佃户,甚至是让锐眼鹰给你们找你们知道的人。” “等到第八天之后,你们要跟上队伍,前往白森堡。” 两位骑士对视一眼,科林骑士乾脆说道:“我带轻骑兵。” 达里奥骑士说道:“我带重骑兵,而且我的农庄里还有一匹战马,它是我留给我儿子的,我儿子也会加入其中。” 科林骑士有些惊讶。 贵族们会给自己留血脉备份,而且海格玛和雅各布即使是到了这种情况,也会有一点隱藏。 骑士作为半个贵族,当然也不会真的为了一句忠诚就真的將全部压上去。 尤其他们两个还是属於因为主君政治失败而半路效忠的,可以说是被卖掉的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没想到,达里奥会將自己培养的继承人派出来。 一位骑士一次只能有一位正式的骑士继承人,这是因为骑士采邑的限制,也是因为领主有意无意的限制。 毕竟骑士是半个贵族,万一一家有两位標准骑士,再收拢了几个半甲战士,再集合农庄的佃户————那领主的安全感就不太够了。 而达里奥现在居然將自己的继承人给压了上来。 这不亚於让海格玛和雅各布將自己藏在庄园里的鎧甲和武器全部交出来。 伊恩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对於达里奥的话,伊恩乾脆说道:“让我看到他的勇武,我会在白森堡册封他为骑士。” “感谢您的慷慨。”达里奥骑士回应。 一个骑士家族同时有两位骑士,就算是骑士领主的家族都难以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也得他们能够活下来。 在诺琳谷领主们的村斗中,骑士们被抓住了,一般会在村斗结束后以交赎金的形式赎回。 但现在可是真正的战爭,目的是全力削减对方的战斗力,根本不会有人跟你谈赎回。 除非对方是真缺钱缺资源。 “这是他的勇敢无畏,这是美德,而你们父子愿意一同上阵,这是忠诚,所以成为骑士是他应有的,这甚至不能叫做恩赏。”伊恩说道。 “你们如果在战场上立下了功勋,我当然会给予你们恩赏。” “在当初的弗格森领,那里是重要的隘口,我会在那里修筑一座堡垒,以及一个供给堡垒用度的村庄,而在那里,我当然会缺少一位堡伯,或者说,一位骑士领主。” 达里奥骑士的呼吸都沉重了一些,他说道:“唐纳文家族不会让您失望的。” 科林骑士有些羡慕。 但也只能羡慕了,他的儿子现在十八岁,虽然还能够成长,但资质有限,以后最多就是个披甲战士,科林骑士只能自己多拼搏一些,让领主因为他的功勋而特许自己的儿子成为骑士。 两位骑士交代完毕,伊恩则是穿上了皮甲。 不止骑士们要在这短时间內去练兵,伊恩也得去练兵。 伊恩並没有多少战爭经验,毕竟上辈子也就是玩帝国时代2进行过一打六。 当然,他是六个的那一边,还是被大佬第一个淘汰的。 不过幸好,这边的战爭基础也很简单。 重装步兵出击,逐步推进,累了就停,见敌就砍,那边的士气先崩,那边就先输。 只要让他们保持士气和勇气,不被轻易弄乱阵型就好。 而且伊恩这次的主要战略也只是固守,不至於要去野战。 或者说,需要野战的话,有两位骑士和斯宾塞在,还有埃德蒙。 如果埃德蒙打完了邻居之后还没死的话,这位军事大臣的战士和伊恩这一批战士合流之后,白森堡就可以说是军政合一了。 那个时候,我也好分出精力规划好诺琳谷的乡绅制度了————还有诺琳那边————伊恩想到。 当然,伊恩现在要儘快让这些人適应命令。 毕竟他们基本上都是新整编的人,到现在,只完成了一些力量训练的他们还只能算是新兵,伊恩这个主將要让他们认识自己,並且熟悉命令,熟悉自己的声音。 “站军阵只是最基础的战爭方式,当然,这也是最为强大的战爭方式,但这种方式不適合我们。”埃德蒙对冈里尔说道。 “毕竟我们打的是四个废物,闪击就够了。” “所以我会带著罗伯特骑士和大部队向那里推进,而你和利图姆骑士轻装上阵,带上两队轻骑兵,是的,在伯爵的支持下,咱们手上的战马够两队了。” “你们两个现在就出发,穿过那片森林,直接进入达米安那个傢伙的领地,虽然森林大火基本摧毁了道路,但这条路你们现在应该闭著眼睛都能走。” “去了之后,直接截断达米安和其他爵士们的消息,这场大火会波及他们珍贵的木头產地,他们现在绝对会优先抢救木材的,而且他们也得防备我。” “最迟今天黄昏,我和战士们就会到那里,然后————达米安应该会请我们去他的庄园里过夜了。” 冈里尔骑士已经卸下了厚重的骑士甲,身上穿著干练的精致皮革甲,只有胸口有一面胸甲,头上带著铁盔。 “是,爵士。”冈里尔骑士说道,然后有些迟疑:“打完了他们四个,还要继续向裂痕行省內打么?” 