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龙蛇》 第1章 大雪天, 杀人夜 永春二年,腊月二十二,长安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漫天大雪织成稠密的网,压弯了青松枝头,盖住了朱雀大街每一道车辙。 少年陆景戴好斗笠披好蓑衣,推开房门,一阵寒风带著雪花,吹拂进每个月50文租下的狭小房间。 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脸上,带来冰凉触感。 紧了紧蓑衣,陆景自言自语道:“和那年的雪一样大,挺好。” 今天陆景有两件事要做。 一件是去肉铺做工,这份工,陆景已经做了三年多了。 第二件,则是杀人。 “小景子,这么大雪还要出工啊?” 同住一个院子的李婶正巧买菜回来,两根如白玉的萝卜被她抱在怀里。 “是啊李婶,快过年了,肉铺活计多,这几天都不得閒。” 陆景笑著回应。 李婶听闻肉铺二字,眼中流露出羡慕神色。 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两根萝卜,这是自己家未来几天仅有的菜餚,仔细算来,自家已经快有两个月餐桌上不见荤腥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反倒是这陆景,找了份肉铺的活计,工钱虽然不多,听说那贾掌柜还仗著陆景人老实,总是找藉口剋扣工钱,但逢年过节的陆景还是能分些没人买的下水打牙祭,比起自家整日清水白菜萝卜的要强上不少。 “年关近了,最近订肉的客人多,能分的下水不少,到时给大家拿回一些,您家虎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些肉食身体才好。” 陆景很是善解人意。 李婶不由得双眼一亮,也不客气:“那感情好,还得是小景子你有本事。” 陆景笑了笑:“走了,晚了怕是掌柜的又要骂人。” 说罢,径直出了大杂院,朝著西市的肉铺走去。 李婶站在门前望著远去的陆景,不由得感嘆。 这么好的孩子,勤快又心善,人还本分老实,可惜了,自家生的是儿子,不然高低得让陆景做自家女婿。 …… 西市的贾家肉铺,因为掌柜贾友为在官场有些关係,所以生意一直不错,许多达官显贵的府上若是买肉多半是从他家进货。 这几年几乎將西市的贩肉生意垄断。 所以贾友为这些年没少赚钱,在西市更是有贾百万的戏称。 陆景冒著大雪快步走入铺子,迎头就撞到大肚便便正巧来巡铺的贾友为。 贾友为挺著肚子,眼中带著火气指著陆景的鼻子怒道:“又晚了一刻!你小子怎么不等铺子打烊了再来?” 陆景当即赔罪:“掌柜的,实在是今天雪大,道路难行,我住在城南,离西市又远,下次不敢了。” 贾友为才不管你住的远不远,当即横眉道:“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迟了便是迟了,罚你半日工钱,给你长长记性。” 陆景嘆了口气,也不爭辩,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贾友为见陆景不说话,没好气道:“还愣著干嘛?我花钱找你来是请你当大爷的?” 陆景当即俯身点头,绕过贾友为去铺子后面忙活。 一进后堂院子,立即有一名麻子脸青年凑了上来。 “陆景你这运气实在不好,偏偏赶上今日那贾扒皮巡铺。” 陆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此时后门外停著一辆马车,车后堆叠了十几头刚断气不久的整猪。 青年与陆景並肩而行,来到马车前,两人一前一后靠著一支竹竿绑好四肢,將死猪抗进了院子。 “这次他又扣你多少?”麻脸青年问道。 “半日工钱。”陆景颇为心疼。 “什么?他怎么不去抢啊?”麻脸青年一脸忿忿不平。 陆景没有接话,而是示意青年用力,两人一起將那死猪摔在了案板上。 陆景十分熟络的拿起一旁刀尖插在案板上的解肉刀,手腕一抖,刀柄绕著手指旋转一周,隨后被他稳稳握在手里,接著一刀划开死猪肚子。 这才开口道:“没办法,眼下这年月,能找份工餬口已经不易了,何况在肉铺做工,时不时还能分些肉食打牙祭,扣些工钱也无妨。” 麻脸青年摇头道:“你就是人太老实了,他贾扒皮就是看你好欺负。”一边说著,一边端著木盆,將猪肚子內的內臟扯进盆里。 陆景憨笑道:“吃亏是福。”说著,手中刀不停,不见如何用力,刀尖顺著筋膜与骨缝游走,如溪水漫过石隙般自然无声。 刀刃过处,皮肉应声分离,整扇肋骨便乾净利落地滑脱出来,露出下面完整的板油。 同时陆景脑海中闪出一段提示【屠夫经验+1】 麻脸青年看著陆景嫻熟的技艺,不由得咂舌:“就凭你这手本事,换到別家肉铺都得被当祖宗供起来,何必在这贾家肉铺受这鸟气?” 陆景解肉的本事是全铺上下公认最好的,就连当初带他的老师傅都说陆景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屠夫的料。 陆景笑著说道:“张旺,你能说出整个长安城第二家比贾家肉铺生意更好,工钱更高的铺子吗?” 张旺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虽然掌柜的平日里刻薄了些,但整个长安城就属咱们肉铺给的工钱最高,换到別家是能少受些欺负,可钱也要少赚不少。” 张旺不置可否,嘆息道:“自打那小皇帝登基,淮南王摄政之后,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咯,税赋一年比一年重,这也就罢了,就连这市井帮派也要出来收什么“平安钱”,不给就別想踏实在这长安城过日子,你说说这狗屁倒灶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陆景没有接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切割猪肉。 不多时,一头整猪便已按部位分解得清清楚楚,骨是骨,肉是肉,案上竟未多溅一滴血。 【屠夫经验+1】 將手中刀嵌入案板,陆景双手在蓑衣上隨便擦了擦,然后这才对张旺说道:“反正以后你自己好好的,把自己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张旺不由得一愣,似是从陆景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玄机。 “你什么意思?” “做完今天,我就准备跟掌柜的辞工了。” 张旺瞪著眼睛:“啊?你前面不还说这里给的工钱多吗?” 陆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钱”攒够了,以后不打算在肉铺做工了。” 说完,陆景將注意力投入脑海。 一部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古书悬浮在他的脑海之中。 古书自动翻页。 【职业】:屠夫 【职业品阶】:二品 【等级经验】:9982/10000 【职业词条】:刀走如龙(白) 【刀走如龙:天生的用刀好手,剔骨削肉得心应手。】 【註:职业等级达到一品即为圆满,可晋升词条品质】 “那你要去干嘛?自己做买卖?现在这生意可不好做,先不说那些朝廷的苛捐杂税,你知道要在长安城做个买卖开个铺子,光是在这些山头林立的帮派里打点关係就要花多少钱吗?” 陆景抬头看了看天,眼中充满嚮往:“我哪会做生意?今年过完年,天枢剑阁要开山门收徒了,我想去试试。” 张旺张大嘴巴,表情夸张:“你要修行?” 陆景笑著点头。 张旺不由得担心道:“我听说这修行需要从小开始打根基,你今年有十七?还是十六来的?会不会晚了些?更何况那天枢剑阁我可是听过的,那是咱们大乾最厉害的宗门之一,你解肉是把好手,但这修行可不比杀猪解肉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拍了拍张旺的肩:“赶紧干活吧,別一会儿让掌柜的撞见又找茬儿扣咱们工钱,我可不想这最后一天给他白干。” 张旺点头,率先朝著后门走去,陆景確没有急著跟上去,而是將目光隔著帘子投向前堂,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十年了,你们也该下去赔罪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景都在肉铺后院解肉,直至將最后一头猪解完。 【屠夫经验+1】 【屠夫职业到达一品圆满,词条刀走如龙(白)晋升为庖丁解牛(绿)】 【庖丁解牛:用刀如臂使指,分筋断骨不费吹灰之力,刀不见血,不留痕跡】 陆景呼出一口浊气,將解肉刀嵌入案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雪依旧在下,有些人今夜也註定要死。 第2章 盪魔司 腊月二十三。 西市贾家肉铺的掌柜贾友为死了。 他的尸体被残忍的切割成了数十块,分別被投到了长安城各处。 他的头颅是被一名更夫巡夜时,在东市平康坊的一座枯井旁发现的。 据说发现时,他的头面朝北,摆放极正,舌头被人扯出削掉了半截不知所踪,剩下半截被他死死用牙咬住。 之后负责长安城治安的盪魔司便开始满城搜寻贾友为的剩余尸体残肢。 这件事很快便在长安城传开了,闹的沸沸扬扬。 …… 城南大杂院。 一大清早,老旧的院门就被人不断拍打,將院子里的几户住户全部吵醒。 陆景披著棉袄打开门,就见李婶的儿子虎子已经小跑著去开门了。 院门打开,立刻衝进一队持刀披甲的军士,嚇得虎子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军士分左右展开,一名身穿黑衣的俊逸青年缓步走入院中,低头看了看嚇得瞪著眼睛的虎子,摸了摸他的头道:“不用怕。” “盪魔司查案,院中所有住户速来院中等候问话!”为首一名军士厉声喝道。 不多时,杂院內六户人家,共计10人便全部被驱赶至院子中央,跪倒在地。 军士为那黑衣青年搬了一张椅子,黑衣青年坐在眾人跟前,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眉眼间透露著精明与干练。 “你们谁是贾家肉铺的伙计陆景。”黑衣青年开口,声音温润。 陆景缓缓举起有些颤抖的右手,其余邻里也將目光投了过来。 “起来说话。”青年开口。 陆景战战兢兢的起身,始终低著头。 【戏伶经验+1】 “我叫李巡,是盪魔司统领,昨天夜里长安城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贾家肉铺掌柜贾友为,有些事要问你,你只需如实回答,不用过於惊慌。” “什、什么!掌柜的他……死了?”陆景一脸的不可置信,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戏伶经验+1】 李巡眯著眼睛,仔细捕捉著陆景的表情和动作,隨后微微皱眉,並未发现什么破绽,他的表情很自然。 “是的,被人以极其嫻熟精准的刀工大卸八块,尸身残肢散布全城。” “这、这怎么可能?我昨晚才去找过掌柜的辞工,当时他好好的啊!”陆景不敢置信的说道。 【戏伶经验+1】 “哦?辞工?我听说你是贾家肉铺里刀工最好的伙计,甚至店里伙计说以你的刀工,放眼整座长安城也难以找出第二个。乾的好好的,怎么好端端的要辞工?” 陆景嘆了口气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在贾家肉铺做工三年有余,攒下些银钱,省些花足够一年吃喝,前些日子偶然在酒楼听人说,天枢剑阁將在年后开山收徒,我想去试试……”说到这,陆景低下了头,语气中有著几分不自信和自卑。 【戏伶经验+1】 果不其然,周遭一些军士听了陆景的话,有人没有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一个屠户,想要修行?而且还是去往大乾最顶尖的宗门。 这屠户怕不是把脑子寄存了没带在身上? 李巡一道凌厉目光看去,那军士当即收敛笑容,站的笔直。 看向陆景,古井无波道:“你想修行?” 陆景深吸了口气,有些怯懦的点了点头:“是……” 【戏伶经验+1】 “呵,想不到你一个小小肉铺伙计,心中居然还藏有如此鸿鵠之志。” “不过很可惜,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没有希望。” 陆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失落。 【戏伶经验+1】 “修行重悟性根骨,且需年幼便要开始打熬筋骨拓炼经脉,我看你年纪近乎成年,现在开始太晚了。“ “好了,扯远了,我再问你,你如此手艺,贾友为捨得放你离去?你们俩就没有爭吵什么的?” 陆景愣了会神,似乎还未从刚才的失落中缓过来,直到那为首军士怒喝提醒他回话,陆景这才反应过来。 苦笑著说道:“掌柜的自然不愿意我辞工,毕竟我的手艺好,但掌柜的每月只肯给四钱银子的工钱,如果赶上运气不好,被掌柜的找茬剋扣,给的更少,把我留在铺里继续干活,肯定更划算些。 但我去意已决,掌柜的也拿我没办法,最后骂了我几句,说我没良心,便不欢而散了。” 【戏伶经验+1】 李巡微微頷首,这陆景说的倒是和贾府管家的证词对得上。 “那昨日你又是几时去找的贾友为?又是何时离开的?” 陆景沉吟片刻,抬头道:“差不多是戌时,我在店里忙完,便去了掌柜的府上,贾府的门房和管家都可以为我作证,至於离开的时候,应当是在戌时末,我走后便直接回了这里,还將店里今日发放的下水给邻里分了。” 说到这,陆景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忙说道:“大、大人,您不会是怀疑我杀了掌柜的吧!?” 【戏伶经验+1】 李婶当即举起手道:“回大人,他没有说谎,昨晚亥时初小景子就回来了,確实给我们大傢伙都分了下水,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景子平日里待人友善,为人老实本分,他不可能杀人啊!” “是啊,昨儿夜里我家没油了还是找小景子来借的,他回来后就没再出去过啊。” 其余邻里当即也都纷纷开口为陆景作证。 “肃静!大人问话,我看谁敢喧譁!”为首军士横眉怒喝,嚇得那些邻里纷纷住了口。 李巡看向李婶,露出一个和煦笑容:“这位大婶,我没有说人一定是陆景杀的,你不必紧张。” 李婶一听,当即鬆了口气。 然而李巡话锋一转:“只不过案情未明之前,谁都有嫌疑。”说完,看向陆景。 陆景慌忙摆手道:“大人明鑑,掌柜的真不是我杀的,我、我虽然刀工不差,但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 【戏伶经验+1】 李巡淡淡一笑:“你不必紧张,我说了,案情未明谁都有嫌疑,但不是说你就一定是凶手,我也只是例行公事需要盘问清楚。” 听到这话,陆景不由得鬆了口气,身子明显一软。 【戏伶经验+1】 李巡起身道:“好了,要问的我问完了,至少目前来看,你有人证,可以证实昨日你回来后再未出去过。 但在真相查明之前,你始终还是有嫌疑在身,之后若是有了新的进展可能还要请你亲自去盪魔司问询,这段时间,你不可以离开长安。” 说罢,李巡转身便走。 那些军士紧隨其后。 人走后,陆景直接瘫坐在地,寒冬腊月,可汗水早已將他的后背打湿,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戏伶经验+1】 眾邻里纷纷围了上来,將陆景搀扶起身,安抚他的情绪。 大杂院外,李巡並未离去,等到陆景被搀回房间,他才摇了摇头:“应当不是他。” 那为首的军士上前压低声音道:“大人,確定不是这个陆景?按照店里伙计所说,那贾友为平日里总是找茬儿剋扣陆景工钱,两人有矛盾,陆景有杀人动机。 其二,据那贾府管家的供词来看,昨日贾友为喝了酒准备歇息了,这陆景来找过他没多久,贾友为便急匆匆的出了门,这未免也太过蹊蹺了。” “最后,贾友为的尸体经仵作验尸,断口齐整,尤其是脖颈处的致命刀伤,力道恰到好处,一击毙命,这陆景刀工了得,也对得上,確定不是他?” 李巡微微一笑:“赵庆,你跟了我几年了?” 赵庆一愣,抱拳弯腰道:“属下跟隨大人已两年有余。” “这么快就两年了?” “是啊,想想这两年跟隨大人屡破获奇案,当真是时光飞逝。” 赵庆有些感慨。 然而李巡確是阴沉著脸:“跟了我两年之久还如此没有长进!” 赵庆当即弯腰抱拳低头道:“属下该死!” “那陆景我暗中探查过,没有气机波动,不是修行中人,饶是他刀工惊奇,可以做到一击毙命,但也不可能做到一刀平整断骨,贾友为的尸体被大卸八块,但断骨处平整光滑,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吗?” 赵庆当即皱眉道:“所以大人怀疑,出手的是修行中人?” “不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了。”李巡深吸了口气,“通知下去,排查近期长安城中修行境界在八品及之上的用刀好手,尤其是近几日才到长安城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李巡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什么,说道:“等等,这个贾友为好像当初是诚王府的管家吧?” 赵庆当即点头道:“正是,我刚入盪魔司时,曾在案牘库看过诚逆案的案牘,贾友为十年前曾是诚王府管家,诚逆案就是他出面作证,最后诚王府全府上下八十六口就是在十年前的今日尽皆伏诛,而他则因为戴罪立功侥倖活了下来。” “诚逆案……十年前的今日么……还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李巡右手托住下巴,指尖有节奏的互相敲打,若有所思。 片刻后李巡转过头去看向大杂院的木门说道:“查查这个陆景的底,尤其是前十年的事情。” 赵庆一惊:“大人,您是怀疑这凶案与诚逆案有关?这陆景是……” 李巡摇头道:“说不准,但凡事还是谨慎些为好,这个陆景眼下看是没什么问题,但也確实是都太巧合了些……” …… 陆景房间內,那些邻里已经散去各回各家。 陆景坐在床上,脑海中的金色古书翻开,翻到某一页时停下。 【职业】:戏伶 【职业等级】:五品 【等级经验】:2658/5000 【职业词条】:收放自如(白) 【收放自如:你深諳演绎之道,微表情控制满分,表演起来惟妙惟肖。】 【註:职业等级达到圆满即可晋升词条品质】 鬆了口气,陆景幽幽的说道:“应当是骗过去了?” 第3章 吉春堂 人是陆景杀的。 他找贾友为辞工的时候,特意买了些礼物,並且在送给贾友为的礼物中偷偷放了一张纸条。 贾友为按照纸条上的提示独自去往渭河畔。 而陆景也是趁著院中邻居熟睡爬墙溜了出去。 当贾友为见到陆景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陆景没有一句废话,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 贾友为到死,手中都紧紧攥著那张写有【诚王府有倖存者,今晚子时渭河畔相告】的字条。 陆景像分割死猪一般,將贾友为尸体大卸八块,並且按照预先踩好点的路线,將尸体散落全城。 陆景回忆著昨夜发生的一切,表情平淡看不出波澜。 贾友为死了,他的屠夫职业也到达了圆满。 接下来,陆景要按照计划开始新的生活。 李巡说他没有希望修行。 当时的震惊和失望,是靠著职业【戏伶】的词条演出来的。 因为陆景很清楚,自己有【百业书】,只要进入接触相应行业,便只需重复做这个行业要做的事,经验值满就可以提升品阶。 所以有没有天赋,年岁是小还是超了,对於陆景来说都无所谓。 他要做的只是进入修行界,接触到修行之事,便可將修行之业录入【百业书】。 眼下距离天枢剑阁开山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趁著这段时间,陆景还有些准备要做。 下一步,陆景准备去往东市的吉春堂成为学徒,將医术、炼丹、採药这些职业录入百业书,为將来踏入修行做好充足准备。 还有一件事,就是儘可能的搜集情报,了解更多关於修行界的相关事宜,最好能够打听到前几届天枢剑阁开山门收徒的考核內容,自己才好做足充分准备。 要问为什么选择天枢剑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因为它是整个大乾王朝,最顶尖的宗门之一。 而且距离长安不远。 据说整个宗门上下,到如今也才不过堪堪数人,门眾虽少,但只要有一人出山,便可搅弄天下风云。 自己十一年前撞大运穿越到这个世界,附身在一个冻死在路边小乞丐身上。 再了解到这个世界存在著那些超凡存在的时候,陆景便下定决心,这一世绝对要活出个人样来。 至於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即选择宗门加入,实在是生活困境首当其衝。 这个世界,妖庭位於北海之滨,横行无忌。 人族王朝林立,长年互相征伐,战乱不断,加上朝纲腐败,苛捐杂税剥削底层民眾,致使底层百姓生活困苦,难以自保。 他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小乞丐,一无长处,二无背景,只有先活下来才有以后。 不然冒冒失失的外出游歷,怕是还没找到修行宗门,自己就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死在路上了。 幸好如其他穿越者一样,陆景拥有金手指——【百业书】。 录入相应职业,隨后提升经验,便可获得相应职业词条,强化自身。 最重要的是,拥有【百业书】即便门槛再高,提升再困难的行业,对於陆景来说就是没有门槛! 详细復盘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之后,陆景决定今天便去吉春堂。 从老旧的柜子里取出一身乾净衣服,换好之后,陆景便出了门。 一路朝著东市走去,路上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贾友为被分尸惨死的八卦。 陆景只是隨意听了两句,便加快了脚步没有多做停留。 他不確定李巡是否真的彻底放弃了对自己的怀疑,说不准这个时候某处正有盪魔司的暗探正在盯著自己。 至於自己去吉春堂学艺?陆景不怕李巡知道,毕竟自己事先已经对李巡说过自己想要修行,在这之前了解下丹药之类的事宜,很合理。 大雪昨日半夜便已停了,但温度比昨天低了许多。 陆景来到吉春堂的时候,脸颊已经被冻的通红。 他步入吉春堂,只见偌大的前堂门可罗雀,唯有一名药房伙计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上小憩。 屋內生著火盆,一股暖流袭来,让陆景舒服了不少。 “请问,咱们这里还招学徒吗?”陆景来到柜檯前,轻声细语的开口,怕声音太大,对方有起床气。 好在那伙计似乎脾气不错,听到有人来了,当即起身,机械的挤出一个笑容。 “客官要点什么?“ 陆景哑然失笑,重复了一遍道:“咱们这里还招学徒吗?” 一听陆景是为这个来的,那伙计的笑容顿时消失,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不收不收,你再去別家问问吧。” 陆景心里一沉。 之所以选择吉春堂,就是听说这吉春堂的掌柜杜如风曾是修行中人,只不过资质有限,境界不高,又晋升无望,便下山在这东市开了这吉春堂。 如果能跟在杜如风身边做事,定能打听到不少修行界中的事情。 “这位小哥,我是慕名而来,请问杜掌柜在吗?能否劳烦您替我引荐一二。” 陆景说完,从袖口取出约莫一钱银子,放在了那伙计面前。 那伙计看到银子,不由得双眼一亮,左顾右盼確定四下无人,手脚麻利的取过银子收入囊中。 “这位兄弟,实不相瞒,最近咱们吉春堂遇到了些麻烦,掌柜的每日头疼不已……” 说到这,那伙计又四下瞟了瞟,这才压低声音道:“说不准这个月吉春堂就要关门大吉了。” 陆景愣住,吉春堂在长安城还算是有些名头的,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小哥能否详细说说?” 那伙计嘆了口气,说道:“游龙帮听说过吧?前些日子这游龙帮突然找上了门,说要收什么平安钱,我们掌柜的你应该也听说过,是个修行中人,至於这境界吗……咳咳,掌柜的脾气又倔,当即就把人都打了出去。” 陆景听完,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张旺说的,最近城里那些江湖帮派开始收什么“平安钱”了。 想不到居然是游龙帮。 那伙计继续说道:“那游龙帮吃了亏折了面子,自是不愿善罢甘休,整日便派人来铺子门前守著,若有平民百姓前来买药,便会被他们恐嚇离去。” “起初掌柜的还会出手驱赶,但奈何这帮傢伙实在是不要脸,今天轰走了,明日还会来,那街坊四邻见了,哪里还敢再来铺子买药?” 说到这,那伙计不由得摇头道:“在这么下去,铺子没了进项,可不就要关门大吉了?你说我们掌柜的也是死心眼,人家要的又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些钱財省去麻烦不就得了。” “王二,你又趁我不在说我坏话是吧?”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不知何时从后堂走了出来。 王二一见中年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忙扯著陆景道:“掌柜的,这位找您有事!” 说罢,赶忙拿起柜檯旁的扫帚逃之夭夭跑到门外去扫雪了。 陆景看向中年人,知道对方就是吉春堂的掌柜杜如风。 当即朝著杜如风抱拳施礼:“小子陆景,见过杜掌柜。” 杜如风文质彬彬的还了一礼,並没有因为陆景年轻就轻慢了。 “在下杜如风,不知小兄弟找我何事?” 陆景便將自己想要来吉春堂做学徒一事说了一遍。 杜如风到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面露难色道:“其实刚才王二与你对话,我都听到了,眼下吉春堂的处境你也清楚,怕是允了你,但没过几日这吉春堂便关门大吉,反倒是耽误了你。” 陆景摇了摇头:“无妨的,我早就听闻杜掌柜仁心仁德,不少贫苦百姓前来抓药问诊您皆是分文不取,我陆景是真心仰慕,若是有一日吉春堂真要关门,我也无怨无悔,只求您能给我个机会,隨您学些本事。” 陆景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確实很佩服杜如风的为人,假的是,年后他就要去灵枢剑阁求道,应当是在长安城待不了多久了,所以吉春堂什么时候关门,他不在乎。 杜如风沉吟片刻,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陆景,最终嘆了口气,点头道:“既如此,那你就留下吧,只是如今吉春堂的处境堪忧,你也知我平日不收那些贫苦百姓诊费,所以你做学徒,我可能给不了你多少薪水,但每月一钱银子,我应该还是可以给的出的,你有没有问题?” 陆景毫不犹豫的行礼道:“但凭先生定夺。” 杜如风微微頷首,说道:“那你看你何时方便,近几日生意惨澹,也没什么活计可做,你来可以先让王二带你熟悉下铺子。” 陆景说道:“今日还有些事要办,明日一早我会前来报到。” 说完,陆景又给杜如风施礼告別。 走出吉春堂大门,王二守在一旁看著陆景不由得咂了咂嘴:“我们掌柜的就是心软,不过你小子也是够可以的,都跟你说吉春堂的情况了,你还非要来做学徒?” 陆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说道:“以后还有劳二哥多多教导,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陆景转身离去。 王二看著陆景的背影,不由的皱眉摇头:“怪人。” …… 离开了吉春堂,陆景並没有急著返回城南大杂院,而是在东市绕了一个圈,最后来到了平康坊。 最后一路来到一座宅邸门前才停下脚步。 站在门前,陆景环顾四周,確定无人注意,这才抬起手,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叩了五下门。 吱呀—— 大门打开露出一个缝隙,门后之人看了看陆景笑著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第4章 游龙帮 陆景推门而入,门后之人让出身位让陆景过去,自己则是探出脑袋左顾右盼,確定无人瞧见,这才將门闭好。 “贾友为死了,今早我就听说了。”开门之人是位跛腿青年,年纪二十出头,与陆景面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嗯,先不说这个。”陆景接过茶杯,放在身前,然后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青年。 青年愣了一下,隨后笑道:“不说这个?那说什么?这事你谋划了这许多年,今日好不容易遂了心愿,来找我却说不谈这个?” 陆景正视青年,犹豫片刻后道:“我听说,最近游龙帮开始向平民百姓收“平安钱”,是你的意思么?” 青年显然有些惊愕,隨后摇头道:“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 “我今日去过吉春堂,店里的伙计亲口说的。郑六,咱们俩认识也有十年了吧?想当初,咱们俩从两个整日需要沿街乞討受人欺凌的小乞丐,摇身一变,一个成了肉铺伙计,而另一个成了明面上的游龙帮帮主,现在怎么说?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么?” 原来眼前这青年便是现如今游龙帮的帮主郑陌,而郑六是他以前的名字,也只有陆景知晓。 郑六眉头皱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嘴前,隨后径直放下,郑重其事道;“你確定那伙计说是游龙帮做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景十分肯定。 郑六眉头紧皱,呈现出一个川字:“那我什么时候又骗过你?这件事我確实不知情。” 陆景盯著郑六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破绽,但盯了一会,陆景摇了摇头,看样子郑六確实不知情。 郑六並没有因为陆景的怀疑而心生芥蒂,仰头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不过你那么谨慎一个人,要是没有真凭实据,肯定不会跟我说这个,你放心,我会去查,之后给你个满意的交待。” 犹豫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你也知道,如今游龙帮今非昔比,算得上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帮派,门下帮眾眾多,有那么几个狐假虎威借著帮会名字在外面为非作歹的也不稀奇。” 陆景点了点头:“我今天来並不是要给你说教,不同的圈子有不同的生存法则,游龙帮是江湖帮派,自有它的生存之道,只是我希望你查一下最近是谁在找吉春堂的麻烦,然后让他收敛一些,因为我要进吉春堂做学徒,不想被这件事打乱计划。” 郑六不置可否,隨后说道:“其实你要修行,不一定非要去吉春堂做学徒,帮內最近新招揽了一位八品修士,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他指点你一二,何必去做学徒受那份罪?” 陆景笑著摇了摇头:“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我的安排。” 郑六撇了撇嘴:“你这人,这么多年是一点都没变。” “还有件事,如果没有必然需要,咱们俩之后还是少见面为好,贾友为的事,已经让盪魔司盯上我了。” “好。”郑六点了点头,隨后犹豫道:“陆景,我想劝你一句。” 陆景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郑六无奈道:“你看你看,你又这样。” “如今游龙帮势大,咱们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苟延残喘的活著,贾友为十年前犯下的罪过他也用命还了,再到后面,你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怕了?”陆景问道 郑六將双手交叉在脑后,咧嘴一笑:“怕?我郑六怕过谁?主要还是担心你。” 陆景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郑六见状无奈的嘆了口气。 “总之你记住,不管我郑六是游龙帮帮主也好,还是原先那个跟在你后面一起討饭吃的小跛子也罢,咱们永远都是兄弟,需要帮忙別嫌丟人,儘管找我!” 陆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告別。 …… 第二日一早,陆景按照事先约定,早早的就来到了吉春堂。 王二卸下门板,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景,不由得笑道:“你还真来了。” 陆景当即上前帮著王二一起拆卸门板,嘴上说道:“以后还麻烦二哥多多关照,有什么做的不对的i地方,您千万別客气,儘管直说。” 王二见陆景说话彬彬有礼,手眼勤快,到也是印象不错,当即笑道:“掌柜的早就吩咐好了,让我这几日先带你熟悉熟悉,不过话说回来,这几日店里没了生意,到也没什么可忙的,稍等我先带你认认药草,清点下库存。” 陆景点头应是,加快动作收起门板。 王二说完,则是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向街角,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也怪了,平日里那些游龙帮的无赖,每当铺子开门,定会准时派人守在门口,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陆景听了心想多半是郑六昨日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办事了,所以那些傢伙才未出现。 笑著道:“二哥,那些无赖不来岂不是更好?这样铺子就能正常做生意了。” 王二心想也是,当即笑著道:“但愿日后这帮傢伙都不要来了。” 开门之后,按照王二所说,先是带著陆景去清点了一下库存,然后便开始一味一味的给陆景介绍药草,时不时的还会介绍下药性和药理。 陆景好学,当即用心將王二的话记下。 等到介绍的差不多了,王二伸了个懒腰道:“今日就先记这些吧,贪多嚼不烂,后面的慢慢再记也不迟。” 说完,又从柜檯取出一本书籍递给陆景:“这是掌柜的让我给你的百草经,里面详细记载了大部分药草的药性,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看看,不懂得再来问我。” 陆景接过书籍,翻看了几页。 【书生经验+1】 【採药人经验+1】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百业书忽然散发出一阵淡淡光芒,书页无风自动,最终翻到一页空白处。 几行字悄然出现在空白书页处。 …… 【职业】:採药人 【职业品阶】:九品 【等级经验】:1/1000 【职业词条】:无 【职业品阶到达五品即可解锁相应词条。】 陆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成了! 就在这时,一袭青衫的杜如风缓步走入铺內,在他身后还有一名长相出挑的豆蔻少女。 王二见了顿时喜上眉梢,跑上前去先是给杜如风请了个安,接著一脸諂媚的对那少女道:“晚梅今儿个怎么也来铺子了?” 少女名唤杜晚梅,是杜如风的独女,年芳十七。 没曾想杜晚梅白眼一翻道:“自家铺子想来便来,还要跟你请示不成?” 王二被噎的无话可说,只能干笑两声。 接著杜晚梅便注意到陆景这个新面孔,上下打量了两眼。 陆景也没想到这杜晚梅看著温婉动人,一张嘴却能要人命。 当即朝著杜如风父女行礼问安。 杜如风笑了笑,给两人介绍道:“这是陆景,爹新收的学徒,陆景这是我女儿晚梅,今日要带她去西市给家中添置些年货,顺便先来铺子看看。” 杜晚梅不冷不热道:“模样倒是比王二那傢伙討喜一些。” 陆景有些尷尬,杜如风乾笑两声:“这孩子娘亲死的早,自小跟我相依为命,我又整日忙於俗物,懈怠了教导,所以你別见怪,她……就是嘴毒了些,心地不坏。” 杜晚梅倒也不介意,只是有些急不可耐道:“爹,时候不早了,要是没事就赶紧跟我去西市买年货。” 杜如风点了点头,隨后从袖口中取出两枚红包分別递给王二和陆景。 陆景接过,手指的触觉告诉他这里面只有几个铜板。 杜如风笑了笑:“快过年了,添个彩头,莫要嫌弃。” 陆景郑重收起红包,朝著杜如风弯腰行礼:“谢过掌柜的,祝掌柜的新春闔家欢乐。” 杜如风笑著点了点头,陆景这孩子虽然接触不多,但是知情达理,著实不错。 但杜如风並不知道,这是陆景来到这个世界后,收到的第二个红包。 第一个给他红包的人,已经死了。 反观王二,多少有些嫌弃的收起红包,十分敷衍的说了两句吉祥话。 杜晚梅见了,直接伸手道:“怎么?嫌少你可以不要,拿回来。” 王二顿时挤出一个笑脸:“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嫌弃呢。” 杜晚梅又是一个白眼:“虚偽。” 杜如风见状乾咳两声,说道:“那你们先忙,我跟晚梅这就去西市了。” 说完,带著杜晚梅就要出门,前脚刚踏出,似是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今日游龙帮的人没来?” 王二上前道:“说来也奇怪,今日开门到现在都不见那些无赖上门,莫不是快过年了?他们也歇了?” “不来最好,走了。”杜如风说完,便带著杜晚梅离开了。 第5章 不做人了 接下来一整天,陆景都和王二守在铺子內。 从早到晚却没有一个客人,王二全日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偷懒。 陆景却坐在堂內,如饥似渴的翻看著百草经。 一整日下来,陆景的採药人经验增加不少。 每当他用心记下一株药草的药理和药性,便会增加一点经验值。 到关门前,陆景已经记下十六株药草特性,获得了十六点经验值。 王二见时候不早了,便提议关门打烊。 陆景帮著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各自回家。 陆景独自一人朝著出东市的方向走著,沿途还有不少货郎行商在路边叫卖。 驀然间,三个人影闪到陆景跟前。 陆景低头看去,確是三个灰头土脸穿著破烂的小乞丐。 两男一女。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个男孩约莫十岁出头,女孩稍小一些。 “哥哥,赏些银钱吧,我们已经几日没有饭吃了。”女孩拉扯著陆景的衣角,语气颇为可怜。 另外两个男孩也是一脸希冀的盯著陆景。 陆景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隨后从袖口中取出今日杜如风送给他的红包。 笑著递给女孩:“快过年了,这红包给你们,討个彩头。” 女孩接过红包,三个小乞丐喜出望外,一起朝著陆景弯腰道谢,嘴上说著吉祥话。 隨后三人手牵手,十分开心的蹦蹦跳跳去了路边的包子摊。 但最后,犹豫再三,三人只掏出一个铜板买了一个包子。 两个男孩都没有爭抢,很懂事的让女孩先吃,女孩犹豫片刻,率先咬了一口,包子里的汁水顺著她的嘴角流淌,她的眉眼眯成月牙全是满足,两个男孩则看的狂咽口水,饶是如此也没有动手去抢。 女孩並未贪婪的再多咬一口,而是將包子大方的递给两个男孩。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由个子较高的那个接过包子,按照大中小三份將包子分开。 自己留了最小的,大的给了女孩,中的则给了另外那个男孩。 三人看著手中的包子,眉开眼笑,仿佛这世界上最开心的事莫过於能吃上一口热乎包子了。 看著三人,陆景只觉得恍惚。 抬头看了看天,轻声呢喃:“所以,你们这些人怎么配继续活著?” 说完,又看了看三人,这才抬步继续前行。 途径一处贩卖春联的摊子时,陆景停下脚步,上前询问了价格,最后买了一副春联。 快过年了,家里贴上春联,多少有些年味。 小心收好春联,陆景这才准备出东市,返回城南大杂院。 路过一个胡同时,忽然被胡同內的咒骂声吸引,停下了脚步。 陆景原本並不好奇这种事,毕竟他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 但他当时目光只是一瞥,只觉得胡同內的背影有些熟悉。 驻足探头,陆景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那三个小乞丐。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他们身前,是一个年近三十的中年人,面相凶狠,一只左眼已经瞎了,坐在杂物上正对著三个小乞丐破口大骂,手里还攥著之前陆景给他们的红包。 “他妈的,一整天下来就要来这么一点银钱?够干嘛的?”中年人十分气愤,说著就抬脚踹倒了那个年纪最大的小乞丐。 小乞丐吃痛的揉著胸口,不敢反抗,起身继续跪在地上。 那个女童乞丐泪眼婆娑的乞求道:“別打了,別打了,我们再去要,我们会要到更多的钱,您別打我们。” 中年人瞪起仅剩的一只好眼怒道:“你他娘的小贱货,老子早就该把你们腿脚打折!这样要钱才能要的更多!还敢求情?再废话老子把你卖到窑子去!” 女童闻言一脸惊恐,整个人顿时缩成一团,慌乱摆手道:“別、別!” 剩下两个男童乞丐將女童护在身后,年长那个乞求道:“邢老大,我们这就再去乞討,肯定会给你带回更多银钱,您別把杏儿卖了!” 稍小那个男童则是哀求道:“不行您把我腿打断,我去要钱,我能要来更多钱!您发发慈悲,別卖杏儿!” 邢老大没好气道:“直娘贼的赔钱货,老子收养你们是给老子赚钱的,这些年下来,每日都是如此,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我告诉你们,今日子时前凑不够一钱银子,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说完,朝著三人狠狠的啐了一口,便大摇大摆的朝著胡同外走去。 正巧与站在胡同口的陆景迎面碰上。 看到陆景在这里看热闹,邢老大恶狠狠的瞪了陆景一眼道:“看他妈什么看?” 陆景没有说话,侧身让开道路,邢老大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三个小乞丐这时也看到了陆景,那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再找陆景乞討些银钱。 但她还未起身,陆景確是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 三人愣愣的看著陆景离去,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起身去寻其他路人乞討。 …… 邢老大哼著小曲一路朝著城南走去,他要去城南的赌档试试手气。 而陆景则一路跟在身后。 隱隱的邢老大总觉得后背不舒服,仿佛有人一直盯著自己,猛地回头,就见是那个在胡同口看热闹的傢伙。 “你小子跟著我做什么?”邢老大警惕的问了一句。 陆景指了指前方:“我住城南,回家。” 邢老大这才收起疑惑,看著小子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子弟,城南是贫民聚集之处,他这么说应当是没有骗人。 旋即转身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陆景忽然喊住邢老大。 邢老大疑惑的转身,不耐烦道:“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陆景上前,彬彬有礼的行了一礼:“那三个小乞丐是您收养的?” 邢老大顿时警惕起来,一边盯著陆景,一边伸手去摸藏在后腰的匕首。 “怎么?他们三个与你何干?” 陆景笑著说道:“实在是巧了,我在尚书大人府上做事,近几日府上想买些下人丫鬟,我看那三个孩子就不错。” 邢老大將信將疑:“尚书府?哪个尚书?” “礼部尚书卢尚义。”陆景不假思索的开口。 听到对方是礼部尚书府上的,邢老大顿时换了一副嘴脸,鬆开了腰后的匕首,笑著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陆景点头道:“那还有假,之所以揽下这门差事,也是小弟想从中赚些油水,一个孩子十五两银,我一人抽成二两,你可愿意?” 邢老大闻言,喜上眉梢。 三个孩子四十五两,哪怕给陆景六两,自己还有三十九两可赚。 这三个孩子加在一起一年都不见得能要出二十两银,哪怕把杏儿卖到窑子去,也不过才五两,剩下两个更是赔钱货,卖都卖不掉,眼下有这等好事,无异於天上掉馅饼! “愿意愿意!“邢老大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陆景笑道:“那好,我家就在前面不远,银钱都在家中,你且隨我去取,顺便再立个字据。” 邢老大喜出望外,今日还真是撞了大运,自己欠下赌场不少银钱,正被催的紧,要不也不会跑到城南这破赌档想要碰碰运气逆天改命。 眼下白花花的银子迎头砸来,也是我邢老大时来运转了! “走走走!我隨你去,你且带路。”邢老大说罢让开道路,示意陆景先行。 陆景点了点头,走到前面开始带路。 两人一路朝著城南偏僻处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邢老大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小子七拐八拐的一直再带著自己兜圈子? 正巧此时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废弃房屋附近,邢老大喊住陆景道:“你家到底在哪?这里鸟不拉屎的,能有人住?” 陆景转过身,微笑著说道:“就是没人住,才好做事。” 话音一落,陆景没有任何徵兆的出手,一道寒芒极快的从邢老大的脖颈闪过,邢老大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 陆景以极巧妙的手法將小刀收回袖口,眼神冰冷:“放著好好的人不做,你偏要做鬼。” 一句话说完,邢老大脖子处的微小伤痕才开始有血液缓缓流出,他伸手捂住脖子,另一只手想要去后腰拔出匕首,然而生命正以极快的速度伴隨著血液流出体外。 片刻后,邢老大摔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第6章 悟性与根骨 腊月二十五。 长安城又死人了。 和贾家肉铺老板贾友为的死法如出一辙。 一刀毙命,尸体被大卸八块,分散在了长安城各处。 长安城盪魔司內。 李巡望著桌子上摊开的卷宗,不断揉著眉心。 赵庆凑上前道:“大人,您让我查的那个名叫陆景的底细我查过了。” 李巡有些急躁:“说。” “陆景是在十年前跟隨一个戏班到的长安城,后来戏班班主难以为继,將戏班解散,陆景没了生计,便开始在长安乞討,后来入了贾家肉铺做学徒,直至今日。” 李巡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盯著今日刚送上来的卷宗。 赵庆见状,小心翼翼的询问:“大人,如此看来,这陆景应当不是诚王府旧人,两者没有瓜葛。” 李巡敲了敲桌面上的卷宗:“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赵庆犹豫片刻,没敢开口。 李巡抬头说道:“但说无妨。” 赵庆深吸口气,这才说道:“依属下之见,前几日贾友为之死,与今日这起命案,死法一致,手法相同,应当是同一人所为,死者邢森,是长安本地人,无业,整日流连赌坊,是个赌棍,他与贾友为互不相识,所以两者的死应当毫无关联,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我们最初的猜测——这凶手与当年的诚逆案有关……是错的。” “而那陆景我们可能也多想了,他並不是凶手,动机不足,能力也不足,更不是诚王府余孽。” 李巡揉了揉眉心:“那你说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赵庆知道李巡说的“他”是指凶手。 摇了摇头:“属下目前尚无头绪,凶手出手乾净利落,死者断骨平整,大人之前猜测应当无错,是修行之人所为,至於为何出手杀人,目的为何,不得而知,亦可能……” 说到这,赵庆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巡不耐烦道:“赵庆,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有话便说。” 赵庆表情古怪道:“亦可能,那傢伙脑子或者心理有病……只能依靠如此残忍手段杀人宣泄,满足病態心理?” 