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死从改良炼气法开始》 第1章 听说你们喜欢吃肉? “悟不透,我真的悟不透啊……”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为什么啊,呜呜呜……” “哈哈,你们別想吃我……” 噗通…… 顾年苟缩在人群角落里,冷漠的望著那个衣不蔽体,跳入河道的男子。 他没记错的话,从上次晨跑来到这个世界后,这是第三十三个了。 还有更多没跳的,已经变成肉了。 几个瘦的只剩皮包骨的中年男子趴在河道边,一脸失望。 “妈的,肉没了。” 他们又把目光看向顾年,有几分贪婪流露。 “再等等,这个看上去也快了,坚持不了多久的……” 甲子年,天下大旱,民不聊生,煌煌天日,尸骨无存。 燕国於百年前公布历法,以庆安城为界,炼气士可入城,至此,仙凡两隔。 顾年抬著头,麻木的看向河对岸,庆安城高筑的城墙就像一道天堑,挡住了所有的希望。 隱约间,能听到城墙背后锣鼓震天。 还有打更人高昂洪亮的声响:“春三月,上元节,祛灾祈福,天下大吉,百姓安居……”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顾年缓缓闭眼,体內一股暖流自丹田而起,游走全身,与血液、脉络、根骨相融相合。 最后一步,最后一步了…… 衝击炼气期,总共失败过七十七次的顾年並未气馁,今日大不了就再增加一次。 但若是过了,那今日,便可踏入这庆安城內,而不是继续做那城外人人惦记的肉粮。 “大哥,那小子还没放弃呢。” 衣衫襤褸的几个中年男子围在一起,戏謔的看著顾年。 这个年轻人,他们已经盯很久了,相比那些老傢伙们,这种白白嫩嫩的最是美味。 “嘿嘿,不急,这里每年能成功炼气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凡有那个天赋,能炼气成功的,也不会在这个鬼地方待过超过三个月……” “他啊,死路一条,倒时候,我们就把他……” “大哥,他……他好像成了?” “什么?” 成了吗? 顾年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明目有神,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朝气,精气神十足,与先前判若两人。 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收敛,更大的喜悦又接踵而至。 眼前一阵恍惚,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凭空而现。 【姓名:顾年】 【寿元:78年】 【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 【修为境界:炼气初期】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诸多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简短的文字让顾年心头一震。 他试探著用意念去回復。 是! 念头一起,眼前的面板立刻出现了更多的文字。 【开始推演……】 【推演中……】 【发现问题总共68处……】 【开始回档……】 【功法改良中……】 【基础炼气法改良成功,已將功法改良至与你自身最佳契合状態】 改良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整个过程中,顾年只觉得自己脑海里刚刚修炼的炼气法像是被按下了倒敘键,他站在上帝视角观察了先前修炼时的整个过程,发现了诸多问题,將其一一筛选去除。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改良成功之后的功法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直接剔除了每次突破瓶颈时所需要面临的那些烦恼,只需稳打稳扎,必能突破。 顾年还从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就是改良功法的前提是要自己先会,才能改变。 而新的功法每次顿悟失败之后,身体受到的反噬和痛苦也是实打实的,若是碰到什么邪门功法,自身太弱直接修炼的话,怕是来不及改良就先承受不住了。 想稳妥起见的话,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一步一个台阶的去提升自我,增加自己的韧性和意志,又或是找些相对温和,被前人们已经不断试错过,有极大容错率的功法。 不然就算得到最顶尖的功法,一头黑的去硬啃,身体也根本扛不住反噬。 顾年思绪了许久,隨后刨除杂念。 再次盘膝而坐,改良后的炼气法隨之运转。 那熟悉的暖流又一次从丹田而起,游走全身。 这一次,再无刺痛!再无反噬加身!修炼进度一路畅通,无半点阻碍。 等暖流从体內走完一圈之后,顾年缓缓睁眼。 一个小小的炼气法,居然有六十八处错误,究竟是自己资质愚笨,修炼错了,还是这炼气法本身就有问题? “恭喜前辈炼气成功!” 刚刚一直盯著顾年的几个中年男子此时满脸惊恐,跪地朝著顾年不断磕拜。 这三个月以来,若非城墙上那一排排守卫盯著这边,这小子早已经成了他们的口粮了。 所以他们在等,等顾年突破失败,变成痴傻,他们再去吃肉。 这期间,他们从未掩饰过窥覬。 而如今,顾年炼气成功,对他们来讲,仿佛天都塌了。 望著跪地的几人。 顾年神色冷漠的望去:“听说你们喜欢吃肉?” 言语之间,他轻轻抬手,坑洼臭烘烘的地面上,几根散落削成尖刺的木竹轻轻漂浮而起。 他不太熟练的以体內灵气驱动著木竹,几个来回之后,逐渐熟稔。 顾年眼神一冷,目光凌厉。 木竹成箭,不给对面半点反应机会,將那几个中年男子挨个洞穿。 没有再去看,顾年转身,朝著內城那平展延伸而来的铁索桥走去。 身后,跪拜在四周的灾民纷纷朝著那几具尸首蜂拥而上。 “道友,恭喜!” 镇守城门的士官看上去魁梧有力,腰上掛著环刀,约莫四十左右,眼神中透著几分狡黠,对於顾年身后人吃人的场景並无半分惊异。 他衝著顾年抱拳道贺,隨后又从一旁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麻袋,当著顾年的面从里面掏出十块拇指大小灵石。 拿走两块,又將另外八块放回袋中,交到顾年手上:“依照我大燕条律,凡新进炼气者,赏下品灵石八块,道友可有异议?” 士官身旁的几位士兵纷纷望向顾年,眼神淡漠,手中刀剑遥遥欲动。 顾年缓缓接过麻袋,打量了几眼。 虽是下品灵石,但依旧晶莹剔透,光泽亮丽,一丝丝灵气热能环绕於四周。 他沉默著从里面掏出三块,在士官和周围士兵错愕的眼神中递了上去,语气轻缓:“大人,你记错了,上面赏赐的是五块。” 第2章 长生法 中年士官望著递过来的灵石,沉默了些许,他伸出手准备去接。 “咳咳……” 身后一个兵士传来几声轻咳。 士官似乎醒悟过来,没有接过。 他好奇的打量著顾年,隨即一笑:“我没记错,就是八块,这是你应得的。” 没接? 有原则?还是有顾虑? 顾年抬头望了眼对方,最终缓缓收回。 士官让开一个身位,露出身后敞开的城门:“请吧。” 顾年微微頷首,抱了抱拳:“谢大人。” 士官笑了笑:“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顾年。” “我叫张三,阁下若是进城后寻不到好的去处,可去神王府报我的名號,申请来西门当值。” 张三话语刚落,顾年明显感觉到,身边那些兵士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许善意。 他再次抱拳:“多谢大人赏识。” 张三摆了摆手:“进去吧,对了,给你提个醒,王公子的脾气不太好。” 没头没尾的话让顾年愣神了一下,隨即继续朝著內城走去。 对方没有细说,他也不好追问。 穿过厚厚的城门隧道。 眼前的景色也豁然开朗。 一盏鱼灯沿著內河流转,火壶光转,彩带纷飞。 “春三月,上元节,祛灾祈福,天下大吉,百姓安居……” 四溅的铁花於锣鼓声中落下,赤膊的民间艺人背后烟火升空,转瞬即落。 顾年视野逐渐清晰。 悠长的街道上,遍掛花灯,老幼相携出游,孩童执著风车、兔灯相互奔逐嬉戏,穿梭於巷道之间,妙龄男女们围在灯谜下,欢声笑语,言语间多是曖昧,坊市间汤圆飘香,万家灯火通明,一切都显得繁华安定。 妖嬈靚丽的女子依靠花楼迴廊,三分醉態,媚眼如丝,朝著下方红袖轻展。 顾年默然回首,朝著来时路望去。 城门紧闭,一缕寒风穿过门缝,转眼被这满城欢腾掩盖。 圆月当空,城墙分割出了两个世界。 “恭喜道友,上元佳节炼气成功,恭喜恭喜!” 花红灯火下,一个肥头大耳,满脸发福的男子笑呵呵朝著顾年走来。 肥胖男子掏出一个锦盒,不容分说的硬塞入顾年手中:“道友,此乃我王家先人所遗留下的传承,修炼至大成境界可长生不死,福缘无量,今日上元佳节,王平公子特此派我来寻有缘人,只需八块下品灵石,这长生法便归道友所有了。” 顾年眉头一皱,刚要拒绝。 却发现这肥胖男子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七八人,正死死盯著自己。 另一侧,几个巡城卫士路过此地,朝著那七八人望去。 肥胖男子看著巡城守卫,衝著顾年满脸假笑:“道友,八块灵石就能换得长生法,做人莫要贪心啊,別让王公子不高兴。” 王公子的脾气不太好…… 顾年忽然回想起张三之前的提醒。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早在城外就听闻过王公子大名,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肥胖男子听后满意一下,点头讚许:“道友是识货的,王公子知道后想必也会很高兴。” “道友初来內城,必然要採买些日常之物,日后若是觉得灵石不够用,可去我王家钱庄走一趟,藉资些许灵石还是可以的,毕竟我们王家最喜欢资助像道友这样有天赋,有眼力见的人了。” “好了,先告辞了。” 肥胖男子笑呵呵的摇晃著身姿,在七八位下属的拥护下离去。 远处那几位巡城卫士停留片刻,也转身离去。 顾年这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卷竹简。 意念扫过,那胖子说得没错,確实是《长生法》。 这名头听上去便有些唬人,顾年也没了瞎逛的心思,连忙找个角落,盘膝坐下。 神识扫过竹筒,这长生法修炼起来居然比那基础炼气法还是要顺畅的多,全程没有一丝堵塞或者痛苦的反噬。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诸多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居然是真的? 顾年呼吸一滯,若是假的功法,那必然不会有文字显现。 是! 意念一起,那玄妙的感觉再次袭来。 【开始推演……】 【推演中……】 【发现问题总共98015处……】 【开始回档……】 【功法改良中……】 【长生法改良成功,已將功法改良至与你自身最佳契合状態】 “道友,別炼了,这长生法满大街都是,没用的,根本修炼不了,那王家也就骗骗你这样新来的。” 一道突兀声响打断了顾年的查探。 他回头望去。 是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身姿挺拔,气息平稳,相貌平平无奇,却偏偏长著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在下张伯天,比道友早来这內城大概三个多月。” 张伯天衣著普通,麻衣黑底,衝著顾年抱了抱拳。 初入內城,便见识到了诸多如张三,肥胖男子,还有那口头中的王公子,每一个都不是好相处的角色。 如今又不知道哪里跳出一个张伯天,顾年谨言慎行:“道友的意思是这长生法並非王家之物,而且已经烂大街?” 张伯天徐徐点头,他衝著顾年神秘一笑:“道友別装了,你刚刚贿赂那张统领的一幕我都看在眼里,显然,道友是个聪明人,早就知道这王家人不是个好角色,只是迫於无奈,不得不吃下这哑巴亏。” “像我这等没背景没实力的就算来了內城,依然只是最底层,隨便一个有点实力的都可以轻鬆拿捏我们,如今道友初来內城,身上灵石就已经被搜夸一空,以后想生存,恐怕难上加难。” “我这里有笔买卖,如果道友不甘就此平凡,三日后可来內城郊外莲花寺寻我。” “接下来道友可以在內城逛逛,应该能听到一些关於离火山今年提前收徒的消息,倒时候道友再来答覆我也不迟。” 顾年望著张伯天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 转而看向眼前那半透明的面板。 【姓名:顾年】 【寿元:178年】 【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2/100(初窥门径);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 【修为境界:炼气初期】 改良后的长生法不过才刚刚顿悟,居然就暴涨了一百年的寿元,要知道,修炼至筑基期也不过才增寿五十年,顾年深深吸了口气。 走来就送大礼,谁说这王家不是好人的? 第3章 炼丹术(李河详解) 至於这张伯天,来路不明,看上去有些神秘,顾年不想冒险,內心並未打算三天后去赴约。 夜晚,巡逻的守卫源源不断。 看到屋檐下的顾年,直接发出了提醒。 “阁下是新入城的吧?按照我大燕条律,內城室外不可留宿与修炼,还是早去寻一庇护之所吧,对了,可去古兰街那边的坊市登记,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顾年站起身,缓缓点头道谢。 他在城外时也听人说起过,进了內城,处处都要灵石,对於只想一心闷头修炼的苦修来讲是极其不友好的。 比如这庇护之所,灵石足够的话可以直接购买,手头紧的话,只能採取租赁的方式。 好在庆安城內热闹不凡,古兰街坊市又是庆安城最闹腾的地方。 此时正逢上元佳节,坊市街道人山人海,两旁灯笼飘摇,明月照著夜风,丝丝入扉。 “官人一看便是刚入城的,可是前来租赁宅行?” 负责售卖的房牙子个头矮小,一双小眼看上去很是精明。 他在庆安城待了这么久,只从顾年身上一扫,便知道了对方大致的情况。 今晚刚入城的新人,八成是先被那城守割了一刀,然后又被王家给吃的乾乾净净。 顾年点点头,目光瞄向了宅行內墙面上掛满的租赁信息。 一处普通住宅,租赁的话一月大约需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至於那些豪宅,自带一丝微弱灵脉,可辅助修炼的,一月高达上千灵石。 还有最便宜的,类似鸽子笼一样的地方,就一间屋,勉强容下一人,一个月需要十块灵石。 城內,大部分修士都是住在这种地方。 房牙见多识广,看到顾年久久不说话,笑道:“官人若是手头紧,可暂且去城郊那废弃的莲花寺暂居几晚。” “虽然是废弃寺庙,但毕竟不在室外,也不算违背大燕条律。” 又是莲花寺…… 这种废弃寺庙最是人多眼杂,也不安全,而且还有个不知想干嘛的张伯天,以他目前的境界,还是留在內城更为稳妥,至少这里表面上还是在维持著秩序。 顾年记下后衝著房牙道了谢。 便继续在古兰街坊市逛了起来。 坊市夜晚摆满了各种摊位。 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 “看看嘞,都来看看嘞,各位道友,谁能帮我找出这本炼丹详解里面的问题,我悬赏下品灵石一百块!” 顾年停留在一个摊位前,他身边,同样有许多人好奇的驻足著。 四周还传来一些议论。 “这李麻子又出来害人了,拿著本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破烂玩意,天天让人免费帮他试验,听说已经有三位炼丹师被他这破烂玩意搞得道心崩溃了。” “唉,可不是嘛,原本走正统路子好的很,结果他这玩意偏偏教人投机取巧,一般炼丹大家不屑去看,那些新入门的炼丹师以为是个宝贝,结果学到最后不伦不类,上面的问题非但没有找出来,倒是把自己先给练废了。” 人群中大部分围观的都在批判摊主。 顾年心思不由得一动。 他刚刚在坊市逛了一下,这炼丹是仙家百艺中的一种,若是单独购买基础炼丹术区学习,则需五十块灵石。 自己目前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如果此时能白嫖,就算这本详解里面有诸多问题也不怕,统统可以给它改良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道友,在下想试一试。” 李麻子看著顾年,笑道:“行啊,不过事先说好,若是道友心志不坚定,出了问题可与我无关,若是道友能指出里面的问题,百块灵石我双手奉上。” 顾年点头,接过一本竹简。 他没练过丹,那些丹方术语、火候口诀,看上去像天书一样,他只能硬著头皮,一字一字地刻进脑子里。 不过炼丹术顿悟起来和所修炼的功法比起来又显得要简单很多,因为它更注重的是实践,还有对材料的把关,对火候的把控,剩下的便是日復一日的练习。 顾年没有炼丹基础,这本详解他看的很艰难。旁边的李麻子也不催促,他烙印了很多本,继续在哪里叫喊,又有不少人上前尝试。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炼丹术(李河详解):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诸多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李河,正是这本炼丹详解的主人,他將自己对丹术的理解全部灌输其中,若非里面有许多错误理解,对一般的炼丹师来讲,確实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是! 【开始推演……】 【推演中……】 【发现问题总共37处……】 【开始回档……】 【功法改良中……】 【炼丹术(李河详解)改良成功,已改良至与你自身最佳契合状態】 隨著推演开始到结束,顾年脑海中瞬间多出了许多奇思妙想的炼丹法门,原本刚刚初看这本详解时,很多问题他都一知半解,连看带猜,现在却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发现很多思路都打开了。 【姓名:顾年】 【寿元:178年】 【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2/100(初窥门径);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 【技艺:炼丹术:熟练度:97/100(一品)】 【修为境界:炼气初期】 成了,而且靠著这本炼丹详解,熟练度直接推到了97点! 顾年內心喜悦,表面依旧不露声色。 平日里可没有谁捨得將这本个人详解交给外人翻阅,也就这李麻子天赋太差,以为是详解有问题,虽然这上面確实有问题,但並不多,若是天赋高点的炼丹师,靠著丰富经验,应该是可以找出一部分问题的。但同样的,能看出问题的高品级炼丹师对这本详解也没有兴趣。 他將炼丹详解交还到李麻子手上,一脸歉意:“抱歉,在下资质愚笨,未能察觉到上面的问题。” 李麻子对此见怪不怪,摆摆手:“没关係,还有没有道友想上来试试的?” 捡了大便宜的顾年没有多做停留,李麻子那一百灵石眼下对他而言確实挺需要的,但是稳妥起见,避免被人怀疑,他还是没有选择崭露锋芒。 离开了李麻子的摊位,顾年继续在坊市里閒逛。 只可惜接下来並未找到类似的漏给他捡。 倒是在这庆安城八卦聚源地听到不少消息。 有埋怨某某富人为富不仁的,有吐槽燕国政治昏聵的,还有某某富家贵女被小白脸修士白嫖等等…… 第4章 邪祟作乱 “唉,最近王家势头越来越猛了,听说他们家那位贵女正值圣宠,如今啊,这庆安城內,就算是神王府也不愿意和他们正面起衝突。” “王家贵女虽然正值圣宠,但是你要说神王府怕他们我就不认同了,神王府镇守六城之地,不说那亲自坐镇山海关的神王姜洪武,就下面六城中隨便一位镇守使也不是王家能对抗得。” “就拿我们庆安城镇守使梁安来讲,金丹真人,整个王家加一起还不够他一只手拿捏的,神王府只是不想把精力放在一个小小王家身上,所以才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跑来剥削我们这些新来的。” “王家一群狗曰的东西,八块灵石,全特么拿走了,一块没留给老子,害得老子等下还要去郊外那破庙挤了!” “嘘,慎言……” “別討论王家了,你们听说了吗,三日后离火山要来庆安城收徒了,也不知道,我们这有没有哪个好运的会被离火山看重?” “哈哈,要是別的宗门还好,离火山什么破玩意?不过是群认钱不认人的势利眼罢了,你只要灵石够多,就算天赋不如路边一条狗他们也收,至於天赋好的,也看不上离火山,去了纯粹是虚度光阴。” “不过嘛,他们要是真的看上我了,不要灵石的话,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哈哈……” 顾年走在人群里,自始至终没有做声。 至於刚刚眾人谈论的离火山收徒一事,又让他想到了刚才遇到张伯天时对方说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那个交易似乎和离火山收徒有关? 他內心其实一直想寻个宗门,在里面安稳苟住一段时间。 如果张伯天的交易真的和离火山有关係,那他倒是还真想去了解一下了。 而且眼下,他也要先解决住宿问题。 毕竟大燕这个內城室外不得留宿和修炼的条律確实挺噁心人的,就是逼著底层修士赚取灵石来租赁住宅。 今日上元节,庆安城宵禁会比平时要晚上一些。 和庆安城內欢笑奔腾,人流涌动的大方向不同,顾年逆行在街道上,芸芸眾生没有一丝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上,孤独的朝著荒凉的郊外走去。 城郊,莲花寺。 空寂的平原上,一座破旧寺庙於黑夜中耸立。 清冷的月光照著那腐朽,歪歪扭扭的门匾,几缕蛛丝垂盪在空中。 破败寺庙內,一尊无人打理的大佛布满灰尘,下方围拢而坐的人很多很多。 大佛体高三丈,屹立在昏暗的烛火中,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那看上去慈悲为怀的笑容,却让人內心顿感不安。 正中央,几个穿著僧衣的和尚端坐在一起,敲著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念叨一半,领头的老和尚缓缓起身。 他身形精瘦,满脸褶皱,衝著四周人群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法號空信,乃是外地游僧,刚巧路过此地,发现此处有邪祟潜伏,欲图谋不轨,建议诸位施主早早离开此地。” “若是诸位不愿离开,奈何贫僧法力有限,处理不了这邪祟,只能传下清心咒一篇,望诸位施主能以此防身,渡过此劫。” 老和尚满脸慈怀,眼神中透著几分悲鸣。 只是周边眾人听了却是哄堂大笑。 “大师,尔等都是穷鬼,身上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买不起你这清心咒,你要是想赚灵石,可以直接去內城找王家,在座的各位初入这庆安城时,哪个没有被他们坑过?” “是啊,我们待在这破庙里已经不少时日了,可没遇到过你说的什么邪祟,再说,这里是庆安城,有神王府六大镇守使之一的梁安坐镇,那可是位金丹真人,什么邪祟敢出来闹事?” 面对眾人质疑,空信並不恼怒,他缓缓摇头:“贫僧这清心咒不收诸位施主半点財物,只是赠予,诸位施主若是感兴趣,可来此顿悟。” 说完,老和尚双手如飞,苍老的手指接连打出十二道指印,由浅入深,那古朴的青石地面上,很快就刻下一篇清心咒。 真免费? 围观眾人皆是一愣。 空信老和尚崭露了这一手,显得有几分真本事,但四周小声嘀咕声依旧不断:“谁不知道现在外面隨便一本不入流的破功法都要售卖个数百灵石,这天底下还有这等免费的好事?怕不是这老和尚在里面留了后门,傻子才学。” “对对对,这老和尚一看就不像好人,肯定在使诈,这年头被坑的人可不少,信不得。” “还是离他远点,谁知道等下被他讹上了怎么办……” 人群里议论纷纷,大部分都是怀著不信的態度。 自从入了这庆安城后,处处都要灵石,他们早就怕了,哪里会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也还是有少数胆子大的,上来尝试著顿悟。 顾年站在人群身后,不露声色的微微靠近了些。 那篇清心咒不算很长,他用心顿悟,以灵气驱动,约莫花了半个时辰便成功在体內游走了一圈。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清心咒: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是! 【开始推演……】 【推演中……】 【发现问题总共2处……】 【开始回档……】 【功法改良中……】 【清心咒改良成功,已改良至与你自身最佳契合状態】 居然只有2处问题? 顾年有些诧异。 这清心咒竟然已经被这老和尚完善到了如此境界? 那这也说明,老和尚刚刚的话並没有问题,他说破庙里有邪祟潜伏,那必然就是真的。 他若是要有什么坏心思,也不会传下这真的清心咒。 发现清心咒是真的后,顾年又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听劝离开此地。 第二个是立刻马上离开此地…… 他一向惜命,念头一起,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走。 “这位施主,还请留步。” 刚刚走出破庙大门,顾年只觉得眼前一花,空信和尚那瘦弱的身躯不知何时挡在了身前。 顾年悄悄后退几步,脸上適时露出几分惶恐:“大师,有事?” 空信微微打量顾年几眼,笑道:“施主悟性上佳,刚刚只是停留片刻,身上便有佛光笼罩,想必已是悟了贫僧所授的清心咒吧。” 第5章 黄级术法,掌心印 被老和尚当面点破,顾年知道再隱瞒也没用,这老和尚修为远远在自己之上,学的又是他亲授的功法,对方一眼看穿自然不是难事。 索性直接承认,还特意加重了声音:“多谢大师赠予清心咒。” 空信会心一笑:“施主放心,贫僧既然说了是赠予,那自然不会反悔。” “拦下施主只是希望施主能留下来,协助贫僧和下面诸位弟子一起降服此处邪祟。” 顾年察言观色,这老和尚性格和说话看上去都比较温和,也没有以修为压人,故作沉思一会,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大师,在下修为低弱,留下来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会给大师添乱。” 空信缓缓点头:“施主顾虑合乎情理,世间万般法术分天地玄黄四品,清心咒不入品级,辅佐辟邪可用,但终究不是正途,贫僧早年游歷时,侥倖寻得一本黄级术法,名为掌心印,专攻攻伐之道,若是施主愿意留下协助贫僧剷除邪祟,这掌心印贫僧可现在就赠予施主。” 黄级术法,掌心印。 顾年心思一动,刚刚在这庆安城內坊市逛了一圈,能拿出来售卖的术法都是不入流的品级,又或者仙家百艺之类,但凡是扯到天地玄黄四品的,那都是宗门或者世家才有之物,有灵石都难以买到。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没有背景,没有灵石,想拿到一本不入流术法都难,更別提是黄级了。 而且这本掌心印还是专攻攻伐的,正是他眼下最缺的。 空信见顾年还在犹豫,又道:“施主可是担心自身安危?贫僧保证,若是真的情况危急,贫僧定会拖住那邪祟,施主倒时候可自行离去。” 老和尚的话宛如最后一根稻草落下,顾年不再纠结,以自己此时的处境,眼下情况,確实可以赌上一波,若是等下真的发生不对,找机会直接开溜便是。 “那在下愿意协助大师诛邪。” 见顾年答应,空信含笑点头,他伸手一划,储物袋內白光一闪而过。 一卷竹筒便递到顾年面前。 第一次见到黄级术法,顾年內心震动,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只是表面上依旧强作镇静。 “施主可待在贫僧身旁修炼,若真是出了意外,贫僧也可照看一二。” 空信和尚说著便返回原处,在大佛前重新落座。 顾年见了,这次也没在抗拒,主动跟上,盘膝而坐,当场打开掌心印顿悟。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掌心印(黄级):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部分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是! 【开始推演……】 【推演中……】 【发现问题总共8处……】 【开始回档……】 【功法改良中……】 【掌心印(黄级)改良成功,已改良至与你自身最佳契合状態】 一炷香的功法,顾年缓缓睁眼,已经悟得掌心印精髓。 此术最大的优势是入门极易、灵气消耗极少,无需繁琐手印,抬手便可凝聚一丝灵气击出,缺点也极为明显,与修士搏杀时,威力浅薄、杀伤力有限,但是用来克制邪祟,效果又能成倍增长。 一旁的空信一直在主动为顾年护法。 他眼神淡淡扫过,呵呵一笑:“施主果然悟性极佳,短短一炷香的功法就领悟了掌心印的精髓,未来定然仙途坦荡。” 后半夜,顾年选择了专注修炼清心咒与掌心印,辅修基础炼气法。 因为空信之前说了,这里有邪祟潜伏,而这两门术法,刚好是用来克制邪祟的。 改良后的术法顾年修炼起来顺心顺意,虽然灵气体內游走的速度没有那些天赋异稟的修士快,但每次游走一圈的感悟和效果却是远超常人。 这一晚修炼都未发生意外,也未有邪祟出来作乱。 【姓名:顾年】 【寿元:178年】 【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8/100(初窥门径);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清心咒:熟练度:15/100(初窥门径);掌心印(黄级):熟练度:10/100(初窥门径);】 【技艺:炼丹术:熟练度:97/100(一品)】 【修为境界:炼气初期】 炼气法虽然只是辅修,但是体內灵气运转与恢復的速度明显更快了,而且专门克制邪祟的清心咒和掌心印也熟练了几分,不说能杀敌,最起码基本的防身招式也是有了。 这一夜,平安渡过。 周边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散修们见无事发生,又开始在背后轻声嘀咕起空信和尚是个骗子之类的。 顾年没有说话,这老和尚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性情温和,根本不在意旁人议论。 否则遇到脾气不好的,一介小小散修敢背后嘀咕仙家高人,怕是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破庙內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大家继续刻苦修炼。 直到翌日天空刚刚蒙亮。 一位中年汉子脸色惊恐的小跑进来打破了节奏,他直接冲向空信:“大师,不好了,昨晚刘二子他们三个人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刚刚在林间发现了他们的尸首,死状悽惨,身体血肉好些都被某种邪物给吸乾了。” 旁边的散修们听到这话,脸色都是一变,刘二子他们算是老人了,常年待在这破庙內苦修,其中修为最高的刚刚才突破到炼气中期,在他们当中算是『高手』了。 如今刘二子几个人一起出去都死了,若出去的是他们…… 眾人脸色多了几分惶恐,不知不觉中往空信这边靠了靠。 端坐一晚的空信缓缓睁眼。 坐在一旁的顾年发现,空信睁眼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和昨晚的温和全然不同。 老和尚猛然高举双手,掌生金光,直接朝著前来报信的中年汉子猛地拍去。 那中年汉子脸上的惶恐逐渐散去,身子往后猛退几步,整个人好些泄了气一般,身体快速乾枯,萎靡。 这具身体就好像一个皮囊,瞬间没了精气神,一道尖锐利器割开皮肤外层,露出了背后原本的样貌,是一个身高三尺,长相矮小丑陋的侏儒。 它样貌不似人类,双眼血红,死死盯著空信:“嘿嘿,老和尚,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就是太喜欢多管閒事了。” 第6章 法宝,金刚迷音槌! 不管是空信还是这丑陋侏儒,都不是顾年眼下能对付的。 他有自知之明,往空信身后退了几步,身体儘量靠近破庙大门的方向,等下情况若是不对,可快速撤离。 昨晚空信给他的交待也就是和下面一眾小和尚守好阵型,將空信护佑在中间,若是四周有邪祟侵犯,那就一起念诵清心咒將其击退。 空信没有墨跡,双手结印,身后一眾小和尚也是颇为熟练的手持木鱼,口诵经文,木鱼声阵阵,寺庙瞬间笼罩在梵音之內。 侏儒小鬼见后呲牙一笑,不退反进,他並没有直接和空信硬干,而是朝著一旁的散修下手。 四周的散修一部分已经往庙外逃离,一部分来不及走的,直接被小鬼一爪毙命。 顾年躲在空信背后仔细观摩。 这些散修,基本都是炼气初期或者中期修为,没有一合之敌,死状一致,都是体內血肉被吸乾。 “孽畜!” 空信看穿了侏儒小鬼的意图,不敢和自己硬拼,转而对付那些散修,而偏偏以他的性格,又无法做到对这些散修弃置不顾。 “大师救命!”四周散修慌乱躲避,生怕成为小鬼下个目標。 空信直接放弃了昨晚事先说好的部署,离开阵中心,主动朝著那侏儒小鬼扑去。 顾年眉头一皱,这侏儒小鬼明显就是在引蛇出洞,它显然很忌惮一眾小和尚组成木鱼佛阵,而且昨晚空信也是商量好的,要以此阵法克制邪祟。 结果现在为了一群不听劝的人直接放弃了自己的部署。 在顾年看来,空信先前已经劝过他们离开,这些散修並未听劝,那结果不管如何,散修们承受这份因果也是应该的。 这空信虽然性情温和,但是转瞬就打乱部署,自乱阵脚,並非一个合格的盟友。 就在空信主动出阵追击侏儒小鬼之时,此时破庙外阴风阵阵,一股浓烈黑雾浸透而来。 黑雾中,掺杂著几分悽惨尖锐的笑声。 目標极其明確,直接对准了一眾小和尚。 察觉到黑雾的存在,空信眼中佛光暴射,知道对方打的注意,他没留半分余地,放弃和侏儒小鬼缠斗。 从储物袋內掏出一柄金色木鱼槌,上面刻满了佛家印文,小巧,却字字苍松有劲。 正是他的贴身法器,金刚迷音槌! “阿弥陀佛……” 空信念叨一声,木鱼槌金光暴涨,庙內黑雾立刻遭到压制。 而他真正的目標並不是黑雾,木鱼槌调转枪头,直直地朝著侏儒小鬼砸去。 一道金槌虚影显现,周身金光环绕,一击必中。 先前那侏儒小鬼也没了淡定,木鱼槌袭来时,它身体好似被某种看不见的大手给束缚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响起一道道迷幻诵经声。 “啊!” 侏儒小鬼被当场一槌击落。 破庙外的黑雾也显然知道空信不好惹,自知低估了这老和尚的实力,浓浓黑雾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朝著庙外退散。 空信顾不得受伤的小鬼,连忙朝著黑雾追去。 躺在地上的侏儒小鬼满眼怨恨的看著空信的背影,血红色双眼又扫过破庙內眾人,好似要记下每张面孔。 被老和尚交代过的小和尚们很听话,只是原地保持阵型,並未去管地上的小鬼。 一旁的散修们早就被嚇破了胆,况且也没学过什么克敌术法,根本不敢拿小鬼怎样。 眾人就这般眼睁睁看著小鬼缓缓起身,朝著破庙外逃去。 顾年眉头再次一皱,刚刚这侏儒小鬼扫视了眼庙內眾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记下自己的样貌。 他打定主意,在人群中不露声色的悄悄退却。 …… 山间多是崎嶇弯路,人跡稀少。 掌心印! 一道疾风从身后传来。 听著背后的动响,逃路中的侏儒小鬼眼神慌张,刚刚挨了木鱼槌那一下,已是残缺之身,实力早就十不存一,面对这突然的袭击,它慌乱转身反抗。 迎面是一道金色大印,狠狠朝著自己砸来。 那金色大印蕴含一丝佛音,让它瞬间想起了刚才老和尚手里的金刚迷音槌,心中恐惧加深,竟有些分神。 “我乃……” 侏儒小鬼自知反抗不了,便连忙要自报家门。 “……” 顾年望著地面上的浅坑,还有侏儒小鬼被洞穿的胸口,外加那已经无主的储物袋,终於缓缓鬆了口气。 第一次与人搏杀,他刚刚拼尽全力,没有一丝保留。 至於刚刚小鬼要喊什么,他也不在意,既然已经有可能被对方记下真容,那不管对方后台如何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若非初次出手,对自己实力不自信,他刚刚其实是可以留手的,等对方报完家门再出手,以后也好防著一手。 不过眼下木已成舟,他连忙捡起储物袋,同时將现场打扫乾净。 这侏儒小鬼显然不是单纯的邪祟,只是和邪祟有些关联的修士,不知练了什么术法,才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找了个偏僻角落,顾年才打开储物袋。 下品灵石一百块,外加三颗恢復灵气的丹药,还有一卷里面价值最高的『化血燃魂经』。 顾年仔细翻阅,这化血燃魂经只是个残卷,而且还是阉割之后的,只有前三篇,威力相当於黄级术法。 此法杀伤力极强,走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內暴涨攻伐之力,杀伤力远超同级术法。 而且每隔半月,每到夜晚子时左右,便会遭到反噬,实力不足平日七成。 杀伤力极强的术法…… 顾年眼露精光,至於副作用,他並不怕,若非自身没有依仗,他是绝不会碰这邪门的术法。 顿悟!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化血燃魂经(残·黄级):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部分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是! 【开始推演……】 【推演中……】 【发现问题总共959处……】 【开始回档……】 【功法改良中……】 【化血燃魂经(残·黄级)改良成功,已改良至与你自身最佳契合状態】 959处问题? 顾年眼眸一亮。 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除非是遇到像空信老和尚这种老好人,把一切都打磨好交给你,不然的话,术法查出的问题越多,也就说明它的上限值越高。 这目前还只是一本黄级术法,若是能得到更后面的篇章,恐怕上限会更加恐怖。 第7章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 古兰街坊市。 “官人,收您十块灵石,这是您的凭证,劳请收好。” 房牙乐呵呵的將象徵租赁的凭证交到顾年手中,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他记得,昨日这位散修来的时候还一脸窘迫的模样,怎么今天就拿的出十块灵石了? 听说昨晚莲花寺出了些变故,死了些人,后面还惊动了神王府的人,难道和这有关? 入行多年,房牙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不该问,纵使心里好奇,嘴上也没多说一句。 解决掉那个侏儒小鬼之后,顾年就没再回莲花寺。 空信和尚那烂好人的作风,他实在无法融入,担心会被拖累。 索性现在也有了灵石,租个最便宜的鸽子笼,应付几个月应该轻鬆有余。 鸽子笼位於古兰街最西侧的一条街道上,环境偏僻,这里住著整个庆安城最底层修士,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平日里也並不安生。 但是价格便宜公道,从来不缺客流。 拿著凭证,顾年很快就找到了住处。 一座简陋的瓦屋,高约两米,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再无其他多余的空间。 整条街道上,像这种鸽子笼,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密密麻麻,全部堆积在一起。 鸽子笼內,不时有人出入,来往匆忙。 “道友,新来的?我就住你隔壁。” 隔壁瓦屋內走出一人,看了眼顾年,笑著打了个招呼。 顾年打量了对方一眼,眼神露出几分诧异。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岁数的年轻人,相比这条街道上其他人穿的破破烂烂,不修边幅。 这年轻人却是穿著一身乾净白袍,五官俊朗,剑眉星目,嘴角掛著一丝坏笑。 若非嘴里还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看上去到像是哪位世家公子沦落至此。 “我叫李向阳,出来混得,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这里我熟,以后有事找我,儘管开口,別客气。” 李向阳很自来熟的走上来,亲热的拍了拍顾年的肩膀。 顾年微微后退几步,缓缓点头:“在下顾年。” 见顾年如此正经,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李向阳无奈的耸耸肩:“兄弟,你绷的太紧了,无趣,修炼嘛,讲的就是隨心所欲,万物由心,你整天绷成这样,还怎么修仙?” “算了,看你这样,说了也白说,以后这里谁要是欺负你,直接报我名號,我罩著你。” 顾年斜睨了一眼,眼前这个人看上去颇有那么几分不靠谱,且过分自信:“那在下先提前谢过李兄了。” 李向阳哈哈一笑,扶了扶腰子:“客气客气,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目送李向阳离去,顾年摇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鸽子笼。 很小,里面还开了一面很小的窗户,隔著一层拉帘。 房间很乾净,除了墙壁,上面刻满了各种不一样的字跡,皆是灵力刻画。 『我要突破,一定要突破到筑基,只有成为筑基修士,才能改命!』 『未来所有人都会记住我的,我就是金丹真人贺词。』 『蹉跎五十载,岁月如梭,如今垂垂老矣,突破无望,这就是命啊……』 『我不明白,我丟妻弃子,拋下爹娘,一心向道,每日苦修,三十年来从未怠慢过一步,为何突破如此之难?苍天无眼!』 顾年望著墙上一行行字跡,几乎都是不甘与怨恨,每一道字跡都代表著曾经在这里留宿过修士的印痕。 他想了想,最终也在墙上刻下两字。 『活著。』 他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意外,得知可以修仙之后,內心的想法也就是活著,一直活下去而已。 接下来,连续一个月,顾年都未曾离开鸽子笼半步。 每日每夜,勤恳苦练。 至於张伯天当初的邀约,他也没去。 而莲花寺后续发生的事情也没听到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似乎有人在刻意隱瞒,只听闻那里暂时被神王府接管,散修不得踏入。 还有就是原本离火山来庆安城收徒的计划也被临时取消,说是要等王贵人返乡探亲的时候再过来,具体时间还未定下。 倒是隔壁的李向阳期间来找过两次,说是要请客去喝酒,顾年也选择了拒绝。 闭关继续,一直到第十个月,身上灵石消耗殆尽,顾年才不得不出关。 十个月的租赁,刚好一百灵石。 而顾年这次闭关也是收穫颇大。 【姓名:顾年】 【寿元:177年】 【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7/500(初学乍练);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清心咒:熟练度:1/500(初学乍练);掌心印(黄级):熟练度:11/500(初学乍练);化血燃魂经(残·黄级)熟练度:1/500(初学乍练);】 【技艺:炼丹术:熟练度:97/100(一品)】 【修为境界:炼气中期】 这十月苦修,基础炼气法、清心咒、掌心印、化血燃魂经已经全部炼至术法九境中的第二境,初学乍练。 而且隨著炼气法炼至第二境后,体內灵气浓厚,丹田沉稳,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中期。 至於长生法,因为考虑到暂且寿元还够充足,所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增强自身实力。 毕竟上次能诛杀那侏儒小鬼也是捡了空信和尚的便宜,才能补刀成功。 若是单独碰上,就算以现在的状態,胜负也很难说。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赚取灵石。 离开鸽子笼后,顾年直接来到神王府的军政厅,他还记得初来庆安城时,西门城守张三对自己拋出的善意。 在顾年自报家门,且明確表明是受了张三邀约之后,门口的府兵细细打量了他一眼,隨后点头:“行,你先等著,我去通报。” 今日军政厅內,刚好张三休息,听到守卫的匯报,他眼中闪过疑惑,努力想了许久也没记起这么一个人,顾年?谁啊? 隨后也没在细想,反正城內时常有散修报著他的名字来攀交情,他不耐烦的挥挥手:“不认识,下次能不能不要隨便来个人报我名字就跑来通报?烦不烦?” 通报的府兵出来后黑著脸看著顾年:“张大人说不认识你,阁下下次若是再来捣乱,可別怪我不客气了。” “……” 顾年愣在了原地,也没有爭辩,只是道了谢便转身离去。 他醒悟过来。 如今距离上次的邀约已经过了十个月,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或许当时那一刻是让张三有了几分惜才之意。 可毕竟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张三是神王府西门城守,自己只是一介无权无势的散修,人家没道理一直记得你。 人生便是这般,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 第8章 点到为止的全胜 藉助张三的名头去神王府任职的捷径无法实施后,顾年便在內城继续閒逛起来。 他现在身无分文,一技之长倒是有,靠著一手炼丹术可以帮其他修士炼製丹药来赚取灵石。 只是炼製丹药的话,他在庆安城內並无名气,前期想打响名头,就只能自己先垫资炼丹材料,出了成品后再售卖给其他修士,慢慢积累信誉。 他现在拿不出买材料的灵石,而且炼丹这玩意,前期耗材极大,没点家底的修士也扛不住。 因此炼丹赚取灵石的想法打消之后,顾年便来到城內坊市中央。 那里立著一块牌匾,上面写满了庆安城內各种招聘护院,又或是寻找修士帮忙试新制丹药的讯息。 这是赚取灵石的通道,里面挤满了人。 而其中一条,则是吸引了顾年的注意。 【王家招收护院,每月薪酬五十块下品灵石,提供住宿,要求:炼气中期(若报名人数过多,需进行比试,能者胜出)】 如今庆安城內,因家中贵女正得圣宠,加上不日后贵女又要回族探亲,城內一干官员皆是討好,此时整个家族气势最盛之时。 他们给出的薪酬也是远远高出了其他家族,报名者络绎不绝。 王家虽然名声不好,但是他给的多,而且因为家族气运正旺,去他们那里当护院,反而能避免很多麻烦。 顾年最终也决定去王家应聘。 至少这可以先找个落脚处,赚取些灵石,为以后炼製丹药售卖提前准备些积蓄。 …… 王府,奢华的高门前人山人海。 顾年到来时,前面已经站满了数百人。 负责登记的王府文书嚷嚷著:“不要挤,不要吵闹,挨个登记,三日后来参加比试。” “对了,等下麻烦各位回去后也帮忙宣传下,若是有修为达到炼气巔峰境界的前辈,可不用排队参加比试,直接入职即可,而且我王府还另有厚礼相赠。” 炼气巔峰,那是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的境界,能修炼至炼气巔峰境界的,多少都是家底有些厚实,且自身有点修炼天赋的,愿意来当护院的,少之又少,恐怕不是一般的重礼可以打动的。 否则就如眼下这排队的眾人一样,芸芸眾生,修炼至炼气中期可能已经是此生之尽头了,又或是有那么几个运气好点的,能修炼至后期境界。 顾年不急不缓的登记了自己的名字。 参加比试他並不担心,他有术法上的优势,除非越级战斗,否则拿下胜利不是难事。 鸽子笼的租赁还有几日才到期,顾年回去等了三天,稳固了下修为后,再次重返王家。 炼气中期,大多是穷鬼,几乎各个身上都是靠著一本基础炼气法闯天下。 即使最便宜的那些攻伐招式的术法,动不动也都是几十灵石起步,前来应聘护院的,会的人並不多。 这场比试顾年贏得很轻鬆,前前后后上场了七次,靠著一手掌心印足以打穿整个擂台。 他也没有崭露太多锋芒,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为了不引人瞩目,从一开始的轻鬆应对,再到后面的侥倖险胜,分寸把握的很好。 擂台上那些输了的散修每次都嚷嚷著可惜,嘀咕著这小子运气好,不然肯定能贏他。 顾年对此笑而不语。 “好,顾道友,这是我王府的任职令牌,还有一本手册,请仔细记下里面的內容,特別是府內有些地方要注意,那不是我们做下人能乱闯的。” 取得最后的胜利之后,文书將令牌交到顾年手中,便差人引领他进了府內。 这次护院名额只有一个,其他人只能无奈散去,继续寻找其他的谋生手段。 在府內下人的引领下,顾年被带到一个大院內。 “顾护院,这就是你的房间,这里面住著的都是府內的护院,平日里一些不懂得规矩你可以多问他们。” 顾年扫了眼四周,这是一座大院,虽然身份都只是护院,可每个人居然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即使比鸽子笼大不了多少,但已经让顾年很满意了。 引领的下人得意笑道:“其实早些年,我们王府內的护院和庆安城別的家族没有什么区別,大家都是几个人挤在一起,后来还是贵人回族时讲了一句,说是为我王府尽心卖命,自然要给些尊重,因此才有了这一人一居的待遇。” 顾年缓缓点头,这王府虽然在庆安城內名声不太好,但是对待自己人確实要胜过其他家族,也怪不得府內人员一直这般稳定,极少有人愿意离去。 下人继续笑道:“对了,王府除了一些院子不能乱闯外,其他的规矩也没那么严苛,平日里你若是不当值,閒暇时间可自行在屋內修炼。” “若是修为突破了,还可去府內文书那里登记,每月的灵石俸禄能涨上一些。” “对了,特別强调一点,你是新来的,更要注意,五日后贵人就要回族了,趁著这段时间,抓紧学习一下府內的规矩,倒时候別衝撞了贵人。” “行了,我要交代的就这么多,今日你刚入府,不用当值,明日再开始吧。”下人交待了一堆后,也没在停留,转身离去。 顾年继续道谢,隨后便在院內閒逛起来。 他虽然没打算在王府久待,可多少也要適应一下府內的环境。 王府在庆安城是大户人家,几进几出的大院子,院內青石铺路,有名家大师雕刻的秀山,有引自山中最清澈的活水,水中有灵鱼游动,据说是远赴其他州郡带回来的。 