埃德蒙看了眼冈里尔骑士,然后继续低头书写,说道:“打完了他们四个,继续向內打的同时,你们就要逐渐带人回来了,而我会带著在裂痕行省解放的那些矿奴和已经没办法返回的人继续打。” “直到死亡?”冈里尔骑士问道。 “用自己的生命去掀起一场伟大的战役,这还不够么?”埃德蒙笑了笑:“即使主君再怎么慷慨,也难以容忍一个擅自出战並打下大片土地的將军。” “即使是多瑞伦总督,多瑞伦·威伦斯特伯爵,在没有泰瑞尔王的命令的情况下,都不敢尝试派人渡河干掉一些小贵族。” “但我死了那就不同了,如果斯宾塞没有被立刻处死的话,他就能活下来,而且还有可能依然有一片家族领地,不管是將斯宾塞迁到那四个废物的地盘,还是扔进谷內都是一个好的结果。” “而且,我会从裂痕行省北部打,绕过大裂痕,过去之后,那里將会有数不尽的矿奴,只要让这些已经麻木到近乎野兽的矿奴尝到一点点的甜头,他们將会成为最为疯狂的凶兽。” “到那个时候,我会用他们淹没那里的几个小贵族,然后儘可能摧毁那个地方,让他们连商队都走不过去,到那个时候,还有精力的话,就继续向下打,如果可以,我都想打到黑岩城下。” “等到热得战士们穿不了鎧甲的时候,战爭会短暂休止,伯爵也能缓口气。” “再等到第二轮开战的时候,伯爵只要能够正面挡住泰瑞尔王的第一次进攻,诺琳谷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才算是真正能够有几年安静发展的机会。” “那时將达米安那个废物的庄园改造成一个小型堡垒,和白森堡遥望,配合这一条河还有大裂痕,伯爵將会拥有一片安全的矿区。” “虽然这里更多的是煤矿和沙土,铁矿很少,但这已经足够了。” “到时候有粮有铁,说不定伯爵能够在恢復生產之后,能拉出千人的带甲精锐,也不用拿物资换裂痕行省的铁矿了,有这些力量在手,起码能够保证诺琳谷的独立和安全。” 埃德蒙述说著自己在脑袋里演算了十多年的战略。 “但布莱伍德家族就被摧毁了。”冈里尔骑士说道。 “人没死就总会有希望的,而且布莱伍德家族现在在诺琳谷占据的军事力量本身就强过头了,削减掉一些过去积攒的血肉,只剩骨架的布莱伍德家族才能够在新的主君的哺育下长出新的血肉。” 埃德蒙並没有感到难过,以他用军事思维延伸的政治智慧来说,像诺琳谷这种弱小的势力里,最强的军事统领只能是伯爵。 与其等到伯爵掌握一定军事力量之后对布莱伍德动手,不如自己主动削减。 至少,埃德蒙觉得,以伊恩的政治智慧应该是能看到自己的自的的,到那个时候,自己给伊恩打下一片矿区的功勋,应该足够保下布莱伍德家族的种子,並且等到诺琳谷的力量復甦之后依然能得到重用。 “说不定布莱伍德家族仍然能够做一只看门狗呢?” 埃德蒙甚至还笑了下。 对於布莱伍德家族的人来说,对他们忠诚的认可就是让他们当好看门狗,当初的泰瑞尔王册封的时候就是如此,后来的七家联盟时期也是如此,埃德蒙也希望以后的伊恩掌权时代也是如此。 冈里尔骑士脸上有些悲伤,他说道:“伯爵是慷慨的人,也是仁善的人,也是崇尚美德的人。” “哈哈哈,是的是的,所以我很希望伯爵能够做出最正確的选择,比如,即使斯宾塞做出了一些正確但错误的动作,依然能够看重他,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过来,重新控制白森堡。”埃德蒙大笑。 “应该就是明天入夜之前,不过我看不到了。” “至於你说的这些,你要知道,冈里尔,对於看门的老狗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老去的时候自己找个好地方死掉,而不是让主人看著碍眼。” “好了,不用多说其他的了,冈里尔,你们都是忠诚的,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毫无质疑地,听从我的命令,这样才是值得歌颂的忠诚美德。” 冈里尔骑士最后低头,说道:“您的意志。” 第104章 亲爱的姻亲 第104章 亲爱的姻亲 离开堡垒內,看了眼院內正在互相帮助著穿戴鎧甲的人。 他们在小雨下,也仿佛散发著炙热。 就像是之前那场大火併没有被一夜的暴雨浇灭,而是將整片森林的火焰与炙热都灌注到了他们身体里一样。 或许,他们真的感受到了埃德蒙说的主人的赐福吧。 冈里尔摇了摇头,继续行进,从堡垒靠向谷內方向的大门出来,能看到利图姆骑士正在调集人手给战马披上马鞍。 注意到冈里尔,利图姆和对方对视一眼,心里大概就懂了。 利图姆宽慰了一句:“不要想太多,冈里尔骑士,只需要听从主君的命令就够了,这就是骑士的使命,不是么,就像我们宣誓仪式上所说的那样。” 