李巡愣了一下,隨后竟是无语的笑出了声。 “呵……有病么?” …… 此时城南大杂院的陆景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刚刚起床洗漱完的他,正在灶台上煮著一锅粟米粥。 【庖厨经验+1】 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衣领,陆景说道:“怕是要感冒了?” 摇了摇头,盛了一碗粥,又从放在墙角的醃菜缸里,用筷子尾夹起几根醃萝卜条放入粥碗。 陆景这才端著碗走到门口,脚后跟踩著门槛,蹲在门前喝粥。 门框上贴著昨天新买的春联,鲜红的春联和老旧的门框相得益彰別有风味。 “小景子,起的早啊。”李婶正在院中晒著衣裳。 “嗯,找了份新活计,在东市吉春堂做学徒,吃过早饭就要去铺子了。”陆景笑著回应。 “哟,那可真不错,这以后是不是咱们院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用去药铺抓药,找你给看病就行了。”李婶打趣道。 陆景哑然失笑,说道:“您就別笑我了,我离出师还早得很呢。” 李婶確是神色一正:“小景子,李婶说的可是实话,你也算李婶我看著长大的,你这孩子什么样別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你人踏实,又勤奋肯干,做什么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去那贾家肉铺学徒,一年不到吧?你就出师了。” “眼下又鱼跃龙门,从那整日手沾血腥的屠户直接成了药铺学徒,以你的本事,日后说不准就成了咱长安城的名医了!” 说完,李婶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如今陆景不在肉铺做工了,以后院子里大傢伙再想吃肉,可就难咯。 陆景笑著道:“借您吉言了,我要真成了名医,以后给大傢伙免费看病。呸呸呸,大家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陆景说到一半才发现说错话了,忙改了口。 逗得李婶腰肢乱颤:“呵呵,你这孩子。” 说完,李婶神色一凝,压低声音道:“不过说起来,最近咱们长安城倒是邪门的紧,今早我出门买菜听说长安城又死人了!和你们铺子那掌柜的一样,都让人大卸八块,婶子想想就头皮发麻,现在坊间都在说,这是有邪灵作祟,你以后下了工还是早些回家,不要在外面待久了。” 陆景故作惊讶道:“又死人了?” 李婶用力点了点头:“是啊,你说说这年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陆景没有回应,仰头將最后一口粥就著最后一段醃萝卜条吃了个乾净。 將碗筷洗好,陆景从屋中取出一个竹筐,里面有之前留下的一整块猪心和猪肝,来到院中找到李婶。 “李婶,这猪心和猪肝麻烦您给院子里大傢伙再分分,以后我就不在肉铺做工了,想给大家再拿下水怕是拿不到了。” 李婶见状,双眼一亮,但却没有伸出手去接。 记得前天陆景辞工回来,一整框子的下水他自己就留了这么一块猪心和猪肝,其余的都分给大家了。 这怎么还好意思再拿? “你留著自己吃吧,都分给我们,你这年还过不过了。”李婶推脱道。 陆景笑了笑:“我本身就不爱吃下水,您就听我的给大傢伙分了吧。” 说完,將竹筐硬塞入李婶怀中,拔腿就往院子外跑:“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 “唉?这孩子你说说……真是个好孩子啊。”李婶看著陆景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竹筐,不由得有些感动。 陆景这边前脚刚出门没走多远,便有一个人影自街边的阴影里闪出。 看到来人,陆景不由得一愣,隨后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是盪魔司的统领李巡。 “聊聊?”李巡笑著开口。 陆景装作惊讶道:“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李巡没有多做解释转身便走,陆景紧隨其后。 李巡一边走著一边说著:“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跟你说。” “是关於贾掌柜的案子?”陆景猜出了来意。 “不错,眼下长安城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手法和杀你们掌柜的如出一辙,经过我们的多番调查,眼下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嫌疑洗脱了。”李巡说完,目光看似不经意的瞥了陆景一眼,实际是想观察陆景的神情变化。 结果陆景面色凝重,略显惊奇道:“又死一个?” 【戏伶经验+1】 李巡见状,不由的微微摇头,看样子果真不是这小子。 今天来找陆景,实际上是李巡还心有不甘,虽然陆景身份背景都没有问题,但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陆景並不简单,应当是与贾友为之死有关,所以他刚才故意说陆景的嫌疑洗脱了。 若他真是凶手,听闻这个消息,哪怕再会演戏,多少也会露出破绽,但他並未有所表现,反而更为在意多出了一起命案,这很符合常理。 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李巡算是死了心。 停下脚步看向陆景:“说实话,就在刚刚我其实都没有打消对你的疑虑,但眼下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你不是凶手,冒昧前来是我无理了。” 陆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李大人刚才是在试探我?” 李巡不置可否的点头。 陆景確是不以为意的说道:“应该的,毕竟人命关天。” 这话倒是让李巡对陆景增添了些许好感。 “还有月余就是天枢剑阁开山门的日子了,准备的怎么样?”李巡忽然想起,隨后问了一句。 陆景挠了挠头:“说实话,还没有准备好,眼下我去了吉春堂做学徒,我听说吉春堂掌柜之前是修行之人,所以想通过他多了解一些关於修行的事。” 李巡微微点头,这確是是条出路,看著陆景,李巡想要开口,但还是有些不忍。 一阵天人交战,李巡嘆了口气说道:“有些话虽然说出来不中听,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嗯还请大人赐教。” 李巡说道:“我之前有跟你说过,修行一事,首看悟性根骨,悟性为先,根骨其次,因为每到破境之时,便需静观自心,以悟天道,所以悟性差了,哪怕根基打的再扎实,也难以跨过破境鸿沟。” “你那位新掌柜杜如风便是输在悟性之上,致使他多年只能停留在九品境界,难以精进。” 陆景本就嚮往修行之道,奈何一直不得其法也无人受教,眼下李巡与他说的这些,算是投其所好,当即听得极为入神。 李巡见状,继续说道:“再说根骨,修行之道无外乎参悟天地之道,以自身仿天地,吸取天地之灵气化为己用。” “而要以自身仿天地,就需要改善体质,增强筋骨体魄,否则体魄孱弱若是贸然引气入体,必死无疑,而这便是【铸天地】。” “【铸天地】又分三关,分別是淬筋、炼骨、铸血,而这三关极其消耗资源与时间,所以修行之人大部分都是自年少开始积累,你如今几近青年,已经比別人晚了许多,先输一城。” 陆景点了点头:“那之后呢?” 李巡见陆景並未灰心,多了几分讚赏,说道:“再之后便是【灵枢】也是修行的九品境界,也分三关,分別是引路、叩门、开府,以己身经脉为路,引灵气入体,叩开窍穴之门,最后开闢窍穴存储灵气运转成旋,是为灵枢,至此之境便已不是常人可比。” 说到这,李巡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讲了,以陆景如今的根骨,想要到达九品,犹如天方夜谭。 说多,无外乎是给陆景多些希冀憧憬,但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境界这事就说这些与你,我再来说说天枢剑阁。” “既然你已经决定拜入天枢剑阁,便应当知晓天枢剑阁在我大乾是极其超凡的存在,门內弟子无外乎都是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不然也不会时至今日,门內人数才不过区区数人。” “这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那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你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可以进入天枢剑阁。” 听闻此话,陆景不由得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李巡见状,並未停止,而是继续说道:“何况天枢剑阁本身地位超凡,想入宗门者犹如这过江之卿,即便你是那天纵奇才,却还要与更多的天纵奇才去爭那个唯一,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所以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想修行有上进之心,是好事。” “但若想加入天枢剑阁,以你的情况,难听些就是痴人说梦。” 怕自己话重伤到少年自尊,李巡忙补充道:“但我大乾宗门又不止这一个,天枢剑阁不可,不代表其他宗门你入不得,莫要灰心。” 结果陆景仅是朝著李巡郑重施了一礼,少年嘴角掛著笑意不见丝毫挫败:“谢谢李大人给我说这些。” 他的语气平静而真诚,听不出一丝被打击的沮丧,反而有种……奇异的瞭然。 李巡忽然觉得,自己这番话,似乎並没有走进这少年的心里。 他像是对著一潭深水投石,却连涟漪都未曾看清。 眼前这少年的心性,犹如深潭,深不见底…… 第7章 杀猪的 李巡有些破防,因为陆景的反应不是他预想的样子。 这让自小便习惯掌控全局的李巡心中有些不適。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李巡问道。 陆景笑的更为灿烂:“嗯,因为高兴,以前一直嚮往修行,但却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些,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关於修行的事,很开心。” 这是陆景的心里话。 但这话却让李巡有些难受。 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是入不了剑阁山门的,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我的意思你到底明白没有?”李巡感觉自己有些要疯了。 陆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你明白个der! 李巡真的要疯了。 天枢剑阁,那是自己这个关中李家的骄子也未曾能进入的圣地。 你个屠夫更不可能了,甚至我不与你说,你连修行是何都不知道! “我提醒你,你知道这次参加剑阁考核的都是些什么人么?那些人隨便拉出一个都是可以名震大乾的天之骄子,他们自小便开始修行,都是各个门阀世家的天骄,你从未修行,你知不知道,当你见到他们那一刻,你便会自惭形秽,搞不好就成了一辈子都绕不过去的心魔!” 李巡不知为何,將真心话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李巡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但是更让李巡感到恐怖的是,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身份低贱的屠户而失態。 这不对……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 陆景皱起眉,沉吟片刻,隨后抬起头,眼眸清亮:“谢谢李大人跟我说这些,我相信您也是为我好,担心我受挫,但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个习惯,凡事都要试一试,不管结果好坏,如果知道前路艰辛,我还未开始就选择退缩,这不是我的道,我不想七老八十之后回忆起年轻时候的事,都是些充满遗憾的。” 李巡哑然。 他不懂,他不懂眼前这个少年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道”是个什么鬼道理。 这与他从小接受的世家教育完全背道而驰,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没有结果的浪费时间。 深吸了口气,李巡整理了一下心態,最终只是眉头轻挑:“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说完,李巡转身离去。 看著李巡远去的背影,陆景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时间不多,要多做准备了。” 却没注意到,拐过街角的李巡,用拳头狠狠捶了几下墙壁。 回到盪魔司的李巡坐在桌案后发呆。 赵庆风风火火的走进房间,手里捧著刚整理好的一份卷宗。 “大人,之前您让我整理搜集近日长安城八品及以上用刀好手的资料收集好了。” 赵庆將卷宗放在桌面上,看著心事重重的李巡,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每当李巡这个表情,就证明他心情很不好,自己儘量不要去触这个眉头为妙。 然而是福不是祸,李巡抬头看向赵庆,直看的赵庆心里发毛。 “大、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巡捏了捏眉心,问道:“赵庆,如果有一件事你已经知道了结果,而且结果很不好,你还去做么?” 赵庆没有犹豫当即说道:“肯定不会做啊,都知道是坏结果还去做,不是蠢就是傻。” 李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美妙的一句话,猛地一拍桌子:“对!这才对!” 赵庆嚇了一跳,问道:“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李巡摆了摆手,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果然不正常的是陆景,不是自己! “没事了,你下去吧,我研究研究名单。”说完,拿起赵庆送来的卷宗,轻哼著小曲看了起来。 赵庆疑惑的看著李巡,心想自家大人这是怎么了? …… 吉春堂內,王二依旧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 陆景整理清点了一下药材,便如昨日一样。 之后便坐下开始翻开百草经。 遇到一些实在看不明白的地方,陆景还会虚心请教王二。 哪怕王二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给陆景解释了一下。 王二看著就好像八辈子没看过书的陆景,心想这百草经有那么好看? 心里想著,从柜檯下又拿出自己那本百草经,只是翻看了几页,便觉得心里莫名烦躁,直接將书丟回柜里,继续趴在柜檯小憩。 陆景一直看书看到晌午,直到肚子敲鼓,陆景这才放下百草经。 起身准备去街上买几个包子充飢,见王二还趴在柜上,便问道:“二哥,我去买几个包子,要不要给你带些?” 王二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不吃了,你去吧。” 陆景见状起身便走,不多时便带了三个包子回来。 然后坐下一手拿著包子,一手又捡起百草经看了起来。 王二见状,终是忍不住了。 “我说,这百草经就这么好看?” 陆景笑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王二翻了个白眼,隨后有些无奈道:“看吧看吧,反正再这么下去,咱们吉春堂离关门也不远了,能多看一天是一天,最好关门前你能把这点草药都记住,说不准之后还能找个採药人的行当做做,省的饿死。” 这话倒是提醒了陆景,他放下书问道:“说起来,今日怎么不见掌柜的?平时他也不怎么来铺子么?如果有人要看病抓药怎么办?” 王二被气笑了指了指空无一人的铺子大门:“来来来,你告诉我哪有人啊?” 陆景哑然。 “跟你说了也无妨,这不是现下铺子经营困难么,以前都是咱们跟药商或是採药人直接买药材,现下哪有银子给他们,掌柜的只能自己进山去採药,若是真有病人来了……” 王二说罢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这不还有你二哥我在么?” 陆景听了顿时双眼一亮。 看百草经每记下一株药草虽说能够增加1点经验,但这百草经商记载的药草也不过才数百种,全部记下的经验还不够升级一个品级的。 要是能跟著杜如风去山里採药,每挖一株就涨一点,这可比看书来经验来得快啊。 更何况自己来吉春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通过杜如风了解修行相关事宜,若是能跟在他身边,也好问出自己的疑惑。 “二哥,掌柜的采完药会回铺子吧?” 王二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採回的药材要拿回来晾晒的,前几日是因为掌柜的要筹备年货还要防著游龙帮那些无赖,这才没去山里採药。” 陆景当即有了打算,等到杜如风回来,便去求他明日开始带自己进山採药! 正做著打算,却见杜如风快步进了铺子,肩上还扛著一只浑身毛髮如火,似狐非狐,似狗非狗的动物。 “王二,快,取刀来!” 王二见状先是一愣:“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王二还未行动,杜如风急道:“愣著做什么,快去取刀来!” 王二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后堂取刀。 陆景则是赶忙上前,去帮背著竹篓的杜如风减去“负重”。 本想接手抗在杜如风肩头的动物,却被制止:“莫动,这可是宝物!” 说完,小心翼翼的將那动物摆放在地上。 陆景定睛看去,那动物已经没了气息。 “掌柜的,这是何物?”陆景不由得好奇起来。 杜如风双眼明亮,压制不住的喜悦:“宝物!极好的宝物啊!有了它,咱们吉春堂就能渡过眼下的难关!” 这时,王二拿著一柄菜刀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递给了杜如风。 杜如风接过菜刀举了起来,但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旋即面露难色。 王二不解道:“掌柜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杜如风解释道:“这是火灵狐,是灵兽,我今日进山採药遇到的,这傢伙浑身都是宝!” “火灵狐?”陆景和王二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个世界有灵兽,陆景是知道的,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灵兽骨肉筋皮皆是宝物,其血肉对修行之人大有裨益,筋骨皮则是锻造兵器纺织防具的上等材料,若是能找到合適主顾贩卖,可换来不少银钱!” 王二一听,顿时双眼一亮:“那掌柜的你还等什么啊,砍啊!” 杜如风却面露难色:“我……我哪懂得解肉啊!何况这灵兽筋需完整,若是断了,就卖不出价钱了,非一般人不可取。” 王二急道:“这有何难,我去找个屠户!等我!” 这时陆景喊住王二:“二哥不必了,我来就是。” 杜如风和王二都是一愣:“你?” 王二不解道:“你懂解肉?” 陆景点了点头。 杜如风担忧道:“陆景,此事关乎吉春堂生死,可开不得玩笑,若是坏了这灵兽筋骨,这就是烂肉一滩分文不值。” 陆景说道:“掌柜的还请放心,若是坏了,该多少银钱我来赔便是。” 说罢从杜如风手中接过菜刀。 掂了掂份量,有些重了,用来解肉,有些蠢。 但无妨,自己有庖丁解牛,哪怕就是给自己一块破铁片子,也给你整理的明明白白的。 举起菜刀就准备下手,却还是被杜如风拦下。 “陆景,你当真有把握?不如还是去找个屠户吧。”杜如风持怀疑態度,毕竟这火灵狐可遇不可求,更是吉春堂的救命稻草,若真被陆景坏了好事,又该如何? 赔?他可不信陆景有这个资本。 陆景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忘了跟你们说了,来吉春堂以前,我是个杀猪的。” 第8章 灵兽肉 “杀、杀猪的?”杜如风和王二有些吃惊。 陆景身形消瘦,眉眼清秀,杀猪的这三个字实在是与之不匹配。 杜如风试探性问道:“你確定没有骗我们?” 陆景认真答道:“在这之前,我在西市的贾家肉铺做工三年,经我手的猪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杜如风和王二面面相覷。 还真是个屠户出身? 杜如风犹豫片刻,最终下了决心,决定赌上一赌。 “好,我信你,你来。” 王二闻言急忙说道:“掌柜的,您真信他?陆景看年纪也就十六、七,他说过手的猪有成千上万,那这得是从几岁就开始干上屠户的活计了?” 陆景没有辩解,像是在回答问题一样:“我十三岁拜师贾家肉铺的刘师傅学习屠户手艺,算下来快四年了。” 王二还要爭辩,却被杜如风打断:“別爭了,我从山里赶回来也耽误了些时间,这灵兽肉不新鲜了也就不值钱了,陆景动手。” 王二轻嘆一声,心想掌柜的一会儿有你后悔的,也不再说话。 陆景收到允许,伸出左手轻抚火灵狐的尸身。 看到这一幕,杜如风反倒安心了许多。 倒是王二一脸不解,吐槽道:“怎么?都死了你还要给它做个按摩?” 杜如风解释道:“他是在探寻这火灵狐的肌肉骨骼走向方便下刀,不懂不要乱说。” 陆景见杜如风给出了解释,便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 深吸了口气,陆景將菜刀横摆,刀刃对准灵火狐腹部。 杜如风和王二在此刻均是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盯著这一幕。 刀动了。 陆景手腕压得极稳,刀尖斜斜探入腹部,仿佛不是切入,而是滑入了皮与肉之间早已存在的缝隙。 刀刃游走,快得只留下一抹模糊的冷光,所过之处,赤红的狐皮便如褪下的衣衫般,平整地翻卷开来,露出下方鲜红晶莹、纹理分明的肌肉,竟无半分多余损伤。 看到这一幕,杜如风和王二均是瞪大了眼睛。 “好刀工!”杜如风甚至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饶是王二看不出其中玄妙,也觉得陆景这一刀不简单。 陆景动作未停,刀锋顺著骨骼的天然弧度流转,探入胸腔。 手腕极细微地一震、一拨,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肉珠”,连带周围几根主要血管,便被完整地托出。 鲜血,只渗出寥寥数滴。 “掌柜的,这应当是兽心,能卖钱么?”陆景將那枚心臟送到杜如风面前。 杜如风面色激动的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枚心臟, “能!灵兽全身都是宝!全都能卖钱!”杜如风捧著兽心欣喜若狂。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接著手上不停,如法炮製的將火灵狐的內臟一一取出。 王二这时已经按照杜如风的吩咐取了一个竹编笊篱,小心翼翼的將那些內臟摆好。 当王二放好火灵狐的脾臟时,陆景已经將完整的狐筋取出,递了过来。 王二不禁瞪著眼睛:“这么快!” 一旁的杜如风则是满面春风欣喜非常。 妙啊!当真是妙! 忍不住夸讚道:“陆景!你真是我杜某人的福星!如此刀工,放眼整座长安也敢说罕见敌手!当真鬼斧神工!” 陆景抬头笑了笑,接著便开始低头处理兽皮。也是极其顺畅,只一刀,便將兽皮完整取下,分毫未损。 將兽皮递给王二,陆景呼了口气。 隨后又是一刀,刀尖沿著骨肉相连之处送入,手腕翻转,刀走如龙。 片刻后,骨肉分离,骨架、狐肉均是完整无损。 骨头上没有一丝残留肉渣。 以至於杜如风和王二都看的痴了,明明是下三流的屠户手艺,怎的在陆景手里就仿佛艺术一般有这一股难以莫名的美感! 將菜刀放在地上,笑著道:“成了,我去后面洗个手。” 杜如风见状连忙推搡王二道:“快去给陆景烧些热水!” 王二虽不情愿,但今日陆景立了大功,便点头应是转身就去烧水。 杜如风看著分离好的皮、肉、筋、骨和內臟,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陆景笑著问道:“掌柜的,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银子?” 杜如风回过神,激动道:“保守估计可以卖到两百到三百两!就拿这筋骨皮三样来说,这都是锻造兵器护具的好物件,找个识货的修行人,绝对能卖出高价!” “再说这灵兽肉和內臟,兽肉对於修行之人,特別是对刚开始炼体的人来说可是滋补气血的大补之物,至於內臟则可以入药炼丹,陆景,真的太谢谢你了!” 陆景愣了一下。 倒不是被这价钱惊到了。 而是杜如风所说的灵兽肉对滋补气血有奇效的信息吸引住了。 “单是这肉……大概能卖多少钱?”陆景试探性的问道。 “这些兽肉看份量,起码也能值个三十两吧,这东西是这几样里最不值钱的。” 听到这些兽肉要三十两,陆景犹豫片刻。 “掌柜的,这些兽肉,我花三十两买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杜如风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听清陆景说的。 片刻后,杜如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反应了过来。 “你说,你要买?” 陆景点头:“嗯,不过要给我些时间,我没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可以的话,您允我一个时辰的假,我去取来。” 杜如风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要这兽肉做什么?” 陆景笑了笑,说道:“我想修行。” 听到陆景这句话,杜如风面色一沉。 陆景注意到杜如风脸色不对,当即试探性问道:“掌柜的,不可以吗?您不用担心,三十两我拿的出。” 杜如风摇了摇头,凝视陆景。 “所以你最开始来吉春堂,就不是想要拜师学医术对么?” 陆景有些惊讶,想不到这杜如风的心思倒是縝密的很。 既然已经被戳破,陆景也不再隱瞒,点头道:“不错,我想修行,知道掌柜的您曾是“山上人”所以便来到吉春堂做学徒,想要通过您了解一些修行相关事宜。” “但您放心,铺子里的事,我都会尽心尽力,绝不会敷衍了事,而且我確实不是有意瞒您,实在是觉得修行如此大事,若是我第一次来便开门见山,咱们素未谋面,如此冒昧,您肯定不会答应,这事是我做的不厚道。” 陆景说完,有些紧张的看著杜如风,不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反正杜如风的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沉默许久的杜如风却是鬆了口气。 “这兽肉,你拿去,我不要你的银子,算是你解肉的工钱。” “至於修行,恕我直言,你现在开始太晚了。” 第9章 京畿杜家 杜如风的话並未在陆景的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同样意思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我知道,这样的话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了,而且一共说了两次。” 杜如风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目光炯炯,神情泰然,丝毫没有颓废或是失落跡象。 看样子,他並没有骗人。 “既然知道,你还要坚持?” 陆景点头,目光坚毅。 杜如风轻嘆一声:“唉!其实我倒也不是生你的气,虽然你动机不纯骗了我,但也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只不过你明知结果,又何必如此执著?你看看我,当初的我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总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后来呢?还不是灰溜溜的离开宗门,下了山?” “掌柜的是掌柜的,我是我,您的人生经歷我可以当故事听,但不能当自己已经经歷过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杜如风陷入了沉思。 这时,王二端著一盆热水回来了。 杜如风见状指了指木盆道:“你先洗洗手。王二,將这些筋骨皮肉收好。” 两人闻言照做。 洗过手,杜如风对陆景招手:“隨我去堂后聊。”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在王二不解的注视下来到后堂一处书房。 杜如风示意陆景坐下,这才说道:“你说有人已经给你说过你现在开始修行晚了,想必那人也是修行者,而你多少也对修行一事有了初步认知,你想问什么,儘管问,能答的我答,不能答的也切莫埋怨,毕竟……我自己也是半罈子水准。”说道后面,杜如风有些汗顏。 陆景点头,沉思片刻道:“我要如何开始修行?” 杜如风不假思索道:“你可曾听闻铸天地?” “听过,又分三关,分別是淬筋、炼骨、铸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杜如风点头,继续道:“铸天地,不得其法便不得入门,你想要开始修行,便要首先能得其法,说白了就是需要可以铸天地的法门。” “而你又知不知道,这些法门,要么被各大宗门掌控,要么就是被门阀世家攥在手里,绝不外泄?因为这个缘由,就已经断绝了大部分普通人想要修行的路。” 陆景沉默不语,思考良久。 杜如风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个少年。 终於,陆景抬头,看向杜如风道:“掌柜的,您一定有法门吧?” 杜如风仿佛早就猜到陆景有此一问,轻笑道:“自然,但是你告诉我,我又凭什么把这么珍贵的法门传给你?就因为你骗了我?” 陆景有些汗顏,不知该如何作答。 杜如风挥了挥手:“开个玩笑罢了,我师承【岁寒山】,虽是大乾三流宗门,却已是许多人需要仰望的存在,不过如今我已下山,离开宗门,但按规矩,宗门秘法不可私下传授,若被宗门知晓,轻则抓回山门废去一身修为,连带你也小命不保,重则……咱们两个谁也別活。” 陆景闻言轻蹙眉头,这样一来想要通过杜如风踏入修行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该怎么办?还有一个月就是剑阁开山之日,李巡也说了,届时大乾各地天骄均会前来,自己一个连修行都未踏入的人,哪怕有【百业书】傍身,但对上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天骄,何来胜算? 举著剔骨刀告诉他们,我会解肉吗? 杜如风自然不知晓陆景现下所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的办法就只有两个,要么想办法进入那些门阀世家成为客卿,要么拜入那些只看根骨便可拜入的山门习得正统功法。” “但这两条路显然都不適合你,门阀世家要你何用?至於山上宗门,你根骨一般甚至偏下等,怕是只被那些不需考核只重根骨的宗门长老看上一眼便会被赶下山去。” 说到此处,杜如风得意一笑,看向陆景:“怎么样?听完我说这些,你是否还和刚才一样有心气?是否觉得很绝望?” 陆景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快速摇了摇头。 这下倒是把杜如风搞糊涂了。 就听陆景说道:“您说的两条路固然不適合我,也正如您所说,我確实有些绝望,不过我绝望的点在於,您说的两条路都把我堵死了,但我相信,这世上会有第三条路,適合我陆景走的路,若没有,我便想尽办法开闢出来,所以我的心气还在。” 杜如风愣住了,他看著眼前少年坚毅的目光,忽然没来由的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杜如风年少时也曾意气风发,篤定自己会是那万中无一的天纵之才。 那种心比天高,目空一切的少年洒脱,若不是听到陆景这一番话,恐怕会被他永久的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杜如风没来由的只觉得胸中生出一股豪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说道:“说得好!” 这下倒是把陆景嚇得不轻。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杜如风尷尬的乾咳两声,这才说道:“其实,你確实有第三条路……” 陆景顿时双眼一亮:“什么路?” 杜如风露出一个古怪笑容,然后指了指自己。 陆景迷惑道:“您?可您不是说宗门法门从不外传吗?” 杜如风哈哈一笑:“宗门法门確实不可外传,可谁说我要给你的是宗门的法门了?实话告诉你,我拜师岁寒山,是带艺投师,我京畿杜家曾经好歹也是名门望族,要不是后来家道中落,我又何至於沦落至此?” “京畿杜家如今已经衰败,仅剩下我这一脉了,说白了,现如今我便是杜家家主,我要把功法传给谁,还需要谁点头同意吗?” “真的!?”陆景喜出望外,竟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杜如风看著陆景,开怀大笑,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快意了。 但紧跟著,杜如风话锋一转,让原本惊喜万分的陆景顿时冷静了下来。 “现在回到之前的一个问题,我凭什么把珍贵的法门传给你?” 杜如风倒不是故意刁难陆景,毕竟传功授业兹事体大,何况还是家传功法。 他与陆景相识不过数日,虽然心中很是欣赏这个少年,但也不能就因为一个少年豪气便將这功法拱手让出。 “您有什么条件,儘管说,只要我陆景可以办到。” 杜如风竖起两根手指:“其实也简单,第一条,你认我做义父,改姓杜,答应我传承杜家衣钵,你姓了杜,我们就是一家人,传你功法自然不在话下。” 陆景表情僵硬:“您直接说第二条吧。” 第10章 念头通达 陆景没想到这杜如风看起来像是个翩翩君子,说出的话怎么能这么不著调? 认义父? 虽然他能明白男人骨子里都有喜欢被人喊爹的基因,包括陆景他也喜欢。 可是不代表他喜欢隨便认义父。 杜如风略显失望,嘆气道:“好吧,既如此就不勉强你。第二条也简单,你入赘杜家,迎娶晚梅为妻,这样说来,我们还是一家人,传你功法理所应当。” 陆景倒吸一口凉气。 他有些確定这杜如风应当是些怪癖在身上的。 毕竟岳父也是父…… “掌柜的,我觉得一定有第三条选择对吧?” 陆景如坐针毡,眼下这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自己跟杜晚梅只见过一面,长相没的说,就是有些嘴直心快加毒舌。 先不说杜如风是否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认自己这个“儿子”。 主要是他对杜晚梅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非分之想。 杜如风见陆景拒绝自己的提议,倒也不恼,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你是觉得我女儿配不上你?” 陆景没有立刻作答,拇指与食指不断摩挲,这是他仔细思考时的习惯。 过了一会儿,陆景抬头十分认真道:“我並没有觉得小姐配不上我,只是我觉得您並不是真想把小姐嫁给我。” 杜如风眉毛轻挑:“哦?何以见得?难不成我杜如风在你眼里是那种隨意拿女儿终身大事开玩笑的人?” 陆景摇头语气肯定:“自然不是,您出身名门,眼光、心性、教养自然不差,您与我相识不过数日,对我不甚了解,而我与小姐更是只见过一面,您贸然说出这些,无非是想试探,试探我是否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杜如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目光。 陆景继续说道:“不管刚才您的两个条件我选哪个,最后您都会拒绝將功法传给我,没错吧?” 杜如风似乎很满意陆景的回答,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著道:“继续说。” 陆景深吸口气:“其实您早就已经想好要將功法传授给我了,正是因为不確定我的秉性所以才会犹豫,才会开出这两个所谓的条件考验我。” 杜如风笑了,很欣慰。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就想好要传你功法了?” 陆景说道:“之前您有句话,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您说:宗门法门確实不可外传,可谁说我要给你的是宗门的法门了?” 听到陆景这句话,杜如风没来由的鼓了鼓掌。 “你很聪明。” “说实话,是你的少年意气感染了我,不瞒你说,你和我年轻时很像,那时我也曾是个意气风发,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得意少年郎。坚信杜家会在我手中重现往日的荣光!” 说到这,杜如风起身在书房內踱步。 “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我破镜无望,离开了山门,开了这间吉春堂打算在这里度过余生。”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其实不是心灰意冷离开山门的,我是被宗门长辈逐出山门的。” 杜如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景,眼中有些许落寞。 “当初收我,是看重我出身名门,看重的是我杜家的家学,但后来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而我便沦为弃子,沦为整个岁寒山的笑柄。” “一个十年都不能破境的废物,对於岁寒山来说是毫无用处,所以我被赶了出来。” 陆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聆听著眼前这个失意的中年人不堪回首的过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杜如风见陆景不说话,走到他身前问道。 陆景起身,与杜如风迎面而立。 “您想我说什么?”陆景一脸认真。 杜如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身回到位置坐下。 “罢了,我杜家的修行法门我可以传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次不是试探,如果你不能答应,这门法门我是绝对不会传给你的。” “您说,总之还是那句话,能做的我一定尽力去做,做不到的我也没有办法。” 杜如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你我只相识短短几日,但你的心性远超常人,为人处世也恰到好处,是个识大体的,我不知道你日后的成就能有多高,可能如我一般,寂寂无名隱於眾生,或是另有奇遇一飞冲天,但如果有朝一日你有能力,我希望你答应我帮我重振我京畿杜家门楣!” 陆景低头沉思,杜如风见状说道:“没关係,你考虑考虑。” 结果话音刚落,陆景抬头道:“我答应您。” 杜如风並未有感到很意外或是很惊喜,因为他知道陆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修行法门,哪怕自己开出多难的条件,他都会答应。 问题就在於,之后陆景会不会如实履约。 所以杜如风在赌,赌日后陆景真的飞黄腾达了是个懂知恩图报的。 即便日后陆景失信於他,就当他杜如风有眼无珠自认倒霉。 毕竟自己遭遇了这许多,事情再坏又能坏到哪去?但赌上一赌,哪怕机会渺茫,至少还是有机会不是? 陆景这时候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在这里提前给您许诺,若是日后我有能力了,我会亲自去往岁寒山,以杜家客卿的身份,替杜家的家主討一份说法,我做人是这样的,受了委屈,哪怕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能因为对方势大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就这么算了。” “给人委屈的人不会记得对別人做过什么,可受了委屈的会一辈子都不舒服,不还回去,我念头不通达。” 念头不通达? 杜如风有些如梦初醒的感觉。 自己这些年整日鬱鬱寡欢,將这些委屈都藏在心底,就在刚刚自己还在向眼前这个少年诉说著委屈。 甚至自己诉说完了,还希冀著等待对方的同情回应。 可当时陆景只是问了自己想要他说什么。 这算什么?自己这样怨天尤人如闺中怨妇又有何区別?与那只知无病呻吟渴求別人共情的可怜虫又有何区別? 这一刻,杜如风的心头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叩击,心跳加速。 压在他胸口数年的积鬱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擎天巨手捏了粉碎! 心中那股力量挣脱枷锁,蓬勃而起! 嗡! 一阵嗡鸣自杜如风体內爆鸣而出。 他的周身隱有七彩流华缠绕。 他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七彩流光一闪而逝。 书房內书架上摆放著的书籍全部被一股莫名吸力掠起,如翩翩起舞的蝶群,围绕在杜如风身侧。 下一刻,七彩流光隱入杜如风身体,书本落地,屋內復归平静。 这一日,岁寒山弃子杜如风打破心魔,九品升八品。 第11章 琉璃净玉 城南大杂院。 陆景正以一个奇异姿势盘坐在床上。 他的左腿回弯压在屁股下,右腿则是悬掛在他的脖颈之上,双手结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花瓶的轮廓。 同时嘴唇翕张,富有节奏的呼吸吐纳。 这是杜如风按照约定传授给陆景杜家入门修行的法门,名唤【琉璃净玉身】。 按照杜如风所说,这套法门是杜家的不传之秘,而且十分奥妙,在天下眾多入门法门之中,可排进前十之列。 不然岁寒山也不会大开山门將其招揽,再得到了这门法门之后,又以杜如风资质欠佳,久不能破境的藉口將其驱逐下山。 如此费劲心思,就是想给门內晚辈谋一门上乘的入门法门。 修行第一步【铸天地】,是將自身修炼铸造为一座小天地,为以后窃取天地灵气做准备。 而杜家这门修行法也不例外,但与其他法门却又大有不同。 是杜家先祖某日观家中琉璃瓶有所顿悟。 琉璃瓶口窄而瓶身宽,身宽则可容纳更多。 是以杜家先祖便结合自家医术创出这门修炼极慢,却能厚积薄发的法门。 凡是修炼此法者,进度要远逊其他功法,但对身体內里的改造却要远超其余功法。 因为放慢速度才可將肉身改造的更为细致入微。 当修炼至极致,便可达到琉璃无垢之身,经脉拓宽程度、筋骨强韧程度要强於其他法门数倍不止!体內无尘无垢,更可百毒不侵! 又修炼了半个时辰,陆景缓缓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灰色浊气,那是他体內的污秽之气。 接著缓缓睁开双眼。 【体修经验+1】 陆景放鬆身体,起身伸了个懒腰。 接著,陆景唤出百业书,盯著书页上的內容看去。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九品 【等级经验】:2/1000 【职业词条】:无 【註:职业等级达到五品即可获得职业词条】 …… 陆景看著书页上的內容陷入沉思。 昨日杜如风被自己一句话点醒破去心障,一举破境迈入八品之境。 之后便將这琉璃净玉身的法门传给了陆景。 陆景记下法门后,职业便被激活。 但令陆景想不到的是,百业书录入的却是体修。 陆景问过杜如风,这个世界,修行者又称炼气士。 这么说来,自己激活的应当是炼气士才是,怎么会是体修呢? 隨后陆景回到家中,苦思冥想,最终终於找到了问题在哪。 现下自己开始【铸天地】,虽然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行,但並未开始接触吸收天地灵气。 铸天地便是修肉身,所以职业才是体修,算是炼气士的前置职业? 至少目前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眼下自己只有勤加练习,將这体修职业儘快提升至圆满,开始引灵气入体,相信就会开启【炼气士】的职业书页了。 杜如风传授法门的时候特意提醒过陆景,他起步本就比別人晚,加上这琉璃净玉身又是出了名的修炼极慢,所以想要短时间內【铸天地】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杜如风自己当初五岁开始修炼,直到二十岁才將琉璃净玉身修炼至圆满,成功引灵气入体,进入九品境界灵枢境。 一门入门法门修炼十五年之久,也確实够慢的了。 所以杜如风担心,陆景可能受不了如此长时间的煎熬,中途放弃。 对此陆景並未觉得有什么,他和杜如风不一样,他修炼学习什么,都跟资质根骨无关,只跟经验掛鉤。 所以只要他勤奋,这琉璃净玉身大成的速度恐怕要惊掉杜如风的下巴。 这也是为什么,李巡或是杜如风都对陆景表示他现在开始修炼实在太晚,但陆景依旧毫不担心的原因。 当然,陆景自己本身的性格也不在乎什么晚不晚,就如他自己所说,不去努力尝试就放弃,不是他的道。 陆景淡然一笑,擦去额头的汗水。 该说不说,这琉璃净玉身修炼的法门確实很耗费体力和精力。 今日这才第一次修炼,陆景就有些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摸了摸乾瘪的肚子,陆景饿了,早晨起来睁眼没有做早饭,就迫不及待开始修炼,结果按照法门修炼一次,时间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看著灶台旁木架上悬掛著的灵兽肉,陆景不禁有些食指大动。 灵兽肉杜如风没有要陆景的银子,而是与按照之前所说送给了他,虽然陆景再三表示一定要付钱。 但杜如风说自己如今能一举破境都是陆景的功劳,若是再收陆景的银钱,那他杜如风可就真的有些臭不要脸了。 起身走到灶台前將灵兽肉取下,隨后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將火灵狐的大腿肉分解下来,准备燉著吃。 烧火、热锅、注水、放肉,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这个世界调味料稀少,不像自己之前的世界可以变著花样去做菜,但陆景並不是个贪吃之人,对於吃,能果腹就行,所以也能將就。 狐腿在锅中闷煮了半个时辰,陆景掀开锅盖,一股奇妙香气顿时窜入他的鼻孔,陆景顿时双眼放光。 “好香!” 【庖厨经验+1】 撒了一把粗盐,又將肉汤搅了搅,这才拿了两个碗,一碗盛狐腿肉,一碗盛肉汤。 放在桌上,陆景早就忍受不住那香气。 顾不得许多,连筷子都没用,直接伸手拿起放在嘴边就啃了起来。 一口下去,肉汁顿时在口中爆开,香气四溢。 陆景的眼睛顿时睁的老大。 好吃! 明明只加了粗盐,怎么能如此好吃!甚至一丝膻味都没有! 一阵狼吞虎咽,不多时,一大块狐腿肉便被陆景吃了个精光! 接著又一口气將那碗肉汤一饮而尽,这才满足的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嗝。 结果坐了没多会儿,陆景就感觉胃里散发出一阵燥热,紧接著那股热流便顺著体內经脉迅速扩散至全身,而刚才修炼所带来的疲惫也被这股热流一扫而空。 眼下明明寒冬腊月,陆景却觉得此刻仿佛置身火炉一般。 “掌柜的说这灵兽肉大补,果然没有骗人啊!”