院內的风水布局更是讲究,一草一木皆没有半点含糊。 …… 翌日,顾年正式入院当值。 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护院。 府中规矩,看守当值时,不得过多交流。 顾年本身就不是喜欢招惹是非之人,就安安静静站在院门口守著,体內灵气缓缓运转流动。 另外几个护院也和他差不多,每分每秒都在不停地修炼著。 虽说看守护院时不能做到专心一致的修炼,但是这里,每个人都很卷,没人会去浪费多余的时间。 余下几日,王府內风平浪静,有不少大人物进进出出。 其中,顾年便看到了当初初入庆安城时被张三提了一嘴,那位脾气不太好的王家公子王平。 这位王公子身姿散漫,行为囂张跋扈,搂著一位府中侍女肆无忌惮的调戏著。 而他身边,还跟著当初將那本长生法强卖给自己的胖子,王安。 第9章 只是穷罢了 此时天近黄昏,橘黄色的光穿过小院,越过院墙花窗,落在顾年身上,將半头黑髮渲染的金黄。 正搂著府中侍女调笑的王平顺著那人群里的光,不由得朝著顾年望来。 王府中护院更换的频率並不大,他清楚记得自己以前没见过顾年。 朝著顾年这边靠近了几步,同时问身后的胖子王安:“这个护院新来的?” 王安扫了顾年几眼,他时常在城门蹲守新人勒索灵石,十个月前的事情哪里还记得清楚,但是对於府內的人事变动,他即使没有亲自参与,却也知晓一切。 他白日陪著王平嬉闹,晚上去城门蹲守新人,榨乾其灵石,到了半夜,就会將王府內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部温故一遍,已確保自己对府內一切了如指掌。 王胖子笑容亲切,一脸諂媚:“三公子,这个新来的护院叫顾年,炼气中期修为,手里有些真本事,在数百人的比试中拿了第一,未尝一败。” 听到拿了第一,还未尝一败,王平双眼一亮,更是连连点头,又重新仔细看了顾年几眼,似乎要將这个新来的护院牢牢记住,隨后他从腰上取下一个布袋,朝著顾年丟了过去:“行,是个人才,以后替我王府好好做事,赏你的。” 顾年愣然的接住布袋,很厚实,份量不轻。 他本以为这种紈絝子弟,没上来找自己麻烦就是幸事了,哪想到对方会拉拢自己。 “多谢三公子。”顾年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感激与欢喜,嘴上抱拳道著谢。 王平摆摆手:“没事,好好做事就行。” 顾年立在院门口,看著王平一行人渐行渐远。 最近和顾年走的稍微近一点的护院李庆这时候走了上来,轻声道:“三公子脾气確实不太好,还喜欢惹是生非,但那是对待外人,对自己人,他一直很大方的,否则这么多年他在外面惹了那么多事,天天打架斗殴的,院內兄弟也不会积极帮他出头,事后还帮他掩护。” 李庆比顾年大上十来岁,已经娶妻生子,在內城租赁了一处普通宅行,每月五十块下品灵石的租金,日子过得也挺艰难,基本上身上的灵石都拿去补贴家用了,自身的修为只能靠著日復一日的苦练,也没有多余的灵石去买什么术法和丹药。 顾年缓缓点头,他又想到了王安那身形臃肿的身躯,此人修为並不高,和自己一样,也才炼气中期,至於那位三公子,才不过炼气初期。 於是轻声问道:“这王安大管事的每次都在城门蹲守新入城的散修,自身修为怎么这么低?王府的人放心?” 李庆小声道:“王安是府里的老人了,从小就在府中长大,老爷信任他,去城门蹲守新入城的散修涉及到灵石,自然要交给信任的人去做,虽然我们猜测王安私底下应该弄了不少回扣,但是他天赋有限,就算有灵石,买再多的术法,修为也提升不了多少。” “至於三公子,修为天赋也不怎么样,但听说贵人马上就要回府了,离火山原本十月前的招徒计划也为此特意往后移了移,就是等著贵人回来,倒时候啊,估计是要將三公子送进去镀金了。” 顾年缓缓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王贵人確实得宠,离火山好歹也是修仙宗门,为了和王贵人搭线,亲自见面卖个好,特意將重要的收徒规划往后挪移,看得出来,大燕国的实力很强,强到离火山这样的宗门也要小心对待。 至於王安…… 刚刚李庆的那些话,已经在他內心扎了根。 一个修为不高,却管著一件肥差,自己目前正缺灵石,若是能找到机会,或许可以將这王胖子打劫一番。 平日里和王胖子一起出去的七八位护院,顾年也看了,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大部分都已经娶妻生子,只有个別身上倒是有些看家本事,其余大多数上不了台面,和李庆一样的水平,若是把握好时机,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这確实是一条很好收割灵石的渠道。 毕竟正如李庆说的,这些年,王胖子手脚並不乾净,那些收割来的灵石,恐怕有不少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真让人给劫了,怕是都不敢声张半个字。 顾年心思百转,手中也打开了了刚刚王平赏赐的钱袋。 里面装著五十块下品灵石,光彩熠熠,虽然大量的购买炼丹材料远远不够,但对一府护院而言,实际已经很多了。 “三公子真大方啊,果然啊,顾兄弟,你凭本事拿的第一,三公子很看重你,第一次就给这么多,不像我们这些老人,靠的都是来得早,资歷老,那时候也没什么比试,不然还真不见得能进得了这王府。” 顾年笑著从里面掏出十块灵石,硬塞到李庆手里:“李哥,我初入王府,很多事都不懂,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照应,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吃吃喝喝的,这点灵石,你就拿去给孩子买点玩具吧。” 看到手上的十块灵石,李庆犹豫了一会。 他想到自己每月的五十灵石薪酬全部都拿去支付宅行的租赁,妻子在灵符阁帮人描符修边,一月也才二十灵石的薪资,家中还有个孩子要培养,每月基本是没有任何存余的,更別提给孩子买玩具了。 他哪里是不喜欢出去吃吃喝喝,以前三公子请客的时候,他可是一次都没落下。 只是穷罢了。 嘆了口气,李庆目光显露出几分真诚:“行,顾兄弟,客气的话不多说,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对了,等下值夜的人要来了,要接我们班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年看了眼时辰,王府中每日轮流三班,他是从午时一直持续到戌时,確实该换班了。 等负责值夜的护院来后,简单了交接了一会,他才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王府掛满了烛火灯笼,晚风吹过內院湖面,掀起一波涟漪。 顾年穿过迴廊,路过院中那口养著灵鱼的石缸时,他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 鱼在游,水很浑。 天上明月,摇摇晃晃,鱼儿围月,头尾相连。 第10章 藏拙的比试 余下几日,顾年除了每日轮值和修炼外,就是时刻关注王安的动静。 他发现,和王安走的较近的始终就那么几个护院,其他人就算有心巴结,也很难靠近。 看得出来,王安是个很谨慎的人。 这也让他探查王安的情报只能仅限於府內,对於府外的一切,王安干了什么,做了什么,怎么布置的,他一概不清楚。 不清楚情报的情况下,顾年不是莽撞之人,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出手。 “顾兄,今日府內操练,有兴趣去看看吗?” 李庆靠著院墙,笑著问道。 府內操练,就是几个护院自发参与的內部比试,平日里大家练练手,不少人会乐呵乐呵参与一下,也不伤和气。 对此,顾年自然没有兴趣,摇了摇头。 李庆也知道顾年心性,点点头:“行吧,不过今日三公子也去了,他平日里偶尔也会看个热闹,表现好的话,兴许能得到他的赏赐。” 王平也去? 顾年心中一动。 王安每日几乎都贴身陪著王平,如果王平在的话,那王安肯定也在,若是表现的好,这或许是个接近王安的机会。 不过他没有表明直接要去,而是问道:“李兄,那三公子上次出手那么大方,这次赏赐应该也不少吧?” 正准备去凑个热闹的李庆听后转身一笑:“哈哈,你小子,听到有灵石立刻来兴趣了是吧?確实,三公子出手,赏赐肯定不少,我看你入府比试的成绩是第一,如果去的话,肯定能得个好名次,搞不好被三公子大赏一番!” 顾年含蓄一笑:“既然有灵石赚,那不去就是傻子,同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李庆笑著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演武场。 王府中护院大约有六七十人左右。 大部分修为都在炼气中期,少部分几个炼气后期的老油条子常年都是演武场的获胜者,至於那炼气巔峰的修士,一般是不参与这种比试的。 顾年远远地就看到了王平和王安。 和以往一样,王平行为放荡,怀里抱著刚刚上来替他端茶倒水的俊俏侍女。 王安站在身后不知说著啥,逗得三公子哈哈大笑。 旁边的木桌上,放著数袋灵石,场上的护院都目光直勾勾的盯著。 顾年装著被那一袋袋灵石所吸引,目光也直勾勾看著,可余光全部在王安那胖子身上。 这才是条真正的大肥鱼。 “看来这次比试获胜者又是张龙了。” 一旁的李庆看著擂台。 顾年也应声望去。 演武台上,一个留著虬髯须的中年汉子赤裸著上身,满身疙瘩肉看上去孔武有力,他双眼扫过台下,中气十足:“还有没有哪位兄弟要上台討教的?” “张龙是体修,炼气后期修为,自从入了我们王府后,他一直就是演武台常客,我没见他输过,估计想贏他,起码也要炼气巔峰的修为了。”李庆说著又看了眼身旁的顾年。 这位顾兄弟虽然以比试第一的成绩进入王府的,但修为上毕竟和张龙还是差了一个档次,而且张龙还是体修,在前期,大多数修士都买不起一本像样的功法类术法时,体修的优势是很明显的。 原本是打算带顾年来露个脸,如今看到张龙守擂,他也就没在提这事。 顾年也在一旁思考,按照他本来的想法,就是来演武台表现稍微亮眼一点,在王安面前加深一下印象,好为以后达到靠近对方的目的而做铺垫。 可如今擂台比试直接到了最后的守擂环节,若是上来和张龙直接交手,恐怕又有些太过於显眼了。 这和自己想苟且发育,低调的本意有些衝突。 “那个谁,顾年是吧?本公子记得你,前几日才见过,你不是以比试第一的成绩入我王府的吗?上台露一手,表现好的话,本公子有赏!” 这演武台王平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张龙守擂成功拿第一,他早就觉得无趣,如今看到人群里的顾年,想到前几日王安的话,顿时来了兴趣。 隨著王平的话,四周诸多护院通通將目光转移到顾年身上。 年轻,有几分俊朗,其他的看上去平平无奇,没什么存在感,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这是眾人对顾年的第一印象。 “这位兄弟,请!” 擂台上,张龙双手抱拳,战意十足。 对於顾年这个比试第一的成绩,他没有太在意,来王府应聘护院的,基本都是穷鬼,口袋里掏不出几个灵石,买本像样的攻伐类术法都难,更別提平日里还要用药浴洗涤身体,稳固培元了。 而且对方有第一名这个名头在,贏了他,三公子会赏赐的更多。 被直接点名,顾年自然没有办法在拒绝,这个时候示弱,只会被王安看轻,以后想接近恐怕更难了,於是便朝著擂台走去。 他没有和体修交过手,而且还是修为比自己更高的体修,自己擅长的掌心印对邪祟魔修有成倍效果,对正常普通修士,反倒是弱了些,如果想稳贏,那必然要依靠化血燃魂经。 不过这门功法顾年不打算暴露在大眾眼底,这是他当前的底牌。 而且贏了张龙以后怕是很多麻烦都要找上自己,毕竟掛著王府第一护院的名头,是要替府內处理很多事情的。 所以,比试的时候,不能贏,但是也不能表现的太拉跨,避免让王安对自己失去兴趣。 “顾兄弟,准备接招。” 擂台上,两人遥遥相望。 张龙再次抱拳,隨后脚掌猛瞪地面,整个人凌空而起,一拳朝著顾年狠狠砸去。 底层体修的打法一直就是这样简单粗暴,他们买不起什么厉害的术法,只能依靠身体的优势来战胜对手。 顾年扫了对方一眼。 刚刚被张龙站立过的位置,地面上已经裂开数道裂纹。 看得出来,张龙这一拳力道极其猛烈。 他微微后退几步,双手结印,引动体內灵气,那凝聚的灵气幻化成一道掌印,从掌心迸发而出。 朝著张龙迎面砸去。 张龙近身后,不躲不闪,直接用拳头硬拼。 掌心印与非邪祟和魔修比斗,威力难以发挥全部,但是经过改良之后,依旧属於同阶內顶尖。 张龙只感觉到一阵阵诵经梵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整个脑袋都变得有些迷糊,竟让他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什么邪门玩意? 过了些许,张龙才猛地甩头,他咬了口舌尖,鲜血味顿时让自己清醒几分。 而顾年,並未刚刚在张龙迷糊时乘胜追击,只是很適当地等对方清醒之后,继续以掌心印对拼,流露出一副灵力不支的模样,不断后退躲闪。 张龙继续追击,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近身。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的缠斗半天。 “三公子,还是让他们点到为止吧,都是自家护院,如果上了头,不好,而且,贵人预计明日就要回府了。”台下,王安靠近王平,提醒了一句。 王平一愣,隨后醒悟过来,点点头:“两人实力相差不大,目前也没决出胜负,你说该算谁贏?” 第11章 拉拢 叫停台上两人后,王平又询问自己的意见,王安立刻低下头,一脸諂媚:“三公子,小的哪敢逾越,他们谁胜谁负还不是您一句话的意思嘛?” 王平一脸不满:“王安,你不老实,我以前说过,你替我做事,帮我出谋划策,如果事事这样小心谨慎,还怎么做事?让你说你就说。” 王胖子一脸惶恐,压低声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三公子教训的是,属下以为,这顾年是新入府的,根基还不够深厚,在府中也没有后台照应,而且此子年轻有为,才炼气中期就已经能和炼气后期的张龙不分高低,是个人才,若是三公子此时主动拉拢,给他些面子,让他拿下这局比试的胜利,出出风头,必然能抢在二公子回来之前收下一员大將。” 王平一脸慵懒,笑著摇摇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觉得吧,顾年才刚入府,这个时候就锋芒毕露,对他並不是好事,若是他真投靠了我,下次二哥回来了,必然会想办法拿他开刀立威,藉此来打压我,既然我想拉拢他,那自然就不能给他招惹麻烦。” “况且张龙是府中老人,在一眾护院中也有些威望,这时候宣判顾年获胜,张龙面子上也掛不过去,难保事后不会让人找顾年麻烦,他一个新人,还没成长起来,就举步维艰,那以后还怎么成长?” “依我看,这局就算张龙胜,面子上也多给些张龙赏钱,等下私底下你去找顾年,再额外多补一点。” 王安听后適时地露出一脸醒悟之色:“三公子想的太周到了,属下这就去办。” 两人交谈完之后,王安也宣布了这次比试的结果。 张龙获胜,赏下品灵石二百。 顾年表现优异,赏下品灵石一百。 其余比试前十者,各赏下品灵石二十。 听到自己拿到第一,保住了擂主的位置,张龙缓缓鬆了口气,他看了眼顾年,心有余悸,刚刚若是继续下去,胜负还真不好说,虽然顾年看上去似乎灵力已透支干净,可自己是真的再也撑不了一点了。 先是向三公子表明谢意之后。 他又衝著顾年抱拳:“顾兄弟,这次是我侥倖取胜了。” 顾年一脸谦虚:“张护院说笑了,在下刚刚入府,少年心性,只是想好好表现一番,纯属是靠著意志在强撑,若是换做平时,早就落败了。” 见两位当事人互相承让,整个演武台氛围瞬间热闹起来。 眾人寒暄几句之后,便各自散去。 “李哥,给孩子添些衣物吧。” 顾年掏出二十块灵石,塞到李庆手里。 李庆连忙退后拒绝:“不行,上次我已经拿过了,这次怎么好意思,再说,这是顾兄弟你凭自己本事拿的,我可是一点忙都没帮上。” 顾年立刻拉下脸:“如果不是李哥你告知我今天三公子要来,我肯定不会来参加这种比试的,怎能说一点忙都帮不上?莫非李哥不拿我当兄弟?” 听到这话,李庆又推託了一会,最终才『勉强』收下,脸上也多了些笑意,眼神变得更加真诚。 张口提醒道:“兄弟,你等下最好拿点灵石孝敬一下王安,他毕竟是府內管事的,又深得三公子信任,你年轻有为,將来前途无量,万不能因为这些人情世故而得罪了他,实在不划算……” 顾年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接近王安,只是眼下他確实找不到好的藉口,被李庆这么一提醒,他醒悟过来,或许可以借著这个感谢拜见的由头去和对方见个面? 不等顾年准备行动之时,一位府中小廝已经走了过来:“顾护院,王管事有请。” 王安主动邀约? 顾年一愣。 一旁的李庆激动道:“兄弟,肯定是你刚刚表现优异,三公子和管事的很看重你,好好表现啊!” 顾年点头,隨后便跟著那小廝去了王安院中。 作为从小生长在王府的老人,又是府內管事的,王安深受重用,享有独立小院。 “顾护院,请稍等。” 院內侍女端上一壶热茶,加了些炭火,便转身退下。 偌大客厅內,只剩下顾年一人,还有那热腾腾的清茶。 约莫等了一刻钟,依旧未见王安出来。 顾年心中明了,这王安是在磨自己性子,也说明,他对自己是有些想法的。 搞不好现在就在暗中窥探著,观察著自己。 为了钓到这条大肥鱼,顾年很有耐心。 不急不缓,只是慢慢喝著茶。 他扫了眼王安平时坐的位置,上面单独摆放著一套茶具,看得出来,这是个很爱茶的人。 望著王安桌上那已经凉透的茶水,他站起身,朝著茶具走去,將里面的凉茶倒掉,重新换上一杯新茶。 接著,继续等待。 这场等待前后差不多將近两个时辰,他前前后后將王安杯中的凉茶换了六七次,就是为了让里面的茶水始终保持温热状態,不烫不凉,这样王安一回来就能喝到最合適的温茶。 终於,再次重新换了一杯茶之后,王安挺著那肥肥胖胖的大肚子从前院走了进来。 老远就听到他的笑声:“顾护院,抱歉,刚刚三公子临时有事找我,让你久等了!” 顾年连忙起身,一脸恭敬:“不久,王管事要事在身,在下等一等是应该的。” 王安点点头,直接將面前的一口清茶饮下,好似並不知晓自己手里这杯温热刚好的清茶已经被顾年中途换了七八次。 他坐在主座上,开门见山:“顾护院,今日你和张龙的比试虽然不分胜负,但是三公子看重你,怕你锋芒毕露,以后遭人妒恨,所以才给了你一个第二的名次,不过三公子也心知你委屈,特意让我来安抚安抚你。” 语毕,王安从怀中掏出一个大大的布袋,直接放在桌上。 “这里,有下品灵石两百块,是三公子赏赐你的,你可以拿去,去坊市买一本合適的术法,再买些丹药,提升下自己,爭取下次比试拿个第一。” 说完,他又掏出另一个小点的布袋,也丟在桌上:“我王胖子最喜欢结交顾小兄弟你这样的杰出俊杰,这一百下品灵石,就当做我给顾兄弟的见面礼,也算是弥补顾兄弟等了我这么久的补偿了。” 第12章 贵人回府 不管是三公子还是王安,都在拉拢自己。 望著桌上的灵石,顾年眼神中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激动。 隨后又一副极其懂事的模样收起王安那装著一百灵石的布袋,至於三公子赏赐的两百灵石,他轻轻推到王安面前:“王管事说笑了,在下初来王府,往后事事都还需你照顾,这灵石,就当在下请管事的喝杯茶。” 王安一直在注意著顾年的眼神,年轻人眼神中那被看重后的惊喜不是一般人能偽装出来的,加上顾年又如此懂事,他满意点头,很自然的將那两百灵石拿起,放在手中掂了掂,隨后收入囊中:“以后就別王管事的喊了,显得太生疏,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喊我一声王哥吧。” 面对王安的態度,顾年心知,自己离这条大鱼又近了一步。 他顺势低下头,恭敬抱拳:“是,王哥!” 王安站起身,拍了拍顾年的肩膀:“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去歇息吧,明日贵人就要回府了,可不能有一丝差错。” 顾年立刻起身告辞。 等他走后,一位身形魁梧的护院走了进来。 王安端著茶,靠在太师椅上,语气多了些冷酷:“何五老了,心也软了,最近这些日子里去城门找些散修收个灵石还磨磨唧唧的,遇到不长眼敢反抗的居然都不愿意下重手,真是个废物,这个新来的小子我看不错,等过段时间,就让他替了何五吧。” …… 一夜无话,顾年和往常一样,不放过一丝空閒时间,抓紧修炼。 直到翌日被府內的动静给惊醒。 今日王府內所有人全体出动,府內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扫的一尘不染。 但是又没有过度显摆,也没有张灯结彩,一切都是低调应对。 府內所有人,都站在前院恭敬的候著。 顾年和李庆等一干护院也在其內,默不作声,这个时候,平日里极为內卷的护院们连修炼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分神出了差错。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 府中小廝一路小跑进来通报:“三公子,来了,贵人回来了!” 如今王家现任家主王年根早在数月前就一直闭关中,他在炼气巔峰境界已经停顿了许久,此刻正准备尝试突破筑基期。 二公子王青书出门在外,也有数月未归,因此今日负责迎接的自然便是三公子王平。 王平神色间难得流露出一丝紧张,他连忙带著王安走了出去,至於府內下人,全部在前院候著,原本他是打算一起去外面迎接的,但是前些日子那边来传话,不要声张,一切低调行事。 王平出去后不久,便有几道人影陆续踏入院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位穿著一身朴素白衣的女子,头戴斗笠,薄纱垂落,遮掩了半面五官,只看到窄细白皙的下頜,身披雪白长披,行走间,不急不缓,身姿端雅从容。 从她身上,顾年感觉到了一股很恐怖的气息,这种气息不像一般炼气期修士那样平和,而是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位,显然就是当今正值圣宠,王家最大的依仗,长女王温。 而跟在王温身后的则是一个熟人,顾年认得。 一身麻衣僧服,面貌仁慈温和,眼中始终透著一丝悲鸣的老和尚,空信。 空信看到顾年这身护院打扮,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诧异,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装作不识。 见对方如此,顾年知道空信的为人,纵使內心有几分好奇,脸上索性也装著不认识。 “各位在府中兢兢业业,为我王家效力多年,都辛苦了,赏。” 府內眾人看不到王温的样貌,但对方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天生的高贵、疏离感,即使身上没有流露出一点官家贵人的架子,面对王府的下人,语气依旧平和,可那看似亲近的语气中又透著一丝冰冷淡漠。 隨著王温话落,她身后的贴身女眷立刻给下面王府一干人等挨个送上装著灵石的布袋。 “谢贵人,多谢贵人赏赐!” 掂量著手中颇有份量的布袋,王府內所有下人都激动吶喊道谢。 顾年也拿到了,一百灵石,和之前王平比起不算多,但那是王平单独赏赐自己的,王温这次的赏赐,府內每个人都有。 余下几日,顾年都没有再见过王家这位长女,包括空信和尚,只看到王平经常往王温所在的小院跑,似乎在商量著什么。 又过了几日,王安终於来找自己了。 “顾兄弟,这庆安城啊,我王家虽然称不上说一不二,但是没有谁敢不给面子,纵使是神王府,在贵人面前,也是客客气气。” “如今贵人回族,那更是我们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庆安城街道上,王安领著七八个护院,大摇大摆的走著。 顾年跟在王安身后,也终於见识到了城內的散修、商贩对王家是多么的厌恶。 每个人看到他们,都躲得远远地,眼神中透著怨恨和愤怒。 这些,大部分都是修为不高的散修,只要是庆安城內的散修,那初入城时,都没逃脱过王家的魔爪。 今日,王安带著他,和往常一样,在城门蹲守那些新入城的散修。 就如顾年当时初入庆安城一般,怀著美好的憧憬,结果被王胖子领著人榨乾的一丝不剩。 大部分散修无权无势,都选择忍气吞声,忍痛买下那本长生法。 而也有个別反抗的,直接被王安指示下面护院下死手,只要不出人命,往死里打。 这些散修修为不高,身上又无灵石,断手断脚的,在庆安城內,接下来的生存会更加难。 顾年跟在一群护院身边,並未出过手,只是心中感嘆。 这庆安城內的炼气修士,活得也並不比一条狗好到哪里去,唯有早日突破筑基,才能活得像个人。 今日跟著出来的七八个护院,每个最后都得到了五十灵石的辛苦费,他们脸上都很高兴,全然忘了自己,当初初入庆安城时,也是这般被王家人对待过,只不过如今成了帮凶,却又乐在其中。 “顾护院,今日似乎和大傢伙不太合群啊。” 回府前,王安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顾年的肩膀,语气也少了先前那些亲热。 从始至终顾年都没有动手,他都看在眼里。 那良善的表现,让他有些难堪。 如今王安虽然语气依旧客气,那也只是给予顾年实力上的尊重,可也没了对待自己人的態度。 顾年对此也无所谓,同样语气客套的回应了几句,多了些生疏。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彻底搞清楚了王安离开王府后的一切流程。 接下来,大鱼该收网了。 第13章 此人太识趣了 后面几日,王安都没有再带顾年出去。 两人之间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表面客气。 这期间,顾年去了趟坊市,买了些能修容的装饰或者女子家用的妆容之物。 每次找到个无人角落就偷偷学著如何去改妆容。 连续尝试了几天后,手法上进步了不少。 虽然做不到以假乱真,但是他准备在晚上行动,黑灯瞎火的,加上修容和一些简单的变音,除非对自己特別了解,不然还真不见得能认出他本人。 …… 庆安城的夜晚凉风习习,冷冽的城墙如万丈沟壑,分割著两个世界。 王安和往日一般,领著七八个护院蹲守在城门。 看著那些反抗的散修,被按在地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笑得很开心。 接过一个个钱袋,將灵石全部统筹在一起。 王安和平时一样,结束一切后,便分了七八个护院一些灵石,只带了两个亲信,打道回府。 他算了一下,这些年来,自己吃的回扣,够自己在庆安城买几套好点的宅行,纳几房小妾绝对没问题。 “王哥,不太对。” 走著平日里经常走的那条小道,前面的护院突然停顿下来。 王安一顿,立在原地。 不远处,站著一个一身黑衣,身材魁梧的蒙面男子,正死死盯著自己。 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王安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份量相当厚实,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应付的了不?” 两个亲信护院上前一步,神色有些凝重,他们明明感觉眼前这黑衣蒙面人气息不算特別强烈,可內心却偏偏有些难以安定:“我们一起出手,拦下应该可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安点头,没有废话,掉头就跑。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被打过劫,这庆安城这么大,总有那么几个胆大的。 不过修为高的修士,一般不会为了他这点三瓜两枣,而去冒著得罪王家的风险,修为低得,想来试试运气,最后也都被手底下这些亲信护院联手给解决了。 这是顾年第一次同时面对两位炼气中期修士的合击。 能当上王安的亲信,那实力自然远高於府上那些普通护院。 这两人,是一对双胞胎,手上全部都有绝活。 大的叫刘关,使得一手风雷掌,掌法凌厉凶狠。 小的叫刘张,是一名体修,走的是肉身横练的路子。 兄弟两人配合默契,刘张主动上前扛住顾年攻势,负责干扰,刘关则是在背后酝酿,找准时机,隨时准备一击必中。 已经易容的顾年没有和两人缠斗。 直接灵气运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丝浓烈的血腥味。 化血燃魂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早就经过改良,只是耗费些许灵气,而不会伤及自身。 作为黄级术法中杀伤力顶尖的那一个层次。 近身之后,只是交手数招,两人的合击就被顾年轻鬆躲开。 刘关和刘张兄弟俩即使从没见过,但此刻也能感受到那股阴森凛冽的魔气。 “魔修?!”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隨后极其有默契,怒吼一声,身躯猛地后退,各自选了一条路,掉头就跑。 魔气环绕掌心,血煞之气瀰漫周身的顾年愣在了当场。 他刚刚只是略微出手试了试化血燃魂经的威力,还没真正展现这门术法的实力,甚至都想好了报一个响亮亮的魔修名號,准备以后就以这个名號来打劫王安。 可眼前这两人实在太过识趣,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也好,倒是省了些力气。 顾年没有去管那兄弟两人,只是继续追击王安。 王安没有什么修炼天赋,这些年一直停留在炼气初期。 他靠著对庆安城的熟悉,在小巷中来回穿梭。 但是顾年早就锁定了他的气息。 王安连续拐了几道弯,走了几条小路之后,当看到那刚刚不久前才见过的黑影再次出现在前方道路的尽头后。 他立刻放弃了挣扎,很识趣的將身上的储物袋取下,朝著顾年扔去。 “前辈要的是这个吧,在下身上就这么多。” 这王府的人,上上下下都挺识趣的。 顾年看著手中的储物袋,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后,神识扫过,总共有一千零几块下品灵石,全是王安今晚的收穫。 见眼前的黑衣人拿著储物袋並不说话,王安內心有些慌乱。 生怕顾年拿钱不行,还要杀人。 毕竟魔修的性子谁也说不准。 但好在,对方並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就不问问老夫的名號?” 王安头皮发麻,背脊冰凉,慌乱摇头:“前辈,规矩我懂,绝不多问一个字,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此人太识趣了…… 顾年无言,心里准备许久的台词硬是一个字没有吐出来。 有些遗憾,顾年语气轻飘:“行吧,看你小子还算识相,老夫姑且留你一命。” 打劫,不杀人,这就是顾年一开始的想法。 王府在庆安城势大,而且如今王温回府,身边又有高阶修士护卫,杀了王安,只会让人一查到底,实属不智,这种自找麻烦,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顾年自然不会去做。 况且,王安这些年本身就不乾净,今晚的打劫,他不但不会到处张扬,只会急著去掩盖真相。 而接下来,王安肯定还会想著把今晚的损失给加倍补回来,这条鱼可以留著再养一养。 正如顾年所料想的那样。 自认自己捡回一条命的王安一脸肉痛的赶回王府。 今晚丟了一千灵石,那他就只能拿自己这些年吃的回扣出来填补了。 若是上报给家主,只会引来彻查,这一查,很多有的没的搞不好就通通露馅了。 所以,不想招惹麻烦,这哑巴亏就只能吃了。 顾年这边也是提早一步回到王府。 前脚刚回,后脚就收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三公子王平,死了! 王府上下敲锣打鼓,召集所有人立刻院內集合。 这几日一直待在院中,从没出来过的王温也出现在大眾眼底。 王贵人依旧头戴斗笠,脸上蒙著薄纱,她站在那里,气息恐怖,巨大的压迫感下,下方眾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一回来就死了弟弟,王温清楚的知道,这是衝著自己来的。 顾年此时心中也有些担忧。 他晚上是偷偷跑出去的,就是篤定即使王安怀疑是府中人干的,也绝对不敢细查。 可如今王平死了,王温亲自审查,那结果如何,还真说不准。 王温没有说话,她的贴身侍女语气冰冷,环视下方眾人:“请诸位各自证明一下自己今晚是否有留在府中,须有人证物证。” “又或者说,谁能举证今晚有谁不在王府,重赏!” 第14章 你想反抗? 对於自家弟弟的死,王温没有过於悲痛,这位深居宫廷,正值圣宠的贵人冷静的可怕。 甚至还不忘记特意给府中人打招呼,此事暂且不要告知正在闭关准备突破筑基的王老爷子。 府內的探查很快,除了和王安一起出府的那几个人护卫能在一起自证外,其他人多多少少也都有些证据能证明自己晚上待在府上,没有离开过。 顾年心中有些担忧,目光偷偷瞄向一处院墙。 那里越墙之后,视野狭隘,道路纵横,是他事先就探查好的,他想过,万一哪天在王府混不下去了,这条路,能快速撤离。 只是如今王温回族,身边必然有高阶修士暗中相护,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今晚他和李庆分到了一起,是要一起当值的,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提前和李庆说了自己有点事,外出一趟就回来,让李庆先独自顶一下。 若是等下府內人问起来,肯定要问自己晚上去了哪,有何证明。 他打劫王安之前,其实特意去了趟古兰街坊市,也故意留下了点踪跡,为的就是避免突发意外,只是不知道能否矇混过关。 “我和顾年今晚一起当值,我们能够互相证明,彼此都在,没有离开过王府。” 那边,面对询问,李庆一脸认真的说著。 顾年听得真切,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平时给予李庆的小恩小惠,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作用的。 他不露声色,没有和李庆进行眼神交流。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愿意包庇自己,他內心有些感激。 王府一干下人全部询问了一遍之后,每个人都有证明,只是王温似乎並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她低头说了几句。 隨后这次带来的几位贴身內侍便离开了王府,过了一会,开始频繁进进出出,每次回来,都能带来新的情报。 一位內侍此时走到李庆面前,面色冷峻:“李庆,你说你和顾年今晚都在府中,没有离开过,但是我们刚刚探查到,顾年今晚出现在了古兰坊市,你为何撒谎?” 顾年脸色一变,如果他今晚没有在古兰坊市故意现身的话,或许之前李庆的说辞就矇混过关了。 可偏偏因为自己过于谨慎,事事总想著留些后路,也並未觉得若是真的被盘问,李庆会选择包庇自己,这一切,反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在古兰坊市出现的踪跡,就是在赤裸裸的证明李庆在说谎。 李庆神色间闪过一丝慌张,他本性老实,哪里经得住这般审问。 能感受到贵人薄纱背后那双清冷的双眼正死死盯著自己。 他脸色苍白的辩解道:“大小姐,我確实撒了谎,因为府上有规矩,晚上当值的时候不能私自出府,其实以前大家多多少少晚上也都会有些私事要办,都有过私自出府的经歷。” “所以我才帮顾年遮掩,而且,你们既然也探查到了顾年出现在古兰坊市,那就能证明三公子的死和他无关……” 李庆还要说什么。 却被那內侍一语打断:“李庆,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说得是顾年出现在古兰坊市,他確实有人证,那你呢?今晚是你和顾年当值的,他有人证,你有吗?谁能证明你今晚一直待在府中当值?” 李庆一懵,忽然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他意识到事情变得有些微妙,自己確实无法证明自己今晚一直在府內当值,因为顾年不在,没有人能给他证明。 见李庆半天不说话。 王温清冷的声音从薄纱背后响起:“李庆,你也是我府中老人了,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虽然目前阿平的死暂且不能证明是你乾的,但你毕竟是犯了错,那便罚废去你修为,逐出王府吧。” 废除修为? 李庆脸色剧变,逐出王府他不怕,大不了以后日子再难点,总能找到下一家,可废除修为就不一样了,他是家中的顶樑柱,除了每月五十灵石的租赁,还有一个幼儿,仅靠妻子那点微薄收入,这家迟早要散。 一旁的顾年心中一嘆,李庆毕竟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且,自己也做不到独善其身,只能拼一拼了。 他暗自蓄力,踏前一步,看向王温:“大小姐,我和李庆修为低微,绝对没有杀害三公子,而且三公子生前对我也算优待,我与他无冤无仇,定不会做出这些事,你们刚刚也说了,暂时並无证据证明就是李庆下的手,可否先不要废除李庆修为?如果真是他杀害了三公子,再惩处也不迟。” 对於顾年的解释,王温不为所动,语气依旧清冷:“做错了事,就要收到处罚,你和他一样,都应废除修为,怎么,你想反抗?” 王温身上的气息过於恐怖,而且暗中还有高阶修士护佑,顾年自然不会选择以卵击石。 只是今晚深陷其中,他想的反抗也只是尝试带著李庆逃离此地。 “阿弥陀佛,顾施主与贫僧也算旧识了,他的品德贫僧是信得过的,不知贵人可否给贫僧一个面子,只將他们二人逐出王府,此事便就此作罢。” 场上剑拔弩张之际,空信从人群背后走出。 即使刚刚府上闹得不可开交,老和尚都未露面,这次却是选择了为顾年出面。 空信的话要比顾年与李庆的辩解有说服力的多。 王温那清冷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哦?空信大师认识此子?既然大师出面发话,这面子我自然要给。” 说著,王温拍了拍手,对一旁內侍道:“此二人既然有空信大师作保,加上之前也算是为我王府尽心尽力许久,赏些灵石,礼送出府吧。” 从一开始的废除修为,逐出王府,到现在赏些灵石,礼送出府。 前后对待,天差地別,只是因为空信的一句话而已。 顾年深吸了口气,暗中捏紧了拳头。 修仙界,果然还得是拳头大说话。 没有让王府中的下人跟著。 空信亲自送別。 两人並肩而立,李庆识趣的站著远远地。 空信笑容慈和,看向顾年:“顾施主,贫僧知道你有许多疑虑,还请先去寻一落脚地,耐心等候,贫僧明日自会去找你。” 第15章 贫僧送你一场机缘,可愿授之? “顾兄弟,大小姐居然赏赐了两百灵石,那空信大师说话真有份量!多亏你认识他,不然我灵石不但拿不到,还要被废了修为。” 离开王府后。 街道上,李庆看著离府前下人交给自己的钱袋,憨厚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之前王温回府就每人赏赐过一百灵石,如今又得了两百,再加上顾年之前给予的小恩小惠,他身上现在也算是有了些底子,就算一时找不到新的下家,起码手里的灵石也能撑上数月。 顾年第一次认真打量著眼前的汉子,之前的小恩小惠本就是抱著人情世故的態度和对方相处的。 可这次的包庇,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情谊上的温暖:“我还要谢谢你,居然会站出来帮我遮掩,若是我当时对你更信任一点,后续也就不会闹出这样的乌龙。” 李庆饶了饶头:“別这样说,这世道就这样,哪能隨隨便便相信一个人,对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打算?” 顾年现在身上有一千六百块左右的下品灵石,若是按照最初的想法,那自然是以此为启动资金,靠炼丹来赚取更多的灵石,买更上乘的术法。 不过眼下还未確定,於是摇了摇头:“暂且还没想好。” 李庆点点头,咧嘴一笑:“顾兄弟,我觉得你天赋比我好得多,如果和我一样,继续寻找一个下家去当护院,真的有些浪费了,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大的成就,或许可以考虑去离火山试试?” 自己的天赋到底如何,没有人会比顾年自己更清楚,轻轻摇头:“离火山的事我之前也找人打听过,按照往年的经验,若是天赋不佳者,想拜入离火山,就只能走灵石购买名额的路子,往年一个名额就需要两千下品灵石。” “我的天赋可能你觉得还行,但实际上,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我这点天赋想入离火山,难。” 李庆听后缓缓点头,他一只手压了压自己的钱袋,沉默了一会,嘆了口气:“抱歉顾兄弟,我有家,有孩子,没办法借你灵石……” 顾年愣然,隨即一笑。 和李庆告別之后,顾年便隨意找了一处鸽子笼暂且落脚。 …… 翌日,空信如约而至,老和尚一身僧衣,望著庆安城內,离鸽子笼不远处,高耸如天堑的城墙,沉默了许久。 “顾施主,贫僧来这庆安城后,还从未认真观赏过,今日请陪贫僧在这城內逛上一逛吧。” 顾年默默相隨,不忘道谢:“多谢大师昨晚出言相救。” 空信扭头一笑:“顾施主,可知那王贵人为何放过你与李庆?” 面对提问,顾年捧场道:“自然是沾了空信大师的光。” 空信笑呵呵摇头:“也算是,也不算是,因为,那王公子怎么死的,王贵人比谁都清楚。” 顾年眼皮一跳,隱约猜到些什么,但没有追问。 空信继续说道:“顾施主应该还记得十月前莲花寺那晚邪祟入侵之事吧,此事幕后本就是王贵人一手策划的,只不过后来被神王府察觉,王家需要给个交待,这王三公子自然就被推出来了。” “如今王贵人正值圣宠,为保住天家脸面,此事不易大肆宣扬,於是,王三公子的死,对外自然也就成了遭到奸人所害。” 顾年眉头紧皱:“那邪祟背后事关魔修,燕国向来抵制魔修,王贵人为何要冒这个险?” 空信脸色平静:“魔道修士中有一门秘法,可以人精血炼化餵养腹中胎儿,提升其灵根资质,王贵人如今有孕在身,为了稳固其地位,诞生一位资质卓越的皇子,自然便选择了鋌而走险。“ “庆安城本就是王家的本族棲身之地,此处又是仙凡相隔之地,经营多年,再此寻找魔攻所需之精血,诸多行事方便,也便於操控。” 修仙界本就是实力为尊,王温为了腹中胎儿,为了自己的地位,自然选择了押宝。 顾年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也拋出了自己的疑问:“既然神王府已经发现了此事,难道没有上报给燕国的国君?” 空信沉默些许,终究嘆了口气:“燕帝年迈,对这王贵人又颇为疼爱……”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顾年已经明白了何意。 燕国这老皇帝,已经色令智昏了,又或者说,这老皇帝本来就不傻,毕竟王温所做的一切,也变相的算是诞生了一位资质优越的皇子。 只是以万民之血来炼化,明面上说不过去,因此王平就成了替死鬼,一切都成了他为了家族荣耀,为了自己未来的侄儿,才不得不走出这一步。 等王贵人腹中胎儿诞生之后,即使事情败露,也有的是办法改头换面。 顾年默然。 这些站在权利之上的修士,根本就没有拿下面人的性命当回事。 就算掌管一国的国君,想的也只是培养出皇家优质血脉,好延续皇族的昌盛。 他最终看向空信,终於忍不住心中好奇:“那大师在这里又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空信洒脱一笑:“魔修终究不是正道,以万民之血供养出来的皇子,心性必然暴戾,日后若是登基,对燕国子民来讲绝非善事。” “贫僧这一副皮囊,別的没有,刚好有一颗圣子佛心,若是与精血一起餵养那未出生的皇子,些许將来皇子成势,贫僧这颗佛心能影响其心智,少造些杀戮。” 换心?拿自己命去换? 顾年恍然,认真的看了眼空信。 老和尚始终那么风轻云淡,眼神中透著的永远都是善。 不同於这世间绝大部分修士,眼中有的只有利益与爭抢。 “没了那圣子佛心,大师会死吧。”顾年明知道答案,可还是问了句。 他最初就一直觉得这老和尚迂腐,可是也承认,老和尚心存良善,若非如此,昨晚自己也走的没那么轻鬆。 空信淡然一笑:“吾辈修士,本就如世间一粒浮尘,若能为天下苍生搏得一丝善缘,死又何惧,世间修士千万,多贫僧一人,少贫僧一人,不伤大雅,只盼万民如芻狗,日日有善信者为其祛灾祈福,享天下大吉。” 老和尚话音刚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白玉。 白玉晶莹剔透,隱约有萤光闪烁,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信物。 递到顾年面前:“顾施主,贫僧送你一场机缘,可愿授之?” 庆安城中,小巷穿梭之间,少年郎们拿著偷来的打更人锣鼓,於嬉闹中敲响,稚嫩的嗓音拙劣模仿著十月前的那个夜晚:“春三月,上元节,祛灾祈福,天下大吉,百姓安居……” 第16章 小子,你真要拜入离火山? 今日的庆安城阴雨绵绵,寒风吹过,落叶零散,给整座城平添几分孤寂。 顾年在坊市閒逛,空信昨日送的那块白玉紧贴著心口,白玉温润,他研究了一晚,並未察觉到有何不同。 空信给的回覆也只是机缘只能靠他自己去寻找,別人帮不了一点。 他能做的,唯有转赠而已。 顾年也未继续在纠结。 今日来坊市,主要是为了接下来炼丹做准备,观察一下市场上材料的价格。 仙家百艺,只要专精,都是生財有道的活计。 只是前期投入的成本颇高。 顾年內心有两个抉择。 一个是拜入离火山,通过打劫王安,凑齐两千灵石,如果灵根与资质不够,那就用灵石购买进入离火山的资格。 这样一来,身上的灵石就要一扫而光,依靠炼丹来钱生钱的想法又要往后延期了。 这修仙界,没有灵石,寸步难行,进了宗门后,怕又是一大笔花销。 第二个则是依靠炼丹,慢慢赚取灵石,同时找机会晚上继续打劫王安,下次在找机会拜入其他宗门,也並非离火山不可。 可离火山虽然不算什么强盛宗门,但毕竟也是仙家门派,门內有专属的仙家术法,非坊市上这些不入品可比较的,他颇为眼馋。 他对自己的灵根与资质没有信心,大概率想入离火山是要用灵石去买的,若是这次错过了离火山,谁也不知道下次的收徒又在什么时候,就算倒时候身上灵石多了,想去其他宗门,也不见得对方会和离火山一样花点钱就能进去。 顾年思绪之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兄弟,可让我好找啊。” 王安肥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拦住了去路。 王府这是想找麻烦? 顾年眉头一皱,微微后退几步,余光快速扫过四周。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很多,並未有太多的王家护院在其中。 王安笑脸相迎,看上去也並不像是来找事的。 “王管事,找我有事?”顾年神色依旧警惕,暗自蓄力,隨时找机会开溜。 王安满脸肥肉挤在一起,露出灿烂笑容:“顾兄弟不要这么紧张,我这次来並无恶意。” “贵人说昨晚的事情都是误会,委屈顾兄弟了,像顾兄弟这样的人中龙凤,又得空信大师的认可,便特意差我过来道歉赔礼。” 一边说著,王安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令牌,笑著递到顾年面前。 令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质地古朴,刻有淡淡花鸟鱼纹,中间还凹凸一个赤红色离字。 见顾年一脸疑惑,王安笑著解释道:“这是离火山的身份令牌,持有这块令牌,顾兄弟可直接拜入离火山,原本这块令牌是给三公子准备的,可惜三公子遭遇不测,贵人便说將这块令牌赠予顾兄弟了。” 昨晚的事王温不但没有纠缠,反而还赠送离火山的入门令牌,態度更是客气。 顾年內心一嘆,这王温称讚自己是什么人中龙凤都是假的,恐怕继续交好空信才是真的。 空信那颗圣子佛心对王温来说极其重要,这位深居宫廷,精於算计的贵人不想关键时候出现任何的意外,便以此来安自己的心,生怕自己在背后嚼舌根,从而影响空信的判断。 这一手,做的確实漂亮,纵使昨晚空信已將真相全盘告知,他因为並非直接受害者,现在对王温的看法也只是心狠手辣,善於算计,还有那高阶修士对底层散修生命的漠视。 至於做人做事方面,却是没有半点意见,毕竟,自己是受益者。 修行便是这般,不辩善恶,承天意,顺因果。 顾年没有矫情,道了声谢,接过令牌。 看到顾年接过,王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既然接了令牌,那起码大家表面上的善意都还在,总比態度坚定的拒绝好,若是后者,贵人內心反而还会有些不安,觉得这小子心怀芥蒂,要坏大事。 “顾兄弟,令牌既已送到,在下就先祝贺你將来平步青云,早日进阶筑基了,告辞!” 王安抱拳离去,內心生出一丝感嘆。 这人的机遇就是比努力管用,这顾年只是因为刚巧认识空信老和尚,一切结局就通通改变了。 若是换了常人,昨晚的结果自然就是废除修为,赶出王府,从此如路边一条狗般。 拿到拜入离火山的身份令牌后,顾年心中的想法也再此坚定。 如今身上灵石没少,还能直接拜入仙门,这是最好的结果。 庆安城如今也並不平静,早日脱离,倒也是好事。 顾年想了想,找了一家糕点店,买了一些,便往李庆家的方向走去。 既然马上要分別,那便先和李庆道个別。 李庆的家比鸽子笼要好上不少,普通的宅行,足够一家三口挤在一起,也显得很体面。 只是那每月的俸禄,全部都要拿来维持这份体面。 “顾兄弟,你怎么来了?” 看到顾年,李庆很意外,也很高兴。 当得知顾年要去离火山之后,李庆既是高兴又是伤感:“顾兄弟,你年轻,资质比我好,有前途,別的话不说,祝贺你早日筑基……” 李庆顿了顿,內心的话並未说完。 原本他是想让顾年有时间就回来看看,自己请他喝酒,可转念一想,顾年以后就是宗门弟子,有望突破筑基,和自己已经是两个阶层了。 自己继续纠缠,倒是显得有些无赖了。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他笑了笑:“你等下,我家婆娘今日刚好做了糕点,我给你拿一点,路上吃。” 李庆说完便回了屋。 顾年没进去,就在外面等著。 他听到,屋內传来了一些爭吵,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尖锐,还有孩子在哭闹。 过了一会,李庆拿著装著糕点的布袋递到顾年手中:“顾兄弟,祝你一路顺风!” 顾年道了声谢,也將自己买来的糕点交到李庆手里。 李庆摸了摸脑袋:“哈哈,这么客气。” 告別之后,顾年走在长街上,前往离火山招徒点处匯合。 中途打开了李庆交给自己的包裹。 里面,除了一些做工粗糙的糕点外,还有一百灵石单独放在一个布袋里。 