和他以及罗伯特不同,冈里尔是埃德蒙还在裂痕行省当骑士侍从的时候,从一处鼠道窝棚捡到的孩子,在那里,见证了埃德蒙成为骑士,跟隨著埃德蒙对抗坎贝尔王,然后跟著埃德蒙回来,最后被埃德蒙册封为骑士。 所以风里尔无法理解埃德蒙的一些决定。 但利图姆和罗伯特本身就是家族骑士,是多代忠诚於布莱伍德家族的骑士家族,所以更能適应贵族领主们的规矩。 “是的,就像是宣誓的时候那样。”冈里尔这么说道。 像是对自己说一样。 说完之后,整个人都像是放鬆了一些,对利图姆说道:“爵士让我们带走两队人,现在战马足够。” “两队?那这样剩下的就只有两个小马驹了。”利图姆盘算了下。 “我们要去截断达米安爵士领地和其他三位爵士的信息渠道,而且要儘快。”冈里尔说道。 利图姆点头,去召集人手和战马。 死亡並不值得恐惧,因为生者会延续你的生命,埃德蒙,你有著和我一样的姓氏,你是我生命的延续————” 埃德蒙一直记得这句父亲临死前说的这句话。 当时还年轻的埃德蒙並不太懂,但当斯宾塞出生后,埃德蒙就懂了。 所以,埃德蒙並不为自己的死亡而伤心,甚至於,心底有种延续布莱伍德家族姓氏厚重的骄傲。 当然,现在的埃德蒙还得给伊恩和斯宾塞留下一些东西。 比如告诉伊恩自己的战略,毕竟伊恩年幼,即使证明了政治智慧,但军事战略能力可没有机会去证明,所以埃德蒙得写得详细一点,免得出现意外问题。 至於斯宾塞,更多的是一些父与子的话吧。 你要关心你的母亲,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她没有选择跟著家族的人离开,而是守著我们的家,配合我等死,但我却不能继续陪伴她了———— 你是家族的家长了,你要照顾好希贝尔,给她找个爱她的人,比如被伯爵认可的,有著美德的骑士,你这个脑袋怎么会看透人心呢,但幸运的是,你有个主君能帮你筛选人。” 不要让希贝尔找个贵族领主,尤其是优秀的领主,这会让女人不幸福,就像你母亲,即使每一次生你们这些蠢货都面临生死,但她还是为我生了三儿一女,但嫁给骑士最多只用生两个。” 当然,希贝尔如果说出要嫁给平民的时候,你可以把她的脸给抽肿,打断她的腿,留在家里养著都行,但不要让她侮辱家族的姓氏。” 至於你那两个和你一样蠢的弟弟,到时候给他们一把剑,五个银雄鹿,就让他们滚出去,自己能活就活,活不下去也让他们死远点。” 还有你自己,不管以后还是男爵还是骑士,甚至是被贬为战士,你也要永远记住,对於布莱伍德家族来说,更多的权势永远比不了看门狗。 毕竟家族没脑子已经融入了家族的血脉了,给了更多权势也很难把握得住,但看门狗就不同了,只要听话就够了,而哪位大贵族会说自己不需要看门狗呢———— 写著写著,像是还有无数的话要写下来一样,但时间点到了。 埃德蒙停下笔,对一旁等候的老管家说道:“等到斯宾塞过来的时候,將这些都给他。” 埃德蒙拍了拍那叠堆叠起来的羊皮纸和另一张羊皮纸。 “如果来的只有伯爵的话,就將这张羊皮纸交给伯爵,剩下的等斯宾塞来了再给他。” “如果————”埃德蒙迟疑了下,最后说道:“斯宾塞没有来,就將这份烧了吧。 埃德蒙拍了拍厚实的一叠。 “您的意志,爵士。”老管家弯下了腰。 埃德蒙站起了身,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说道:“康特,你是看著斯宾塞长大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看著他更久一些,直到他的孩子长大,也生下一个和斯宾塞一样的蠢货。” 说完之后,埃德蒙走向堡垒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坚毅,然后浮现出一种狂热。 似乎他也受到了那赐福”一样。 耳边老管家低声的抽泣逐渐被堡垒外战士们响起的欢呼遮盖,埃德蒙大喊一声:“勇敢无畏的爵士们!” 战士们都看向了埃德蒙,他们眼中闪烁著如同昨日一样的火光。 “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了吗?那就是我们的封君给我们的赐福!” “那是如创世的圣灵一样的赐福,所以我们的封君也將会如同创世的圣灵一样,他的意志无所不在,他会看著我们的勇敢无畏,当我们为封君捧上胜利的荣耀的时候,就如同我对你们的称呼一样,你们必將会被册封为爵士!” “因为我们的封君是如此的慷慨!” “所以现在,你们准备好为封君去夺取荣耀了吗?” “wowrrr!”战士们发出高呼。 “出发!”埃德蒙拔出了剑。 