陆景不由得咂舌。 今日不用去铺子上工,杜如风境界突破,心中大喜,特意给王二跟陆景放了一天的假。 陆景想著本来也閒来无事,不如多修炼几次琉璃净玉身。 说干就干,连碗筷都没收拾,直接跑到床上,又摆出那奇怪体式开始呼吸吐纳。 …… 眨眼功夫一个时辰过去了。 陆景再度睁开眼睛,吐出浊气。 【体修经验+10】 10点经验! 陆景瞳孔猛地收缩,表情一僵。 隨后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论接触什么职业,他的经验点增长历来都只有1点。 一次涨10点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旋即陆景便想到了刚刚吃掉的灵兽肉。 看来修炼配合灵兽肉有奇效! 此时体內那股燥热还在持续,应当是灵兽肉的效用还未被完全吸收,陆景顿时来了精神,立即摆好体式再次进行修炼。 同时心中想著,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多留意留意在哪里能够搞到多余的灵兽肉或是能够补气血的补物了! 第12章 三个小乞丐(求收藏追读) 皓月当空。 陆景屋內亮起微弱灯光。 他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泡过一般,衣物都湿透了。 整整一日,陆景都没有离开大杂院,除了做饭吃饭去方便,其余时间全部被他用来修炼。 一天时间,陆景足足修炼琉璃净玉身六次。 午饭和晚饭都是灵兽肉,这是为了修炼时可以获得最高效的状態。 眼下,从吉春堂拿回来的整只火灵狐的兽肉,还足够他吃上两天。 六次修炼,刨去第一次未使用灵兽肉前的那一次,其余五次均是10点经验值。 一日下来,陆景足足获得51点经验,虽说距离突破至体修八品还差许多,但这修炼速度已经让陆景十分满意了。 杜如风將琉璃净玉身修炼至圆满用了足足十五年,而陆景粗略算了下,若是顿顿能够有灵兽肉或是其他滋补之物辅助,怕是用不了一年他便可以將这琉璃净玉身修至圆满,从而开始准备衝击修行第九品境界【灵枢】。 除此以外,还明显感觉到了身体出现了变化。 之前那个体式名为净瓶式,是专门应对【铸天地】三关中,第一关淬筋的体式。 按照杜如风的说法,净瓶式淬筋大成,筋如润玉丝,意思便是筋脉如玉丝编织,外柔內刚。 同时对於日后修行到了八品境界【凝玉】有奇效。 但这是后话,具体功效杜如风也並未深入讲解,只说届时陆景真到了这境界便可自行体会其中玄妙。 眼下陆景虽感疲惫,但体態轻盈他確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身体肌肉明显灵活了许多,力道似乎也大了几分。 坐直身体,陆景想洗个澡,毕竟满身大汗,油油腻腻的,就此睡去多少有些难受。 想到此处,便起身去烧水。 半个时辰以后,坐在装了半桶热水的木桶里的陆景,背靠桶壁悠然自得。 果然大强度运动以后泡个澡不要太舒服。 冬天木柴很贵,陆景平日里除了做饭必须烧火,其余时间在家都不怎么点火取暖,就是为了多省些银钱。 洗热水澡对於陆景来说无异於是奢侈的。 就在陆景舒坦的享受著这难得的时光时,大杂院的大门处传来轻响。 陆景房间距离大门最近,声音虽小,但陆景肯定確实有声音从那边传来。 同时还有一股血腥味飘荡入鼻。 陆景常年在肉铺干活,对血腥味很是敏感。 当即擦乾身子,穿上准备好的乾净衣物,快步来到门后。 血腥味更浓了。 陆景不禁皱起了眉,借著月光透过门缝看去,有人背靠著大门坐在地上,血腥味就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 犹豫了一下,陆景还是打开了院门,那人背后没了依靠,顿时躺倒在地。 陆景低头看到那人满是血污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是郑六! 来不及多想,陆景连忙將昏迷的郑六背到自己房间。 郑六眉头紧皱面白如纸嘴唇微颤,满是血污的身上布满伤痕,也不知是天冷还是时间过的太久,他身上的血跡全都凝结了。 陆景猛地想起什么,快速跑出房间,沿途低头仔细看著地面上是否有郑六遗留的血跡。 一直走出家门很远,都没有看到血跡,陆景先是鬆了口气,但旋即想到什么,整个人如坠深渊遍体生寒。 郑六的血,可能早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流干了! 陆景发了疯似的转身往家跑去。 一进房间,却见郑六不知怎么已经醒了,整个人背靠著床头,嘴角带著笑意正看向陆景。 “你还是这么小心,放心,我的血流干了,应当没留下什么痕跡。”郑六说话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很虚弱,但却吐字清晰。 陆景双拳紧握,没有做声,而是拿起手巾在木桶里打湿又拧乾水份,坐到床前,替郑六擦拭脸上血跡。 “陆景,我应该是要死了。”郑六没有阻止陆景,只是笑了笑。 “別瞎说!”陆景的手一僵,然后不听指挥的开始颤抖。 这只手杀过人,屠过猪,从未出现过抖动,哪怕分毫。 郑六嘿嘿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接著郑六抬手握住陆景的手:“接下来的话,你要听仔细了,这可能是咱哥俩这辈子最后一次聊天了。” “伤我的是之前那个新招揽的八品修士,副帮主袁烈反了,他们想夺权。平安钱的事我查清楚了,是袁烈暗地里背著我做的,如今游龙帮上下,都是他的人,我早就被暗中架空。除此之外,他还暗中勾结……” “少说几句,剩下的话留著我去给你找完大夫治好你再跟我说。” 陆景说完就欲起身。 但郑六死死拉住他的手腕,笑著对他摇了摇头:“你杀过人,应该知道的,流了这么多血,活不成了。让我说完,这样你、咳咳咳……”话说一半,郑六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陆景深吸一口气,扬起了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他选择坐回床边,倾听这位兄弟最后的嘱託。 “嘿,就知道你最疼我。” “那个修士叫什么?”陆景问道。 郑六摇了摇头:“真名不知道,大家都叫他乌道人,很厉害,我一合都没撑住,嘿,早知道不做什么帮主了,应该学你去修行的。” 郑六语气轻鬆,但这些话一字一句都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陆景的心臟。 “不说他了,袁烈勾结毒狼帮,就是那个专门干人牙子生意的,之前毒狼帮帮主找过我想要结盟,拉我一起做,你知道的,老子最恨的就是人牙子!”说到此处,一直语气平淡的郑六多了几分怨恨。 “陆景,游龙帮是咱们两个一手创立的,我不想死后,游龙帮做那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咳咳咳……” “这些年游龙帮赚的钱,该分你的那份,还藏在老地方,我的那份也在那,以后我用不到了,都给你了。” “你放心。”这三个字陆景几乎是咬碎牙齿挤出来的。 “嗯,放、放心的很,谁让你是我大哥呢,嘿,明、明明比老子小好几岁,非要做老子大哥。” “你看见没有……小橘子应该是太想我了,你看……她来接我了…… “走了……” “大哥。” 郑六依偎在陆景怀里,双眼望著门口的方向,嘴角带著笑意,攥著陆景手腕的手悄然滑落。 陆景浑身颤抖不止,郑六嘴角带笑靠在他身上,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 人心最痛,往往大悲无声。 永春二年腊月二十六,两世为人的陆景,再度沦为孤家寡人。 …… 十年前的长安,三名小乞丐在大雪漫天的城南土地庙供桌下紧紧依偎在一起取暖。 三个孩童相互诉说著未来的愿景。 “小六子,等有钱了,没人欺负咱了你最想干嘛?” “我啊?我想娶个媳妇,给我生好多好多儿子!”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嘿,小景子,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郑六我警告你,咱们可是说好的,愿赌服输,谁输了就认贏的那个做大哥,今天打赌是我贏了。” “嘿,小橘子你给评评理,我明明是咱们里面最大的,让我喊小景子大哥这像话吗?” “行啦,你们俩都別吵啦。小景子,你让著点小六子,他缺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你个小橘子,你偏心!我就知道你喜欢小景子!” “无聊……” 第13章 八品凝玉(求收藏追读) 陆景將郑六的尸体埋在了城南那座破败土地庙的屋后。 在这之前,这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包。 现在又多了一个。 两座坟都没有墓碑,旧坟前面摆了一盘橘子,新坟前面则是摆了一坛酒。 陆景面无表情,只是坐在地上盯著那两个用杂土堆起来的小坟包发呆。 伴隨著一声鸡鸣,陆景抬头看向泛起鱼肚白的东方,刺眼的金色阳光渐渐铺散开来,映照在他的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你们两个好好的,剩下的事,我去办就好。”陆景起身轻声对著两座坟说了一句。 拿起一旁的铁锹,走到土地庙旁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槐树后,陆景挥动铁锹开始挖土。 土质很软,显然前不久才被人动过。 挖了一会,一阵金属碰击声让陆景停下了动作,他俯身伸手摸了摸,隨后加快了挖掘速度。 不多时,两只木箱摆放在陆景面前,他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歪七扭八的刻著一个景字,另外一个箱子则刻著相对工整的六。 陆景犹豫了一下,用铁锹將刻有六字的箱子打开。 打开箱子后,陆景不由得一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箱子底部除了一张画著鬼脸的白纸以外,別无他物。 这是郑六的箱子,这是他俩约好的老地方,游龙帮赚来的属於他俩的钱都被均匀分配在这两个箱子里。 可郑六的箱子是空的。 拿起那张画著鬼脸的白纸,陆景难得的露出一个温情笑脸。 “还是这么无聊……”陆景说著,將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叠好收入怀中。 接著,陆景又將属於自己的那个箱子打开。 里面堆满了金银,而在金银正上方,摆放著一个长方形锦盒。 金银数量不对。 太多了。 去年陆景来时,这里面的金银还不过半箱之数。 看来郑六那傢伙似乎早料到自己会出事,將自己那份都放在了自己这里。 没有去理会那些金银,而是伸手將那锦盒拿起。 这是郑六最近才放进来的,上次开箱没有这个。 打开锦盒,陆景顿时愣住了。 锦盒內,躺著一柄寸许长,通体晶莹剔透雪白的小剑。 小剑下方则压著一张字条。 陆景取出字条,將小剑和锦盒放好,读了起来。 “怎么样?没想到吧?你跟小橘子从小就说我缺心眼,这次总算知道我郑六可是很有心眼了吧?” “那柄飞剑,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名自称是山上神仙的混蛋那里贏来的,说是凡人都可以使用的灵器,至於再贏这个之前我花了多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剩下的我都放到你的箱子里,省的你骂我败家。你的就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这不是你小时候说的吗?” “要是那个混蛋没骗我,你只需要每日以指尖精血餵养一段时间,那飞剑便会认主,算是老子送你的临別赠礼!” “別感动,这玩意本来是我准备留给自己的,想著以后在你面前露上一手,那还不羡慕死你!” “可如今,看情形我是用不上了。对了,你上次找我说平安钱的事,我去查了,但情况不乐观,我好像被架空了,袁烈那傢伙似乎有了异心,帮里许多我的心腹都莫名失踪了。” “可能要不了多久,我也会失踪,所以我提前將剩下的钱和这剑留在这,你那么抠门,攒够钱肯定要来这存一次的,早晚能看到。” “要是能找到我的尸体,记得把我埋在小橘子旁边,这样我俩以后就能一起看著你了,要是找不到就立个衣冠冢,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个。” “一定要长命百岁,可別那么早来找我们,我嫌你烦!”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景看了又看,最终看向那新坟:“我还嫌你烦呢。” 將这封信和放在怀里的那张鬼脸都叠好放进了锦盒,陆景从箱子里取了十几锭金元宝,又將箱子封好埋了回去。 將土填平,恢復了一下周遭痕跡,陆景最后看了一眼两座小坟包,没来由的突然抬起手朝著那个方向挥了挥。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一路来到吉春堂,就见杜如风和王二已经在了。 陆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先是跟王二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来到杜如风面前。 “掌柜的早。” 杜如风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那法门试过了?感觉如何?” 陆景笑了笑:“感觉不错,还是要多谢掌柜的。” 杜如风摆了摆手:“昨日就说过了,该我谢你。” 瞥了一眼正在忙的王二,陆景趁机凑到杜如风身前:“掌柜的,还有件事想请教您,能否借一步说话?” 杜如风也不在意,只当陆景是在修炼琉璃净玉身遇到了问题,当即点头。 接著,两人便一起来到了后院。 一到后院,杜如风开口道:“说吧,有什么问题?” 陆景不假思索的问道:“我想知道,如果是普通人,对上八品修士,能否有机会杀了他?” 杜如风闻言顿时神色一凛,体內几处灵枢內的气旋开始加速运转。 见状陆景忙解释道:“掌柜的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您……” 杜如风鬆了口气,心想你小子下次说话能不能说全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想知道八品和普通人的差距。” 杜如风盯著陆景沉思片刻,最后摇了摇头:“普通人想杀八品修士,无异於痴人说梦。” 陆景眉头皱起,这细节被杜如风捕捉。 “可能光是这么说你还不能理解。” 杜如风说完,双指併拢朝天,隨后便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如水银一般的物质开始在其指尖匯聚。 顷刻间,便化作一柄通体翠绿的小剑。 杜如风看向后院一棵枣树,指尖一指,那小剑咻的一声飞出。 速度极快,威力极强! 几乎是眨眼功夫便击中那枣树,枣树拦腰断裂,那小剑也不知所踪。 陆景此刻已然忘了呼吸,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八品修士的手段居然如此逆天! 杜如风见状,一甩袖袍道:“这就是八品【凝玉】的手段,进入这个境界,始为灵气质变之始,灵力由气凝液,气態灵力如雾,聚散无常;液態灵力如翠玉凝脂,一滴可抵百缕。” “此境修士出手,不再是一触即散的“气劲”,而是真正具备“形”与“质”的术法。一道凝液剑气,可斩断凡铁兵刃而不损锋芒,如此,你觉得毫无手段神通的普通人该如何杀死可凝液剑气的修士?” 陆景不似开玩笑的问道:“如果先下毒呢?” 杜如风看向一脸希冀的陆景,犹豫片刻后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14章 灵器飞剑 面对杜如风的问询,陆景並没有选择隱瞒。 “是,但不是麻烦,是仇怨。”陆景一脸的斩钉截铁。 杜如风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具体发生了何事,而是先回答了陆景上一个问题:“如果是专门对付修士的毒药,多少会有些作用,只是那种毒药很贵,甚至可以说贵到你无法想像。” “这种毒您有吗?”陆景没有询问价格,而是拋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杜如风眉眼一跳,看样子陆景的这个仇敌跟他结下的梁子肯定很深。 “先不说这个,我现在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何事,以及这事是否会波及到我杜家。” 陆景摇了摇头:“这个还请您放心,这是我个人的恩怨,不会牵连到您,至於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能说,我的兄弟被一名八品修士杀死了,他是我这世上最后一位亲人。” 杜如风有些心疼的看向陆景,终於能明白他为何如此执著想要了解该如何能杀死八品修士了。 最后一位亲人,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他便已是孤家寡人了。 “节哀。”杜如风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陆景。 陆景眼中满是渴望:“现在您可以回答我,那种毒药您手里有没有?钱不是问题。” 杜如风见陆景如此心急,嘆了口气:“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了,有了那种毒,多少会有些作用。但这不代表你一个连九品都未入的年轻人就可以杀了八品修士。” “这不重要。”陆景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 接著陆景想到某种肯能,看向杜如风:“如果请您出手帮我,需要付多少银两?” 杜如风直接拒绝道:“这件事我帮不到你。”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很抱歉,我……我还有晚梅,虽然我如今已经进入八品之境,但我不能去冒这个险,这无关金钱,对不起。” 陆景能够理解杜如风的难处,当即摇头道:“明白,您不用给我道歉,是我唐突了。” 杜如风心有不忍的看著陆景,片刻后嘆气道:“罢了,我杜家以医术著称,歷来对各类药草药性都十分了解。是药三分毒,我这里有一副药方,算不上毒药,但若对修行者使用,可以令其短时间內难以调动体內灵枢存储的灵力,因人而异,效果差不多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我买!”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陆景也不愿放过。 杜如风摆手道:“区区一副药方赠你便是,如果能替你报得血仇出些力,杜某心中也多些宽慰。” 陆景抱拳朝著杜如风行礼,然后直起身子道:“先谢过掌柜的,您放心,若是我有命回来,之前的承诺依旧作数。若是我没有活著回来,要是有来生,我也定会前来履诺。” “要是没有下辈子……”说到这,陆景自嘲一笑。 “那您就当我陆景是个失信之人吧,还请少骂我几句。” 杜如风有些动容,这孩子自小到底都经歷了些什么? 从他的態度和语气中,以及之前几次对话,杜如风能感受到陆景是一个遇事轻易不求人的。 但今日,他求了自己两次,一次是为了毒药,一次是希望自己能够出手帮他。 他失去的那个兄弟对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大的打击,才会让一个从不轻易求人的孩子,轻易的向別人低下了头。 “无妨,你说了,你是个受了委屈不还回去念头不通达的人,如果你不去报仇,可能就会像我一样,种下心魔,导致日后修行不顺,不然到时候你还怎么替我去岁寒山討公道?又如何助我重振杜家门楣? 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助我破境,我还你这些许,我们不存在什么欠数,这些事不用放在心上,儘管放开手脚,去做你想做的。” 陆景没有说话,而是抱拳朝著杜如风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陆景久久没有直起身子。 杜如风见了也朝著陆景施了一礼,这是对这个少年人的敬重。 他很欣赏陆景,若不是自己还有家族復兴未竟,更不敢独留女儿一人在世,他真的很愿意帮陆景一次。陆景起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郑六留给他的那方锦盒。 “对了,还有一事还请掌柜的帮我解惑。”陆景说完打开锦盒,露出里面那柄雪白小剑。 杜如风看到小剑的一瞬,顿时露出惊讶神色。 “这东西你如何得来?” 说完,看向陆景,眼神询问自己可否取出一观。 陆景当即点头,同时说道:“这是我那死去的兄弟留下的,按他所说,只需每日以自身精血孕养一些时日,这小剑便会认主,我想问您,有了这个我杀掉那八品修士的机率会不会增加?” 杜如风没有立即回应陆景,而是捧著那小剑仔细端详。 过了许久,杜如风开口道:“妙啊!” 陆景疑惑道:“掌柜的,如何个妙法?” 杜如风並未急著回答,而是说道:“这小剑虽然只是灵器,但炼化堪称完美品相极佳,內里藏锋,金锐之气极盛!是件好宝物!” 陆景摇头:“这个我不太懂。” “你可能有所不知,这些宝物也有品阶之分,由低到高分別为【灵器】、【法宝】、【神物】、【仙工】。” “这便是一柄【灵器】飞剑,莫要小瞧了只是最低品阶,但一件灵器宝物,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人间至宝了,像是岁寒山的镇山宝物【太阴灵月镜】,也才不过是一件【法宝】! 有了它你要杀那八品修士確实能多几分把握!” 陆景一听,双眼一亮。 如果能够顺利下毒,再配合这灵器飞剑,郑六的仇就有希望了! 这时陆景又问道:“那掌柜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让这飞剑认主?我兄弟说,需要十几日,太慢了。” 杜如风脸色微变,看向陆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几日你便等不得了?” 陆景摇头:“等不得,我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时间不多,而且时间耽搁的越久……” 说到这,陆景没有继续说下去,原本他想说时间耽搁的越久,游龙帮若跟毒龙帮联合,那不知要有多少孩童被他们拐卖贩掉。 郑六最恨人牙子,他不想兄弟死后他的帮派做出他最恨的事。 杜如风知道陆景有所隱瞒,但肯定有他的原因,也没在追问,而是面露忧色道:“有倒是有,只不过这种方法对你自身危害极大。” “无所谓,还请掌柜的赐教。”陆景没有丝毫犹豫。 第15章 剥离神魂 杜如风內心天人交战。 他惜才,也很欣赏陆景。 实在是不愿意看到陆景这样的少年被仇恨蒙蔽双眼,继而丟掉性命。 可按陆景的性子,自己不说,他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问遍天下,也会去找人问询这个阴损的办法。 嘆了口气,杜如风道:“罢了,我不说,你也会想办法去找別人问,这方法虽然能快速让你运用此剑,但副作用確是极大。” “首先我要告诉你,这方法之下,这灵器飞剑便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一次之后不过就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 “再其次,这会对你的修行根基有很大影响,因为这办法便是取你一缕神魂,强行注入此剑,这剑便可为你所用,但就像我前面说的,这种方法伤及根本,且神魂何等重要,被剥去一缕,你日后若再想修行更进一步怕是难如登天!你確定想好了吗?” “我確定,这种方法掌柜的您既然懂得,那您是否能帮我將神魂剥离注入此剑?”陆景眼中满是坚毅,没有丝毫犹豫。 杜如风长嘆一声:“唉——!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便不再劝你,你闭上眼睛。” 陆景闻言当即照做。 杜如风併拢双指,一点光芒缓缓在他指尖匯聚。 他的手指来到陆景眉间,但片刻后又抽离开。 杜如风还是有些不忍。 他想再劝劝这个少年郎。 但看著少年那坚毅面庞,杜如风摇了摇头,手指再度来到他的眉间。 紧接著,手指前的光亮开始如一条蜿蜒小蛇,化作一丝细线连接到了陆景眉心。 陆景立刻感受到一阵不適,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隨之而来,仿佛脑海中掀起了翻天巨浪! 但他紧握双拳,仅是皱了皱眉。 杜如风叮嘱道:“我已捕捉到你的神魂,接下来会很痛苦,你务必忍住,否则一旦动摇,不仅前功尽弃,你的神魂还会受损。” “晓得了!” 杜如风屏住呼吸,双指开始向后拉扯。 陆景眉心顿时传来一阵灼烧感,仿佛有一阵烈焰正在其眉心处灼烧。 紧接著,这种灼烧痛感开始遍布全身,那眩晕感更是比之前要强烈数倍! 陆景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打颤,但他仍死死紧咬牙关,岿然不动! 杜如风小心翼翼的以双指那根“丝线”牵引著一缕神魂,神魂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紧接著,杜如风另一只手托起锦盒,小心翼翼的將那一缕神魂牵引至剑身。 剑身接触到那缕神魂的一瞬,开始嗡鸣颤抖不止,仿佛十分抗拒此举。 与此同时,距离长安不远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一个高大背影望坐在崖边,双腿耷拉在悬崖之外,没来由的望向长安的方向,嘴中轻咦了一声。 然后幽幽的说道:“你们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玩命啊……” 说完,男人便不再去看,而是低头看向悬浮在其掌心的五支散发著五彩光华的骰子。 …… 杜如风额头不断渗出汗水,如黄豆般大小不断低落。 他紧抿著嘴唇眉头紧蹙,开始將那缕神魂抚平於剑身之上。 此刻紧闭双眼的陆景已经被疼的快要失去意识,身体开始止不住的摇晃,那神魂融入剑身的同时,陆景周身肌肉开始出现强烈的撕裂感,仿佛要被人硬生生以蛮力扯断一般。 “唔……”陆景只是闷哼一声,终究没有喊出声来。 杜如风见状叮嘱道:“忍住!就快好了!” 剑身仍旧在不住的颤鸣,那缕神魂始终难以渗入剑身。 杜如风见状深吸口气,体內灵枢全速运转,將全部灵力提至双指,终是在一声大喝之下,將那缕神魂融入剑身! 嗡! 剑身爆发出一阵光芒,顷刻间便散去,剑身也復归平静,同时牵连著陆景眉心的那道丝线崩裂开来。 陆景仿佛被人揪住衣领向后拉扯,瞬间倒飞出去,摔倒在地,喷出一口血水! 头晕脑胀,血水喷出之后,又哇的一声开始呕吐起来。 杜如风也是一头汗水,他用衣袖擦拭额头,然后快步来到陆景身前。 看著陆景眼中满是怜惜。 “適应一会儿就好了。” 陆景依旧在吐著,直到最后乾呕到吐不出一丝东西,情况才有所好转。 他的脸色煞白,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根本动弹不得。 最终还是杜如风將他搀起。 將锦盒递到陆景胸前,杜如风道:“你神魂受损,需要一些时间恢復,我扶你去书房休息。” 说罢一路搀扶陆景来到书房,將他在座位放下,这才呼出一口浊气。 “谢、谢谢掌柜的。”陆景有气无力的说道。 杜如风摇了摇头,十分钦佩道:“说实在的,我很敬佩你。” 陆景低头看向怀中静静躺在里面的小剑。 杜如风道:“现下你的神魂已融入其中,只需心神一动,这飞剑便会听你指挥,如臂使指,但你要慎用,一旦使用过一次,这飞剑便不可再用了。” 陆景將锦盒盖好,点了点头。 接著杜如风说道:“至於那副药方,我可以直接帮你將药配好,那药无色无味,常人难以察觉,但必须入腹才可见效,你又该如何接近那人去下这药?” “这个我自有办法,就不劳掌柜的了。” 杜如风相信陆景所说,当即也不再废话。 “那你在这好生休息,我去给你配药。”说完,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陆景,微微摇了摇头。 不多时,杜如风便拿著一枚小瓷瓶返回。 將瓷瓶放在陆景面前道:“这是滯灵散,可掺入水中或是其他服用,切记,服下之后药力一般会在一炷香之內才能发挥作用,同样的,它的药力最多也只能维持一炷香。” 陆景將瓷瓶收入怀中,抱拳致谢:“记下了,谢谢掌柜的。另外,接下来几日我要请假。” 杜如风点头:“没问题。” 陆景撑起身体站起,朝著杜如风无言的鞠躬,然后步履蹣跚的朝著书房外走去。 杜如风想要喊住陆景,但看少年背影虽然摇摇欲坠,可每迈出一步都透露著一股无怨无悔的坚决。 最终,杜如风只是沉默的望著陆景的背影,直至他离开。 第16章 宝气楼(求追读!求收藏!) 腊月二十九,傍晚。 还有一日便是大年三十,不少人都歇了工,不少行当也都提前关门准备过年。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长安城,难得的清净了下来。 但也有例外。 譬如坐落於长安东市的宝气楼。 这座在长安数一数二的酒楼没有歇业,楼內高朋满座,店內伙计、后厨的厨子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是个大日子。 坊间传闻那个游龙帮帮主郑陌莫名失踪。 游龙帮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关键时刻帮眾推举副帮主袁烈暂代帮主之位。 这位代帮主主持游龙帮之后做了一件大事。 游龙帮要与同为顶尖帮派的毒狼帮结成联盟。 结盟之后的宴席地点就在宝气楼。 是以除了店里忙活的伙计和厨子外,整座宝气楼上下全是两帮帮眾。 宝气楼一楼大堂內,早已被布置妥当。 桌椅从门口涇渭分明的分左右摆放,从门口留出一条宽裕通道,地上红毯铺就,直通尾端的一座临时搭建的礼台。 礼台之上只留一桌,是游龙和毒龙两帮帮主的位置。 伴隨著门口鞭炮声响起,原本喧闹的一楼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不论是游龙帮还是毒狼帮的帮眾纷纷起身,目光灼热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终於,三道身影进入眾人视线。 为首的两人,身材高大的袁烈走在左侧,身材稍矮小一些的毒狼帮帮主孙震走在右侧。 在两人身后,一名身穿漆黑道袍,却披头散髮的中年道人紧隨其后。 那道人很是低调的埋头前行,与一脸风光的袁烈和孙震形成强烈对比。 三人径直登上礼台,转身朝著在场眾人抱拳示意。 孙震看向袁烈,笑著道:“袁帮主,请吧。” 袁烈含笑抱拳,向前踏出一步,朝著眾人道:“诸位兄弟都辛苦了!今日好酒好肉管够!都敞开了喝!”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袁烈笑了笑,转身看向孙震,后者微微頷首,隨后眾人便都纷纷落座。 不多时,眾多伙计便从后厨將事先准备好的菜餚纷纷端上了桌。 台下已经开始有帮眾甩开膀子划上了拳。 台上,袁烈举起举杯分別看了看左右的孙震和乌道人。 笑著道:“两位,让咱们痛饮此杯,今日之后大家便是一家人,有钱大家赚!” 孙震笑著举杯,乌道人则是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杯,三人轻碰了一下。 一口酒下肚,孙震笑著道:“袁帮主果然是个梟雄,之前我找到你,还担心你与郑陌那傢伙一样,是个油盐不进不识时务的。” 袁烈哼笑一声:“我们这位“前帮主”,整日把江湖道义兄弟情义掛在嘴上,可偏偏什么赚钱不让帮里兄弟做什么。 前些日子我背著他收取平安钱,也不知如何被他知晓,將我好一顿臭骂!他郑陌整日只需坐在那帮主的位子养尊处优发號施令,哪里懂得我们下面兄弟的辛苦?不去想些办法多搞钱,手底下这帮兄弟如何过活?” 孙震深以为然的点头,接著看向袁烈身旁的乌道人,举杯道:“这次两帮能顺利结盟,还要多谢道长,我孙某人敬您一杯。” 袁烈一听,顿时也举起酒杯:“对对对,这次要是没有道长坐镇,怕是还除不掉郑陌这傢伙。” 乌道人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有与两人碰杯,两位帮主都少有些尷尬,但见乌道人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后这才说道:“都是贫道应该做的,只盼两位帮主莫要忘了之前许给贫道的承诺便是。” 孙震与袁烈互看一眼,隨后袁烈率先挤出一个笑脸:“道长放心,你要的那些童男童女,我们这几日早已凑够数了,只待道长一声令下,我便差人將那些孩子送到您那里去。” 乌道人虽然態度傲慢,但毕竟是山上神仙,袁烈是亲眼见过他出手的,这种人只能供著,万万得罪不得。 乌道人微微頷首点头。 孙震这时有些担忧道:“我听说郑陌那日逃了?眼下生死不明,不知这傢伙会不会暗中藏起来伺机报復。” 乌道人闻言,第一次有了表情,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悦。 孙震这么说分明是在质疑自己的实力。 袁烈见状忙说道:“孙帮主多虑了,我亲眼所见,那郑陌最后虽然靠著几名心腹拖延逃离,但道长早已將其重伤,血流不止,任由他本事通天,也难逃一死,眼下只是寻不到尸首,但此人断无活命可能,还请放心。” 孙震將信將疑的点了点头。 也注意到了乌道人的表情有些不悦,当即转移话题道:“如今两帮结盟,已经稳压长安各帮派一头,从今以后这长安城的江湖,咱们说一不二,有了这等势力,那金山银山还不乖乖自己飞进咱们得口袋?” 袁烈哈哈一笑:“孙帮主这话算是说到我袁烈心坎里去了,来来来,咱们再痛饮一杯!” …… 天色渐暗,在场眾人也酒过三巡。 台下那些帮眾早已喝的醉眼迷离,有的甚至已经趴到了桌子底下睡著,放眼看去玩骰子赌钱的,划拳拼酒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台上的袁烈和孙震也是喝的满面通红,说著不著调的醉话。 而乌道人则面色如常,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菜餚送入口中。 这时掌柜的小跑过来,先是朝著几人行礼,然后笑著说道:“两位帮主,近几日店內新招了一位庖厨,手艺了得,更难得的是一手刀工出神入化。” “听闻今日是两帮结盟的大喜事,我便让他掏出了压箱底的本事,是一道“鲜鱼膾”,他能將那鱼肉片的薄如蝉翼,无需上火烹飪,专门生食,入口即化极为鲜美!要不要安排他当面给各位表演一下?” “哦?听起来到有些意思,去唤来吧。”袁烈本就心情大好,当即摆手示意。 掌柜的当即点头应是,隨后招呼两个伙计抬上一张方桌。 桌上摆放著一个木盆,盆中一尾活鱼。 盆前则是一排刀具,刀锋明亮。 准备妥当,掌柜的便带著两个伙计去往后厨。 来到后厨,原先那些在店內忙活的其他伙计也都聚集在此,奇怪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掛著包袱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一名身穿青色布袍的背影背对眾人。 掌柜快步来到那人身后,弯腰道:“按照您的吩咐都办妥了。”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 “按照先前所说,这宝气楼我买下了,將这些伙计和庖厨都遣散了立刻离开。” 掌柜的看著那厚厚一沓银票,两眼放光,当即接过连连称谢。 隨后掌柜的给眾伙计分了银钱,眾人便悄悄从后门离开了。 那掌柜的临走前,看向那背影。 这位爷前日突然出现,给出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价格要买下宝气楼。 自己忙活了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这碎银几两? 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可结果这位交了订金之后,便说今日要辞退所有伙计,但会每人补偿一大笔安置费。 眼下这个当口这位爷將所有人遣散,饶是那掌柜的再傻,也寻摸出了一些门道。 掌柜的终是没忍住道:“那游龙帮和毒狼帮都是坑害咱们老百姓的王八蛋,您多保重!伙计那边我也都打点好了,没有人见过您,也没人知道今天宝气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朝著对方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快步离开。 整座后厨只余下那青袍人。 青袍人转身,面容陌生,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的脖颈露出来的肤色与脸上的肤色有差异。 这是覆了特製麵皮的陆景,这张麵皮是前些日子在黑市买来的。 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呼吸,口中呢喃:“小六子,你在那边看好了。” 第17章 谁都走不了(求追读!求收藏!) 后厨的门帘掀开,身穿青色布袍覆著麵皮的陆景低著头走了出来。 在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少年。 唯有乌道人,用目光瞟了一眼,但也並未在意,继续仰头喝酒。 陆景来到眾人跟前,弯腰道:“给诸位大爷请安了。” 袁烈和孙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聊天。 陆景目光不经意的扫视了一下前方几人。 当经过一身漆黑道袍的乌道人时,对方正巧也朝著自己投来目光。 陆景咧嘴一笑,隨后立即移开目光,低头看向盆中的活鱼。 双手並用將活鱼取出,活鱼被陆景按在案板上,鱼尾不断摆动拍打。 另一只手抄起一旁的宽刃菜刀用刀身猛地一拍鱼头,那活鱼顿时被敲打的晕头转向,终是不在反抗。 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確是惊了袁烈和孙道。 袁烈当即骂道:“直娘贼的小东西,你要嚇死本帮主啊?” 陆景慌张的弯腰抱拳:“惊扰了爷的雅兴,小的罪该万死,但这活鱼不敲晕,小的无法下刀,还请爷见谅。” 【戏伶经验+1】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袁烈见状,不耐烦的吸了口气:“罢了罢了,快些弄来给我们下酒!” 陆景的这一举动,让有些疑心的乌道人也打消了疑虑,看样子这傢伙就是个普通庖厨,应当是自己多心了。 陆景点头称是,一手提刀一手按住鱼身,出手快如闪电。 不多时,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肉便被陆景片好並且摆盘。 拖著菜盘陆景朝著袁烈等人走来。 俯身將那盘鱼膾特意摆在袁烈和孙震乌道人面前。 “爷,这便是鲜鱼膾。” 袁烈几人看向那盘被切得几近透明的鱼膾都不由得双眼一亮。 “好刀工啊!”袁烈发出讚赏。 孙震也连连点头:“確实不错。” 乌道人则是夹起一片借著灯光看了看,然后就要送入口中。 陆景见状忙喊住乌道人:“这位道爷且慢。” 说著,便快速来到乌道人身旁,然后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片道:“这鱼膾需沾酱油,方能凸显这鱼肉鲜美。” 说罢,陆景夹起一片,在酱油碟里沾了沾,然后毕恭毕敬的放到了乌道人的碗中。 袁烈笑骂道:“直娘贼,吃个鱼肉还有这些许讲究?道长不如你来试试,看看这鱼肉是否跟这小子所言,鲜美至极。” 乌道人点了点头,將自己夹起那片鱼肉放下,低头去夹碗中那片。 就在乌道人低头的一瞬,陆景眼中杀机毕露。 没有一句废话,手臂微抖,事先藏於袖口的小刀正好落在手中,隨后瞄准乌道人的脖颈就刺了过去! 陆景出手极快,以至於一旁的袁烈和孙震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叮! 一声金铁脆鸣发出,陆景这一刀並未如预想一般刺入乌道人的喉咙。 陆景只感觉手指发麻,那一刀仿佛刺在了石头上! 本想优先解决这个修行者,但陆景还是失算了,想不到八品修士的体魄居然如此强横。 这时候眾人才纷纷反应过来,袁烈大怒道:“有刺客!” 然而话音未落,陆景已然再度出手,这一次的目標是袁烈! 陆景出手极快,手中小刀刀身整个没入袁烈的脖颈! 没有丝毫犹豫,一击必中之后,陆景立刻鬆开刀柄向后闪身跳跃,致使一旁的乌道人一掌击空! 这並不是陆景预判了乌道人的身手,全然是本能使然的躲避,杀人后立即撤退,绝不恋战,却歪打正著避开了这一掌。 挥出一掌的乌道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灵力居然无法调动! 袁烈捂著脖子,双眼瞪得老大,鲜血不断从他的伤口流出,但由於小刀没有拔出,所以血流的很慢。 陆景深吸口气,情况不乐观,要不是担心乌道人暴起,自己提前后撤,是有机会將刀拔出来的,这样袁烈必死无疑。 但眼下,似乎袁烈不会这么快死去。 乌道人將袁烈护在身后,孙震大怒的招呼著台下那些帮眾,但可惜大半的人都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只有少数几人勉强清醒,听到呼喝冲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你在我们的酒菜里动了手脚?”乌道人眼神阴鷙。 陆景没有废话,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刀,再度俯身朝著乌道人衝去。 看样子杜如风给的滯灵散起了效果,自己时间不多,必须趁这个机会將这三个人斩杀! 乌道人见对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当即挡著袁烈向后退去,已经衝上礼台的三名帮眾迎著陆景冲了上去。 陆景速度不减反增! 冲在最前的一名帮眾,顺手抄起身旁的木凳朝著陆景用力的丟了过去。 陆景脚下不停的同时侧身闪避,几乎是在那帮眾將木凳丟出去的下一秒便已经来到了那人身前。 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刀直接捅入那帮眾小腹,帮眾发出一声闷哼,陆景顺势抬起一脚踹在他身上,手中剔骨刀拔出。 那帮眾摔倒在地,捂著肚子不断哀嚎。 其余两人见了面面相覷,竟是一时不敢上前。 但陆景没有停下,仍是俯身前冲。 两人见状,一咬牙同时朝著陆景先后冲了上来! 陆景出刀极快,几乎是在对方出拳的一瞬,手中剔骨刀就已经来到了对方腋下。 毫不留情的一刀刺入,紧接著拔刀,转手又是一刀封喉! 另外那人看著陆景出手狠辣,立刻停下了脚步,只有半刻迟疑,转身便逃! 这傢伙是个疯子! 毒狼帮帮主孙震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闯荡江湖也有十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出刀如此快准狠!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手! 乌道人和孙震已经护著袁烈下了礼台,跑到了大门前。 乌道人拉扯著大门,门外传来一阵叮噹乱响,这时他们才发现大门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以铁链反锁了。 陆景一举从礼台跃下,刀尖衝下,血跡顺著刀身滴落在地。 他面无表情的回手又是一刀,將一名想要从后偷袭的帮眾逼退。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陆景走到一张桌子前停下脚步,隨后伸手將桌子上的烛台拿起,然后直接丟在了身后红毯之上。 灯油散落,烛火触之既燃。 轰! 烈焰升腾,火光映照在陆景那张冰冷的面庞之上。 陆景朝著三人走去,一字一顿:“我说的。” 第18章 我XXX(求月票、追读收藏~) 孙震和乌道人看著燃起的火光,都不由得目光一凝。 孙震率先察觉出事情不对劲。 若是敌对帮派花钱请来的杀手,为了银钱不至於如此玩命,这傢伙点火分明是把自己也置於死地了。 火势蔓延极快,很快便开始向著周遭扩散,整个宝气楼都是用木材搭建,霎时间一楼大厅便火光冲天! 一些喝醉的帮眾被动静惊醒,看到眼前景象,顾不得许多纷纷开始四处逃窜。 像是一些醉的比较厉害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身上,他才渐渐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然而为时已晚,大火无情地將其吞噬,痛的他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惨叫著乱跑一通。 其他那些反应快的,也根本顾不得什么刺客不刺客,帮主不帮主的,纷纷开始四处仓皇寻找出路。 片刻功夫,原本装潢贵气的宝气楼便沦为了人间炼狱! 乌道人踏前一步,眉头紧皱,语气冰冷道:“你和我有仇?不然刚才那第一刀你不应该直接刺我。” 陆景不置可否:“血仇。” 乌道人点了点头,看不出惊慌:“这可就麻烦了。贫道一生杀戮无数,实在记不得你这么一號漏网之鱼,而且你很聪明,在我们的吃食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药,现在贫道体內灵枢完全不听使唤。” 陆景没有再说话,手中剔骨刀越攥越紧,目光死死盯著乌道人。 陆景膝盖弯曲,小腿肌肉收紧。 乌道人一脸平静,就这么静静的盯著陆景。 嗖! 陆景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俯身快速前冲。 “牛鼻子你受死!” 【戏伶经验+1】 乌道人袖袍一甩,一柄通体碧绿,刀身窄的长刀出现在其手中。 接著,乌道人持刀迎了上去。 “贫道虽不能调动体內灵力,但你莫要以为没了灵力,贫道便可由你任意宰割。” 一记毫无花哨的竖劈,顺势朝著陆景的头顶劈下。 就在这时,陆景嘴角微微勾起,这让乌道人有些心悸。 陆景一个急停,猛地向右侧一扑,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双腿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继续前冲。 这时乌道人才意识到陆景的首要目標是袁烈和孙震!对方是故意呼喊让自己以为是冲自己来的! 此时陆景已经甩开乌道人两个身位,眼看就要衝到袁烈和孙震跟前。 孙震怒道:“真当老子这毒狼帮帮主是泥捏的!” 话音一落,孙震一步踏前,身体前倾,一手握拳猛地对准陆景面门轰出。 噗嗤! 一声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传来。 孙震出拳快,但陆景出刀更快,孙震只觉得眼前一花,陆景手中剔骨刀便已经由下而上刺穿了他出拳的手腕! 接著陆景手腕一转,刀尖一拧,直接將孙震的手腕搅烂! 孙震惨嚎一声,同时陆景左手不知何时又冒出一柄匕首,在孙震一脸震惊之中直接刺入了他的喉咙! 噗! 匕首刺入喉咙,孙震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 嘭! 陆景抬脚踹中孙震胸口,同时拔出匕首。 孙震脖颈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正好撞在重伤的袁烈身上。 然而此刻乌道人的刀已经到了,陆景只觉得背后袭来一阵凉意。 下意识地向左侧一闪,然而还是慢了半步,乌道人的刀还是砍中了陆景的肩头。 陆景发出一身闷哼,同时將左手匕首用力向后掷出,乌道人忙抽回刀刃格挡。 被乌道人抽回的刀刃將陆景的肩膀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痕!肩头血肉模糊。 陆景身体只是微微踉蹌了一下,稳住身体之后,没有犹豫,一脚將孙震尸体推开的袁烈踹倒,然后绕到其身后半蹲,將其挡在自己与乌道人中间。 乌道人见袁烈被挟持,眉头轻挑:“你很会战斗,又或者说你很会杀人,出手狠辣专攻要害,万幸你不是修行者,否则对上你我会很头痛。” “这、这位小兄弟,你冷静一些,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袁烈有些慌了神,因为陆景的手已经握住了插在他脖颈的那柄小刀的刀柄上。 只要这少年用力拔出小刀,那自己就彻底没救了。 陆景冷笑道:“哦?什么都给?” 袁烈道:“对!只要我拿得出来,你儘管开口。” “我要我兄弟活著,你能给么?” “能!能……啊?”袁烈本就慌张,根本没注意陆景说什么,连连答应之后才反应过来。 陆景颇为讽刺地一笑,隨后说道:“算了,我还是要你的命更划算。” “別!