李庆家中,妇人脸色漆黑,嘴里不断埋怨著李庆刚刚拿了一百灵石的事。 等打开包裹时,妇人愣在了当场,李庆疑惑望去,也是一愣。 那做工精致的糕点旁,约莫五百块灵石光辉熠熠。 …… 顾年来到离火山招徒点院门外,正准备踏入时。 那块一直没有动静的白玉此时却以一种奇妙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 “小子,你真要拜入离火山?” 第17章 怎么合作,应该由我来谈 研究了一晚都未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的白玉,这时候居然有了动静。 而且,里面还『住』著一个人。 顾年直直站在院外,脑海快速飞转。 “前辈就是那块白玉?” 顾年尝试著去沟通。 “小子不错,居然没有被嚇到,当初空信那小和尚可都愣了好久。” 叫空信小和尚,这白玉里面恐怕住著的也是个老怪物了,大概是肉身被毁,只剩下这魂魄寄托在玉中了。 顾年內心猜测,寻思后问道:“前辈怎么称呼?” 这白玉声音淡漠冰冷,难辨雌雄,也不知道是老怪物还是老妖婆。 “本座的名號你现在还不配知道,那小和尚將本座交付与你,说明很看好你,目前你小子还在本座的观察期中,若是后面本座不满意,自是不会与你多废话一句。” 面对这玉中神秘人傲慢的语气,顾年没有生气。 这一路走来,见识了形形色色之人,整个修仙界都在遵循著修为高,说话底气就足这个逻辑,修为低弱者是没有资格发任何牢骚的。 他语气平静:“前辈既然寄身玉中,那在下以后就称呼前辈为玉前辈吧。” “不知刚刚玉前辈的提醒是何意?这离火山莫非有问题?”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玉中的声音冷冽一笑:“你小子也是没见过世面,从那破庙中第一次见你,再到现在,本座见你天赋也不算太差,並非资质愚笨之人,为何要把光阴浪费在这小小的离火山?” “你可知,这修仙界的宗门,最是破规矩多,以后诸多繁琐之事牵著你,你还如何安心修炼?” 顾年想起当初在莲花寺中,空信传授了自己清心咒和掌心印。 自己依靠改良术法,做到了快速顿悟,也给了空信一些错觉,觉得自己天资过人,而作为空信当时就隨身携带的白玉,自然也是和空信一样,误认为自己资质上佳。 可实际情况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真实情况顾年自然不会说出来,转而问道:“那玉前辈有什么好的建议?” 白玉语气平淡:“自然是离开这个破地方,先寻一处落脚的地方,以后直接跟著本座修行,往后本座传授你无上神通,不比待在这小小的离火山要好得多?” 顾年没有被白玉的话给冲晕头脑,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掉馅饼的好事:“那敢问玉前辈,在下需要付出什么?” 白玉有些意外,没想到顾年这么快就抓到重点:“本座在这白玉中已经寄身许久,需要寻一具躯体,你替本座寻来,等寻来后,本座自会赐你无上神通。” 顾年听明白了。 这是要先做事,后给好处。 若是空信,那他信得过,至於这白玉中人,他不信。 顾年笑著摇摇头,语气平静:“多谢玉前辈看重,只是在下修为低弱,暂时无缘去学前辈的无上神通,所以还是先在这离火山落根吧,等以后晚辈修为提升了,再找前辈赐教。” 说著,顾年便將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白玉取下,作势要丟入储物袋中。 “行了,小子,你的心思本座明白,不过你不信本座,本座同样也不信你,本座……” 白玉的话还未说完。 顾年直接打断:“那就等玉前辈信了在下之后,我们再谈。” 语毕,白玉直接被丟入储物袋中,隔绝了一切。 不管这白玉中人生前如何厉害,此时也不过是寄身与白玉中的一丝可怜残魂,顾年不觉得对方能够拿捏自己。 若是寻常修士,无法改良术法,或许还真要选择妥协。 可自己有依仗,那自然是要把握这主动权。 怎么合作,应该由自己来谈。 “顾道友?为何不进来?” 院里面,顾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伯天,十月前初入庆安城时有过相遇,当初还邀请自己三日后去莲花寺赴约,只是当时自己比较谨慎,后来神王府又封锁了莲花寺,因此也並未去赴约。 还是初次见面时那样,张伯天穿著一身黑衣,相貌普通,一双丹凤眼又显得炯炯有神。 顾年踏入院內。 除了张伯天外,已经有数十人早早的在此等候了。 看到顾年,有些散修友好的点头打了个招呼。 “上次一別,已是十月有余,没想到我明明比道友早了整整三个月入了这內城,如今却是同时拜入离火山,看来道友最近机缘不少啊。”张伯天笑容平淡,丹凤眼默默打量著顾年。 顾年同样也打量著张伯天。 自己確实有不小的机缘,至於这张伯天也不知道是资质上佳还是和自己一样,靠著购买名额才进来的,若是后者,那对方身上机缘也不小。 这偌大庆安城內,每月的灵石消耗都给你算计的死死的,没有意外横財和机遇,一辈子只能缩在鸽子笼內,无法见识到更广阔的天空。 张伯天从怀中掏出一块和顾年一模一样的令牌把玩:“今年的入门令已经涨到三千灵石,可是將在下全部底子都掏空了,可惜在下资质愚钝,入不了离火山仙师们的法眼,只能靠花些钱疏通了。” 三千? 顾年没有说话,若是没有王温赠予的这枚入门令,恐怕至少还要洗劫王安两次才能凑齐。 这张伯天身上的机缘怕是不小啊。 顾年接下来也没有和张伯天说太多话,更没透露什么重要讯息,此人目的一直不够明確,敌友难分。 约莫快一炷香的时间。 小院內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在院子够大,也不显得拥挤。 大家围坐在一起,打著招呼,谈笑风生。 拜入仙门,对眼下这群炼气修士来讲,是件能改变自身命运的大事。 终於,直到小院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抖动,整个空间仿佛都撕裂了开来。 院內眾人立刻安静下来,神色激动的抬头望去。 隨著一阵迷雾升起,几道光环穿破云空,逐渐融为一体,一艘足有百丈之长的船体慢慢悬浮於虚空之中。 船体通体流淌著幽邃的光泽,整体构造看上去像是一种奇异灵木拼接而成,每块拼接的灵木上面刻满了一道道生涩难懂的符文咒印。 船头处,站立著一位白须老者,面容慈祥,看上去和蔼可亲,他腰姿挺拔,一身灰白衣袍迎风而立,目光平静的扫过小院。 仅仅一个眼神,院內眾人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恐怖的威压滚滚袭来,场上大部分人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万天飞舟! 顾年提前做过功课,知道这便是修仙界通用的飞行载具,各大宗门必备的法器。 白须老者轻轻张口,声音传到每个人耳边:“此次我离火山总共招弟子五十人,登船者需先进行灵根检测,最低要求必须三灵根以上,若是满足灵根资质者达到五十人,那本次入门令作废,若未满足五十人要求,未达资质要求者可出示入门令入我山门,但入门令最多只有五个名额。” 只招五十人。 顾年和张伯天几乎同时看向院內。 小院內,匯集的人群至少也有数百人! 第18章 晚辈在炼丹上有些造诣 “从最前面开始,十人一组,一起测试。” 白须老者没有废话,绣袍一挥,眾人只看到院內多出了一道五行图,金木水火土,象徵著对应的灵根。 修士们只要踏入其中,若是灵根含有其中一道属性,便会亮起。 在修仙界,五行图亮的越多越好,这意味著你与该属性有著天生的亲和力,世间万物,大到苍穹宇宙,小到细小尘埃,皆是由五行划分,各自蕴含著不同的属性,修士与灵根亲和力越高,修炼时可藉助吸收的灵力选择也就越多。 离火山的標准就是招收五行图需要点亮三道以上的弟子。 有散修笑嘻嘻道:“前辈,只有五行图吗?那如果我们中有人体质特殊怎么办?” 白须老者双手负与身后,语气平静:“老夫刚刚已经看过了,尔等之中,並无特殊体质。” 下方眾人听后一阵失望。 事先不少人还心存几分幻想,现在又一次清醒的明白,这世间,天才毕竟是少数,但凡天才,很多从小就崭露了异稟之处,早早地就被各大宗门挖走,又有多少是真正的怀才不遇,能留存到现今呢。 场上测试的进度很快。 也正如白须老者所说的,大部分人资质都很普通,能亮起三道的散修並不多。 顾年站在五行图中,一共亮了两道,分別是金灵根与土灵根。 他心中早就有数,若是天赋真的好,也不会在庆安城外一个小小基础炼气法都能突破失败七十七次,整整卡了三个月。 离火山这次招徒五十人,但是来的数百人,能达到要求的只有三十几人。 这三十几人看到自己的灵根后,各个喜笑顏开,再与四周眾人聊天时,有些言语间已经带了一丝审视与观察的態度。 白须老者看著最终结果,嘆了口气。 这批散修中,居然连一个点亮四道五行图的弟子都没有,那三十几人,全部都是刚好点亮了三道,而且每个都平平无奇,毫无亮点。 这些弟子入了宗门,也不过是增添些人数,给那些优秀弟子当作试炼石罢了。 没有发现中意的弟子,白须老者无精打采的挥挥手:“除了这三十几人合格之外,余下有入门令的上前一步。” 下方,顾年和张伯天还有一眾身怀入门令的散修都齐齐上前一步。 顾年扫了眼四周,眉头一皱。 这有入门令的,且灵根不佳的,居然有十几人。 可名额却只有五个。 这白须老者刚刚也说了,灵根达不到三道的,就算招不齐五十人也无所谓,绝不会在鬆口。 十几个人抢夺五个名额,竞爭明显激烈了起来。 白须老者扫了眼顾年等人:“老规矩,你们自行比试吧,最后胜出的五人可持令入我离火山。” 十几个人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张伯天扫了了眼顾年,思绪了一会,隨后不露声色的轻轻靠近:“顾道友,这里也就你我算是熟人,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张伯天继续道:“这位前辈说自行比试,只留五人,但是並未说不能组队,也没说有其他规则限制,趁著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可先下手为强,多让几个人出局。” 顾年抬头看了眼眼前这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散修,此人思维很是灵动,不是按部就班之人。 但他没有直接答应,他有自己的想法。 参与比试,终究还是有风险,若是倒时候暴露自己的底牌,让眾人知道自己会魔功,被人打上魔修的標籤,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他自然不愿意冒险。 於是,他朝著万天飞舟上那位老者抱拳道:“前辈,在下平日里除了修炼之外,在炼丹上也有些造诣,晚辈一直听闻,离火山有教无类,对有特殊技艺的弟子会更加包容一些,不知晚辈的炼丹术可能换得这一个名额?” 炼丹术颇有造诣? 白须老者诧异的看了眼顾年。 如今下面这些散修,各个资质平平,想脱颖而出,那就只能每日每夜不停苦修,一般人根本就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兼顾仙家百艺。 这数百散修中,还是第一个听到有人说自己擅长炼丹的。 他顿时来了兴趣,大手一挥。 顾年身前出现一个通体墨绿的炼丹炉,旁边,还有几份材料。 白须老者打量著他:“这是炼製回气丹的材料,你若是能够成功炼製出三颗回气丹,老夫就算你通过考核,这五个名额你占其一,否则,就回去老实参加比试。” “谢前辈。” 顾年虽然没有炼过丹,靠的完全是在古兰坊市领悟到的李河详解里面的內容。 但是那只差几点熟练度便可突破到二品丹师,如今炼製一品丹师便可炼製的回气丹,应该並非难事。 回气丹,寻常修士身上必备的丹药,价格便宜,能恢復些许灵气,基本都是出门常备之物。 顾年也不怯场,直接盘膝而坐。 场上眾人纷纷好奇望来。 炼丹师,是个技术活,而且还要有些家底,在庆安城,身位地位可不低,他们之前在坊市中並未见过顾年替人炼丹。 第一次炼丹,但是脑海中那丰富的经验却是实打实的,顾年熟稔的以灵气淬火,中途不时地添加材料。 火焰炙烤著丹炉,时大时小。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一阵清香四溢。 开炉! 五颗! 看到炼丹炉里面回气丹的数量后,场上的散修都齐齐吸了口气。 再看向顾年的眼神满是炙热。 新入宗门,谁不想有一位炼丹师朋友呢。 顾年面无表情,其实他刚刚故意手歪了一下,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一炉是可以炼製出七颗的。 只是那样锋芒太露,而他只是想简单的打个gg,等著以后这些散修来找自己。 “好,不错!” 白须老者看著眼前五颗回气丹,满意的笑了。 这一次虽然没有招收到什么优秀弟子,但招到一名不错的炼丹师,也不算太差。 “行,这个名额给你,剩下的人,决胜出最后四个名额。” 张伯天再次靠近顾年,先是祝贺了一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顾道友,这次合作虽然没能一起,但是在下还有另一份合作,不知道友可感兴趣?” 第19章 魔门劫人 “顾道友,等在下拿下这个名额,再与你细说。” 张伯天很自信,对於这场比试,即使没有了顾年的合作,他依旧坚信自己能拿下其中一个名额。 事实也证明,张伯天的自信没有错。 之前在顾年炼丹,大部分人目光都被吸引时,他就在暗中联络了一些人,从那即將要参加比试的十几人中挑选出了三个他认为最合適的队友。 等顾年炼丹结束,比试正式开始,一些人还没缓过神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 张伯天带著另外三个临时队友直接轻鬆取胜。 “本次弟子招收正式结束,诸位小友莫要气馁,回去后勤加苦练,苍天终不负有心人。” 白须老者站立船头,身后跟著包括顾年在內的三十几位新入门的弟子,齐齐望著下方。 万天飞舟缓缓升空,桅杆直插云霄,似梦似幻。 下方数百位无缘的散修抬头望著渐行渐远的船体,眼神中多是羡慕与嫉妒。 此次一別,可能从此天涯各一方了。 而此行被选中的三十几位幸运儿,除了顾年等少数人外,大部分都已经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间,互相拉拢,有报团取暖的意思。 顾年背靠船沿,只是默默看著,没有说话。 “都是一群庸人,在庆安城报团取暖都没用,更何况去了宗门,加一起连个四灵根资质的弟子都没有,呵呵,都不够人家真传弟子一只手碾压的。” 张伯天主动走了过来,靠在顾年旁边,看著那些人,语气满是不屑。 隨后看向顾年:“对了,顾道友,刚刚我与你要说的合作之事……”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顾年疑惑看去,发现张伯天正看著远方,眼神有些凝重。 隨著张伯天的视线望去。 离万天飞舟不远处,一道血红色雾体正在往这边涌动。 雾体移动的速度很快,穿透云层,割裂云海,转瞬间便停留在万天飞舟前方,挡住了去路。 刚刚还一直风轻云淡的白须老者也没了坐靠船头,看云捲云舒的閒情雅致。 他猛然站起身,浑身戒备,死死盯著那团血雾。 “哈哈哈,何老鬼,修炼了一百多年,还是筑基初期,真是个废物啊。” 血雾散去,一位身穿黑衣的魁梧中年男子,眼含蔑视,直勾勾看著白须老者,他目光飘忽,发现船上那三十八位散修后,双眼顿时一亮。 这显然是一名魔修。 白须老者语气有些紧张,如临大敌:“唐鈺,你想干嘛?这是我离火山刚刚招收的新弟子……” 唐鈺粗暴的挥了挥衣袖,引动身边灵气。 一股暴虐恐怖的血红色光刃直接朝著白须老者砸去。 老者身形飘逸,慌忙闪躲,白色衣袍依旧被割去一角。 唐鈺淡淡斜睨了一眼:“何老鬼,老子今天心情好,识相的赶紧滚。” 白须老者筑基初期修为,这个魔修显然修为只高不低。 万天飞舟上,三十几位散修合適见过这样的场景,內心既害怕又有几分期待。 或许今日能见到筑基修士的比拼? 要知道,在庆安城中,有神王府坐镇,他们可是从未见过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明面上的斗爭。 白须老者捏紧了拳头,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去看后面船上的修士,只是咬牙切齿道:“唐鈺,这笔帐,老夫记下了。” 语毕,直接化作流光遁去。 啊?! 船上一眾散修愣神在原地,没料到白须老者居然被眼前这位魔修一句话就嚇跑了。 离火山就算不是什么强大宗门,可好歹在庆安城一带也颇有名气,骨头居然这么软? 顾年倒是没觉得白须老者骨头软,显然眼前这魔修不是他能对付的,打不过还强留,只会丟了性命,並不理智。 “顾道友,看来我们是遇到魔修劫人了。” 一旁的张伯天轻轻嘆了口气。 顾年这才注意到,对方说话时,正抚摸著中指上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质地看上去平平无奇,也不像装饰之物。 难不成这里面也住著个老爷爷? 顾年不露声色的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魔门在燕国风评一直不好,往日里想招人都极为困难,因此部分魔门就喜欢堵在半路,拦截一些小宗门的生源,就类似於今日这般,我等看来是被人给劫下了……”张伯天直勾勾看著那名为唐鈺的魔修。 唐鈺魁梧高大的身材落在船板上,扫了眼四周,哈哈大笑:“小兔崽子们,恭喜你们,从今日开始,便正式加入我隱魂宗了!” 隱魂宗! 住在庆安城的散修们都听过这个名號,这是妥妥的魔修,据说门內之人个个心狠手辣,满手杀戮,风评极差。 原本今日欢天喜地拜入离火山,从此飞黄腾达,仙路可期,结果现在半途却要加入隱魂宗。 眾人立刻拉垮了脸。 唐鈺毫不在意,直接操控万天飞舟,调转方向,一路行驶而去。 …… 飞舟疾驰,几个时辰后,便停留在一处山脉附近。 船上眾人望去。 那是一条黝黑大山,绵延千里,山上一草一木,一石一土,皆是黑里透红,透著诡异。 隱魂宗,位於燕国西北边境的阴魂山脉深处。 常年笼罩在灰白色的迷雾中,日月难透,只有一种惨澹的幽光从雾气深处渗出。 飞舟落地,停悬在一处宽阔广场处。 此时广场上已经匯聚了两百多人,大部分人神色都有些迷茫,看上去和顾年等人没有什么区別,似乎也是刚刚被劫来不久。 唐鈺示意顾年三十八人和这两百多人匯合。 他目光冷冽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笑容:“我们隱魂宗不养废物,我们只要强者,物竞天择,適者生存,你们一共三百一十六人,最后能活下来的只有十个,但凡多出一人,超过十人,老子就直接將你们全都宰了。” “最后活下来的十个人,可得到宗门资源匹配,想必你们有些人也听过,正是『灵屋』,所以,祝你们好运,对了,提醒一句,这次试炼只有三十天的时间,过了时间,但凡多活一人,老子依旧將你们全宰了。” …… ps:其实凌晨的时候这章就已经码好了,但是我怎么都不满意,所以没更新,现在修修改改,最终定版,后续的章节,如果当天状態好,第一更都会在凌晨十二点半左右更新,我要是不满意,肯定就不发了,继续白天再改,谢谢大家支持! 第20章 我建议全杀了 唐鈺丟下这句话,便带著场上原本的隱魂宗弟子直接离去。 寂静压抑的苍穹底下,只留下他的笑声。 场上三百一十六位散修静謐片刻之后,终於反应过来,人群一片譁然,有人双腿发软,有人面色惨白,有人眼中却燃起疯狂。 此时,一位身穿白衣,满脸正气的散修大声道:“诸位道友,我等千万不能上了这魔头的当,他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要相信,神王府和燕国王室,还有正道各大宗门,都不会做事不管的,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我们要先稳住……” 噗嗤…… 一柄染血的尖锐刀锋插入心口,鲜血低落,染红了黑土。 白衣散修话音戛然而止,他眼神震惊,最终化为灰白,逐渐黯淡。 “额……” 血腥味弥散的那一刻,场上诸位散修就像应急的野猫,全部疯狂起来。 有的人直接攻击旁边的人,有的人则是三五成群,快速抱团。 张伯天焦急道:“顾年,你我可先联手,活下去再说。” 顾年脑海飞快转动,此时面临生死关头,他终究没有再去考虑张伯天最初的目的,直接和其背靠背,警惕四周。 两人颇有默契,一起朝著角落靠去。 “这唐鈺说只留十人,不能超过十人,但没说不能少於十人。” “我之前打探过,隱魂宗的灵屋全部坐落在一条分支脉上,如果最后真的剩下十个人,那就意味著要十个人一起分享灵脉的资源,所以我建议將这些人全杀了,只留你我二人独享便可。” 张伯天语气飞快,透著一股狠辣。 顾年没有直接回应,这张伯天性格狠毒,现在嘴上说著自己和他独享,谁知道到了最后,会不会朝自己捅刀子。 毕竟一人独享肯定比两人享用资源更加实在。 没有得到回应,张伯天也没急,只是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他目光扫了眼混乱的人群,不被四周喊杀声干扰。 单手指向一人:“顾年,看到没有,此人是场上唯一一个身怀四灵根的,他身边已经开始聚集了一些散修,显然是打算以他为首。” “趁著现在他还没起势,我们先下手为强,否则等其他散修反应过来,靠拢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我恐怕就难了。” “我出手,你护我周全。” 张伯天快速判断场上局势,没有一丝优柔寡断。 也不管顾年是否答应,猛地朝著人群中间扑去。 那被围拢在中间的四灵根散修也看穿了张伯天的意图,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张伯天神色冷静,估算著距离差不多时,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符篆。 这张金色符籙明显比寻常符籙更大,更精细,上面刻满了各种咒文,一描一画,皆有章法。 【密印道籙·天师降魔】 果断,决绝。 张伯天直接使出自己的杀招。 仙家百艺中,符籙由制符师刻画,而符籙若是再加上一些特殊材料,则可炼製成密印道籙。 密印道籙极难炼製,成本颇高,一直是稀缺之物。 灵符显化,金光爆射。 隨著一声嗡声炸响。 那四灵根散修的上空迷雾撕裂开来,浩荡威压席捲而来。 一道高六丈,穿黄色法衣的天师法相虚影缓缓显现。 法相天师赫赫天威,仿佛一座小山悬於世人头顶。 手中金色除魔剑长两丈,宽一五,蕴含一道恐怖气息,聚剑朝著下面人群砸去。 金纹四溢,法相天师衣袍飘逸,宽剑落地之时,碎石成沙,那四灵根散修何时见过这等场景,连带周边十几位散修全部被活活砸入深坑之中,再无生息。 这前后不过数息功夫而已,张伯天使出这张密印道籙之后,身体灵气仿佛被全部抽空,他猛嗑丹药,身体无力的倒下。 顾年没在犹豫,这张伯天底牌太过强大。 那密印道籙非一般散修能拿得出来。 现在暂时合作,对自己明显利大於弊,算是个有实力的队友。 他快速近身,没有一点恋战,扛起张伯天疲软的身子,撒腿就跑。 场上许多修士还沉浸在四灵根修士被一招击杀的震撼中,如今失去了主心骨,也没人有去追杀顾年的想法。 彼此之间,眼露恐惧。 顾年目標明確,如今场上混乱,自然要往人最少的角落跑。 这一路有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少,路上遇到后,散修们也有当场拔剑相向的。 顾年並不纠缠,能躲则躲,若是遇上一些细小碎石砸来,很乾脆的直接扛起张伯天的身体就去挡。 饶是张伯天再怎么镇定,看到这一幕,也是眼皮翻滚,哑口无言。 趁著张伯天心神混乱愤怒之间,顾年適时地拋出问题:“张伯天,你那密印道籙身上还有几张?” 张伯天一愣,正要说话,猛然惊醒。 这小子故意激起自己怒火,然后趁机拋出问题。 他双眼微眯,轻飘飘道:“不多,就几张。” 没诈出来…… 顾年暗中道了声可惜。 他眼珠子轻微转动,转而又道:“你如今身体虚脱,不如我將你放在一处,吸引那些散修过来,然后我在暗中埋伏,等他们放鬆警惕时,再出手击杀,如何?” 一向沉稳的张伯天终究忍不住骂道:“妈的,別试探了,我送你一张,行了吧。” 顾年眼神微眯,隨隨便便就送出一张,看来他身上底牌不少。 嘴上笑道:“那在下就先谢过了。” 张伯天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別看这隱魂宗不靠谱,实际上也是给了我们机会的,此处虽然是试炼场,环境恶劣,但同样的,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里资源丰富,也是隱魂宗给我们这些散修的一次考验。” “如果只顾著杀人苟活,错过了这里面的资源,那才可惜,所以,顾年,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 顾年望著张伯天摸戒指的动作,没有说话。 转而看向不远处,一束血红色花朵,静静立在那里:“这里环境恶劣,生长出来的药草也浑身剧毒,想取走,恐怕不易。” 张伯天点头:“那肯定,资源丰富,可遍地都是坑,一不小心就得死,完全符合魔门的物竞天择,適者生存的作风。” 顾年没有再说话,自己虽然对这些药材还很陌生。 但是储物袋中那位玉前辈,知道的肯定很多。 第21章 杀穿这试炼之地 不过眼下张伯天就在一旁,不適合掏出玉佩,只能再等等。 张伯天坐在一旁,原本靠著一颗枯木,忽然坐直了身子:“有人来了。” 顾年没说话,扭头望去。 不远处,走来三人。 看到顾年与张伯天,其中一位散修眼睛一亮:“看,我就说他们跑不远。” 另一位身材发福的散修笑眯眯看著顾年:“两位道友可真让我们好找啊。” 隨后目光转向张伯天:“这位道友手头当真是富裕,那密印道籙说拿就拿,不知身上可还有存余?可否拿出来让我等也涨涨眼力?” 望著来者不善的三人。 顾年心知,张伯天这是漏財了。 这三人都认为张伯天使出了密印道籙,灵力后续不济,这便起了心思,一路跟隨至此。 虽然知道自己和张伯天在一起,但是在三人看来,大家同为炼气中期的散修,自己只有一人,就算有些底牌,怎么也掀不起风浪。 更何况,这三人手头可能也有些底牌。 张伯天重新靠在枯树上,他再次掏出一张金色符籙,递到顾年手中:“顾年,刚刚说送你一张,给你了。” 语毕,他冷冷一笑,衝著那三人道:“密印道籙就在我这位兄弟手上,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来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张伯天似乎对自己颇为看好,又或者说,是想让自己来吸引火力,若是自己不是对手,他再找机会溜走,又或者,他还有更厉害的底牌未出。 顾年心思活跃,后退几步,看了眼张伯天:“张道友太看得起在下了,面对三位同阶散修,在下怕是不敌,先告辞了。” 对三位散修听到顾年的话,立刻吼道:“一个都走不了!” 风声炸响。 三位散修快速扑来。 顾年继续后退,手中適时地掏出张伯天刚刚给自己的那张密印道籙,蓄而不发。 金色符籙在手指中飘逸,对面三位散修脸上闪过忌惮。 虽然之前场上那四灵根修士经验太少,被张伯天打个出其不意,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即使有准备的情况下,就能忽视这密印道籙的威力。 三位散修立马同时掏出一张普通符籙捏碎,身前皆出现一道蓝色水波纹。 正是一品符师便可炼製的遁甲符。 此符擅长防御和肉身搏击。 三人终究没在管顾年,直接冲向了张伯天。 张伯天想祸水东引,让他们去找顾年,可他们不傻,自然看得出来里面的名堂,相比生龙活虎,且手持密印道籙的顾年,已经被抽乾了灵气,正在缓慢恢復的张伯天明显更好拿捏。 而且,他们也赌张伯天身上不止几张密印道籙,这八成是个肥羊。 面对三人围攻,张伯天面不改色,沉著冷静。 手掌一晃,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长约一尺二寸,通体呈现乌金色的铜尺。 尺面上,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些极细的纹理,在光线的流转下,纹路正缓缓游动。 迷心玄音尺! 若说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掏出密印道籙,旁人还能接受。 但是看到对方掏出一件法宝之后。 对面的散修立刻收紧了衝刺。 三人脸色剧变,没有半分犹豫,捏碎一张神行符,掉头就跑。 心中破口大骂。 又是密印道籙,又是法宝的,都这底子了,还特么往离火山跑? 看著三人慌忙逃跑的模样。 张伯天冷冷一笑,嘴里轻轻念叨:“定!” 乌金色铜尺从天而降,以几块的速度追上三人,尺身瞬间暴涨,伴隨著丝丝金纹,直入三人中间。 道道金纹宛如蛛丝一般朝著三人延伸。 三位散修只觉得身体一麻,大脑瞬间昏昏沉沉,隱约中似乎出现了一些幻觉。 远处一直观望的顾年没有犹豫,趁机杀回。 掌心印! 金色掌印朝著三人劈去。 被定身原地的三位散修没有半点反抗,护佑周身的水蓝色遁纹被轻而易举的击碎,硬生生挨了一掌,当场毙命。 顾年快速落地,连忙將三人储物袋收起,同时扫了眼。 都是些丹药和数十块灵石,还有几张符籙。 寻常炼气中期的散修能拿出一两张符籙已是不易,这三人身上的符籙加起来起码有七八张左右,也正是有了这个底气,才敢追隨过来杀人劫財。 张伯天没有在意顾年雁过拔毛的举动,他重新靠回枯木上,撇了撇嘴:“我还以为顾道友真的离去了。” 顾年微微一笑:“既然答应了合作,那自然不能背信弃义。” 两人都没提刚刚相互之间的算计,似乎从未发生过。 刚刚虽然让顾年捡了漏,但对方那短短时间对时机的把握,出手时的果敢,张伯天內心还是极度认可的。 他点头一笑:“那在下就先等灵气恢復,倒时候就和顾道友一起合作,杀穿这试炼之地了。” 顾年点头,隨即特意避开张伯天的视野,也找了棵枯木靠下。 张伯天对此没有在意,只是低头看著手指上的古朴戒指,微微一笑。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有。 顾年此时將白玉从储物袋中掏出。 白玉晶莹剔透,在昏暗的试炼之地依旧光辉熠熠。 没了储物袋的隔离。 白玉中立刻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小子,就算空信那小和尚也不敢这般对待本座,你可真是好胆!” “咦?不对,此处不是离火山,你在哪?怎么感觉像是魔门?” 对方在储物袋中待了这么久,对外界情况自是不了解,顾年便耐心的將一切逐一告知。 “好,你小子总算是遭报应了。” 玉前辈听完后顿感解气。 顾年满脸微笑,此时有求於人,適时地道歉:“之前是在下鲁莽了,没和前辈商量,就將前辈丟入储物袋中,在下先给前辈赔不是了。” 看著顾年態度端正诚恳,白玉显然不吃这一套,冷冷一笑:“你小子怕是有求本座吧?” 顾年点头,適时地奉承道:“前辈纵横修仙界多年,定是招了奸人陷害,这才寄身与白玉之中,因此晚辈想借著前辈丰富的经验,来討教几个问题。” 第22章 夺舍?阴冥灵体 “討教?不敢,怕是阁下討教完之后,就又將本座重新丟回储物袋中。” 玉前辈声音虽然冰冷,听不出太大情绪,可顾年还是听出了这老怪物在阴阳怪气嘲讽自己。 他也明白这老怪物的想法,变相的在和自己提条件,帮助自己可以,但前提是不能再把它丟到储物袋里。 顾年心中寻思了一会,考虑了许久。 最终一笑:“玉前辈,以后若非涉及在下个人机密之事,都不会再將玉前辈丟入储物袋中,可好?” 白玉一阵平静,过了些许,玉前辈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行吧,姑且信你一回。” “不过之前本座就和你说过,你跟隨本座修行,只需帮本座把事情做好,本座定然传你无上神通,你偏偏像头倔驴一样,信不过本座,现在跑到这鬼地方当真舒服?” 有求於人,不管对方说啥,顾年都点头应和,最后笑著拋出问题:“玉前辈教训的是,所以不知这株红花可有剧毒?在下应该怎么取走?” 看到顾年直接避开自己的话,手指的方向。 玉前辈也没纠结:“这是百里红,生长之地,四周土地皆是呈现褐红色,花瓣四周有剧毒,你一个小小炼气修士若是敢直接触碰,必死无疑。” “听好,我教你怎么弄。” “百里红生长之处,百里內必有清幽草,那玩意別的用处没有,你直接將它捏碎,將汁液涂抹於掌中,便可取走这百里红。” “你小子运气不错,百里红这玩意虽然剧毒,但是炼製筑基丹时,若是在里面加上这么一株,筑基成功概率至少能增加一成。” 筑基成功率增加一成! 顾年听到这,双眼一亮。 这玩意不管自己用还是拿出去卖,都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的是来到这试炼之地后,就看到这么一株。 取走百里红之后,接下来顾年也没閒著,就在四周观察起来。 只要看到奇珍异草,都要找这位玉前辈问上一问。 “这玩意没用。” “这玩意外面到处都是。”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看到长相奇怪的就把它当成是宝贝?” “本座在看著,发现好东西肯定会提醒你。” 將四周翻了个遍之后,顾年才停止了搜寻。 等明日张伯天恢復好了,便可换一个地方继续搜寻了。 入夜后的试炼之地变得有些阴凉。 好在可以用体內灵气来抵御寒气。 夜晚淡淡迷雾升起,天上明月显现出诡异的红色。 血月悬空,给试炼之地平添几分萧瑟。 顾年原本是打算打坐修行。 白玉中的老怪物却是主动拋出话题:“本座的任务其实並不难,首先,就是想让你替我寻一具阴冥灵体。” 顾年没听过这样的体质,毕竟自己也不过才双灵根,他笑了笑:“阴冥灵体,一听便是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晚辈修为低弱,一时半会恐怕很难帮助前辈寻到,只能等以后修为提升了,再去追寻了。” 白玉语气平淡:“不用你去特意找的,本座已经发现目標了,就在庆安城。” 就在庆安城? 顾年一愣,隨即释然。 既然白玉一开始就跟著空信的,加上空信特意来到庆安城,那么目標在庆安城也合情合理。 他试探著问道:“那么前辈需要晚辈做些什么?” 玉前辈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自然是將这阴冥灵体带回,本座从此也就不用再寄身於这白玉之中。” “那阴冥灵体就在庆安城顏府內,正是顏家嫡女,顏秀。” 顾年脸色微变,忽然就明白了为何对方跟隨空信十月之久,老和尚都没有出手帮忙。 这老怪物是想夺舍人家的身体? 以空信悲天悯人的性子,自然不会帮忙做这种事,只不过,老和尚为何要把这白玉给自己,难不成是觉得自己会做这种事? 脑海快速飞转,顾年勉强一笑:“前辈,无冤无仇,强夺人家躯体,非良善所为,况且,这一女子家的躯体,前辈用的习惯?” 白玉一顿,隨之一笑:“本座见你平日里做事果决,下手狠辣,从不留手,你就是良善之辈了?” “还有,本座原本就是女子,为何不適?” 原来是一位寄身白玉许久的老妖婆…… 顾年面不改色:“晚辈之前动手大多是自保,如今身处试炼之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是不得不动手。” “在下虽非圣人,也做不到空信大师那般为苍生搏命,可若是帮助前辈强行夺舍顏府那位並无过错的女子,恕晚辈做不到。” 玉中之人听完顾年的话,沉默了一会,隨即语气平静悠然:“顾年,这世间哪有什么过错不过错的,不过是价值是否合理罢了,说说你的条件,只要能办到,本座都可以答应你。” “你是要顶尖灵宝?无上神通?还是能过让你易筋塑骨,更改灵根资质的极品丹药?” 玉中人说得每句话都让顾年心头一跳,这其中隨便一样,哪个修士能够不动心?寻常人等一辈子甚至能看一眼都是奢望。 他心中的秤砣瞬间开始不停摇摆起来。 心中沉思了许久,一番挣扎之后,他最终还是轻轻一嘆,缓缓摇头,並未再说一句话。 那白玉也安静片刻,隨即也是一嘆:“你可知为何空信要將本座交於你手?” 顾年疑惑望去。 玉前辈一笑:“小和尚圣子佛心,对世人诸多心思最是通澈敏锐,若是你真的答应了帮助本座强行夺舍,那本座也到不了你手。” “阴冥灵体对普通女子而言並非幸事,那顏家嫡女本身就短命之相,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你只需等她死后,將那躯体带回便可。” “本座寄身那具躯体只是开始,后续还需慢慢恢復调养,这期间还多需你照应,若是你轻易就被一些好处打动,那本座又怎敢占据那躯体之后,將身家性命安全交付给你?” 顾年恍然,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试探罢了。 这老妖婆当真是心思縝密,故意出言诱惑。 玉中人又是一嘆:“顾年,你如今本性留有善性,就是不知,等经歷过这修仙界的打打杀杀,阴谋算计之后,是否还能坚守今日这般本心?” “若是到了那时,你与世间大多修士一样,初心已淡,本座也並不觉得你有过错。” “红尘三千,本就是一场歷练,熬不过才是常態。” 第23章 再杀几个最稳 三日后,隱魂宗试炼之地。 灰雾繚绕,整片土地都充满了血腥味。 张伯天一脸狼狈的坐在地上,望著眼前这位面相柔和,身体肥胖的修士。 语气恳求:“道友,储物袋都给你,可否饶我一命?” 肥胖修士脸上肉团挤出一丝笑容,透著几分残忍:“道友,既然来了这里,那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很遗憾,今日就是你命绝之日。” “等等,不对……” 肥胖修士忽然转过身,迎面是一道巨大金色掌印。 梵音阵阵,头晕目眩。 掌心印! 张伯天脸上的惊恐散去,站起身,嘲讽的看著地上的尸体:“这是今天第五个了吧,没脑子的还真挺多。” 顾年没有说话,缓缓落地,將地上的储物袋捡起。 他和张伯天两人合谋,一明一暗,才短短几天,死於他们之手的散修已经不下三十位,送上门的確实不少。 按照这个速度,试炼之地三百一十六位散修,很快就会淘汰掉大半。 那些修士死后,无主的储物袋他和张伯天一人一个,轮流拾取。 这三天时间里,顾年和张伯天都不会在一个地点久留,基本上將那一片区域的资源能带走的全部检查扫荡一遍,然后再更换下一片区域。 这几日收穫满满,除了杀死这些散修获得的稀少灵石,还有零散符咒与丹药外,在玉前辈的帮助下,採摘了不少药材。 虽说再也没有遇到百里红这样级別的,但是那些药材若是单独购买的话,少说也要花费一千多灵石。 后面连续几日,遇到的散修明显少了很多。 毕竟不止他和张伯天做局,其他的散修也有临时合作联手的。 这几日除了採摘药材,钓鱼执法之外,他一直都在全心修炼基础炼气法。 只因每日连续的廝杀,体內灵气恢復的很慢,需要丹药辅助才能继续廝杀。 【姓名:顾年】 【寿元:177年】 【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191/500(初学乍练);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清心咒:熟练度:1/500(初学乍练);掌心印(黄级):熟练度:98/500(初学乍练);化血燃魂经(残·黄级)熟练度:1/500(初学乍练);】 【技艺:炼丹术:熟练度:99/100(一品);】 【修为境界:炼气中期】 基础炼气法靠著每日修炼,而掌心印则是实战杀敌,两者进度都很快。 至於炼丹术,上次在离火山那位接引人面前展示了一手,离突破到二品丹师只差最后一手了。 “小兔崽子们,你们实在太墨跡了,都过去这么久,还有一半人?算了,老子给你们找点刺激,从现在开始,试炼时间缩短为半月,目前已经过去六天,还有九天,九天过后,只要超过十个人活著,老子就把你们全宰了!” 忽然,试炼之地上空传来一声怒吼。 唐鈺那暴躁的声音震盪在上空。 原本定好的三十日试炼,转眼就缩短到十五日,毫无道理可讲。 张伯天走了过来,眺望远空:“魔门修士就是这样,凡事都喜欢隨心所欲,根本不会管他人死活,十五日决出胜负倒是没什么,就是可惜了这里面的资源。” 顾年点点头,这试炼之地虽然处处危机,可机遇同样並存,缩短到十五日,意味著要少收割许多药材。 接下来数日。 顾年和张伯天都没有墨跡,两人合作,加快了进度。 这试炼之地內的散修,也有部分抱团组队的,但奈何实力不济,不少都命丧两人手下。 离试炼接触还有最后一天的时候。 唐鈺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兔崽子们,目前活著的人刚好有十个,恭喜你们过关了,都老老实实回原地等著老子来接你们。” 还剩十人,意味著达到了试炼要求。 陆陆续续有修士开始往当初唐鈺带他们进来的那个路口等候。 加上顾年和张伯天,在场来的刚好十人。 其中一位身材矮小的修士驼著背,丑陋脸上满是欢喜:“哈哈,苟了这么久,总算是过关了。” 其他修士脸上也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些喜悦。 张伯天冷眼望著眾人:“各位莫非高兴的太早了,你们觉得,这魔门中人说得一定就是真话?目前活著的真就我们十个?暗处就没有人在继续躲藏?” “你们可別忘了,若是剩下来的超过十人,那在座的全部都得死,” 此话一出,场上修士脸色齐齐一变。 沉默了数息功法,那驼背修士就发出一声惨叫。 他身后,一位面色狰狞的散修拔出长剑,眼神透著疯狂:“没错,谁也不知道这魔修说得是真是假,有没有人还没出来,多一个人活著就多一分危险,不想都死,那就再杀几个最稳!” 这几日连续廝杀之下,这群散修早就精神绷得死死的。 此时闻到血腥味,立刻陷入疯狂,再次疯狂廝杀起来,也不管旁边有谁,提刀就砍。 顾年轻鬆躲过一位散修袭击,一招掌心印將对方拍死。 眼神望向张伯天。 这傢伙几句话间就引导了场上的节奏,实在太过危险。 还有那魔头唐鈺,这个时候说出还有十人这种话,恐怕也是想著让大家聚集一起,继续廝杀,他的心里,一开始可能根本就没想过活下来十个。 这场廝杀没有持续太久。 满地血跡,只剩下顾年和张伯天孤零零站著。 顾年微微后退几步,远离了张伯天。 见到这一幕,张伯天呵呵一笑:“顾道友,合作了半个月,还是不信我?” 顾年笑道:“张道友若是信我,不妨转过身去,將后背交给在下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没再说话。 直到天空血雾捲起,唐鈺到来! 看到场上只剩下两人,唐鈺脸上有些错愕,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扫了眼地上的尸体,他疯狂大笑:“好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果然心狠手辣,有我隱魂宗弟子的风范!不错,这次过关的,就你们二人了!” 唐鈺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枯树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响:“等等,我还活著!” 第24章 人才特娘的多了 还有人活著? 唐鈺、顾年、张伯天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愣。 同时朝著声音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但身姿极其灵活的胖子,正往这边跑来。 “在下吴財,拜见前辈!” 吴財下巴长著一颗黑痣,满脸笑容,討好式的看著唐鈺。 顾年和张伯天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最近这十五日里为了搜刮资源,差不多將大半个试炼之地都翻了遍,从没见过这胖子的身影。 唐鈺更是惊讶,这小子不过才炼气后期的修为,他的神识刚刚居然都没有探查到对方的存在。 莫非身上有什么宝贝? 看到唐鈺的目光审视著自己。 吴財非常识趣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机关木偶人递了过去:“前辈,在下初入隱魂宗,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唯一拿出手的就这件法宝,名为玄机傀,可藏匿自身气息。” 说著,吴財看了眼顾年与张伯天,嘿嘿笑道:“若非有这件法宝,在下的小命恐怕也要葬送在两位道友手里了。” 一件法宝,而且还是能藏匿自身气息的法宝,说送就送。 这胖子,身上好东西也不少啊。 唐鈺也没想到眼前这散修如此识相,很满意的拍了拍吴財的肩膀:“很好,小兔崽子,这次的比试结果,老子最中意你,懂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找我。” 说完,他又看著三人,神色多了些冷峻,嘴角勾勒出一丝残忍:“既然你们三个都通过了这次的考验,那以后你们就是我隱魂宗的外门弟子了,隱魂宗不养废物,一年后会有外门考核,胜者可入內门,成为內门弟子,希望倒时候能在內门看到你们,又或者说,希望倒时候能看到你们还活著。” 刚刚送了礼的吴財趁机问道:“前辈,一年后就参加考核吗?这是不是太急了点?还有就是成为內门弟子可有什么要求?” 唐鈺挥了挥手,万天飞舟浮现在眼前,他示意三人上船,古怪一笑:“一年很久吗?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成为內门弟子的要求不难,除了贏下考核比试之外,还必须要筑基初期的修为,两者任一条件没达到,就得死,嘿嘿……” 一年筑基?没达到要求就得死? 顾年快速回忆,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修仙界从未有哪个门派有如此苛刻的要求,这根本就不合理,能一年筑基的,那绝对是天赋异稟的天才。 隱魂宗不过最多是和离火山齐名的魔门,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属离谱。 虽然內心震惊,但是顾年表面依旧不露声色,他看了眼一旁的张伯天,发现对方也是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 至於吴財,没忍住,当场道:“怪不得魔门人少……” 唐鈺將三人眼色尽收眼底,咧嘴一笑:“没事,不用担心,你们作为新晋弟子,宗门肯定大力培养的,宗门內有炼丹大师,他秘制的一种丹药,服用后可快速增加修为,每日服用一颗,保证你们一年之內就能突破到筑基期。” 秘制丹药,一年突破到筑基? 顾年在庆安城內也没少打听关於修仙界的事,反正从未听说过哪种丹药可让普通修士一年突破到筑基期的。 但是唐鈺既然把话说得这么圆满,那说明这种丹药確实存在,只不过副作用恐怕也不小。 这隱魂宗到底在图谋什么? “行了,剩下的事你们到了宗门,自己去打听吧,老子懒得讲了。” “坐好,出发了!” 唐鈺不耐烦的挥挥手,操控万天飞舟,朝著隱魂宗而去。 飞舟上,张伯天出奇的安静,即使顾年眼神频频望向他,对方也没有回应,只是用手指抚摸著那枚戒指。 好在玉前辈忽然说话了:“不用担心,小小隱魂宗,本座听都没听过,若真有那般本事,恐怕早就扬名修仙界了,让人一年就可筑基的丹药,怕是弊端不小。” 顾年点点头,认可玉前辈这句话,他正准备回应时。 一旁的吴財主动凑了上来。 他神秘的看著顾年和张伯天,小声道:“两位道友,这次参加试炼一共有三百一十六人,不知道其中可有两位的仇家?” 顾年一愣,隨即摇头。 他和张伯天虽然手中亡魂不少,但是並未有那种意义上的仇敌,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吴財听后一脸可惜,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几个傀儡:“在下是一位炼傀师,这十五日里,看到不少道友身死道消,心中不忍,在下害怕他们成为孤魂野鬼,没了去处,所以就將他们的魂魄寄身在这傀儡之中。” “两位若是有仇家,可以看看里面有没有他们的魂魄,倒是可以买回去消消怨气。” 前方操控万天飞舟的唐鈺回头看了眼吴財,嘴角微微抽动。 这隱魂宗可真是越来越好了,人才特娘的多了。 …… 一个时辰之后,万天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处广场上。 “行了,老子就带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看,不懂的上面都有,这里人都忙得很,没谁有时间天天和你们废话。” 丟下三人,唐鈺直接挥挥手,转身离去。 顾年三人顺著刚刚唐鈺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块巨大石碑,石碑上刻印著许多文字。 顾年走上前去,意念扫过,立刻一道道信息传入脑海之中。 等回味之后,他才知道,刚刚唐鈺说得都是真的。 在隱魂宗,新晋弟子通过试炼之后,必须一年內达到筑基,且通过外门大比,战胜对手,才能进入內门。 不止是外门弟子,后面的內门弟子,真传弟子,还有诸多长老,每个人头上都顶著各种规矩和压力。 在这里,只有拼命修炼,拼命嗑宗门炼製的秘药增长修为,否则只有死。 一直沉默许久的张伯天这时候走了过来,他將顾年拉到一旁,避开吴財,道出了一个秘密:“隱魂宗这是在养蛊,挑选最优质的弟子,活到最后的就是蛊王,给他们宗门老祖续命。” 说完,张伯天嘴角微微勾起,神色间有些玩味:“他们將我们当蛊虫,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蛊虫同样也能反噬他们这些所谓的操控者,顾年,要不要与我继续合作?” “你我联手,將这隱魂宗当作养料,通通给它吸乾!” 顾年微微低头,表面看似思考张伯天的话,实则在与玉前辈沟通。 这时,一位身穿隱魂宗服饰的弟子走了过来:“你们三个就是这次通过试炼的新人?速来丹房领取丹药。” …… ps:说个事,下周没有推荐,將会裸奔一个星期,因为每个星期二都会排下周的推荐位,但是推荐位是有真追要求的(就是一个月內在起点有过付费消费的用户,这个算真追),所以也就是在下周,官方后台会观察3月17日前后二十四小时的追读人数,达到要求便可上推荐,达不到要求的话,那我只能慢慢熬到十万字去等智推能了,所以拜託正在看书的各位,接下来几天,一直到3月18日之前都不要养书,每天更新后阅读完最新章节,到最后一页便可,不然一直没有推荐的,没有曝光,太搞心態了,拜託大家了,谢谢! 第25章 九幽拘魂法 昏暗的房间內点燃著一盏烛火。 一位中年修士將三个储物袋分別交到顾年三人手中:“这是宗门秘制的丹药,一年的份量,全部给你们了,记住,拿回去后,一天只可服用一颗,若是贪多,丟了小命,可別找我。” 虽然知道隱魂宗这丹药有问题,顾年明面上还是露出一副感激之色。 “多谢前辈。” 中年修士挥挥手:“行了,回去修炼吧。” 说著,也不等顾年等人离去,就直接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原地打坐修炼起来。 看到这一幕,顾年想起刚刚在广场碑文上看到的话。 在隱魂宗,修炼是最重要的事。 外门弟子,一年內必须达到筑基初期的修为。 晋级內门后,两年內必须达到筑基中期修为。 晋级真传后,三年內必须达到筑基后期修为。 晋级宗门执事,五年內必须达到筑基巔峰修为。 