达米安·哈特心里有些慌乱。 作为和埃德蒙最近的邻居,他领地的人口被埃德蒙欺负得只剩下七百多人了。 达米安可记得,在红山之战没有结束的时候,自己的领民可是要过千的。 这一切都是埃德蒙这个可恶的傢伙乾的。 但达米安都不敢骂出来,毕竟没骂的时候只是斯宾塞,但骂了,那可能来的就是埃德蒙了。 所以,在多瑞伦总督带上足以压死两个矿奴的黄金和白银过来,说要干掉埃德蒙的时候,达米安怎么说也得帮帮场子。 所以,达米安和另外三个被埃德蒙欺负的男爵商量,然后凑了两百多人,在骑士的带领下,绕到了埃德蒙的后面。 这让达米安和其他三个男爵都有点小兴奋。 以往都是埃德蒙的人隨意进出他们的,现在他们可以隨意进出埃德蒙的领。 他们甚至都想到,真的等到泰瑞尔王干掉埃德蒙,再干掉前段时间宣布独立的伯爵之后,他们是不是能把埃德蒙的领地给分了。 毕竟泰瑞尔王也需要贵族来帮他管理土地,而西部片区的那些贵族现在死的死残的残。 当然,他们也不介意让那两个残了的贵族死在战场上。 反正,现在他们的人算是先锋军,这次投毒,下次进去的时候,先去把他们的庄园给推了也很方便。 甚至於,他们也有机会进去里面,然后和当初的七家一样———— 不过,一切美好幻想都被那一把火给烧没了。 达米安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和其他三个人的主要战力都没了。 所以达米安疯狂召集民兵来抢救一些珍贵的木材的同时,也让他们布置好防线。 也在心里祈祷多瑞伦总督能儘快调兵过来,给埃德蒙压力。 他们四个可是每年都有交税的,泰瑞尔王就应该保护他们! 虽然说———— 交的税可能比泰瑞尔王规定的少那么一点点———— 但怎么说也是交税了。 然后,达米安就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轻骑兵冲了出来。 一瞬间,布防的民兵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四处逃窜。 新任命的骑士拼命呼喊,但没人在乎他。 而那些轻骑兵手里拿著飞石索,抢圆了之后,直接砸了过来。 骑士倒是没什么事,他身上四十公斤的鎧甲很好地防御了下来,然而他的侍从们都死光了。 被砸成了肉泥。 然后那些如同梦魔一样的轻骑兵从达米安的身旁穿过,並且对他露出了一个狞笑,嚇得达米安有种要失禁的感觉。 但还好忍住了。 而那些轻骑兵像只是来给他打个招呼一样,瞬间就如风一样的走了,半申战士们都来不及聚拢。 安抚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达米安脸色纠结。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或者说,当他默认西莉亚和斯宾塞结婚的时候,他就有了准备。 所以看著这些轻骑兵的数量,以及有些黑乎乎的森林残骸———— 达米安下定了决心。 他让骑士收拢战士,然后召集慌乱的民兵们去清理倒塌的大树。 没有再抢救珍贵的木材,而是清理道路。 他让庄园的管家带出一车食物过来。 时间过去,小雨停下,太阳再次出现,而他已经架起了大锅和烤架。 蔬菜汤和烤肉的香味勾得那些民兵们眼神不住地看过来。 但在战士们的利刃下,他们不敢出声,只能拼命清理。 然后————他们发现从这森林的残骸中,似乎冒出了一群红色双眼的熊。 他们再次惊慌地尖叫起来,四处乱窜。 达米安这次没有惊慌,而是安抚了下自己跳动的心臟,然后像是用上了自己剩余生命一样的,大声喊道:“亲爱的埃德蒙爵士,我的姻亲,早上鸣叫的布穀鸟给我带来了您会来拜访的消息,所以我特地在这里准备了甜美的汤和美味的烤肉————” > 第105章 客人还是敌人 第105章 客人还是敌人 亨利翻进了弗格森庄园后,邓肯一行人都换上了鎧甲,安静等待亨利的消息。 就算亨利逃出来的时候,屁股后面跟著一百多个嗷嗷叫的野人,邓肯和七个身披武装的半甲战士也不会害怕。 当然,最主要的是邓肯。 一身六士公斤的鎧甲,不说武装到眼球,也算是武装到裤襠了。 这样的一个铁罐头,带著七个半甲战士一个衝锋,百来个野人怎么挡得住。 杀人只需要用利刃掀开他们的脑袋就够了,但是撬开一个铁罐头就很花时间了。 但是,一整晚的暴雨亨利都没动静。 一上午的小雨亨利也没有动静。 一下午的晴天亨利也没有动静。 到了黄昏,他们决定走出农庄前往庄园,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在路上,他们被包围了,而且数量在两百多。 