別!”袁烈苦苦哀求。 下一秒,陆景面无表情地当著乌道人的面將那柄插在袁烈脖子上的小刀拔出。 血水顿时喷溅出来,溅了陆景一脸。 袁烈瞪著眼睛,慌乱地用手捂住脖颈伤口。 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 虽然大堂內火势正旺,但袁烈只觉得四周无尽冰冷正向自己袭来。 陆景仿佛觉得还不过癮,一刀下去扎在了袁烈的胸口。 “郑六和我提起过你,他救过你的命,说你很可靠,是个不错的兄弟。” 话音一落,陆景將刀拔了出来。 袁烈眼中满是绝望,表情扭曲,带血的五指胡乱挣扎。 紧接著陆景再度起手,还是胸口心臟的位置又是一刀。 “他这么相信你,你却背叛了他。” “所以你该死。” 陆景说完,直接將袁烈的心臟搅烂。 饶是乌道人看到如癲如狂的陆景,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小子,够狠,你说的郑六是郑陌吧?” 陆景將已经死透的袁烈丟到一旁,背靠著大门撑起身子,肩头的伤口血流如注已经將他一身青衣染红。 “是,他是你打伤的。”陆景一字一句的说道。 乌道人不置可否:“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这怨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他脾气太倔。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那小子的。唔,该说他是傻呢?还是说他仗义呢?这傢伙明知袁烈生了异心,却还敢去赴宴,竟还天真的想要劝袁烈回头。 他明明是个混江湖的,却不许下属靠歪门邪道赚钱,最终招来下属的不满。 他,死得不冤。” 陆景皱眉,没有急著动手,只是死死盯著乌道人,刚才甫一交手他便清楚,哪怕不能调动灵力,对方的身手也要远高於自己。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乌道人眉角上扬,嘴巴咧开一个弧度。 “他跟我说他有个兄弟想修行,问我能不能收他为徒,但后来不知为何,郑陌又说不用了。” “你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兄弟?” 陆景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解释了一切,他的眼中已经要喷出火来。 “果然是你,呵,杀郑陌的时候,其实我是故意留手的,毕竟算起来他也算是对我有恩,我留他半条命给他逃,虽然受伤很重,但如果及时得到医治,断不至於死去。” “可看你今天口口声声说为他报仇,我想他可能是真的死了。” 说到这,乌道人戏謔一笑:“所以我说他就是傻,他应该是拖著受伤的身子去找你叮嘱什么,耽误了时辰所以他死了!” 咻! 陆景猛地甩出从袁烈脖子里拔出的那柄小刀。 乌道人手中刀一挽,便將那飞来的小刀格挡开。 下一秒,陆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剔骨刀的刀尖朝著他的眼睛就刺了过来! 乌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下身道袍一抖,一脚猛的踹出,直接戳中陆景胸口,陆景整个人倒飞出去,人还未落地,却被快步赶来的乌道人一把掐住脖子按在了大门之上! 嘭! 大门被撞的发出闷响。 “螻蚁!你以为封了我的灵枢,便可以杀我?你们这些连修行为何都不知道的傢伙,根本不知道和我的差距有多大!” 陆景握著剔骨刀的手想要反抗,却被乌道人一刀刺穿小臂,死死钉在大门上,剔骨刀掉落在地。 他近乎疯狂的瞪著眼睛笑道:“我还得谢谢你,替我解决了袁烈和孙震这两个笨蛋,即便今日你不杀他们,日后我也会杀了他们,对我发號施令,他们以为他们是什么!?” 隨后乌道人看向陆景,脸上带著怜悯神色:“你也马上要去见你的兄弟了,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 浑身浴血的陆景咧嘴一笑。 看到这一幕,乌道人不禁皱了皱眉。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你小子真是比我还疯! 结果就在这时,陆景字正腔圆的吼道:“我操你妈!” 轰! 一道寒芒自陆景胸口飞出,以极快的速度直接穿透乌道人的心臟! 乌道人瞪著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胸口,一道细小血洞,开始不断有血液流出。 而那柄洞穿了他的飞剑,从身后衝出没多远,便散去了光华,摔在了地上。 陆景冷声道:“现在你也要死了,有什么想说的?” 第19章 莫名其妙(求月票、追读收藏~) 乌道人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藏剑於身。 而且还是一柄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飞剑! 这小子甚至为了操使飞剑,居然捨得剥离神魂,让这飞剑变成“一次性”用品,当真是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踉蹌著身子后退,用手捂住胸口血洞,眼中充满了狠辣神色。 陆景忍痛將那柄钉在自己手臂上的狭长绿刀拔出,咬著牙將刀握在手中。 长刀入手极重,陆景看了看碧绿刀身,隨后缓缓举起刀尖直指乌道人。 形势瞬间逆转。 此时,熊熊火势早已將整座宝气楼吞噬殆尽,木质楼宇噼啪燃烧的声响不绝於耳,灼热的气浪滚滚翻腾,扭曲了周遭的一切光影,两人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晃动的赤红与焦黑。 “你小子,真的够狠,不过很可惜那一剑虽然伤了我,但却要不了我的命。” 话音未落,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他胸口那细小血洞周遭的血肉,竟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著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肉丝线,像有无形的针线牵引,丝丝缕缕缠绕交织,竟真的一点点將那狰狞的血洞“缝补”起来。 陆景看到如此诡异场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乌道人得意地咧嘴笑道:“嘿嘿嘿嘿,小子,如何?那飞剑只可使用一次,应当是你最后的杀招了。但可惜却杀不了我,你是不是觉得很绝望?” 陆景深吸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刀尖缓缓向下垂落,最后刀尖触地,看样子就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 乌道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眼中闪过疯狂神色:“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小混蛋!我乌道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等下我要將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取出你的神魂整日折磨,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张口闭口都是成语,你要考研?”陆景笑了,说出一句让乌道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乌道人不去理会陆景,尝试运转体內灵枢。 惊喜的发现那药效似乎已经失效,体內灵枢开始旋转运作。 “你下的毒也失效了,接下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血罗剎。”陆景低著头,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却让正陷入疯狂的乌道人一怔。 接著陆景抬起头,用下巴朝著乌道人身后地上的那把飞剑点了点。 “剑上被我抹了血罗剎之毒。” “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凡事都喜欢往最坏处去想,因为我很怕死,所以我要儘可能地算尽每一步,给你下在饭菜里的滯灵散只有一炷香的效用,我知道八品修士难对付,所以我担心光是那柄飞剑杀不死你。” “我花了三千两,在黑市买到了专杀修士的剧毒『血罗剎』並且將它抹在了飞剑上。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那柄飞剑能杀了你。” “你应该比我更懂,这种毒,遇血则发,若是中毒之人在这时还调动灵力,只会加速毒性发作。” 陆景嘴角勾起:“所以,你完了。” “对了,那三千两是郑六的,这笔帐算是他跟你討回来的。” 乌道人只觉得遍体生寒,头皮发麻。 他见过也经歷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同时也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他自忖自己心机了得,但眼前这个少年,却让他有一种如见深潭,深不见底的感觉。 血罗剎,產於西域,遇血则毒发,这才是这少年真正的后手。 此时此刻,乌道人原本就要癒合的伤口开始变色,伤口处的血肉由红转黑,就像是迅速腐败枯萎的花朵。 他的眼鼻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出黑血。 毒药正在自己体內蔓延,开始蚕食他的臟腑。 “咳、咳……”乌道人开始不断咳出黑血。 陆景踉蹌地朝著乌道人走来,刀尖拖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少年眼中无悲无喜,有的只有无尽的仇怨。 乌道人身体开始摇摇欲坠,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不甘心。 自己穷尽一生,算计一切,如今到头来却被一个连修行都未踏入的毛头小子算计了个全面。 他的身子弓起,口中呜咽地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紧接著他展开双臂,体內灵力发了疯一般的开始暴体而出! “小子!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乌道人本就披散的头髮飞舞起来,周遭的空气因他体內不断释放的灵力而开始变得扭曲。 陆景瞬间意识到乌道人应当是有什么玉石俱焚的法门! 他想逃,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被一股无形吸力死死拽住,一步一步的將他拉向张开双臂的乌道人。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乌道人发了疯似的开始狂笑不止。 他的身体之中不断有黑气奔涌而出,陆景注意到,那黑气之中仿佛有著无数冤魂发出哀嚎,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孔发了疯似的想要逃离,却挣脱不开那团黑气。 陆景拼尽全力举刀插入地板,隨后忍著剧痛,双手牢牢攥住刀柄,想要止住身形,但一切都是徒劳,那吸力太大了。 乌道人状若疯癲的瞪著眼睛笑道:“没用的!我会死!你也活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乌道人身旁。 突兀、莫名其妙。 就那样突然的出现。 他的手掌宽厚,拍在了乌道人的肩膀之上,原本自他体內奔涌而出的黑气顿时像是受到了压制一般迅速钻回了他的体內。 “不愧是魔门手段,够噁心的。”那人歪著头看向乌道人,声音满是嫌弃。 黑气消散,吸力也立刻消失,陆景瘫坐在地,看著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有些发懵。 同样发懵的还有乌道人,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看向身旁那个高大身影,怒吼道:“你是谁?” 高大男子嘴角勾起:“我?” 说完,搭在乌道人肩膀上的手只是隔空屈指一弹,乌道人脑袋一歪,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撞到一根房樑柱,柱子瞬间崩碎!將他压在下面。 “你也配问?”高大男子这才开口。 陆景惊诧的看向乌道人飞去的方向,原本还状若疯癲的道人,此刻已经浑身瘫软,深埋在坍塌的柱子残骸之中。 五官扭曲,张著嘴巴,显然已经气绝。 高大男子看向陆景,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要赌一局吗?就赌他死没死。” ? 陆景只觉得眼前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但不可否认,他很强大。 自己费劲力气对付的八品修士,对方只是隔空一弹就將其打成肉泥。 “怎么?不喜欢赌?”高大男子见陆景不说话,不由得有些失望。 “你那个兄弟就比你有意思一些,他很喜欢赌,我跟他很投缘。” 听到这,陆景终於知道眼前这个高大男子是谁了。 就见那男子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已经没了灵气的飞剑。 咂巴了一下嘴,颇为心疼道:“你小子也够愣的,这么好的东西,当暗器来用?” 说著,双指併拢,在剑身上一抹,一股黑气被其牵引,隨后颇为嫌弃的朝著旁边一甩,那股黑气化作一滩黑水,落在了地板上,瞬间冒起一阵臭不可闻的白烟,地板也肉眼可见的被腐蚀出一个洞。 高大男子掌心拖著飞剑来到陆景跟前,歪著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飞剑。 隨后嘆口气道:“罢了罢了,反正不该管的閒事都管了,不在乎多挨几句骂。” 说著,又是双指併拢,一指剑身,紧接著一道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金色细线被其提了起来。 然后看向陆景笑道:“还你。” 双指啪的一下弹了陆景脑门一下。 陆景只觉得神魂巨震,整个人脑袋向后一甩,一阵晕头转向。 但片刻之后,眩晕感消失,陆景竟觉得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是……自己之前剥离的神魂? 隨后高大男子起身,同时一甩手腕,飞剑消失不见,他背对陆景:“被游龙帮和毒龙帮拐来的孩子关在平康坊游龙帮地窖,你记得去放一下。” “最后,你今天没见过我!记住啊!是从来就没有见过我!” 说罢,又如来时一般,莫名其妙地凭空不见。 第20章 火光耀长安(求月票、追读收藏~) 宝气楼的火势更旺了。 偌大的长安,从高处俯瞰,宝气楼就像是那黑夜里燃起的明灯,將东市照亮。 如此大的火势,自然惊动了不少人。 原本今日休沐的盪魔司统领李巡便是其中之一。 好好的休沐日,李巡带著赵庆,本想找家不错的馆子用膳,但见东市火光冲天,嗅觉敏锐的他立刻警惕起来。 拉上屁股还未坐热的赵庆便朝著宝气楼的方向奔去。 越是接近,人流便越聚越多。 李巡被挡在外围,难以接近,无奈之下赵庆亮出腰牌,喝退前方那些看热闹挡路的百姓。 两人这才得以挤出人群靠近宝气楼。 但见宝气楼两层上下均被火焰吞噬,浓烟滚滚。 负责这条街道的【武侯铺】已经来到此处,正在组织人力將周遭警戒,防止民眾靠近,另有一队武侯正忙著扑火。 李巡拿著腰牌当即上前亮明身份,那负责拦截百姓的武侯见令牌,当即抱拳:“卑职周陆见过大人。” “眼下形势如何?”李巡问道。 周陆面露难色道:“大人,恕卑职无理,武侯铺隶属金吾卫,眼下这些事情好像不归盪魔司管辖,还望大人恕卑职无可奉告。” 李巡一愣,身旁的赵庆却是怒道:“混帐!我家大人问话,你直说便是,拿金吾卫压我们,当真以为盪魔司会怕金吾卫!” “赵庆!不得无礼!”李巡出言喝退赵庆。 盪魔司成立不过数年,乃是先皇特许建立的特殊机构,直属於皇室。 与同样隶属於皇室,直接听命於圣上的金吾卫地位相近。 但两者职权不同,金吾卫负责皇城治安以及圣上安全,盪魔司则是专门为了监管长安修行者而设立的特殊机构。 例如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分尸案,原本是长安府尹的职责范畴,理应不该盪魔司去探查,但因为仵作验尸得出的结论,凶手极有可能是修行者,这才被移交到了盪魔司手中。 先帝驾崩之后,由年幼的小皇帝继承大统,淮南王奉遗詔辅政后,两家的关係便发生了微妙转变。 金吾卫大將军黄符投诚淮南王,被淮南王所器重,而盪魔司司首赫连春水却將淮南王拋来的橄欖枝拒之门外,並扬言盪魔司上下只听皇命! 至此,金吾卫与盪魔司这对原本帝王家的左膀右臂,开始不对付了。 眼下也难怪一个隶属於金吾卫,地位要远逊於盪魔司统领的武侯周陆对李巡的问询婉言拒绝。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你们盪魔司靠边站。 李巡不想因为此事与金吾卫那边发生什么不愉快,毕竟眼下是非常时期,淮南王早就有意取缔盪魔司,不能给对方留下口实。 看了看那武侯周陆,李巡拉著赵庆便转身离开。 看著两人离去,原本还毕恭毕敬的周陆露出一个鄙夷嘴脸,自言自语道:“盪魔司?我呸!” “大人!这武侯也太狗眼看人低了!”赵庆心里一万个不服气。 李巡则是面色沉稳道:“和他置气做什么?眼下时局不稳,淮南王正愁找不到盪魔司的把柄,今日之事於情於理也確实不该归咱们盪魔司管,更何况今日你我休沐,更是无权过问,莫要因一时意气留人口实,给司首徒增烦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庆不服气地对著空气挥了一拳,但也只能將这口气咽下。 就在两人並肩而行之时,一道人影突然从两人身侧的胡同阴影里一闪而逝。 李巡当即警惕地看向一侧,身旁的赵庆也有所察觉。 “大人,刚刚……” 李巡点了点头,然后一个眼神示意,两人朝著那胡同追去。 直觉告诉李巡,刚才那个人影有问题。 明显是故意让自己和赵庆发现的,並且一经发现,对方转身便走,明显不对劲。 两人一路追寻,刚跑出没几步,赵庆便停下脚步俯下身子。 只见地上有著一串遗留的血跡。 赵庆抬头急道:“大人,有血跡!” 李巡凝目看去,愈发觉得事出蹊蹺。 “走,沿著血跡继续追!” 话音一落,两人加快了脚步。 一直追到平康坊一座大宅后门,那血跡便消失不见了。 看著眼前高耸的院墙,李巡问道:“这是何地?” 赵庆左顾右盼,最终確定道:“这里应当是那江湖帮派游龙帮的帮会驻地所在。” “游龙帮?”李巡微微皱眉。 赵庆问道:“大人,血跡到此便断了踪跡,八成那人进了这院子,咱们是否……” 李巡犹豫了一下。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人影闪过的一幕。 对方肯定是故意的,將自己和赵庆引来这里,到底是何居心? 最终李巡下定决心,既然对方是衝著自己来的,自己没理由不去一探究竟。 当即给赵庆使了个眼色,赵庆心领神会,两人同时纵身跃起,直接跃过高耸院墙进到了院內。 整座大院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时赵庆又在不远处看到了血跡,指给李巡,两人当即沿著血跡继续追去。 最后来到一处地窖入口,血跡到此便又没了踪跡。 不用李巡吩咐,赵庆当即上前打开地窖门。 月光通过打开的缺口照射进地窖。 李巡和赵庆的瞳孔遽然一缩。 只见地窖之中,约莫十余名被捆缚著手脚的孩童,嘴巴也被蒙住,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抬头看著两人。 远处的一座院墙之上,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陆景鬆了口气,悄然跃下院墙,借著夜色消失在阴影之中。 …… 陆景揭去了麵皮,换了一身事先准备好的乾净衣服,肩头和手臂的伤口则是用之前的旧衣撕成布条將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但一晚的激烈战斗,加上引诱李巡去往游龙帮,已经將他的身体掏空。 他步履轻浮,眼神模糊,紧靠著坚强的意志,强撑著身体晃晃悠悠的朝著大杂院走去。 眼看大杂院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陆景的身体也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脚下一软,眼前一黑,身体顿时前倾著倒了下去。 忽然,一只大手拦住陆景的腰身,將其接住。 “陆景!陆景!”陆景昏迷之前,恍惚间看到好像是掌柜的杜如风急切的脸庞,隨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1章 天地清明(求月票、追读收藏~)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陆景猛地从床上弹起。 杜如风疾步走来,看到陆景甦醒,一脸的如释重负。 “掌柜的?这里是?“陆景注意到房间的布置不是自己家。 “这是我家。”杜如风扶住陆景肩膀示意他躺下说话。 陆景注意到自己的伤口都被重新包扎好了,还有淡淡的药味传来。 “你的伤口还未愈,莫要大动,小心伤口崩开。” “自打那日你离开吉春堂,我这几日每天都心神不寧,后来通过打听得知你住在城南,便想著上门去看看,碰巧遇到你回来。” 陆景恍然大悟,心中有些感动,没想到杜如风居然还如此牵掛自己。 “好在被我碰到,当时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若是被別人撞见,事情可就麻烦了。” 杜如风说完,笑容古怪地看著陆景。 陆景愣道:“掌柜的?” 杜如风笑道:“哦对了,游龙帮和毒龙帮私下拐卖孩童,据说昨日被两位盪魔司的大人撞破,一举將这两个帮派连根拔起。同时宝气楼走水,那两帮帮主被证实都死在了宝气楼,同时还有一名八品修士也死在那。” 说到八品修士四个字,杜如风刻意加重了咬字。 “坊间传闻,是那修士与这两个帮主分赃不匀起了纠纷,动了杀心,最后双方拼了个鱼死网破,还连带许多两帮骨干昨日都被烧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无人生还。” 杜如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笑眯眯地看著陆景。 陆景低头不语。 杜如风见状呵呵一笑:“总之长安城一夜之间没了两个祸害,是百姓之福,你说是不是?” 陆景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杜如风看破不说破,大手一挥:“你受伤不轻,这几日就在我这里安心养伤,反正铺子初五才开门,你也说了你在长安没有亲人,今年不如就跟我和晚梅一起过年。” 陆景还想开口拒绝,就见杜如风態度强硬:“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房门推开,杜晚梅冷著脸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瞥了一眼陆景,陆景微微頷首算是问好。 结果杜晚梅直接选择无视,用力將那盆热水放在桌子上,没好气道:“爹,你要的热水。”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杜如风叫住:“今天的年夜饭多做几道菜,陆景和咱们一起过年。” 杜晚梅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转身便出了房间。 陆景在这时却要起身,同时嘴上说道:“掌柜的,我就不留了,眼下我留在这里,是在给你们父女添麻烦。” 杜如风一听便不乐意道:“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你可曾记得,你向我许诺,日后会以杜家客卿的身份去岁寒山替我討个公道?这客卿的身份可是你自己认下的,可不是我硬塞给你的,怎么?我留客卿在家吃顿年夜饭都不行?” 陆景还要再说,却被杜如风抬手压了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若一定要走,也可以,以后就不要再来吉春堂了!” 陆景见杜如风態度坚决,同时也想到眼下风声正紧,自己重伤未愈,若是贸然走动,若被人撞到难免会徒增麻烦,不如先在杜家將伤养好再说。 想到此处,陆景也不再推辞,拱手道:“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杜如风见陆景答应,眉开眼笑道:“这就对咯!” 这时候杜晚梅去而復返,手里抱著一身新衣。 “爹说你昨天那身衣服全是血腥味,让我拿他的衣服给你换上。” “多谢小姐。”陆景朝著杜晚梅拱手。 杜晚梅翻了个白眼:“谢我干嘛?都说了是我爹让做的,他就是爱多管閒事!” 说完,放下衣服直接离开了房间。 杜如风尷尬一笑:“我跟你说过的,晚梅心地不错,就是嘴毒……” 陆景全然不在意,笑了笑:“晓得的。” 杜如风之后也没有追问陆景报仇的事情,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叮嘱了陆景几句,便说去跟杜晚梅准备年夜饭,让陆景好好修养。 杜如风离开以后,陆景躺在床上,目光呆滯。 昨日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 尤其是最后出现的那个高大男子。 尤让陆景在意。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高大男子应当就是郑六遗书里所说的那个飞剑主人。 因为郑六说过,那飞剑是他赌贏回来的。 而那个高大男子在一指弹飞乌道人之后,也曾亲口承认自己喜欢赌,並且说和自己的兄弟很投缘。 就是陆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会突然出现帮助自己。 是因为郑六么? 想到郑六,陆景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喃喃道:“你应该都看到了吧?你的仇,我替你报了,和小橘子在那边好好地……” 说完,陆景重重地嘆了口气。 接著,一个名字突然闯入陆景的脑海。 原本情绪低落的陆景,嘴角微微勾起,自言自语地笑道:“有的人又要头疼了。” …… 盪魔司。 李巡和赵庆面面相覷,相对无言。 李巡的桌案之上,摆放著一份卷宗。 过了半晌,赵庆终是忍不住道:“大人,眼下这些就都说的通了,杀人的是那八品修士乌道人,属下查过了,此人出身血阴宗,那可是个臭名昭著的魔门。” “包括昨日袁烈和孙震的死相,几乎和贾友为以及邢森死状相同。” “都是死后被大卸八块惨遭分尸,且两人断骨处也是十分平整,他乌道人又是用刀的修行者,並且杀人凶器也在现场发现的乌道人尸体手中,这下子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是么? 案子破了,凶手也已伏诛,您怎么还如此闷闷不乐?” 李巡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他手指有力地敲了敲桌上的案宗:“这对吗?你觉得这对吗?动机呢?这乌道人杀人的动机在哪?” 赵庆愣了一下,思忖片刻道:“先不说贾友为与邢森,但说这袁烈和孙震,属下通过审讯从游龙帮抓来的帮眾得知,那乌道人似乎是在修炼一种邪功,每日都要取一对童男童女辅以修炼,而被挑中的孩子,无一生还。” “至於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袁烈和孙震,依那帮眾所说,乌道人索取无度,常令二人去暗中抓捕孩童供他练功,袁、孙二人早就心有不满,毕竟毒狼帮便是靠贩卖人口发家,乌道人如此索取无异於再真金白银的掏空两帮家底,那袁烈和孙震又怎能甘心?定是这些恶人分赃不匀內部起了衝突唄!” “再说贾友为与邢森,他们两个为何被杀,属下確实想不通,不过大人您可別忘了,这乌道人可是出身魔门,魔门中人本就性格乖戾,他们杀人、做事全凭喜恶,哪有什么理由?说不准就是看他们两个不顺眼呢?” 啪! 李巡愤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案连同案牘顿时炸开,纸屑飞舞。 “赵庆!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赵庆面不改色,双手抱拳大声道:“大人!请你冷静一些!莫要忘了,如今咱们盪魔司被外人盯得紧,近些日子接连发生修行者杀人的案子,而咱们却久久不能破案!司首整日在朝堂上要去面对那些已经投诚淮南王的大臣指摘,眼下若是这几件悬案再没有结果,盪魔司的未来该如何!” 李巡身体一僵。 赵庆见状,语气缓和道:“卑职知晓大人是个凡事都要求个水落石出的性子,但水至清则无鱼,眼下这情形,还请大人三思,多为盪魔司的以后著想啊大人!” “司首眼下急需一个结果,去堵住朝堂上那些对盪魔司虎视眈眈的悠悠眾口,我们……拖不起。” 李巡闭上双眼,仰天长嘆一声。 最后十分无力地瘫坐下去。 久久过后,他挥了挥手:“让我自己静一静。” 赵庆深吸了口气,朝著李巡拱手便转身离开。 李巡睁开眼睛,望向上方悬掛的天地清明的四字牌匾,终是不甘的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第22章 年夜饭(求追读!求收藏!) 杜家的年夜饭算不上丰盛,一只鱼,三碟小炒,外加一盆热羹。 陆景有些拘谨地坐在杜如风对面,右侧坐著杜晚梅。 杜如风举起酒杯,笑著说道:“往年过年都是我们父女二人,今年多了陆景,也算是热闹些了,你们不喝酒便以茶代酒,让咱们共饮此杯。” “也没见得热闹哪去。”杜晚梅嘟囔了一句,还是举起了面前的茶杯。 陆景略显尷尬,举杯道:“还要谢过掌柜的和小姐留我过年。” 杜晚梅没好气道:“这饭你不能白吃,今晚你刷碗。” “晚梅,陆景是客,你怎么能让客人刷碗?” 说完杜如风看向陆景笑道:“莫听她胡说,这丫头就爱开玩笑。” 杜晚梅刚要开口反驳,陆景却说道:“没事的,应该的,叨扰许多,是该做些事情。” 这让正准备开炮的杜晚梅直接將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杜如风笑道:“先不说这些,来,今天是除夕,愿咱们新的一年都幸福安康。” 说罢,三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杜如风哈了一口酒气,笑吟吟的对陆景道:“眼下游龙帮覆灭,之后铺子的生意会渐渐好起来,年后可有你忙的了。” “应该的。”陆景说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將实情告知:“掌柜的,其实还有一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 杜如风夹起一大块鱼肉起身示意陆景將碗递过来,陆景忙起身接住。 “哦?什么事但说无妨。” 说完又给杜晚梅夹了一块鱼腹肉。 “过完年,我要去参加天枢剑阁的入宗考核。”陆景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杜如风的表情。 杜如风愣住了,一旁正在吃著鱼肉的杜晚梅也愣住了。 不等杜如风开口,杜晚梅柳眉一挑:“你说的天枢剑阁,是我知道的那个天枢剑阁吗?那个咱们大乾顶尖的宗门?” 陆景点头:“正是。” 噗嗤! 杜晚梅直接將嘴里的饭菜喷了出来。 “我没听错吧?你?要考天枢剑阁?你知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接著看向一旁的杜如风道:“爹,我还以为你眼光比以前好些了,新招的伙计比王二那货强些,眼下看,他比王二还不著调!” “晚梅!”杜如风瞪了杜晚梅一眼,后者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但仍旧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陆景看向杜如风忙解释道:“不过您放心,我之前说的依旧作数,毕竟修行想要更进一步,加入宗门是最好的选择。” 杜如风放下筷子,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嘆气道:“你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我倒不是怕你失信於我,只是……你知不知道天枢剑阁是怎么样的存在?” 陆景点头:“知道的。” “你才开始【铸天地】,就要去参加天枢剑阁的考核,我先给你泼盆冷水,那天枢剑阁是无数世家天骄都需要仰视的存在,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勇气的事了,这件事对於你来说,它就不现实!” 这时一旁的杜晚梅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她先是看了看陆景,隨后看向杜如风,眯起眼睛道:“等等,爹,你说陆景开始【铸天地】了?他已经开始修行了?你不会將咱们家的法门传给他了吧!” 杜如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哪怕自己没有明说,但杜晚梅天生聪慧,怎么会猜不到? 一个药铺伙计,突然开始修行,修行是需要法门的,而法门都在世家门阀,山上宗门手中紧握,陆景开始【铸天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学了杜家的法门! 陆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本想开口,见状紧闭嘴巴,静观其变。 杜如风面露难色,看向杜晚梅道:“这个事……晚点再跟你说。” 嘭! 杜晚梅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您有没有搞错?咱们杜家的法门,您就隨意传给了一个外人?您当初吃过的亏还没吃够吗?” 杜如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女儿,他有些心虚地说道:“今日过年,咱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不说?现在不说您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等到这小子和那岁寒山一样,得了好处便忘恩负义的时候再说嘛?” 杜如风缩著脖子,不敢吭气儿。 然后偷偷看向陆景,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陆景深吸口气,起身抱拳对杜晚梅说道:“小姐,您先听我解释,別的不敢说,但有一事我陆景可以向您保证,我绝不会向岁寒山一般,对杜家的恩情弃之不顾。” “我也答应了掌柜的,若有一日我学有所成,便会以杜家客卿的身份,去岁寒山给掌柜的討个公道。” “你闭嘴!”杜晚梅掐著腰,厉声吼了一句。 “学有所成?就你?你知不知道我杜家琉璃净玉身是什么样的法门?你如今多大了?等你学有所成,猴年马月了!然后呢?靠著你一个只有铸天地境界的傢伙去岁寒山討公道?这话你听听现实吗?” 陆景没有说话,因为他清楚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杜晚梅都不会听。 说自己有能力去討回说法?说自己可能用不了一年便可琉璃净玉身大成? 除非杜晚梅疯了,不然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见陆景没有说话,杜晚梅讥讽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杜如风终是忍不住了,拉住杜晚梅道:“晚梅,你別这样。” 杜晚梅皱眉道:“別这样?您能不能別老这样?总是这么轻易地去相信別人,咱们杜家吃的亏还少吗?要不是因为您,我娘怎么会……”说到这,杜晚梅的眼眶开始泛红。 甩开杜如风的手,转身便离开了客厅。 杜如风无奈地嘆了口气,举起酒杯十分鬱闷地一饮而尽。 陆景有些愧疚地说道:“掌柜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杜如风摆了摆手:“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晚梅那孩子一直不说,但我其实一直都清楚,她恨我,如果当初不是我轻信了岁寒山的话,一门心思上山修行,也不会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在家中受苦,她娘也就不会因为操劳而染病……” 看到如此失意的杜如风,陆景不知该如何安慰。 结果杜如风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你当真要去天枢剑阁?” 第23章 心魔之说(求追读!求收藏!) 杜府院外的天空烟火绚烂,鞭炮齐鸣之声不绝於耳。 而杜府的客厅之內,却安静得令人窒息。 陆景去天枢剑阁,除了问道修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天枢剑阁在大乾有著超然的地位。 贾友为死了,但有些人依旧活著,只是剩下那些人,不像贾友为一般只是个市井商人。 要想对付他们,除了要有极高的修为手段,还有就是可以有个在事后能保护自己的靠山。 剩下的那些人个个位高权重,杀人容易,全身而退难。 陆景在杀乌道人的时候说过,他其实很怕死。 所以,报仇的前提是自己能活下来,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爭取,而不是被仇恨支配大脑,不管不顾的去拼命。 杀袁烈孙震的时候,陆景看似不要命,但实际上他早就精细地计算了每一步眼下最可行最安全的办法。 甚至在乌道人死后,陆景都特意將袁烈和孙震肢解,以混淆盪魔司的视听,让他们误以为人是乌道人杀的,同时关联死状,会將贾友为何邢老大的案子一併將怀疑都转到其身上。 当然陆景知道盪魔司没那么好糊弄,但起码这样会混淆他们的思考,让自己更安全些。 杜如风虽然可以帮助自己修行,但现在的杜家根本没有保全自己的能力,说不好自己失败了,会牵连杜家都跟著一起倒霉。 所以眼下杜如风问他当真要去天枢剑阁。 陆景只能默默点头,至於更深层次的原因,他是绝对不能对杜如风提起半个字。 见陆景点头,杜如风陷入了沉默。 “掌柜的,这件事我有我的苦衷,还请您理解。” 陆景见杜如风不说话,当即补充了一句。 半晌后,杜如风嘆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示意陆景碰杯。 陆景举起茶杯与之相碰,杜如风仰头喝掉杯中酒。 吐出一口浓重酒气,杜如风这才说道:“据我所知天枢剑阁每五年开一次山门,算上阁主和全部门下弟子,如今的天枢剑阁不过七人之数,而且上一届开山门,前去参与考核的人数不下千人,但无一能够进入山门,天枢剑阁已经十年没有收过新弟子了。” 陆景有些意外,原本以为杜如风会埋怨几句或者继续再劝劝自己,结果没想到却是给自己说起了天枢剑阁的情况。 天枢剑阁人数不多,这陆景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算上阁主一共才只有七人。 也就是说,这座大乾最顶尖的宗门,只有六名弟子? 杜如风看著陆景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样?现在知道为什么在听说你要去天枢剑阁的时候,我跟晚梅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了么?” “晚梅说话虽然不中听了一些,但有一点她没有说错,天枢剑阁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进入。” “这剑阁之內,放眼整座天下,隨便一人都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天下有多少人?而能进入剑阁的只有这六人。” 陆景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的,但我还是想去试试。” “试试当然可以,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自从上次你说要去报仇,说实话,我一开始並没有觉得你能活著回来。” “但是昨日我在你家门口看到你的身影之后,你知道那对我產生了多大的震撼吗?你居然活著回来了!” “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你日后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怕你去了之后,如果没有顺利进入剑阁,会在心中种下心魔。你还未开始真正的踏足修行境界,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心魔的可怕之处。” 说完,杜如风指了指自己:“譬如我,当年在岁寒山,眼见和我同年进山的同辈,甚至一些后来的晚辈一个个破境,你知道那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在之后,我十年未能破境,更不知心魔已悄然生在我心。” “下山之后,又是六年,这六年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始终没有进展。” “若不是遇到你,听了你那一番话,可能再过个十年八年,我仍旧被心魔所困难以精进。” 陆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心魔之说,上次李巡见过他的时候也曾提起,但却没有想到影响会有如此之大。 “岁寒山还不过是个三流宗门,剑阁不一样,想要进入剑阁山门的,隨便拎出一个,他的实力背景都足以让天下为之瞩目,与这些人一同竞爭,於你而言,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而受他们影响,你的心魔只会比我的更可怕,因为你会彻底地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优秀之人?” “而自己与这些耀眼的天骄相比,简直连螻蚁都不如!一旦你有了这个心思,恐怕日后修行一路便与你彻底无缘了。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这些天骄的阴影之中,蹉跎一生。” 最后,杜如风深吸一口气,极其认真地盯著陆景道:“所以陆景,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当真考虑好了?” 陆景双拳不由得握紧。 他没有急著回答。 不同於上次为了法门的事与杜如风据理力爭。 这一次,他很认真的在回味著杜如风的话。 杜如风也不急,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然后静静的等待著答案。 半晌过后,陆景抬起头直视杜如风:“考虑好了,剑阁我非去不可。” 杜如风闻言,长嘆一声,仰头喝酒。 隨后重重的將酒杯拍在桌上。 “好!既然你有了决定,那就去做,我杜如风能帮到你什么,你儘管开口。” 陆景有些感动,看著杜如风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世上原本最支持自己的两个人,都已经先后离开了。 现如今,又多了一个。 杜如风眯起眼睛笑道:“你也別觉得我杜某人有多伟大,其实我也是在押宝,试想一下,日后我杜家客卿出身天枢剑阁,那其他世家大族都要矮上我杜家几分!想想心里就痛快的很!哈哈哈哈哈!” 陆景笑了,他举起茶杯敬了杜如风一杯道:“掌柜的,你且放心,会有这一天的。” 第24章 长安黑市 翌日一早,陆景以琉璃净玉身的宝瓶式吐纳一个周天。 【体修经验+1】 吐出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陆景打开了百业书体修那一页。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九品 【等级经验】:273/1000 【职业词条】:无 【註:职业等级达到五品即可获得职业词条】 自从那日拜別杜如风谋划刺杀袁烈等人。 陆景除了暗中布置,修行一事也並未落下。 当初从杜如风那里得来的灵兽肉也早就吃光。 眼下修行琉璃净玉身,又回到了修炼一次增加一点经验的情况。 陆景暗自思忖,眼下距离剑阁开山不足二十日,在这之前,最差的情况也是要儘快將体修职业提升至五品激活词条。 除此之外,剩余几个已经开启的职业,也要想办法儘快提升,自己这次参加剑阁考核,能给自己增添胜算,与那些天之骄子拉近距离的唯一办法,就是倚仗自身的百业书词条。 现下陆景拥有【屠户】、【戏伶】、【书生】、【庖厨】、【採药人】、【体修】、【乞丐】这七个职业书页。 其中拥有词条的只有四个,分別是【屠户】、【戏伶】、【庖厨】、【乞丐】。 而这四个职业的词条分別是【庖丁解牛】(绿)、【收放自如】(白)、【妙手烹鲜】(绿)、【餐风露宿】(白)。 而其中乞丐词条【餐风露宿】,目前来看最是无用,这个词条的效果就是增加宿主的抗寒和忍飢能力,是普通人的五倍。 【书生】职业目前有六品,还差一品可激活词条,至於激活词条的效用目前还不得而知。 而这职业的经验增加相对也简单,那便是看书,只要是从未看过的书籍,不论讲述什么,只要翻看获取新的知识,经验便会增加。 其次便是最近才开启的採药人和体修。 眼下虽然不知道体修激活的词条会是如何,但肯定要比其他词条对目前的自己帮助最大。 昨晚除夕,陆景和杜如风聊了很多。 从杜如风口中得知,在【铸天地】阶段,借用外力辅助修炼,是常態。 其中灵兽肉只是效率略低的一种。 在这之上,还有宝植、灵丹。 两者效果更胜灵兽肉数倍。 同时,这两类的价格也要远超灵兽肉许多。 尤其是灵丹,必须是已经入道的炼丹师才可炼製,价格更是不菲。 眼下陆景最需要的便是加速自己体修的升级速度。 灵兽肉可以將一点经验变为十点,宝植和灵丹的话,恐怕还要更多。 但除了价格昂贵之外,那便是炼丹师这个职业很是稀有。 基本上也像那些修炼法门一样被各大宗门和门阀世家攥在手里,平常百姓很难接触得到。 话虽如此,但也不是无处可循。 譬如之前陆景去过的长安黑市,应当就有人售卖。 眼下郑六给自己留下的银两还剩下不少,陆景决定將这些银钱全部换取灵丹,加快进度。 做好打算,陆景便决定今晚便去將那些金银挖出,然后换成银票方便携带再去一趟长安黑市。 有了计划,陆景再度摆开宝瓶式开始修炼。 …… 第二日当晚,陆景稍作乔装打扮,覆好那从黑市购来的麵皮,悄然出了杜府。 一路来到长安郊外的一处枯井,陆景顺著井绳向下攀爬最终来到阴暗的井底。 掏出火摺子取亮,熟门熟路的在一块顏色明显有些不同的砖块敲了八下,身后井壁顿时旋转翻面,露出一条悠长甬道。 陆景转身进入甬道,井壁立刻恢復如初。 一路沿著甬道前行,原本只能容纳一人前行的甬道渐渐的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直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亮光,甬道也抵达了尽头。 走出甬道,四周豁然开朗。 长安黑市,实际上就是隱於长安郊外地下的一处天然地下溶洞。 许多长安城里见不得光的买卖为了交易方便,便开始渐渐的匯聚於此。 渐渐的,这里便自发的形成了一个类似於坊市的“小城”。 甚至有些人,更是选择在黑市扎根居住,开始在这溶洞之中搭建窝棚,木屋。 从大乾立国以来,这黑市也有近300年的歷史了。 陆景为了保险,又以一块黑布將脸部遮住,只留出眼睛。 黑市不大,里里外外总共两条街道。 两条街道也都被人命了名。 其中一条名为烟柳巷,都是些年老色衰的暗娼在此处討生活。许多逛不起城里花柳巷又一身邪火的糙汉子,一般会选择来这里花上些许银钱释放一番。 另一条则名为金银巷,许多朝廷明令禁止的违禁品,或是没有贩卖资格的散商全部聚集於此。 陆景一头扎进金银巷。 一到巷口,便看到道路两旁有著不少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商品的散商。 不同於长安坊市,这里的商贩从不叫卖,只等主顾自己上门询问。 