比如那唐鈺,就是宗门执事。 而没达到要求的,全部得死。 这哪是修炼,分明是在刀尖上走路。 这也得出,为什么隱魂宗的弟子,都很急,一刻都不敢耽误,正是因为他们上面,时时刻刻悬著一把刀,隱魂宗宗门老祖,金丹真人吴尚,也是隱魂宗唯一的金丹修士,死死的盯著他们。 顾年等人缓缓走出房间,重新回到那座广场上。 看著碑文,找到属於外门弟子的大院,三人便直接寻去。 这里的修士很少,除了带他们过来的唐鈺,还有分配丹药的中年修士,一路上基本都看不到什么人。 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灵屋內,拼命修炼。 “原本以为这里是魔门,进来后少不了一番打打杀杀,结果压根就没人管我们,可惜了……” 张伯天望著空荡荡的门派,发出了一声感嘆。 顾年没有说话,他明白张伯天的意思,无非就是没了打打杀杀,要少收刮不少修士的储物袋罢了。 身后的吴財也没有做声,他之前在试炼之地的时候,亲眼目睹了这两个活阎王的手段,参加试炼的三百一十六人,起码有一半修士都死於他们二人之手,那散落的储物袋不计其数。 到了外门弟子大院,十座搭建在灵脉之上的灵屋孤零零屹立著,吴財隨便挑选了一个,直接和二人道別。 张伯天看向顾年,又习惯性的摸著他手中那枚戒指,微微一笑:“隱魂宗养蛊计划已经持续很久了,他们那位老祖,金丹真人吴尚,寿元大限將至,他天资受限,为了续命,便会在一些真传弟子或者宗门执事之中挑选適合的人选,假借传授术法心得的名义喊去屋內,强行夺舍,想换一副年轻的躯体。” “这老傢伙怕死,为了求稳,不敢冒然衝动,这也导致了夺舍时,成功率极低,而被夺舍失败的弟子自然也就是身死道消。” 说到这,张伯天顿了一下:“而那些被夺舍失败,死去的弟子,尸体则是运往了隱魂宗灵脉底下,成了那条被镇压的气运黑龙嘴中的口食。” “隱魂宗之前也曾经风光无限,最巔峰时期,门內有元婴真君坐镇,后来之所以没落,也正是因为这条气运黑龙受伤,灵体被毁,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而隱魂宗如今的灵脉,也就是靠著这一缕残魂在输送气运灵力,若是我们趁著黑龙灵体重铸之前,將它斩除,那隱魂宗必然元气大伤,日后我们想脱身离去也会简单许多。”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和隱魂宗息息相关的气运黑龙,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自当先提升修为,顾道友,可有信心在不藉助隱魂宗的丹药情况下,一年之內突破到筑基期?” 张伯天的话不说顾年,就算隱魂宗上下,恐怕都没几个人了解的这么清楚。 这隨便一条消息丟出去,都足以在隱魂宗掀起巨浪。 顾年看向对方手上那枚戒指,也不知那里面,到底住著一个什么样的老怪物。 不过对於邀约,他並未直接答应。 一来张伯天此人狡诈多谋,难以全信。 二来就是能和灵脉扯上关係的存在,定不简单。 如今身陷隱魂宗,提升修为自然是头等大事,至於黑龙什么的,都是往后之事。 “先答应他,找到灵脉镇压黑龙的地方,本座传授你一篇九幽拘魂法,那黑龙残缺之身,若是降服,可成为你的一大助力。”玉前辈的声音忽然响起。 接著又语气嘲讽的说道:“那小和尚也是抠抠搜搜,死守著宗门破规矩,不然传你几篇佛门至高术法,也不至於到现在你连个像样的术法都拿不出手。” 这位玉前辈之前一直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今却主动提出要传授术法。 顾年有些惊讶,脸上不露声色,並未表现的太过欣喜,只是朝著张伯天点点头:“行,那等在下晋级筑基之后再与张道友一起前往。” 张伯天笑著回应:“如此便好,我便等著与顾道友筑基相见了。” 语毕,两人便各自挑选了一座灵屋。 灵屋没有多大,但是容纳一人轻鬆有余,远胜庆安城那鸽子笼。 顾年盘膝落座。 贴著胸口的白玉发出微弱光源。 他思绪了一会问道:“玉前辈之前不是说要等在下將那阴冥灵体带回之后,才传授在下一些术法吗,怎么如今倒是愿意主动了?” 玉中人声音平静:“你不用担心本座会害你,现在传授你术法,只是因为你身陷隱魂宗,怕你会陨落在此,所以先传授你些保命的本事。” “顾年,你修为太低,本座就算传授你其他高阶术法,以你现在的修为也扛不住反噬,所以等下传授你的这篇九幽拘魂法並不属於正常术法,因此驱使之时,需以九幽令搭配才可驾驭残魂。” 玉前辈说完,一道灵光闪过,顾年只觉得恍惚间仿佛看到一道金色虚影,一位身形模糊的修士正在那演练著……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九幽拘魂法(特殊):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是! 【开始推演……】 【推演中……】 【发现问题总共9处……】 【开始回档……】 【功法改良中……】 【九幽拘魂法(特殊)改良成功,已改良至与你自身最佳契合状態】 只有9处问题,看来这玉前辈確实没有算计自己的心思。 顾年心中安定。 目光再次瞄向这被玉前辈都称之为特殊的术法。 【九幽拘魂法:九幽之下,万魂沉寂。拘其魂,御其身,为己所用。】 第26章 筑基丹,衝击筑基 感应到顾年术法已成,且在最初成型的那一刻,九道黑色虚影,化作锁链符文,悬浮於其脑后,最后缓缓消散。 白玉中虽未发出声音,但微微轻颤,已经暴露內心的极度震惊。 这九幽拘魂法本就特殊,极难顿悟,而且,这本术法早就丟失了最后一章节,她未陨落之时,曾有顶尖修士將此法修炼至大成,最多也就有七道锁链虚影。 术法九境,一境一道。 拿著本就不完善,且难度极大的术法,如此快速顿悟也就罢了,还自行顿悟理解补缺了后续全篇? 白玉中人从见过如此离谱之事。 当初在破庙中,空信赠予顾年的那两本术法,一个不入品,一个才黄级而已,顿悟的快,她还能接受。 至於现在…… 她沉默许久,没了动静。 直到顾年主动喊道:“玉前辈,不知这九幽令又是何物?” 白玉缓过神来,强装镇静,嘴硬了句:“你小子倒是有点天赋,领悟的还挺快。” 自知原因的顾年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回应。 玉中人继续道:“你可知仙家百艺中的灵画师?” 顾年点头,仙家百艺,他在庆安城也恶补了一段时间,最起码搞清楚了里面的一些技艺与用途。 灵画师,便是专门在纸上绘画,赋予灵力,绘画的越是精致,灵画评级也就越高,和符籙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其范围更广,顿悟更难,成本与绘画时间也更久。 见顾年点头,白玉中声音继续响起:“九幽令其实就是属於灵画中的一种画技,画法极其复杂深奥,你若想成,可能需要一些时日……” 说到后面,玉中人忽然想起顾年刚刚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不对,这小子就算在术法上顿悟的快,可仙家百艺就不见得有那般的悟性了。 散去杂念,又道:“现在我就將九幽令的画法告知与你,你且记住……” 一个时辰之后…… 顾年提笔蘸墨,笔尖落纸的瞬间,灵力如流水般涌入,当他捧起这张描边精致,每一笔都勾勒出完美曲线,且用料染墨都达到堪称完美的程度九幽令时。 白玉中人彻底没了声音。 【技艺:灵画:熟练度:1/100(一品)】 顾年满意的將手中灵画收起。 今日这玉前辈也不知怎么了,话比平时要少上了许多。 接下来时日,顾年便正式开启了在隱魂宗的闭关日常。 隱魂宗那给予的秘制丹药自然不敢服用。 灵根又只是双灵根,唯有靠著对术法的顶级理解来推进修炼进度。 也正如张伯天当时说得,十个人共用灵屋灵脉,哪有两个人用的舒畅,如今虽然多了吴財这个意外。 但是坐在灵屋里,顾年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修炼加成的好处。 靠著灵脉辅助,修炼进度起码比他当初在庆安城鸽子笼快了整整三倍。 顿时就明白了庆安城內为何一处坐落在灵脉上的宅行,光一个月的租赁就要上千灵石。 自己以后也必须要有这样的宅行。 可惜的是,三人独享灵脉辅助加成这份红利只持续了一月之久。 一个月之后,隱魂宗又从外面虏来一批散修。 通过试炼之后,直接將另外七间空屋补齐。 十人共用,灵脉辅助的进度明显减缓。 就这样持续了几日,张伯天最先受不了。 他找到那七人,挨个上门进行挑战。 隱魂宗一直讲究优胜劣汰的准则,同阶修士邀约比斗,不可拒绝。 这七人被张伯天在一天之內轮流击败,但是张伯天没有伤及性命,只是让其重伤,再无心思修炼,只能去想办法疗养伤势。 顾年对张伯天颇为了解。 这傢伙绝对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怕麻烦,若是將这七人全杀了,那么隱魂宗很快就会再次补进修士。 若是全部打伤,那这七个人就无法继续修炼,无法继续共享灵脉加成。 也正如顾年猜想的那样,接下来每次等这七人伤势好转,打算继续享用灵脉加成时,张伯天就会再次出手,將七人打成重伤。 光阴飞逝,十一个月后。 顾年坐在灵屋內,缓缓睁眼。 玉前辈的声音適时响起:“不错,进度很快,短短十一个月,只单靠这灵脉加成,修为便已经炼製炼气巔峰境界,还捕捉到了一丝对筑基境界的感悟,如今离突破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了,寻常修士,恐怕一辈子都要卡在炼气巔峰,触碰不到对筑基的那一丝感悟。” 眼下筑基有望,尽在眼前。 顾年没有自乱阵脚。 他需要炼製筑基丹! 之前和张伯天在试炼之地抢夺了一堆储物袋,里面有不少炼製筑基丹的材料。 培元草、玄冰花、冰灵果。 这是炼製筑基丹的三重主药,还有些许常见的辅药。 目前培元草和玄冰花,外加那些辅药,顾年储物袋里都有,唯独缺了这冰灵果。 但他不急,若是在其他宗门或许一时间想筹齐还需要些时日。 但这里是隱魂宗,那位金丹老祖,比下面的弟子更急切与他们能够快速突破。 所以宗门內,有专门兑换冰灵果的地方。 在隱魂宗,兑换一枚冰灵果需要两千下品灵石。 好在之前在试炼之地收颳了一堆零散灵石,加上自身原有的,两千灵石刚好能拿得出来。 在购置些炼丹需要的丹炉和一些材料之后,身上灵石便消耗的乾乾净净。 回到灵屋,顾年直接打开炼丹炉。 他没有冒然的去炼製筑基丹。 他的炼丹进度一直卡在临门一脚。 於是便拿了些普通药材炼製,成功將品级突破至二品丹师! 达到二品丹师之后,整个人对於炼丹的理解,火候的掌控更胜从前。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顾年才不急不缓的开炉炼製。 灵气控火、补材、围炉,一气呵成。 隨著嗡的一声作响。 一股奇异药香味在屋內飘散开来。 丹炉掀起。 五颗筑基丹静静躺在炉灰之中,闪闪发光。 成了! 顾年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喜悦。 寻常修士,突破筑基只有五成成功率,而一颗筑基丹,可增加两成的概率,他又特意在筑基丹里面添加了百里红,再增加一成概率。 等於他若是同时服用两颗筑基丹,那么便可做到百分百成功筑基。 筑基丹在手,接下来,便可一鼓作气,衝击筑基境! 第27章 筑基成功 两颗筑基丹吞服入腹,顾年便盘膝而坐,开始运转体內灵气。 头顶渐渐悬浮出一道道白色雾气。 身体各处毛孔逐帧放大缩小,一些细微黑色不明物质正缓慢排出体外。 汗水浸透了衣衫,一些难闻的味道瀰漫在屋內。 一股道不明,摸不透的玄妙奥义徘徊在识海中,忽隱忽现。 破! 顾年猛然睁开双眼,体內一股暖流瞬间衝破层层障碍。 后劲一股更强大的灵气瞬间充满了全身,替换了之前的灵气漩涡。 灵屋之外,顾年所在的小屋也爆发出霸道的气息,瞬间將另外九座小屋的气息压制了下去。 成了! 顾年缓缓起身,只觉得整个身体轻盈縹緲。 识海清明,灵气清澈。 来到这里差不多两年光阴,如今,终於筑基成功!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灵气流转,比炼气期时凝实了何止十倍。 想起当初在庆安城外,连基础炼气法都要失败七十七次的自己,恍如隔世。 此时,其他九座灵屋。 张伯天不急不缓,服下筑基丹,丹凤眼微微眯起,盘膝而坐。 他也准备突破了。 另外七位散修,感受到顾年那边传来的恐怖威压,彼此都在各自灵屋內颤抖起来。 他们也是在试炼之地一路廝杀活下来的,没想到到了这里,就被一个叫张伯天的狠人疯狂揍了十一个月月,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在养伤,更別提修炼了。 吴財起身,来到顾年屋外,敲响了屋门。 “顾前辈,恭喜筑基成功!嘿嘿,不知你手里可还有多余的筑基丹?在下想拿这件傀儡和你交换。” 顾年开门,看到吴財站在屋外,后者脸上始终掛著一副见了谁都是討好式的笑容,嘴角下巴那颗黑痣在光线下格外引人注目。 筑基丹的价格他並不了解,若是以物换物,倒是也可行。 见顾年感兴趣,吴財连忙介绍起手里的宝贝:“顾道友,实不相瞒,在下自小就对炼傀之术颇有天赋,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处摊位上捡漏了一件废弃的傀儡,买回去后花了些时间进行修復,如今总算是可以拿出来见人了。” “这件傀儡虽然行动缓慢,但是实力修为不下於筑基中期修士,缺点就是无法像我等修士这样驾驭法宝,运行术法,倒是更像一位体修。” 相等於筑基中期修士的实力,行动迟缓的体修。 顾年捕捉到讯息,接过傀儡查看了一遍,却无问题。 他现在身上有三颗筑基丹,用一颗筑基丹换取这个傀儡,对他而言並不亏。 而且现在到了筑基期,也该为后面那条镇压在隱魂宗灵脉底下的黑龙提前做些准备了。 “行,在下手上刚好还有一颗多余的筑基丹,可以交换。” 只有一颗? 吴財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他原本想的是换两颗的,哪怕在额外增加些筹码也可以。 顾年看出他的不舍,直接將筑基丹掏出:“我这颗筑基丹不同於其他,里面可是添加了珍贵药材百里红,突破成功率能再增加一层!” 增加三成成功率的筑基丹! 吴財眼睛顿时一亮,他细细打量起来,这筑基丹表面圆润,色彩鲜明,確实不是一般普通的劣丹,而且上面確实蕴含著一股其他的药材味。 看到这,吴財不在犹豫,直接和顾年进行了交换。 拿到傀儡的顾年也转身回屋。 余下还有一月时间便是隱魂宗內部的宗门大比了。 他需要稳固一下其他术法。 一月之后,张伯天和吴財也相继突破到筑基期。 而顾年也正式结束了闭关。 【姓名:顾年】 【寿元:226年】 【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清心咒:熟练度:1./500(初学乍练);掌心印(黄级):熟练度:56/500(初学乍练);化血燃魂经(残·黄级)熟练度:1/500(初学乍练);九幽拘魂法(特殊):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 【技艺:炼丹术:熟练度:16/500(二品);灵画:熟练度:11/100(一品);】 【修为境界:筑基初期】 这十二个月的闭关修炼,除了突破到筑基期,寿元增加五十年外,炼丹术也突破到二品,一直苦修的基础炼气法也修炼至术法九境中的第三境,略有小成。 可惜的是这基础炼气法既不是特殊术法,又不入天地玄黄四品,修炼至术法第三境后已然到头,无法在更进一步。 看来只能去寻找其他术法了,或者找玉前辈探探口风。 至於隱魂宗內部,自始至终只想著养蛊,根本就没有传授任何术法下来,它想的永远只是让下面弟子快速提升修为,好为宗门老祖提供夺舍材料。 根本不会让你將多余的时间花在修炼术法上。 嗡嗡嗡———— 忽然,隱魂宗內,钟声响起。 这是让所有弟子集结的钟声。 顾年起身赶去。 他知道,宗门大比要开始了。 隨著三声钟响,陆续有弟子赶到广场。 顾年遇到了张伯天与吴財,三人同行,至於后来的七位散修,则是脸色苍白,满眼惊恐的聚集在一起。 他们並未突破到筑基期,那么眼下唯一的结果就是等死。 整个隱魂宗上下人数並不多。 外门、內门、真传,一共二十三位弟子。 能存活到现在,这些弟子已经是经歷了各种残酷的磨礪,算是不管是心性还是实力,都属於精锐。 只可惜,隱魂宗那位老魔头,要的只是蛊王罢了。 顾年老远就看到了广场最上方,屹立著一位老者,全身上下被一件黑袍遮掩的严严实实。 正是隱魂宗宗主,金丹真人吴尚。 只是站在那里,恐怖的气息就已经压得下面弟子大气不敢出。 顾年也只是偷偷扫了一眼,也不敢再去观察,生怕被这老魔头给察觉到盯上。 吴尚声音沙哑,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各位都是我隱魂宗的人才,但是,宗门只需要最优秀的人才,所以,今天宗门大比,和往年一样,外门与內门晋级名额各留三人,至於真传弟子,三人取其一,活下来的来老夫院中,老夫亲自传授宗门绝技。” 顾年和其他弟子一样,低著头,认真听著。 白玉忽然一动,玉前辈声音响起:“台上那丑陋的小东西,寿元所剩不多,大限將至,快死了。” 第28章 都该死,全杀了 “节省时间,今年的比试,就分三个擂台,同时进行吧。” 或是验证了玉前辈的话,金丹真人吴尚沙哑著声音说道。 顾年目光一凝,因为大限將至,迫不及待地要挑选適合的夺舍目標了吗? 广场上一共有三位真传弟子,只能活一个。 这三位真传弟子倒是要淡定的多,他们都是从底层廝杀上来的,没有新入门弟子那么慌乱。 顾年没有时间去观察他们的比试,因为今年设立三座擂台,同时开始。 只是外门十人,只有他和张伯天还有吴財到达了筑基期。 这无疑已经锁定了三个名额。 但比试依旧要继续。 原本就绝望的七人此时更加绝望。 明知死局,却还要亲自看著自己去死。 顾年抽到的是一位炼气后期的散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纪不大,神色有些惶恐,迷茫。 擂台上,看著顾年,那位年轻修士已经缓过神来。 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反倒豁达了些,不像最初那样恐惧,他神色逐渐平静下来,朝著顾年抱拳道:“前辈,在下顏楚,出生自庆安城顏家,自知死局已定,可否恳求前辈一件事?” 似乎怕顾年拒绝,他掏出储物袋,朝著顾年扔去:“前辈,我等七人后入宗门,临近大比前夕,皆已知晓最终结果,他们已经將身上储物袋毁弃,在下所剩积蓄不多,只恳求前辈以后若是能活下去的话……能帮在下给家中带几句话……” 顏楚知道隱魂宗的情况,他不確定顾年能不能走到走后,只是眼下只能这么做。 庆安城顏家…… 听到这,顾年恍惚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说说看。” 他目光扫了眼储物袋,大约有三百多灵石和一些丹药。 顏楚苦涩一笑,又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根白玉髮簪。 明明只是凡俗之物,他却看的比那灵石丹药还要重要,小心上前,双手捧到顾年面前:“在下是家中唯一男丁,家中有一年迈叔父,和一自小就体弱多病,常年臥床的长姐。” “在下走上这修行之路,为的就是寻那灵丹妙药救治长姐,如今看来是没机会了。” “前辈若是回到庆安城,烦请將这枚髮簪交给长姐,告诉她,在下或许要等些时日才能回去了,她一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请告诉她,让她莫要担心,在下这就替她去看,至於叔父……” “他老人家比我要聪明的多,前辈掏出髮簪的时候,想必他就已经明白一切了……” 顏楚深吸了一口气:“前辈,在下被捲入这是非之地,时也命也,便先走一步了,祝前辈未来仙路坦荡,事事皆遇贵人,福缘无量!” “前辈答应相助,已是大恩,就不劳恩公动手了……” 话语之间,顏楚面露苦楚,体內灵气倒转逆行,筋脉寸断。 鲜血染红了擂台。 顾年望著手中的白玉髮簪,只觉得有几分沉重。 余下的比试依旧没有悬念。 那剩余的六人有挣扎的,有放弃的,有拼死一搏的,更有人试图逃跑,但护山大阵早已封锁,又无处可逃。 最终结果,胜出的还是顾年三人。 內门弟子和真传弟子那边比试要有些悬念,差距不像外门这般大。 真传弟子那边是最先决出胜负的。 三取一,最后活著的那位真传弟子神色激动,心怀忐忑的被吴尚带入了大殿內。 因为刚刚玉前辈的那番话,所以顾年下意识的就一直盯著大殿的方向。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內门弟子的比试结果也出来了,活下来的三位弟子像个木头人一样瘫倒在擂台上,眼神无光,好像贏了,又好像没贏。 轰———— 一声巨响忽然炸响。 强大的气流从广场最上方的大殿內传出,以广场为中心,气流沿著四周激盪开来。 台下诸多弟子衣袍被狂风掀起,衣角被割裂,个个面色惶恐,赶忙以灵气护体,惊疑不定的朝著大殿方向看去。 大殿那边,传来一声悽厉怒吼:“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 “我吴尚年少成名,五岁入仙途,三年筑基,十年筑基巔峰,五十年踏入金丹,如今苦修三百载,为何迟迟不能更进一步?摸不到那一丝天道感悟……” “三百年来,孑然一身,一心苦修,天道不容我,是天道不容我!” “该死啊!” 暴戾怒吼响彻隱魂宗上下。 恐怖的气息从大殿內蔓延开来,宗门內外,耸立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起来,转眼间便成了腐朽老木,一道道灵气被瞬间抽乾,疯狂涌向大殿。 顾年衣袂飘飘,神色慎重。 胸口前白玉温润,玉前辈语气平静:“这丑陋的小傢伙,已经疯了……” 话落,一道剧烈白光闪烁,光影如柱,直插云霄。 灵气炸响。 云海震盪,整个隱魂宗上下剧烈抖动,好像地龙翻身。 大殿內,一具真传弟子的尸首静静躺在一旁。 吴尚一身黑袍遮掩全身,看不到样貌,他盘膝而坐,驮著背,垂著头,气息全无。 一片枯叶入殿而来,缓缓落在黑袍之上。 殿外。 隱魂宗上下,看著逐渐恢復的平静,眾人许久未能缓过神来。 啪———— 一道烟花適时地冲天而起,点亮了浓雾中的天空,眾人扭头望去。 守护隱魂宗的护山大阵一阵荡漾,被外界一股蛮力撕裂开来。 几道人影显现。 云雾之中,领头是一位年轻白衣修士。 身穿寒铁银鳞甲,手持画戟。 剑眉入鬢,星目深彻,眼神冷冽的看著大殿方向,语气冰冷:“来晚了,那老鬼已经陨落了。” 身后一位甲士上前一步:“少帅,接下来怎么办?” 他目光转而看向余下的隱魂宗弟子,眼神闪过一丝厌恶:“这些人满手杀戮,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该死,全杀了。” 广场上。 张伯天快速走到顾年身旁,语气玩味:“神王府,神王姜洪武第六子,姜离,別看他才筑基巔峰,可寻常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还真不见得是他对手,而且,这位脾气可不太好,从小就嫉恶如仇,估计现在正想著怎么弄死我们这群魔修呢。” 第29章 神王府少帅姜离 对於隱魂宗这些修士,姜离脸上的杀意与厌恶没有半分遮掩。 他身后的黑衣甲士扫了眼广场。 此时隱魂宗宗主吴尚已死,底下只剩两位执事,外加三位新晋真传弟子,还有顾年等三人。 一共八人,最低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那两位执事更是筑基巔峰的修为。 甲士心中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加上姜离也只有四人,就算姜离天资纵横,可毕竟也只是筑基巔峰境界,最多同时应付两位隱魂宗的执事,他们三人,就算摆开军阵,也没把握能同时留下那另外的六位筑基。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少帅,后续援兵还没到,现在强留,恐怕有点难度,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离剑眉一挑,朝下方望去。 隱魂宗內,剩余活著的弟子看到护山大阵已破,知道这是逃离这个鬼地方的好机会,此时已经慌乱四散逃命。 他们根本就无法分身追击。 不过这里面,有两个穿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倒是有点意思,他们不像其他修士那样直线衝刺,而是模仿著蛇形,弯弯绕绕,行踪难定。 姜离最终收回目光。 沉思了一会,望向隱魂宗那两位执事:“这两个交给我,其他人暂且不管,那条黑龙,你们去找。” 话落,姜离拎著画戟,直接朝著隱魂宗两位执事衝去,话语间夹著几分轻蔑:“你们一起上吧。” 若是单打独斗,唐鈺还没有把握,但是二打一,同是筑基巔峰修为的情况下,他不觉得不能一战。 望著衝来的姜离,唐鈺双眼血红,掌心之间,灵气不断匯聚在一起,化作一柄柄灵气血刃:“好,老子今天倒要看看,神王府的少帅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和唐鈺一起的是隱魂宗另一位执事,王威一身麻衣,面容白净,一双三角眼里深藏阴晦,他和唐鈺一直没有被吴尚拿去夺舍,也正是因为两人年纪太大,加上宗门內平日里也需要有人办事,才能苟活至今。 如今吴尚身死,他们被神王府盯上,想活著,就只能干掉眼前这个猖狂的年轻人。 心思转动之间,王威已然掏出一根长约三寸,细若牛毛,通体呈幽蓝色的冰针。 正是他的贴身法宝,冰魄针! 灵气运转,冰针化作数百道针影,铺天盖地,朝著姜离席捲而去。 两人配合默契,灵气血刃,数百针影,瞬间將姜离困在正中间,封锁周身三百六十度方位! 姜离面色平静,血红色披风被灵气巨浪掀起,衣袍作响。 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化为虚影,消失在原地。 唐鈺和王威经验老道,看到这一幕,脸色突变。 一眼认出,这正是神王姜洪武的成名绝技,玄光化虹身! 然而为时已晚,一柄雪亮战戟化作千重血影,只攻不守,一往无前之势朝著他们砸来。 血影千重杀! 画戟近身,唐鈺和王威身体好似被千钧之力砸中,护体灵气形同虚设,当场坠落! 姜离持戟而立,眼神淡漠,看著下方深坑內两具再无气息的躯体,冷冷一哼。 尘土飞扬,徐徐散去。 姜离刚离去不久,一个肥胖灵活的声音从一旁不远处的土坑里跳出。 吴財摸著下巴黑痣,鬼鬼祟祟確认四周安全后,朝著坑內两具尸体靠近。 他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好东西啊,外形都没有受到破坏,又是筑基巔峰的肉体,当真是上好的傀儡材料。” 说著,他目光飘忽,又看向了大殿的方向。 …… 腐烂的潮湿味刺激著嗅觉。 顾年驱动灵气,隔绝了一些气味。 他灵气御火,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处深山隧道,地上只有零散的痕跡,说明之前来过人,但是也过去了很久。 张伯天走在前面,手里还端著一个罗盘一样的玩意。 “就在前面,不远了。” 听著张伯天兴奋的语气,顾年没有大意,依旧警惕著四周。 他没有趁乱离开隱魂宗,主要是因为还不知道黑龙所在地,就算这次拿不下黑龙残魂,以后也可以找机会再来。 只是张伯天为何愿意来,顾年没明白。 按理来说,当初张伯天提议解决黑龙,给出的理由是破坏隱魂宗灵脉,好为以后逃离隱魂宗提前做准备。 如今隱魂宗已经分崩离析,他大可隨时离去,却偏偏还执意来寻找黑龙,那必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不过两人都很有默契,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正如顾年能猜到张伯天有目的,而张伯天同样也能猜到顾年也有目的。 毕竟在张伯天看来,这位顾道友,可是惜命谨慎的很,没有好处,没有原由的事,对方定然是不会跟著自己一起来冒险的。 两人在深山隧道之中穿梭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终於在一处拐弯处,同时停下。 顾年眸孔微怔,屏住呼吸,抬头望去。 深山之间,阴风习习。 一条百丈龙躯正沿著灵脉蜿蜒,从岩壁的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黑龙全身透明,龙鳞隱现。 顾年的视野甚至能够直接看见那透明躯体背后的陡峭石壁与隱隱流转的灵光。 山腹之中,並无天光。 然而那残魂之躯,片片龙鳞却是流光闪烁,照亮了整片区域。 镇守隱魂宗灵脉的气运黑龙,找到了! 来不及仔细观察,顾年余光忽然瞥见另一侧岩壁上有火光闪动,隨即听到脚步声。 “黑龙找到了,赶紧发传音,告知少帅!”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只见三名甲士从另一处入口进入了这腹地。 黑衣玄甲,正是神王府跟著姜离一起前来的甲士。 盘踞此地许久的黑龙残魂被这外来闯入者惊醒。 一直沉眠低垂的眼眸此时缓缓睁开。 黑透无光,隱约龙鸣。 朝著那三位甲士望去。 短短的一次凝视。 一股恐怖的气息在腹地蔓延开来。 如同实质,压得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这绝不是筑基期能对抗的存在。 三位甲士缓缓后退,脸露惊恐。 “不是说这黑龙残魂之身,修为十不存一吗?我看怎么不像……” 纵使相隔甚远,顾年也眉头紧锁,瞬间掏出几张符籙捏碎,另一只手握住几颗恢復灵气的丹药,隨时备用。 等下若是情况不对,也好第一时间逃离此地。 但是如果有机会,他自是想將这黑龙降服。 第30章 收回那满嘴仁义的虚偽之词 “吼————” 龙吟如雷,黑龙仿佛沉睡中的神灵,被凡人惊扰。 龙躯轻摆,片片龙鳞一阵晃动。 整个山腹之內的气流都隨之震动起来。 神王府那三位甲士也是见多识广,领头一人连忙大喊:“布阵!” 三人快速变换站位,呈箭矢姿態。 捏碎一道道符籙加身,同时往嘴里塞满丹药。 三人相连,一道军阵显现,將三人的灵气相融一体,形成了一道赤色屏障。 这是顾年第一次见到军阵,这三人联手,战力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 “神王府还是有些名堂的,靠著一手军阵,让无数修士头疼。”一旁的张伯天也讚嘆了一句。 顾年继续观摩学习,毕竟也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遇到这样的组合军阵。 近乎同一时间,黑龙张口,一口阴寒黑色火焰喷发而出! 这阴寒火焰转眼间便破开了那道屏障。 感受到阴寒森冷的火焰正腐蚀著体外的屏障。 三位甲士面露惊恐,没想到组合军阵居然还不是这黑龙一招之敌。 身后这时传来一声爆喝:“退!” 神王府一向令行禁止,听到熟悉的声响,三人条件反射的往后疯狂退却。 一柄画戟从后刺出,灵光隱现。 一道恐怖的灵气漩涡直接撞上那道阴寒龙焰! 血色戟影与黑色龙焰在山腹之地炸开。 尘土飞扬,无数细微沙子从岩石峭壁上散落。 姜离连续后退七八步才稳住了身形。 他神色慎重的看著面前这庞然大物,头也不回:“你们走,去喊援兵,我拖住它。” 三位甲士脸色一变:“少帅,我们留下,您走!” “你们留下撑不了一合,只是送死。” 说完,见三人还未离去,姜离面色冰冷:“军令如山,滚。” 三人脸色一僵,咬了咬牙:“好,少帅,您撑住,我们去喊人!” 姜离披风作响,画戟落地,左手朝著黑龙甩出。 法宝,周天星斗旗! 七道流光闪过,化作七面赤红旗帜。 对应北斗七星方位,分別落於黑龙四周。 七道旗帜相互之间连结成一道星光锁链,锁神识,封五感,镇三魂七魄。 黑龙周身被锁链缠绕,疯狂挣扎摆动。 七道旗帜形成的大阵微微颤抖,摇摇欲裂。 姜离持戟负与身后,目光冷冽的朝著顾年藏身的方向望去。 “两位道友难道要一直躲下去不成?等这黑龙挣脱了束缚,我们都得死。” 被发现了。 顾年与张伯天对视一眼,也不在隱藏,从石壁背后走出。 看到那象徵著隱魂宗外门弟子的衣袍,姜离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有趣一幕,这两人蛇形走位,灵活狡诈。 “是你们。” 姜离说著,冷冷一笑,又补了句:“魔道妖人。” 张伯天丹凤眼微微一眯:“阁下若是看不上我们,我们离去便是。” 顾年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只是盯著那被控束与旗阵中的黑龙。 这法宝当真是好用…… 不管是空信的金刚迷音槌,还是张伯天的迷心玄音尺,又或者现在姜离手中的周天星斗旗,每件法宝不管品级如何,都发挥出了它们的作用。 是杀敌保命的好东西。 姜离淡淡扫了眼张伯天:“若是如此,那我直接撤出旗阵,倒时候谁走谁留,各凭本事。” 不管是姜离,还是张伯天,僵持在此,却都没动作。 顾年心知肚明,各个都怀著目的而来。 他笑著上前打起圆场:“这黑龙一直替隱魂宗镇守灵脉,如今隱魂宗已灭,若是放任不管,恐怕以后出去要危害不少无辜之人,在下建议,我等先放下成见,联手解决了这黑龙再说。” 顾年说话间,眼神一直盯著那黑龙的动静,手中死死攥著符籙。 但凡这旗阵有控制不住黑龙的趋势,他就立刻捏碎符籙逃命。 姜离颇为意外的看向顾年,语气带著一些嘲讽:“阁下自身就是隱魂宗弟子,说出这番话倒是真让姜某意外,莫非阁下是见情况不妙,想弃暗投明与我神王府麾下?” 顾年眉头一皱,冷冷看向姜离,脑海中莫名的想起来一路走来的经歷。 他见过空信的悲悯,见过玉前辈的沧桑,试炼之地的廝杀,顏楚擂台上被逼无奈的放弃,还有诸多修士最后拼死的挣扎,眾生同修,不同路。 最终化作冷冷一笑:“姜少帅出身高贵,哪懂我们这些散修的难处,之前初见阁下之时,不分青红皂白,就嚷嚷著要杀光隱魂宗內所有弟子。” “敢问阁下,可知这些弟子其实原本也都是些无辜之人,皆是无权无势的散修,是被隱魂宗强掳此地,个个被刀刃架在脖子上逼其吞服毒丹修炼,但凡走错一步,早就身死道消,哪还轮得到阁下在这大放厥词。” “也对,阁下出身就是將门贵子,不过是听了些斩妖除魔,救苍生与水火之间的故事,哪里知道底层散修的艰苦,我等魔修出现在阁下眼前不过是玷污了阁下的双眼罢了。” “就是不知道,之前死於阁下之手的魔修,有几个是真魔修,又有多少是无辜之人?阁下是否有真正的去了解过?若是后者,阁下的手段,比魔修还要可恶。” “起码那些真正的魔修杀人夺宝时也不会整天將大义凛然,为苍生除害掛在嘴边说个不停。” “尔等皆是为利所使,逐利之人,不辩善恶,奉劝阁下还是收回那些满嘴仁义的虚偽之词!” 顾年一番话语下来,场上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默。 只有那黑龙还在拼命挣扎。 张伯天诧异的看了眼顾年,这位顾道友平日里情绪可是一向稳定,今日似乎有些失態了。 至於姜离,脸色阴沉,单手死死捏著画戟,五指用力,好似要將那戟身掰断。 当年娘亲死於魔修之手,成了姜离年幼时挥之不去的阴影,从小到大,拼命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剷除天下所有魔修。 自小开始,他身份高贵,府中之人,外界人士,皆是应承他,奉承他,他做的每件事,所有人都说是对的,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不字。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你做的可能並不对,甚至你自己都没有去验证过,你只是在凭藉著本能的性情去做事。 顾年缓缓吸了口气,暗中又加了几张符籙,甚至连张伯天上次赠予自己的那张密印道籙也都拿了出来。 这姜离若是等下暴怒,不管黑龙,调转枪头对付自己。 那他定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第31章 降龙 姜离扭过头,没有再去看顾年,眼神盯著挣扎的黑龙:“我已用法宝將其困住,两位既然敢来此地,必有依仗,若是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吧。” 顾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本以为这心高气傲的神王府少帅会受不了自己刚刚的言语,要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没想到对方居然轻描淡写的揭过此事。 甚至言语间也变得客气了不少,不再是一口一句魔道妖人了。 张伯天没有废话,甚至有些急不可耐,他上前一步,以灵气驱动迷心玄音尺,朝著黑龙扔去。 乌金色的铜尺光线流转,纹路似若游龙。 像是一把利剑,朝著黑龙砸去。 尺身穿过黑龙透明残躯,阵阵迷音扩散。 姜离持戟踏前三步。 血色长戟舞动半圈,千道灵气浪刃凭空而生,化作一道道血影斩去。 只是那被困於阵中的黑龙虽说无法解除束缚,但是这层层攻击,却对它毫髮无损,反倒是激起了它的凶性,庞大躯体摆动的越发厉害。 那周天星斗旗摇摇晃晃,隨时都有可能被掀地而起。 顾年眉头紧皱。 这两人拼尽全力,都拿这黑龙毫无办法。 显然寻常手段根本拿不下这黑龙。 “小子,你还呆愣著干嘛?你们三人境界太低了,我教你的九幽拘魂法是唯一克制它的办法,再不出手,等它挣脱束缚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你心性谨慎,不想暴露,可眼下机会难得,若事事都像你这般小心翼翼,放著大好的机会不去珍惜,以后的仙途还怎么走?” 顾年確实不想在几人眼皮底下暴露九幽拘魂法。 可他也不想错失这次的机会。 不过就这般眾目睽睽的暴露底牌,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玉前辈的话虽有道理,但是顾年觉得听听便够了,这老妖婆就是性子太过鲁莽,不然也不可能陨落到寄身这白玉之中。 心绪辗转之间。 顾年手中已经多了一卷灵画。 並非九幽令。 而是之前他向玉前辈请教的另一种画法。 灵画,雾海沉浮! 画技精湛,是一副山水画卷,高山屹立,云海绕绕。 姜离和张伯天的眼角余光一直若有若无的停留在顾年身上。 前者是好奇,后者是发现自从认识这位顾道友开始,对方万年不变,永远只有那一招掌心印。 那佛门术法在这位顾道友手里用的可谓是正的发邪。 虽然干的事没多少是正经事。 隨著那张灵画掏出。 张伯天眼睛一亮,顾年之前只说过他会炼丹,可从未讲过还会灵画。 灵画师,这可是稀缺技艺。 一道道云海瀑云在山腹之中眨眼间便蔓延开来。 转瞬之间,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只有那层层云海繚绕! 被云雾包裹,姜离与张伯天心中警惕大起,心神合一,警戒四周。 这修仙界,重利当前,截杀盟友的事可没少发生过。 顾年没有管两人,塞进一嘴丹药,他在云海中穿梭自由,不受半分影响。 灵画,九幽令! 一道黑色符令撕裂了画卷,死死烙印在黑龙身上。 还在挣扎的黑龙身形一滯。 顾年悬空而起。 背后灵气漩涡化作九道漆黑如墨的锁链,每道锁链上刻满了生涩难懂的符文印记。 这些符文和那九幽令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漆黑锁链好似吞天巨蟒,於云雾中晃动,摇动之间,周边灵气震盪,碰撞出一道道激烈雷纹。 顾年眼神冰冷,深邃的眸子望向黑龙。 术法九境,一境一道,眼下只能操控其中一道锁链朝著黑龙席捲而去。 “嗷呜———” 黑龙感受到巨大危机,发出一声怒吼,再次疯狂挣扎。 被四周云雾遮蔽,看不到情况的姜离和张伯天只能凭藉对灵气的感应,察觉到顾年四周有巨大灵气波动,但却看不到一切。 这不是掌心印。 张伯天第一次从顾年身上感受到陌生的术法气息。 见黑龙疯狂挣扎,姜离咬了咬牙,虽然不知道顾年到底在干嘛,但是眼下大局为重,定不能让那孽畜挣脱了束缚,否则前功尽弃。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掏出几道符籙,朝著黑龙打去。 道籙破开云雾,落在黑龙身上,又一次加固了封印。 顾年手印翻转。 漆黑雷纹锁链將黑龙缠绕,那九幽令好像指引的入口。 锁链另一端直接寻著入口而去,深深扎入了黑龙的躯体之中。 雷纹在黑龙那透明的体內炸开,蛛网一样的裂缝从体內疯狂往全身蔓延扩散。 顾年隱隱之中,感觉好似和黑龙有了感应,操控著锁链要將这黑龙拽入自己身后的灵气漩涡之中。 “嗷呜————” 巨大危机感临头,黑龙再次怒吼,整个山腹猛烈摇晃,落岩碎石疯狂掉落。 尘烟滚滚。 姜离一只手结印控制著周天星斗旗,一手持戟驻地:“撑不住了,它要出来了!” 话语间,黑龙已冲天而起,那七道旗帜被掀地而起。 “该死!”姜离咬牙,犹豫间,双手合十,眼目血红。 此时再不出底牌,怕是要被这孽畜给弄死了。 他没想到,本以为一道黑龙残躯,以自己的能力,就算不出底牌应该也能拿下。 可眼下看来,显然是托大了。 张伯天也是面色凝重,嗑下一嘴丹药,从储物袋中同时掏出三张密印道籙! 云海渺渺,看不到其他,只感受到那黑龙恐怖的气息正朝著他们扑来。 千钧一髮之时,云雾之中,传来顾年一声怒吼。 “破!” 恐怖热浪已经贴面迎来。 张伯天抬手聚起,密印道籙正准备丟出。 姜离体现金光,体內一股恐怖的能量刚刚有匯聚成型之势。 那黑龙气息却猛然消失了! 就好似某位仙家高人,抬手间,已將黑龙镇压。 整个山腹之內,瞬间归於平静。 几个呼吸之间,云雾也逐渐散去。 顾年显露身影,衣袍凌乱,满身灰尘,屹立中央。 他深深吸了口气,內心有几分庆幸,这黑龙,总算是拿下了。 姜离和张伯天疑惑望来。 那黑龙消失的太过诡异,但是两人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少帅,援兵到了!” 此时,深邃山腹之內,不远处一道道嘈杂声音响起。 顾年和张伯天瞬间绷紧。 刚刚三人合作,姜离没有动手,那现在黑龙已经拿下。 神王府援军已到,那这位號称嫉恶如仇的神王府少帅,是否会出手? 第32章 可有证据? 隨著那一声援兵到了。 顾年和张伯天一起后退数步,两人颇有默契的同时捏住几张符籙。 “你旁边那个小子,手上戴著的那枚古戒,正在吸这里的灵脉之气。” 玉前辈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年余光瞄了眼张伯天,怪不得之前后者表现的异常积极,原来是为了灵脉之气而来。 与此同时,一队神王府甲士踏入腹地,总共大约十五人,每个至少都有筑基期实力。 一个留著山羊须,目光阴冷的短髮中年修士捧著一块星盘,一脸兴奋的走到刚刚束缚黑龙之处。 他抱著星盘,围著四周转了一圈,脸色逐渐阴冷。 似乎想到什么,山羊须修士抬头看了眼顾年和张伯天这边。 隨后走到姜离身前一拜:“少帅,这隱魂宗山脉里的灵脉之气……好像都没了……” 正在恢復灵气的姜离抬眼望去:“然后呢?” 山羊须修士黑著脸,猛地扭头看向顾年与张伯天这边:“少帅,这两人穿著隱魂宗弟子服饰,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见矛头指向自己这边,顾年不露声色,双手结印,负与身后,一道掌心大小的灵气漩涡正在急速运转,一条黑龙正在漩涡內盘旋著。 张伯天也看似轻鬆隨意,可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姜离神色平静的看了眼山羊须修士:“田光,可有证据?” 被称呼为田光的山羊须修士一愣,迟疑的看了眼姜离。 这位少帅以前对自己可是万般信任,只要自己说了什么,他从不会多问一句,怎么今日却找自己要起证据了。 田光不明所以,思绪一会,立刻道:“少帅,属下来得晚,这灵脉之气已经被吸光了,这两个小子一看就是魔道修士,属下建议將他们斩杀,再去搜身,自然能找到证据。” 姜离冷冷看向田光:“所以,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凭空猜测?” 田光眼中闪过疑惑,低头微垂:“少帅,灵脉之气是主人特意叮嘱过的,务必要带回去,若是空手而回,恐怕不好交待啊。” 以往只要抬出神王府那位神王姜洪武,姜离自是二话不说,都会答应。 但是如今,田光只听到了冰冷话语。 “所以,为了一个交待,去应付父亲的差事,就可以没有证据,隨意滥杀?” 田光头低得更低,额头上汗珠不断溢出。 今日这位少帅到底是怎么了。 姜离语气平淡:“我此行来庆安城,是领了圣命,是为了诛杀王家那位妖妃,解救刚出世的皇子而来,夺取隱魂宗灵脉之气只是顺道罢了,至於到底能不能拿到与我无关。” 田光急了,连忙指著顾年与张伯天:“少帅,就算他们二人没有谋取灵脉之气,那这魔修您就打算这么放过吗?” 姜离眼中闪过一丝慍怒:“穿著隱魂宗服饰的人都是魔修吗?都杀了吗?你查过吗?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要下杀手?” “少帅,我……”田光张大了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神极为无助。 身后的那些神王府甲士也是目露疑惑,相互对视了几眼,但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走,去庆安城王家。” 姜离没有继续和田光废话的意思,衣袍轻抖,持戟转身就走。 至於一旁的顾年和张伯天,他始终都未再去瞧上一眼,好似陌生之人,从未认识过。 神王府一眾甲士连忙跟上。 田光扭头狠狠看了眼顾年与张伯天这边,最后无奈咬牙跟上。 山腹之內再次恢復平静。 张伯天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打趣:“顾道友,这位少帅看来是被你一番话给点悟了,刚刚在下可是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了,还真是要感谢你。” 顾年没有说话,只是再回想著姜离走之前说的话。 姜离此次是领了圣命,是为了诛杀王家那位妖妃,解救刚出世的皇子而来。 自己离开庆安城已经一年之久,那时候王温已有身孕,皇子诞生,时间刚好对的上。 只是王温一直谋划的就是母凭子贵,如今听姜离的话,燕国那位帝王似乎只打算要皇子,而王温已经被打上了妖妃的標籤。 想到这,他心中一嘆。 这帝王家果真无情,只嘆空信那老和尚牺牲自己,最后也不过是权利博弈中一颗不被人在意的旗子罢了。 “如今隱魂宗应该是被神王府接管了,顾道友接下来打算去哪?”张伯天適时地拋来话题。 顾年自是不会告诉张伯天接下来打算去顏府见一见顏秀,他轻描淡写,语气平静:“在下打算现在庆安城休息一段时间,其他的以后再说。” 张伯天点头:“行,在下是不打算回庆安城了,五年之后,须弥秘境即將开启,顾道友倒时候可有兴趣一起?” 顾年缓缓摇头:“在下胆子一向比较小,最怕这些打打杀杀,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张伯天一边捋著衣袍,语气平静:“若是寻常秘境,打打杀杀的也不见得討得几个好处,你我修为低微,不去也罢。” “可这须弥秘境,曾是一位高僧坐化之地,他死后,留下了不少至宝,而且这秘境讲究的是缘分,里面又连通著诸多小秘境,我等修士进去后,根本就没有机会碰面,只能在自己的小秘境中游荡。” 不打打杀杀,讲究缘分。 顾年心思一动,但依旧没有答应,表面平静:“那有机会再说。” 张伯天笑著点头:“行,那在下先告辞了,日后若是路过庆安城时,再来看看老朋友,续一续今日之缘。” 言语之间,张伯天灵气运转,朝著洞外而去。 …… 庆安城,满城戒严。 大小街道,皆是巡逻守卫,到处搜查。 李庆推著木板车,拉著从药店带出来的一箩筐废丹,正准备打算运走处理掉。 这个汉子此时眼神中已经没了往日的光彩,黯淡无光,宛如行尸走肉。 最近这些日子庆安城一点都不平静,天天都有官差和神王府的人在街道上巡逻。 他一脸担忧的看著街道上来回走动的官差,嘴里念叨著:“顾兄弟,你可要平安归来啊,空信大师委託我交你的东西还在我这保管著呢。” “孩子和他娘还在下面等我呢……东西给你之后,我就可以下去陪她们了……” “阿娃……莲娘……” “別怕,快了……” 第33章 顾兄弟,嘿嘿,我也要死了 “李…庆…?”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庆茫然间扭头望去。 街道墙角隱蔽处,一位身穿黑衣,戴著斗笠,身材瘦小的女子正扶墙而立。 女子似乎受了伤,身体晃动,隨时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那女子將面前薄纱掀起,一张精致的脸蛋上有些许灰尘和未乾竭的血跡。 眼神中透著疲惫。 李庆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神微微一怔:“大小姐?” 王温轻声道:“別出声,他们在找我。” 李庆连忙扭头四顾,確认没人之后,急忙將王温扶回自家院內。 看著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王温,李庆从墙角搬出一个小米缸,掏出仅剩的灵米,熬成了粥。 到了第二日午时,王温才缓缓醒来。 “大小姐,你终於醒了,守了你一夜,我也不敢睡,担心死我了。” 望著李庆憨厚的脸上透著关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几日一直逃命奔波的王温內心升起一股暖意。 宫廷似海,爭权夺利,她早就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感觉。 她目光柔和,笑了笑:“李庆,之前將你逐出王府,你不怨我吗?” 李庆摇摇头:“大小姐,那次確实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守规矩,你后面也没罚我,不是还给了我许多灵石吗?我不怨你。” 隨后,他看向一脸狼狈的王温,终究还是问道:“大小姐,你怎么了?我今早听外面人说,王家上下都被打成叛逆,还说您是妖妃,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温沉默了一会,缓缓摇头,眼神中仅是坦然:“成王败寇罢了。” 望著李庆家中再无他人,她转移话题:“李庆,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李庆端著粥碗的粗手一僵,扭头看向正桌央,那里掛著一幅画,是他之前找城內的画师描绘的,语气透著几分冰凉与苦涩:“死了,大小姐,她们娘俩,都死了……都怪我没用……我是个废物……” 王温朝著那幅画望去,风尘僕僕的脸上一愣,眼神透出几分惊疑。 那画上之人,她很熟悉。 “大小姐,你先休息,家里灵米没了,我出门买点回来,给你补补身子,对不起啊,身上灵石就剩一点点了,可能买不了多少……” 李庆出了门,过了许久,王温还在怔怔的看著那幅画。 脑海中思绪飞转,闪过三个月前那个夜晚,那一幅幅画面席捲而来。 那一晚,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她抚摸著肚子里的胎儿,还差一些养料。 