似乎是专门等著他们走出农庄。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些野人是怎么绕开他们的哨岗的? 他们一路行来都是很小心的,每次休息都会有至少三个战士放哨。 这些野人就这么把他们给包围了? 但是,这种问题可以先衝出去再考虑。 邓肯已经在想这次得死多少人,自己回去了之后该怎么接受惩罚了。 邓肯確定可以衝出去,自己这身鎧甲已经可以无视这些野人手里的装备了,即使有那么几个人手里拿著锤子和斧子。 但这种一眼就低级铁製的武器,邓肯並不认为他们能开了自己。 可半甲战士们就难说了。 “邓————邓肯骑士————”道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遮掩不住的颤抖,很是恐惧。 “什么————”邓肯回头,然后也呆住了。 比两个邓肯加起来还要高的人。 或者说巨人。 浑身赤裸,只用一块棕色的兽皮围著下身,身体的皮肤和人不同,而是泛著一些如同石头的灰色,整个身体比例看起来很是乾瘦。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邓肯敢用亨利的屁股发誓,对方比自己腰还要粗的腿一脚下来,绝对能把自己的屁股踹进肚子里。 不过摸了下自己身上的鎧甲,邓肯心里有了些安慰。 有这玩意保护,就算是巨人,也不是不能打一下。 但看了看其他战士,他们的腿颤抖得都站不稳了。 正在这时,一个赤裸上身,比亨利要高出半个头的人站了出来,他身上如同鲜血一样红的纹路在太阳下很是刺眼。 “骑士?”他声音闷沉乾涩,有些拗口,似乎说不习惯一样。 邓肯看了眼道格。 道格已经颤抖得说不出话,甚至邓肯自己都有些颤抖,感觉这个傢伙比巨人带来的危险还要可怕。 就像布雷登骑士一样。 深深吸了几口气,邓肯回应:“我是效忠於诺琳谷伯爵,诺琳谷守护者,伊恩·昂·奥瑞利安伯爵的骑士,是奥瑞利安的骑士。” “昂?”对方的语气似乎放鬆了些,没有那么大的压迫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客人,还是敌人?”他问道。 邓肯沉默,再次看了眼道格等人,最后说道:“我们可以是客人,也可以是敌人。” “哼————”对方的笑声很是不屑。 他挥了挥手,一个看起来稍微乾净一点的野人抱著一个袋子和一个陶壶走向了邓肯。 这个野人很是瘦弱,脚步抖得像是狂风中的马尾草,但他还是走到了邓肯的面前。 “吃下麵饼,饮下羊奶酒,你就是我们的客人。”那个身上有著血腥纹路的野人说道。 邓肯再度沉默,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的目光中的期盼,也能感觉到眼前抱著袋子和陶壶的野人眼中的希冀。 邓肯伸出了手,拿起一块掌心大小的麵饼。 上面有著一些脏手印,不过对於邓肯来说这算不得什么,跟著阿兰骑士的时候,他甚至连掉进自己尿水里的黑麵包都吃过。 当然,在扔进口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咬的不是麵饼,而是一块石头。 这玩意比又黑又长的黑麵包都还要硬,如果不是舌尖上感受到的一点点味道,邓肯还真以为自己吃的是石头了。 但感受著身后的恐惧,邓肯还是硬生生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拿起羊奶酒,喝了一口。 眼前一亮,並不是想像的腥味,而是一种甜腻和清爽的味道,甚至让邓肯觉得,这玩意比蜜酒要更好喝一些。 等邓肯將陶壶递给野人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野人腿也不抖了,人也更放鬆了,甚至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友善了。 其他野人也鬆懈了下来,不再紧握武器,甚至是那个巨人都对自己笑了一下。 应该是笑吧————就是有些难看。 这种氛围,就像————自己成了他们的客人? “欢迎你的到来,客人。”那个身上有些血腥纹路的野人说道:“我是砧铁氏族的首领,石拳·砧铁。” “额————啊————我是邓肯。”邓肯对於对方这种转变很是不適应。 “可以將麵饼就著羊奶酒一起吃下去。”石拳对著其他人说道。 邓肯抿了抿嘴唇,感觉牙床更酸了。 等到道格他们吃了麵饼,喝了羊奶酒后,围著他们的野人都散了,那个巨人也大步离开,只剩下石拳·砧铁带著几个野人。 “现在条件有限,我也只能拿这些压了很久的麵饼来招待你们,还请见谅。”石拳说道:“不过我想你们来拜访,一定有很大的疑问,所以————跟我过来吧。” “昨晚偷偷跑进庄园的,应该是你们的同伴吧。” 邓肯眼神一亮,连忙问道:“你是说亨利?” “他叫亨利么?是个勇敢的小伙子,也很强壮。”石拳將亨利砸晕的手握了握拳,回味著那种手感。 他感觉是这辈子打过最適手的头。 “是的,他很勇敢,但是,现在他在哪里?你们————”邓肯语气有些急切。 “他还没死,现在正在和先知对话,你们跟我来吧,对了,你们称呼我们先民,自由民,奥姆人都可以,但不要用野人来称呼我们,我们————只是现在生活在野外而已。 “但————现在我们有了一片家园。” 石拳说完之后,转身向弗格森庄园的方向走去。 邓肯扭头看向道格。 “你才是骑士。”道格说得很简单。 但邓肯感觉自己像城墙一样的脑子有些疼了。 “那就去吧,看这些野————自由民的样子,敌意好像没有那么重?”邓肯问道。 “您的命令。”道格回应。 於是,邓肯等人赶紧跟上。 身上的鎧甲声在走动的时候碰撞得有些声响,但让邓肯听起来很是安心。 “————作物从大地汲取营养,长成沉甸甸的麦穗,供我们吃饱,我们所应该回报的是这片土地才对,而不是那些领主。” 邓肯一进来就听到了一个有些苍老的低沉声音,但听到话语內容之后的感觉,让邓肯来形容的话,就是很有力气。 和声音不符。 “你在放屁。”这是亨利的声音。 这话听起来更有力气,而且声音、话语表达的內容都一致。。 “我们不应该感谢领主,我们应该感谢大地,感谢创造了这个世界,赋予了我们生命,赋予了万物的圣灵。”身上有著绿色纹路的老人盘坐著,他双手高高举起,然后合於胸前。 “你在放屁。”亨利盘坐在老人的对面,他的面前摆放了一个木头小矮桌,上面放著一块烤肉,一块胖麵包,还有一杯蜜酒。 邓肯感觉有些饿了。 正在这时,那个身上有著绿色纹路的老人的双眼看了过来。 金黄色的眼瞳很是明亮,就像是散发著光一样,邓肯甚至感觉老人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心底。 “过来坐吧,善良且勇敢的人,你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老人说道:“我想你应该和这个正直的人有著不同的想法。” 邓肯左右看了眼,然后指了指自己。 老人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对圣灵,对这个世界,对领主,对人,对万物的看法。 “” 邓肯感觉听不懂,但这个时候亨利看了过来,说道:“先过来坐著吃点东西吧,他们不肯放人,走又走不掉,这个老头还满口乱言。” “他拒绝了麵饼和羊奶酒,他不是客人。”石拳这个时候说了句,然后走到一旁的石堆处,用力一撑,坐了上去。 邓肯四下打量了下,领主庄园里或是站著,或是靠著,围了一圈人,约莫二十多个,他们手里都拿著些武器,看武器的形制,应该就是在这里缴的。 庄园城墙上也站了约莫二十多人,和他们前些天观察到的只有几个人完全不同,手里都拿著短弓和单手武器。 “我是蒺藜·断肢,断肢氏族的首领,也是一名自然先知,你也可以叫我绿先知,或是先知,又或者是称呼我的名字,蒺藜。”老人,蒺藜·断肢说道。 “这傢伙是个比老欧文还狠的傢伙。”亨利说道,有些齜牙咧嘴:“他竟然在小时候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砍掉了自己的脚。” 邓肯一愣,这才注意到蒺藜的右腿没有脚。 蒺藜並没有刻意隱藏,只是他那双眼睛太过吸引邓肯的注意力,这才让邓肯没注意到他的脚。 “这只是为了更好的与圣灵们沟通。”老人蒺藜说道。 正在这时,两个女性走了过来,一人端著和亨利身前一样的小桌,另一人抱著肉与麵包还有羊奶酒,放好了之后,还额外给邓肯放了两枚鸡蛋。 > 第106章 自然先知与圣灵眷属 第106章 自然先知与圣灵眷属 “人的生命要维繫,不止是要麦子,还有肉,蛋,奶。”老人蒺藜继续说道。 “能吃饱就行,哪管得了那么多,所以你还是在放屁。”亨利很有力气的回应。 邓肯看亨利这幅样子,也乾脆去摆放的小桌前坐了下来。 道格等人则是在石拳的挥手示意下,小心的站在了邓肯和亨利的身后。 “你认为呢?”老人不在乎亨利的谩骂,而是看向了邓肯。 “我觉得,得先考虑能吃饱才行。”邓肯说道,虽然用城墙一样的脑子过滤了,但实际上表达的意思和亨利一样。 “是的,当然得先考虑吃饱。”老人蒺藜对於邓肯的回应很是温和,甚至还接了话。 