陆景一路走著,寻找贩卖丹药的摊位。 终於,陆景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脸,整个脸部都有火灼痕跡,十分可怖。 陆景来到摊前,那人抬头看向陆景,隨后喉咙中发出令人难受的沙哑声音:“是你啊,怎么样?那血罗剎好用吧?” 陆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有没有【铸天地】可用的灵丹。” 那人嘿嘿一笑:“小子,我名唤毒郎君,听名字就知道我这里只有毒药,哪里来的灵丹?” “那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毒郎君嘿嘿一笑,也不说话,直接朝著陆景摊开手掌。 陆景见状,从怀中取出一枚足有十两的银锭放了上去。 毒郎君掂了掂份量,露出满意表情,隨后朝著他隔壁摊位努了努嘴。 陆景倒吸一口凉气。 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 强忍著骂人的衝动,来到隔壁摊位。 只见一个浑身上下都裹在黑袍之中的人正蹲在摊后看著自己。 “我需要【铸天地】的灵丹,价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这灵丹效果要够好。” 黑袍人没有说话,从身前的摊位拿起一个黑色瓷瓶,然后朝著陆景伸出一根手指。 陆景微微蹙眉:“这一瓶要一百两?” 结果黑袍人摇了摇头。 陆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千两?” 结果那人又摇了摇头。 这次陆景的眉头不皱了,他惊了。 “一万两!?” 黑袍人这次点了点头。 陆景倒吸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炼丹师的职业也过分暴利了些吧!? 难怪都被各大宗门和世家大族掌控在手中。 一般人想要踏足修行,光是法门就已经挡死了大部分人的去路。 若是想加速修行,后续所需金钱、资源又不知会卡死多少。 郑六留下的所有银钱,全部加在一起足有十万两。 若是陆景后半辈子不胡来,足够他当个富足的富家翁。 但是光是买这一瓶【铸天地】所需的灵丹就要花去十分之一? 陆景怎能不心疼,不犹豫? “这瓶灵丹,是凝血丹么?可以给我看看成色吗?成色足药效够的话,我买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陆景身旁响起。 第25章 让丹 陆景扭头看去,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少年。 仔细观察,陆景不禁有些好奇。 这少年明显没有乔装,是以真面目示人。 少年生得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身白衣好似那仙人身旁的童子。看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其身侧,一名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的黑衣中年汉子,腰间佩刀,身材雄壮,正神色紧张,警惕地向四周展望,看样子应当是这少年的护卫之流。 少年注意到陆景投来目光,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向那卖药的黑袍人。 同时少年身后护卫朝著陆景投来一道不善的目光,似乎是在警告陆景莫要有什么歪心思。 黑袍人打开瓶塞,顿时一股香气瀰漫,他倒出一枚通体鲜红的丹药,然后举起手送到那少年身前。 少年刚要伸手,却被那护卫拦住:“少爷,且慢。” 说罢,护卫伸手拿起那枚丹药,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看向少年道:“是好东西。” 少年一听,当即眉开眼笑:“买了。” 那护卫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值万两的银票就要付钱。 陆景这时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这丹还有吗?” 黑袍人登时摇了摇头。 陆景见状忙拦住那护卫。 “且慢。” 护卫皱眉看向陆景,另一只悄然摸向腰间佩刀的刀柄。 那白衣少年看向陆景,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灵丹可是我先开口买下的,你莫不是要截胡?” 不等陆景开口,那少年竟是看向护卫,然后颇为天真地问道:“截胡这词是这么用的吧?” 那护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景。 这白衣少年多少有些古怪,哪有说完话就去问別人这词用得对不对的? 但陆景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双手抱拳对那少年道:“这位朋友,眼下我急需这凝血丹,阁下能否割爱於我?我愿意多付你五千两作为补偿。” “放肆!我家少爷看中的东西,哪里轮得到你来討价还价?” 护卫顿时出言训斥。 陆景微微皱眉,这护卫也太跋扈了些,自己是好言商量,没有半分不敬,可你却如此態度? “等等!” “你叫我朋友?” 那少年双眼一亮,好像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 陆景一愣,虽然心中对那护卫颇有不满,但这少年似乎还算好说话。 “是。” “阁下看样子应该出身大族,想要搞到这等丹药应该不是难事,可这灵丹对在下来说確实十分紧缺,所以不知这位朋友能否割爱?若是觉得价钱不合適,我可以再加一些。” 少年哈哈一笑,看向那护卫:“周正,把你那眼神收一收,好像要吃人似的,出来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名唤周正的护卫当即低头抱拳:“是。” 然后果然面容平和了许多,但看向陆景的眼神还是有几分不善。 “既然咱们是朋友,那这凝血丹,我就让与你了,至於钱吗,我不缺钱,你也不用补偿。” 少年眉开眼笑,显然十分开心。 “这孩子……怕是脑袋缺根弦吧?”陆景心中想著。 但无论如何,对方愿意让出这唯一一瓶的凝血丹,是好事。 双手抱拳,陆景十分郑重地道谢:“如此多谢了。” 说完,陆景便掏出银票,递给了黑袍人。 “既然咱们是朋友了,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吧?”白衣少年笑呵呵的。 陆景犹豫了一下,隨后说道:“我叫郑六。” “郑六?”白衣少年先是一愣,隨后哈哈一笑:“你这名字有意思。” “你呢?”陆景接过黑袍人递来的那瓶凝血丹塞入怀中,然后看向少年。 “我?”少年凝眉思忖片刻:“我叫李二。” “李二?”这次轮到陆景愣住了。 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笑。 “李二,今日多谢了。”陆景抱拳,露出一个笑脸。 “郑六,客气了。”少年学著陆景的模样,也想双手抱拳回礼,但似乎动作不太熟悉,左右手摆弄了几下又看了看陆景的手势,这才抱好。 “那我就先走了,今日之恩,日后若是有缘再见,我定会报答。”陆景不想多留,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李二忙喊住陆景道:“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啊?” 陆景摆了摆手:“有缘自会相见。” 说罢,身形快速消失在李二的视线之內。 李二有些意犹未尽,嘴角带笑自言自语:“郑六?有些意思。” 这时周正俯身凑过来,压低声音在其耳畔说道:“陛……” 话未说完,李二立刻瞪了周正一眼。 周正忙改口道:“少爷,咱们这次偷偷出来,不就是为了寻些【铸天地】所需的灵丹,这黑市仅此一家,又刚好剩最后一瓶,就这样让给刚才那人,是否有些欠妥?” 李二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周正:“怎么?现在连你也要教我怎么做事?” “卑职不敢!“周正顿时噤若寒蝉。 李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乏了,回去吧。” 说罢,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周正紧隨其后。 出了黑市,主僕两人走在回长安的路上。 周正一路欲言又止,最后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少爷,卑职还是不懂,既然您想修行,为何不直接吩咐……吩咐家里下人准备,这种品质的凝血丹,家里多的是。” 李二嘆气道:“就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要开始修行了,这才带著你偷偷溜出来,我那个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盯我盯得紧。” 接著,李二目光一凝,与其稚嫩脸庞不符的老辣神色出现在其面容之上:“若是让他知道了,事情可就麻烦了,他到现在之所以还按兵不动,就是以为我只是一个只想吃喝玩乐的傻孩子,要是让他知道我是装的,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周正有些无语。 您真当您那位叔叔这么好糊弄? 但有些话,不能说。 “卑职明白了。” “但还有一事,卑职不明,刚才那傢伙,少爷您为什么就凭一句话就將灵丹让与他了?” 李二的面容恢復了几丝童真,嘴角勾起。 “他?因为他喊我朋友啊。” 结果走了没两步,李二突然有些悔恨。 “应该就让给他半瓶的!” 第26章 一碗白粥 陆景一路返回杜府,为了不打搅杜如风父女休息,陆景翻墙而入,然后悄然回到客房。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瓶凝血丹,然后倒出一粒,血红色的药丸清香扑鼻,让人闻之精神为之一振。 陆景来到床边,迫不及待地將那枚凝血丹吞入腹中。 不消片刻,陆景体內气血便开始急速翻涌。 “掌柜的果然没有骗我,这灵丹的效用比起灵兽肉当真是强出数倍不止!” 感受著体內翻涌的气血,陆景忙不迭地坐到床上,以宝瓶式开始修炼。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伴隨著陆景缓缓吐出浊气,同时一道讯息自他脑海飘荡而出。 【体修经验+50】! 陆景有些不敢置信,想不到这灵丹的效用居然是灵兽肉的五倍! 体修经验一下子就从273变成了323! 此时药效仍未散去,陆景欣喜,忙继续摆开姿势修炼起来。 …… 翌日清晨,伴隨著一声鸡鸣,陆景缓缓伸了一个懒腰。 【体修经验+50】 伴隨著经验跳动,陆景体內那枚凝血丹的药效终於全部被其炼化吸收。 一整夜,陆景共修炼宝瓶式四次,收穫体修经验200点! 眼下距离体修从九品突破至八品,还需一半经验。 陆景一日一夜未曾合眼,但此刻却感觉自己神采奕奕。 尤其是他大前日在宝气楼所受刀伤,此刻也都好了许多,伤口开始结痂。 也不知是那凝血丹的效用,还是因为修炼这琉璃净玉身的效果。 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房门,却见杜如风和杜晚梅的房门仍旧紧闭。 看情形这父女二人还未起床,恰巧此时陆景的肚子打起了鼓。 他径直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和杜家父女做一顿早饭。 淘米、生火、烧水。 陆景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最后一锅喷香的白粥以及两碟醃菜便被陆景端到了客厅。 杜如风这时已经起床,看到忙碌的陆景便说道:“喊你来家中做客,怎么好意思让你给我们做饭。” 陆景先是朝杜如风行礼,然后这才说道:“这几日多亏您和小姐收留,总要做点什么心里才舒坦。早饭预备好了,掌柜的先用些吧。” 杜如风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来到客厅坐下,但见桌上摆放著一盆白粥,两碟醃菜。 本都是平平无奇的东西,但杜如风却嗅到了一股难以言明的香气。 “掌柜的,您喝粥。”陆景帮杜如风盛了一碗粥放在其面前。 杜如风微微頷首,然后端起粥碗,先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香!陆景,你这厨艺当真了得,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居然在你手里能够变得如此与眾不同!” 陆景却不以为意,笑著道:“掌柜的谬讚了,一碗白粥而已,能有什么不同。” 实际上陆景有【庖厨】词条【妙手烹鲜】(绿)。 哪怕只是最平常的食材,经他手烹飪,都会极其鲜美,更可激发食材本味。 就在这时,梳妆打扮好的杜晚梅也来到了院中。 自从除夕那晚知道了父亲暗中將杜家法门传给了陆景这个外人。 父女俩包括陆景,已经两天都没有说过话了。 杜如风看著杜晚梅,有些犹豫,在想是不是自己先服个软,喊女儿过来吃饭,缓解下父女关係。 但又想到此刻杜晚梅正在气头上,尤其是不待见陆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结果出乎意料的,陆景率先朝杜晚梅打起了招呼:“小姐,要出门吗?用过早饭再走吧。” 杜如风见状,假装喝粥,眼睛却一直在偷瞟女儿的表情。 杜晚梅对於陆景的招呼充耳不闻,径直朝著院子大门走去。 “小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今日就要走了,所以有些话想要跟你和掌柜的说。” 听到陆景这么说,杜晚梅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隨后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有话快说,我还要出门。” 陆景没急著说话,而是先给杜晚梅盛了一碗粥放到面前。 晶莹剔透的白粥,散发出诱人的米香,让原本耷拉著脸的杜晚梅不由得双眼一亮。 好香! 但想到不能给陆景好脸色,当即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了,有话快说,我没时间喝你做的粥!” 陆景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这才坐下,看著杜晚梅说道:“这几日承蒙您和掌柜的照顾,陆景在此谢过了。”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和掌柜的气,你气我,这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確实就是个外人,还学了你杜家的法门。” “但你不应该气掌柜的,他也並不是有意要瞒你,实际上,掌柜的很在意你。” 杜晚梅柳眉微蹙,脸色难看:“怎么?让我留下就是准备给我讲大道理?” 陆景微微摇头:“不是的,我刚才说了,我今日便会离开,但走之前,想先解释下关於杜家法门的事,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们父女的感情出现裂痕,这会让我愧疚。” 杜晚梅越听越不耐烦,摆手道:“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少说些废话。” “我有两个朋友,不,更准確的说是两个亲人。” “有一个,十年前因为一些意外,她已经不在了。” “而另外一个,就在前几日,也不在了。” 杜晚梅和杜如风都是一愣。 尤其是杜晚梅,不知为什么,听到陆景说这个,她竟然隱约有些难过。 “我们三人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更似亲人。” “他们两个都死於非命,我要报仇,但仇人势力很大很强,以我目前的能力,很难做到。” “所以我要修行,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替他们报仇。” 陆景说到这,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父女二人:“所以我找到掌柜的,想让他帮我踏入修行,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掌柜的一些事情,我也略知一二,比如岁寒山。所以你生掌柜的气,担心我像岁寒山一样忘恩负义。”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向掌柜的许过诺,若是有朝一日我有能力了,会去替他討回公道,算是报答他带我踏入修行的恩情。” 杜晚梅想要开口,却被陆景下一句话打断:“那天你说,等我修行有成已经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毕竟我修行开始的晚,而我也並非什么天赋异稟的天之骄子。” “包括我要去考天枢剑阁,在你看来也不过是痴人说梦,但我还是要说,不论你信或者不信。” “十年,最晚十年,我会去岁寒山替杜家把公道討回来。” “我说这些,在你听起来固然可笑,但我就是要告诉你,我会做到,不管你信与不信。” 陆景说完,仰头將粥碗里的白粥一饮而尽。 放下粥碗起身,朝著杜如风和杜晚梅抱拳:“这几日多有叨扰,陆景在此谢过了。” 单独看向杜如风,笑了笑:“掌柜的,等我好消息。” 说罢,陆景转身便走。 杜晚梅觉得陆景有些莫名其妙。 当陆景跨出杜家大门,杜如风突然对杜晚梅道:“我知道你不相信那孩子说的,但是我相信。” 杜晚梅一愣,这是两天来杜如风第一次主动与她交谈。 “为什么?” 杜晚梅回了一句。 “你天生聪慧,有些事即便我不说,你可能也猜到许多,譬如那日我將受伤的他带回,第二天宝气楼起火,游龙、毒狼两帮帮主,以及一位八品修士身死的消息便传遍了全长安。” “我相信你多少应该猜到一些。” 杜晚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她便猜到陆景和宝气楼的事有关,只是事关重大,所以她一直装作不知情,毕竟若是陆景真跟这个事情有关,那杜家救下他,很容易便被卷进去。 但杜晚梅一直持怀疑態度。 毕竟陆景不过刚刚铸天地,对方可是有一名八品修士坐镇,这事如果真是陆景乾的,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那八品修士杀了他兄弟。” “陆景跟我说要去报仇,然后那修士便死了,可他却还活著。” “所以,我信他。” 杜晚梅瞳孔巨震。 她低著头看著面前摆放的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白粥。 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 她眼眸低垂,淡淡说道:“还挺好喝。” 第27章 李家麒麟子 陆景出了杜府,一路前行。 想著出东市,去趟西市买些年货给李婶他们带回去。 途径朱雀大街时,发现街道两旁行人甚多,大家的目光全部朝著城门的方向望去,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陆景不由得有些好奇,走到一位大叔身旁施礼问道:“这位大叔,大家都聚在这朱雀大街是在等什么人吗?” 那大叔倒是个热心肠,笑著回道:“是啊,你还不知道?这不是天枢剑阁要开山门了吗?那可是长安五年一期的盛会,每到这个时候天下各地英杰便会齐聚长安,都想要一展身手从而进入剑阁修行。” 陆景微微点头,这个他是清楚的,像是上一次剑阁开山门,他就是因为注意到当时长安来了许多外乡人,这才通过了解知道了剑阁的存在。 但那一年,也不至於有如此阵仗。 此刻朱雀大街两旁人头攒动,根本不是上一届可比的。 这时那大叔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今年这一届的阵仗可了不得,据说那位月影国皇子今年也要参加考核,还有咱们大乾几大门阀中也分別有族中青年才俊前来,尤其是那位素有麒麟子之称的关中李氏李景渊!” “据传这位麒麟子,乃是千年不遇的修道奇才,不到二十便已踏入七品之境,更有传言说他相貌极其俊朗,就连淮南王都有意將女儿许配给他,想將其招入府中做那淮南王府的乘龙快婿。“ “这不有消息说今日那位麒麟子入城,大家就都跑过来凑凑热闹,都想看看这麒麟子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陆景对大叔道了声谢,也不准备凑这个热闹。 正要离开,不知人群中是谁先喊了一句“来了!”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直接將陆景挤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陆景有些无奈,要说这偶像效应,真是从古至今都经久不衰啊…… 也罢,反正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不如就静观其变吧,顺便也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麒麟子到底怎么个雄伟。 …… 明德门外。 一支约莫十几人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之上。 盪魔司统领李巡,身著一身便衣,目光深沉地望向那支队伍。 其身侧同样身穿便衣的赵庆一脸的期盼。 “大人,这李景渊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李巡有些心情欠佳的点了点头:“我这位表弟,算是我们关中李氏千年来天赋最强者,族中长辈自他年幼起便对其青睞有加。” 没来由的李巡自嘲一笑:“以至於我们这些同辈,自小便生活在这表弟的阴影之中,好像我们其他子弟天生就是来陪衬他的一样。” 赵庆眉毛一挑:“大人这话有些夸张了吧?在属下眼中,大人已算得人中龙凤,照您这么说,那这李景渊的天赋得夸张到什么地步?反正属下是不信的。” “呵?不信?这傢伙没出生之前,我也不信这世上能有人的天赋可以变態到如此地步。” “他五岁【铸天地】,七岁便將我李家法门【青莲诀】修至圆满,你知道我修炼青莲诀用了多少年吗?” 赵庆摇了摇头。 “五年!整整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李巡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赵庆眼睛瞪大,李巡的天赋不说整个大乾,只说在盪魔司之內,起码能够排上前五之位,不然也不能如此年纪便受到司首青睞,坐上了只设八席的统领之位。 在他眼中,李巡便已经是可以被称作天才的那类人了。 可这李景渊居然如此夸张,铸天地只用了李巡一半都不到的时间! 李巡近乎绝望的说道:“要是这样说你还不能理解他的可怕之处,那如果我跟你说这小子铸天地的时候全凭悟性根骨,从头至尾都没有依靠过任何外力,你是不是更难受了?” 什么! 赵庆觉得自己的胸闷到了极点。 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铸天地不借用任何灵丹宝植!全凭根骨悟性!? 这傢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啊! 李巡没有在意赵庆的反应,依旧自顾自地说著:“铸天地之后,他又刻意放缓速度,足足夯实了两年的青莲诀,这才叩开灵枢大门,踏入九品境界。” “再之后,不到十二岁,入八品凝玉,在之后,十五岁悟出本命神通,踏入七品通玄。” “眼下,这傢伙十八岁,恐怕距离那六品真火境,也就是临门一脚了……” “平均三年破一境,你说他是不是变態?” 李巡说完看向一旁的赵庆,只见赵庆表情呆滯,额头全是渗出的汗水。 “呵,果然,但凡真正知道这傢伙可怕之处的人,都跟你的反应一样。” 赵庆有些口乾舌燥,他扯了扯脖领,好像这样可以让他呼吸顺畅些。 “居然……这么强?” 李巡笑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被称为关中李家麒麟子?” 接著李巡目光黯淡,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说实话,我跟我这个表弟交集不多,我家本就是族中旁支,而他则是李家正统,加上这傢伙自小就性格孤僻,所以基本上也就说过那么两三句话。” “若不是司首下令让我来拉拢他,我真的不想跟他见面。” 赵庆疑惑道:“您的意思,您很不喜欢您这个表弟?” 李巡自嘲一笑:“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单纯的是交情浅。但坏就坏在淮南王想要拉拢他,並且有意招他为婿,司首担心这事成真,所以就把同样出身关中李氏的我派来了,希望我能动用关係,让我这个表弟不要向淮南王靠拢,哪怕只保持中立,我都算是大功一件。” 忽然,李巡骂了一句:“可我他娘的哪里有那个面子!” 赵庆默不作声,实际上他能感受得到,自家大人是有嫉妒心在作祟的。 不说李巡,若是换做他赵庆,家中有个这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晚辈,他也会难受,也会嫉妒。 没来由的,李巡想到一个人。 他自言自语道:“你说不管如何你都要坚持自己的“道”,那你要是见过李景渊,不知你会是什么心情呢,陆景?” 第28章 烛龙骑 那支队伍距离城门越来越近,李巡的面色则是越来越深沉。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见到李景渊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假装熟络,上前一个大大的拥抱,给周围那些人看看什么叫关中李氏的兄友弟恭? 李巡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便有些噁心地摇了摇头。 就在李巡分神之际,赵庆凑过来道:“大人?大人?” 李巡迴神:“啊?怎么了?” 赵庆朝著不远处努了努嘴:“到了。” 李巡抬头看去,只见那支队伍距离自己不过百米距离了。 自己要不要上去迎一下? 不行,自己虽然是李氏旁支,但好歹也是李景渊名义上的表哥,何况自己还是盪魔司统领。 如此放低姿態,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可若是不去…… 本就跟李景渊关係一般,万一让这个表弟觉得自己被怠慢,那司首交待的任务又该如何? 犹犹豫豫左右摇摆,终於,李巡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车队迎了上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巡公子!”队伍领头的一名中年护卫认出了李巡,当即出声喊道。 身后马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挑开,一张俊逸面容在帘子掀起后显露出来。 剑眉星眸,鼻樑挺直,唇线分明,每一处都像是量过尺寸才长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停车。”这位俊逸公子便是李家麒麟子——李景渊。 他轻声开口,马车一停,他便走下马车,迎著李巡而去。 李巡心中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景渊居然会下车迎上来。 “表哥,数年不见,可还安好?”两人一碰面,李景渊便朝著李巡执礼躬身。 李巡忙回了一礼:“愚兄一切都好,承蒙表弟掛念。” 两人都十分客气,客气到两人好像不是有著血缘关係的亲戚一样生疏。 跟在李巡身后的赵庆看著瀟洒俊逸的李景渊不由得出了神。 果然如传言一般面如冠玉,是个美男子! 而且还真如大人所说,俩人好像真的不太熟啊…… 两人行礼后,纷纷直起腰身,然后就这么干瞪眼地互相看著对方。 气氛有些尷尬。 李巡琢磨著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 至於李景渊,一双眸子深如寒潭,让人看不透在琢磨些什么。 “伯父可还安好?”李巡想了半天,最后硬著头皮挤出一句。 “劳表哥费心,家父一切安好。”李景渊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然而一段对话过后,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终於,站在李巡身后的赵庆看不下去了,双手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大人常提起的那位李家麒麟子了吧?在下赵庆,时任盪魔司都尉。” 李景渊朝著赵庆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家大人早已在城中酒楼设下宴席为你接风,想必李公子也是一路舟车劳顿,不如我们先去酒楼坐下用些膳食酒水,边吃边聊?” “也好。”李景渊点了点头。 然后朝著李巡行礼:“如此,还麻烦表哥带路。” 说完,又朝著赵庆投去一个十分机械的笑容,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李巡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一只手按在赵庆肩头捏了捏。 “做得好。” 赵庆咧嘴一笑:“大人,我有点同情你了,你这表弟確实有点性子淡薄。” 李巡转身朝著城內走去,同时嘴上说道:“所以说这鬼差事,当真折磨人。” 赵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结果两人刚入城门,就见一眼望不到头的朱雀大街不知何时早已被人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自己这个方向投来,眼中满是期盼和渴望。 “这……什么情况?”李巡有些发懵。 赵庆也懵了,说话也结巴了起来:“这、这不能都是来看您那位表弟的吧?” “胡闹!”李巡看著街道被堵,当即对赵庆道:“去將人群疏散开,城门重地,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成何体统!” 赵庆当即领命,掏出怀中令牌开始喝令前方围堵的百姓让路。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反方向,一队黑甲骑士,气势汹汹的正朝著城外奔来,根本不顾及面前那些百姓。 百姓们也不是傻子,见状纷纷逃也似的让开道路。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十分混乱。 不少人因为拥挤不小心跌倒,想要爬起却根本没有机会起身便被身后跑来的人又挤了下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是淮南王府的烛龙骑!” 这一下子,场面更加混乱了,那些百姓纷纷逃也似的向著街道两旁躲闪让开道路。 陆景此时也被人群裹挟,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陆景见到,一名妇人被挤倒在地,手臂上的菜篮也被打翻,蔬果被踩烂,小腿还在混乱中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正是自己大杂院的邻居李婶! 李婶疼得瘫在地上,绝望地以双手护住脑袋。 终於,街道的人群都渐渐散开,但唯独李婶躺在大街中央,动弹不得。 有人见了,便忙开口提醒:“大婶,快躲开啊!” 然而大部分人都是焦急的开口,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只因来的是权势滔天的淮南王亲卫烛龙骑! 那队气势汹汹的烛龙骑也看到了李婶,但根本没有避让或是减速的意思,他们奉了王爷令,要將那李家麒麟子请入淮南王府做客,军令如山,耽搁不得! 此时由李巡和赵庆从城门这边带著的李家车队也顺利进了城,两支队伍已经可以互相看到彼此。 同时,李巡和赵庆也看到了那趴在地上正满脸无助的李婶。 “不好!”李巡惊呼出声,身旁的赵庆也几乎是同时间与他一起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高头大马距离李婶仅有几米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人影自人群中闪出冲向了李婶! 由於距离关係,那人群中闪出的人影抢先一步来到李婶身前,伸手將李婶搀扶起来。 就在这一刻,其身后传来一阵战马嘶鸣,还有一句呵斥:“大胆刁民快快让路!” 衝出来的是陆景,他扭头去看,一道黑影瞬间將其笼罩,战马已经近在咫尺。 匆忙之间避无可避,陆景一咬牙当即將李婶护在怀中,作势就要朝著一边扑倒避开战马。 李巡与赵庆此时距离两人还有数十米距离,眼看已经来不及了。 李巡把心一横,抬起右掌,体內灵力迅速攀升匯聚在其右掌! 正要轰出之时,一道劲风拂过,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与其擦肩而过! 是李景渊! 李景渊速度奇快,几乎是眨眼功夫便已经来到了陆景身后,隨后其右手抬起,翩然落下! 战马本就覆重甲!加上一路衝刺,衝力何止万斤! 就在周遭百姓都不忍的闭上双眼之后,却並未如他们预想的一般听到骨骼被战马撞断的声音。 只有一声战马嘶鸣,以及一声慌张的呼喊:“啊啊啊啊!”隨后,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眾人不由得心头一跳。 李巡和赵庆看著眼前一幕,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原本要撞到陆景的战马,马头赫然被李景渊单手按住,马身僵硬的停在原地。 而那声呼喊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则来自那战马的骑士。 由於战马被李景渊拦下,那骑士硬生生被甩飞了出去。 陆景注意到摔在面前的骑士,扭头去看。 只见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俊美少年一手轻抚马头,转头看向自己。 半晌后,那少年开口,嗓音温和:“没事了。” 第29章 似曾相识 陆景颇为好奇地盯著那个少年。 单手不见如何用力,便將衝击力强横的战马截停。 最重要的是,那战马毫髮无损,此刻正乖巧地任由少年抚摸。 不出意外,这少年当是一名修行者。 “多谢。”陆景朝著少年頷首致谢。 却不知眼前这人便是那传说中的李家麒麟子。 对方也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说什么。 李婶发现救下自己的居然是陆景,当即惊魂未定的说道:“小景子,你怎么在这?可嚇死我。” 这时李巡与赵庆也赶了过来,看到是陆景时,李巡有那么些许错愕,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李巡脑后一震劲风袭来,陆景见状出言提醒:“小心!” 李巡不闪不避,抬手將背后落下的马鞭攥在手中。 是那坠马骑士气不过,想要从背后偷袭。 李巡死死攥著马鞭,扭过头,面容阴冷:“烛龙骑?好大的威风啊!” 那骑士怒道:“大胆刁民!敢对烛龙骑不敬!” 说罢鬆开马鞭,拔出腰间佩刀,其余马上骑士见了纷纷下马拔刀,瞬间便將几人围困! 赵庆上前一步掏出盪魔司腰牌喝道:“盪魔司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那为首骑士心中一凛,当即眼神示意其余人不要轻举妄动。 他收刀入鞘,看似表情平和,但语气却颇为傲慢道:“原来是盪魔司的大人,误会。” 李巡眉头一挑:“误会?怎么?如果我们不亮明身份,是不是就要动手將我们拿下了?” “尔等身为淮南王府亲卫,当街纵马,视百姓性命如草芥,淮南王便是如此教导你们的?” 为首骑士抱拳道:“事出从急,在下是奉了淮南王之命,有紧要的事情要办,军令如山不敢耽搁,还望大人见谅。” “盪魔司也是好大的官威啊,当街训斥王府亲卫。”一名双手插袖身穿一身黑袍的老者缓缓自那队骑士身后走出。 看到来人,李巡皱起眉头。 而无人注意到,陆景再看到来人之后,右手的拳头死死握紧。 “原来是吴管事。”李巡开口,朝著那老者拱了拱手。 “老奴就是个王府的贱婢,可当不起李大人如此大礼。”吴管事冷笑一声,话说的好听,但语气充满了轻蔑与挑衅。 径直来到那骑士面前,吴管事毫无徵兆地抬手给了对方一耳光。 嘴上骂道:“也是个不开眼的东西,人家李大人可是在盪魔司颇受器重的,你们也不擦亮自己的狗眼,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说完,微笑著看向李巡:“李大人,您说是吧?” 李巡听得出来,这吴管事看似是在教训那骑士,实际上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这个盪魔司地多管閒事,也敢管淮南王府的事。 “呵,吴管事说的是,这些王府下人確实该多管教管教,当街纵马,险些酿成惨剧,若不是我这两位朋友出手及时,真闹出人命,王爷怕是要替这几个狗奴背上骂名了。” 吴管事深吸口气,皮笑肉不笑:“老奴之后自会多管管家中这些狗。眼下老奴还有要事要办,就不陪李大人多聊了。” 说完,看向李景渊,径直走了过去,经过陆景时轻蔑的瞥了对方一眼。 忽的,吴管事停下脚步,看向陆景:“小傢伙,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对於吴管事的询问,旁人都未当回事,唯有李巡不由得微微蹙眉。 只见陆景摇了摇头:“您是王府管事,每日见得人多了,兴许是认错了。” 吴管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陆景,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兴许是我记错了。” “你们应当给大婶道歉,给刚才被你们驱马惊动的百姓道歉。” 吴管事愣住了,李巡也愣住了。 陆景则是有些惊讶地看向声音来处。 是李景渊。 对方看到陆景投来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 吴管事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帮陆景说话的人是那李家麒麟子。 是王爷让自己將其请到府上的人。 所以即便他不满,也不能当著李景渊的面说出来。 吴管事微微一笑,看向李景渊:“李公子说的是。” 然后看向那被陆景护在怀中的李婶,上前抱拳躬身:“今日府中下人跋扈纵马,让你受惊了。” 李婶身体颤颤巍巍,根本不敢与吴管事对视,更不敢接受这份並不算是道歉的道歉。 说完,吴管事径直来到李景渊跟前,朝著他躬身行礼:“在下淮南王府管事吴童,受王爷之命,特来邀请李家麒麟子入王府做客。” 一旁的李巡顿时心中一紧,而陆景则是有些意外。 这个少年便是那个传说中的李家麒麟子? 同时,街道两旁那些本就是衝著想一睹李家麒麟子而来的百姓,也都炸了锅。 “啊!他就是那个李家麒麟子?” “果然气质出尘,俊逸非凡!” “而且你刚才看没看到?他出手太快了,而且手法精妙,也不见怎么用力就把那战马拦下了,战马还丝毫无损,当真惊奇啊!” “嘖嘖嘖,人比人气死人啊,看来今年剑阁开山,没有悬念了,这李家麒麟子必定入选!” …… 李景渊面无表情,朝著吴管事拱手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很抱歉,今日实在不行,我已经答应表哥赴宴,还请吴管事回府替我谢过王爷,也请王爷恕景渊怠慢之罪。” 李巡听到李景渊这么说,不由得鬆了口气。 毕竟自己可是受了司首之命前来,为的就是让自己拉拢李景渊,不让淮南王將其拉拢。 吴管事深吸口气,对方已经出言拒绝,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毕竟王爷吩咐过,要以礼相待。 当即躬身道:“既如此,倒是老奴唐突了。来日方长,等到李公子一切安顿妥当,务必赏脸来王府一聚。” 说完,吴管事直起身子,看向陆景:“你叫什么名字?” “陆景。” “陆景?很好,下次再见,我就认得你了。”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吴管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景面无表情的目视著吴管事的背影。 吴童不知道的是,他今日方知陆景姓名,可他的名字陆景已经在心中默默念叨了10年…… 第30章 酒宴 吴管事走后,李巡立即冲了上来。 “你们见过?” 陆景摇了摇头:“我之前在贾家肉铺做工,你知道的,贾家肉铺大部分生意都是给朝中一些大臣家中供肉,可能这位曾经来铺子恰巧见过我?但我却没什么印象。” 【戏伶经验+1】 李巡將信將疑的点了点头,隨著陆景的话,他的脑海不由的又想起了贾友为分尸案。 最终迫於朝中压力,只得將凶手定为乌道人最后草草结案。 李巡看向陆景:“你刚才有些鲁莽,毫无修为,就衝出来救人,若不是我表弟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陆景看了李婶一眼,这才说道:“李婶是我邻居更是长辈,其他人冷眼旁观,我却不行。” “再说,那些王府的骑士也过分了些,明知前方有人还不减速停马。” “慎言,淮南王府耳目眾多,我知你只是发发牢骚,可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怕免不了一些麻烦。”李巡当即打断了陆景。 陆景有些不解:“是他们做的不对,发发牢骚都不行么?只因为他们身份尊贵?而我们这些百姓身份卑贱?” “我……”李巡被陆景一句话说的语塞。 “你叫陆景?我觉得你说的很好。”李景渊这时也凑了过来。 “我叫李景渊。”李景渊做著自我介绍。 但这一幕却让李巡大为震惊。 这是自己那个少言寡语性情淡泊的表弟? 他居然会主动上前与人攀谈? 活见鬼了! “我听说过你,不过也是刚刚才听路人说的,他们都说你很厉害,也长得很好看。” 接下来更让李巡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李景渊笑了,而且不似平时那种一眼假的机械笑容。 他笑的很真诚。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景说完,转头看向搀扶著的李婶:“李婶,您的腿有没有事?用不用我送您去医馆?如果担心诊金的话,我可以送你去东市的吉春堂,那里的掌柜看病不要钱。” 李婶摆了摆手,很是感激的对陆景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这腿並无大碍,就是刚才受了惊,嚇得不行,现在好多了。”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当即鬆开了李婶,然后朝著李巡等人拱手告別。 李巡突然喊住陆景:“喂,吃饭了没有?正好我设宴接待我表弟,你不介意可以一起来吃些东西,他今年也会参加剑阁开山的考核,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两个算是对手。” 陆景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李景渊听到李巡的话,倒有些意外。 看向陆景:“你也要考剑阁?” “是的。” 陆景回答完,看向李巡:“李大人,这方便吗?” 李巡嘴角抽了抽,知道陆景是明知故问。 不方便?要是不方便我有病啊把你喊住? 接著李巡有些恍惚。 我为什么要喊他一起去? 好像我跟他並不太熟吧? 一直站在一旁的赵庆却有些咂摸出了味道。 这陆景他也见过,曾经因为贾友为的案子上门提审过他。 后来又出了邢森那件案子,大人也曾单独去找过陆景。 只是回来之后,大人就好像变了个人,还问了自己很多奇怪的问题。 眼下,大人又主动邀请这傢伙去赴宴? 有猫腻! 这时的李巡,想通了关键。 同时心中有些惭愧。 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陆景去赴宴了。 因为他想让陆景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而他又跟这些天才的差距在哪! 自己这该死的自尊心又在作祟! 他看向陆景,改了口风:“没关係的,你要是不方便,可以去忙你的。” 结果陆景很乾脆的点头:“我方便。” “……” “……” 李巡深吸了口气,扭头走到前面:“那就走!” 赵庆见状忙追了上去。 陆景则是给李景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行。 李景渊也不客气,跟在了李巡和赵庆的后面,而陆景在告別了李婶后则走在了队伍的末尾。 四人一同来到李巡事先定好的酒楼包间。 东南西北,四人分別占有一个方向坐下。 李巡和赵庆相对,陆景则与李景渊相对。 四目相对,却无人言语,气氛有些尷尬。 李巡寻思著自己这个东道主是不是先开口说两句。 结果就听到坐在陆景对面的李景渊率先开口:“表哥说你要考剑阁,但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应当是还未开始修行?” 李巡要疯了。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自己在李家十几年,李景渊从小到大跟自己说过的话都没有今天跟陆景说的这几句多! 陆景微微一笑:“其实前些日子已经开始铸天地了,现在是炼筋阶段。” 李景渊一脸恍然,而李巡则是有些惊讶:“你开始铸天地了?杜如风传了你杜家法门?” 李巡知道陆景为了修行去吉春堂做学徒,但没想到这才几日?杜如风便將珍贵的杜家法门都传给了他! 陆景不置可否:“嗯,这件事还是要多谢掌柜的。” 这时李景渊说道:“其实刚开始铸天地也无妨,剑阁考核歷届考题不同,至今为止我还未听说过剑阁是以比武强弱,或是境界高低作为选人標准,陆景你还是有机会的。” 陆景闻言双眼一亮:“真的吗?” 李巡彻底疯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景渊,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陆景。 自己这个表弟到底怎么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表弟吗? 而且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李景渊居然会对陆景说他有机会考入剑阁!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我表弟身上出来! 李巡恨不得扯住李景渊的脖领质问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这时陆景笑了笑:“谢谢你,你还是第一个主动说我有机会考入剑阁的人。” 李景渊有些意外,问道:“还有人说你不能考入?” 问完,发现陆景表情古怪的看向一旁的李巡。 李景渊这才注意到李巡的表情有些尷尬。 他只得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李巡深吸口气,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赵庆,让小二上菜吧。” 赵庆早就憋笑憋的难受,正好藉机起身跑出了包间。 房间內只剩下三人,三人的气氛更微妙了。 “表哥,你为什么觉得陆景考不上剑阁?”李景渊忽然发问,而且很真诚。 李巡这时候忽然很想笑,他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表弟,你要是不会说话,真的可以不用说。 “可能当时李大人以为剑阁考核是要比境界高低,看我还未开始修炼,所以出言提醒,並无恶意。”陆景这时开口替李巡解了围。 李景渊一脸恍然大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如此的话陆景你大可不必担心,接下来用心准备便是。” 陆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景渊,眼神不断在其身上扫动。 “怎么了?”李景渊注意到了陆景的视线。 