一位叫莲娘的妇人抱著幼童,趴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喊著贵人饶命,只求能放过孩子。 一股绝大的绝望与割裂涌上心头,悔恨仿佛撕裂了心臟。 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著四副碗筷,三个瓷碗里是难咽的糙米,唯独靠向她这边是黏稠的灵米粥。 王温忽然笑了,看著那幅画,疯狂的笑著,一直笑著…… …… 半月后,顾年回到了庆安城。 和张伯天分別之后,他就在庆安城与隱魂宗搭界的地方隱藏了半个月。 这半月里,除了修炼,便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著庆安城的情况。 他不敢保证,姜离回来后会不会突然改变想法,对自己下手。 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回到庆安城,顾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去找李庆。 王家已经被清算,和王家羈绊较深的那些护院,还有王安,一个都没跑掉,甚至那位许久未归家的二公子王青书也被燕国下达了通缉令。 虽说李庆之前已经被逐出王家,可总要亲自看一眼才能放心。 “李兄,我来看你了。” 推开半掩的木门,还是之前那个小院,院中有一个水井,旁边种著一棵桂花树。 落叶隨风落。 这个屋子,似乎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了。 顾年有些疑惑,踏入內屋。 屋內静悄悄的,八仙桌,木椅上都沾染了一些灰尘。 八仙桌后面掛著一幅画,是一位妇人。 还有一封未拆开的信件放在八仙桌正中央。 他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迅速拆开信件,都没有去管信件下正压著一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腰牌。 【顾兄弟亲启,见字如面:】 【空信大师数月前委託我將一件信物交付与你,原本我是打算等顾兄弟回来,亲自交予你手的】 【但很抱歉,顾兄弟,我撑不住了】 【如今心神俱散,虽生犹死,常见朝阳与落日合一线】 【顾兄弟啊,阿娃死了】 【莲娘死了】 【嘿嘿,我也要死了……】 顾年攥紧了手中的信件,眼神中多了几分楞然。 李庆留下的书信,未写任何前因后果,似乎並不想告知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信件下的腰牌,上面刻著几道印文,边缘角落处还有两个极小的字体,刻印著须弥二字。 似乎和张伯天之前说的须弥秘境有些关联。 但是眼下他並无心思去深究这些。 只是沉默了许久,李庆,是他在庆安城唯一的朋友。 最终,他嘆了口气,手中灵气运转,火焰將信件焚尽。 人死念散。 书信灰烬隨风飘散,朝著院外而去。 最终落在了三块墓碑上,上面刻著李庆一家的姓名与生辰忌日。 顾年上前低头弯腰拜了三下。 李兄走好,委託的信物我已经收到。 三块墓碑不远处,单独立著一块小墓碑,朝这边望著,上面什么都没有,只孤零零的刻印了一个名字。 王温。 …… 庆安城,顏府。 顾年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袍,衣袂飘飘,筑基之后,倒真有几分仙人之资。 “在下顾年,受府中顏楚公子所託,前来求见府中主人。” 顾年並未展现修为,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个普普通通的炼气散修。 门房见眼前这位公子看上去气度不凡,而且还认识顏楚公子,连忙客气道:“还请公子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约莫过了一会,门房去而復返,再次抱拳:“公子,请。” 顾年点头,踏入院內。 顏府虽然比不上王家,但在庆安城中,也算是大户人家,远胜一般散修。 被下人引进客厅內,一位老者起身相迎:“顾公子,你好,不知道阿楚托您带什么话给家里?老头子我已经许久未见他了,他在外是否还安好?” 第34章 借姑娘身体一用 望著眼前老人期盼的眼神。 顾年原本想说些什么,最终话到了嘴边,只剩无言。 他掏出顏楚託付给自己的白玉簪递了过去。 老者目光一凝,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切。 他苍老的身形微微后退几步,虽是炼气修士,但內心那股闷气还是让他支撑不住,跌跌撞撞的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过了许久,老者缓缓回过神来,眼神晦暗:“顾公子,阿楚应该带话给阿秀了吧。” 顾年点点头。 老者挥挥手,一旁的侍女上前一步:“公子,请跟我来。” 小院不大,顾年一路跟隨,来到一个厢房前。 侍女上前敲了敲门,说了些什么,隨后推开房门,躬身一礼后便缓缓退下。 走之前,衝著顾年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小姐有请。” 房间有些清冷,隔著一层纱帘。 敞开的梅花落窗將光照与风一起送入屋內。 纱帘被吹起,顾年看到了一个很年轻的女子,五官虽然精致,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病懨懨的躺在床上。 顾年知道,这应该就是顏家嫡女,顏秀,是顏楚让自己带话之人,也是玉前辈一直盯著,拥有阴冥灵体之人。 “阴冥灵体,总算是见到了……” 白玉微动,传来一声嘆息。 顏秀看著门口的陌生男子,打量了许久。 她自小多病,后面就一直躺在床上,平日里也没机会去接触外人,唯一接触见过的异性也就叔父、顏楚、还有几个从小长在府內的下人。 白袍轻展,眼神深邃。 顏秀微微一笑:“公子生的真是好看。” 顾年一愣,没料到对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平日里他行事低调,虽说面貌清秀,有几分俊朗,但是存在感极低,也让周围的人很多都忽视了他的容貌。 如今,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这么直白的讚嘆自己。 顏秀轻咳几声,虽一脸病容,可还是显现出好看的眉眼,她继续笑道:“听府內丫鬟说过,书上一些好看翩翩公子,应该长得就像公子这样吧。” “嗯,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呢。” 顾年僵硬一笑,算是回应,上前一步,將白玉簪递了过去:“顏姑娘,这是顏楚让我交给你的,他还有些话要我一起告知你……” 正准备將顏楚让自己转託的话一一道出时。 顏秀却是眼神一黯,忽然打断:“顾公子,阿楚,他已经不在了吧。” 顾年愣然。 眼前这位女子轻轻一嘆:“阿楚小时候就像个女孩子家一样,喜欢这些好看的首饰,这个白玉簪,是我小时候给他的,他一直很重视,不管在哪里都会隨身携带,既然给了公子,那结果我已然猜到一些。” 顾年默默听著,想著准备说些安慰话语。 顏秀眼眸轻抬,平静的看著顾年:“公子此行特意来顏府应该不光是为了给阿楚带话吧,还请言明。” 面对这般直接,顾年眉头一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和眼前的女子说,我来是为了你的身子吧? 而且又不能暴露玉前辈的存在。 他思绪了一会,最终说道:“其实在下是一名医者,最近刚好在研究一门新的术法,我看得出顏姑娘已经病入膏肓,寿元不多,因为姑娘体质特殊,所以在下想等姑娘……登天之后……借姑娘身体一用……” 越说到后面,顾年越是哑口无言,总觉得自己的话语里充满了怪异。 顏秀眉眼如画,盯著顾年看了一会:“公子是真不会说谎呢。” “不过公子既然能受阿楚之託,那必然是可信任之人。” “小女子阳寿確实所剩不多,自小便病魔缠身,若非叔父与阿楚一直鼓励,也无法苟活至今。” “等我死后,这具没用的身体便交给公子吧。” 说著,顏秀颇为善解人意的补了句:“叔父那里,公子也不必担忧,我去说。” 顾年轻轻一嘆,抱拳而立:“那在下就多谢顏姑娘了。” 顏秀望著手中的白玉簪,忽然一笑:“请顾公子帮我一个忙,替我將这白玉簪戴上。” …… 半个时辰后,顾年静静等候在院外。 顏秀的厢房內,传来那老者的咆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荒谬,此事简直荒谬,闻所未闻,你是女子家,就算真的死了,老头子我自会將你葬入我顏氏祖坟旁,哪有將身体交给旁人一说?” “你去问问外面那位顾公子,要是这事发生在他的身上,是他的子女,他能答应吗?” “我顏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也丟不起这个脸!你让我把你的尸身交给一个陌生男子,我死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就算死了,你的清白也还在,这事我绝对不答应。” 听著屋內的爭吵,顾年也颇感头疼。 若是以势压人,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必然是可以轻鬆做到。 可如今要乾的这事,他实在无法做到以势压人。 甚至反过来想,若是自己被人以势压人,说出今日这番荒唐话,那就算拼著毁尸灭跡,鱼死网破,也定不会让对方占得半点便宜。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內的爭吵声终於笑了下来。 过了一会,那老者亲自推著轮椅走了出来。 顏秀坐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白玉簪在光照下灼灼其华,看著外面的景色,发呆了许久,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那屋子了。 老者走到顾年面前,面色不虞:“事情我也听说了,若要我答应也可以,顾公子娶了秀丫头,女子嫁人,便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以后之事,我也不在过问。” 顾年一听,身体一怔,当场愣在原地。 顏秀看著眼前这白衣轻盪,飘然若仙的好看公子,神色间倒是有些洒脱:“娶一个將死之人,有些为难公子了,为保公子顏面,我和叔父说了,此事一切从简,不张扬,不声张,不宴客,不洞房。” 说著,她低下头:“只作一纸婚书,以藉此心。” 白皙的手指拔下白玉簪,轻轻摩挲著簪尾,凝视了许久:“若是公子答应,那这白玉簪,就当是公子下的聘礼了。” 顾年低下头,常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玉前辈的声音適时响起:“顾年,无妨,答应也没关係,不用顾虑本座,我若是寄体成功,往后身体復原也需要你的精心照顾,一纸婚书,並未能影响到什么,况且有婚书在身,明面夫妻,倒是也能打消一些外界的猜疑。” 第35章 婚书(有插图) 余下数日,顾年暂且在顏府安顿下来。 一座单独的小院,刚好就在顏秀隔壁。 自从他答应了婚约之事,隔壁那位顏姑娘时常就差侍女邀请自己前去坐一坐。 顾年想了想,最终还是以修行为由选择了拒绝。 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若是走得太近,反倒是徒增伤感。 连续拒绝了两三次后,那位顏姑娘似乎也知道了顾年的意思,也不再派人过来。 一直到顏府的这位叔父,顏正,抱著一纸婚书过来。 婚书没有半点敷衍,用的是上好的笔墨纸砚,请城內书法大家亲自提笔。 字跡工整,书写之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婚书:】 【伏承亲家庆城顏氏,谨以诚意,愿遣小娘子阿秀,配与清河顾年为妻。】 【念彼两姓,素慕德馨,皆修玄道,心向清虚,不以珠玉为聘,唯以诚心为盟;不恃奩(lian,二声)產为资,独凭佳偶为珍。】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云途偕行,共证长生。】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將红叶之盟,载明仙谱。】 【愿此后同心偕老,执手晨昏,礼顺人和,家道昌隆。】 【此证。】 【立婚书人:顏正押】 【受婚人:清河顾年押】 【卜吉日期:乙丑年仲春初四吉旦】 当初顏正问自己籍贯之时,顾年想了想,初来这方世界时,在城外最先遇到的便是一伙来自清河镇的流民,便也自称自己来自清河。 顏正一脸郑重的將婚书交到顾年手中,眼神始终带著一丝凝重:“顾公子,最近庆安城不太平静,听说城外出现了妖物吃人事件,城內一些大户人家已经陆续撤离了不少,要不你先带阿秀暂离此地吧。” 顾年这几日一直待在顏府修炼,並未出过府,庆安城外住著的都是普通凡人,又或是正在衝击炼气期的散修,妖物伤人,那普通人定然是挡不住。 他不由得想到城外那人吃人的一幕,凡人苟活至今,已是不易,再出现妖物吃人,简直是不给活路。 “顏老,据我所知,妖物对凡人並不感兴趣,它们就算要吃人,找的也只是有灵气在身的修士,可有消息探明妖物为何吃人?”顾年想起自己在翻阅一些地理史书类的文献时,上面有些关於妖物的记载。 顏正轻轻一嘆:“还不是因为城守大人最近要收集什么妖骨,说是要炼製什么法宝,就让人大肆的去黑山屠杀妖物。” “如今啊,都是妖物的报復,它们一时间攻不进庆安城,但是谁知道后面有没有大妖来袭呢?” “其他诸城,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妖物屠城之事。” 炼製法宝,收集妖骨…… 顾年缓缓点头,若是如此的话,倒是理顺事由了。 否则妖物是不会对凡人之躯有兴趣的。 只可惜了城外的那些凡人,就因为城守为了炼製法宝,而平白无故的丟了性命。 “行吧,去留如何,顾公子自行决定,老夫不打扰了。”顏正將婚书交到顾年手中,便转身离去。 一直沉寂的玉前辈此时突然有了动静:“杀妖,取骨,炼宝,看来是有人打算炼製缚妖庭柱。” 感受到顾年的疑惑,玉前辈继续说道:“缚妖庭柱专门吞噬妖骨,可显化法相,收集的妖骨越多,成长性也就越快,成为顶尖法宝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按理来讲,当年人族和妖族早就签订过契约,人族放弃炼製缚妖庭柱,妖族也不会再大肆屠城。” “如今再次炼製缚妖庭柱,无疑是在挑起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廝杀。” 顾年沉思了一会:“若是这样的话,挑起人族和妖族的纷爭,绝对不是庆安城城守敢做决定的,莫非是上面皇室的意思?” 玉前辈语气平淡:“不管是谁的意思,与我等都无关紧要,倒是这件顶尖法宝,你不想爭取一下?” 顾年眼皮一跳,不露声色的笑了笑:“玉前辈说笑了,晚辈一个才刚刚筑基的修士,有什么资格爭取这件法宝?况且此事又牵扯到燕国皇室,只怕刚刚起了念头,就要被那些前辈高人们给抹杀了。” 玉前辈清冷一笑:“缚妖庭柱不同一般顶尖法宝,若是修为太低,就算得到也无法以灵气催动,诞生之时,它只是一件可成长性的法宝,意味著就算一个炼气士,也能驾驭此宝,只要后面通过杀妖,不断收集妖物精血,便能越来越强,直至上限。” 似乎为了说动顾年,又特意补了句:“当然,上限只是对寻常修士而言,若是你得此重宝,本座倒是可以考虑帮你破除上限。” 面对此番诱惑,若是不心动,那自然是假的。 顾年知道自己如今一件法宝都没有,若是能得到这缚妖庭柱,那自然是愿意尝试的。 但是理智思考又觉得此事太过玄乎。 一件能挑动人族与妖族相互廝杀,又牵扯到燕国皇室的顶尖法宝,自己一介筑基修士哪有资格去谋取。 根本就不敢多想。 他摇了摇头,不在说话。 玉前辈也没有再劝,转而道:“你如今身上灵石不多,以后我寄身那顏姑娘之后,身体疗养,復原,都需要大量的灵石,我这刚好有一种炼製回气丹,且只需微量妖兽碎骨,便可替代原本材料的丹方,你可以试试。” 节约成本,只需微量妖物碎骨,便可替代回气丹原本材料的丹方? 顾年听完,面色古怪起来。 这老妖婆,怎么感觉还是在將自己往缚妖庭柱的方向上指引? 简直贼心不死。 不过回气丹乃是修士最常用的丹药,若是只需妖物碎骨便可炼製,那纵使售出的价格不贵,也能靠著大量的炼製进行批量售出,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上次在隱魂宗为了购买炼製筑基丹最重要的材料,身上灵石早已耗尽,除非卖掉还剩余的两颗筑基丹,外加身上一些材料,不然还真没什么固定的灵石来源收入。 如今听了这话,终究还是忍不住:“玉前辈请说。” 第36章 筑基中期 庆安城,神王府。 议事厅內。 一位身穿黑色玄甲,浓眉大眼,看上去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缓缓放下手中茶碗:“今日黑山群妖进攻的比往日更要猛烈些,看来再过不久就可能正如神王大人说的那样,妖物要直接攻打我庆安城了。” 中年男子正下方左侧坐立著一位老者,正是庆安城城守钱慈,面色有几份阴沉:“梁镇守,不知神王府接下来有何准备?” 梁安面色平静:“神王府已经派遣一队神卫军在来的路上了,估计不久便能到,倒时候守住庆安城应该不成问题。” 另一侧一直不发一言的姜离终於忍不住站起身:“那城外那些凡人呢?继续看著他们去死?” 钱慈眼眸微垂,没有说话。 梁安看向这位年轻英俊,一脸质疑自己的少帅,笑道:“少帅,能保住庆安城已是幸事了,城外那些凡夫俗子,我等就算想帮,人手也不够。” 钱慈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是啊,少帅,不是我等不想救,就算我们想救也无能为力啊,总不能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吧,要是里面混有妖族奸细,真进了城,那对城內之人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姜离剑眉紧皱,双手死死捏住衣袍:“我就想问问,为何非要炼製这缚妖庭柱?就算真的非炼不可,那为何不能提前数月就开始准备,为何不先將城外无辜之人慢慢引入城內?” “而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著他们去死,视人命如草芥!” 梁安平静的扫了眼姜离:“少帅,炼製缚妖庭柱是上面的意思,圣命来的突然,我等只管执行便是。” 又是这番话语…… 以前就听了无数遍,如今又是这般说词,当年娘亲死於魔修之手时,或许那些有能力相救,但却並未出手的修士们也就是如今这般吧。 姜离冷声一笑,站起身,朝著屋外走去:“尔等修仙之人,高高在上,在下虽有修为在身,可心性依旧如凡夫俗子一般,粗鄙不堪,就不惹得诸位不快了。” 持戟踏入院內,姜离的声音洪亮响起:“如今城外皆是我大燕子民,正遭受妖物屠戮,有种的,跟我杀出去,建寨搭城,同生共死!” “誓死追隨少帅!” 院內,二十三位筑基期神卫军甲士起身跟上。 望著那二十四道背影,钱慈忍不住站起身,望向梁安:“梁镇守,为何不阻拦?若是真出了事,我等怎么向神王交待?” 梁安目光幽幽:“这位从小到大决定的事,可没几个人拦得住,而且,他聪明著呢,他就是篤定真要是出了事,我一定会去救的。” 说著,梁安撇了撇嘴,看著钱慈:“你看,最后啊,我成了视人命如草芥的恶毒之人,他成了救万民如水火的活菩萨,最后出了事,还得我担著,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 顏府。 顾年听到了府內下人都在议论著庆安城外妖族屠戮凡人之事。 还有那位『熟人』,神王府的少帅姜离,在庆安城內號召修士和他一起出城杀妖,护佑凡人。 这庆安城內,大多是炼气散修,还有少量筑基修士。 有神王府少帅这块金字招牌在,全城通告之后。 一些满腔热血,赤血未凉的修士还真就响应號召,加入了抗妖大军。 而顾年,则是选择了闭关。 筑基初期的修为,暂且还是不要去凑那个热闹了。 春去秋来,一年之后…… 顾年结束了这短暂的闭关。 他看了眼自身的变化。 【姓名:顾年】 【寿元:225年】 【功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清心咒: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掌心印(黄级):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化血燃魂经(残·黄级)熟练度: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九幽拘魂法(特殊):2/1500(融会贯通);】 【技艺:炼丹术:熟练度:16/500(二品);灵画:熟练度:11/100(一品);】 【修为境界:筑基中期】 这一年的闭关,已经將所有普通术法,还有黄级术法全部炼製上限,术法第三境,而较为特殊的九幽拘魂法则是炼製第四境,修为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这期间,每次修炼之时,无半点阻塞,一路畅通,犹如神助。 见多识广的玉前辈也是感嘆了好几次,直呼悟性太高。 这一年的闭关,顏府的小院並未太多变化,也就院中青山秀水,证明四季曾经来过。 倒是顏秀的病情加重了不少,咳嗽声比以往更重。 顾年闭关之前,给予了顏正不少灵石和丹药,算作自己在府中的租赁。 神王府那位少帅姜离也真的在庆安城外临时搭起了一座城寨,每日也不断有新的散修加入其中。 如今,一些散修已经將那里当成是试炼场,增加自己术法的熟练度。 好在一直未有大妖进场,姜离搭建的临时城寨,確实救了不少凡人。 除了城外,城內也不平静。 神王府的大部队还有巡城的將士,继续在梁安的带领下,顺著黑山那一带杀妖取骨,每日伤亡不断,纵使如此,也必须要交待上面给的任务。 也正是因为城內力量薄弱,导致庆安城內的古兰坊市被一些劫修给盯上,这一年里,已经发生了两次劫修洗劫抢夺事件。 古兰坊市的商家们无比头疼,有些大户已经搬离,而有些核心资產就在庆安城的,无法搬离的,只好花重金聘请修士坐镇坊市,护佑自家商铺。 顏府內,一位下人苦著脸看著顏正:“老爷,这次我们开在坊市的店铺损失很严重,刚刚估算了一下,至少损失了三成的货物,要不咱们也花钱请个筑基修士来坐镇一下吧。” 顏正摇头嘆息,苦涩一笑:“寻常筑基修士请去坐镇商铺,只在关键时刻出手,一年俸禄就要一千灵石,差不多也相当於两成货物的利润了,这还是成本没上涨的情况下。” “若是货物本金上涨,那利润缩减,等於起码三成的货物利润都要拿来聘请修士了,这和被劫修打劫也没多大区別了。” 第37章 筑基而已,顾某早就到了 顾年听到府內有下人在討论最近顏家商铺被劫修洗劫一事后,心中一动。 他如今身上灵石所剩不多,心里面一直想著在庆安城內租赁一座带有灵脉的院子。 这种院子价格高昂,不说买,光有资格租赁下来的都是非富即贵。 顏府自身也只是祖宅,且没有灵脉,顾年享受过隱魂宗的灵脉滋润,那灵气修炼时的增速,至今还无比怀念。 也是该炼丹售卖灵石了。 玉前辈上次將炼製回气丹,且只需使用妖骨的配方告知后,顾年就一直惦记著这事。 如今刚好顏府遇难,一来他可以帮忙坐镇商铺,算是回报顏家,二来则可以借著顏家商铺售卖丹药。 当顾年主动提出要去商铺镇守时。 顏正犹豫了一会:“顾公子,那些劫修都是筑基期修为,你若是去商铺坐镇,可能会有危险。” 顾年微微一笑,这次没在选择再隱藏实力,一身灵气外放,面色平静:“筑基而已,顾某早就到了。” 看到眼前这浩瀚灵气波动,恐怖的气息铺面而来,不知甩了那炼气修士几条街。 顏正眸孔一怔,张大了嘴,一脸震惊。 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慌乱抱拳:“拜见前辈!之前是小老儿无知了!” 修仙界一切只看修为高低说话。 顾年缓缓点头,笑道:“如此顏老可放心了?” 顏正连连点头,最后神色又有些为难:“自是放心,就是不知前辈坐镇的话,这俸禄如何……” 顾年摆了摆手:“不用,我在府中闭关一年,深受关照,顾某对炼丹之术有些见解,倒时候炼製出来的丹药就借用一下府內的商铺来售卖便可。” 顏正缓缓点头,若是寻常修士,借著顏府商铺售卖丹药或者法器,那是要收取提成的,但是顾年免费坐镇商铺,他自然是不会收取这份提成。 和顏正告別之后,顾年便直接搬到了古兰街顏家那座商铺內。 商铺內的伙计早就被打过招呼,听说府上来了一位筑基修士,要坐镇商铺,自然是夹道欢迎。 一路恭恭敬敬的將顾年请入商铺,还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如今劫修一事,搞得整条古兰街都人心惶惶,店铺中若没有筑基修士坐镇,大家整天都心惊胆战的。 古兰街数百大小店铺,如今有筑基修士坐镇的最多也就二十几家。 听闻顏家店铺请来了筑基修士坐镇。 左右隔壁两家店铺立刻带著厚礼登门求见。 顏府店铺属於杂货铺类別,基本什么都卖,没有固定,胜在价格便宜,走的是亲民路线。 隔壁左边的店铺则是专门售卖符籙,右边是卖一些不入流,属於一次性用品的法器,远远比不得正儿八经的法宝。 这两家店铺平日里生意都很好,不过同样的,利润也不算很大,之前也被劫修抢过。 这两位老板登门后並未说出请求,只说是登门拜访,想见一见筑基修士的风采。 他们除了带了些糕点之外,还各自塞给顾年五百灵石。 顾年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这是让自己照看顏家商铺的同时也能顺带帮他们照看一下。 只是这灵石他没有收,直接让人退了回去。 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坐镇店铺,还只是关键时刻出手,一年俸禄都要一千灵石。 这两家店铺老板耍著些小聪明,看似人情世故,可实际还是在精打细算,没有诚意。 考虑到顏家商铺以后还要做生意,又是邻里之间,顾年便收了那些糕点,同时又让店內伙计给两家店铺各自送了些寻常普通丹药算作回礼。 接下来,顾年便在房间內开始炼製丹药。 如今庆安城內,也有零散妖骨售卖,都是一些修士在外面杀妖取骨没有来得及上交完,零散剩下的。 普通妖骨的价格本身就不贵,加上现在又是和妖族廝杀最激烈的时候,市场库存饱和,顾年只花了一点点灵石便收购了一大堆。 按照玉前辈提供的丹方,顾年在房间內,只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成功炼製出了三百颗回气丹。 如今市场上一颗回气丹的价格在一块下品灵石。 而正常炼製的成本大概占了六成。 用妖骨炼製,无须其他药材搭配,成本可以控制在三成。 为了前期打响名气,顾年直接採取了买十颗送一颗的策略,快速在古兰坊市打开了市场。 回气丹需求量本身就大,时常有修士一买就是五六十颗,底子足的,经常一百颗一买。 短短一会功夫,三百颗回气丹就售卖的一乾二净。 看著多出来的三百灵石,顾年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都说这仙家百艺中,主流的四艺若是精通,那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自己这二品丹师,出货率又高又好,成本低廉,赚取的灵石自然更多。 虽然灵石好赚,但是顾年没打算將全部的时间投入进去。 只是最开始几天为了宣传名气,才特意连续几天专门炼製丹药。 等后面名气渐渐上来了,顾年便开始只花半天时间炼丹,其他的时间全部用来修炼。 顏家店铺来了位筑基修士,而且还是二品丹师。 这个消息隨著时间的发酵,彻底火爆了整条街道。 后面顏家商铺每日都排满了人流。 二品丹师,这比筑基修士还要难得。 “顾前辈,神王府来人求见。” 这一日,顾年一如既往地进行炼丹。 门外有伙计敲门。 神王府的人? 顾年想了想,停止了炼丹。 走出房门,看到了几个一身黑衣玄甲的神王府甲士正在那等候著。 领头的还是一个熟人。 张三。 顾年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三年前初入庆安城时的那一幕,不由得笑了。 张三看到顾年时,连忙抱拳笑道:“在下张三,拜见顾前辈!” 修为一直卡在炼气巔峰的张三虽然掛著神王府西门值守的名头,可在筑基修士面前,依然是毕恭毕敬。 见张三没有认出自己,顾年也没有多嘴,只是问道:“不知阁下来此所为何事?” 张三嘿嘿一笑,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抵了过来:“初见前辈,便被前辈英姿所折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顾年恍然,目光扫过,储物袋中,装著两百块灵石。 不由得想到了在城门那一夜。 原本初入城,朝廷给予的十块灵石,对方剋扣拿走了两块,还对自己说了句:“依照我大燕条律,凡新进炼气者,赏下品灵石八块,道友可有异议?” 顾年收回思绪,看向张三:“东西我收下了,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第38章 看来三位是给脸不要脸了 见顾年收下灵石,张三脸色也微微一松,笑道:“前辈最近在古兰坊市声名鹊起,刚好如今城外妖族肆意,我等神王府將士和妖物廝杀时,回气丹消耗巨大,所以我们想將前辈的回气丹全部给包了。” “当然,价格方面我们也和市场一致,绝不占前辈半点便宜。” 听到神王府打算大量收购回气丹。 顾年思绪了一会。 如今已经在古兰坊市街道打响了名气。 他自然是希望庆安城能持续稳定的,神王府坐镇庆安城,將士每日廝杀,回气丹消耗的很快,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缓缓点头:“可以。” 张三听后笑了笑:“前辈大义!在下替神王府那些在前线廝杀的將士多谢前辈了!” 说著,张三脸色故作一丝为难:“在下还有个私人请求,听说前辈是二品丹师,那想必前辈能够炼製筑基丹?在下最近刚巧悟得一丝筑基天道感应,准备尝试突破筑基,所以想请前辈出手帮忙炼製一颗筑基丹,至於要求,前辈只管提,只要等做到,在下都答应。” 顾年想了想,笑了笑:“我身上刚好还有一颗筑基丹,而且还是添加了百里红的完美筑基丹,市场上普通筑基丹要五千灵石,我这颗,七千。” 一边说著,一边顾年掏出一颗筑基丹放在掌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张三只是扫了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多少炼气巔峰的修士卡在这个境界,蹉跎许久,身上的积蓄都不够买一颗筑基丹,只能靠著感悟到对筑基天道感应之后强行突破,成功还好,失败了基本这辈子就完了。 只是七千…… 张三咬了咬牙,他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可这完美筑基丹,他確实很想要。 “前辈,在下回去想想办法,不知道前辈可否能给下一个月的时间?” 看著张三恳切的模样,顾年笑著点头,同时拋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刚好我最近在研发一种新的丹药,需要大量的妖骨作为辅药,阁下即为西门值守,那想必每日那些妖骨进出也要经过阁下之手。” “考虑方便,我直接在阁下这里购买妖骨可否?” 大量收购妖骨? 张三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隨后轻轻一嘆:“前辈,就在昨日,上峰下了最新命令,我等须加快对妖骨的採集进度,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市场上都不在有妖骨售卖了,要全部交给上面了。” 初听这个消息的顾年眉头立刻紧皱起来。 若是没有妖骨,那他这回气丹还怎么炼製。 已经尝试过了低成本带来的收益,这时候再增加成本去炼製,怎么都觉得不划算。 顾年知道这便是人性的贪念,可也实属正常。 难道要出城杀妖,自己赚取妖骨? 顾年沉思起来。 自上次妖物袭击凡人以来,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 姜离亲自在城外建寨搭城,整体还算安稳,没有什么太大危机。 自己如今身怀九幽拘魂法和化血燃魂经,掩盖身份,去城外杀一杀小妖,收割一些妖骨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怎么感觉,好像被这玉前辈给引导进去了…… 適时地,白玉微颤,玉前辈的声音响起:“本座早就说过,那缚妖庭柱与你有缘。” …… 张三一行人离开了顏家商铺。 回去的路上,跟在他身后的一位甲士终於忍不住道:“张哥,我看刚刚那位顾前辈似乎有点眼熟啊,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张三脸色微变,隨后不露声色道:“肯定是你记错了,不过也正常,这种筑基修为的前辈,见上一眼,便难以忘记也实属正常。” “还有,下次不要乱议论这些前辈高人,若是人家发家之前有什么不光彩的事,你突然说你见过他,还想不想活命了?” “告诉你,聪明点就装傻子,当作啥都不知道。” 那將士点点头:“知道了张哥。” 张三回过头,脸上紧张微微散去。 刚刚初见顾年长相时,他就想起三年前自己见过此人,虽然名字不记得,但那时的经过还有些印象,当时此人还只是一个初入城的炼气修士,而且还挺懂事,做事小心翼翼,唯唯诺诺。 只是没想到,短短三年而已,此人居然已经成长到筑基期,还是一位二品丹师。 他刚刚真怕对方记得自己曾经剋扣过他灵石一事,被筑基修士惦记上,那就完犊子了。 索性他脑子转得快,直接拿出两百灵石刷了点好印象。 只是不知道对方这三年到底经歷了什么,居然成长的如此之快。 张三停下身子,回头看了眼古兰街的方向,摇了摇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罢了,英雄不问出处,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还是继续装傻的好。 …… “前辈……顾前辈……” “劫修来了!又来了!” 门外,商铺內伙计们异常慌乱。 顾年起身出屋。 古兰坊市上,乱成一团。 眾人没想到,距离上次打劫还不到三个月,这伙劫修,又来了! 顾年站在店铺门口,冷冷观望。 夜晚的古兰坊市灯火通明,人流涌动。 只是没了往日那份和谐,大家都在慌乱躲闪。 他看到,几个穿著夜行衣,蒙著面的筑基初期劫修正在挨个进入店铺收刮。 这群劫修很聪明,避免闹得太大被盯上,他们只打劫,不伤人。 收刮的速度很快,来到顏家店铺门口看到坐镇的顾年时,他们一愣。 筑基修士? 门口三个筑基劫修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小声道:“要不这家就算了,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另一人立刻道:“大哥不是说了吗,这是在庆安城乾的最后一票,多抢点没事,不怕得罪人,马上就换地方了。” 领头劫修缓缓点头,看向顾年:“这位道友,识相的还是主动让开,我们不想闹得太难看。” 顾年想了想,掏出一百灵石递上:“阁下可否卖我一个面子?直接去下一家?” 看著递过来的一百灵石,三位劫修皆是一愣,隨后忍不住笑出来:“阁下是拿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奉劝阁下快点让开,不然我们的拳头可不长眼。” 终极还是躲不过…… 顾年轻轻一嘆,眼神逐渐冰冷,看向三人:“看来三位是给脸不要脸了。” 第39章 在下李庆,今日特来取尔等人头 话音未落的瞬间,顾年已经先发制人出手了。 既然非打不可,那出手必然是雷霆之势,快准狠。 面对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顾年浑然不惧。 直接往嘴里丟入几颗回气丹,捏碎三张符籙。 神行!清心!遁甲! 三道符籙加身,周身被三道不同顏色的虹光包裹。 近乎同时又从储物袋中丟出一个傀儡,正是当初在隱魂宗用筑基丹和吴財交换的,肉身相当於筑基中期的傀儡,纵使不会术法,可近身之后,依靠身体的优势,也足以牵扯住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至於另外二人。 顾年双手结印,掌心印已经落下! 梵音轻吟,雷霆阵阵。 巨大掌印直接將一位反应来不及的劫修当场掀翻! 转瞬之间就有一人被干翻,另一人被牵扯,剩下的那位劫修脸色大变,知道遇上硬茬了,捏碎神行符,转身就跑。 刚刚此人说他们之中还有一位大哥,如今既然已经得罪了这伙劫修,若是不趁此將这位大哥除掉,恐怕以后都难以安寧,要被这伙劫修给盯上。 心绪思虑之间,顾年没有去追上去击杀这位逃跑的劫修,而是再次挥动掌心印將那被肉身傀儡拖住的劫修击杀,收了地上两人的储物袋之后,再悄悄跟上那位逃窜的劫修。 追击途中,顾年快速简单易容,再蒙上黑布,还特意在露出的眼眉处画了一道刀疤。 这伙劫修今日原本就打算在庆安城干最后一票,事后再集合离去。 选定的集合点也是城內较为偏僻的冷清小巷。 为了安全,他们之前就將这处几座破落小院全部租下。 此时,已经有三人等候多时了。 “怎么这么慢?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领头的黑衣汉子语气惊疑不定。 之前那逃跑出来的劫修一脸慌乱:“大哥,我们遇到硬茬了,他们两个都掛了。” 领头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思绪了一会:“算了,如今我们闹出动静太大,等神王府的人反应过来就不好走了,这笔帐先记著,下次再来找那人算。” 话音刚落,领头汉子似乎有所感触,猛地回头望去。 不远处,空中悬浮著一人,正无声地朝著自己这边扑来。 黑雾缠绕,煞气滔天! 魔修! 面对这浩荡杀气,领头汉子內心一突,连忙问之前逃回来的人:“你们之前就是遇上这个魔修了?” 那逃跑回来的人茫然的摇摇头:“没有啊,我们遇到的好像是一个修佛的散修,看上去一身正气,並非魔修。” 领头汉子听后双眼微微一眯:“那看来是我们最近闹得动静太大,被魔修给盯上了,对方是想黑吃黑了。” 他上前一步喊道:“道友止步,不知我等可是有些误会?” 面对对面的主动示好。 顾年不言不语,化血燃魂经全力爆发之下,自身修为疯狂增长。 这邪门术法確实是临时提升实力的好手段。 领头汉子看到顾年杀气冲冲的模样,知道此事没法善了,双手做出防御姿態:“阁下究竟是何人?可敢报上姓名?” 顾年冷冷一笑:“在下李庆,今日特来取尔等人头。” 说话间,身形一晃,出现在一位劫修身后,一拳打出。 这一拳刚猛无比,浓烈黑雾化作恐怖魔爪,直接將那位劫修当场洞穿! “额……” 那劫修缓缓低头,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片空洞,鲜血都被浓浓黑雾所蒸乾,整个人意识全无,轰然倒下。 一招就干掉了一位筑基初期的劫修,而且还是近身作战的体修。 领头汉子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慌忙补救,掏出一柄巨盾。 法宝,铁骨盾! 周身由六十七道白骨铸成,全部取自筑基修士身上的骨骼,中间还有一面人皮鼓,他一手举盾,一手敲响鼓心。 一道道哭泣,沙哑,悲愤的怨恨声化作一道道血红色人头印记,形成一道血风,扑向顾年。 顾年空中急转,变换身形。 掌心黑焰纵横,朝著血风拍去。 嗡声巨响,震盪著四周破落小屋,瓦片散落一地,枯叶被吹拂而起。 巨大的衝击力下,顾年借势而退。 看向那面铁骨盾时,眼神有些忌惮。 果然,能组织一伙劫修,並且自身还能处於领头人的位置,手里確实有点能耐。 看到顾年退却,领头汉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心中顿时有底。 他当年週游各城,在野外杀人劫货,最后倾尽资產才买到了这件法宝,如今看来確实是值了。 不然的话,今日还真可能要命丧这魔修之手了。 这领头的劫修实力勉强也就筑基中期,若是继续廝杀,等熟悉了它法宝的路子,拿下此人並不难,只是那时候法宝在此人手中恐怕损耗的也极为厉害了。 一件损耗的法宝,那不管是是自己用,还是拿出去售卖,价值都要大大折扣。 这绝对不行。 顾年心中已经將这件铁骨盾贴上了自身之物的標籤。 立刻收起找人对练的心態。 他眼眸微眯,脑后出现了一道黑色灵气漩涡,恐怖的气息向四周漫延开来。 同为筑基中期的修为,感官也是异常敏锐。 下方领头的汉子內心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连忙疯狂拍打鼓心,身前的血风聚拢的更加壮大。 人头印记匯聚一堂,悲哭鸣泣,极嚎咆哮著,意图打断顾年的施法。 顾年不为所动,身后九条巨大的黑色符文锁链已经显现而出。 其中一条锁链周身正盘旋著一条百丈黑龙,蜿蜒缠绕! 黑龙形同虚化,周身透明,鳞片在白昼下黑光熠熠。 顾年意念鬆动间,黑龙仿佛脱去了枷锁。 龙抬头,龙眸微微张开,朝著底下几位劫修扑去。 龙威磅礴,龙鬚晃动,黑色龙焰咆漩,將那血风吞噬。 焰火连连,这偏僻街道零零散散的小屋被拔地而起,那余下的几位劫修面色惊惧。 龙焰近身,体內的血气神仿佛被抽乾,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乾瘪,软绵绵的坍塌在地。 储物袋和那件法宝铁骨盾零落了一地! 第40章 初见时便是惊艷一生的梦 灵石若干,各种材料货物多不胜数,都还没来得及销赃,最关键的是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件法宝,铁骨盾。 回到古兰坊市的顾年第一时间就开始清点此行的收穫。 不说法宝,恐怕以后找个机会就將那些货物给分批卖掉,也能赚取上万灵石。 不过这里面一些材料顾年觉得不错,可以不拿去卖,挺適合自己炼丹与作画的。 这次的古兰坊市劫修们打劫的力度远不如前面两次。 只因为这次劫修门想干一票大的,没有像前面两次那样,专门挑没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店铺下手。 这次劫修原本就没有抢多少,结果遇到顾年,当场被反杀。 而顾年的名头也真正的在古兰坊市唱响。 筑基中期,轻鬆斩杀两名筑基初期修士,还有一人狼狈逃跑。 虽说有修为上压制的原因,但是寻常筑基修士也没信心能同时对付三名经验丰富的劫修。 毕竟大部分筑基修士都挺缺乏实战经验,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修士把城外当成练手的试炼场。 “前辈,老爷有请,说是小姐快不行了……” 伙计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顾年一怔,脑海中想到了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子,眼神始终透著几分倔强。 一年了,终於要撑不住了吗…… 內心一嘆,顾年起身离开店铺,返回顏府。 府內的气氛有些压抑,远处就听到一些侍女们在哭泣。 顾年来到小院。 远远地就看到顏秀穿著一身白衣,靠在一张竹椅上,头顶一棵梅树枝杈,几片梅花落下,芬香四溢。 屋外风大,顏秀穿的並不厚实,冻得小脸青紫,薄唇苍白。 “顾前辈,谢谢你能来看我。” 望向顾年,这位年轻的修士如初见时那样,一身白衣,容貌清秀俊朗,顏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顾年缓缓点头:“顏姑娘,屋外冷,回屋吧。” 顏秀摇了摇头,娇憨一笑:“顾前辈,我活不了啦,再不出来吹吹风,以后想吹都吹不到了。” 顾年默然,顏秀一出生就被阴冥灵体缠绕,只能说命定如此,仿佛生来就被天道给针对了。 这姑娘病体缠身多年,倒是洒脱,她又淡然一笑:“相比顾前辈,我还是更想喊顾公子…今日顾公子还是和一年前初见时那般好看呢…” “可惜我这无用的身子一直被病魔缠身,不然定会再主动几分,再靠近几分。” 她轻鬆一笑,眼露微光,目光炯炯看向顾年:“只因有的人,初见时便是惊艷一生的梦。” 顾年不知如何回答,低著头,不去看那炙热的目光。 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顾公子,莫要將阿秀看轻了。” “只是因为,確实很惊艷呢……” 冷风拂面,几片梅花在顾年眼帘上垂落而下。 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摇椅轻晃,上面的人儿,已经永远睡去,手掌中间,握著一根白玉簪,流光瞬逝。 顏姑娘,走好…… 顾年轻轻一拜。 似乎是提前打好了招呼,院中侍女红著眼,齐齐朝著那摇椅上的人一拜,便各自回屋拿了行囊,离开了这座侍奉多年的府邸。 只留下顾年一人独守院內。 明白了怎么回事,顾年上前几步,將摇椅上的人抱起,朝著屋內走去。 …… “顾年,將白玉放於她的心口,然后你出去等候便行,替我护法,莫要人来打扰。” 將怀中软绵绵的身子放在床上,將白玉取下,按照玉前辈吩咐的那样做好后,顾年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站在屋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屋內终於传来一些动静。 一道微弱又熟悉的声音响起:“顾年,进来吧。” 顾年转身,进屋。 敞开的梅花窗外风儿不断刮入,薄纱床帘被掀起,与屋內薰香繚绕飘逸。 顾年上前一步,仔细打量著床上这位『新』的顏姑娘。 神色还是那般苍白,一脸病容,只是眼神不在如以往那么清澈,而是多了一种对岁月的沉淀与感悟。 床上女子轻轻抬手,纤细白嫩的指尖触摸到眼角,那里有几道泪痕。 她轻轻一嘆:“凡人之躯便是这般麻烦,七情六慾困真我,想来一一斩去还需要些时日。” 顾年上前一步,打量了一会:“玉前辈,可有不適?” 床上女子扭头看向顾年,双眼一怔。 白衣飘逸,不知为何,今日看去,居然觉得和以往有些不同。 內心莫名的一跳。 怎么回事,莫非是刚刚替换了这具身体,受了一丝影响? 她不露声色,眼神快速换回冰冷默然:“还行,不过彻底適应还需要些时日。” 说著,她沉思了一会,又道:“以后直接称呼我为顏姑娘或者顏秀吧,毕竟你我有婚书在身,日后你还需照料我,有这层身份掩护在,要安全些,若是天天玉前辈的喊著,反倒是惹人怀疑。” 顾年缓缓点头,认可了这番话。 他自己也是小心谨慎之人,自然也觉得如今再喊玉前辈有些不妥。 神色也自然了些许,笑了笑:“顏姑娘。” 一声顏姑娘喊出,顏秀內心又是莫名的一撞,眼中闪过几丝迷茫,连忙將好看的眉眼扭过头去。 心神竟有几分凌乱。 庄周梦蝶,孰真孰幻…… 缓缓摇头,顏秀闭上眼,好似乏了,轻声道:“顾年,我当初许诺过你,你替我寻得阴冥灵体,我定有赏赐,如今你已然做到,也该是到我兑现承诺之时。” “你如今修为低微,传你太过高明的术法你也无法驾驭。” “你我相识也有两年有余,我对你也算有几分了解,多番观察之后,心法上便先传你一篇太和引灵法,至於攻伐手段……” “那化血燃魂经和九幽拘魂法你皆不易明面上使出,易被人当成魔修追杀,那便传你一篇纯阳无极印,你之前习得掌心印,对印法上已有些见解,顿悟这门术法,想来也更容易些。” “嗯……还有逃命手段,若是你遭人围堵该如何……那便再传授你一篇万象挪移。” “至於法宝……这个暂且我没办法给你,但是我知道一处遗蹟,里面或许有你需要的,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去?” 第41章 顏家无人了,她只有你了 问自己敢不敢去,这八成是激將法了。 两年相处下来,顾年对眼前这位玉前辈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他不上当,果断摇头:“我如今修为低微,首先想的便是等下回屋將顏姑娘传授我的这几门术法给研究透了,至於其他的,法宝之类,暂且不去考虑。” “况且既然是遗蹟,那想必知道的人也不多,等我修为稳固之后,再谈也不迟。” 顏秀眉目流转:“我说得遗蹟非同一般,乃是一位惊世骇俗的红尘道人坐化之地,这位红尘道人临死之前將一身感悟融入一颗红尘珠內,只要有人能闯过那红尘劫,便可得到此宝。” “那红尘劫不同一般遗蹟或者秘境,对修士修为並不强求,且需两人共同闯关。” “这些年来,大能修士也好,筑基散修也罢,一人入则万念俱灰,两人同入则可互为明镜,只是这千百年来,至今为止,都没人能闯过这红尘劫。” 听闻此言,顾年终於来了一丝兴趣。 以往的秘境或者什么仙人洞府,都是有禁制阻挡,基本上底层修士都无缘一窥。 如今这红尘道人的遗蹟倒是有趣。 不过,越是这般,不设限制,也说明这红尘劫越是不好闯,更多讲究的怕是机缘巧合,气运加身。 见顾年迟迟不语。 顏秀微微一笑:“我刚刚传授你的几篇术法都是为你特意挑选的,虽然都是玄级术法,但是眼下也是最適合你的,至於后续更高阶术法,你现在也学不得,反会遭到反噬,所以等你到了金丹期之后,我再传授你更高阶的术法。” “但术法再好,终究也只是辅佐之术,我等修士能保命的手段,优先排在第一位的始终是法宝,如今这红尘劫无人能破,但谁敢保证后续没有惊才绝艷之辈能闯过这红尘劫。” 顾年看向床上的女子,后者似乎有些特意避开他的目光,將头撇向一旁。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年也不在意,拋出心中问题:“顏姑娘这般急切,这红尘劫內恐怕不止有红尘珠吧?” 顏秀微微一怔,隨后轻声一嘆:“確实,相比红尘珠,我更看重的是红尘道人所修的太上忘情诀。” “你我二人合作闯关,你得红尘珠,我拿太上忘情,岂不正好?” 顾年没有直接答应,只是一笑:“顏姑娘,等我先將这几门术法稳固再说。” 知道顾年还是对自己有所提防,顏秀也並未继续劝说,缓缓点头,轻轻闭上双眼。 这凡人之躯,只是话说多了些,便有些乏了。 顾年识趣的起身告辞。 临走前,看了看床上的女子,身体在微微颤抖,打著冷颤。 他走到一旁,將那包裹著香囊的小暖炉换了炭火,递了过去。 窗外的风穿过缝隙,吹动著床帘。 顏秀没有睁眼,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暖炉的边缘。 …… 离开顏秀的房间,走到院子,远远地就看到顏正独自一人在那等候著。 相比上次,这位老者这一刻似乎显得更加苍老衰败。 见到顾年,他上前一拜:“前辈,在下已经遣散府中下人,並且打算今日回乡,至於这顏府,还有坊市那间商铺,一切都留给前辈吧……” 顾年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位老人会这般大方。 这顏府府邸虽然不是建立在灵脉之上,可对寸土寸金的庆安城来讲,也绝不便宜,至於那间商铺,更是源源不断的生財之道。 