不过亨利毫不在意老人对自己的忽视。 “那我们能吃饱的食物来自於哪里呢?”老人蒺藜继续问道。 “地里,呃————还有牛、鹅、羊。”邓肯想著老人前面的问题,回应著。 “那这里面有领主的参与么?”老人蒺藜问道。 邓肯愣住了。 有些明白为什么亨利这么恼怒了。 但看著老人的目光,他还是回答了:“————好像,没有。” “是的,没有,农夫种植田地收穫了麦子,牛、鹅、羊也都是牧民驯养,但为什么要给承受领主的剥削呢?”老人蒺藜继续问道。 这题邓肯会,他精神了,说道:“因为领主给这些財富提供了保护。” 老人蒺藜点头,然后问道:“为什么这些財富要被保护呢?” “因为有强盗会掠夺。” “为什么强盗要去掠夺呢?” “因为强盗没有种麦子,养牲畜。” “为什么强盗不去种麦子呢?” “因为————他们————没有耕地。”邓肯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耕地呢?”老人蒺藜明亮的金黄色眼瞳看著邓肯,像是一桿打磨得极为锋利的长枪,要刺穿邓肯的某种抵抗一样。 “因为————耕地都是————领主————的。”邓肯有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那耕地该是领主的么?”老人蒺藜反问:“明明是圣灵创造了这个世界,然后慷慨地让万物居住在这个世界,但为什么这些圣灵赠予给我们的土地,反而成了领主们的呢?” 邓肯说不出话来。 老人蒺藜继续说道:“如果没有了领主,自然就没有强盗,因为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丰富,麦子、果蔬、肉食、水,即使不会耕地和驯化,但只要能睁开双眼,能够挪动身躯,就可以获得支撑生命的食物。” “如果没有了强盗,自然不会有人去抢夺財富,没有人抢夺財富之后,勤劳的人也不用承受不去生產的领主的剥削,他们將会得到与他们勤劳相符合的回报。” “圣灵是公平公正的,圣灵们所创造的这个世界自然是公平公正的,勤劳者得到更多,而懒惰者也可苟活,这时圣灵的慈悲和怜悯。” “但是,领主们的出现摧毁了圣灵们的公平与公正,抹去了圣灵们的怜悯与慈悲,扼杀了生命本身的善良与分享,这些领主们才是这个圣灵创造的这个美丽的世界的蛀虫。” 邓肯呼吸急促,他无法分清这个自称为先知的老人的话是否正確,就像无法分清楚在铁匠居所的时候,领主对他所说的那些话的对错一样。 邓肯只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又都像是有些没道理。 而遇到这种事情,邓肯想到了阿兰骑士和他说过的一段话。 人是不用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负责的,所以,任何人的话都不用去相信,比如,你会相信妓女和我学习的时候,被我的知识量惊得嗷嗷叫的时候,喊出来的我就是她见过最猛的男人么?” 当然,我相信的话我会感觉很爽,但我无法相信这些,因为我年轻的时候比现在更猛。” 所以,不要看人说了什么,要看,就看人做了什么,还是那个妓女,如果我的知识储备能够猛到让她上天的话,她再怎么样也应该给我打个折扣吧?” 但实际上呢?那个女人这么说只是因为她认为,把我哄开心了之后,能够坐地起价。 好吧,可能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坐在————” 所以邓肯闭上了嘴,看向老人蒺藜锐利的眼神,心中带上了些不信任。 没別的,老人蒺藜自己就是首领,而且他没有让跟著他的部族民过得更好,只能躲在丘陵地里面刨食吃。 和当初跟著阿兰骑士流浪的邓肯又有什么两样呢? 不,应该说阿兰骑士比他要强,至少邓肯认为,阿兰骑士能將他这样一个很能吃的人养活就厉害了。 而且阿兰骑士培养出来的可是一位骑士。 至於和领主相比,別的领主邓肯不好评价,但至少自己效忠的主君,即使手下的锐眼鹰们被咒骂得臭名昭著。 但那些仓库丰满的民眾们,和那些得到了应有奖赏的战士们都在歌颂著领主。 这是邓肯看得到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和打扮得体看起来就很高贵的领主们比起来,眼前这个自己切掉自己一只脚,头髮乱糟糟,甚至穿不起麻布衣的先知的话也太没说服力了。 邓肯理解了亨利,也想和亨利一样,说出———— “你在放屁。”亨利语气很是平淡的说道,甚至都听不出什么愤怒,只是单纯的反驳邓肯心中赞同,但没有说话。 老人蒺藜继续被骂也不生气。 