陆景笑了笑:“没什么,外面把你传的很神,所以我很好奇这麒麟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话倒是勾起了李景渊的兴趣,放下茶杯淡然一笑道:“那你看出什么没有?” 陆景摇头:“说实话,除了长得確实挺好看以外,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 李巡这时却笑了,说道:“陆景,那是因为你还未真正踏足修行境界,所以才有此说。你要知道,我这表弟,五岁开始铸天地,七岁大成,九岁踏入九品灵枢,十二岁破境入八品凝玉,十五岁便已是七品通玄,眼下估计离那六品真火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他如今还不满二十岁,与你年纪差不多。这样说的话,你能明白他为什么被称为麒麟子了么?” 陆景闻言沉默了,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李景渊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喜欢李巡的这套说辞。 结果这时,陆景开口道:“就是说修行比一般人快了很多对吧?天赋確实高,但你应该也很努力吧?” 后面一句话是看向李景渊说的。 这一下,李景渊的眉头舒展开了。 从小到大,周边的人都將他的破境之快归根於他天赋够强。 你天赋强,破境快是应该的。 但却从未有人觉得他也是很努力的在修行。 一个麒麟子的称谓,足以抹杀掉李景渊这十几年来的所有努力。 所有人都將他视为神子一般的存在,敬他畏他。 所以他不愿和这些人多说哪怕一句话。 他为什么会主动跟陆景说话。 就因为陆景哪怕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並没有阿諛奉承或是敬而远之,只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天赋有些高但很努力的【人】。 他李景渊一直有句话想对这天下说。 “我李景渊,是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第31章 打开心结 陆景的回答,让李巡有些出乎意料。 任谁听到了李景渊的修行进度,都应该出现震惊、羡慕、嫉妒甚至是敬畏。 可陆景却是个例外。 什么叫就是修行速度比別人快了些? 这傢伙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陆景的反应,是李巡始料未及的。 甚至当他故意提起李景渊的修行速度,就是为了看到陆景失望和自卑的表现,但这个少年全然没有。 自己的那些话,在他耳中和心中並未激起任何波澜。 他一定是故作镇定!对!一定是这样的。 就当他想再度开口反驳陆景的时候。 李景渊开口了:“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认可我努力的人。” 陆景哑然,这话有些耳熟,自己刚刚对李景渊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自己感谢的是李景渊是第一个觉得自己有机会考入剑阁的人。 陆景笑了,端起茶杯敬道:“那就让咱们彼此为对方的认可乾杯。” 李景渊举起茶杯,与其相碰。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多,李巡完全成了看客。 直到菜餚上桌,李巡都未能插上一句话。 他很鬱闷,同时也深深地对这个世界產生了怀疑。 是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吗? 还是说,错的其实是自己? 猛然间,李巡想到了今日陆景的那句话。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做错了事,只因为身份尊贵就不用去道歉,那我想疯了的应该是这个世界。” 疯的是这个世界…… 骤然间,李巡醍醐灌顶。 他看向和陆景侃侃而谈的李景渊。 又看了看说话不亢不卑谈笑风生的陆景。 他似乎终於明白了些什么。 陆景追求的是平等! 是人人平等! 每个人的出身、天赋、资质固然不平等。 这是先天就註定的! 但是机会是平等的! 有条件的,在机会出现之时,自然要多些优势。 但这並不代表,没条件的,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抓住这个机会! 两者唯一的差距,就只有胜算而已。 他甚至明白了为什么李景渊能和陆景相见如故,甚至主动与其接近! 也是因为平等! 在李家,李景渊这个晚辈横空出世,天纵之才。 让其余李家子弟甚至一些长辈都自惭形秽。 对其只有恭维与敬畏、嫉妒! 但没有人会將自己与这个天才划分到一个平等的位置! 他们包括李巡自己,都觉得李景渊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自己不配与其为伍。 但李景渊自己从不觉得自己这天之骄子的身份有什么不同。 他渴望的是被平等对待。 这下子,一切都说得通了。 当年家族察觉出李景渊在修行一途的天赋异稟。 便倾全族之力,將资源全部倾斜於他! 以至於家中其余晚辈分到手的灵丹、宝植,都要远远少於李景渊获得的! 然而李景渊却通通拒绝了! 起初李巡还以为是这位麒麟子心高气傲,不屑於此。 现如今他总算明白了。 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因为自己的特殊,而去剥夺別人本可以获得的平等资源! 李巡笑了。 看著相谈甚欢的李景渊和陆景,李巡自顾自地坐在那摇头傻笑。 他终於明白了。 李巡端起酒杯,忽然起身。 这让本来正相谈正欢的陆景和李景渊都停了下来。 李巡笑著看向两人:“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罢,李巡仰头畅快地干了整整一杯。 一旁的赵庆也端起了酒杯,本来以为李巡是有什么话要说。 然而直到李巡放下酒杯坐下,都没有再说什么。 这让赵庆有些困惑。 同样困惑的还有李景渊和陆景。 他们也和赵庆一样的想法,认为李巡是要说些什么。 然而对方的话头在一杯酒下肚后戛然而止。 李巡看著三人呆呆的看向自己,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愣著干什么?吃菜啊!” 说罢,夹了一只鸡腿放到了赵庆碗中:“这阵子辛苦了,你多吃些。” 赵庆受宠若惊。 突然觉得自家大人变得有些陌生,但这种感觉又让自己挺舒服的。 大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赵庆盯著碗里的鸡腿,心中想著。 这时李巡看向陆景:“剑阁开山那天,我也会去,我很想看看,你是如何以这一介凡人之躯,考入剑阁!” 语气没有任何嘲讽和调侃,甚至还多了几分憧憬和期盼。 这让陆景有些摸不著头脑。 因为从一开始,陆景便知道李巡为什么让自己来赴宴。 尤其是李巡滔滔不绝地对自己说完李景渊的破境速度时,陆景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这才过去一会,李巡的態度好像有所转变。 “大人,你酒量是不是一般?”陆景试探性地问道。 一旁的赵庆却急道:“胡说什么?我家大人的酒量在整个盪魔司都可以排入三甲之列!这才喝了多少?” 李巡却知道陆景的意思,他笑而不语,心情十分畅快。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看向李景渊:“表弟,说实话,今日我是奉命前来,坊间传言淮南王有意拉拢你,更想招你为婿,司首命我探探口风,顺便试著拉拢你。” 赵庆看陆景还在场,李巡却將整件事全盘托出,当即提醒道:“大人,这……” 李巡抬手拦住赵庆,继续说道:“我想跟你说,这事,我办不了。主要咱俩是真的没那么熟,我確实拉不下脸来跟你在这里演戏,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你自己看著办,不管你怎么选,那都是你的事,回去我就跟司首说,事儿办砸了,最多他也就是骂我两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景渊笑了,拿起酒杯道:“表哥,这杯酒,我敬你。”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表情十分痛苦的张嘴咳嗽,伸著舌头哈气。 眾人这才知道这小子根本不会喝酒! 李景渊的样子,逗得李巡开怀大笑。 “原来这世上也有你小子做不好的事啊?哈哈哈哈哈!” 说完,又起身给李景渊倒满了一杯:“来来来,一杯也是喝,两杯也是喝,咱们哥俩今儿喝个痛快!” 李景渊如临大敌,慌忙推辞:“表哥,我喝不下了,真的喝不下了!” 李巡才不管这个,你可是让老子憋屈了十几年不是? 今儿个不把你灌多了,我李巡就白活! 第32章 准备就绪(求追读!) 李景渊是被李家护卫抬出酒楼的。 李巡解开心结,与这位从小就没说上几句话的表弟把酒言欢。 但实际上李景渊並没有喝下多少,不到三杯,这位麒麟子便已经晕头转向,说起了胡话。 先是拉著李巡的手痛哭流涕,诉说这些年其实自己很孤独。李巡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表弟实际上也就不过是个17岁的小屁孩。 过了一会又拉著陆景的手,说自己和陆景很投缘,他有个妹妹很漂亮,可以介绍给陆景,这样两人就攀上亲戚了。 陆景怎么也没想到,那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麒麟子,居然还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李巡看到李景渊喝多以后撒酒疯的样子,心中甚是舒坦。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看著李巡开怀的样子,赵庆也为大人感到高兴,那个当初意气风发的大人似乎回来了。 李景渊被抬上了马车离开,李巡鬆了口气。 转身看向整场滴酒未沾的陆景。 “这下好了,大名鼎鼎的麒麟子若是知道自己酒后整了这么多笑话,估计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吧?” 陆景笑了笑:“估计是的。” 李巡抬起胳膊搭在陆景肩上,將其拉拢至身边,故作神秘道:“有一件事,景渊那小子没骗你。” 陆景疑惑道:“何事?” “我表妹真的很漂亮,你要不考虑考虑?” 陆景直接石化。 他觉得李巡应该也喝多了。 “大人……” 陆景刚要开口,却被李巡打断:“唉!跟你说著玩的,你小子还真往心里去啊?虽说你小子模样也不差,但毕竟就是个药铺伙计,事先说明,我並不是瞧不起你的身份,但我家中那些长辈都是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他们肯定介意。” 说到这,李巡神色一正:“所以剑阁开山那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爭取弄个名扬天下,这样你入赘李家,那帮老顽固自然就不会说什么了。” 陆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大人,今日多谢款待,我还要趁著闭市去给邻居们购置些年货,就不奉陪了。” 陆景只想赶紧逃离此地。 李巡见陆景终於吃了鱉,心里更舒坦了。 鬆开胳膊道:“去吧去吧。” 陆景拱手与李巡和赵庆告別,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陆景走远以后,赵庆凑过来道:“大人,我们这样做当真没问题吧?若是司首事后真的怪罪下来……” 李巡呵呵一笑:“你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个子高的顶著,话我都说出去了,怎么?现在让我再收回去?” 赵庆摇头:“这个自然不行。” 拍了拍赵庆肩膀,李巡心情不错:“走,这两个傢伙一个不喝酒,一个不会喝酒,没意思的很,咱们哥俩找个地方再喝上一喝。” 赵庆点了点头,他也看得出来眼下李巡心情很好。 两个人並肩而行。 赵庆问道:“大人,这陆景要考剑阁,我说实话,我很不看好他,甚至觉得这傢伙多少有些狂妄而不自知了。” 李巡笑道:“我倒並不这么觉得,不过起初我倒是和你一样的想法,但眼下,我觉得可能我们都想多了。” 赵庆不解:“啊?” 李巡目视著陆景离开的方向:“我觉得他比我们活的都要通透,他做事遵从本心,只顺自己心意,所以他考剑阁,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他想做的,甚至可能结果对他来说,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说完李巡看向赵庆:“你当初加入盪魔司,有想过两年之內便可以升到都尉的位置么?” 赵庆苦笑道:“哪里敢想,当初能加入盪魔司便已是我的最大梦想,至於其他的哪里敢去奢望。” “这就对了,当时你的梦想便只是加入盪魔司,所以你努力地去做了不是么?你也未曾在还未加入之时,就將都尉定做目標不是么?” 赵庆有些似懂非懂,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赵庆点了点头:“大人,我好像懂了。” “你懂个屁!走吧,今儿个大人带你开开荤,你小子还没去过教坊司吧?” “啊!大人……这不好吧?” “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懂的都懂!” “这……大人实不相瞒,这月俸银还未发,我……” “哎呀,婆婆妈妈的,银子我有。” “多谢大人!” “发了俸银记得还我。” “……” …… 陆景这边赶在西市闭市前买了十斤猪肉。 让伙计帮著分成了五份,然后提著猪肉一路返回大杂院。 回去之后,陆景便將猪肉分別给各家各户送去。 几位邻居自然也会拉上陆景聊聊家常,顺便问问他这几日怎么都没回来。 陆景便说今年过年被掌柜的留在家中所以今日才回。 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几日未归,屋內却是一尘不染。 陆景有些感动,应当是邻居们看他这几日不在,帮著他收拾了一下。 毕竟过年各家各户都有打扫的习惯,哪怕陆景没回来,房间也要给他收拾的乾乾净净的。 陆景关好房门,坐下之后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眼下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有了凝血丹的加成,应该能够在剑阁开山之前將体修词条肝出来了。 其次陆景还想著將【书生】词条也顺便肝出来。 毕竟这次考核內容不详,多些词条傍身总是好的。 而且【书生】职业已经六品,只要升到五品便能激活词条。 有了打算,陆景说干就干。 取出凝血丹吞下一枚,便坐到床上开始了他的“闭关”。 …… 大年二十。 天气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將陆景的房间照亮。 换上一身崭新青衫的陆景从房间走出,看上去颇有几分书卷气。 他抬头看了看温暖的太阳,然后伸了个懒腰。 这时,各户邻居也都纷纷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今天是剑阁开山的大日子,每五年的这个时候,整个长安可谓是万人空巷。 有事没事的,都会去往天枢剑阁所在天剑山,想要看看这大乾顶尖宗门五年一届的开山考核。 不论平民还是贵胄,都会自发地在这一日赶往,可谓是每逢五年的一次盛事。 而大杂院的眾人,则是去给陆景加油打气的,这些人虽然久居长安,但却是第一次去观礼。 毕竟盛会不盛会的,对於这些生活在长安最底层的人来说,不如出去做一天工来的划算。 可自打上次盪魔司来查案,陆景亲口说要去参加剑阁考核。 院子里的大家就打定了主意,要去给他加油助威。 “哎哟,小景子你这换了身行头,婶子都没看出来!还以为是哪家的读书人来了呢。” 陆景挠了挠头,笑道:“婶子您就別取笑我了。” 同住一院的赵叔笑道:“你还真別说,小景子这么一打扮,还真有点那些山上神仙的仙气儿。” 李婶儿子虎子跑到陆景身旁,仰著头举著小拳头,腮帮子鼓鼓的说道:“景哥加油!今天你一定能考上!” 其余邻居也都纷纷上前开口,提前给陆景打气。 陆景看著一脸淳朴的邻居们,有些感动。 这时,陆景身后响起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爹,陆景就住这?” “没错,你看,这小子不就在这么。” 陆景回过头去,看到来人居然是杜如风父女。 当即上前行礼:“掌柜的好,小姐好。” 杜晚梅看到一身新衣的陆景,不由得挑了挑眉:“你小子还別说,打扮起来还真像点样子。” 杜如风点了点头:“確实不错,一表人才。” “准备的如何?” “嗯,这些日子大有精进,眼下已经开始炼骨了。”陆景说道。 杜如风点了点头,但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 连同一旁的杜晚梅也瞪大了眼睛。 父女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不可思议道:“你说你开始炼骨了!?” 第33章 剑阁开山(一)(求追读~) 杜如风快步上前,双手按住陆景肩膀。 十指顺著陆景肩头沿著手臂向下,感受著陆景的筋骨变化。 片刻之后,杜如风鬆开双手,向后退了两步。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惊。 杜晚梅急道:“爹,怎么样?” 杜如风只觉得喉头髮干,嘴巴微颤。 片刻后,才开口道:“果然……已经开始炼骨!” 杜晚梅瞪大眼睛,看向陆景。 她有些不敢置信,但杜如风已经查验过了,绝对不会有错。 从铸天地开始,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而且修炼的还是以慢著称的杜家琉璃净玉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已经跨过第一道门槛【淬筋】! 这在杜家歷史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哪怕是当年號称【杜家明玉】的那位先贤,天赋公认杜家最高,可从淬筋到炼骨也花费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杜晚梅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 想想当初听说陆景学了琉璃净玉身,自己还出言嘲讽,说他完全铸天地都不知猴年马月,可眼下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陆景的话,此刻縈绕在其脑海,让杜晚梅有些恍惚。 “二十日后,便是剑阁开山之日,那天,我的名字会传遍全长安。” 少年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波澜,仿佛就像在说吃饭喝水睡觉一样的平淡。 当时自己只当陆景是在吹牛,可眼下…… 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杜晚梅看著陆景,觉得自己很可笑。 杜如风此刻的震惊不亚於杜晚梅。 琉璃净玉身有多难练,他最清楚不过。 但除了震惊,杜如风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 自己押宝押对了! 陆景的根骨虽然一般,但能以如此速度修炼至淬骨,足以说明这孩子的悟性天赋——强到令人髮指! 世间不乏各种惊才艷艷的天才,但恐怕天才二字都难以用来形容陆景! 忽然,一个词语蹦了出来。 杜如风痴痴一笑。 此子妖孽! 他,真的有可能会成为这届剑阁开山的入选者! 杜家,也定会在这孩子手中重铸往日荣光! 杜如风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他眼眶微红,看著陆景说了两个字:“真好。” 杜晚梅注意到父亲的异样,问道:“爹您怎么了?” 杜如风可不想自己落泪的样子被女儿看见,他仰起头笑道:“没什么,就是替陆景高兴,替咱们杜家高兴。” 陆景郑重地朝著杜如风行礼:“陆景能有今日,全仗您的帮扶,掌柜的,还请收下陆景这一拜!” 杜如风忙上前搀扶起陆景,喜悦之情溢於言表,不断拍打著陆景手背:“好孩子,好孩子!” 看了看天色,杜如风道:“时候不早了,还要赶去天剑山,估计眼下城门那边都被出城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了,咱们可別延误了时辰。” 陆景点了点头,三人並肩而行离开大杂院。 至於大杂院的那些邻居则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李婶看著陆景,又看了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杜晚梅,会心一笑。 “我跟你们说,估计咱们离喝上小景子喜酒的时候不远了。” “李婶,你会算命不成?这你都知道?” 李婶朝著杜晚梅的背影努了努嘴:“喏,你们没看出来?小景子这才去吉春堂干了几天?人家掌柜的和小姐就一起登门了,非亲非故的为啥呀?” 眾人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李婶嘴角勾起:“要我说,八成是人家小姐跟掌柜的都看小景子不错,这是来看女婿来了!” 眾人顿时恍然大悟,看著三人背影频频点头。 “李婶说的还真在理!咱们也算是看著小景子长大的吧?人品没的说,人又聪明,心地又好,谁家姑娘能嫁给小景子做媳妇,那真是有福气了。” 赵叔嘆气道:“唉,可惜了,本来还想將我侄女介绍给陆景呢,这下好了,有这么个药铺大小姐,我那在家种地的侄女八成陆景是看不上了。” 李婶当即白了赵叔一眼:“你可拉倒吧,你看看你长得那模样,你侄女能好看到哪去?要我说呀,也就这杜小姐能配得上咱们小景子!” 赵叔也不恼,挠著头憨笑一声。 其余邻里也都纷纷开口笑了出来。 …… 天剑山位於长安城外五里,一座山峰如倒悬天地的长剑一般直耸入云。 也是大乾顶尖宗门天枢剑阁所在。 去往天剑山的官道之上,车马如龙,行人遍布热闹非凡。 天剑山山脚之下,有著一大块空旷的平台。 经过平台,便是天枢剑阁山门。 一座白玉牌楼巍然矗立,上书【问剑於天】四个大字,笔意如剑,气势沉凝。 玉牌两侧雕有古剑纹路,隱带锋芒,望之便让人不敢轻视。 牌楼之前,已是人山人海,各路修士、世家子弟、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將前路挤得水泄不通。 甚至平台四边,还有各种贩卖饮品、吃食的摊贩,早早便赶来此处支起摊位贩卖。 平台正北大部分空地,被一批身著金色甲冑的兵士隔离开来。 兵士身后,一座九丈高的观礼台已然搭成,以金丝绒铺顶、朱红立柱撑架,台前垂著明黄色流苏,气派森严,与周遭喧闹截然不同。 高台正中两把主位遥遥相对,左首一方明黄锦座。 右侧紫檀大椅,锦缎华贵、护卫环伺。 台边禁军肃立,甲光凛冽,將寻常百姓与修士远远隔开, 一眼望去,高下尊卑,一目了然。 这里正是皇家观礼台,专供皇室宗亲与王公重臣落座。 此刻两个座位还空著,显然那两位重要人物还未抵达。 陆景一行人此时也来到了平台,寻了东南角一处角落歇脚。 看著平台之上人山人海的景象,饶是陆景都不由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人真的是太多了。 杜如风看了陆景一眼,笑著道:“紧张了?” 陆景不置可否:“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不怕您笑话,说不紧张是假的。” 杜如风微微一笑:“换做我是你,一样会紧张,说不定还不如你呢。” 陆景淡然一笑,知道杜如风这是在宽慰自己。 李婶等一眾大杂院邻居也被眼前的景象著实嚇了一跳。 李婶拍了拍胸脯:“我滴个乖乖,早就听说这天枢剑阁开山是咱们长安的盛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热闹啊!” 虎子仰著头,有些憧憬:“娘,以后我也要考天枢剑阁,就跟景哥一样,当个修士。”说完,虎子指了指旁边的陆景。 陆景笑著看向虎子,眼中透露著一股宠溺。 李婶笑著揉了揉虎子脑袋:“好好好,那你可得加油啊。” 结果母子身后传来一个嗤笑声:“哈哈哈哈哈一群乡巴佬,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这德行还想考天枢剑阁?” 第34章 剑阁开山(二)(求追读~)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锦衣的公子哥。 年纪与陆景相仿,在其身旁还有数名少年少女,各个衣著华丽,看起来应当都出身大富人家。 眾人均是一脸戏謔的表情看著陆景这边。 公子哥迈著不可一世的步子来到虎子跟前,俯身盯著虎子,一脸坏笑:“小傢伙,你说的景哥是不是就是这个小子?”说完,指了指一旁的陆景。 虎子虽然年幼,但也分得清好赖,先是听那公子哥的讥讽,此刻又看到对方上前询问,当即躲到李婶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没有说话。 李婶护著虎子,其余大杂院的邻居也都纷纷靠了过来,给李婶壮壮声势。 “哟?干什么呀这是?我就问孩子句话,又不是要吃了他,你们这么看著我做什么?”公子哥做出一脸惊慌的模样。 话刚说完,话锋一转表情变得狠厉:“给你们脸了是不是?你们这些一身恶臭的刁民离本公子远点!一身的穷酸味儿,噁心死!” 赵叔怒道:“你这人长得仪表堂堂,怎么说话如此不堪,是你先出言不逊,还嚇唬孩子,怎么,仗著自己有几个臭钱,就瞧不起人?” 这时另一名身材略显臃肿的少年一脸阴鷙:“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位可是咱们当朝礼部尚书之子,卢云峰。有句话你刚才说的不对,我们看不起你们不是因为我们只有几个臭钱,而是因为跟我们比起来,你们就是一群出身卑贱的贱民!” “这位小胖子,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孩子扔了,然后把胎盘养大了?说话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冷不丁的,赵叔等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紧接著陆景从眾人身后走出,杜如风与杜晚梅则紧隨其后。 看到杜晚梅,卢云峰顿时双眼一亮。 那胖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等咂摸过陆景这句话的意思后,顿时大怒。 “臭小子!你又是哪个茅坑蹦出来的?敢辱我父母?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陆景耸肩:“反正你爹我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不孝子。” 大杂院眾人闻言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杜如风微微皱眉,倒不是觉得陆景不该还嘴,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真喷起人来,嘴比杜晚梅还要毒! 杜晚梅是直接笑了出来,恨不得给陆景竖个大拇指,骂得好!骂得妙!真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还有这么一面啊! “你!”小胖子肉脸一颤,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找死!我告诉你,我父亲乃是当朝秘书丞张一霖!你当街辱骂朝廷命官,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说罢,其身后几名少年纷纷上前,作势要为自己朋友撑腰。 陆景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说道:“小胖子,你有官身?” 那胖少年怒道:“没有又如何!” “那就对了,我全程骂的都是你,哪里骂过秘书丞张一霖?我读书不多,你莫要唬我。” “我……”胖少年被陆景一句话噎得无话可说。 “知秋,何必跟这种刁民逞口舌之快?”卢云峰伸手拦住张知秋,然后扭头看向陆景。 准確地说,是看向陆景身后的杜晚梅。 自认瀟洒的一笑,说道:“你的嘴很厉害,但你要知道,人生在世,光凭一张嘴可做不出什么大事来,就比如,你想靠这一张嘴考入天枢剑阁。”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不用谢。”陆景嘴角勾起,一脸戏謔。 卢云峰一愣,深吸了口气,虽然心中怒极,但仍是挤出一个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陆景。” “你知不知道,惹到我是什么下场?” 陆景双手环胸,笑著道:“你们这些紈絝子弟一天到晚出来混,就不能提高提高业务水平?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你无外乎是想说,惹到你,我没有好下场?” 卢云峰终於有些破防,额头青筋鼓起,几乎是咬著牙道:“不要考验我的耐性,现在磕头认错,再让你身后那姑娘陪我游玩三日,我不跟你计较,否则,我会让你在长安消失。” 陆景刚要说话,身后杜晚梅却率先暴怒:“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让我陪你游玩三日,我看你是稻秆敲锣!” 眾人没想到陆景身后这女子居然如此彪悍。 杜如风则是以手扶额,心想完了,你招惹谁不好,你招惹我闺女…… 尤其是她最后一句,在场眾人都没有明白其中意思,一脸的疑惑。 陆景这时没忍住笑著提醒:“她的意思是,你想(响)得美。我说卢公子,好歹也是礼部尚书之子,该多读读书的。” “你!”卢云峰听了陆景的解释,顿时火冒三丈。 一旁的张知秋早就摩拳擦掌:“云峰跟这傢伙废什么话?他不是想考剑阁么?咱们今儿就废了他,再把他身后那丫头带走陪你便是!” “我看谁敢!”杜如风终於忍不住了,厉声出口。 结果就在这时,两枚石子不知从何处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到卢云峰与张知秋的脑门,两个人哎哟一声,纷纷弯腰捂头。 “谁!是谁暗算本公子!”卢云峰直起身大怒。 “盪魔司统领李巡!怎么?你也想教训教训我唄?” 话音未落,一袭盪魔司统领官袍的李巡带著李景渊与赵庆走了出来。 看到盪魔司统领官服,原本还气焰囂张的卢云峰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陆景有些意外地看向李巡,对方则是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身后的李景渊则是微微頷首。 赵庆则是一脸凶狠的上前一步:“今日是天枢剑阁开山的大日子,圣上与淮南王也会来观礼,盪魔司负责外围巡视,我看谁敢造次?若是惊了圣驾,管你礼部尚书还是秘书丞,通通带迴荡魔司詔狱!” 这一下,卢云峰等人都不敢说话了。 自己家世显赫不假,可与直属皇室的盪魔司比起来,那群傢伙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隨便罗织点罪名按在你头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几人都想不通。 堂堂盪魔司统领,怎么会为了一个穷小子出头? 这说不通啊! 结果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李巡笑著走向陆景,一拳捶在他的胸口笑骂道:“你小子也是,这种日子还给我惹事啊。” 两人认识!卢云峰瞬间瞪大了眼睛。 陆景笑了笑,指著卢云峰有些委屈道:“是他们先欺负虎子的。”说完,又指了指藏在李婶身后一脸委屈的虎子。 赵庆一看,顿时炸了毛,他本就出身平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官宦子弟仗势欺人。 鏗鏘一声拔刀出鞘怒道:“他奶奶的!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嚇得卢云峰等人顿时脸色煞白,慌忙摆手:“没、没有!误会!” 第35章 剑阁开山(三)(求追读) “赵庆!”李巡出言拦住赵庆,一个眼神,赵庆便怒气冲冲地將刀插回刀鞘。 听到刀归鞘的声音,卢云峰等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李景渊这时候走上前笑著对陆景说:“那天我喝多了,没有失態吧?” 听闻此话,陆景、李巡还有赵庆都是一脸古怪表情。 再看卢云峰那群人之中的几名少女,在看到李景渊那张俊逸的脸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愣住了。 好漂亮的一张脸! 这人又是谁?看气质神態,应当也是出身大族的! 只是,怎么连他都与这少年认识? 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冒出同样想法的还有卢云峰和张知秋等人。 看到陆景等人的表情,李景渊心中一沉:“我……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 李巡拍了拍李景渊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道:“你那天死活要將知雪介绍给陆景当媳妇,拉著陆景说要做他大舅子,噗嗤……”说到后面,李巡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这、这、这……”连著说了三个这字,李景渊恨不得挖个地洞立即钻进去。 就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过来,朝著李景渊躬身行礼道:“见过李公子,那日相请,李公子多有不便,不知今日是否能够赏脸,前往观礼台一见?我家王爷说了,他对李家麒麟子神往已久,还盼李公子能够前去一敘。” 卢云峰张知秋这群官宦子弟看到淮南王府的管事吴童现身,並且对那李公子如此礼敬,人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发现这李公子竟然是那传说中的李家麒麟子的时候,卢云峰只觉得头皮发麻! 同时对於陆景身份的疑心更重了。 你到底是谁啊!认识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啊! 李景渊朝著吴童施礼,很是客气:“淮南王再三相邀,若是在下再拒绝確实有失礼数。” 听到李景渊这么说,赵庆有些急了,凑到李巡身旁低声道:“大人,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李巡眉头一挑:“做什么?怎么做?我那天都说了,怎么选是他自己的事,他要真想去,你拦得住?我拦得住?” 话虽这么说,但李巡心中实际上还是很紧张的。 毕竟自己近日来在盪魔司表现欠佳,如今司首交待的事又没办好,那些早就看不惯自己的同僚们,估计会借著这个机会给自己穿小鞋。 谁让自己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统领的位子,这盪魔司统领只有八席,剩余七席无论资歷、年纪都远在自己之上,当初司首破格提拔自己,就遭到了不少反对。 如果今日李景渊真的被淮南王拉拢,那自己之后在盪魔司的地位不用想也知道了。 可自己那日喝酒,话都放出去了,眼下確实不好再掺和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吴童一听李景渊答应,当即笑道:“如此,就多谢李公子赏脸了,王爷稍后就到,不如李公子先与老奴前往观礼台,王爷专门给公子安排了位置,公子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养精蓄锐好在之后的考核中好好表现。” “王爷好意,景渊心领了,还请吴管事代为转达,景渊有几个朋友在此,想和他们多聊聊,考核结束后,景渊自会亲自拜访。” 吴童一愣,隨后看到李景渊身后的李巡等人,当他的目光移到陆景身上的时候,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但很快便转移视线,对李景渊躬身:“既如此,老奴便如实转告王爷,老奴在此提前预祝李公子今日拔得头筹,扬名长安。” 直起腰身,看向陆景,似笑非笑道:“我们又见面了,我记得你叫陆景对吧?你也是来给李公子加油的?” 眾人瞬间將目光聚焦到陆景身上。 尤其是卢云峰等人,各个胆战心惊。 这傢伙跟淮南王府管事也认识! 陆景迎向吴童目光,不亢不卑道:“我是来参加考核的。” 吴童显得有些意外,眉头一挑,然后嘴角勾起带著一丝戏謔:“哦?还真没看出来,只不过跟李公子这等人中龙凤一起竞爭,你小子到时候可別道心崩碎。” 说罢,朝著李景渊拱了拱手,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看了看陆景,便转身离去。 卢云峰如遭雷击! 吴管事跟这小子也相识? 吞咽了一口口水,卢云峰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开玩笑,这小子来头自己根本惹不起,他认识的都是什么怪物啊! 这傢伙姓陆?怕不是江东陆家的嫡系子弟!? 肯定是了,要不是出身显赫,这些大人物怎么会都主动和他说话? 卢云峰朝著张知秋等人递去一个眼神,眾人顿时心领神会,纷纷准备开溜。 结果刚一转身,陆景的声音便到了:“卢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卢云峰身子一颤,哭丧著脸转身,硬挤出一丝笑容:“这里太闷了,我找个人少点的地方透透气。” 就在眾人都以为陆景要难为卢云峰的时候,陆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卢公子请便。” 卢云峰有些不敢置信,这就放过自己了? 看了看身旁的张知秋,对方也是一脸懵懂。 试探性的迈出一步,然后看向陆景,对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卢云峰当即迈开步子,逃之夭夭,其余人等见状也都纷纷追了上去。 李巡一只手搭在陆景的肩膀,看向卢云峰等人的背影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好像对你有点误会,不借著这个机会惩戒惩戒他们?晚些等他们弄清楚了,怕是再没这个机会了。” 李景渊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陆景,等待他的回答。 赵庆则是一脸懵,大人跟陆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对陆景有点误会? 陆景伸手將李巡搭在肩膀上的手拿掉,然后才说道:“惩戒是一定要惩戒的,但不是现在,我不想扯虎皮做大旗,我要凭自己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给我、给李婶他们道歉。” 李巡有些意外,笑道:“哟?还挺有骨气。” 李景渊则是有些欣赏地点了点头。 赵庆仍旧一脸懵逼:“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第36章 剑阁开山(四) 就在卢云峰和张知秋等人开溜不久,一声响彻天地的號角声自观礼台处响起。 原本围堵在广场上的人群,像是水流被人从中劈砍一刀,自动让开道路,身著金甲的金吾卫迅速入场,將平台入口至观礼台方向清理出一条宽敞大路。 李巡见状,当即朝著陆景等人说道:“我和赵庆要去忙了,你们两个都加油。” 陆景与李景渊同时点头,李巡笑了笑,带著赵庆转身离去,负责巡视周遭情况。 李婶等大杂院邻居,纷纷踮起脚尖,目光朝著观礼台的方向看去。 自打小皇帝继位,改年號为永春,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游,所以在场眾人都对这小皇帝的样貌颇为好奇。 陆景自然也是好奇的,不由自主的也朝著那个方向看去。 但他更希望看清另外一人的面貌——淮南王。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並未看到那传说中极尽奢华的龙撵。 只见平台尽头入口处,先是一队金吾卫开路,金吾卫身后,数匹高头骏马显露出来。 为首骑马的是一名身披金甲的雄壮中年武將。 有些官宦子弟见了那人,不由得惊呼道:“是右金吾卫大將军黄符!” 紧隨黄符之后,有两马並肩而行。 右侧骏马骑手,身著大红蟒袍,容貌威严,身材高大。 这便是当朝权势滔天的淮南王——李玄霄。 而在他左侧,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驹之上,一名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白衣少年则格外引人注意。 尤其是陆景,在看到那白衣少年之时,不由得有些恍惚。 “李二?” 那骑白马的少年,正是前些日子在鬼市让丹给陆景,自称李二的少年。 陆景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当陆景看到那少年身后一骑身著银甲的將军后,陆景终於確认这傢伙就是那个李二! 他身后身穿银甲的便是那日在其身旁的护卫,周正! 他为什么会与淮南王一起? 他姓李,皇室也姓李,难不成这小子是淮南王的亲眷? 有著如此疑问的不止陆景,其余那些百姓们没有看到身著龙袍的小皇帝,只看到了一名身穿白衣骑白马的少年,都不由得纷纷猜测起来。 淮南王李玄霄脸色平淡,用著不大不小的声音道:“陛下,今日如此场合,应该庄重些的,只著便衣骑马出宫,多少有失皇室威严。” 李玄霄说完,那白衣少年却咧嘴一笑:“皇叔,这不是挺好的,我跟您可不一样,您是四品的高手,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有刺客心怀不轨,穿龙袍太扎眼,我怕嘿嘿。” 李玄霄微微蹙眉,说道:“陛下多虑了,有微臣和黄符在,没人可以动得陛下分毫,更何况这是天剑山脚下,除非那些傢伙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敢在天枢剑阁开山当日行刺皇驾,不等微臣出手,剑阁中人便会將这些宵小屠戮殆尽。” 正是当朝小皇帝的李平嵐挠了挠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皇叔,皇侄可是怕死的很。而且我听说,剑阁虽然位处大乾境內毗邻长安,可这剑阁上到阁主,下到弟子,都是各个心高气傲的主,对於咱们皇室歷来没有好脸色,我可不信他们会出手救我。” 见李平嵐如此懦弱无刚,李玄霄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勾起。 身后的周正则是忧愁满面。 “陛下如此自污,怕也是逃不过那淮南王的法眼啊……” 与此同时,人群中不少人议论起来。 “怎么不见那小皇帝?每届天剑山开山门,皇帝必会亲至,今年这是怎么回事?” “嗨,一看你就不懂了,那小皇帝不过是个傀儡,现如今谁不知道?当朝权势最盛的非那摄政的淮南王莫属,那小皇帝不过就是个傀儡。【坐皇帝】【站皇帝】懂不懂?” “啊?听您这意思……” “嘘!莫要再说了,人多嘴杂,你们俩不要脑袋了!” 有人出言提醒,那两人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当即闭上了嘴。 这时,李玄霄与李平嵐已经驱马来至观礼台前。 眾人纷纷翻身下马。 周正则在下马后立刻奔至李平嵐身旁,四肢匍匐在地,任由对方踩著自己的后背下马。 李平嵐落地之后小声嘀咕道:“你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谁吗?” 周正起身低头,脸色尷尬。 隨后李平嵐看向李玄霄道:“皇叔,说好的,您坐主位。” 李玄霄摇头道:“万万不可。” 李平嵐委屈道:“皇叔,我是真害怕啊,还是您坐主位吧,不然我今天就白乔装了。” 李玄霄有些无语,最后犹豫片刻,只得嘆道:“陛下,今日便由著你的性子胡闹这一次,臣只盼陛下早日成长懂事些,否则臣愧对先帝嘱託。” 李平嵐有些不耐烦的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说完,蹦蹦跳跳没个正型的跑上观礼台,率先来到右侧本该准备给淮南王的座位坐下。 淮南王缓步登台,隨后便在主座坐下,看著四仰八叉窝在座位里的李平嵐,无奈的嘆了口气。 隨后一个眼神示意,右金吾卫大將军黄符与內廷侍卫统领周正便分左右守在了李平嵐两侧。 陆景在台下看到如此场景,眉头皱的更深了,只听说淮南王有一女,可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个儿子。 亦或者,这个李二是皇室宗亲,並不是淮南王的直系血脉? 想不通,便不去想了,陆景摇了摇头,隨后目光转向天剑山的方向。 算算时辰,也该开始了。 就在这时,两道虹光自高耸入云的天剑山顶亮起!剑气如虹,直入天际! 隨后两道虹光犹如流星坠地,顷刻间便落在了那上书【问剑於天】的白玉牌匾之下!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是剑阁的人下山了!” “一、二,咦?只来了两人?” “两个还不够啊?你知不知道整个剑阁算上阁主也才不过七人之数?你什么牌面?还打算让人家阁主亲自现身?” “这两个是剑阁的哪位啊?有没有知道的给透透底?” “那谁认得!剑阁中人都是整日居於深山潜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我只知道,上一届无人入选,上上届也就是十年前,入选的是一名叫吴霜寒的小傢伙,但好像不在其中啊。” 陆景此刻心情也是十分激动澎湃。 他永远忘不掉,那两道冲天剑光俯衝落地的场景。 但很快,陆景的表情一愣。 这两人之中,有一人身材高大,举止慵懒。 右手五指摊开,五枚五色骰子在其掌心悬浮徘徊。 陆景渐渐瞪大眼睛。 这人他也认得! 是宝气楼那日的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怪人! 同时,陆景的心臟砰砰跳的厉害。 因为……剑阁选拔,终於要开始了! 第37章 剑阁开山(五) 剑阁两人现身。 一人是陆景之前见过的那个身材高大的“怪人”。 另外一个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相比怪人的慵懒,另外那人身穿一袭青衫,举止儒雅,两人对比强烈。 只见身穿青衫之人向前一步,先是朝著观礼台抱拳行礼,但並未开口说什么。 淮南王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 嘴上自言自语道:“哼,还真是不將我们大乾皇室放在眼里。” 紧接著,青衫人再朝平台之上所有人抱拳行礼。 直起身后,这才开口道:“在下天枢剑阁二弟子,徐远游,这位是我五师弟莫明。” “今日这开山大典,便由在下和五师弟主持,今年参加考核的诸位,可向前来。” 开场十分简单明了,没有一句废话。 尤其让在场眾人震惊的是,徐远游声音不大,却每句话都清晰的传进眾人的耳朵里,这份修为当真恐怖! 同时,徐远游的话,也让许多慕名前来观礼的百姓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完了? 见眾人都愣在原地,身材高大的莫明举著左手小拇指掏著耳朵,显得有些不耐烦道:“我二师兄的话都听到了?参加考核的上前来!若是没人参加,今日大典到此结束!” 这…… 眾人一愣。 但片刻后,那些自各地前来想要参加考核的人便纷纷走出人群,朝著白玉牌匾而去。 陆景看了看杜如风等人,朝著眾人微微点头,李婶赵叔等纷纷开口给陆景加油打气。 隨后陆景便与李景渊一同走向了白玉牌匾。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白玉牌匾之前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 这时有好奇的观礼者说道:“这么多人参加?他们剑阁就来了两个人,怎么考?