顏正朝著顏秀紧闭的房间望了一眼,隨后又看向顾年:“前辈,小老儿一生都无子女,得两个小傢伙喊一声叔父,便从小拉扯著这两个孩子长大,如今阿楚与阿秀都不在了,我也没了羈绊,钱財俗物对小老儿来讲都是无用之物,换不来小老儿真正想要的。” 说著,顏正眼神有些许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盯著顾年:“前辈,我的阿秀,是不是永远回不来了……” 顾年微微低头,顏正的眼神他读懂了。 这位老人似乎猜到了顏秀的身体用来做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轻声道:“顏姑娘,在,也或者不在。” 听到这话,顏正眼神闪过一丝难受,他缓缓点头,上前一步,握住顾年的双手,第一次以长者姿態拍了拍他的手背:“顾公子,还请以后好好照顾阿秀,顏家无人了,她只有你了。” …… 庆安城的街道今日多了些萧条。 顏正独自走在街道上,背靠顏府正门。 他低下头,呆呆看著掌心处一颗圆润,光泽鲜亮的筑基丹。 是那位顾前辈刚刚给他的。 苦涩一笑。 蹉跎一生,此前所求,此时而言,此物无用。 ……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太和引灵法(玄级):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诸多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纯阳无极印(玄级):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诸多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检测到当前修炼功法:【万象挪移(玄级):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存在诸多问题,是否进行回档改良?】 是! 【开始推演……】 【推演中……】 【发现问题总共……】 【开始回档……】 【功法改良中……】 【太和引灵法(玄级)、纯阳无极印(玄级)、万象挪移(玄级)改良成功,已改良至与你自身最佳契合状態】 “这玉前辈还真是有心了。” 房间內,顿悟三门术法之后,顾年忍不住轻声一嘆。 不管是纯阳无极印还是万象挪移,都极其適配自己,若说这两者是巧合。 那这太和引灵法法就完全是给自己精心挑选的。 此法讲究一个『和』与一个『稳』字,最適合自己这样的双灵根修行者,修炼时,能將两道灵根吸收的天地灵气相融相合,达到和睦共处的效果。 这三门玄级术法的威力更是远超黄级术法,普通黄级术法,例如自身所修炼的掌心印,和其比起来,宛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现在术法也有了,如今城外群妖环伺,城中时常有劫修出世。 要儘快將这三门术法修炼到玄级术法的上限,第四境。 这样才能有更多的自保能力。 不过在这之前,也是该寻一处有灵脉的住宅了。 为此,他前几日也探寻过一些消息。 比如靠近城南的位置,就有一处適合的住宅,价格相比其他住宅也要便宜许多。 只是听闻,那里时常有怪事发生,目前已经换了三位房主了。 第42章 散修上不了台面 古兰坊市,宅行。 “哎呀,这不是顾前辈吗,欢迎欢迎,蓬蓽生辉啊!” 如今的顾年在古兰坊市这一块也算是有了几分名气。 那牙行看到顾年,立刻热情的上来招待著。 筑基中期,且还是一位二品丹师,並且战绩可查。 这样的人,丟到古兰坊市,没人会不尊敬。 顾年轻轻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告知了自己的需求。 要有灵脉的住宅,且价格便宜,实用。 牙行个头不高,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顾年话语的意思。 他仰望著顾年,笑道:“顾前辈,您这是看上了城南那座院子吧?” “確实,正常建在灵脉上的院子,一月租赁基本都在六千灵石左右,而这一座,半价,只要三千灵石。” “听上去很划算,但是前辈,小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若你只是一般的筑基前辈,小的不会多嘴一句,免得言多必失,平白无故招惹了麻烦。” “但您是二品丹师,小的也不敢保证以后自己有没有个小病小灾要求您的,所以啊,小的就卖您个好,要劝劝您,这院子,您还是別租的好。” 牙行说到別租的时候还特意注意到四周没人,压低了声音。 这般坦诚相待的卖好,让顾年来了兴趣:“可否细说?” 牙行低著头,再次压低声音:“前辈,这院子前后总共换了三个租客,前面两位筑基巔峰的修士都惨死於屋內,最后一位则是一位金丹真人,或许是修为高深,才没死在屋里。” “不过当时出事后,就算这位金丹真人也是连夜就离开了庆安城的,后来啊,不明所以的人还传言这三人都是筑基修士,实际上那位金丹前辈当时也是我亲自接待的,那实打实的金丹真人,可非什么筑基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这话我可没唬您,您要是不信,以您的能耐,想必也有在神王府当差的朋友,您可以问问他有没有这事。” 更多的话牙行没有再多说,但是顾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位筑基巔峰修士惨死,金丹真人被逼连夜逃离,放弃了租赁,自己一个小小筑基中期修士,真的租了,白白搭三千灵石进去是小,就怕一命呼呼了。 顾年一向听劝,从不头铁,当场就打消了心思。 为了节省三千灵石去冒生命危险,实属没这个必要。 关於牙行话里的真假,他也確实可以后面找张三验证一下。 两人谈话间,门外忽然又来了几人。 一共四人,领头三人穿著素白法衣,光从面料看去便知非寻常织物,衣袍边缘还绣了一抹金边,应是来自同一个宗门。 三人身后,跟著一位年轻人,看上去有气无力的,衣衫襤褸,头髮凌乱,始终低著头,和这三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几人都以领头年轻修士为主,四人中唯有他是筑基后期修为。 那年轻修士进来后眼神隨意扫过宅行:“听说你们这城南有一处便宜院子?” 负责接待顾年的牙行衝著顾年点头示意后,便朝著那几人跑去。 脸上依旧是客气的假笑:“几位前辈,欢迎欢迎,原来是为了那城南院子而来,那边现在暂且还未租出,只需三千灵石,这可比市场价便宜了整整一半。” “就是不知几位前辈是否听说了那宅行所发生之事?若是租下之后,不管住不住,租金可都退不了。” 顾年淡淡扫了几人一眼,这牙行是吃准了对方是外地人,不怕得罪,並未告知对方一些事情。 领头修士淡然一笑:“自然知晓,听闻有三位筑基巔峰期的散修都命丧此处,不然这座院子也不会这般便宜。” 话语一顿,领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不过,散修毕竟只是散修,上不了台面,我等乃金光洞弟子,幸得门內真传,並非一些散修可比的。” 金光洞,也是和离火山齐名的宗门,在庆安城也颇有些名气,怪不得这般自信。 顾年打量了眼几人,看上去这几位金光洞修士都是有备而来,只不过这里面更详细的情报对方恐怕是一点不了解。 而且散修前期確实上不了什么台面,但是能修炼至筑基巔峰,且没有宗门托底,资源贫瘠的情况下,哪个手里没点真本事,这些宗门弟子终究还是太过狂妄了。 站在三人最后的那人好似感应到顾年的目光,下意识抬头望了过来。 两人眼神短暂的接触之后,皆是一愣。 李向阳? 初入庆安城时,当时在鸽子笼那边租了一间鸽子屋,隔壁住的就是这位。 此人性格豪爽,有些大大咧咧,当时还嚷嚷著等他以后当上大剑仙后要照顾自己,后来还有两次邀请自己去喝酒,但是自己当时在闭关,都没去成。 顾年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回忆。 只是如今的李向阳和当时可是大不相同,那时候的李向阳,他记得是英俊不凡,剑眉星目,一身白袍,好似某位世家公子。 而现在,顾年注意到,对方的衣袍下摆有乾涸的血跡,手指上也有新旧不一的伤痕,这些年,显然过得並不好。 也不知到底经歷了什么。 李向阳显然也是认出了顾年。 当初的顾年和他挤在鸽子笼里,两人互为邻里,如今对方儼然成了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而他自己…… 李向阳低下了头,没有再去看顾年。 此时也算是故人见面,顾年终究也没有说什么,两人互作不识,便是给了李向阳最好的体面。 这时,那牙行听闻是金光洞弟子后,也是一顿吹捧,高高兴兴的將租赁交到对方手里。 顾年这边则是打算换一处院子,不过最便宜的一个月都要六千下品灵石的租金,刚好坐落在灵脉一处偏角上。 上次从劫修那里收拢来的赃物还没来得及销赃,身上的灵石也勉强才三千多,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顾年没有犹豫,直接当场將顏府那座院子给卖了。 顏府院子已经算不错了,但是顾年更需要的是有灵脉加成修为的。 对於顏府的院子,牙行也是了解,熟知市场行情的他直接报价五千灵石收购。 两人商量好价格之后,折去那六千租金,顾年身上还剩余两千灵石。 巧合的是,这座院子离刚刚那价值三千灵石的便宜院子还挺近。 离开宅行之后,顾年开始思索起来。 若是想长久租下有灵脉加成的院子,那每月都要花费六千灵石。 如今庆安城內妖骨已经买不到了。 接下来,恐怕真的要出城杀妖取骨,靠大量炼製回气丹来赚取灵石了。 “顾前辈。”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第43章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嘛,前辈 顾年停下身子,转身回望。 来人正是西门值守张三。 张三气喘吁吁地跑来:“前辈,那枚筑基丹还在吧?” 顾年缓缓点头,之前在隱魂宗一共炼製了五枚,自己服用了两枚,一枚卖给吴財,一枚给了顏正,如今还剩一枚。 “怎么,你这么快就筹齐七千灵石了?”顾年有些惊讶,上次说出这个价格的时候,张三可是拘谨的很,还说让自己等他一个月,没想到如今才过去这么几日,对方就筹齐灵石了。 张三一脸羞愧:“在下虽然在西门当值许久,身上有些积蓄,但是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出这么多,是家妻將嫁妆卖了,又找老丈人家借了些,才勉强筹齐。” 顾年缓缓点头,为了这枚筑基丹,这张三也算是倾家荡產了。 这对一个炼气修士而言,算是一次很大的赌注了,毕竟要是没有突破成功,就什么都没了。 他想了想还是劝道:“要不你在等等?现在一个月还没到,我可以继续给你留著。” 张三坚定的摇摇头,眼神中透著紧张,嘴上又看似洒脱一笑:“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嘛,前辈。” 顾年不在劝说,从对方手里接过装有七千灵石的储物袋,顺便又问了问关於城南便宜院子的事。 对此,张三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確实发生过怪事。 顾年也没在追问,直接回了顏府。 如今的顏府只剩自己与顏秀。 跨入院门,便看到顏姑娘站在院內,看著院景,出著神。 顾年知道,这位玉前辈在白玉中应该待了很久很久,已经许久没这样近距离的去接触这些景物。 他靠近之后,轻声道:“顏姑娘,顏府我已经卖了,租了一间有灵脉的院子。” 外面裹著一层厚厚白色袄子的顏秀苍白著小脸,眼神中闪过一丝留恋:“我占据这具身体之后,便一直受七情六慾的影响,如今听你这番话,心中居然闪过一丝痛楚。” “也不知道当初选择这具身体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看著靠近的顾年,上方有梅花飘然落下,顏秀下意识抬起手,越过顾年头顶发梢,纤细白皙的五指微微张开,去接那片梅花。 顾年心思敏锐,下意识躲闪,往后退却几步。 抬头望去时,眼前这女子眼神中竟闪过一丝遗憾。 想起刚刚对方说所的话,他豁然一笑:“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嘛,前辈。” …… 新租赁的小院离古兰坊市也不远,顾年收拾好院子后,又去药店买了些药物。 如今这位玉前辈的身子可是脆弱的很。 还指望著这位以后源源不断给自己提供更高阶的术法,顾年老老实实地照料著。 等一切安排好之后,顾年又塞了一堆符籙和丹药给顏秀。 他打算出城杀妖取骨,如今这位身体还在疗养中,总要多给点保命的手段。 顏秀看著手里的丹药和符籙,又是出神了好久。 …… 自一年前神王府少帅姜离亲自领著二十三位筑基期神卫军將士在庆安城外搭寨建城之后,陆陆续续有修士加入其中,共同抵抗妖族,给城外凡人提供一处庇护。 姜离为表敬重,亲自站在城门口,欢迎这些修士。 “顾道友,没想到你也来了。” 姜离身披玄甲,手持画戟,披风摇曳。 虽然时隔一年,但他依旧记得顾年。 城外一年的廝杀与歷练,也变得更加成熟,一双剑眉微微舒展:“也对,当初在隱魂宗你能对我说出那番话,必然也是心怀大义之人,能来城外也並不奇怪。” 这一次的相见,姜离全无敌意,顾年笑了笑:“少帅说笑了,在下只是最近在炼製丹药时,刚好需要一些妖骨,如今城內妖骨已经不在售卖,只好自己出城来取一些了。” 取妖骨炼丹? 姜离笑了笑,他从未听过有哪种丹药是需要妖骨为配方的,但是他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君子论跡不论心,不管道友为何目的而来,只要是出城杀妖,便足以。” 对方强行给自己扣上了一顶大义帽子,顾年也没有爭辩,准备离开时。 远处一个神卫军甲士御空而来:“少帅,东边林子那里又发现大妖踪跡。” 姜离眉头一皱,看向顾年:“顾道友,没时间和你敘旧了,我去看看,最近城外也是越来越不平静,屡屡发现大妖痕跡,等下你城外杀妖时多加小心。” 大妖出现了? 望著姜离的背影,顾年心中一嘆。 他之所以愿意来城外杀妖也是因为目前出现的都是小妖,相对安全,若是有大妖出现,那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就不会遇上。 接下来数日,顾年都待在了城外,也没有深入,只是专门找那些小妖下手。 靠著一手纯阳无极印杀妖无数,这些小妖修为低微,数量虽然庞大,但无一合之敌。 一直到第七日,顾年刚刚將一只牛妖斩落,取了妖骨。 就听到远处有神卫军的甲士呼喊:“有妖物进城了!回防!” 妖物进城了? 城外杀妖的修士们都是一惊,他们一年来在城外奋力杀妖,一来是为了护佑城外这些凡人,二来也是防止日后妖物进城。 顾年脸色也是一变,连忙停止杀妖,直接朝城里衝去。 顏秀还在城內,这位如今修为可未曾恢復,若是被妖物盯上,情况还真不好说。 等顾年回城之时。 城內乱糟糟的,街道凌乱,人跡稀少。 有部分修士在和妖族廝杀。 顾年大致扫了一眼,確实是有妖物进城了,但是看上去情况还好没有恶化,应该只是少部分妖物进了城,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等他回到自己租赁的小院时,远远就感受一股浓烈妖气。 一只狼妖正贪婪的凝视著院子,这狼妖比寻常野狼大出近一倍,脊背上的毛又粗又硬,根根倒竖,双眼浑浊,透著一股凶光。 狼妖四周,还有许多体型微小的狼群。 狼群包围了小院,陆续发起衝锋。 院內,一道道符籙不慌不忙,颇有节奏的打出。 每次一旦有狼群衝刺,就会有几张符籙丟出,遏制它们的衝击。 看到这,顾年不由得鬆了口气。 幸好,这位玉前辈经验丰富,不慌不乱,不然怕是早就落入狼口了。 不过,这个孽畜…… 顾年目光凝视,冷冷望向头狼。 纯阳无极印在掌心凝聚,金光隱现。 第44章 钝刀割肉,万般不舍(求追读) 一直在蛰伏,等待良机再上的头狼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机,狼毛竖立,身子紧绷,回首望去。 阴冷的狼眼中看到的是一个白衣修士正悬浮空中,冷漠的望向这边。 顾年十指相对,掌心之间留三寸空隙,一点炽白光芒亮起,光点旋转,將周围的光线都扭曲成漩涡,仿佛掌中托著一颗微缩的太阳。 破! 一道巨大纯阳大印从天而降,朝著头狼砸去! 头狼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恐,周身升起一道玄色护体气罩。 那纯阳大印落下之时,护体气罩不过阻拦了三息而已。 转眼之间,一道道裂纹显现,头狼发出一声哀嚎,气罩彻底破碎,巨大的身躯被直接砸入地底。 鲜血,碎骨,迸出一地。 头狼一死,四周狼群慌乱逃窜。 这头狼也不过才筑基初期的修为,顾年將地上的尸首收拢,转身进入院內。 顏秀坐在台阶上,白袍拖地,脸色有些狼狈,身旁零零散散滚落著一些瓷瓶,里面丹药空空如也。 但看到顾年时,她整个人鬆了口气,往后倒去。 顾年连忙上前搂住,怀中传来一丝软玉温香。 感受到掌心的柔软,心头微微一怔。 顏秀神色平静,看了眼顾年的窘迫,眼皮微跳,语气倒是有些平静:“再好看的皮囊也不过只是表象,等你修仙千载之后,就知道这些红粉骷髏都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 顾年点头,將怀中人抱起送入房內。 顏秀微微將头撇向一旁,偷偷舒了口气。 顾年疑惑的看向屋外:“顏姑娘,我刚刚入城时,发现城內妖物並不多,为何你会被盯上?” 床上女子看了眼顾年:“阴冥灵体本就世间罕见体质,妖物天生就对气味与血肉敏感,八成是被这身体给吸引来的。” 顾年有些头疼:“如今庆安城越来越不平静,城外甚至都出现了大妖的踪跡,若是这样的话,我担心后面会有更多妖物进城,若是遇到某个大妖,恐怕在下也不是对手。” 面对现实,顏秀点头:“所以我必须儘快重修,早日恢復修为,前些日子我与你讲那红尘劫时,想的就是拿到里面的太上忘情诀,可斩去这具身体內的七情六慾,没了七情六慾的干扰,重修之路自然也会顺畅的多。” 说著,顏秀目光炯炯,紧紧盯著顾年:“顾年,我实话与你说,这身体的原主人对你执念挺深,她已经影响到我了,若是再不儘快修得那太上忘情,斩去情根,我怕日后这影响会越来越深。” “你可能不知,我说出这般诀別话语时,內心竟是如钝刀割肉,万般不舍……” 这番好似表白一样的坦诚,让顾年微微低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神,他望著地面,思绪著。 过了些许,內心逐渐平静之后才道:“既然顏姑娘说那红尘劫需两人合作,那在下就陪著走一遭,也好祝玉前辈早日重修……” 顏秀微微点头:“早日解决,对我好,也是对你好,你我本质上其实都一样,所追求的不过是这大道长生,活著而已。” 顾年点头:“顏姑娘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听著侧身关门的动静,顏秀缓缓转过身,望著已经空荡荡的位置,只留下一抹淡淡薰香。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初见时的画面。 白衣轻展,衣袂飘飘,好似画中走出的謫仙人。 嘴里竟是不由自主的重复当日的话语:“公子生的真是好看呢……” …… 离开院子后,顾年去了趟古兰坊市。 街道上已经恢復了平静,闯入进来的都是小妖,目前已经全部被斩杀,或者逃到了城外。 但街上来往的人大多数阴著脸。 他们知道,这次闯入的是小妖,下次可能就是大妖了,那才是致命的。 古兰坊市,虽然经歷了短暂的妖物袭城事件,但平息之后,又渐渐恢復了生气。 上次劫修事件后,庆安城对古兰坊市的护卫加大了力度。 这次妖物袭城,城守第一时间派人回援的便是古兰坊市。 因为回防的及时,加上如此的妖物不多,所以古兰坊市受损的范围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东家,这是本月的帐本。” 掌柜的看到顾年,立刻將帐本递上,他虽然不是顏府老人,可在这商铺工作也快十年了。 顏正清退府中人后,商铺这边並未动,让顾年自行处理。 顾年也没遣散人员,平日里依旧负责炼丹,然后在店铺售卖。 快速扫过帐本,顾年满意的点点头,这次他被诸多琐事缠身,加上又出城杀妖取骨,所以售卖的回气丹並不多,另外之前商铺还没规划到自己名下,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本月利润依旧达到了將近五千灵石。 “东家,有人找。” 顾年翻阅帐本之时,有伙计跑来通报。 几乎通报的同时,店铺外有三位修士不请自入,踏入店铺內。 顾年快速扫过,这三人和之前在宅行时遇到的那三位金光洞弟子一样,穿的都是同样的服饰。 不过这次三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领头的金光洞弟子阴沉著脸,看向顾年:“这位道友,在下金光洞王釗,有些话需要问下道友。” 顾年眉头一皱,此人態度极其不善,但他也算有些城府,没有表现出来,神色平静:“哦?道友要问什么?” 王釗黑著脸:“听闻七日前道友一开始原本打算租赁城南那间便宜院子,为何后来又没租了?” 听到这话,顾年心中瞬间猜到了一二。 看来是金光洞那几位弟子出事了。 他神色依旧平静:“在下修为低弱,听那牙行说小院不太乾净,后来便没有租了。” 王釗冷笑:“我师弟租了那宅子,当晚就死了,我们在现场探查到魔修的痕跡,你前脚放弃租赁,后脚他们就出事,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放著便宜的小院不租,偏偏租贵的,道友是內心有鬼吧,莫不是和那小院背后的魔修有些关联?还是说,道友本身就是魔修?” 顾年深吸一口气,扫了眼来者不善的三人。 这番话对面就是蛮不讲理了,自家弟子出了事,就想著找外人发泄情绪。 他神色也冷淡下来:“三位道友误会了,在下性子一向谨慎求稳,更不会和魔修有任何关联。” “再说,这里是庆安城,有神王府坐镇,在下若是和魔修有关係,也轮不到阁下在此盘问了。” 第45章 道友,莫让我等为难啊 王釗冷冷一笑:“究竟有没有问题,还请道友跟我们回去查一查才知道,道友,莫让我等为难啊。” 对於顾年的底细,王釗来之前已经简单查过了,散修出身,是个二品丹师,在庆安城內並无后台。 这种人,拿捏起来也简单些。 顾年低著头,旁人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 这金光洞的弟子恐怕不止是查一查那么简单,搞不好是想让自己背锅,强行扣上帽子,不然他们不好回去给师门交待。 他自然不会和这群人走,若真走了,岂不是处处受制於人,有理也说不清。 至於得罪,纵使不想招惹麻烦,可如今麻烦主动上门,既然避不了,那就只能撕破脸了。 不过眼下不易暴露太多,只能先拒绝,等后面再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在三人分开时,逐一击破。 “金光洞好大的能耐,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將人带回去盘问?这架子比神王府还大?” 一道洪亮声音响起。 听到这满嘴嘲讽的语气。 王釗等人眉头一皱,面色不善的望去。 当看到那一身白色玄甲,剑眉星目,手持画戟的年轻修士时,三人脸上猛然一变,皆化作討好笑容。 王釗主动上前抱拳:“原来是姜少帅,失敬失敬!” 姜离进入店铺,目光扫过王釗三人:“金光洞的弟子什么时候能在庆安城隨便拿人了?” 王釗脸色微微一变,尷尬一笑:“少帅说笑了,在下只是因为师弟陨落之事,心情悲痛,刚好听闻这位道友当时也在现场,便特此来问一问情况。” “不想这位道友原来和少帅相识,误会,都是误会。” 姜离知道这些宗门弟子什么德行,不屑一哼:“这里是庆安城,还轮不到金光洞的人在此放肆,希望阁下下次莫要將手伸的太长。” “至於城南那座小院之事,神王府已经介入调查了,倒时候自会有人告知结果。” 王釗连连点头,神色间有些惶恐。 姜离此人的名头他们也是如雷贯耳,这位脾气可不太好,死於他之手的魔修和邪修更是不计其数。 这个叫顾年的散修竟然能和他交好,那首先就可以排除对方是魔修的可能性。 而且今日原本过来也正如顾年猜想的那样,他们问话是假,真正目的还是想著隨便给按上一个罪名,有人背锅,好减轻宗门的怒火。 毕竟他是这次下山歷练的领头人,带著师弟们过来,只是中途有事耽误了一下,让师弟们先行,谁知结果三个师弟全部死於那诡异小院。 这位刚刚还在顾年面前趾高气扬的金光洞弟子再次赔笑:“少帅说得对,是在下逾越了。” “五年一次的湖心画舫即將现世,少帅没在燕京,反而出现在庆安城,莫非也是为此而来?” 湖心画舫,是一处专属於筑基修士的秘境,每隔五年现世一次,里面有著很多適合筑基修士的术法与法宝。 此秘境有特殊结界干扰,修为一旦超过筑基期,便无法踏入。 因为地理位置刚好靠近庆安城,因此离庆安城较近的宗门每五年都会派遣弟子前来参加。 姜离远在燕京,周边的机缘秘境更多,若是为了一个湖心画舫特意跑来,似乎有些不值当。 他们金光洞这次一共派出六位弟子参加,原本是自信满满,打算等著三月后湖心画舫正式开放的,结果现在已经折损了一半人手。 若是这位少帅也参加的话,那此次竞爭压力自然会更大。 毕竟姜离这位筑基巔峰期的修士,背靠神王府,不管是自身天赋还是底蕴,都强的可怕。 “在下如何打算,无须告知几位,若是几位无事的话,请回吧。” 姜离神色冰冷,並无搭理王釗的意思。 后者尷尬一笑,任何的怒意都不敢表现脸上,只是和另外两人,灰溜溜抱拳告辞。 等金光洞弟子走后。 姜离看向顾年,眼神逐渐温和,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顾道友,又见面了。” 顾年抱拳一笑:“多谢少帅解围。” 姜离好奇的打量了眼店铺,摇摇头:“没事,职责所在,不用谢我。” “我也只是刚巧路过,上次听说顾道友在城內有家店铺,便过来瞧一瞧,没想到却遇上了那几个不讲规矩之人。” 说完,他轻轻一嘆:“宗门內出来的弟子,大多是这般,看不起底层散修,觉得好拿捏,但我认为,以顾道友的实力和品行,绝对不是这些普通宗门弟子可比的。” “那日在隱魂宗,那条黑龙,我想应该也是顾道友解决的吧。” 看到姜离目光扫来,顾年思绪了一会,並未隱瞒。 虽然自己当时遮盖了降服黑龙的过程,可在场就他们三人,而且自己当眾拿出灵画,猜到是自己所为,並不奇怪。 顾年也没说黑龙已经被自己降服,只是笑了笑:“侥倖而已,若非少帅当初用法宝困住,我也解决不掉。” 姜离点点头,没在继续说客套话:“我这次回城,是为了城南那座小院而来,背后或许和妖族有些牵连,顾道友当初没租赁这座小院是对的。” 之前在城外杀妖取骨时,顾年记得当时姜离临时离去,就是发现了大妖踪跡。 如今庆安城內有妖物出现,加上城南诡异院子又疑似和大妖有关,姜离便寻著线索找来。 看来这城南小院確实不一般,问题很大。 不过这些如今都与他无关,只是笑著点点头,附和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姜离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刚刚顾道友也听到了,湖心画舫即將现世,不知道友倒时可有兴趣一起?” 关於湖心画舫,顾年也是最近才知道了此事。 如果只限制筑基期內修士可以进入,而不用担心出现某某金丹真人这种存在的话,那他倒是真有点兴趣。 毕竟这种危机小,还有收益的秘境,確实最適合他。 “少帅,发现了!” 顾年正准备回应之时,一位神王府甲士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第46章 先祖魂位,三世身 “顾道友,下次再敘。” 姜离丟下这句话,便急匆匆隨著那甲士离去。 顾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炼製回气丹。 在城外待了那么久,也取了不少妖骨,一时半会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 等到了傍晚日落时分,顾年將炼製好的丹药上架之后,便转身返回新租赁的小院。 这小院离城南发生诡异之事的院子没多远。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神卫军神色严肃,来回往返。 回到小院。 顏秀正在院內盘膝而坐。 顾年注意到,对方正对月中,似乎在吸收月阴之气。 月阴之气,正是日月精华之一,男为阳,女为阴。 天下修士,修炼法门奇形怪状,各色各样,大多逃脱不了藉助五行与日月之力来稳固修为。 似乎察觉到顾年回来,顏秀缓缓睁眼。 最近神色明显要比之前好上许多,她美目流转,看向顾年:“听说最近城內不太平静。” 顾年知道对方说得不是上次妖物袭击庆安城一事。 点了点头:“嗯,城南那座便宜小院,离我们这不远,又出事了,这次死得是三位宗门弟子,已经引起神王府的关注了,似乎和妖族还有些牵连,说不定上次妖物袭城一事和这件事有几分关联。” 顏秀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丟给顾年:“我修炼閒暇之余,画了些符籙,你且带著,防身之用。” 顾年一愣,接过储物袋扫了眼。 虽然都是最基础的一品符籙,但是起码有三十多张。 上次顏秀找他要材料的时候,他没有多想,没想到才短短时日,这位前辈就已经弄出这么多符籙来。 这一张符籙的价格可不便宜,这玉前辈多才多艺,精通各类仙家百艺,若是每种都弄些出来,一时间灵石倒是可以不犯愁了。 顾年目光火热的看了过去。 如今对顾年也算有几分了解,顏秀面无表情,神色冰冷:“只是閒暇之余,这些符籙也是给你防身之用,本座没有那么多时间专门弄这些小玩意。” 计划泡汤,顾年遗憾的点点头。 没有理会顾年的模样,顏秀转开话题:“最近可还有其他事情发生?都说与我听听。” 顾年有些疑惑:“前辈现在怎么对这些八卦这般感兴趣?” 顏秀淡淡扫了他一眼:“以前我寄身白玉,对你周边之事自然了解,如今日夜都待在这小院闭关重修,对外界的情况自然不了解,也只能从你口中得知了。” “莫要小瞧了这些八卦,窥一斑而知全豹,很多大事,最开始的线索都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你以后要想走得更远,那就要学会多听多看多悟。” 顾年微微点头,转而將今日发生之事都敘事了一遍。 顏秀默默听著,也不打扰。 两人背靠迴廊,明月之下,晚风吹拂,枝叶散落。 “你可知这些宗门弟子为何看不上散修?” 当听到金光洞的弟子今日蛮不讲理,故意找茬时,顏秀忽然一问。 顾年笑道:“人家宗门弟子后台强硬,底蕴十足,看不上我这样的散修,合情合理。” 顏秀听后先是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你说对了一半,但是真正让宗门有底气的其实是三世身。” 三世身? 顾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眼神露出几分疑惑。 顏秀手指轻轻划过白袍,將皱褶理顺:“底蕴强大,存在时间许久的宗门或者势力都会有专门的先祖魂位,这些魂位都是这些宗门顶尖修士当年自愿坐化分解,將一身修为融入其中,以残魂意志继续庇护宗门。” “宗门魂位最多可容纳三尊残魂意志,后面若是有更强的修士愿意坐化分解,便可替代之前三尊里面最弱的那一位。” “而他们的后人,也就是宗门嫡系子弟,在与人廝杀搏斗之时,若是遇到生死危机,便可唤醒三世身,请先祖魂位的残魂意志加持,藉助部分修为,实力便可得到提升,就算出现越阶战斗也並非不可。” “如何证明一个宗门是否底蕴悠长,实力雄厚,看他们的先祖魂位就能很好分辨出来,实力越强的魂位,自然证明这个宗门曾经越是繁荣昌盛。” “你说,一介散修,毫无底蕴,和一嫡系宗门弟子,哪怕实力相当,不分伯仲,可一旦遇到生死搏杀的危机之时,对方直接请神,觉醒三世身,那散修若是无更强底牌,又如何会是宗门弟子的对手?” “因此,强者恆强,这便是宗门的底蕴和底气,也是为何他们看不起散修的最基本原因。” 顾年还是第一次听说三世身与先祖魂位。 如今听顏秀说完,他神色间多了些凝重,看来这以后遇到宗门或者大势力弟子,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顏秀看出了他的担忧,微微一笑:“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觉醒三世身,所承受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若无灵丹妙药托底,恐怕遭到的反噬也足以耽误个几年修行了。” “几年修行,对天赋相当的天才而已,足以拉开对方一段距离了。” “而且,宗门之中,也並不是人人可觉醒三世身,必须嫡系弟子才可。” “比如那个姜离,他是神王府的少帅,自是嫡系子弟,不过我观他的言行举止还有神王府对其培养的路线。” “似乎……神王府在將他往先祖魂位的方向上培养……” 听到此言,顾年立刻抬头望去。 顏秀的眼神並不像开玩笑。 “姜离是神王府少帅,天资过人,前途无量,让他牺牲自我,成为先祖魂位,未免也太奢侈了点……” 顏秀神色平静:“正是如此,才能更好的替换掉之前不算优秀的先祖残魂。” “这也是刚刚我与你说的,不要小看了平日里的琐杂小事,我寄身白玉之时,再加上今日听你之言,心中便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顾年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若是真的如此,那这神王府还真是捨得下血本。 似乎回应顏秀刚刚的话语一般,城南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姜离,本座再此等候你多时了。” 第47章 寂光上人 黑夜下,这道声音响破夜空,仿佛在九天之外,又似乎近在耳边。 “金丹修士。” 一直盘膝打坐的顏秀看向天空,神色平静,纵使如今只是炼气修为,可脸上依然看不出半点慌乱。 一道巨大血红屏障此时正將城南这一带全部笼罩其中。 “前辈,我怎么感觉我身上的灵气在流失?” 顾年察觉到自身情况不太对劲,夜色笼罩之下,体內的灵气正在快速流失著,恢復的速度完全跟不上。 顏秀缓缓起身,白袍落地,裙角翩翩。 走到顾年身前,一把握住顾年的掌心。 被原身病痛折磨下的身形虽显消瘦,前襟锁骨凸显,但瘦弱的身躯却给了人巨大的安全感。 清香淡淡划过鼻间,於夜色中升起几丝涟漪。 顾年下意识抽手,却听到眼前人说道:“不要乱动,外面布下的是炼元夺灵阵,金丹以下的修士,灵气会被全部封锁,並且体內灵气也会急速流失。” “我已在周边布置了阵法抵抗,只要不离开这里就不会受到影响。” 听到这话,顾年才发现,顏秀和自己身边不知何时插了几面旗帜,每面旗帜上面都贴有一道符籙。 自己在旗阵范围之內,体內灵气逐渐恢復正常,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快速流失。 顏秀额前几缕髮丝隨风而起,她抬头望向天空:“这金丹修士既然是衝著姜离来的,那必然是做了万全的把握。” “看来这城南小院诡异事件,外加城外大妖踪跡,还有上次城內妖物袭击,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晚做铺垫而已,为的就是引姜离过来。” 顾年没有回应,顏秀的话很有道理,只是好奇这金丹修士究竟何方神圣,居然会衝著神王府的少帅下手。 顏秀冷静的继续分析:“过了这么久,坐镇庆安城的那位神王府镇守使梁安还没有赶来,看来要么是被人拖住了,要么就是他和这位金丹修士是一伙的。” “不过后者可能性不大,就算神王府打算把姜离往先祖魂位的方向引导,也绝不是现在就要姜离的命,筑基巔峰,修为太低了,配不上先祖魂位。” 顾年就像一个旁听者,静静听著眼前这位个头勉强到自己下巴的女子自言自语似的说著。 直到天空之上,一道光冲天而起,引起了他的注意。 目光凝聚,遥遥望去。 白衣玄甲,披风摇曳,姜离持戟负与身后,冷冷望著眼前的黑袍修士。 “寂光上人?” 听著姜离念出自己的名字。 不修边幅,脸瘦如猴的黑袍修士表情略显狰狞:“哈哈,没想到堂堂神王府少帅还记得老夫的名號。” 姜离剑眉紧皱,掌心捏碎符籙,丹药攥在手心,平静冷哼:“阁下的那位好徒儿死於我手,我怎能不记得?” 寂光上人脸色一变,神色变得更加阴狠:“姜离!你杀老夫爱徒,此仇不共戴天!不枉老夫苦心等待三年,终於等到今日良机,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邪魔外道,杀之又如何?今日姜某便送阁下与你那爱徒一起共赴黄泉。” 姜离暴喝一声,左手瞬间甩出七道旗帜。 法宝,周天星斗旗! 寂光上人眼中闪过一抹血红:“姜离,你神王府虽底蕴雄厚,可借三世身,但你终究只是小小筑基修士罢了,老夫虽一介散修,但已在此布下炼元夺灵阵,你拿什么贏我?!” “给我破!” 一声怒吼响彻夜空。 寂光上人周身血光如散光一般炸开。 那七道旗帜瞬间被一股灵气风暴掀翻。 姜离在空中身形连退,眉头紧皱。 他刚刚和这邪魔外道废话许久,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可这梁安怎么还没来? 筑基战金丹,差的是整整一个阶层,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贏。 除非藉助三世身,倒是能够打个平手,可一旦借用,接下来数年之內,修为进度都会被拖累。 “和老夫对阵,还敢分神,找死!” 思绪之间,姜离神色一变,头也不回,战戟反握,朝著身后劈去。 寂光上人的身影在战戟落下之时化为虚影。 姜离只觉得面前一股压力如大山般袭压而来。 一股巨力狠狠撞击在胸口,整个人像脱线的风箏朝著后方飞去。 身前那三道符籙当场破碎。 身上那件白色玄甲法宝也出现了数道裂纹。 更让姜离感到棘手的是,身处炼元夺灵阵之中,纵使丹药不断,可体內灵气恢復的速度也远远赶不上流失的速度。 寂光上人乘胜追击,双手结印,一道血光滚轮在掌心之间凭空生出。 血光捏碎了周边灵气,聚散成刃,恐怖的气息遮盖了整座城南上空。 他神色冰冷的看著姜离,出手便是杀招。 术法,血刃斩! 巨大血色灵气化作的刀刃以极快的速度从巴掌大小转化为百丈血刃。 朝著姜离竖劈而去。 青石路上,血刃凡过之处,皆是留下一道数米沟壑,中间房屋、院落,皆成余烬。 这城南小院不下数十座,皆是庆安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 之前全部龟缩不出。 如今危机临身,无数修士纷纷跃起。 或是掏出符籙,或是法宝,护佑身前保命。 血刃近身,姜离连连后退,一道符籙自指尖浮现,符籙上的纹路蜿蜒曲折,像是一幅微缩的山川舆图。 朝著身前丟出。 【密印道籙·百尺重山】 一座百尺之高的大山,在他身周拔地而起,天高地宽,重山护体,自成一方天地。 血刃劈斩而来,重山撼动,山石碎裂之时,符文印咒仿佛被蛮力撕毁,一消而散。 躲过一劫,姜离原地鬆了口气。 “前辈,少帅,我等只是普通修士,不愿掺入两位恩怨,还请两位放行。” 场上修士面色惊恐,表示想离开此地。 寂光上人淡淡扫过,都是些筑基修士,他不屑一哼:“诸位既然有缘在此相会,那就老老实实待著吧。” 语毕,手臂一挥,血色笼罩之下,无数血色触手显现,將这些欲要逃离的修士捆锁在一起,拖入地面! “道友,在下只是刚巧路过此地,不想介入阁下因果,可否放行?”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金丹修士浮空而起。 还有一位金丹! 第48章 小子,本座可又要救你一次了 场上被血色触手捆住的修士目露精光,他们希望这寂光上人能和刚才一样不那么好讲话,然后金丹互拼,自是没有精力在管他们,从而逃过这一劫。 同为金丹,寂光上人自是不会平白无故树敌。 立刻笑道:“不想道友在此休憩,一点私人恩怨,打扰了,请。” 那戴著斗笠的金丹修士缓缓点头,浑身戒备,顺著寂光上人打开的通道瞬息而去。 寂光上人神识扫过下方,大声道:“不知可还有道友路过误入此地的?在下只是一些私人恩怨,不愿牵扯他人,要走的话还请现在离去。” 这该死的邪魔外道,看到修为对等的就放行,修为比他弱的,就要留下来等死…… 底下那些被血色触手束缚住的散修个个脸色阴沉,却无可奈何,只因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確认无人要离去之后,寂光上人目光重新扫向姜离,阴冷一笑:“姜离,老夫仁慈,已经让你休憩了片刻,可做好受死的准备了?” 姜离面不改色,体內灵气依旧在快速流失著。 刚刚使出那张密印道籙,更是加速了灵气的消耗,若不是服用了大量昂贵的秘制丹药,恐怕现在已经和底下那些散修一样,被拉入地底了。 小院內,看著战况激烈,且姜离处於劣势,顾年神色也阴沉下来。 这寂光上人,妥妥魔修做派,遇见修为高的就放行,修为低得就要留下等死。 只怕等下姜离若是死了,就要等到自己和那些散修一起遭殃了。 思绪之间,掌心忽然一紧。 顾年回神望去。 月色下,顏秀正眼神平静的望著自己。 “顾年,我给你两个建议,结果如何,你自己选择。” “一,目前胜败未分,我们可以继续待在这里,等待最后的结果,若是等下情况不妙,我强行驱使秘法,带你逃离此地,代价就是我心神受损,修为恢復的速度將会更加缓慢,以后可能更需要你多加照顾。” “二,你去助姜离一臂之力,我告诉你炼元夺灵阵的阵眼位置,你破掉阵眼,没有阵法的牵制,姜离胜算会提升,而他也会欠下你这份人情,这对你以后的路未尝不是一种帮助。” 顾年想也没想,直接道:“还请顏姑娘告知我阵眼位置。” 今日姜离白日帮助自己赶跑了金光洞的弟子,免去麻烦,如今大家又同处於危机之下,他立刻做出了选择。 似乎早就料到顾年的回答,顏秀抬手道:“你將手伸过来。” 顾年依言伸手。 顏秀咬破指尖,沾血为墨,白皙如玉的指尖在顾年掌心来回滑动。 掌心触感微麻,一道血色咒文已然落下。 她又近身低语几句,最后叮嘱道:“记住,要快,若是等那寂光上人解决了姜离,你就来不及了。” 顾年知道情况紧急,没有半点墨跡。 捏碎符籙,又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朝著空中飞去。 寂光上人继续追杀姜离,没有注意到一位筑基修士正在悄悄往阵眼方向摸去。 “姜离,儘管拿出你的底牌,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撑住几次?” 黑袍飘逸,长发舞动,狰狞的面孔上笑容憎恶,寂光上人挥手一动。 身前灵气震撼,碎裂成刃。 这一次,竟有三道血刃同时匯聚身前! 血刃斩! “死!” 恐怖磅礴的血刃將所有退路封死! 姜离原地没动,直接掏出一尊泥塑。 那泥塑不过巴掌大小,看上去普普通通,诡异的是没有五官,一片空白。 姜离没有犹豫,滴入一滴精血。 精血落入泥塑,瞬间融散。 那空白五官的泥塑瞬间凝聚出他的样貌。 泥塑碎裂成片,转眼化为灰尘。 法宝,真灵法躯! 一道三丈虚影,凭空显现。 虚影好似放大的姜离,白衣玄甲,披风作响,画戟翻转。 恐怖的气息也逐渐攀升,那虚影站在那里,挥舞画戟,將三道血刃全部拦下! “元婴法相?” 寂光上人狰狞得意的面孔出现一丝凝重。 但很快恢復过来。 只因眼前这法相要比真正的元婴法相矮了近一半。 嘴角一勾,不屑一笑:“原来是藉助了法宝之力而已。” 虽然三道血刃被拦下,他毫不费神,轻轻挥手,又再次凝聚三道血刃朝著姜离那道法相斩去。 “你能挡老夫几下?” “筑基对金丹?痴心妄想,姜离,你拿什么贏老夫?” 血刃落下,这虚假的元婴法相瞬间破碎,再无踪跡。 寂光上人眼神冰冷,四周忽然一阵剧烈晃动传来。 不远处,顾年按照顏秀的指引,找到了阵眼,一面血色小旗插在井口,四周灵气正被疯狂吸入。 毫不犹豫,一记纯阳无极印砸了过去。 牵一髮而动全身,血色屏障轰然碎裂,一道道血雾急速散去! 炼元夺灵阵被人破了? 寂光上人脸色一变,猛然朝著身后望去。 怎么可能,这炼元夺灵阵可是他准备了整整三年,花费无数代价和財力才筹齐的。 此阵法阵眼更是难寻,一般人根本就破不了。 而且,破开阵眼的人,居然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但看到顾年的身影之时,寂光上人睚眥欲裂,目露血红。 筑基修士,小小螻蚁,真该死! 顾年? 姜离一愣,他没有多想,只是因为寂光上人分神了。 感受到体內灵气不在流失,丹药后续带来的灵气正疯狂补上。 他抓住时机,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术法,玄光化虹身! “若是姜洪武亲至,使出这招,老夫只能乖乖受死,但是你也配?” 寂光上人背对姜离,面不改色,一掌朝著旁边虚空打出。 那空荡的虚空,仿佛提前预知。 姜离身影显现,直接被一掌击飞。 寂光上人缓缓转身,面朝姜离:“姜离,老夫今日杀你,已经做好了被姜洪武追杀的准备。” “杀徒之仇,不共戴天,老夫要將你大卸八块,將你的肉身一块一块送到姜洪武面前!” 姜离面无表情。 法宝,密印道籙,各种手段已经尽出,然而修为上的差距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看来终究还是要走到那一步了。 他轻轻一嘆,摆正身形。 下方,顏秀面无表情,她在等。 之前城南小院中那三位租客,只有一位金丹修士逃了出去,同为金丹,单靠寂光上人,份量还不够,而且如今梁安迟迟不来救援,八成也是被人拦下。 如此推算的话,那么目前的对手,可不止寂光上人这一位金丹,可能是有两位,或者三位? 此时此刻,能出手的机会並不多,她要等所有金丹齐聚之后,再出手。 一锤定音,方才是正道。 想到这,她看向已经破了阵眼,正快速躲藏的顾年,莞尔一笑:“小子,本座可又要救你一次了。” 第49章 请神,三世身 庆安城外,梁安身形狼狈,身上玄甲破裂,干竭的血跡隨处可见。 他四周躺著几十具妖兽尸体,每具妖兽尸体体外都有数道枪孔,鲜血横飞。 梁安挥舞长枪,挺直身躯,放眼四周:“不怕死的儘管来!” 距离梁安不远处,一颗苍天老树盘根而立,树荫茂密,一道阴冷声音响起:“嘿嘿,梁安,消耗了你这么久,已经够了,本座就不陪你继续耗在这里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望著眼前这金丹初期的树妖,听到这般话语,梁安內心一突。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背后之人,联络妖族,设下此局,將自己拖在此处,为的就是诛杀少帅姜离。 他修为虽然在这树妖之上,可妖族数量庞大,不下数百,其中还不乏筑基小妖。 树妖狡诈,不和自己硬碰硬,一直在让下面小妖消耗自己,他从旁协助干扰,如今自己的灵气已经损耗大半,丹药也见底。 而他又完全无法脱身,被群妖拖在此处,手下神卫军也皆是分散各处,几乎每一个神卫军都在同时应付数只小妖。 根本没办法去支援姜离。 当初预料妖族会有一次大规模衝击,但是没想到对方没有用来冲城,只是为了拖住自己。 只希望少帅能把握时机,逃出去…… 可是以他的性格,真的会逃吗? …… 城南上空,夜风啸啸。 炼元夺灵阵被顾年破除之后。 姜离再无顾虑,以精血催动秘法。 金光环绕周身,身体內外有三道重影互叠。 三道残魂如三条江河,同时灌入他的肉身 每道残魂金光重影加身,姜离的精气神就多了一层变化。 体內的灵气愈发雄厚,数以倍计的增长。 正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底气,借先祖魂位,铸立三世身! “黄群,受死!” 姜离持戟而立,眼神冰冷,披风在夜色下好似一条雨帘,摇曳不绝,冰冷的念出寂光上人的本名。 寂光上人冷静的看著姜离的变化。 三世身之后,姜离请神成功,明明筑基巔峰的修为,如今却是暴涨到金丹初期。 这是一个分水岭的大跨越,而非同一个境界里面的小境界的提升。 世家大族,底蕴绝非散修可比。 但是那又如何。 寂光上人冷笑道:“姜离,可知老夫为何等著你铸立三世身而不动手?” 他疯狂笑道:“因为,老夫想亲眼看到你拼尽全力,最后换来的却是功亏一簣,被老夫碾压致死时的绝望。” “树老妖,还不现身?” 寂光上人话音刚落。 黑夜中,一位黑袍老者御空而来。 老者驮著背,手中拄著一根拐杖,满脸褶皱,双眼细小,透著阴冷。 这黑袍老者浑身上下妖气衝天,看向底下被一道道血红触手束缚住的散修时,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嘿嘿一笑:“好啊,这么多血肉,本座喜欢。” 寂光上人看向姜离:“这位的血肉,你等下更喜欢。” 树妖也看著姜离,眼中喜悦更甚,好似再欣赏一件艺术品:“金丹期的血肉,本座还真没尝试过,也不枉本座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他藉助三世身了。” 两尊金丹修士,其中一位还是妖族! 底下的修士们满脸绝望。 刚刚姜离请神,铸立三世身时,他们內心原本还生出一丝希望,如今看来,希望已经渺茫。 姜离死死抓紧画戟,神色慎重。 “嘿嘿,本座也来凑个热闹。” 城南一座小院內,突然三道黑影飞出。 一共三道人影,面无表情,神色呆滯,好似行尸走肉。 这三道人影正是前不久死於诡异小院之中,金光洞的那三位弟子。 此时,这三人好似提线木偶,傀儡一般悬浮夜空,仔细观察,会发现三人脖颈处各自有一道细弱蚕丝的黑线,而这一切的终端操控者正隱藏在一团黑雾之中,不见其貌,只听到那古怪尖锐的笑声。 又来一位金丹! 此刻,下方修士彻底绝望,有的更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脸上全无半点对生的希望。 “黑雾尊者,原来如此……” 姜离看著那道黑雾,瞬间明白了一切原由。 “三位金丹真人同时算计我一小小筑基,还真是给姜某面子。” 寂光上人冷冷看向黑雾,不屑一哼:“老鬼,刚刚不出手,如今看到胜负已定,捨得出手了?” 黑雾尊者阴冷一笑:“毕竟是神王府的少帅,总要给些尊重,本座也是怕对方还留有其他后手,如今看到两位道友都出手了,那本座自然也不能再拖著了。” 寂光上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余光瞄向姜离时,嘲讽一笑:“垂死挣扎,又有何意?” 树妖与黑雾尊者也同时望去。 姜离挥舞画戟,数道戟影挥出,直接朝著三人扫来。 术法,血影千重杀! 寂光上人挥挥衣袖,三道血刃显化,朝著姜离劈去。 树妖体內生出无数道黑粗藤蔓,好似群蛇乱舞,將姜离缠绕其中。 黑雾尊者手指轻弹,一道黑雾细线直插姜离天灵盖:“他的三魂七魄,本座要了。” 下方,小院之中。 顏秀环顾四周,確认之后,眼神闪过一丝坚定。 眉目有神,瞥了眼身旁的顾年:“替我护法。” 顾年眉头紧皱,严肃点头。 三尊金丹,按照常理,姜离必死无疑,而城南今晚的这些修士,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寂光上人报仇,树妖要血肉,黑雾尊者取其魂,所有人,都跑不掉。 他捏紧了符籙,隨时准备发动,虽然刚刚这位玉前辈说可以催动秘法带他逃离此处,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他做不到將身家性命全部寄託一人之手。 