好吧,可能也不是不生气,他甚至都没有看亨利一眼,而是看著邓肯。 “额————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我看到的是,不是属於领主的那些土地上的人很多都活不下去,要么疯了,要么自杀了,要么被吃了,没死的也会成为强盗,掠夺別人。”邓肯还是没有像亨利那样简单的回应。 “领主们只是没有统治那片土地,並不是没有派兵去搜刮。”老人蒺藜说道。 “那你们呢?”这次亨利直接开口反驳了,而不是简单的一句你放屁”:“不也是有首领么?” 老者蒺藜说道:“我们是首领,我们是指引部族之人前进的人,但我们也在做生產。” “石拳·砧铁是砧铁部落最好的猎人;我是绿先知,能够帮助部落的人判断土地的肥沃,知道哪里適合种什么,知道什么样的植株能吃,知道怎么改进和培育更好的作物;你们没见过的长腿·勾链,是最好的驯兽师,能够驯服野兽,进行驯养,甚至让这些野兽的肉质更多,更加肥美,產的奶也更甜美。” “我们成为首领不是因为我们不生產,而是因为我们能够带来更多的物资。” 亨利反驳:“所以呢?你们现在被赶出了文明的世界,只能在野蛮的地方躲起来生存,就算是这样,你也认为你所说的是对的么?” 邓肯这次完全站在了亨利这边。 说的好像是对的,但问题在於,这个世界的现状证明了他们的错误。 “而且,你们不也是靠著劫掠生活的么?”邓肯甚至想到了反击的话:“劫掠了这片土地。” 这次长者蒺藜沉默了,壮汉石拳很是愤怒的说道:“布莱斯·獠·沃尔夫那个傢伙对我们承诺了,这里会成为我们的家园。” “但是我们来了之后才知道,这片土地被布莱斯那个傢伙手下的人卖给了別人!” “这是什么样的欺骗啊!圣灵啊!请惩罚这个无信的傢伙吧!他是如此的邪恶!” 壮汉石拳咒骂著,围了一圈的野人们都很是悲伤。 邓肯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老人蒺藜缓缓说道:“这里是一片乐土,背靠丘陵地,地势更高,有丛林,有山石,有耕地,是你们诺琳谷的边角,即使前不久的那场瘟疫真正爆发,即使诺琳谷的人全部死亡,这里也不会被波及。” “而现在,诺琳谷已经面临毁灭,所以我以自然先知之名,以圣灵眷者之名,邀请你们留在这里,与我们一起躲过这场因领主们的私慾而掀起的战爭。” “你们是高尚的人,你们是无法在那些领主们的手下生存的,你们只有和我们站在一起————” 然而老人蒺藜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亨利和邓肯直接站了起来,脸色严肃,甚至邓肯都拔出了剑。 亨利认真地看著老人蒺藜:“老头,我们没心思和你在这里多扯了,伯爵或许需要我们的力量,我们得回去了,至於这片土地的归属,等战爭结束之后,领主会和你们谈谈的,当然,很可能是带著军队过来。” 邓肯也看著壮汉石拳:“石拳,我要回去了,作为客人,理应有选择离开的权力吧。 “” 道格等人很是迟疑,但想到野人吃人的传言,以及入目的都是些只裹了下体的野人,最后还是站在了亨利等人身后,紧握武器。 老人蒺藜的眼神有些莫名,他抬手阻止了要说什么的石拳,对邓肯和亨利说道:“你们可明白,战爭的残酷。” “当然明白,即使我没看到过战爭,但我这就会惧怕么?”亨利反问。 “我跟隨阿兰骑士上过战场。”邓肯更是直接。 老人蒺藜继续问道:“即使你们会死?” 亨利懒得回答。 邓肯则是说道:“在我接受册封的时候,我的主君说以奥瑞利安之名,命令你勇敢无畏;以圣灵之名,命令你公正谦卑;以父母之名,命令你守护弱小。“” “而我將这作为我的誓言,我的坚守,现在,你要我怯懦的躲在这里,等待敌人杀死我的主君么?你在对一个骑士说,让他背弃自己的主君么?” 老人蒺藜静默了很久,久到亨利已经开始眼神示意邓肯和战士们,准备杀出去了的时候,才再度开口。 他说道:“我是自然先知,也是圣灵眷者,自然的生灵就是我脚步的延伸,你们一路过来之所以没看到一个人,是因为自然告诉了我你们的行踪,所以你们走过的路上不会看到任何人。” 亨利有些烦躁了,说道:“我现在没心思听你扯那些狗屁话,我只想知道,是放我们离去,还是让我们杀出去。” 老人蒺藜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亨利愣住了。 邓肯也愣住了。 石拳更是脸色大变。 老人疾藜继续说道:“你们的经歷,应该足以证明我对你们的主君是有价值的,可以给予他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