这看的过来吗?” “是啊,再说那个叫莫明的,脾气真大,也忒狂了些吧?” “你们懂什么?天枢剑阁地位超群,人家是有真本事的,有狂的资本,没看那个徐远游对著淮南王也只是行礼,连一句话都没说么?这已经给足皇室面子了。” “我现在就是好奇,他们怎么考?考些什么?不能是让这千来个人直接在这打起来吧?最后剩下的一个入选?” “你可拉倒吧,当剑阁是西市菜市场呢?” 就在眾人疑惑之时,同样的疑惑也存在参与考核的眾人心头。 徐远游见已经无人再上前,这才开口道:“今年考核共分三关,这第一关很简单。” 说完,徐远游和莫明分左右让开,露出那直通山顶的石阶。 “由此石阶上山,先到达终点的前100人,获得第二关考核资格。” 话音一落,在场眾人无不面面相覷。 这就完了? 这么简单? 陆景和李景渊相视一眼,显然也觉得这第一关的考题有些简单了。 上山,比速度? 这时莫明咧嘴一笑:“如果没有问题,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事先说明,这是有时限的。” 说完指了指日头:“酉时前不管多少人抵达终点,之后的人都视为落选。” 酉时前? 眾人看了看日头,不由得更加觉得这考核未免过於儿戏了。 此刻不过才午时出头,距离酉时还有將近三个时辰!在场眾人又多数都已经入了修行,体魄异於常人,登山对於眾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这山,並没有想像中好登,毕竟是堂堂剑阁,入门考核不会如此简单。 陆景和李景渊便是后者。 李景渊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淡淡开口:“恐怕这上山路上应该是被动过什么手脚。” 陆景不置可否:“確实。” 然而陆景话音一落,已经率先有几人从人群中奔出,直接登上石阶,速度全开朝著终点跑去。 其他人见了,也都纷纷开始冲了起来。 开玩笑,第一关就选100人,在场的可足足有千余人,这要是落后了,可就要错失良机了! 徐远游和莫明对视一眼,微微一笑,而莫明则是走到一旁,十分慵懒的背靠白玉牌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陆景看了看李景渊,问道:“我们走?” 李景渊点了点头:“走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总等在这也不是办法。” 说罢,两人同时迈步登山。 当陆景经过牌坊之时,莫明看到陆景,朝著陆景开口道:“喂,小子,我看好你哦,你可得加油了。” 这一下让不少参赛者都是一愣。 这剑阁弟子居然会主动跟这少年搭訕? 这少年什么来路! 卢云峰与张知秋也在其中,看到这傢伙连剑阁弟子都主动搭訕,不由得暗暗心惊,更加庆幸刚才没有对陆景等人做更过分的事情。 低下头生怕陆景多看自己一眼,忙不迭的混入人群朝著山上跑去。 陆景先是一愣,隨后朝著莫明躬身执礼。 莫明坦然接受了这一拜。 因为两人都知道,陆景这一拜,是为一声未出口的致谢。 一旁的李景渊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迈步登阶。 陆景紧隨其后。 等到在场眾人都开始登山之后,徐远游来到莫明身旁,淡淡一笑道:“五师弟与那少年认识?” 莫明双手交叉在脑后,嘴上说道:“算是吧。” “哦?这么说,近些日子,你偷偷下过山?”徐远游笑容玩味的看向莫明。 莫明身子一僵,哭丧著脸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偷跑下山呢,二师兄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就是看那小子……长得挺俊!有眼缘!” 徐远游淡然一笑:“这些话,你留著跟大师兄慢慢说吧。” “二师兄,你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啊!这话要是传到大师兄耳朵里,他肯定会告诉师父!到时候师父又罚我禁足,这不是要我命吗!” “你啊,该罚。” 说完,转身看向那些上山的人影。 莫明嘆了口气,有些泄气道:“话说,今年你觉得有人能通过考核吗?” 徐远游摇了摇头:“不知道。” “毕竟今年的三关可都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设置的,像是前几届都是大师兄亲自设置,今年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了。” 莫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师父那老傢伙,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多收一个小师弟不好吗?你看看老六那傢伙,自打十年前进了剑阁,那日子过得……嘖嘖嘖。” “我看你就是想多几个能使唤的小师弟吧?” 莫明嘿嘿一笑:“我是这么想的没错,难道二师兄你不是?” 徐远游淡然一笑:“我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第38章 石阶 登山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伴隨著著崎嶇的山路,那阶梯直入云霄。 陆景和李景渊一前一后,李景渊在前。 两人走出没多久,李景渊便放慢脚步,等到陆景和自己並肩而行,这才看向陆景道:“果然有古怪。” 陆景並未感受到什么异常,问道:“古怪在哪?” 两人並未停下脚步,李景渊指了指向上的石阶道:“虽然很微弱,但我应当没有感受错,自打一踏上第一节石阶开始,我体內的灵力便以极微弱的份量被迫离开灵枢流散至体外。只是份量极少,若不用心感受,根本注意不到。” 陆景挑了挑眉,他如今还处於【铸天地】的阶段,並未激发气感,並且体內也无丝毫灵力,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感受。 李景渊说完,突然加快了脚步,一眨眼的功夫连登了十余节石阶方才停下。 陆景快步追上,问道:“怎么说?” 李景渊一双明眸闪过一丝惊诧。 “速度越快,体內灵力流失的速度便越快,若是全力登山,不消半个时辰,体內灵力便会被消耗殆尽。” 接著,李景渊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感受?我觉得这石阶的古怪远不止於此,毕竟这千人之中,不乏有与你一样还未踏入修行之人,这考核不应该只针对修行者。” 陆景却是木訥地摇了摇头,自己並未有任何感受,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適。 李景渊见状,眉头微蹙,最后说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继续走吧。” 陆景点了点头,同时多了一个心眼,全神贯注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想要看看这石阶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担心速度过快消耗过大,陆景提议不必急著赶路。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继续登山。 此时山脚下,杜如风和杜晚梅並肩而立。 陆景的身影还清晰可见。 看到陆景不紧不慢地缓步登山,杜晚梅有些著急:“爹,这陆景怎么回事?看看最先衝出那几个,都落下他好远了,这样下去,他哪里能挤进前100的名次?” 杜如风也有些意外,別人都玩了命的全速登山,生怕慢人一步,可陆景却好像一点都不著急似的。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很快,杜如风便注意到了与陆景一同登山的另一个背影。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那个被称为李家麒麟子的李景渊。 他也是不紧不慢的。 接著,杜如风陷入沉思。 很快他抬起头道:“这一关看似简单,但肯定內有玄机,你看那麒麟子不也不紧不慢的跟在陆景身旁么?看样子,这两个人应当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杜晚梅经过提醒才注意到李景渊与陆景並肩而行。 “爹,您的意思是说这第一关的石阶有问题?”杜晚梅天生聪慧,一点就透。 杜如风微微頷首,轻抚鬍鬚道:“毕竟是剑阁的考核,肯定不止登山比速度这么简单,依我看,这石阶定然是被布下了某些禁制阵法,你往上看。” 说完,杜如风手指向著陆景头顶的位置指了指。 杜晚梅顺著方向看去,就见登山队伍最前方的那几人的速度已经明显开始慢了下来。 “那几个是最先衝上去的,速度一直很快,且都已开始修行,按理来说,不该如此之快便力衰。” 杜晚梅点了点头:“这么说,陆景和李景渊是看出这石阶有问题了?” 杜如风不置可否:“不然两人不会这么悠哉的一点都不著急。” 杜晚梅深吸口气,目光看向陆景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著:“陆景,你可要加油啊,我杜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再看观礼台这边。 李平嵐百无聊赖地將一颗葡萄丟入口中,然后试著朝远处將葡萄籽吐出,却因为力道不大,飞到一半便坠落下来。 他有些兴致缺缺地以手托腮,看向淮南王道:“皇叔,都说这天枢剑阁如何如何,我还以为这考核多有看头,结果来了就是看这么一群人在爬山?” 李玄霄看向李平嵐,淡淡的说道:“陛下还未修行,所以看不出其中门道,依臣所见,这第一关的玄妙,便在那石阶之上。” 说完,指了指登山最前的那梯队。 “这些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此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还没到,那些人便已有力衰气象,估摸著这石阶被剑阁施加了阵法限制,这第一关应当是在考验这些人的体魄。” 李平嵐恍然大悟,问道:“这剑阁不是以剑道著称於世么?怎么还精通阵法一道?” 李玄霄似乎很愿意聊些修行之事,当即说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剑阁阁主柳飞絮,乃是我大乾百年来的剑道第一人,其人天资奇高,性情洒脱,除了剑道之外,对於炼丹、符籙、阵法也均有所涉猎,传言其年轻之时还未入剑阁,自身实力便已入那超凡之境,由此可见,一座小小消耗气力的阵法,对於柳飞絮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李平嵐听得入神,频频点头,李玄霄说完之后,李平嵐这才说道:“难怪这剑阁敢对咱们皇室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皇叔,是你厉害还是那柳飞絮厉害?” 看似童言无忌,可李平嵐的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李玄霄先是一愣,一旁的右金吾卫大將军黄符开口道:“陛下,这柳飞絮再强,终究一莽夫尔,然王爷坐镇朝堂,一心为国,使我大乾国力昌盛,威震四海,这柳飞絮怎可与王爷相提並论?” 站在座位左侧的周正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心中想著,黄符你这头脑发达的莽夫,当著陛下和淮南王的面说这些?真当淮南王愿意听你这些马屁吗? 果不其然,李平嵐表情有些尷尬,但很快便笑著说道:“大將军说的是。” 李玄霄在听过黄符的话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向黄符,声音冰冷:“大將军真是谬讚了,我大乾能有今日之盛事,全仗陛下英明,本王不过是替陛下尽些臣子的本分而已。” 黄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当即附和道:“王爷说得对,全仗陛下英明!” 李玄霄闭上眼睛,心中暗骂黄符这个蠢货! 睁眼使了个眼色,黄符当即闭嘴不敢再说什么。周正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右金吾卫大將军,就这? 接著看向李平嵐,李玄霄笑著道:“回陛下,那柳飞絮乃我大乾剑道第一人,微臣不是其对手。” 李平嵐面露惊诧神色:“连皇叔都不是其对手?哎呀,那这个柳飞絮当真厉害,当真厉害。” 说完,又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自顾自地玩著吐葡萄籽的游戏。 但没人注意到,李平嵐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謔笑容。 …… 此刻,陆景这边。 他与李景渊已经登过百十条石阶。 但陆景仍旧没有感受到身体有什么变化和不適。 反倒是李景渊,额头已经有汗水渗出。 陆景注意到便问:“还好吧?” 李景渊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实话,很不好。” 接著李景渊抬头向著山顶的方向看去:“这石阶之上被布下的法阵,应当不光是消耗修行者灵力。” 陆景疑惑道:“除此之外?” “还会加速体力流失,说实话,我现在……很饿。” 陆景先是一愣。 但隨后他的脑中仿佛被什么敲打了一下,顿时豁然开朗! 难怪自己没有什么感受。 体力流失的快,必然会加速体內能量消耗。 能量消耗加剧,自然便会有飢饿感。 加之考核是从午时开始,许多人一早便出门赶来天剑山,大部分都没有吃过午饭。 但是自己不一样。 自己可是有【乞丐】职业的词条——【餐风露宿】! 自己忍飢挨饿的能力可是常人的五倍! 想通此处,陆景不由得哑然失笑。 想不到最先派上用场的词条……居然是这个? 第39章 开始发力 李景渊注意到陆景似乎並未受到这石阶阵法影响。 自己堂堂七品通玄,此刻只觉得腹中飢饿难耐,汗水不断从额头渗出。 但反观陆景,一个刚开始铸天地的人,脸不红气不喘,仿佛登上这百十条石阶对於陆景来说全然不受影响。 他不禁好奇道:“你好像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陆景摇了摇头:“还是有影响的,你说的体力消耗加速,我是有感受的,只不过至於饿,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做过乞丐,忍飢挨饿是家常便饭,所以感受可能没有你那么深。” 李景渊恍然大悟,同时也惊讶於陆景小时候居然还做过乞丐乞討。 不禁有些同情陆景:“这么说来,你能走到今天,著实不易。” 陆景有些惭愧,毕竟自己多少算有些“作弊”,眼看李景渊都这样了还在心疼自己,多少有些汗顏。 从怀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油纸包,递给李景渊道:“这里有些蜜饯,来的时候在剑阁山麓那些摆摊的商贩手里买的,本想给虎子的,被那卢云峰出来一闹,反倒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李景渊看著油纸包,犹豫了一下。 倒不是他不好意思去接受別人的帮助,主要是陆景刚才说了,这是买给那个小孩子的。 陆景似乎看出了李景渊的心思,笑著往前递了递:“这玩意山下摆摊卖的有的是,反正现在虎子也吃不到,不如拿来补充体力。” 李景渊这才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一枚蜜饯放进嘴中。 一股甘甜顿时在其口腔中炸开,有了糖分的摄入,身体稍微舒服了一些。 但李景渊並没有多拿,將油纸包好递迴给陆景。 “省些吃,路还长。” 陆景点了点头,接回油纸包收入怀中。 两人继续沿著石阶登山。 渐渐的,沿途已经有不少起初走在他们前面的人,累得走不动路,挪到石阶两侧席地而坐,大口地喘著粗气。 此时所有登山之人都意识到了这石阶是有问题的。 奈何发现的太晚,冲的太猛,体力已然耗尽。 陆景和李景渊从一开始的最后几名,渐渐地开始反超前面的选手,排名不断上升。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此时的陆景也开始感受到了飢饿,但感受並不是很强烈。 饶是如此,也让陆景不得不佩服李景渊。 自己有著常人五倍的忍飢挨饿的忍耐力,此刻被这阵法消耗的都有了感觉,可想而知李景渊这傢伙的感受有多强烈。 却依然一路不停,与自己並肩而行。 陆景抬头望向前方。 此时前面也有不少人已经坐到了石阶之外恢復体力。 但仍有不少人依旧速度不减直衝山顶。 最显眼的,是一名皮肤黝黑身著异邦服饰的散发少年。 那少年速度奇快,好像丝毫不受这石阶影响一般,一路遥遥领先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在他后面的第二名,起码被他甩出几十节石阶的距离。 而陆景与那少年的距离,更是有近千节石阶的距离。 “那傢伙好强。”陆景不禁出声感嘆了一句。 李景渊顺著陆景的目光抬头看去,片刻后笑道:“我认得那人,他是月影国的皇子,好像是叫沙里飞。” “月影国地处西域,那里气候恶劣,环境险峻,所以西域诸国的修行者更注重肉身修炼,体魄远强於一般的修行者,这第一关对於他来说,可能並没有那么难。” 陆景这才恍然大悟,记得那日李景渊入城的时候,好像听到有路人提起过月影国皇子也会来参加考核的事。 望著沙里飞健步如飞的背影,陆景深吸了口气,自己得加油了。 李景渊看著陆景,淡然一笑:“你大可以不必为了等我减慢速度,咱们虽然是朋友,但在这剑阁考核,我们俩也是竞爭者,你无需內疚。” 其实李景渊早就看出陆景是故意放慢速度等自己的,而且这大阵对陆景的压制似乎並不强烈,他完全有机会衝到最前面去。 陆景想了想,隨后从怀中取出拿油纸包,將其中的蜜饯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给了李景渊。 “好,那我就先走了。”陆景也不扭捏,开始加快速度,紧盯著沙里飞的背影追了上去。 李景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蜜饯,微微一笑,自顾自地说道:“那就让咱们好好地比一比。” 陆景开始加速,很快便超过了前面不少人。 一开始陆景故意放慢速度与李景渊並肩而行,所以体能方面节省了不少,此刻火力全开,山下那些观望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从队伍末尾开始发力的身影。 杜晚梅全程紧盯陆景,当注意到陆景开始加速了,不由得双眼一亮,双手抓住杜如风的手臂道:“爹,陆景开始追上去了!” 杜如风笑了笑开起了女儿玩笑:“哟?我记得你好像並不是很看好陆景,怎么突然这么在意他了?” 杜晚梅有些心虚,鬆开双手,支支吾吾道:“我、我这不也是为咱们杜家高兴吗?那陆景答应做陆家客卿,他要是这次露脸了,不也是给咱们杜家增光么。” 杜如风看破不说破,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再说观礼台这边,淮南王府管事吴童此时已经站在了淮南王身旁,经他指认,李玄霄找到了那李家麒麟子李景渊的背影。 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身旁的一名陌生少年。 两人始终並肩而行,走在队伍的末尾。 可眼下,那少年不知为何突然发力,开始加速,与李景渊的距离逐渐拉开。 反观李景渊,仍旧是不紧不慢的缓步登山,但好在已经有不少人中途停下休息,李景渊的排名也在稳步上升。 只是那突然加速的少年,让李玄霄多了几分关注。 “一开始和李景渊一起齐头並进的少年是谁?”李玄霄看向吴童问道。 吴童躬身回道:“回王爷,那少年叫陆景,前些日子李公子进城的时候,老奴与其有过一面之缘,据他自己说,是个药铺伙计,老奴查过了,他之前確实曾在杜家的吉春堂做学徒。” “那个京畿杜家杜如风开设的药铺?”李玄霄有些意外,还以为这少年有什么背景,可以全程与李景渊並肩而行,哪曾想只是个药铺伙计。 “正是。” “这少年好像不简单啊。”看著速度加快的陆景,李玄霄淡淡的说了一句。 吴童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嘴上说道:“老奴曾暗中试探过,是个还未踏入修行的普通人,但据说好像是得了杜家传承法门,已经开始铸天地了,其身世倒是清白,很普通的孩子。” “哦?还未开始修行?”这反倒是勾起了李玄霄的兴趣。 毕竟还未开始修行,却在第一关大家都力衰的情况下突然发力,这少年怎么看都没那么简单。 这时一直百无聊赖的小皇帝李平嵐开口道:“皇叔,你看好的那个什么李家麒麟子,我看也就一般啊,听说你还想招他为婿呢,你看他被那第一名甩出去好远啊。” “对了,这第一名是谁啊?” 李玄霄不动声色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说臣想要嫁女皆是民间那些閒人传言,陛下万不可听信。臣只是惜才,想让这麒麟子为国为陛下效力。” “至於那第一名,当是那月影国的皇子沙里飞。” 李平嵐惊讶道:“月影国皇子?” 隨后他低下头,故作深沉道:“这可麻烦了,咱们堂堂大乾宗门举办的考核,若是被他国皇子夺得头筹,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陛下多虑了,那沙里飞虽然体魄强横,极有可能在第一关第一个胜出,但不能代表他这次便能入选剑阁,后面还有两关,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所以陛下无需担心,我看那李景渊,定不会辱没我大乾声威,拔得此次选拔头筹。” 李平嵐微微点头,隨后眼珠一转,笑著道:“皇叔,閒来无事,咱们叔侄打个赌吧?” 李玄霄微微一笑:“哦?怎么个赌法?” 李平嵐指了指天剑山:“咱们俩就赌这次谁能进入剑阁修行?赌注吗……谁输了,谁便赏赐那获胜者一件品阶不低於【灵器】的宝物如何?” “可以,陛下看好哪一个?” 李平嵐笑了笑:“皇叔肯定是要押那李景渊的,至於那沙里飞一个外邦皇子,我身为大乾皇帝,去押注外邦皇子也实为不妥,这样的话……” 说完,李平嵐的眼睛开始朝著天剑山山路不断摸索。 最终他看似隨手一指,指向一个背影:“我就押他吧!” 眾人循著李平嵐的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青衫的少年,正不断加速超过之前的参赛者。 不是陆景还能是谁? 第40章 龙筋鹤骨 全力登山的陆景还不知道自己眼下已经成了淮南王与小皇帝的赌局中人。 此时陆景正全速前进,不再保留的猛登石阶。 本来陆景与李景渊就一直在登山队尾,眼下突然加速,仿佛那横空出世的天降流星,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一些不识得陆景的开口惊讶道:“唉唉唉!你们快看,有个一开始垫底的开始加速反超了!” “好傢伙,別人的速度都是越来越慢,这小伙子怎么越来越快啊?” “依我看,这小子一开始就在藏拙,故意保留体力,就等著其他人力衰再发力呢。” “看看看,又超了几个,已经从最后一名赶到登山队伍的中间了。” “这小子是谁啊?” 此时人群中,有个麻子脸青年也注意到了那突然加速登山的背影。 麻子脸青年眼眶泛红,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笑著道:“加油啊陆景!让那些山上神仙也看看,咱们肉铺的伙计也不是吃乾饭的!” 正是当初与陆景一起在贾家肉铺做活的伙计张旺。 另外一侧,吉春堂的伙计王二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那个不断超越前方其他人的少年。 先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隨后嘴巴张得老大。 陆景在吉春堂做工的时候,王二总是偷懒的那个。 在他看来,自己包括陆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努力什么的根本无法改变命运。 所以当陆景如饥似渴的翻看一部在王二眼中无异於催眠术的百草经的时候。 王二总是疑惑,一个人的基调和命运都已经註定了,你还如此努力做什么? 可眼下,王二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好像有些懂了。 嘴角上扬,像是在给陆景加油,也像是在自嘲一般。 “加油吧陆景,以后咱们可能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平台另外一侧,大杂院的眾邻居看到陆景开始加速。 完全不顾及周遭人的目光,纷纷大声吶喊著:“加油啊小景子!” 李巡倚在一株大树之上,双臂环胸,看著那伴隨著登高,背影越来越小的陆景,嘴角勾起。 一旁的赵庆则是一脸不可思议。 “大人,你表弟都被陆景落下好远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 “赵庆,你可能还不太了解这小子,虽然我也不敢保证我百分百的了解他,但是陆景这个人,总是能出其不意的带给別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说完,李巡看向那个依旧不紧不慢缓步登山的李景渊,没来由的冒出个念头:“表弟,你现在又是什么心情呢?” …… 又超过两人的陆景,已经开始感受到了这石阶之上阵法的厉害。 起初与李景渊並肩慢行,感受到不深切,可眼下猛然发力,全速前进之下,陆景的体力消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甚至,有著【餐风露宿】词条加持的他,都开始感受到了飢饿。 脚步不停,从怀中取出两枚蜜饯塞到嘴里,没有急著吞下,而是含在口中,口水化作生津的甘甜清流,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忽然,陆景注意到石阶右侧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卢云峰与张知秋。 两个人脸色涨红,额头满是汗水。 尤其是张知秋,肥硕的身躯瘫成一团,汗水將他灰色的外衣染成了深灰色。 两个人目光与陆景交匯。 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这石阶的威力,两人已经见识过了。 可这陆景怎么好像跟个没事人似的,健步如飞仍旧在加速猛攀! 陆景只是与两人对视一眼,便立即移开了视线,目光死死盯住队伍最前头那一枝独秀的沙里飞。 这一下,让卢云峰与张知秋都是心中一沉。 原来,从始至终,陆景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换句话说,自己连被当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间,陆景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朵:“山下的事,考核完我会来找你们算。” 说罢,陆景的身影已经走远,只留下面面相覷欲哭无泪的卢、张二人。 山脚之下,徐远游与莫明也在注视著这第一关的比试。 陆景的横空出世,让一直心如止水的徐远游有些意外。 “咦?五师弟,你认识的那个少年,似乎有些不同。” 不用徐远游提醒,莫明也早注意到了不断反超前人的陆景。 他皱著眉:“奇怪了啊,咱们师父的阵法是不是出了问题?哪里有越走越快的道理?” “不是师父的阵法出了问题,有问题的是那少年。” 徐远游看向莫明,表情古怪:“你这傢伙,不会徇私了吧?” 莫明当即炸了,恨不得蹦起来道:“二师兄慎言!我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平时是没个正型,可师父收徒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捣乱?” 徐远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確实。 那这就更怪了。 师父的【玄虚驱灵阵】,上到五品,下到凡人,凡是踏入阵法者,越是用力,体內灵力和气力便会消散的越快。 按道理来说,登山速度只有越来越慢才对,怎么那少年却越来越快? 难道说师父的阵法对这少年无用?他身上或是有什么宝物可以克制阵法? 说不通啊? 以师父他老人家的神通,若是有人私藏克制宝物,恐怕此刻早被师父的剑气打下山了。 可眼下师父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就说明这少年並未动用什么作弊手段。 当真是奇了。 莫名揉搓著下巴盯著陆景的背影道:“难不成这小子的血脉有什么特殊?可以无视这种克制阵法?” 徐远游琢磨了一下莫明的话,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吧,不然確实说不通。” 莫明咧嘴笑道:“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二师兄,咱们剑阁好像除了大师兄以外,就再也没有未入修行便考进山门的了吧?” 徐远游笑著看向莫明:“听你这意思,你很看好这个少年能成为咱们的七师弟?大师兄是例外,这少年虽然也有些与眾不同,但不可与大师兄相提並论。”说话间,徐远游眼中满是敬仰。 莫明点了点头:“確实,像咱们大师兄那么变態的,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徐远游转过身,继续看向山路,声音不轻不重的传到莫明耳中:“刚才的话,我会原封不动的给大师兄转达。” “別啊!” …… 此时陆景的排名还在上升,每个被他超过的人眼中都充满了不解与震惊。 就连那一枝独秀的沙里飞,此时都开始出现力衰现象,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与后面梯队的距离差距开始出现缩减。 陆景没有理会周遭那些人投来的异样眼光,视线始终锁定在沙里飞的背影之上。 同时,他的脑海之中,百业书散发著光芒。 书页上写著: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五品 【等级经验】:32/5000 【职业词条】:龙筋鹤骨(绿) 【龙筋鹤骨:天生根骨惊奇,身体机能远超常人,拥有万中无一近乎完美的肉身。】 【註:职业等级达到一品即为圆满,可晋升词条品质】 陆景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在考核前肝出体修词条是正確的选择! 第41章 沙里飞的挑衅 自打那日从酒楼返回家中。 足足十几日,陆景几乎是足不出户。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以凝血丹配合琉璃净玉身修炼。 恨不得一瓶子的凝血丹都快当饭吃了。 终於在考核前一日,陆景將体修品级升到了五品,获得了体修词条。 拥有这词条之后,陆景的身体机能得到了极大改善。 骨血强横,步履轻盈,他曾在晚上偷偷溜出大杂院,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试验过。 三米多高的大树,陆景纵身一跃便跳到了树干之上,甚至让陆景有种错觉,他的身体毫无分量,已经达到了身轻如燕的境界。 同时他的力气和耐力也是之前的数倍之多! 再加上有【餐风露宿】词条的配合,这第一关对於陆景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製! 只不过即便有双词条傍身,陆景还是被这石阶之上的阵法所震惊。 自己拥有这么bug的双词条,在这石阶之上都累得够呛,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感受只会更强烈。 同时也侧面印证了剑阁的强大! 这让陆景对剑阁的憧憬更加的深厚了。 自己一定要加入剑阁! 陆景眼下已经进入到了登山第二梯队的尾部。 那些第二梯队的人看著这末尾追赶上来的少年,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此刻由於沙里飞的速度也开始减慢,原本独立化身第一梯队的沙里飞,此刻与第二梯队也不过几十节石阶的距离了。 恰巧此时沙里飞转头,向下看去。 只见一袭青衫,正不断从后面超越第二梯队的人,朝著第二梯队的头部接近。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深吸口气,声若洪钟的声音响彻山路。 “喂!你就是那个麒麟子李景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沙里飞的视线转移到了陆景身上。 陆景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回应,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扣在了陆景的肩上。 “他叫陆景。” 陆景有些意外地看著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李景渊。 不知何时追赶上来的李景渊看向陆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走的也太快了些,险些追不上你。” 陆景从一开始的错愕,转为惊喜,笑著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李景渊的胸口:“麒麟子就是麒麟子。” 李景渊苦笑著摇头:“快別说了,我真的要累死了。” 说完,两人一同看向沙里飞。 沙里飞嘴里念叨著陆景两字,隨后大声回道:“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那个麒麟子呢?我听说他是你们大乾最强大的年轻修行者,怎么不见这个人?” 陆景指了指一旁的正主,大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就是你要找的麒麟子!” 沙里飞意外地看向李景渊,隨后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好,今日我就要当著全大乾人的面,战胜你这麒麟子!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沙里飞,才是最年轻最强的修行者!月影国將在我的手中冉冉升起!” 毫不犹豫地转身,沙里飞再度咬著牙加快速度! 此时距离山顶已经不过一里的距离了。 李景渊和陆景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同时迈开脚步,猛追在沙里飞的身后。 一个异邦人,要在大乾的地界战胜大乾人,他的目的不言而喻,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沙里飞的声音响彻天地,所有在场的大乾人无不震怒。 观礼台之上,淮南王眼神阴鬱:“小小的月影国,居然出了如此狂妄自大的傢伙!当真是不知好歹!” 李平嵐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指著沙里飞的背影,愤慨道:“太狂妄了!这个沙里飞狂妄!” 山下其余观赛的百姓也都纷纷开口。 “这月影国的皇子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口出狂言!真是不把我们大乾放在眼里!” “他奶奶的,一个西域弹丸之地的小国,也敢叫囂咱们大乾!?李景渊,你可不能输啊!” “太狂妄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我提议,灭了月影国!”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无不愤慨万分,纷纷给李景渊加起了油。 陆景与李景渊齐头並进,紧追沙里飞。 但很快,李景渊的速度便逐渐慢了下来,他之前一直休养生息,没有全力施展。 后来陆景一路高歌猛进,李景渊看准时机,便也开始悄然加速。 但代价便是体力和灵力的急速消耗。 眼下,李景渊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沙里飞此刻距离山顶终点,不过几十节石阶的距离了。 虽然这只是第一关,即便让沙里飞夺了头筹,也不见得他后面两关就可以顺利通过。 但如果第一关就被他夺了第一,这无疑是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打了大乾的脸。 李景渊拉住陆景,问道:“你还有力气么?” 陆景有些苦涩一笑:“有,但不多了,一开始被这沙里飞落下太多,哪怕现在拼了命追,估计也追不上了。” 李景渊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坚毅地看向山顶,笑著道:“不管谁先到,都不能让他先到。” “靠你了。” 李景渊说罢,周身衣角无风自鼓,体內数座灵枢开始飞速运转,他將体內几近乾涸的灵力全部集中於双掌之上! 猛然间,李景渊朝著陆景大喊了一声:“陆景!” 陆景看著一脸决绝的李景渊,瞬间心领神会。 两者同时点了点头。 知己无需多言! 陆景弓起身子,缓缓下蹲。 片刻后,陆景猛地跃起,双腿朝著李景渊舒展开。 李景渊爆喝一声,双掌齐出,拍在陆景脚底。 仅剩的一丝灵力爆发开来。 陆景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借著李景渊的助力,快速冲向上方! 再看李景渊,险些一个踉蹌摔倒,最后他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扣住膝盖,这才稳住身形。 李景渊並没有停下,他抬起脚步,继续登山,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释怀。 眨眼功夫,陆景便落在了沙里飞身后,两人仅仅相距两节石阶! 落地不停陆景爆喝一声,榨乾体內最后体力,咬著牙抬腿追了上去! 山下眾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愣住了。 莫明嘴角抽了抽,看向二师兄徐远游道:“我说……他们这个……不算作弊吧?” 徐远游摇了摇头:“你情我愿的,自然不算。” 莫明表情古怪:“二师兄,你是不是也看那个沙里飞不爽?” 徐远游转过身,一脸无辜:“五师弟,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是那种人吗?你我即为第一关裁判,就需要公平公正,怎可因私人感情而被左右了神志?” 说完,徐远游转身:“我说的对吧?” 莫明强忍笑意,点头道:“二师兄说的自然是对的。” 沙里飞怎么也没想到,李景渊居然会在最后关头帮助陆景来追赶自己。 眼见陆景落在身后,沙里飞怒斥道:“你们大乾人无耻!” 陆景咧嘴一笑:“我陆景和李景渊无耻,关大乾什么事?” 话音一落,陆景已经与沙里飞並肩而行,此时两人面前仅有十节石阶。 但沙里飞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从一开始他便一马当先,毫无保留,眼下却吃了莽撞的大亏。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一个恍惚,陆景从他的身旁掠过,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黑煤球,你记住,贏你的不是我陆景,而是大乾一等一的天才,李景渊!” 话音一落,陆景迈过最后一节石阶,整个人瞬间扑倒在地,翻转了个身,看向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开怀的笑容。 这一日,天枢剑阁开山考核,第一关第一名——陆景。 第42章 奖励 陆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从午时开始,歷经了一个半时辰,加上山路上的法阵影响,此刻陆景已经精疲力竭了。 就在陆景尝试著平復呼吸的时候,一道黑影將他眼前的天空遮住。 是沙里飞。 沙里飞喘著粗气,双手攥紧,关节嘎吱作响,站在陆景身旁俯身盯著他,眼中有愤怒和不甘。 “第一名本该是我的!是你和那李景渊作弊!” 陆景双手枕在脑后,不动声色的看著皮肤黝黑的沙里飞。 见陆景不说话,沙里飞更气了,他猛地弯腰伸出双手,看样子是准备动手。 陆景身体肌肉顿时紧绷,藏於袖口的小刀隨时准备应对沙里飞的突然发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停了沙里飞:“沙里飞,这里是天枢剑阁,若是坏了我剑阁规矩,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下山。” 沙里飞与陆景转头看向声音来处,一株枝干光禿禿的柳树之下,有一位身穿藏蓝剑袍的青年人双臂环胸,面无表情的正看著沙里飞。 青年相貌平平,个子不高,腰间悬掛著一枚漆红色酒葫芦,十分引人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叫谢沧海,在剑阁排名第四,是你们接下来第二关的考官。”青年做著自我介绍,同时迈步朝著两人走来。 沙里飞有些不甘地收回双手,直起腰身看向谢沧海:“你想包庇他?” “沙里飞,我劝你跟我四师兄好好说话,他在剑阁个子是最矮的,但脾气可是最不好的那个。”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同时两道匹练落在正中,正是徐远游和莫明。 说话的是剑阁五弟子莫明。 谢沧海先是朝著徐远游頷首致意,接著面无表情地看向莫明:“老五,是不是皮又痒了?” 莫明当即缩了缩脖子,吐著舌头:“四师兄你要接受別人说实话……” 徐远游这时上前开口对沙里飞说道:“此次考核並未规定不可协力合作,所以陆景在第一关得到第一不算作弊。” 沙里飞仍旧不服气,指著在场眾人道:“你们都是大乾人,大乾人包庇大乾人,我不服!” 莫明还要开口,陡然间异变突生。 一阵罡风毫无预兆以谢沧海为圆心爆发开来。 罡风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留下一道道寸许宽的痕跡。 即便离得很远,陆景仍旧能感受到罡风的凛冽之气,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那阵罡风实际上是谢沧海释放出的剑气,凌厉无比。 谢沧海面无表情地脸终於有了变化,嘴角上扬有些跃跃欲试看向沙里飞:“不服好说,打贏我,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沙里飞看到围绕在谢沧海周身的无匹剑气,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冷哼一声別过头去,不再言语。 莫明不合时宜的上前拍了拍沙里飞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不然我四师兄真发起火来,怕是这三尺峰都要被毁掉了。” 接著看向地上的陆景,咧嘴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徐远游走到陆景跟前,语气温和:“你叫陆景?恭喜你获得第一关的第一名,按照师命,第一个到达三尺峰的,无论之后两关是否顺利过关,事后都可获得额外一份奖励,你可任选剑阁一门六品之下的修行法门带离。” 陆景一听,顿时有些激动,想不到这剑阁倒还真是大方。 各个宗门都视若珍宝恨不得揣在怀里绝不外泄的修行法门,这剑阁说送就送。 不过陆景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自己这第一名实际上没有李景渊的帮助是万万拿不到的,所以这份奖励应当有他一份。 想到此处,陆景试探性地问道:“前辈,这法门如果给我了,我再传给別人,剑阁事后是否会问责?” 徐远游微微摇头,笑道:“既然送与你了,那便是你的,自己的东西要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与我剑阁无关。” 大气! 陆景不由得对剑阁更加憧憬起来,双手抱拳朝著徐远游致谢。 接著徐远游又来到沙里飞跟前说道:“你是第二名,按规矩,事后可领取品阶为灵器的宝物一件。” 沙里飞一脸不屑,连句谢都没有。 徐远游也不在意,走到一旁与谢沧海站在一起。 这时,又有人到达三尺峰。 陆景一眼望去,不禁露出开怀笑容。 是李景渊。 只见李景渊也是大口喘著粗气,来到陆景身旁,先是点头致意,然后又朝著徐远游等人躬身行礼。 陆景还以为第三名应该也有奖励,结果徐远游只是微微頷首,对李景渊並未说什么。 一旁的沙里飞见状冷嘲热讽道:“呵,你帮別人,自己最后没有落得一点好处,那陆景托你的福,拿了第一,事后可以得到剑阁一门六品之下的修行法门,再看你呢?什么都没有!” 陆景正要开口与李景渊解释自己之后会分享那法门给他。 结果李景渊只是笑笑,看著沙里飞道:“我並不在乎,陆景能拿到奖励,作为朋友我真心替他感到开心。” “虚偽!”沙里飞翻了个白眼,挑拨不成,当即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这时陆景起身,对李景渊说道:“放心吧,我问过了,那法门我拿到之后可以按我意愿分享给任何人。” 李景渊並不意外,只是开心地点头笑了笑。 渐渐地,又有一些参赛者陆陆续续抵达三尺峰。 陆景和李景渊找了一个偏僻位置坐下休息,有说有笑地天南海北聊著天。 当第一百名踏过最后一节石阶之后,莫明走到石阶前对著山下说道:“最后一名已经抵达,第一关考核到此结束,其余人等可以下山了!” 说罢,看了徐远游一眼,只见徐远游双手结印,片刻后山上石阶隱隱有一股气息渐渐消散,阵法已被撤去。 那些未能赶在前100名抵达的选手,各个面露悔恨遗憾神色,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垂头丧气地下山去了。 而这些人中,就有之前与陆景发生不愉快的卢云峰和张知秋。 再说三尺峰上。 偌大平台,100人分散开来,或坐或躺或站,都在儘可能地恢復著登山所消耗的体力和灵力。 谢沧海见时辰差不多了,走了出来,然后用著不大的声音面无表情道:“现在,剑阁考核第二关开始。” 第43章 问心林 100人听到谢沧海的话,纷纷將目光投射了过来。 那些原本或坐或躺的也都纷纷站起了身。 眾人脸上期待与紧张两种情绪混杂。 陆景这边也是深吸了口气,期待著接下来的考核。 “且隨我来。”谢沧海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徐远游和莫明跟了上去,他俩是第一关裁判,此刻只是为了看戏。 通过第一关考核的眾人开始挪动脚步,跟在谢沧海身后。 沿著一条崎嶇小路七拐八拐,最终谢沧海將眾人带至一片竹林前方才停下脚步。 竹林內雾气瀰漫,眾人抬头,今日明明是个艷阳天,可阳光却根本无法穿透那薄雾照射进竹林。 这让竹林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谢沧海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竹林:“第二关很简单,穿过竹林便能到达我剑阁真正所在的后山,第二关只取前三名,时限是一炷香。” 说罢,谢沧海让开道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次没有人贸然先出发。 有了第一关的教训,大家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这竹林看似平常,却雾气瀰漫,说没有问题都见了鬼了。 陆景此刻也是如此想法,但至少他能肯定,不会是什么消耗气力的阵法之类的。 看这竹林內的弥天大雾,估摸八成是那种让人进入便无法辨別方向的迷阵。 这时,莫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点燃的香,插在入口旁。 然后一脸欠揍的表情笑道:“我跟你们说,一炷香的时间可是很快的,若是香燃尽之前还无人穿过竹林,那今年的剑阁便会关闭山门,诸位可以再等五年。” 莫名的话瞬间让一些本就焦虑的人內心开始躁动起来。 都已经来到这了,哪怕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得硬著头皮闯一闯了!