只不过,这位似乎不像是要带自己逃离的样子? 顾年默默看著顏秀的背影。 月色下,裙角舞动,衣袂飘飘,周身灵气跳跃,宛若月下仙人,超然绝世。 顏秀一直紧闭的双眼也在这一刻睁开。 眼中神光闪烁,漠视苍生。 与此同时。 城南之內,一股恐怖震撼的威压徐徐升起。 所有修士全部抬头望去,目瞪口呆。 第50章 法相天地,元婴镇压 月华如练,倾泻而下。 城南废墟之上,一道约莫十几丈虚影隨著恐怖气息缓缓而现。 虚影是一位绝色女修,看不清样貌,裙角翻飞,衣袂猎猎,周身灵气跳跃,如萤火般轻盈,瞳孔深处有神光流转,像一尊古兰苍穹神像,俯瞰著下方芸芸眾生。 法相天地! 元婴大能? 恐怖的元婴大能气息瞬间沿著城南蔓延,遮盖了整个庆安城。 无数修士纷纷遥望,目露惊恐。 而城南地带,如此近距离感受到元婴大能的恐怖威压之下,无数修为低弱的修士当场跪地,身体颤抖,无法控制四肢。 姜离一身傲骨,此时內心也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他內心疑惑,明明同为元婴,为何这威压,比父亲的还要恐怖? 寂光上人,黑雾尊者,树妖,都是脸色惊变,不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这气势,这威压,绝非一般的元婴! 他们立刻低头抱拳道歉,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等愚蠢,不知前辈在此地修行,惊扰到前辈,全是我等之错,还请前辈谅解!” 那元婴女修没有说话,只是停顿了一会,默默看著下方。 只是短短的停歇,下方眾人感觉时间长河仿佛过了无数年,脑海中倒映出这一路修行走来的来时路。 “滚。” 元婴女修法相轻描淡写的吐出一个字,仿佛再对一群螻蚁交谈,懒得多说一个字。 终於,听到这个字时。 寂光上人等三人身体一轻,连忙疯狂道谢,掏出各路看家本领,头也不回,转瞬就撤。 三人逃离之后,庆安城內依旧鸦雀无声,眾人紧紧秉著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而引起这位元婴大能的注意。 庆幸的是,那元婴大能似乎並未搭理他们。 天空中那道法相虚影,由深变淡,隨著一阵风过,逐渐消散。 过了许久,庆安城內依旧没有声音,眾生呆呆望著天空,感受著元婴大能法相的余威。 小院內。 顾年也是盯著天空望了许久。 那元婴女修虽然看不清样貌,外人不认得,但他自然是认识的。 正是一旁这位顏姑娘。 只不过,如今这位顏姑娘,嚇退寂光上人他们之后,整个身体也是一虚,往后倒去。 顾年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扛起顏秀朝著內屋衝去。 同时数道符籙朝著整座小院甩出,里里外外又加固了一遍。 顏秀一脸虚弱躺在床上,望著屋內淡淡薰香,轻声平静:“顾年,去找姜离,今晚他欠你天大的人情。” 顾年明白顏秀的意思。 自己破了阵眼,让姜离请神成功,不至於被寂光上人单方面碾压。 只是,最后三尊金丹现身,姜离的三世身也全然无用,还是顏秀依靠法相天地嚇走了三人。 他嘆了口气:“顏姑娘,如今城內混乱,我不放心你,还是明日再去吧。” 顏秀淡淡撇了他一眼:“往日也不见你这般婆婆妈妈,去吧,本座向来不是搏命之人,若是没有一点底牌,就敢这般?” “顾年,修行路上,从来不是靠著单打独斗,小心谨慎就行,你想前进,就只能去爭,爭的过程中,必定树敌无数,后面,你將会遇到无数的元婴大能,渡劫老怪,修仙界就是一个大染缸,孤家寡人走不远的。” “姜离最终归宿就是神王府的弃子,你交好他,以后自有大用。” 顾年没有回话,他的想法很简单,若是以后真的树敌无数,遇到元婴大能和渡劫老怪,打不过的话,大不了就找个洞府闭死关,总能熬死一部分人。 明面上,他终究点头:“行,那顏姑娘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转身离屋之后,顾年来到院外。 此时的庆安城眾多修士已经缓过神来,纷纷在討论刚刚之事。 还有无数灵气传音,化作五光十色,朝著东南西北四方飞去。 庆安城內,有不知名的元婴女修在闭关修行,这个消息,很快將会传遍燕国。 “顾道友,多谢。” 不等顾年去找姜离。 这位神王府的少帅已经主动寻来。 看到街道上的顾年时,姜离一向冷冰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顾年摇摇头:“没事,我破阵眼的目的也是好为接下来逃离城南提前做些准备。” 姜离神色认真:“城南诸多修士,却无一人有顾道友这般魄力与能力,那寂光上人从始至终就想戏耍我,若非道友破了阵眼,恐怕我还来不及铸立三世身,便要糟了那老鬼的毒手。” 说著,他神色多了些柔和:“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顾道友,姜某从来没有朋友,今日愿意结交道友这唯一的朋友。” 望著姜离神色诚恳,眼中炽热,顾年知道,这便是玉前辈一开始所想的那样,让姜离欠下自己人情,从而两人交好。 他也不推辞,抱拳一笑:“在下自是愿意与道友做这个朋友。” 姜离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见顾年应下,他也不在道友相称,直言道:“顾年,我刚刚请神上身,需要些时日闭关调养,恐怕接下来的湖心画舫不能陪你一起去了,抱歉。” 想起姜离之前的邀约,顾年笑著点头:“没事,我自己去也可以,你安心调养。” 湖心画舫,还有三个月才会现世,姜离需要闭关至少超过三个月,也意味著三世身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大。 这还不包括往后数年的修为进度会出现迟缓,被落下等各种影响。 顾年散去杂念,和姜离告別,接下来,他要为去湖心画舫提前做些准备了。 顏秀故意那般说,就是希望顾年能选第二个,不是怕自己心神受损,要是怕,她也不会驱动元婴法相,她想告诉顾年,修行之道,单靠自己一人,是行不通的,顾年心里嘀咕,若是真遇到打不过的,我找个地方躲著便是,熬死对方就是了…… 寂光上人临死前的洒脱,:成王败寇,输了也罢,天命不在我,以散修之身,硬抗神王府,值了,姜离,老夫不过是比你先行一步罢了,哈哈哈哈~ 第51章 湖心画舫开启 庆安城內惊现元婴大能的消息次日很快就蔓延开来。 此番消息一出,庆安城外,一直源源不断骚扰的妖族也当场退却。 神王府那边也暂缓继续杀妖取骨,双方难得保持一致,彼此都没有挑起事端。 谁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城內那位神秘元婴大能静修。 庆安城內,神王府。 吞下一口丹药,正缓缓恢復伤势的梁安看向姜离:“少帅,不日神王大人將会亲至。” 姜离面无表情:“是为了城內那位元婴大能而来?” 梁安点头:“没错,如今城內出现元婴修士,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態度,只能神王亲至,探探口风。” 姜离冷冷一笑:“你们之前杀妖取骨炼製缚妖庭柱,弃城外凡人不管不顾,让你们停歇几日,將他们安顿好不愿意,如今城內出现了一位元婴修士,你们倒是自己先停了。” 听著对方嘲讽的语气,梁安微微一笑,也不恼怒,语气流露出几分坦诚:“少帅,修仙界实力为尊,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在下纵使有救世之心,也没那个能力,所以只能老老实实遵从圣名,您不一样,您是神王亲子,有些命令你可以不听,因为后面有神王大人替你挡著,但是在下不行啊。” 姜离微微低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梁安说得有些话是事实。 神王府少帅这个名头,確实给他提供了莫大的便利,无法辩驳。 终究一嘆:“昨夜和那老鬼一战之后,我有几分感悟,需要闭关一段时日,父亲来后,你帮我和他说明。” 梁安一顿,眼神露出几分讶然:“少帅难不成是要突破了?” …… 三个月后。 【姓名:顾年】 【寿元:225年】 【术法:基础炼气法: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长生法(残卷):熟练度:1/100(初窥门径);清心咒: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掌心印(黄级):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化血燃魂经(残·黄级)熟练度:熟练度:1000/1000(略有小成);九幽拘魂法(特殊):2/1500(融会贯通);太和引灵法(玄级)熟练度:1/1500(略有小成);纯阳无极印(玄级)熟练度:1/1500(略有小成);万象挪移(玄级)熟练度:1/1500(略有小成);】 【技艺:炼丹术:熟练度:203/500(二品);灵画:熟练度:86/100(一品);】 【修为境界:筑基后期】 “这太和引灵法当真是奇妙无穷,修炼顿悟之时思绪如泉涌,往往能举一反三,不像那基础炼气法,只能按部就班,毫无半点灵动可言。” “若非如此,我也无法这么快突破到筑基后期。” “至於另外两门玄级术法,也是精妙绝伦,三个月,全部突破到术法第三境,这和之前的不入门术法,还有那黄级术法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別。” 出关之后的顾年內心发出阵阵感嘆,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了玉前辈当初传授术法时隨口说的那句『我特意为你精心挑选』,这確实是实打实的精心挑选。 若非今日是湖心画舫开放的日子,他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出关。 走到顏秀门前,对方也在闭关,顾年没有打扰,这三月闭关以来,除了修炼,他也炼製了不少丹药,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在门口:“顏姑娘,丹药我放这了,记得拿。” 说著,转身朝屋外走去,临走前又在小院门口加固了几道符籙。 外人若是闯入,不知符籙布局位置,只要一触碰,就立刻会引起屋內人的警觉。 出了小院,顾年又顺路去了趟古兰坊市的商铺,將回气丹进行了补货。 因为上次和张三沟通过,他隔段时间就会將回气丹交给店铺伙计,对方直接派人来取就行。 至於这隔段时间具体是多少时日,也没个定数。 …… 庆安城,城南郊外,天心湖。 离主城三十里处。 今日不下数百位筑基修士驻留此处。 这些修士里,散修占大多数,余下的要么是离庆安城较近的宗门弟子,要么就是城內大族子弟。 场上修为最高的三人皆是筑基巔峰的修士。 顾年在人群角落里盘膝而坐,丝毫不起眼。 他换了一声装扮,一身黑衣,戴著黑色斗笠,脸上改了些妆容,眼眉处有道显眼刀疤。 眼神更是透著几丝凶狠。 周边修士看到他这模样,都下意识选择远离。 毕竟此人怎么看都有点像是魔修中人。 身上的装扮就好像一位魔修在刻意的打扮成掩盖自己的身份一样。 在燕国,魔修是最不受欢迎的。 顾年乐得清静。 暗中观察四周。 特別是那三位筑基巔峰修士。 一位白须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见了谁都笑呵呵点头示意,没有半点架子,一些修为低弱的修士上去和他打招呼,老者也是心平气和的回应著,全无半点不耐。 这白须老者也是场上人缘最好的,不是散修都匯聚在其旁边。 一位穿著粉色纱衣,裙角飘香,肤白貌美,双腿修长的女修。 这女修长著一双桃花眼,眼角不时地环顾四周,顾盼生辉,举止之间明媚动人,场上不少修士都偷偷將目光瞄向该女修,又怕被其发现,一时间,竟是不少修士都在斜睨偷望。 那女修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十指如玉,轻轻托著下巴,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抹浅笑,看的一些修士双眼直瞪,一时间竟忘了神。 最后一位则是一身形魁梧的大汉,这汉子眉目间倒是有几分正气,纵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给眾人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魁梧汉子双眼微眯,沉默寡言,从出现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眾修士就这般等著,大约过了数个时辰,太阳移位,午时已到! 场上修士齐齐一怔,纷纷起身。 白须老者也收敛笑容,粉衣女修媚態散去,清冷高傲,魁梧汉子双眼圆睁,齐齐朝著天心湖正桌央望去。 金光照著湖面,一道迷雾在湖中央缓缓升起。 迷雾扩散,遮蔽了大半个湖心。 大约持续了半炷香左右,迷雾逐渐散去。 一艘古老的花船显现在眾人面前! 第52章 廝杀,抢夺三十名额 烈日当空,湖面如镜。 花船桅杆漆黑如墨,船身长约二十丈,船体四周每一寸都雕满了对应四季的花雕。 牡丹、芙蓉、海棠、梅花,四季花开在同一艘船上,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纤毫毕现。 花船停留在湖中心,船底涟漪一圈一圈扩散,撞上岸边的礁石,发出微微声响。 “这次只有三十个位置,这么少?” 岸边诸多修士中,不断有人发出惊呼。 顾年寻声望去。 那花船的船板上,不大不小,刚好有三十个五行阵印,这三十个阵印皆被淡淡虚影虹光环绕。 他来之前了解过,湖心画舫每次开放时,甲板上就会出现这些阵印,每个阵印只能容纳一个修士,可以將修士送入秘境之中。 每次湖心画舫出现的五行传送阵印数量都不一样,只是这一次三十个名额確实有些少了。 抢! 隨著笼罩船体四周的最后一层薄雾散去,岸边数百修士齐齐朝著花船飞去。 而有的修士,刚刚还谈笑风生,此刻也是突然变脸,朝著旁边刚刚还嚷嚷著要一起进入秘境合作探宝的临时同伙直接出手! 这修仙界的修士,还真是没几个讲道义的。 顾年看著这一幕,內心感嘆了一句。 他没有急著朝花船衝刺。 因为只有在花船正中央那个沙漏全部满溢之后,花船才会出发开往秘境。 如今,那个装满花粉,如沙子一样细腻的沙漏才刚刚开始缓慢倒出。 顾年耐心等待著,等著这些人相互廝杀,体力消耗差不多的时候才会出手。 “阁下一看就是魔修,来我庆安有过目的?受死!” 观望之时,耳边传来一声厉喝。 只见两位散修正將目光扫到他身上。 这两人皆是筑基后期,自认联手拿下顾年没有问题,他们心中盘算也很简单,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不用管,筑基巔峰的修士不是对手,那么两人就选择清除一些落单的筑基后期修士。 这样花船才能腾出更多的位置。 他不招惹別人,却有人选择来挑衅自己。 顾年知道两人的心思。 没有犹豫,果断捏碎符籙,一口丹药入腹。 灵气运转周身,红焰缠身,黑雾滔滔。 术法,化血燃魂经! 黑色斗笠之下,髮丝狂舞,红焰黑雾加身,气势节节攀升,妥妥一魔修姿態! 那两位修士没料到顾年反应这般迅速,看到眼前这景象,眼神竟都出现了一丝犹豫。 刚刚喊出魔修不过也是凭貌取人,胡乱张嘴污衊,想著明面上占个大义。 谁知对方竟真是魔修,而且这魔修看上去还並不好招惹的样子。 两人出神的功夫,顾年已经先发制人。 身形晃动,出现在两人身后。 “二位就这点本事,也敢袭杀在下?” 这两位散修只觉得身后一冷,连忙捏碎符籙,身形急忙躲闪。 各自朝著身后甩出一道气芒。 底层散修,唯一改命的途径就是全力衝击金丹。 这也导致,大部分散修,近乎九成,筑基期便將全部精力与財力都投身於修行之上。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高品级术法不会,高品级丹药没有,至於法宝,能拿出来的更是寥寥无几。 他们唯有衝击到金丹,才有漫长的寿元一边修炼,一边寻找合適的术法与法宝。 正如现在,看著这一道气芒,顾年都有些错愕。 这术法不说玄品,根本就连最低的黄品都达不到,完全就属於不入品级。 底层散修確实太难了。 红焰环绕掌心,轻鬆將两道气芒捏碎。 对面那两位散修见到这一幕,知道遇上硬茬子,连忙转身就跑。 顾年冷冷一笑。 刚刚这二人袭杀自己时可没这般怂。 身形一晃,直接追上二人,掌心齐出。 红焰黑雾当场將两人缠绕捆死。 丝丝灵气红焰侵蚀著肌肤,灼烧著筋骨。 两位散修面露惊恐,疯狂挣扎,可拼尽全力也只能看著自己身体的血肉慢慢乾涸,变成一具皮包骨的乾尸。 顾年冷静的捡起地上两个储物袋,再次看向花船方向。 那里,已经占满一半的位置了。 只不过就算现在占了位置,若是实力不行,依然也保不住,很快就会被人抢夺过去。 唯有那三尊筑基巔峰的修士,稳坐泰山,站在那里,无人敢上前惊扰。 顾年也不在墨跡,直接朝著花船飞去。 飞行途中,遇见不少不长眼的散修,主动袭击。 但结果全部都是被他轻轻鬆鬆的给一一反杀。 当顾年稳稳占住一个位置,且已经解决掉三位散修之后,前来抢夺的散修也少了很多。 似乎都看出了顾年不太好招惹。 出手狠辣,不拖泥带水,是个狠角色。 那三位筑基巔峰修士也第一次正眼朝著顾年望来。 原本三人只是彼此提防,此时因为这个魔修的出现,倒是让他们多看了几眼。 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修为,但已经不可小覷,而且金丹之前,魔修的一些邪门诡异术法,是能够抹平一个小境界差距的。 渐渐地,场上的廝杀走向尾声。 三十个名额陆续被占满,余下的要么小命丟在了天心湖,要么选择了退却。 顾年扫了眼花船,刚好瞧见了金光洞那三位弟子。 不得不说,宗门出身的弟子,底蕴终究是要比散修强得多。 这三十个位置里,就有大半都是宗门弟子。 顾年只是淡淡扫了那三名金光洞弟子一眼,便装作不识,当初这三人来商铺找茬,若非姜离出面,难免要起一些爭端。 等下进入秘境之后,以魔修身份,倒是解决恩怨,了却因果的好机会。 又过了些许功夫。 花粉沙漏终於溢满! 隨著最后一粒花粉落入沙漏之中,好似一道指令。 整艘船体发出一声嗡嗡闷响,一道古老的钟声仿佛从九天之上而来,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湖面上的水波急速朝著四周席捲而去,船底展现出一道黑色洞口,不见一丝光亮。 虹光环绕,船体之上的花瓣好似注入了生命,变得活灵活现,雕花瞬间绽放。 花船缓缓而落,最终消失在原处! 第53章 最后一件至宝 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但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不远处的修士都在彼此的位置著站立著。 隨著花船下层,顾年暗中又捏碎几道符籙加身,同时手心处又攥著一些,防止意外发生。 伴隨轰的一声闷响。 花船四周,一处处屏障缓缓消散,外界的一景一物也显现在眾人面前。 重见光亮! 这应该是一处特殊的秘境空间,乘坐花船是唯一能进入秘境的方法。 顾年环顾四周,得出结论。 只是不知道这秘境是哪位大能布置的,居然能设定一个界限,只准筑基修士进入。 场上三十位修士下船之后,没有墨跡,直奔中央而去。 他们中间有些老人了,之前来过,而第一次来的,例如顾年这样的,都是跟隨眾人脚步,一起冲了过去。 秘境不大,四周空荡荡的,就中央摆著一张青玉案,四周被一股混沌灵气包裹著。 在眾人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这股混沌灵气就已经开始淡化。 隨著眾人靠近之后,混沌灵气彻底退散,整张青玉案上也显现出真身,只见上面孤零零的摆放著一个盒子,再无他物。 看到这一幕,不少修士脸色都是一变。 而那三位筑基巔峰的修士反应则是和眾人不同。 那白须老者一脸惊喜:“咦,以前老夫就曾听闻这湖心画舫上的宝贝已经快见底了,说是这里面有一件绝世珍宝,若是等那日秘境开放,进入后只剩最后一件,那必然就是那件珍宝,莫非这是让我等遇见了?” 粉衣女修嫵媚的脸庞上也是透著吃惊与喜悦,她食指微抬,轻轻划过锁骨:“看来妾身真是好运啊,才第二次来这湖心画舫,居然就见到了传说中的最后一件珍宝。” 黑衣壮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冷哼一声,一双虎目死死盯著箱子,眼神中透著一股势在必得的信念。 顾年在人群身后,默默往后退却数步,刚刚眾人的神色他都一一瞧在眼里。 场上这三位筑基巔峰修士喜悦的自然是因为珍宝当前,他们都有志在必得的信念。 而其他修士,原本正常湖心画舫开放之时,法宝、丹药、术法,虽说有好有坏,但好歹也能吃上一些残羹剩饭。 可如今就剩这一件珍宝,也意味著他们大概率此行是无缘了。 只是財帛动人心,利益当前,纵使明知不敌,恐怕也会有人要上去尝试一番。 正如顾年猜想的那样。 场上一些三五成群的宗门子弟暗中传音交流之后,直接朝著那三位筑基巔峰的修士扑了上去。 这些宗门子弟平日里配合也算默契,如今联手,就是想打个出其不意。 那三位筑基巔峰修士都面带冷笑,显然早有准备。 各自掏出法宝、术法进行应对。 三人很有默契的呈现攻守姿態,临时进行了组队。 顾年退至眾人身后,並未参与爭斗。 眼下等这些修士全部廝杀完之后,那三人势必也要爭个高低。 自己或许看看能不能坐收渔翁之利。 场上这些修士也並非全部联手,除了一部分人联合起来朝著那三位筑基巔峰修士出手之外,其他的修士也有的將目光方向了同行的修士。 秘境里的珍宝得不到,同行修士身上的储物袋还是可以窥覬一二的,毕竟,此趟总不能白来。 顾年因为自己在花船上抢夺名额时已经显现身手,且有魔修这层身份在身,场上那些修士,一时间竟都下意识的避开他。 整个秘境之地混乱不堪,他反倒成了最清静的那一刻。 虽说清静,但是顾年也没閒著,目光始终盯著金光洞那三位修士。 这三人也是和其他宗门弟子一样,在围剿那三位筑基巔峰修士。 三人彼此也都极为了解,配合相当熟稔。 只是遇见了那三位筑基巔峰修士,他们这边纵使人多,可修为上的差距还是摆在那里,一时间双方互相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道友,何不与我等联手?一起剷除这些宵小之辈?” “若是我等三人陨落,那么接下来,他们必然会再次联手对付道友。” 那白髮老者似乎察觉到顾年的意图,主动拋出邀请。 场上一些修士也都下意识望来,眉头皆是一皱。 顾年眼眉一挑,这白髮老者说得確实没有问题,若是他们三人陨落,那场上对这群修士威胁最大的自然就是自己这个魔修了。 就算原本那些修士没有想法,但是现在话已经挑明,等下势必会对自己动手。 而且,这三位筑基巔峰的修士目前为止,底牌都还没出,若是和那些修士联手对付著三人,恐怕难度会剧增,並不好对付,反而还会被三人联手合击,危险性太大。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他不在犹豫,身形一晃。 直接出现在那三位金光洞弟子身后。 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望去时,发现胸口处不知何时已经被顾年一击洞穿。 看著那魔修手中的赤红魔焰,金光洞这三人一脸疑惑,这么多人在这里,这魔修为何偏偏盯上了自己三人。 然而没有人能告诉他们答案,三人皆是相继陨落。 那白髮老者哈哈笑道:“道友够果断,老夫喜欢。” 看到三位金光洞弟子陨落,其余修士也是慌了神,原本平衡的局势,如今因为顾年的加入,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修为与实力上的差距之下,很快,场上修士陆续被清除,一具具尸体跌落,一个个储物袋被顾年四人联手瓜分。 “道友,老夫孟庭,不知道友等下可愿意和老夫联手,將此二人解决掉,最后我们在商量如何平分那件至宝,如何?” 顾年不露声色,余光看向一旁正在拾取储物袋的白髮老者,这老头看上去慈眉善目,此时脸上也看不出半点阴谋算计的意思,但是给自己的传音却是实打实的。 不止是这老者,接下来,那粉衣女修,还是黑衣壮汉,皆是偷偷传音入耳。 “道友,妾身谢棠,有礼了,那糟老头和大傻个可不好对付,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先將他们解决了如何?若是道友答应,妾身就算身体上牺牲一些也无妨呢……” 粉衣女修声音魅惑,说话时温柔如水,带著一些叠音,言语之中还有一丝挑逗与暗示。 隨著之后,那自称名叫熊吟的黑衣壮汉也发来了同样的邀请。 对於这三人的邀请,顾年面无表情,一边拾取地上的储物袋,一边全部答应。 第54章 全员老六 陆续答应三人之后,又暗自传音商量了一下等下如何动手等一些简单细节,顾年便不再说话。 所谓的联手什么的,他自是不信的,这三人恐怕都是各怀鬼胎。 顾年猜想,这三人或许私底下也已经有所沟通,说得大概率也是刚刚同样拉拢自己的话语。 等將地上储物袋一一收拢之后,四人缓缓靠近那青玉案,目光死死盯著上面的盒子。 虽然至宝诱惑在前,可几人都没有动作,余光相互之间,充满了警惕。 “顾道友,你先出手,老夫我替你断后,你放心,老夫绝对不会趁著你出手的时候抢夺至宝的,毕竟这么多人看著,谁先拿到至宝,谁就要被围攻。” 孟庭苍老的声音通过传音在耳边响起。 顾年不露声色回应:“孟道友,在下只是筑基后期修为,远不及道友,不如道友先出手,在下替道友打个掩护,如何?道友也放心,正如道友刚刚所说的,毕竟这么多人看著,谁先拿到至宝,谁就要被围攻,在下不会在此时失智的。” 不光是孟庭,还有谢棠与熊吟,都同样的话语劝说自己先动手。 顾年同样的话语进行回应。 场上,四人围著青玉案,明面上居然一个都不说话,就这么尷尬的立在原地。 最终,还是孟庭笑道:“几位道友,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秘境终究有限制,时辰一到,秘境就会关闭,到时候我等就要被送出此地,难道就这么干看著?” “老夫建议,不如我等先一对一决出胜负,胜出者再进行最后的比斗如何?” “当然,未免的伤了和气,比试期间,点到为止就行。” “老夫年纪大了,不喜欢打打杀杀,顾道友还年轻,要是被你们伤了就不好了,所以顾道友就交给老夫如何?” 听到此话,顾年双眼一眯,心中冷笑,这老傢伙是欺负自己修为低,想找个软柿子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恐怕另外两人也都想拿捏自己吧,毕竟一对一的情况下,自己明面上的胜算可一点都不高。 只是奇怪的是,听了孟庭的意见之后,谢棠和熊吟居然都没有反对。 谢棠语气魅惑,眼神直勾勾看著顾年:“孟庭老头儿,下手可轻点呢,妾身还想著等下和这位年轻的顾道友身体上切磋切磋呢,不带灵气的那种哦……” 说著,谢棠捂嘴一笑,衝著顾年拋了个媚眼。 熊吟则是冷冷一哼,好似默许了孟庭的建议。 孟庭呵呵一笑:“放心,老夫早就厌倦了那些打打杀杀,顾道友,请吧。” 这老头的话不说顾年,场上没一个人会信。 毕竟这地上的修士,可有不少都是死於这老东西手里。 孟庭这边刚刚衝著顾年说出一个请字。 上一秒还和蔼可亲的眼神下一秒就冷若冰霜,充满杀意。 没有一句废话,孟庭踏前一步,掌心一晃。 刚刚廝杀了许久,都从未显露出的底牌直接出现在手中。 顾年眼尖,清楚的看到那老头手指中正夹著一片金色羽毛。 法宝,金乌火羽! 一片羽毛,三寸来长,通体金红,羽毛边缘流淌著焰火流光。 孟庭手指轻轻挥动,灵力注入法宝。 一团火焰在羽毛周边荡漾开来。 “顾道友,老夫不客气了!” 孟庭厉喝之时,金乌火羽已经朝著顾年丟去。 短短瞬间,法宝羽毛竖起,绒丝根根炸开,挥出之时,一道金线划过空间,留下残焰细痕,將沿途的空气都烧成真空。 顾年早有准备,身形暴退数十米。 掌心一动。 铁骨盾立刻出现在手中。 六十七道白骨铸成的骨盾一出场,阵阵阴风便凭空生出。 顾年一手持盾,一手朝著中心处的人皮鼓敲去,鼓心震动。 鬼哭狼嚎的怨恨声再次显现。 化作一道道血红色人头印记,形成一道血风。 火羽下带来的炙热巨浪与哭泣中掀起的血风撞击在一处,场上数百米內沙尘滚滚,地上那一具具修士尸首也被捲入其中,化为灰烬。 “好小子,好法宝!” 孟庭悬於空中,望著顾年手中的法宝,纵使攻势被顾年拦下,他也不气馁,反倒眼睛一亮,闪过一丝贪婪。 孟庭正准备继续攻击之时,余光一撇,冷冷一笑:“你们果然忍不住动手了,幸好老夫早有提防。” 顾年抬头望去。 谢棠和熊吟正同时朝著孟庭出手。 只是这老头早有准备,原地留下的不过是一道残影。 两人攻击落下之时,孟庭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本体同时出现青玉案旁,朝著那黑盒子抓去。 意识到中计。 谢棠扭头望去,银牙一咬,娇喝一声:“放下!” 熊吟同样脸色阴沉,杀意升起:“好胆!” 两人怒喝的同时,各自也是不在留手,手中法宝显现。 谢棠衣袂飘飘,手持一盏透明灯身。 法宝,青玉琉璃灯! 熊吟则是手握一柄玄铁打造的骨伞。 法宝,赤炎伞! 一时间,竟是没人再去搭理顾年。 对此,顾年也感到庆幸,这三个傢伙果然都有底牌在手,还好刚才没有和那些修士联手,否则最后大概率是要先被这三个傢伙联手缠住。 孟庭以一敌二,居然没有落下风。 顾年將目光缓缓移向那艘停靠在原地的花船。 甲板上,象徵著倒计时的沙漏,又快见底了。 他重新將目光移向场上三人,心中估算著时间。 差不多了…… 顾年手掌负与身后,趁著三人缠斗之间放出傀儡。 正是当初用筑基丹和吴財兑换的筑基傀儡。 肉身相当於筑基中期修士的傀儡真身,足以在三人混战的余波中衝刺到青玉案前,將那黑盒子抢夺过来! 傀儡双手刚刚触碰到盒子,拿起就往顾年那边扔去。 同一时间,整个秘境在黑盒脱离青玉案之后,好似解除了某种束缚,整个秘境,居然疯狂颤抖起来。 顾年快速接过黑盒塞入储物袋,头也不回,捏碎符籙,直接朝著花船衝去。 孟庭等三人也发现了顾年偷偷抢了黑盒,並且导致秘境出现崩塌。 三人怒喝:“小贼,哪里跑!” 第55章 这魔修手段果然残忍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攻势,还有三人的怒吼。 顾年不在遮掩。 灵气急速运转,一道恐怖黑焰倾泻而出。 九幽拘魂法! 九道符文锁链同时浮现身体四周。 一道道符文刻印悬浮的链条周边摇晃摆动,雷霆阵阵。 其中那盘於一条锁链之上的黑龙微微抬头,龙眼缓缓睁开。 龙体蜿蜒,鳞片光泽冰冷。 面对这百丈龙身。 追击的三人身形不由地一滯。 “这是什么鬼东西?灵宠?看著不像啊。” 孟庭眉头紧皱,打量著眼前这巨大的黑龙残魂,饶是见多识广,此时心中也莫名的升出一丝恐惧,有种想掉头就跑的衝动。 “別犹豫了,再不出手,那小子就要逃了!”一边的熊吟察觉到花船上的沙漏快要见底,再磨蹭下去,等时间一到,强行转送离开此地,就真让这狡猾的小贼给溜了。 “呵呵,他跑不了的,你们也一样。”谢棠依旧一脸娇媚,只是笑容中透著几分诡异。 孟庭与熊吟一脸疑惑望来,两人眼珠子一转,顿时一愣,这才注意到,这谢棠手里,正捏著一个瓷瓶。 “毒妇,你真卑鄙!” 孟庭与熊吟几乎同时破口大骂。 常年在外闯荡的两人一眼就认出谢棠手中握著的正是名震修仙界的『醉魂散』。 这是一种能临时够封锁修士体內灵气的奇妙毒药。 虽然只对金丹期以下修士有效果,但他们之中,无一人到达金丹。 而且这女人並不是刚刚才投毒的,明显之前就已经暗中下手了。 他们立刻感觉到自身灵气正在慢慢停止运转,而肉体没了灵气加持,也慢慢变得与凡人无异。 再过些时辰,就只能任凭这女人宰割了。 “破!” 孟庭趁著体內灵气完全封锁之前,手持法宝金乌火羽。 没再去追击顾年,转而操控烈火,划破长空,將谢棠手中的瓷瓶击碎。 瓷瓶破碎之后,一股淡淡粉色烟雾从內喷发而出,谢棠离的近,吸入了一大口,脸色顿变。 她之前下毒时,就是怕被几人察觉,所以剂量並不大,毒效见效的自然也慢,如今近距离吸了一大口,明显感觉到体內灵气几乎瞬间陷入停滯。 “哈哈哈,好好好!”熊吟看到这,开怀大笑。 三人没了灵气,狠狠朝著下方船板坠落而去。 顾年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当毒效发作之后,体內灵气停转,身后那九道锁链立刻消散。 看到对面三人状態不对,他趁著灵气还未彻底消散之前,第一时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些解毒丹药,也不管是否有用,通通一口塞入嘴中。 四人陆陆续续,相继跌落在船板上。 体內灵气流失殆尽,落地时几乎离甲板也就两三米的高度,几人没有灵气加持,又並非习武之人,肉体凡胎摔在硬邦邦的船板上,都痛的直呲牙。 缓了口气,顾年硬撑著站起身,他操起一旁的破旧木棍,朝著离的最近的熊吟走去。 熊吟身体是几人中最强壮的,在大家都没有灵气的情况下,近身肉搏的话,熊吟胜率最大。 他不知道这毒药的药性多久才会散去,为求稳妥,自然是要將熊吟先解决掉。 躺在地上的熊吟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迷糊之间看到顾年握著一根木棍走来,他想反抗,却浑身酸痛,肢体麻木,刚刚摔落的那一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砰———— 顾年双手抓著木棍,狠狠朝著熊吟脑袋砸去。 “啊!” 熊吟拼尽全力,双手举起去抵挡,挨了一棍子,吃痛的叫出声来。 顾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极其冷静,继续操著木棍不断砸下。 熊吟反抗的力度也是越来越小,但是嘴里始终一句狠话都不敢讲,只是双手抱头护著脑袋,生怕激起顾年更多的凶性。 连续挨了七八棍之后,熊吟的双手明显有些变形,里面的骨头有些下裂,显然是骨裂了。 一旁的孟庭和谢棠看到这一幕都没有说话,心惊胆战,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心中又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熊吟那般壮实,不然这份罪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两人偷偷瞄了顾年一眼,这魔修手段果然残忍,不好招惹。 顾年不敢放鬆,正继续时。 整个花船却是猛烈一颤。 眾人同时扭头望向中央。 摆在那里的沙漏,见底了! 船板上的传送阵如之前一般,开始散发一道道萤光。 顾年没在管熊吟,抓紧回到自己的传送阵前。 四人躺在各自传送阵中间,过了许久,都没反应。 “不对,我们体內灵气被封锁,这传送阵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判定我们是肉体凡胎,似乎无法启用……” 孟庭皱著眉,立刻发现了问题。 另外几人也都认同的点点头,如此看来,只能等体內毒性散去了。 只是这醉魂散並非普通毒药,恐怕一时半会的难以恢復。 嗡———— 好似在反驳几人的观点,花船忽然又传来一阵嗡声。 再次剧烈抖动传来,伴隨的还有一道巨型光幕,片刻间就將將四人笼罩,光幕冲天而起,直接衝破秘境,朝著不知名的方向衝去! 四人如今等於肉体凡胎,在光幕中只觉得天摇地动,疯狂的旋转之下,只觉得头晕目眩,伴隨著阵阵噁心。 …… 张家村,全村上下约莫三百来人口。 今日是村里的祭祖日,全村三百多人,早早地就来到宗祠外等候著。 宗祠前有一处大广场,中间摆放著三牲、酒水、纸钱,供在案前。 香火飘飘,村民们神情严肃,都齐齐望著中间那位族老。 那族老看上去约莫七十来岁,在凡人中已算高龄。 相比其他地方,张家村这些年来收成一直还不错,也没遭受过太大的蝗灾,村內人都觉得是祖宗保佑,每年都会由族老领头来祭祖。 “列祖列宗,在上听言,今逢年节,后辈子孙,谨备薄酌,聊表寸心……” 族老念念叨叨,村民们不发一言,表情虔诚。 直到他们看到族老头顶上方,有一道光落了下来…… 第56章 香,太特么香了 村民们一起抬头,呆呆望向天空。 那道光越来越近。 正在中间念叨的族老也察觉到不对。 虽说年纪大了,可隨著上方的光距离越来越近,他也抬头望去。 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朝著人群跑去。 祖宗,显灵啦? 张家村三百多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光幕落地,掀起一阵尘土,张家村三百多人並未被光球砸中,都抬手挥舞著眼前的尘土,一边纷纷好奇望去。 那宗祠广场中央,此时正躺著四人。 一位慈眉善目的白髮老者,一位眉眼间有道疤的,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年轻公子,一位双臂扭曲变形的魁梧壮汉,还有一位肤白貌美,衣著嫵媚暴露的娇柔女子。 四人看上去状態都不太好,似乎都已经昏睡过去。 村民们呆呆望著,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终於有人开口了:“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死?这莫非是天上的仙人?” “是修仙者吗?” “不是吧…仙人怎么会摔下来呢,这么狼狈吗…” “是我们张家先祖下凡了吗?” 村民们围在一起,纷纷討论著,却没人敢上前。 那族老缓了口气,立刻道:“不管是谁,来几个人,將这四位『仙人』先扶到房间內休息。” 以往族老一句话下来,村民们都是盲目听从,可这次却半天没人敢上前。 “你们都站著干嘛?动手啊!”族老瞪著眼,看著四周。 村民们不敢对视他的眼神,纷纷低头。 终於有村民忍不住道:“族老,不都说仙人高高在上吗?俺们脏手脏脚的,要是把仙人们衣服弄脏了,醒来后会不会弄死俺们啊。” “对啊,族老,要不我们还是先別管了……” 族老听著这话,气道:“你们这些蠢货,如果不管,等仙人们醒来,看到你们就这样让他们这么躺著,会放过你们?” 说了一会,见四周眾人还无动静。 族老终於忍不住了,指著人群里一位壮汉:“虎子,你带个头。” 被点名的张虎心里一突,他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整日游手好閒的,但是因为和族老有些关係,所以即使不干活,每天也饿不死。 如今看到自己的靠山都发话了,张虎也不敢拒绝,上前一步,看了眼地上的四人,眼珠子微微一转,大声嚷嚷著:“我看吶,这是老天爷赐予我们的机缘,我们救下仙人,倒时候仙人们醒来,肯定会好好感谢我们的,错过这份机缘就可惜嘞。” 说著,他直接將躺在地上的谢棠扛起,往自家方向走去。 他內心思量著,如果仙人们醒来,真嫌弃自己脏手脏脚的,反正他就扛一个回家,倒时候也有另外三个陪自己一起死。 若是真的是机缘,那就选这个最好看,最妖嬈的,说书先生不经常讲一些仙女下凡和凡人发生的爱情故事吗。 他张虎光棍一条,要是运气好,得到仙子青睞,这辈子也值了。 感受著肩膀上的柔软,张虎內心一动,偷偷扫了眼昏死的谢棠,闻著鼻间的香味,心痒难耐,一时间忍不住竟將手掌放在那白花花长腿上摸了摸。 嘴里忍不住嘀咕道:“香,太特么香了。” 看到张虎真的扛著一位仙人走了,其他村民们依旧犹豫。 过了许久,才有人陆续上前,颤抖著双手將人抱起,抬回家…… …… 顾年睁开眼,望著四周陌生的环境,愣神了一会。 破烂的房屋,点著微弱的烛火。 屋內的墙皮都脱落了大半,里面更是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他扭头看去,发现旁边坐著一位女子,衣著破旧,很多地方都打著补丁,似乎太累的缘故,已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在旁边,还有一个破铜盆,里面清水有些浑浊。 顾年摸了摸脸。 那简陋的易容已经被人擦去。 身上的一些血渍也只残留了一些淡淡印痕。 显然,有人救了自己,还帮自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他举起手,试著去沟通灵气,却石沉大海,显然药性还没散去。 不过这么微微一动,趴在床沿的女子睡得很浅,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坐直了身子。 当看到顾年盯著自己的时候,女子连忙站起身,慌乱后退,保持了一段距离,低著头,躬身道歉:“仙人前辈……对…对不起…” 对方站起身,顾年这才看清了眼前这异常紧张的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年方二八,小脸也脏兮兮的,双眼明亮有神,透著一丝惊恐与忐忑。 “你是谁?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顾年简单的拋出三个问题,眼下他要確认自己的情况,眼前这少女看上去没有半点修为,应该是个普通人。 见顾年没有怪自己靠太近的意思,少女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她小声道:“前辈,我叫张岁岁,这里是张家村,你和另外三位前辈在白天的时候从天上掉了下来,我就將你抬了回来。” 听到这话,顾年扫了眼眼前的少女,对方很拘谨,好似她才是客人一般。 “另外三人,可是一个白髮老头,一个魁梧壮汉,一个女子?”顾年轻声询问。 张岁岁点点头:“是的,前辈,不过他们被村里另外几人抬回去了。” 这三个傢伙也被救了,估计和自己一样,灵气也都没恢復,不然自己也没机会醒来了…… 顾年心里鬆了口气,不过眼下问题也有些棘手,在村子里,这么多人眼皮底下,以凡人之躯想解决掉那三个傢伙,有点难度。 见顾年不说话,张岁岁轻轻退下,过了一会又从外面进来,双手小心捧著一个小碗。 顾年扫了一眼,里面是一碗青菜粥。 张岁岁將小碗端了过来:“前辈,家里就这些了……” 顾年愣了一会,自从炼气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吃饭了,每次都是靠著灵气运转来维持体能,若是哪天想进食了,也並非飢饿,只是单纯的惯性和想尝尝鲜。 接过青菜粥,闻著里面的飘香,顾年难得感受到一丝飢饿感。 没了灵气加持,这肉体凡胎和普通人无异。 轻轻眯了一口,他隨意问道:“你家里人呢?” 听到家里人,张岁岁低下头,语气有些低落:“他们…都死了……” …… ps:明天星期二了,网站会看追读来安排下一周的推荐,所以麻烦各位追读一下明天的两个章节,看到最末页就行,百忙之中麻烦动一下你们的小手,万分感谢,拜谢! 第57章 砍柴如砍人(求追读) 顾年沉默了片刻,轻轻一嘆:“抱歉。” 隨后打趣一笑:“不过,你孤身一人也敢將我带回家,不怕招待不周,等我醒来后,被我怪罪?” 张岁岁驻在原地,嚇得小脸苍白,眼神中含著几分惊恐,她颤抖著声音,带著一点哭腔:“对不起前辈,我知道您平日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可我家里实在拿不出来这些……” “我……我明天就起早去山上采菌子换钱,给您弄些好吃的……” 张岁岁委屈巴巴,眼神偷偷瞄著顾年的脸,盯著他的神色看,生怕看到一丝不悦。 顾年默然无语,忽然意识到,仙人这个身份对凡人而言高不可攀,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在对方耳中却是重若雷霆。 他无奈一嘆:“我说笑的,莫要当真,我们修仙之人,平日里也不进食的,哪会吃什么山珍海味。” 张岁岁听到这,又看了看顾年的神色,確认对方不像说假话的模样,双眼不由得一亮,又瞄了瞄他手里的碗,轻声道:“原来仙人不进食的啊,那前辈…您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吗,我挺饿的……” 顾年拿碗的手一顿,神情微微凝固了几分。 扭头看了眼这个少女一眼,最终將碗抵了过去。 张岁岁开心的接过,正准备张嘴进食时。 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一道声响。 咕咕…… 屋內安静了一会。 张岁岁目光瞄向顾年的肚子,隨后眼神识趣,小脸尷尬的將碗重新放到顾年手中,头也不回的小跑出去:“前辈,我还有活没干完,你吃吧。” …… 翌日,顾年早早的起了床。 昨晚睡得很浅,或者说没了灵气,也不敢睡得太死。 昨日被传送阵带到这张家村內,幸好落地时有光幕护佑,才没有活活摔死。 今日身体基本已经恢復了正常,虽然四肢还有些疼痛,但基本的行走活动已经没有问题。 顾年走出屋內,就看张岁岁拧著一把小斧子在用力劈砍木柴。 少女这个年纪本应该肩挑明月,岁月静好,此时却在为生存努力著。 他上前一步,朝张岁岁伸出手:“给我。” 张岁岁一愣,今天她小脸特意洗的很乾净,虽然比不上城內那些大户小姐白白净净的,但是眉目有神,眼神中透著的清澈是很多女子所没有的。 她衝著顾年笑了笑,双眼明亮,像个月牙儿:“没事,前辈,这吃苦的活让我来,您好好歇著就行。” 哪有让仙人劈柴的道理,而且这仙人长得还白白嫩嫩的,昨晚吃那么点,估计肚子还饿著呢。 想起昨晚顾年肚子饿的咕咕叫,张岁岁连忙丟下斧子,站起身跑向厨房,不一会儿就端著几个馒头小跑过来。 她献宝似的將馒头递了过来:“前辈,吃这个,扛饿,等我將柴劈好,等下就山上采菌子,换了钱晚上买好吃的。” 顾年望著递过来的馒头。 这玩意,已经许久没吃过了。 不过確实扛饿,他一把接过馒头,看到了少女掌心处这个年纪不应存在的厚厚老茧。 隨意將馒头放入嘴中,顾年直接拎起地上的斧子,朝著一旁的木柴砍去。 虽然不太熟稔,但是多练练总会熟练的。 张岁岁站在原地,劝了几句,见顾年没有放下斧子的意思,而且似乎眼神里对此充满了兴趣。 这个仙人有点奇怪,喜欢劈柴…… 张岁岁心中嘀咕了一句,隨后打了个招呼,就背著箩筐朝著后山走去。 顾年继续劈砍木柴,姿势越发熟练,渐渐地能做到每次精准目標。 满意点头。 “不错,砍柴如砍人,下次砍那三个傢伙的时候也不会手生了。” 接著,顾年砍了一上午的柴,手臂已经酸软的快举不起来。 但是每次想放弃时,又咬牙坚持了下去。 谁也不知道这毒性什么时候才会散去,那三个傢伙不除掉,心头难安。 现在只能拼命练习,爭取一击毙命。 张岁岁中午背著一箩筐菌子回家的时候,发现院內柴火堆得高高地,这位奇怪的仙人前辈劈砍了差不多七天的量。 她不由得想到村子里婆婆们时常讲的话,家里啊,还是要有个男人的,会省很多事。 那时候她不理解,她认为自己一个人也能里里外外打理好一个家,如今看到顾年一上午的成果就抵自己好几天的努力,突然就明白了。 张岁岁不由得偷偷地,仔细打量起顾年,发现这仙人確实不一样,皮肤好,白嫩白嫩的,气质也好,就像说书先生嘴里的那样,真的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哎。 嗯,比村子里那些傢伙好看多了。 而且品行也好,不像村子里那些男人,天天满嘴花花的,特別是那个张虎,最是討厌。 刚刚想到张虎,院外就突然传来了声响。 “张岁岁,家中仙人前辈可还安好?族老让我过来看看。” 张虎今日难得正经了一些,知道先敲敲门,然后拎著一壶酒和一只烧鸡走了进来。 看到顾年,他一脸諂媚:“仙人前辈,这是族老让我带来的,咱们村子穷,好东西没有,就一点心意,您別介意。” 这个张虎胆子很大,没有像张岁岁那般心怀敬畏。 他进来后,虽然嘴里说著客气话,可眼神却始终在打量著,探索著。 顾年察觉到张虎在打量自己,內心有了些猜测,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神情高冷,似乎不屑於和凡人多费口舌。 张虎见打探不到什么,打了个哈哈,便提出了告辞,走之前眼神还贼溜溜的往张岁岁身上瞄了瞄。 看到那白白净净的脸蛋,没有往日的灰尘之后,眼珠子顿时一亮。 这个臭丫头,长得果然標致,平时天天故意拿著黑土遮脸装丑,不就怕老子注意上。 妈的,无父无母的,让她嫁给自己还不干,等老子哪一天找机会把她办了,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答不答应。 了解张虎的性格,张岁岁冷著脸,一把捡起院內的斧子,狠狠披在一根木柴上。 张虎浑身一抖,瞬间打消了心思,连忙离去。 等张虎走后,张岁岁才拿起酒壶和烧鸡开心的跑到顾年面前,双眼明亮:“前辈,有好吃的!” 顾年缓缓摇头,警惕的看著面前的美食:“不对,有问题。” 他又看了眼一旁的斧子,嘆了口气:“看来要先动手了。” 第58章 砍杀(求追读) 到了晚上,桌子上摆了两碗粥,还有一盘白面馒头,加上一些野菜。 顾年默然无语,但也能理解。 按照张岁岁以往的生活环境,女孩子家孤身一人,无亲无靠,这些饭菜和她自己平日里吃的比起来,確实能称得上是美味佳肴了。 张岁岁原本也是信心满满,但看到一旁的酒还有那香味正浓的烧鸡时,小脸立刻拉跨下来。 和张虎下午带过来的这些比起来,自己辛苦採摘半天才换来的这些『美味』確实上不了台面。 但是仙人前辈说那酒和烧鸡有问题,不让吃。 她也不再去看,眼珠子转了转,有些期待的看著顾年:“前辈,我也想修仙,我能像你们一样修仙吗?” 顾年啃著馒头,看了对方一眼:“你年纪大了,现在修行肯定比別人起步要晚上一些,而且根骨也不清楚如何,不过真要修行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 “只是修行是很枯燥的一件事,如果你天资有限,也许几十年都无法跨入炼气境,就算侥倖跨入炼气境,成为一名炼气士,那时候你会有更多的追求,你会想著往上爬,想著更好的活下去。” “当你有了这些欲望的时候,你就会与人爭斗,爭斗的结果不好就会陨落,每日都要提心弔胆,甚至像我现在这样,还需要你一个凡人来照顾。” 张岁岁认真听著,最后嘿嘿一笑:“前辈,我不想与人爭斗,我只想修仙之后,挥挥小手,能同时采更多的菌子,倒时候就能换更多好吃的,天天给前辈做山珍海味。” 顾年一愣,认真看了眼前少女一眼,確认对方是真心实意,不像是在给自己画饼。 继续啃著馒头,轻声道:“等过段时间,我教你一些东西,但是我不收徒,教会你之后,我就离开这里,修仙界宽阔无根,或许此后你我再也无缘相见。” 张岁岁小脸一呆,不太明白:“前辈,不是说修仙之人寿元都很长吗?为何会无缘相见?倒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啊。” 顾年喝了口粥,耐心解释:“修行越是到后面,时常闭关个几十年都是常有之事,若是你我之间有一人天赋不佳,等那人闭关数十年出来之后,另一人或许已经化为白骨,与黄土作伴。” 张岁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神有些坚定:“那我一定努力修炼,活得更久,前辈,你也一样。” 顾年笑了笑,没有说话,自己当初来到这方世界时,也是志气满满,可结果就是突破一个小小炼气境都卡了数月。 若非后面机缘加身,那最终的结果也很大多数修士一样,慢慢在岁月长河中接受自己的平庸和无能。 吃完饭,屋內就早早地吹灭了蜡烛。 顾年没睡,只是拎著一把斧头,静静坐在门后。 张岁岁躲在內屋,不敢吱声。 那酒和烧鸡到底有没有问题,等夜深了自然就知道了。 漫长的等待大约过了快两个时辰。 院內终於传来一点动静。 声音很小,但是顾年一直聚精会神的竖著耳朵,立刻捕捉到这一讯息。 他收敛呼吸,捏紧了斧柄,耐心等候。 过了一会。 借著月色,顾年清楚的看到一把刀从门缝插入,轻轻將门栓往上一翘,隨后一道人影轻轻推开大门,悄悄走了进来。 这道人影正是下午拎著酒喝烧鸡来拜访的张虎。 张虎鬼鬼祟祟,朝著床边摸去,他高高举起刀刃,隨时准备劈砍。 等他走到床边,准备劈砍时,脑后恶风一起。 他常年在村子里打架斗殴,立刻警觉,刚准备躲闪,却为时已晚。 后背传来一股巨力狠狠砸了过来。 剧烈的疼痛让张虎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疼痛之后便是麻木,没有知觉。 他慌乱朝著门外跑去,嘴里腥甜,不断喷出鲜血。 听著身后追来的动静,他想回头,可却发现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倒在地,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救…救我……” 月色下,张虎趴在地上,吃力的朝著走来的顾年伸出手。 顾年神色冷漠,冰冷的望著一切。 不错,一上午劈柴没有白练,刚刚一发命中,精准到位。 他握著斧头,准备送张虎离开时,耳边听到屋內传来轻微的走动。 头也没回的道:“回去,不要出来。” 屋內脚步声一顿,开始退却。 顾年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又道:“出来看一眼吧。” 脚步声又是一顿,最后又轻声走来。 门后,张岁岁露出小脑袋,头顶月光,看著张虎趴在地上无力的模样,那鲜红一地,她小脸出现一些不適,只觉得噁心和害怕。 顾年回首望去。 正常这个年纪的大户人家姑娘此时此景,应该是在院中赏月,肩挑清风明月,吟诗作画,风月无边。 他神情有些冷酷:“这就是你以后的修行之路,甚至比这个还要残酷,还要血腥,甚至大概率,躺在这里的就是你自己。” “所以,还要修仙吗?” 张岁岁嚇得小脸苍白,呆呆望著张虎逐渐泯灭的生机。 她眼神慌乱,声音都有些沙哑,可语气还是有些坚定:“要,我要修仙,如果我早早地修仙了,当年我爹娘就不会病死,我不想再有遗憾……” 顾年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张岁岁重新退回屋內。 他举起斧头,进行了最后的补刀。 將张虎的尸首处理掉之后,顾年没有停歇。 白天已经和张岁岁打探了另外三个傢伙的位置。 月色下,他拎著斧子,朝著最近的位置走去。 谢棠,那个毒妇,就住在这不远处。 或许是因为自己对熊吟的出手,让对方心中生出忌惮,所以才想到借刀杀人,指使张虎对自己第一个出手。 毕竟,大家都无法运转灵气的情况下,孟庭一个老头,熊吟双臂断裂,自己的威胁是最大的。 只可惜,张虎折在了自己手里。 夜晚的张家村清风伴明月。 顾年的影子在竹林中被拉的老长。 竹叶舞清影,遮盖了他手中的血色长斧。 最终,停留在张虎家门口。 第59章 去下面交待吧 相比张岁岁的家,张虎家的院子要好得多。 张虎此人是村子里有名的泼皮无赖,加上胆子大,又喜欢逞凶斗狠,背后和族老还有些关係,村里人平日里也都不愿意招惹他。 很多时候,对他干的那些偷鸡摸狗之事,只要不太过分,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谢棠靠在床上,盖著薄被,她侧著身子,露出洁白如玉的小腿。 屋內烛火亮堂堂,灯火下,白皙的肌肤平添几分诱人,张虎常年单身一人,乱糟糟的屋子充满了异味,此时却难掩她身上体香。 她身体恢復的没有顾年那么快,一直到今日下午,才能勉强下来走动几下。 “怎么还没回来,出事了?” 谢棠眼神有些担忧,她如今虽然修为全无,可凭藉对男人的了解,几句话语间就勾的张虎对自己言听计从。 让张虎將投毒的酒和烧鸡给顾年送去,等晚上毒药发作,再潜入过去杀人,正是她出的主意。 当日花船上顾年拎著木棍抽打熊吟的画面至今还歷歷在目。 此人若是不早点除掉,必是心腹大患。 想到顾年那柔弱的样子,还有拿木棍抽打熊吟时,姿势明显不够熟练,说明没有习武的底子。 而张虎身材高大魁梧,又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经常打架斗殴,经验丰富,加上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胜算不低。 想到这,谢棠心里又定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何,眼皮一直跳的厉害。 此时夜深,她也不敢睡,就这样一直等著。 直到小院內突然传来一丝动静。 回来了? 她心里一喜,但立刻意识到不对。 张虎平日里虽然表面对自己尊敬,可回来的时候,动静一直很大,绝对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 不是张虎! 谢棠脸色瞬间苍白。 她不敢赌,直接推开屋內的窗户,咬著牙,忍著身体疼痛,朝著窗外爬去。 这是她早就提前准备好的退路。 有伤在身,她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翻过窗户,正准备钻入后面丛林时,身体顿时一滯,呆立在原地。 月色下,她好看的眸孔充满了惊恐,竹林被风颳得作响,傻傻看著前方。 顾年正站在她不远处,拎著带血的斧头,冷冷望著自己。 “对不起…我…” 谢棠慌了神,死亡之前的恐惧让她下意识的褪去自己的衣裳,露出雪白的肌肤。 用姿色魅惑眼前的男人,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只是…… 顾年不为所动,仿佛没看到眼前的红粉佳人,斧头高高拎起,疯狂砸下。 月光清冷,鲜血溅起,染红了贴著油纸的窗户。 顾年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储物袋,也没有去管谢棠的尸首。 因为天快亮了,来不及了。 余下的熊吟和孟庭都不像谢棠这样,住在张虎这个老光棍家中。 所以杀那两人,必然会闹出动静,惊动村子里的人。 顾年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决定动手。 甚至后路也想好了,杀完人,就带著张岁岁去后山躲一阵子,等醉魂散的毒性散去再回来。 …… 熊吟住在一对小夫妻家里。 因为手臂骨裂,村民还好心的给他找赤脚医生接了骨。 只是接骨的时候,村民眼神中的质疑让他很难受。 村民们不明白,为啥仙人还要接骨,不是一个法术就能恢復吗? 等老子好了,抽死那几个狗东西,什么眼神。 熊吟靠在椅子上,双腿架在桌旁,回想当时的情景,眼神透著凶狠。 屋內的小夫妻缩在角落,不敢作声,都低著头。 男子將妻子护在身后,遮挡著熊吟的目光。 这个仙人似乎和说书人嘴里的不食人间烟火不太一样。 整日不但要好酒好肉招待著,那饿狼一般的目光还时常盯著他的妻子。 男人最懂男人,那个目光他认得,叫欲望。 若非对方双手骨裂,他真担心目前的处境。 咔—— 忽然,房门毫无徵兆的被推开了。 夫妻两人一愣,看到门口那人手中的斧头时,嚇得更是往角落缩了缩。 熊吟看到拎著斧子的顾年也是一愣。 虽然对方妆容已经褪去,可那身形还有气质,他都认得。 该死,为何总是阴魂不散盯著老子。 熊吟心中惶恐,连忙起身,一头朝著窗户外撞去。 他如今双手不能动,面对拎著斧头的顾年,只能逃。 只是顾年更快。 他三步作两步,在熊吟身体飞到半空的时候,斧头已经落下。 “啊!” 斧头狠狠砍在熊吟的双腿,对方发出一声惨叫,已经撞开窗户,上半身直接狼狈的趴在窗沿上。 嘴里不断喊著求饶和救命。 迎接他的只是更狠的劈砍。 …… 顾年是在一处草垛里找到孟庭的。 这个老头经验明显要更丰富一些,这几日他都没有睡在屋里。 而是一直蛰伏在此。 因为年纪大了,跑不动,每日还需吃喝维持体能,所以也没有跑太远。 住的还是当初收留他的那户人家。 是一对老夫老妻。 这老傢伙心思狠毒,顾年找到这家的时候,外面院门紧闭,老夫妻已经惨死在家里,那破开的窗户似乎在告诉后面发现的人,孟庭已经杀人潜逃了。 最后顾年还是根据屋內一些剩余的饭粒,软软的,猜测出屋內近期一直有人待过。 “罢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老夫输了,认了。” “修仙数十载,心中尚有诸多遗憾,道友,可否帮我带几句话给家里?” 孟庭看著顾年,眼神中流露出洒脱和认命。 “去下面交待吧。” 顾年冷声回应,手起斧落。 血光溅起。 等收拾地上的储物袋时,顾年发现。 这已经死去的老傢伙手里,正攥著一把石灰粉,另一只手握著一柄短小匕刃。 …… “走,带上一些简单的吃食,去后山,先躲一阵子。” 回去后,顾年果断选择撤离。 张岁岁小脸一愣,她一晚没睡,一直在等著顾年。 看到对方身上的血渍,她隱约猜到了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起身进屋。 隨后拎著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里面,全是馒头。 此时,村內已经敲响了锣鼓。 还有惊恐的嘶吼:“死人啦!” 第60章 前辈,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张家村三位仙人一夜间全死了,而根据接纳熊吟的那一对小夫妻所言,砍杀他的应该是当初四人中那个年轻的修士,虽然容貌变化很大,可身形依旧能看出一二。 而且这次死了三人,那年轻人不在。 如何处理这件事上,张家村上下都犯了难。 与此同时。 后山。 顾年跟在张岁岁身后。 小姑娘对这里很熟稔,还贴心的说道:“前辈,这山里有许多陷阱,你一定要跟紧我哦,小心別掉下去了。” “我身子这么小,你要是掉下去了,我拉不动你可怎么办啊。” 望著张岁岁如此熟练的模样,轻鬆避开各种隱藏陷阱,刚刚斩杀了三人的顾年內心顿时条件反射的警觉起来。 在前面领头的张岁岁半天得不到顾年的回应,立刻停下身子,有些奇怪的转过头。 这位顾前辈虽然平日里言语不多,可只要自己问了,那必然是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迴响。 她回过头,脸上灿烂的笑容也逐渐凝固。 这位顾前辈正站在原地,身体僵直,手掌死死握著斧头,双眼紧盯著自己。 质疑,打量。 她心里猛地一突,顿觉得有几分委屈。 可还是瞬间明白了顾年此时的原由。 脸上还是强挤出笑容,解释道:“前辈,我一直上山采菌子,村里猎户怕我不小心掉进去,每次布置完陷阱都会告诉我,我一直都记著。” 听到这个解释,顾年紧绷的身躯微微鬆缓了一些。 確实,张岁岁白天去山上采菌子,他是亲眼见过的,这些年来,对方一直都靠这个谋生,合乎情理。 他点点头,转而看向山顶:“这里可有视野好点的位置?最好能看到你们村子的情况。” 张岁岁寻思了一会,点点头,拜了拜衣袖,继续领路:“有,前辈跟紧我。” 山路曲折,多是绕绕弯弯,丛林之间,儘是生僻小路。 大约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於来到一处山腰。 这里相比四周,確实要平坦一些,而且还能眺望到远处的张家村。 虽然没有灵气加持,可顾年眼神很好,隱约能看到张家村里乱鬨鬨的,许多人相互奔跑,看上去很是慌乱。 “前辈,吃馒头。” 雪白的馒头夹著一股清香递到顾年面前。 张岁岁从行囊里掏出了馒头,里面的馒头可以撑上几天,递给顾年两个,自己拿了一个,嘴里问道:“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她没去问村里发生了什么,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顾年想了想,试著沟通体內的灵气。 虽然依旧石沉大海,但又有些微弱触感,和白日相比,好似有鬆动的跡象。 但是具体时间顾年也不敢保证,轻声道:“大约五六日差不多吧。” 张岁岁好看的眼珠子顿时一瞪:“五六日,这么久啊?” 顾年没有回应,他只是猜测而已,也许更快,也许更慢。 张岁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行囊,心里开始估算著时间。 最后小手將自己手中那个馒头掰成一半,递给顾年,脸上笑容灿烂,眼神明媚:“前辈,我个头小,吃不下那么多,一半够了。” 望著递过来的雪白馒头,又瞄了眼一旁的行囊,顾年没接。 张岁岁一脸尷尬的收回,將小手往身上用力擦了擦:“对不起啊前辈,下次我先洗手。” 隨后低下头,默默啃著馒头,不发一言。 过了一会,听到耳边传来顾年的声音:“不是。” …… 一夜未睡的顾年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他睡得依旧很浅,旁边传来一些轻微动静,他立马警醒,握著斧头的手直接摆出攻击姿態。 “对不起啊前辈,吵醒你了…” 张岁岁捧著用竹叶编製成的铜盆,里面呈著一湾清水,倒映著她稚嫩的面孔,头上的落叶在风中飘落。 顾年这才注意到,除此之外,旁边还有竹筒做的简陋水杯,里面也装好了水。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缓缓放下斧头。 但很快,他正前方的视野中,几道人影正悬浮在天空。 下方,正是张家村。 修士? 顾年將背对张家村方向的张岁岁拉了过来,同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看前面。 突然被捂住嘴的张岁岁疑惑不定。 双眼朝著前面望去。 那个她从小成长到大,虽然承载了无数遗憾和失落,可那就是她的家。 此时,正火焰冲天,上空,还有几个黑袍修士冷漠的凝视著一切,显然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家没了? 张岁岁瞬间红了双眼。 顾年死死盯著那几个修士。 一身黑衣,蒙面黑巾,这明显是劫修装扮。 看来是之前张家村有仙人从天而降的消息传了出去,才引来了这伙人。 顾年內心有些庆幸,若是自己还继续待在张家村,恐怕凶多吉少。 那一伙劫修显然对此行很不满意,没有拿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和线索,只是发泄似的將村子烧毁,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最终扬长而去。 顾年这才放下手掌。 张岁岁喘著气,眼神惶恐,惊疑不定,填充著悲伤、后怕等各种情绪。 最终那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前辈,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 五日后,小道上。 一男一女停驻著。 少女年方二八,眼眸明亮,虽然穿著简朴麻衣,可依旧难掩那份活泼清秀。 她正远远地挥舞著手,示意路过的商队停下。 前方,架著马车的车夫停下车子,打量了少女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年轻人。 容貌俊朗,稜角分明,身上白袍虽然有些脏污,可白皙的肤色,还有那脱俗的气质,不像是大山中走出的人。 张岁岁笑容可掬:“大叔,能不能载我们一程?去最近的城里就行,我们没带钱,但我可以帮你们打杂干活,我可厉害了,什么活都会干。” 车夫看著眼前少女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四周,都是大山,荒无人烟,终究点点头:“行吧,我们刚好要去最近的中阳城,不过车里都拉了货物,也没有马车,你们只能和拉货的车待一起了。” 第61章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数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行驶在小道上。 顾年和张岁岁坐在其中一辆同样装满了货物的车內。 空间很拥挤,但是將货物往旁边在推挤一下,两人刚好能坐下。 为了能装载更多的货物,车子四周简单的用遮雨布撑起,延伸了四角,雨布垂直而下,就像一辆简易的大型马车。 一路磕磕碰碰,马车晃动,狭小的空间內,张岁岁低著头,红著脸,小手在背后死死拽著捆绑货物的韁绳,可身子还是被惯性冲的摇摇晃晃,小脑袋不时地贴上顾年的胸口,有些晕乎乎的。 每次一撞上,她就连忙低头道歉。 顾年没有在意这些。 在山上待了五日,那醉魂散的效果明显散去大半,如今体內已经能感受到灵气开始慢慢恢復。 约莫最多一天时间就能恢復如初。 等灵气彻底恢復之后,便可打开从秘境中带出来的盒子,也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 顾年心中有些期待,为了这个盒子,一路廝杀,最终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实属不易。 虽然他现在就有打开的衝动,可一想到修为还未完全恢復,若是现在打开了这个玩意,显露出什么太大的动静,那等於自己將自己亲自送上了危险之中,有些不智。 “顾公子,张姑娘,歇息一会,出来吃饭吧。” 马车外,领头的老陈嚷嚷著。 车队已经停下。 顾年下车后便看到整个商队的人都围拢在一起准备午食。 大约三十来人,除了几个管事的,加上领头的老陈,其余的都是这支商队聘请的护卫。 车队的人都知道顾年和张岁岁是中途搭车的,和他们这些常年走货的大老粗不太一样,不少人都好奇的打量过来。 顾年站在远处,看著四周,眉头微微一蹙。 他如今体內灵气已经恢復了一些,能察觉到四周丛林之中有人潜伏的痕跡,而且数量还不少,从对方身上的气息能感觉到一丝杀意,只不过没有察觉到有修为在身之人,都是普通的凡人。 劫匪?抢货的? 张岁岁捧著两个碗,对负责呈饭的伙夫笑道:“大叔,麻烦一个碗多打点,一个碗少打点。” 四周商队的人听后,目光都下意识朝著顾年望去,有人调笑道:“小姑娘,你这夫君好福气啊,我看你们搭车以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他,吃的喝的全部都送到他嘴边,能娶到你,他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张岁岁小脸一愣,也扭头看了顾年一眼。 白衣轻展,眉宇间有几份愁意,当真好看,如那画中仙人一般。 她忍不住笑了笑,隨后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大叔,我们不是夫妻,他是我前辈…” 听到这话,立刻几个身形粗壮的护卫爽朗笑道:“不是夫妻?哈哈,那姑娘有没有看上我们哥几个中的哪一个?哥几个身强体壮的,不比你那小白脸公子哥强?” “你们才是小白脸!”张岁岁端著碗,瞪眼朝著几人骂了几句,隨后小跑到顾年身边,將碗抵了上去。 笑容清甜:“前辈,吃饭了。” 被骂的几个护卫愣了愣,酸酸的扫了顾年一眼,偷偷嘀咕了几句:“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又不能当饭吃。” “我不饿。”顾年摇头拒绝,隨后走到领头的老陈面前。 “陈管家,这四周不太平,有人藏匿其中,你们注意一下。” 老陈一愣,扭头看了看四周,並未察觉到异样。 他笑了笑:“顾公子,你多虑了,这是陈家车队,陈家在中阳城虽然不算大族,可族內每年也花了不少钱供奉一些修仙的前辈,早就名声在外,哪有宵小敢打主意?” “除非是修仙者,可我们这拉的都是世俗间售卖的货物,修仙的前辈们也看不上这些啊。” 顾年也不再劝说,之所以告知对方,也是因为陈家商队中途搭载了自己和张岁岁。 如今已经提醒,听不听那便是对方自己的事了。 刚刚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隱藏的都是武艺高强的普通人,並无修士。 老陈这边笑著说完,似乎心里又不太放心,转而喊了几个护卫,让他们去四周检查一下。 几个护卫点点头,刚刚动身朝著草丛走去。 几支利箭猛地射出,当场將几人射翻在地。 老陈瞬间反应过来,知道顾年刚刚说的话没错。 怒吼道:“有劫匪!” 商队中的护卫立刻放下碗筷,拿起隨身刀刃与护盾,抵挡四周箭支。 “前辈,怎么办?”张岁岁嚇得往顾年身边缩了缩,小手死死拉著顾年的衣袖,不敢靠的太近,又不想离得太远。 顾年神色平静,原本不打算在如此多人面前暴露身份。 可这次劫匪数量眾多,明显有备而来,人数远超陈家商队,终究还是要自己出手解决,最终还是要暴露。 便不在犹豫,伸手掏出一张符籙捏碎。 千刃符! 只是一张一品符师便可製成的符籙。 但是对付一群凡人,完全足够了。 陈家商队的护卫们看到四周如潮水般衝出来的劫匪时,个个脸色难看,心生畏惧之时,突然听到人群里发出几声惊呼。 他们扭头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那个他们刚刚还背后偷偷蛐蛐的小白脸,此时四周出现了一股灵气波动。 一缕缕灵气化作刀刃形状,朝著四周暴射而去! 那围杀过来的劫匪们无一合之敌,全部在刀刃攻击中一一倒下! 是修仙者?! 陈家商队眾人愣在原地,特別是刚刚背后蛐蛐的那些人,更是嚇得脸色苍白。 眾人纷纷跪下,大喊著仙人恕罪。 顾年默然无语,看向领头的老陈,终於问出了之前想问,但是一直没有问的问题。 “这中阳城在哪?离燕国庆安城多远?” 面对仙人问题,哪怕就是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老陈也不敢乱讲,连忙道:“回稟仙人,中阳城属於赵国北边的都城,离燕国庆安城挺近,大约隔著五百里的路程。” “只是如今两国边境纷爭不断,可能马上大战將起。” “前辈不如先在我们陈家休息些时日?刚好家中最近到处在寻找像前辈这样的高人帮忙打擂,前辈若是愿意,陈家必有厚礼相谢!” 第62章 中阳城,陈家 没想到那秘境竟然將自己传送到了赵国,偏偏如今燕赵还交战上了。 顾年没有说话,静静思绪著。 这两国大战,也不知修士是否会亲自下场,还是各自有规定,修士不能亲身参与。 若是没有修士参与,那回燕国相对要容易很多。 如果有修士参战,冒然回去,战场敌我难分,没人作保,恐怕中间要生出一些波折。 顾年不由得想到了姜离,可对方上次就告知要闭关一段时间,而且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参与这样的边境之战。 思来想去,顾年最终还是听了老陈的意见,打算去陈家看看,先歇息一段时日,再找机会回庆安城。 毕竟还有產业在那边,而且玉前辈也还在等著自己。 得到顾年的应许,老陈喜笑顏开。 这一次,他將最好的马车给整理出来,里面也空敞许多,单独將顾年与张岁岁请了进去。 中途更是亲自每隔一段时间就端茶倒水的送过去。 外面的商队之前一路上还有说有笑,此时也都个个静謐,不敢作声,生怕吵到了里面的仙人。 一路无言,商队安稳到达中阳城。 听闻老陈带回一位修士。 陈家家主陈默立刻领著屋內家眷亲自出来迎接。 远远地,他们就站在门口候著。 看到顾年从马上上下来时,眾人立刻在陈默的带领下恭候拜见:“顾仙师一路劳累,是陈某招待不周,在下已经备好酒席,还请仙师赏脸入座。” 张岁岁跟在顾年身后,默默看著一切。 少女眼神有几分迷茫。 这就是尊重吗?对修仙者的尊重? 她想到了小时候,在村子里,爹娘在的时候还好,后来爹娘因病去世,她就再也没有被人尊重过。 为了保护自己,时常在那些老光棍面前装作强势的模样,背后没少被人蛐蛐成是野丫头。 “想什么呢?走吧。”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岁岁缓过神来,看著顾年那温和眼神,连忙小脸一红,低头跟上。 陈默看到这一切,悄悄朝身后挥了挥手。 府內立刻有下人跑入宴席,將专门给顾年座位身旁安排的几位美眷挥退。 陈府在中阳城也算有些规模,只不过做的主要都是凡人的生意,只是最近为了扩大產业链,壮大家族势力,开始投资培养族中小辈,往修行之路上引导。 同时又撒下重金结交各路修士,好为以后铺路。 相继落座之后。 陈默立刻笑道:“听闻顾仙师是从燕国而来?此次也是为了回燕国?” “不过如今两国交战,听闻已有像前辈这样的修仙者亲自下场,战场凶险难测,前辈不如先在我陈府小歇几日,再做打算。” 听到这,顾年抬头看了陈默一眼:“修仙者亲自下场?那凡间那些將士如何挡得住?” 陈默连忙解释道:“各国之间早有规定,修仙者自然不会对普通將士出手。” “这次下场的都是燕赵两国的一些修仙门派,双方战场对赌,並不会影响到普通人。” 说完,陈默又是一嘆:“但规定毕竟是死的,若是真到了最后,战况危急之时,哪一方真的撑不住了,这些修仙者也不见得还会遵守这些规定…” “说起修仙门派,在下有个不成器的孩子,早些年曾和离火山有些渊源,只可惜当时路途遥远,加上燕赵两国一直摩擦不断,便错过了这份机缘。” “不过好在后面玉清仙门的一位仙师刚巧路过我中阳城,觉得我家那不成器的孩子有些仙缘,便领入门內,如今也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说起自家的那位孩子,陈默嘴上喊著不成器,可脸上写满了骄傲。 他说出这么多,又是离火山,又是玉清仙门,为的自然是和顾年拉近距离,表示自己並非一般凡俗之人,也好为接下来的话语铺路。 所以,说完之后,陈默適时地接上:“顾仙师,最近我陈家刚好与城內那个何家有些摩擦,双方约好擂台交战,不知仙师可否愿意替我陈家打上一场?不管结果如何,我陈家都必有厚礼重谢!” 顾年斜睨了陈默一眼:“听说陈家也交好了不少修士,为何不让他们上场?” 陈默脸上露出一丝尷尬,想了想,坦白道:“顾仙师,在下不敢隱瞒,之前我陈家与那何家总共约战了五场,前四场都输了,而输掉的那四场,替我陈家上场的仙师下场都…不太好看…因此这第五场,我们找遍中阳城,也无人敢帮忙应战。” “就算知道贏得可能性不大,但是如今整个中阳城都在看著,若是我陈家无人敢应战,这以后脸皮还往哪里搁,如何在这中阳城立足。” “因此老陈之前得知仙师是从燕国而来,所以便抱有些期盼……” 顾年神色淡定,直言道:“阁下一开始是抱著顾某是外来者,不了解中阳城的情况,所以才想著让顾某替你们打擂,以此来挽留陈家一些脸面,这是欺生。” 陈默低下头,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顾年的说法。 顾年隨意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有厚礼重谢,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能拿出什么,这番篤定能打动我?” 陈默立刻抬头,想了想,轻声道:“族中之人,最近刚巧在家族地盘內发现一处未开採的灵矿,初步估算,这最少也是一座中型灵矿,若是顾仙师愿意替我陈家打擂,不管输贏,我陈家都愿將第一个月开採出来的所有灵石全部赠送给仙师。” “若是仙师能贏下比试,以后这座灵矿,顾仙师永远都占一成份额!分红每年都会准时送到仙师手中!” 中型灵矿?还只是初步估算,意思是有可能会更大。 顾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之前他在庆安城也听闻过,类似离火山,隱魂宗这样有一尊金丹真人坐镇的宗门,门內最多也就有三座中型灵矿。 这陈家只是一个凡人家族,就发现了一座中型灵矿,甚至可能更大。 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 只不过一般凡人世族就算发现了这座灵矿,恐怕也保不住,所以他刚刚嘴里说的家中那个不成器的孩子拜入了玉清仙门。 看来,这玉清仙门在中阳城份量很重,而且他族中那个孩子拜入的极大概率是玉清仙门某位有权势的修士手下。 思绪了一会,顾年转而问道:“那替何家打擂的修士修为如何?” 第63章 中阳城第一筑基 陈默看了眼顾年,声音细小,轻言细语:“仙师,替何家打擂的是一位筑基巔峰的修士,叫吴寻,此人在筑基巔峰境界已经停留许久,比斗经验也是极其丰富,號称中阳城第一筑基。” 中阳城第一筑基修士,这名头不是吹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顾年没有半点托大,纵使对自身有信心,可与人打擂,寻常小利也难以打动他。 便开门见山问道:“陈家这中型灵矿一年约莫產出灵石能有多少?” 这个问题,稍微出去打听打听,对比一下便能知晓一二,陈默自是如实回道:“不瞒仙师,寻常中型灵矿一年大约可產出二十万下品灵石左右,我陈家发现的那个中型灵矿只大不小。” 顾年点点头,一成的话,一年净利润在二万灵石,而且啥都不用干,只需打贏这吴寻便可。 就算打不贏,第一个月的灵石开採出来全部赠予自己,听上去也颇为动人。 但顾年心里盘算了一会,直言道:“一成太少,两成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陈默听后苦涩一笑:“不瞒仙师,並非在下捨不得,而是真的拿不出多余的一成了,这灵石矿发现之后,按照赵国律法,每年要上交三成的產量,另外便是青玉仙门,我陈家想保住这灵石矿,又拿出了三成,换取庇佑,另外家中那不成器的孩子拜入青玉仙门,又有一成拿出来供奉那孩子的师尊。” “接著便是中阳城城守,也拿了一成,最后就剩下两成,一成再给仙师,我陈家手里如今只剩最后一成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了。” 陈默语气充满无奈,虽说在自家地盘发现了灵石矿,可陈家毕竟只是凡人世家,族中没有修仙者,即使努力交好打点,那该出的还是一分不能少。 顾年没有说话,確实,对一个小家族而言,若是没有修仙者照应,发现灵石矿,大概率反而是一场灭顶之灾。 陈默的做法並没有错。 见顾年半天没说话,陈默也吃不准他的態度,只能心怀忐忑的望著一切。 “行吧,比斗什么时候开始。” 听到顾年的声音,陈默脸上涌现出一股喜悦,立刻起身道谢:“多谢仙师出手!比试在五日后进行。” 顾年点点头,五日,足够他將身体一切调养到最完美的状態了。 答应了陈默之后,当晚顾年和张岁岁就在陈家安顿下来。 陈默非常识趣的就给顾年与张岁岁准备了一间客房。 望著偌大的房屋,张岁岁立刻红了脸,低著头,半天不讲话。 顾年神色平静,挥挥手,示意府中之人再准备一间。 对此,张岁岁轻轻鬆了口气,但是眼神中又透著一点失落。 “前辈,我先歇息啦。” 安排的新房间就在顾年隔壁,张岁岁俏皮的打了个招呼,然后逃难式的钻入屋內。 顾年关紧房门,在四周布置好各种符籙。 隨后盘膝坐下,体內灵气快速恢復著。 醉魂散的毒性此时已经完全散去。 他的修为从炼气期开始,短短一个时辰之內,再次恢復到筑基后期。 確认无恙之后,顾年这才打开储物袋。 除了在秘境中得到的黑色盒子外,孟庭、谢棠、熊吟三人的储物袋也都在手中。 意识扫过,除了三人的法宝之外,各种丹药符籙无数,灵石加一起大约有六千左右。 果然,就算是筑基巔峰的修士,依旧很穷。 顾年对此倒是能够理解,以庆安城为例,租一间坐落在灵脉上的院子,一个月差不多就要六千左右,还不包含每日的丹药和符籙的消耗,若是中间再看上哪件法宝或者术法,恐怕还要將每日消耗的资源给暂停掉来存储灵石。 修炼一途本就耗费灵石,这三人身上还能剩这么多,已经不算少了。 而且,这三件法宝,他感觉没啥亮点,全部平平无奇,后续可以考虑找个地方出手卖掉,换些灵石。 检查完储物袋里的一切之后,顾年目光终於瞄准了此行的最大收穫。 黑色盒子。 约莫巴掌大小,整体被盒子锁死,看不到里面到底存在著什么。 顾年小心谨慎,吞下一些丹药,又准备了一些符籙。 这才將灵气慢慢灌入黑盒之中,进行解锁。 …… 燕国,庆安城。 顏秀一身白袍,头戴斗笠,脸上蒙著纱巾,站在天心湖岸边,双眉微微蹙起,她双眼打量著湖中心,那里正是湖心画舫开启的地方。 只是自从秘境开启那日之后,据外面的修士所讲,没有看到任何人从里面出来。 外面修士现在都言传里面的人都死了,全部陨落了。 对此,顏秀並不信。 她经验丰富,根据以往熟知的一切,这湖心画舫內的秘境要么出现了变故,导致没有如约开启,要么就是传送时发生了紊乱,可能传送到了別处。 这几日以来,她每日都会来看一看。 只是一直没有见到相见的人影。 今日依旧没有收穫。 她轻轻一嘆,看著湖中涟漪沉思了一会,隨后与往日一样,掉头返回。 “夫人好。” 古兰坊市,看到顏秀,店铺內的伙计立刻恭敬打著招呼,隨后继续忙碌起来。 这些日子,东家不在,这位东家夫人便亲自过来。 只不过和东家不一样,她没有像东家平日里那样售卖丹药,转而上架的都是一些符籙。 不过不得不说,这符籙品质確实很好,每次上架不久很快就被销售一空。 伙计们背后时常称讚这一对仙侣真是配合默契,分工明確,即能炼丹又能制符,以后修行路上,必然是畅通无阻,互为助力。 对於这些背后的议论与讚赏,顏秀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今日听到了不一样的话语。 城內有不少人在討论,说是神王府好像有位大人物要来庆安城。 据说是因为上次那晚元婴大能的法相显现,才惊动了神王府的大人物。 另外还听说或许是和城外妖族也有些关係。 顏秀听著这些言语瞬间变能猜到一些原由。 那晚的显现,让神王府和妖族都投鼠忌器,不敢继续廝杀。 神王府来的人必然也是元婴修士,极大可能是姜洪武亲至。 为的就是想看看庆安城內元婴修士的態度,好决定以后的部署。 第64章 照影通玄镜 房间內看不到一点光亮,全部被符籙遮蔽,连一丝灵气都没有泄露出去。 从外面看去,顾年似乎已经入睡了,睡得很安静。 屋內。 虹光环绕,隨著一缕缕灵气不断灌入黑盒之內。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盒子终於打开了。 顾年也终於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盒子內,平躺著一面镜子。 古镜大约半个巴掌大小。 镜面平滑,晶莹如月。 镜背雕刻著一道道符文印记,纹理清晰,但顾年看不太透。 顾年捧起古镜,仔细端详著。 隨著灵气扫过,意识相连的瞬息。 他感觉自己好像分身出一道意念,钻入了镜內。 那道意念出现在一个四周宽广无际的世界內。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意识。 照影通玄镜! 这是一件法宝!或者说,它已经不能称之为法宝,应该是法宝之上的存在。 镜內世界,地面平滑光整,好似站在镜面之上。 镜內一侧,密密麻麻站立著无数道黑影。 大部分黑影都处於虚无状態,而部分黑影,则是形態不一,神色呆滯,面无表情。 但这些人,顾年全部认得。 正是自己一路走来,遇上的各种形形色色之人,有普通凡人,有修行之人。 还有死去之人。 顾年意识一一扫过,瞬间读懂了这照影通玄镜的作用。 可演化所遇之人,进入镜內世界,进行对练! 心思一动,顾年看了眼站在黑影中的老者。 孟庭。 那孟庭瞬间好似活了过来,笑容和蔼,眼神中藏著毒辣。 他朝著顾年微微一笑,看上去人畜无害,但隨著身子踏前几步,整个人瞬间朝著顾年扑来。 术法、法宝、套路,全部与当日在秘境中所见的孟庭都无任何区別。 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顾年並不逊色孟庭。 轻鬆击败对方之后,又看了眼四周。 发现诸多人影中並没有见到顏秀的身影。 他仔细观察,隱约有了些猜测。 这里出现的人影,都是和自己一个阶段修为的,全部都是筑基修士或者筑基以下。 顏秀的真正修为显然不止筑基。 这老妖婆每日嘴里都喊著要重修,可实际上底牌一直没有显露过,根本就不是从炼气开始重修。 顾年心中嘀咕了一句。 接著,又有了一个想法,五日后就要和那吴寻比试,何不趁著之前去见一见那吴寻,然后回来在这镜中对练,倒时候胜算岂不是更大? 顾年一向求稳,立刻打定了注意。 …… 一夜过后,第二日,顾年便早早地起身出了门。 走之前还特意找陈默打听过。 那吴寻最近都在坊市採购各种灵丹妙药,显然也是在为五日后的决战做准备。 虽然连贏四场,可对方也是谨慎之人,不敢有一丝怠慢。 中阳城坊市的热度程度不下於庆安城,也是人山人海,嘈杂一片。 根据陈默提供的讯息。 顾年很快就在一处店铺前发现了吴寻的身影。 一身黑衣,留著山羊须,眼睛细小狭长,看上去文质彬彬,更像是一位师爷,此时正在採购丹药。 仔细打量了一会,顾年便转身回到陈府。 封闭房间,拿出照影通玄镜。 意念进入镜中世界后,果然那黑影之中,多出了许多新的人影。 都是在中阳城坊市中所见之人,而吴寻也赫然正在其中。 这照影通玄镜很是贴心,筑基修为的修士们都站在最前端。 一眼就能找到吴寻。 心神沟通之后。 那吴寻立刻活灵活现,捏著山羊须,眼睛微眯,细细打量著顾年。 接著,便是一场比试。 这吴寻不愧为中阳第一筑基。 不管是术法还是法宝,又或者比斗时的各种手段,都层出不穷,经验极为老道丰富。 纵使顾年有意压制,並未使出九幽拘魂法等诸多底牌。 也是花了將近一个时辰,损耗些许丹药与符籙才勉强將其战胜。 这吴寻,虽然和孟庭他们三人同为筑基巔峰修为,但实力却是要比三人强得多。 接下来数日,顾年除了修炼之外,每日都会在镜中世界与吴寻进行演练。 从一开始的不出底牌,侥倖取胜,再到后面逐渐熟悉对方的套路和手法之后,取胜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快。 等五日之后,顾年终於离开了这座房间。 陈默领著陈府上下,早早地就在房间外等候。 张岁岁也是小脸紧张的看著,少女还双手合十,嘴里念叨有词,好像在说著祖宗保佑的话语。 “顾仙师,拜託了!” 陈默深吸了口气,嗡声说著。 此次一战,关乎陈家以后的发展,若是败了,那就要交出诸多资源,对以后发展极为不利。 他也不知道顾年能不能贏,但中阳城中,没有筑基修士敢去应战,他只能寄望这位顾仙师。 顾年没有多说啥,神情平静,只是轻声说道:“放心。” 看著顾年平稳的模样,陈默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 陈家与何家比试的擂台就在中阳城中央。 往日有修士私斗,都会在此处举行。 今日是最后一场比斗,何家早早地放出狂言,他们要五场全胜。 围观看热闹的一开始还不信,但隨著何家连贏五场之后,眾人渐渐也就信了。 何家自己底气更足,他们给了陈家五次机会,每输一场,陈家就需要在赌註上添加一份资源,若是五场中陈家任意贏下一场,那之前输掉的场次都不算,並且何家还会將自己的资源赌注奉上,直接判何家输。 这一切的自信来源,正是此时擂台上那位號称中阳第一筑基的吴寻! 吴寻站在擂台上,神情平静。 当目光看到陈家那边的人过来之后,他微微打量了一会。 筑基后期修士? 看到顾年之后,吴寻一愣。 隨后嘴角勾起,笑了。 这陈家真是没人了,前面几场就算输了,可好歹来的都是筑基巔峰的修士。 这次居然派遣一位筑基后期修士上场比试?这是放弃了? 发现这点的不止是吴寻,擂台四周,那些前来看热闹的筑基巔峰修士也都是眉头一皱,纷纷止不住摇头。 筑基后期战筑基巔峰? 而且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对战中阳第一筑基,拿什么打? 第65章 道友, 你输了 “道友不过区区筑基后期修为,便敢上这擂台比试,难道道友不知擂台之上,生死难定,若是折在这里,可不划算。” “若是道友现在主动认输,退出比试,也不失明智之举。” 吴寻捏著山羊须,细眼微眯,仔细端详了顾年许久,都未曾从这年轻修士身上看出半点名堂。 对方神情平缓,底气很足,似乎有些底牌的样子。 考虑到最后胜负的关键不容有失,他便出言试探,想见见顾年的反应。 只可惜这在之前中阳城中从未见过的年轻修士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关注著一旁的檀香。 香烬之时,便是比试开始之机。 看来此人身上是有些底牌的,不然断不敢以筑基后期修为挑战於我。 吴寻心思縝密,隱约猜到一些。 不过他也不怕。 底牌,谁没有? 况且自己修为还高於对方。 “此次比试为第五场,陈家修士,顾年,对战何家修士,吴寻。” “擂台之上,生死天定,两位若没意见,那便请开始吧。” 擂台上,负责主导这场比试的是中阳城的一位官员。 他轻轻说完,看了眼两人后,没有得到什么反馈,便后退几步,敲响了锣鼓。 隨著锣鼓声落。 吴寻率先动手。 一道阴寒气息从掌心溢出。 瞬间整个擂台灵气急转,温度直下,靠近擂台旁边围观,修为不高的散修们都受到一些波及,连忙后退,捏碎符籙护体。 护佑擂台的中阳城官员也是再次挥手,又加置了几道屏障。 术法,阴神掌! 吴寻脸色阴沉,周身被冰冷灵气包裹。 他以掌御气,丝丝灵气瞬间演化成一道巨大手印,从天而降,朝著顾年拍去。 这几日一直在照影通玄镜中和『吴寻』对练。 对於此人的修为套路早就颇为了解。 这阴神掌表面看似只有一道巨掌,但实际上背后暗藏玄机,那道道灵气里全部蕴藏著一道道更强的掌力。 这巨大掌印不过是故意吸引人耳目罢了。 若是不了解,或者比斗经验不足的修士,恐怕真要遭此算计。 顾年不慌不乱,双手捏印,纯阳无极印至掌心缝间闪烁而现,一道耀眼金光丝毫不让,直接朝著那阴冷寒气攻去! 见顾年驱动术法,注意力全部被自己那道巨大掌印给吸引,吴寻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前面四场比试,他这招阴神掌都未曾使出过,一直在保留这道底牌。 就是为了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当那虚有其表的巨大掌印被击穿碎裂,四周冰冷灵气狂啸,转眼化作无数掌印朝著顾年拍去之时。 吴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场上,顾年的身影消失了! 术法,万象挪移! 顾年身形急转,在那漫天掌印近身之前,已经率先一步朝前落下,这一步看似踩在地面,实则踏在了空间的褶皱之上。 身形恍惚,像是踩在流动的水面上,整个身体近乎以一种迷幻的角度,被这水流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转瞬间便来到吴寻背后。 一步一象,万象皆可借势,一挪一移,千里只在方寸! 知道中计,吴寻反应极快,头也不回。 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法宝。 法宝,业火红莲伞! 吴寻背身顾年,手中已经撑开五尺火伞,伞面以火为料,薄如蝉翼,道道流纹封印在伞骨之间,徐徐转动。 伞面展开的一瞬,火舌从伞骨边缘窜出,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將全身护佑在內。 这一幕顾年早就在照影通玄镜中演化对练了数次。 手中蓄力已久的纯阳无极印照常打出。 同时丟出那具筑基中期的傀儡。 对练之时,顾年就发现了吴寻一个巨大缺陷。 那就是不管驱使术法还是驾驭法宝之时,他最怕的便是近身搏斗。 他主修术法神魂,身体脆弱不堪。 如今,这依靠肉身之力的傀儡出现在其身旁之后。 吴寻瞬间慌了神。 一边扛著法宝硬扛纯阳无极印的攻势,一边掏出符籙捏碎护体。 但是顾年早有准备,事先准备好的符籙已经提前朝著吴寻丟出。 纵使吴寻掏出符籙护体。 但在十几张千刃符的狂轰乱炸之下,那道道屏障只不过支撑了三息左右,被便一道道切成碎片。 而傀儡也趁机近身,一拳朝著吴寻打去。 这一拳重若千斤,本就肉体薄弱的吴寻挨了一拳,直接朝地面坠去! 术法,掌心印! 顾年乘胜追击,虚弱的吴寻被掌心印从天而降,砸的晕头转向,耳边只传来阵阵玄音。 傀儡接二连三,拳拳到肉打出。 顾年符籙不断,完全不给吴寻半点喘息的机会。 这吴寻手中还有一些底牌,顾年研究了数日,这次的打法是不暴露自己其他底牌,最容易速战取胜的套路。 场外修士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號称中阳第一筑基的吴寻居然被一个名不经传,且修为还落后一个小境界的年轻修士一路压著打,完全无半点还手之力。 “道友,你输了。” 恍惚中,吴寻听到一声冷酷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躺在了擂台之外。 “我……” 他张了张嘴,一肚子憋屈,却无从发泄。 確实输了,但是他输的一点不甘心,总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个陌生修士给看穿了一切,自己仿佛就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下。 任何举动都没有逃脱对方的算计。 难受,无比的难受。 吴寻咬著牙,捏紧拳头,却不知如何吐槽。 他甚至想和顾年再打一场,这输得实在不服气。 “恭喜顾仙师轻鬆取胜!” 场外,陈默一脸欢喜的走上来,朝著顾年一拜。 另一边何家的修士个个脸色漆黑,眼神阴晦。 但眾目睽睽之下,愿赌服输,也只能认了。 那擂台上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员笑道:“两位道友比试虽然结束了,但请不要离去,城守大人在府中摆宴,请两位道友晚上一起出席。” 夜宴? 下方听到这话的吴寻顿时眼睛一亮。 歷年以来,城守都会摆宴,而且宴会之中,时常有歌舞或者比试助兴。 也许今晚他可以藉此良机,找这个姓顾的再比试一场! 只因为,他不服气! 第66章 回去再练练吧 大庭广眾之下,中阳城守亲自下面人邀请参加夜宴,纵使顾年不想去,可明面上也只能答应赴约。 此次受邀来参加夜宴的全部都是筑基修士。 除了顾年和吴寻之外,之前替陈家上场,但是皆败退的四位筑基修为也同在。 还有一些就是中阳城內,稍微有些名气的筑基散修也都受到邀约。 不过那四位被吴寻击败的散修个个都脸色难看,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復原。 另外,他们都是筑基巔峰的修为,被吴寻击败也就算了,可如今顾年在陈家绝望之际出手,扶大厦之將倾,击败了吴寻。 这显得他们很无能,格外的尷尬。 可同样,面对城守邀约,不敢不赴约。 由城守府官员引路,顾年等人跟隨其后,很快就来到城守府。 赵国与燕国一样,对於底下为其效力的官员,极其大方。 城守府装饰奢华,前院办公处理政务,后院便是其家庭住宅。 宴会便是在后院举行的。 入了夜,府內红灯笼高高掛起,下人与婢女成群,来往匆忙。 “诸位仙师,请隨我来。” 负责引路的府內下人拎著灯笼走在最前面,穿过长长的迴廊。 两侧吹过的晚风让人感觉一丝愜意与舒適。 顾年走在最左侧,穿过一半迴廊时,他停了身子,朝著侧面一座院落望去。 那小院和其他院落不同,並未掛起红灯笼,一片昏暗,不见半点光亮。 只是不知为何,刚刚感觉里面好像有人在暗中凝视著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这城守府看样子也不太安寧,要小心应付。 顾年扫了眼身旁其他修士。 同为筑基,这些人並未察觉到异样。 顾年没有说话,只是不露声色,继续跟著下人前进。 隨著眾修士穿过迴廊,离去之后。 之前那昏暗小院才走出一道人影。 是一位男子,身形消瘦,穿著奢华锦衣,手指上还戴著一枚玉扳指。 男子目光阴沉,自言自语的说著:“乖,別急,我知道你饿,再等几天,快了。” 身后,漆黑的院落里传来一声低层的嘶吼,好似在回应,声音似人似兽,难以分辨。 …… “今日诸位道友能赏脸来参加柳某的宴席,本官深感欣慰,诸位道友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隨意便可。” 宴会大厅內,中阳城城守柳晟坐在主座上,他捧著酒杯,朝著下面示意共饮。 那握著酒杯的手指上戴著玉扳指,在灯火下辉辉耀眼。 虽然这位城守柳晟也只是筑基巔峰的修为,和其他诸城的城守比起来,修为確实是低了些。 但是在场的修士没人敢小瞧。 只因这位背后大有来头,师门正是在赵国都赫赫有名的青玉仙门。 作为赵国三大顶尖仙门之一,没有谁敢质疑其师门走出来的弟子配不上一个城守之位。 而且一个城守之位就能让青玉仙门的弟子甘愿镇守十几年都相安无事,朝廷也乐意之至。 “我等能受邀来城守府参加夜宴,实属荣幸,多谢大人款待。”下方修士们纷纷端起酒杯回敬。 柳晟豪爽一笑:“本官最喜欢结交像诸位道友这样的能人异士,接下来几日,本官准备继续大摆宴席,今晚来参与的道友们,后面几日可也都要过来啊。” 连摆几日宴席? 下方修士相互对视了一眼,但都没说话,只是心中疑惑。 柳晟放下酒杯,看向一旁未说话的顾年:“听闻顾道友是从燕国那边过来的?” 顾年低著头,眉头一蹙。 如今燕赵两国边境多有摩擦,柳晟又是赵国这边中阳城的城守,虽然出自青玉仙门,可明面上依旧属於官方身份。 这番话不管怎么回答,都有些敏感。 场上其他修士也摸不准柳晟此话的含义,全部选择了沉默,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唯独吴寻看著顾年,冷哼哼一笑,眼神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见顾年不语,场上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柳晟却是主动打著圆场:“顾道友莫要担心,我等修士,当以修行为本,这身上的身份不过是一层皮衣表象,枷锁而已,你我交心,这些枷锁,自当去了便是。” 顾年適时地点头一笑:“柳大人说得对,顾某確实至燕国而来,不过如今两国交战,暂时是无法返回了。” 柳晟微笑点头:“回不去也没关係嘛,我赵国也不差了燕国,顾道友要是回不去,那就別回去了,一直留在这里也挺好。” 看似客气的话语,顾年听后却是抬头扫了柳晟一眼,不知为何,这番话听了之后只觉得后背发凉,有些瘮人。 柳晟也不在说话,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之后。 望著台中央婀娜多姿的舞女们,吴寻双眼微眯,主动朝著上方柳晟笑道:“柳大人,这歌舞虽好,可看久了总有些乏味,不如诸位道友来个比试助助兴如何?” 周边的散修们有些也拍手应和,有些目光在顾年与吴寻身上来回扫视,似乎猜到了什么,都选择闭口,不做声,以免被牵扯进来。 吴寻这时主动走上台前,朝著顾年笑道:“顾道友,今日白天擂台上吴某运气不好,输给了道友,心有不甘,不知道友可敢在比试一场?” 果然如此,就是衝著那顾年去的。 场上其他修士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都带著一丝探索和看热闹的意思。 顾年默默喝著酒,晚上初入城守府时,那暗中窥覬的目光他现在还记得。 白天在擂台上確实是出奇制胜,这吴寻並不简单,想贏他,特別是在对方有提防的情况下,確实需要使出一些底牌才行。 但他自是不会在这里暴露底牌。 很淡定的摇摇头,拒绝了吴寻的邀约。 被拒后,吴寻冷笑道:“顾道友莫不是不敢与吴某比试,怕了?” 顾年神色始终淡定,眼神充满了蔑视,朝著吴寻扫了一眼,冷冷笑道:“吴道友不过是在下的手下败將而已,若是每日都像今日这般,输了便不甘心,频繁骚扰顾某,那顾某还用不用修行了?” “在下奉劝吴道友,还是回去再练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