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 眾人看向那人,隨后都是一愣。 是陆景。 这次陆景没有选择观望,他径直走向了竹林入口。 见陆景动了,一直耿耿於怀在第一关输给陆景的沙里飞自然不愿落於人后,当即也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群。 紧隨其后的是麒麟子李景渊。 陆景率先走出,倒不是为了出风头。 他是担心时间不够。 在场的这一百人,没有开始修行的人,不多了。 自己第一关凭藉词条倒还能与那些已经踏入修行的傢伙掰掰手腕。 可如果是寻路破障,自己没有相关词条和本领,所以越早出发,自己就能多些时间想办法解决这竹林內的问题。 陆景的一马当先,让一直面无表情的谢沧海眼中多了一丝讚许。 莫明和徐远游这时也来到谢沧海身旁。 徐远游注意到谢沧海的眼神,笑了笑道:“四师弟,你觉得这个叫陆景的少年如何?” 莫明闻言当即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谢沧海的评价。 结果谢沧海又恢復到面无表情,开口道:“比我长得好看的多。” 徐远游一愣,隨后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个確实。” 莫明刚要张嘴,却迎来了谢沧海犀利的目光:“老五,不会说话就不用张嘴了,要是皮痒了,你儘管开口。” 莫明见状只得將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不光是比你好看,还比你高呢。 陆景这时已经来到竹林入口站定。 但他並没有急著走进去,而是先深吸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同时沙里飞和李景渊此刻也都分別来到了入口前,分別站在陆景左右。 三人互看一眼,沙里飞眼中满是挑衅,李景渊则是朝著陆景微微点头,两者无需多言。 下一刻,三人几乎是同时抬脚迈步,进入竹林。 只一瞬,三人的身影便被浓郁的雾气吞噬,不见踪影。 陆景踏入竹林的一瞬。 周边景物急速倒退,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 下一刻,陆景错愕的站在原地。 周遭那些雾气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漫天大雪,以及那熟悉的长安街道。 两个矮小的身影从陆景身旁掠过。 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乞丐。 陆景看到这两个身影顿时愣住了。 “小六子……小橘子……”陆景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两个小乞丐,嘴唇翕张,念著两个人的名字。 陡然出现的两个身影竟然是幼年时的伙伴! 两人似乎听到了陆景的呼唤,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陆景。 小六子双手叉腰,拖著一条跛腿皱著眉来到陆景身前仰头看他:“小景子?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梳著羊角辫的小橘子此刻也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把扯住陆景的袖口,一脸欣喜:“小景子,你终於来看我了!” 陆景看著眼前的两人,呆呆的矗立在原地,眼眶开始泛红。 “你们……” …… 竹林外,此刻所有人都已经进入。 只有徐远游、谢沧海、莫明师兄弟三人。 莫明蹲在地上,盯著那根燃起的香,说道:“你们说,谁能先走出问心林?” 谢沧海乾脆直接道:“不知道。” 徐远游笑了笑:“我比较看好那个李景渊,遇事沉稳,看得出其心性坚韧,应当不会被心魔所困。” 然后徐远游看向莫明:“五师弟,你这么问,是不是也有看好的人了?是那个叫陆景的少年?” 说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那少年確实也不错,只不过这少年虽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我观其眉眼,隱隱有股杀戮之气,恐怕是个年纪轻轻便身负血仇的,如此想走出这问心林,怕是难啊。” 谢沧海这时开口道:“问心林直面本心,二师兄这么说,那陆景確实很难走出来了。” 莫明起身,摊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其实这孩子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徐远游和谢沧海闻言,纷纷看向莫明。 结果这傢伙狡黠一笑,说道:“但是我不说,除非你们答应我,不把我前阵子偷溜下山的事告诉大师兄。” 谢沧海乾脆直接扭过头去,懒得搭理他。 徐远游无奈摇头笑了笑:“那这事你还是烂在肚子里吧,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莫名见自己的法子不奏效,当即急道:“別啊!” 这时候莫明似乎想到什么,说道:“咱们几个师兄弟里,参加考核的时候,都有谁进过问心林?” 这话题倒是勾起了徐、谢两人的兴趣。 徐远游是二师兄,比其余两人都更早来到山上,所以两人都將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徐远游想了想,隨后说道:“这些年下来,只有大师兄是当年由师父考核过的,他也是咱们里面唯一一个在考核的时候进过问心林的。” 莫明好奇道:“那大师兄多久走出来的?” 徐远游抬起头微微蹙眉:“我记得大师兄说过,好像是半炷香?” 莫明闻言,看向那只烧了三分之一的香,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大师兄那么变態的人都用了半炷香,恐怕今年这些傢伙,都要等香快烧完才能出来咯。” 结果就在这时,后山那边传来异动,是一道冲天剑光。 那是剑阁独有的讯號。 三人先是一愣,隨后就连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谢沧海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莫明呆若木鸡的看著只燃了三分之一的香。 片刻后莫明双手抓头,惊呼道:“不是吧?居然会有人比大师兄还快!?” 第44章 唯物主义(本书正在pk,追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养书) 谢沧海那张麻木的脸,有了些表情变化。 双眉紧蹙看向徐远游,这位一直以儒雅著称的剑阁二师兄。 后者也是眉心紧皱。 显然如此速度通过问心林的情况让几人吃了一惊。 三人没有再多言语,纷纷纵身,身形犹如匹练,划破天剑山的天空,直直朝著天枢剑阁的真正所在地后山而去。 天枢剑阁,后山问剑崖。 大多数人都以为天枢剑阁作为大乾最顶尖的宗门之一,其宗门定当是极尽雄伟壮观。 最差也就比皇城的金鑾殿差上那么一点才对。 但世上的事往往总是出人意料。 任谁也想像不到,堂堂的天枢剑阁,其宗门不过只有草庐十余间。 草庐北侧。 有著一座清澈湖泊,此时正值寒冬腊月,但湖中並未结冰,且满湖荷花正开得灿烂。 水面之下,数条通体火红的锦鲤摆尾游弋,穿梭於这些莲花的根茎之间。 湖泊东侧,便是一处悬崖平台,平台之上,仅有一株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粗壮梨树。 这梨树也同那湖中荷花一般,枝头爬满了雪白的花朵。 树下,则是一块方形巨石仿佛一座天然石桌,石面上纵横交错的刻画著一道棋盘。 此刻正有两人分坐左右,手中提子,杀得正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两人为一老一少。 年轻的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双眼古井无波,脸型消瘦,身穿一件纯白宽袖大袍,像极了那落入凡尘的謫仙人。 在他对面,则是一位慈眉善目鹤髮童顏的老者。 说是老者,也皆因那一头只有年逾花甲才会有的满头白髮实在让人恍惚辨別不出年龄。 若是单看面相,这人也就不过四十出头。 那老者提子,踌躇未定,没来由的他看向湖泊的另一侧,那是一片雾气升腾的竹林。 轻咦了一声。 “这么快?” 那青年扭头看了一眼:“不到半炷香。”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身影开始在浓雾中显现。 渐渐地身影由远及近,最终走出浓雾,现出真身样貌。 来人一袭青衫,样貌俊秀,手中握著一柄小刀,眉宇间却满是煞气。 是陆景。 陆景呼吸急促,表情有些痛苦,眼中瞳孔跳动不停,似乎刚经歷了极其不好的事情。 他的目光四处寻找著,即便是那冬日盛开的莲花也未能吸引住他。 直到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坐在崖边下棋的二人。 陆景深吸口气,將手中刀收入袖口,然后迈步朝著两人走去。 老者见状,双指併拢,看似隨意的一挥,一道剑气拔地而起,犹如烟花,瞬间在高空炸开。 陆景停下脚步,看了看那道剑气,稍作迟疑,最后还是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到了两人身旁。 “你叫陆景?你出林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甚至是歷来走出问心林用时最短的人。”那目光锐利的青年没有去看陆景,只是盯著棋盘。 “你看到什么了?” 陆景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隨后用力摇了摇头:“这不重要,我是不是通过考核了?” 这时三道匹练落在陆景身后,正是看到那剑气赶来的徐远游三人。 三人朝著下棋的两人躬身抱拳行礼:“见过师父、大师兄!” 陆景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下棋的两人便是这天枢剑阁的阁主和大弟子。 他看向那鬚髮皆白的老者道:“还请阁主回答我的问题。” 结果那老者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同时陆景身后三人也都浮现一抹古怪神情。 这时那始终盯著棋盘的青年放下棋子,扭头看向陆景:“问別人问题之前,是不是要看著对方比较尊重一些?” 陆景懵了。 这时那鬚髮皆白的老者起身,看著陆景笑了笑,然后走到徐远游三人身旁,四人站成一排,都十分恭敬地看向那青年。 陆景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青年。 终於,那青年开口:“我是剑阁阁主,柳飞絮。” 陆景如遭雷击,他转过头看向那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对方友善眯眼微笑:“我是剑阁大弟子,曹观鱼。” 这? 陆景觉得这事情有些魔幻。 剑阁阁主,换做是谁都会认为应当是位仙风道骨的白髮老者才对。 可偏偏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剑阁阁主柳飞絮,居然是个面相只有二十几岁青年的样子? 柳飞絮看破陆景心事,也並不想解释,只是说道:“你是今日第二关考核第一个走出问心林的,可以先去那边草庐歇歇,等等后面两个人,准备迎接第三关的考核。” 陆景欲言又止,最后默默点了点头,转身便朝著柳飞絮所指的草庐走去。 徐远游等人十分好奇的打量著陆景背影,想知道这少年怎么会如此之快的通过问心林的考验。 终於,莫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这小子是怎么走出来的?怎么会比大师兄还快?难不成这世上还有比大师兄更变……额天赋更高的人?” 曹观鱼听了莫明的话,笑眯眯的看向对方:“五师弟,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变態?” 莫明当即高举双手:“大师兄!我冤枉!” 曹观鱼笑而不语,徐远游和谢沧海也是相视一笑。 但很快,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柳飞絮身上。 因为他们真的很好奇,陆景为什么如此之快。 此刻陆景已经进入草庐,房內准备著一桌丰盛的饭菜,陆景坐在桌前,拿起一个馒头,盯著它却始终没有动嘴,心事重重。 草庐外。 柳飞絮看向四个徒弟,隨后一甩袖袍:“你们自己看便是。” 紧接著,袖袍过处,出现一道水幕,水幕之中有著一副画面。 正是陆景进入问心林后所进入的幻境。 只见两个小乞丐从陆景身旁经过,陆景的神色有了变化,有惊喜、感动。 那两个小乞丐走近陆景,似乎是在攀谈什么,隨后拉起了陆景的手。 这时候,曹观鱼注意到陆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下一刻,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陆景抬起手臂,一柄小刀出现在其右手。 紧接著毫不犹豫的一刀挥出,直接划向那两名小乞丐。 寒光乍现,两个小乞丐中刀倒地,捂著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后就看陆景嘴唇翕动,似乎是在说著什么。 谢沧海皱眉:“他说什么?” 莫明盯著水幕中陆景的口型,缓缓开口:“我是……坚定的……” 然后他也愣了。 他表情疑惑地看向三位师兄,学著陆景的口吻说道:“他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话音一落,师兄弟四人面面相覷。 唯物主义者? 此刻草庐內的陆景,手中的馒头已经被他用手捏成团,他的指节发红,手背的青筋凸起。 他的表情有些落寞,口中喃喃地说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你们两个,早就死了……” 第45章 关门弟子(本书正在pk,追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养书) “这少年的心性……著实可怕。”谢沧海虽然不懂什么是唯物主义者,但他知道问心林的厉害。 一入问心林,不论是谁,都会被带入幻境直面本心,直面心魔。 可这小子,几乎没有犹豫,出手斩断心魔,这份意志和心性让谢沧海讚嘆不已。 “若是练剑,定是个剑心通明的,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想了想,谢沧海又补了一句。 其余几人面面相覷,问心林的厉害他们自然也是知晓的。 就连剑阁最强的大师兄都需要用半炷香才能出来,陆景却只用了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这少年当真叫人刮目相看。 一直盯著棋盘的柳飞絮提子,同时嘴唇微张:“观鱼,这局棋还未下完。” 曹观鱼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两人再度开始对弈。 其余三人,除了徐远游。谢沧海和莫明对於下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两人朝著柳飞絮拜了一下,然后便走到竹林出口处等待后面的来人。 莫明双臂环胸,背部倚靠一株翠竹,隨手摘下一片竹叶衔在嘴角。 “四师兄,你说师父怎么看这次考核?那陆景有机会吗?” 谢沧海取下腰间漆红葫芦,里面装著烈酒,开盖喝了一口,哈了口气说道:“师父怎么想的你直接去问师父不就好了。” 莫明翻了个白眼,將口中的竹叶吐出,伸了个懒腰道:“反正我看这陆景挺顺眼,要是他能做咱们的七师弟,我觉得不错。” “不错。”谢沧海没来由的接了一句,却让莫明有些错愕。 难得见到四师兄开口夸人。 “是吧是吧?那孩子不错对吧?”莫明走到谢沧海身旁,伸手就要去够他腰间的酒葫芦,却被谢沧海一个凌厉眼神制止。 莫明訕訕的收回手,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 谢沧海嘴角勾起:“吃人嘴短,想喝我的酒,就得给我办事,我懒得回入口了,香还在那里燃著,你替我去看著,若是香燃尽了后面还没人出来,就去喊老六把困在林子里的人都带下山去。” 莫明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使唤我。” “你去不去?” “去!” 莫明嘆了口气,纵身直衝天际,朝著入口处掠去。 就在莫明走后没多久,陆景自草庐走出,他径直来到竹林出口,站到了谢沧海的对面。 陆景朝著谢沧海行了一礼,谢沧海微微頷首,隨后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朝著陆景晃了晃:“是酒,要喝一些么?” 陆景摇了摇头:“我不饮酒,谢过前辈。” 谢沧海有些兴致缺缺,自饮自酌了起来。 又过了一些时候,竹林出口附近的雾气开始翻滚,一个人影显现出来。 陆景与谢沧海同时扭头看去,只见李景渊缓缓走出竹林,脸色与陆景一开始出林时无二,都有些难看的样子。 陆景上前,李景渊见到陆景,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苦笑著摇头道:“这林子,我这辈子都不想进第二次了。” 一旁的谢沧海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同时开口道:“第二关第二名李景渊,你可以先去草庐休息,若是香燃尽之前再无人出来,將由你们两人爭夺第三关最后一个名额。” 李景渊朝著谢沧海抱拳躬身,陆景说道:“我带你去。” 两人便並肩朝著那草庐走去。 此时崖畔下棋的柳飞絮只是往这边隨意瞟了一眼,同时手中白子落下,口中道:“观鱼,你输了。” 曹观鱼看著棋盘若有所思,片刻后笑著拱手道:“弟子不才,与师父棋力相差甚远。” 柳飞絮笑了笑,说道:“那李景渊也出来了,用时比你当年要慢一些。” 曹观鱼和徐远游闻言,一同扭头,看到李景渊和陆景正並肩朝著草庐走去。 陆景和李景渊见了,便朝著几人行礼。 李景渊起身,看著曹观鱼嘆道:“都说剑阁阁主柳飞絮,是我大乾百年难见的奇男子,性情洒脱,才情极高,今日一见果然仙风道骨不同凡响。” 陆景忍不住笑道:“看样子,你也误会了。” 李景渊不解:“误会?误会什么?” 陆景用下巴点了点坐在曹观鱼对面的柳飞絮道:“那个年轻的才是剑阁阁主,那位鬚髮皆白的是剑阁大弟子曹观鱼。” 李景渊有些震惊:“啊?” “我起初也和你一样,先入为主,认为一派之长定当是那看起来年岁最大的,当时知道的时候,我也嚇了一跳。” 两人就这么閒聊著,缓缓步入草庐。 在餐桌前坐下,两人都开始吃起东西补充体力,对於各自在问心林里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十分有默契的都闭口不提。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个高大身影挡住门口的光亮。 两人扭头看去,正是那月影国皇子沙里飞。 至此,第二关一百人所甄选的前三人全部到场。 沙里飞扫了一眼二人,脸色並不好,没想到这第二关自己居然是垫底的那个! 然后径直走到两人中间坐下,筷子都不用,直接伸手开始抓起桌子上的吃食狼吞虎咽起来。 沙里飞一边吃著,嘴里还一边不断嘟囔著:“有病,剑阁的人都有病!” 陆景与李景渊听了,相视一笑,看样子那问心林给这沙里飞留下的心理阴影也不小。 很快,沙里飞风捲残云一般將那桌上吃食吃了个精光,体力得到了恢復。 与此同时,门口又出现一道身影,正是那鬚髮皆白的大弟子曹观鱼。 他笑著对屋內三人说道:“三位可吃的还好?” 陆景和李景渊微微点头。 沙里飞確是直接起身道:“就我们三个了是吧?赶紧开始最后一关吧!” 说罢,双手猛按在桌面,看向陆景和李景渊气势十足:“我就要让你们两个看看,我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陆景眉头一挑,看向对面的李景渊,后者缓缓起身,没有理会沙里飞,而是对曹观鱼道:“还劳烦前辈带路。” …… 此时天剑山脚下,日头已经开始缓缓下落。 在场的人比中午考核开始时少了不少。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考核究竟要多长时间,总不能考上个两天两夜自己也要在这里等著吧? 杜如风父女和大杂院的邻居都还未走。 皇家礼台那边,淮南王李玄霄与皇帝李平嵐也未离开,两人还有赌约。 李平嵐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李玄霄笑道:“陛下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先行回宫,之后有了消息,臣会派人第一时间送去消息。” 李平嵐咧嘴一笑:“那倒不用,再等等看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有人下山了!” 一时间,原本都席地而坐休息的观眾全部纷纷起身,伸著脖子往那山道上看去。 杜如风等人也是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著陆景的身影,毕竟从第一关之后,他们就不知道山中的情况了,也不知陆景现下是不是已经顺利通过后面的考核了。 只见一名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走在最前,其身后,则是那些闯入了第二关的参赛者。 那少年身著一件灰色布袍,眼神明亮,唇红齿白的极为惹人喜爱的模样。 他率先走到白玉牌匾之下,转身对后面那些各个垂头丧气的参赛者道:“诸位,就此別过了。” 那些人唉声嘆气的,纷纷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天剑山,最后只得依依不捨的迈步离开。 也有一些心气高的,给自己加油打气:“五年后我会再来!” 结果那少年微微一笑,朗声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要离开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问道。 少年眯眼笑道:“家师有命,这一届是家师执掌天枢剑阁的最后一届门人选拔,今日考核所收弟子也將成为天枢剑阁最后的关门弟子。” 少年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在场眾人惊叫连连。 “最后一届!怎么能是最后一届呢!” “这么说,我这辈子都无望进入天枢剑阁了吗……” “天啊!早知道我就再努力一些了!” 很快,天枢剑阁最后一届收徒的事情便传遍了整座平台。 这时有好事者问道:“那眼下是哪几个人再做最后的角逐啊?” “眼下入围最后一关的一共是三人,分別是李景渊、沙里飞以及……” 杜如风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满眼期盼的等待著答案。 “以及陆景。” 当听到陆景的名字之后,杜如风等人纷纷欢呼雀跃起来。 李巡与赵庆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置信。 李巡喃喃道:“你小子……真够可以的。” 皇家礼台之上,李平嵐似笑非笑的看向李玄霄:“皇叔,看样子侄儿运气不错,我隨便选的那人也和你选的麒麟子一起入围最后一关了呢。” 李玄霄不动声色微微点头:“恭喜陛下了。” 而站在李玄霄身后的吴童则是微微蹙眉 他越发觉得,这个叫陆景的小子自己在那日接李景渊之前肯定见过。 但却又想不起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以至於上次见面之后,自己就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了。 可是这小子,好像並未与自己有过什么交集。 但眼下,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自己在王府这么多年,一双眼睛不敢说过目不忘,但也相差无几,既然自己有印象,就肯定是见过的。 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来的? 第46章 剑冢(求追读!~~请大家不要养书拜谢!) 天剑山后山。 曹观鱼带著三人离开草庐,一路沿著湖边小径走到了湖西岸,那里有著一面光滑如镜的崖壁。 崖壁下方,有著一个洞口。 越是靠近那洞口,陆景越觉得有一股森寒之气不断侵扰著身体。 李景渊与沙里飞也有同样的感觉。 只见洞口外,剑阁阁主柳飞絮,以及其余三名弟子都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来到眾人面前,曹观鱼朝著柳飞絮躬身道:“师父,都带到了。” 陆景三人见了,也一起给柳飞絮躬身行礼。 沙里飞早在走出问心林后就先见过柳飞絮了,当时也如陆景等人一样误將曹观鱼认作阁主,所以此刻倒也没什么惊奇。 柳飞絮目光扫过三人,侧身让开洞口,然后说道:“这里是剑冢,你们最后一关的考核便在此处。” 三人望向洞內,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偶有光亮折射,此地名为剑冢,想必那光亮便是剑身折射而出。 柳飞絮转身迈步走入洞內:“隨我来。” 三人立即跟上。 莫明见了,躡手躡脚的跟在三人身后也要进洞,却被谢沧海一把揪住脖领。 “你进去干嘛?” 莫明有些委屈:“我想看看。” 谢沧海冷哼一声:“师父说了,除了他们三个,谁都不能进,你把师父的话当耳旁风么?” 莫明垂头丧气的唉了一声,然后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有些百无聊赖的说道:“你们说这第三关到底是要他们三个做什么?” “在这里考核,能考什么?” 曹观鱼微微一笑:“师父他老人家自有安排,我们就不要揣度他老人家的心思了。” 莫明不甘心的看向几人:“你们就不好奇?” 其余三人相视一笑,徐远游说道:“反正都没你好奇。” 莫明扭过头,伸著脖子往洞內看了一眼,却发现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不由得失落道:“没意思。” 突然间,莫明想到了什么,笑著看向三人:“反正閒来无事,咱们赌一赌如何?就赌这三个人里谁会是咱们的七师弟,至於赌注吗……谁要是贏了,就奖他一个月不用干活,剩下输的人替贏的人干一个月活怎么样?。” 莫明也没想过三个师兄会答应自己,毕竟整个天枢剑阁,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对赌感兴趣。 说这些,无外乎也是实在无聊没话找话。 结果出乎莫明意料,大师兄曹观鱼凝眉思忖道:“我看好那李景渊,此子知书达理,心性豁达,天赋卓绝,做咱们小师弟,极好。” 二师兄徐远游听了,不停点头:“我和大师兄所见略同。” 平日话最少的谢沧海也开口道:“那个叫陆景的很討我喜欢,性格沉稳杀气重,若是他做了咱们小师弟,我就不愁没人陪我练剑了。” 莫明愣在原地看著三位师兄,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们三个居然真的要赌?” 曹观鱼笑道:“怎么?不赌了?” “赌!怎么不赌!我跟四师兄一样,押陆景!老六那小子就是个三拳捶不出一个屁的闷油瓶性子,再加上大师兄、二师兄整日说话都掉书袋的。这要是之后再加上一个知书达理的李景渊,我得在山上闷死,那陆景就有趣的多。” 谢沧海瞥了莫明一眼好奇道:“哦?那我跟你三师兄呢?” 莫明嘿嘿一笑:“四师兄你就不用说了,整天练剑练的人都痴了,恨不得睡觉都抱著剑睡,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剑是你媳妇呢!也是有些无趣的。至於三师兄吗……” “他倒是有趣,就是整日在外面东奔西跑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 曹观鱼这时打断两人对话:“那就如此,我和二师弟押注李景渊,你和四师弟押注那陆景,谁输了,谁就帮贏的干一个月活。” “成交。”莫明乾脆利落的点头。 …… 此时,山洞內。 跟隨柳飞絮一路走进山洞的三人,一进洞才发现这山洞內的空间竟然是向著地下蔓延的。 一条人为的螺旋台阶,像是一条盘龙,通往幽暗的地底。 若不是洞壁有几处灯火照明,恐怕一进洞便要一脚踩空摔落下去。 柳飞絮自顾自的向前走著,三人前后形成一个竖队,沙里飞走在最前,李景渊在中,陆景走在队尾。 “剑阁开宗立派至今,已有千年歷史,这千年来,剑阁英杰辈出,当他们陨落之后,其配剑会被带回此地长眠。” 三人闻言,均是一惊,隨后心中生出一股莫明的悲壮之感。 这里是剑冢,是剑的坟墓,那些剑阁先贤在世时,仗剑行走天下,何其风光。可到了最后,不过是一捧黄土,而伴隨他们游歷天下的手中剑,也归寂於此,永不见天日。 这时柳飞絮开口道:“这第三关的考核很简单,那便是缘法。” 缘法? 三人又是一愣。 柳飞絮没有理会三人,继续自顾自说道:“第一关考验你们的根骨、第二关考验你们的心智,而这第三关便是考验你们是否与我剑阁有缘。” “至於考法也很简单,你们三人每人有一次机会,可以选取一柄先贤配剑。名剑有灵,这剑冢之中有一柄先贤配剑孕有剑灵,若是谁选中了那柄剑,並且將其拔出,便是获得剑灵认可,即为此关胜者,可成为剑阁的关门弟子。” “那若是我们三人都选中同一柄剑,也都拔出了呢?” 柳飞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正是走在队尾的陆景。 沙里飞和李景渊显然也没想到陆景会有此一问,先是惊讶的看了陆景一眼,隨后都將目光移转到了柳飞絮身上,他们也想知道。 柳飞絮淡淡说道:“那就照单全收。” 幽暗的石室之內。 无数柄散发著寒气、且造型各异的长剑或是插於墙壁之上,或是直刺入地面。 陆景粗略的数了一下,这剑冢之內的藏剑,起码有近千柄! 柳飞絮看向三人:“你们可以开始了,记住,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话音一落,走向一旁,就这么安静的看著三人。 不等陆景和李景渊做出准备,沙里飞便一个箭步衝上前去。 然而他停下脚步后,望著满室的长剑,却犹豫了起来。 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可这里有近千把剑,若是贸然去拔剑,万一选错或是没有拔出来,那自己岂不就彻底输了? 索性不如看看其他两人作何举动,自己在伺机而动! 见沙里飞站在原地不动了,陆景和李景渊相视一眼,互相頷首,隨后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去寻找那与自己有“缘”的长剑。 第47章 缘法(求追读!~~请大家不要养书拜谢!) 李景渊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长剑,忽的展开神识,开始探查这些剑身上是否有灵力波动。 既有剑灵,那定然会有反应! 一直在观望的沙里飞见了,顿时茅塞顿开。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当即有样学样,开启神识开始探查周遭配剑。 唯有还未踏入灵枢境未获得气感的陆景,仍旧认认真真地走到每一柄剑前,然后伸出手去试探性地抚摸一二,隨后摇了摇头,继续到下一柄剑前重复之前的操作。 三人的举动柳飞絮都看在眼里。 他嘴角微微勾起,看著李景渊心中暗道:“此子倒是聪慧,只不过,若是如此简单便能被你寻到,那你也未免太小瞧那位“前辈”了。” 接著看向模仿李景渊的沙里飞,微微摇头:“根骨极佳,但心智心性要远远弱於二人。” 最后才看向用著最笨方法的陆景。 “至於这孩子……“隨后柳飞絮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古怪笑容。 陆景的眼睛不断扫过那些长剑,一开始还会伸手去摸一摸想要感受一下每柄剑有何不同。 但几次之后,陆景就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先不说这剑冢內藏剑数量极大,哪怕是这么一柄一柄的摸下去,等到摸完估计考核也就结束了。 最重要的是,陆景发现每柄剑摸起来都是一样的,只有无尽的寒意传递至手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他看了看李景渊和沙里飞,发现两人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旋即陆景眼中流露出羡慕神色,因为两人都是修行者,一定有一些修行者才有的探查手段,比如望气?或是什么能够感知的能力。 总之,他们两个肯定是在施展手段了。 驀然间,陆景没来由的摇头苦笑。 早知道当初应该再去铁匠铺找个活计的。 铁匠的词条估摸能对这一关多少有些帮助。 可他哪里又能预先知晓这第三关的內容,所以只是略微感嘆了一下,便继续开始寻找起那有“剑灵”的配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此时洞外已经降下黑幕,月亮缓缓升起。 山下也已经点起了不少篝火,皇家礼台那边也升起了华灯。 所有人都盯著那高耸入云的山峰,眼中带著期盼和好奇。 洞外,剑阁几位弟子也就地升起一团篝火,几人围在篝火前席地而坐,谈论著。 时不时会转头看向洞內,也比较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剑冢內。 李景渊的额头已经有汗水流下,长时间使用神识探查对於他的心神消耗无疑是巨大的,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沙里飞开始变得有些急躁,每当神识扫过一柄无异常的剑时,都会气得跺脚或是哀嘆一声。 陆景则依旧静静的从每一柄长剑前走过,但都没有久作停留。 柳飞絮仍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三人。 双眼仿若星辰,明亮深邃。 终於,李景渊动了。 他迈步朝著石室左侧走去,隨后停在一柄剑身薄如蝉翼,仿佛由坚冰铸造的长剑身前。 李景渊的举动瞬间吸引来陆景和沙里飞的目光。 李景渊转头看向柳飞絮:“前辈,我选好了。” 柳飞絮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此剑名为【飞雪】,乃是三百年前剑阁一品剑仙沈子风的配剑。” “你现在要拔剑吗?” 李景渊看了看还一无所获的陆景,然后摇了摇头:“晚辈不急,可以再等等。” 李景渊不急,但沙里飞急坏了。 他当即加速催动神识,扩张范围开始疯狂略过那些还未探查过的长剑。 陆景则是有些感动,知道李景渊是在等自己,为的是一个公平,他要等到自己也找到剑之后,大家公平拔剑。 点头致意,然后陆景继续去寻找。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 石室深处传来沙里飞激动的声音:“找到了!” 柳飞絮扭头看去,只见沙里飞停在一柄剑身宽阔,一看就极有分量的重剑身前。 “此剑名【无锋】乃是六百年前剑阁一品剑仙独孤月的配剑。”柳飞絮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沙里飞有些激动地伸出手,正欲拔剑,却在发力的一瞬间犹豫了。 他鬆开剑柄,看向李景渊,隨后又看了看陆景,但却没有说话。 这倒是让陆景二人有些意外。 这傢伙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打败自己么? 眼下既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只需拔出来证明自己就可以了。 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李景渊觉得莫不是沙里飞也是要求一个公平?想等到陆景也找到配剑之后一同拔剑? 但陆景看了看沙里飞的表情,却是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这傢伙,是怕自己那柄选的万一不对,如果率先拔了,却没拔出,那脸就丟大了。 当即不再理会,继续开始寻找。 眼下,就只有自己还没有寻找到要拔的剑。 柳飞絮这时忽然开口道:“忘了说了,这第三关也是有时限的,你们是酉时入剑冢,若是戌时前还没选定,便视为淘汰,陆景,你时间不多了。” 此话一出,李景渊和沙里飞脸上都有了表情。 李景渊有些焦急地看向陆景,心中念道:“加油啊。” 沙里飞则是一脸戏謔:“呵,陆景,听见没有,时间快到了,我劝你不如隨便选一把,起码还能落个拔剑的资格。” 陆景听后,心中自然也是有些焦急的。 但沙里飞的话说完,陆景只觉得脑袋中的一根弦“嘣”的一声被拉开了。 他忽然闭上眼睛,站在原地,好像老僧入定一般。 沙里飞见状不禁笑道:“怎么?这就放弃了?早知如此,你何必还要与我爭这几关的名次?你就是个普通人,却不知天高地厚的非要和我们这些已经开始修行的人一较高下,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哈哈哈哈哈!” 面对沙里飞的嘲讽,陆景不为所动,依旧紧闭著双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景渊看向沙里飞微微蹙眉:“沙里飞,你这话有些过分了。” 沙里飞眉头一挑:“怎么?想替你兄弟打抱不平?可以!等到考核结束,咱们下山,好好比划一番!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若不是你出手,那第一关的第一名就应该是我的!是你和陆景害的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向来温文尔雅的李景渊,罕见露出一丝凶狠神色。 “怕你不成!” 柳飞絮对此不以为意,反倒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爭吵,那样子好像巴不得俩人立刻动手似的。 唯独陆景,对石室內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依旧闭眼立於原地。 此刻他的精神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处广阔但却无比漆黑的地方。 陆景站在正中,不断旋转著身体,目光向著四周发散。 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自己在山上迷了路,大雪漫天,自己根本辨別不出方向。 原本就要被冻死的陆景,没有放弃,他凭藉著惊人的求生意志,在根本无法辨別方向的大雪天里,横衝直撞,他总觉得只要往那个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活路。 奇蹟发生了,最后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那个方向的远处,有一座破庙,庙中有著微弱火光。 而火光旁,则坐著两个小乞丐。 思绪回溯,陆景看到在其右侧远处,出现一道微弱光亮。 “找到了!”陆景猛地睁开眼,同时迈步朝著石室右侧深处走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沙、李二人也停止了对峙,纷纷看向陆景。 柳飞絮眉头微挑,视线跃过李景渊与沙里飞,最后飞过陆景,直直跳落在石室深处一柄锈跡斑斑的黑剑之上。 而陆景,正朝著那剑快速走去。 第48章 拔剑 陆景来到那柄锈跡斑斑的黑剑跟前。 那黑剑剑身两侧,都篆刻著两道古朴且繁琐的纹路,有一些地方已经被锈跡遮盖。 柳飞絮的瞳孔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他缓缓眯起眼睛,死死注视著陆景的下一步动作。 陆景伸手握住剑柄,隨后转过头看向柳飞絮道:“我选这把。” 柳飞絮面色恢復如常,点了点头。 看到陆景选了一柄锈跡斑斑的黑剑,沙里飞嗤笑道:“你小子怕不是急疯了?还真是隨便就找了一柄。” 李景渊没有说话,而是先展开神识探查了一下那黑剑。 片刻后,神识收回,李景渊面色一沉,开口道:“陆景,你要不要再找找看,时间还有,这柄剑毫无灵力波动,甚至连半分剑气都不存。” 他说完,看了柳飞絮一眼,像是在说“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得说”。 李景渊当著柳飞絮的面对陆景说这些,是真的將陆景当朋友,自己耗费神识帮助陆景探查,並將结果告知,若是柳飞絮介意,恐怕连他都要失去参选资格。 万幸,柳飞絮没有多说什么。 陆景笑了笑:“不换了,就它。” 柳飞絮走到石室正中央,分別看了三人一眼,然后一甩袖袍道:“你们可以拔剑了,谁先?” 说完,確是率先看向了沙里飞。 这个从第一关就一马当先,並放下豪言一定要拔得头筹的月影国皇子。 然而沙里飞看到柳飞絮的目光,直接选择了无视,眼观鼻鼻观心。 柳飞絮嘴角微微勾起,视线又挪到了陆景身上。 陆景低头看了看插入地面不过寸许的长剑,牙齿咬住下唇似乎是在权衡。 毕竟这个时候,虽然三人都挑选到了要拔的剑,可剑灵只有一个。 所以不管是谁先拔剑,只要拔不出来,那便率先失去了竞爭资格。 相反,如果是前两个都拔剑失败,那最后一个则是最有希望进入剑阁山门的人。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拔不拔剑都一样了。 沙里飞也是如此作想,所以才会寧肯丟掉脸面不要,也要迴避柳飞絮的目光。 陆景深吸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选这柄剑,没有任何理由,就像小时候在山中被大雪迷路,他硬著头皮凭藉直觉选了一条生路一样。 若这第三关该自己胜出,第几个拔剑都一样,若不是自己,同样的,第几个拔剑还是一样。 “我……”陆景张口,想要拔剑。 “我来。”这时候,李景渊的声音打断了陆景的发言。 其余三人闻声同时將目光转移到了李景渊的身上。 但见麒麟子嘴角掛著洒脱笑意,开口道:“既然阁主说这第三关是看缘法,所以第几个拔剑都无所谓,不如就先由在下做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若是侥倖將剑拔出,陆景,你可不许怨我,若是我没有拔出……” 李景渊自嘲一笑:“你也不能笑我。” 听著李景渊的话,柳飞絮脸上浮现出一抹讚许表情。 这表情被沙里飞精准捕捉到了。 看样子,自己也不能在这关一直做缩头乌龟,说什么下一个也要是自己拔剑! 陆景则是笑著对李景渊道:“那不如还是我先来?三人之中,就我没有踏入修行,权当让我?” 李景渊拒绝道:“那不行,这关又不是考境界,与修行与否无关,你这说法说不通。” 实际上两人都是想帮对方错后一名,避开首先被淘汰的风险。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柳飞絮淡淡开口道:“不如,你们三个一起。” 此话一出,陆景和李景渊都是一愣,沙里飞则是嘴唇翕张,貌似骂了句脏话。 陆景与李景渊面面相覷,隨后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笑容。 “好。”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 最后,三人一同看向沙里飞。 沙里飞如坐针毡,但事已至此,再不答应,自己这皇子的脸面也將荡然无存。 索性把心一横。 “拔就拔,该是本皇子的跑也跑不掉!” 柳飞絮见三人都答应了,点头道:“那我数到三,你们便一起拔剑。” “一……” 三人闻声,都不由的握紧了剑柄,沙里飞则是怕力量不够,悄悄把右手也攥了上去。 陆景的额头也有汗水滑落,他內心也很紧张,毕竟自己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同样的陆景也做好了打算,如果这次考核不成,自己第一关夺得第一,还能获得一部六品之下的修炼法门。 退一万步来说,实在不行,有那法门,自己也可以踏入修行,只是背后少了天枢剑阁这个靠山。 但大乾宗门何其之多,这家不行再找一家便是,只是之前的谋划都要有些许调整了。 李景渊则是一脸从容,对於他来说,是否能够加入剑阁,本来就不重要。 毕竟,进入剑阁是家中长辈的期望,不是他李景渊的。 虽说再见了剑阁眾人后,自己对剑阁確实也开始感兴趣起来,但缘法无常,是不是自己的,老天说了算。 “二……”柳飞絮的声音再度传来,犹如神人擂鼓,敲击三人的心头。 柳飞絮又瞥了三人一眼,嘴角勾起:“三!” 话音一落,三个年轻人手上青筋瞬间暴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上身分別向后仰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每个人手中的剑,均未被拔出分毫! 沙里飞不信邪,当即爆喝一声,体內灵枢瞬间飞速运转,全身灵力眨眼便抵达双臂,他的手臂肉眼可见的粗壮了一圈! “给我起!”沙里飞怒吼著,双腿猛地发力向下扎根,双脚瞬间陷入地面,同时腰身向后弯折,想要依靠蛮力將剑拔出。 但即便沙里飞已经將体內灵枢榨乾,手中重剑【无锋】確是丝毫未动。 沙里飞有些崩溃,他一脸的颓丧和不可置信:“怎、怎么会这样!” “我放弃。”与此同时,李景渊的声音传来,他鬆开了剑柄,一脸轻鬆。 “这剑我拔不出来,很显然,我与剑阁无缘。”李景渊看向柳飞絮,瀟洒一笑。 此刻,还有一人没有说话。 三人不由得將目光转移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陆景站在原地,保持著之前拔剑身体后仰的姿势,但他却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也不说话,甚至连拔剑用力时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一座冰雕,被冻结在了那里,仿佛就连时间也在他的身上失去了存在的痕跡…… 柳飞絮看著陆景,狭长的双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意。 第49章 仙工 陆景有些茫然。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身处在一神秘空间。 脚下是澄澈湛蓝的一片湖水,自己的倒影折射在湖面。 向四周张望,却发现无论东南西北,均是一眼望不到头。 抬起头来,不见日月,可这空间之內,却明亮异常。 他尝试著抬脚踩踏湖面,落脚之后,湖面盪起涟漪,却无半点水花溅在鞋上。 “现下是何年月?” 驀然间,一个清亮但略显忧愁的女人声音响起。 陆景警惕地望向四周,身体肌肉紧绷,隨时做好反击准备。 “你是谁?这是哪里?”陆景开口问道。 “我是谁?” “那你又是谁呢?” 陆景微微蹙眉,但隨后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 自己刚刚明明还在剑冢拔剑,但当自己发力拔剑之时,转眼就已经身处此地了。 只有一个理由说得通。 自己找对了剑。 那声音……是剑灵! “我叫陆景,你是剑灵?” “陆……景……?”那声音带著疑惑。 “为什么唤醒我?”那声音问道。 陆景听著声音,尝试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根本无跡可寻,那声音好像不是从耳朵传入脑袋,而是直接在他的心间响起。 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我来参加剑阁考核,第三关是要找到你,並且將你拔出。” “剑阁?拔剑?如今的阁主是谁?” “柳飞絮。”陆景答道。 “这傢伙……还是那么无聊。”那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厌倦。 “你可以离开了,我不会跟隨你。” “因为我太弱了?”陆景並没有感到意外或是气急败坏,反倒还有些自嘲。 “你確实很弱,但这不是理由。” 陆景有些无奈地一笑,这剑灵倒是个实在灵。 “那理由是什么?” “重要么?我已经拒绝了你,在我没有发脾气前,你最好离开。” 陆景耸了耸肩:“我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毕竟我已经选对了,只差一步,便可以加入剑阁。至於离开……说实话,我不知道如何离开。我也並不想惹你生气,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聊聊?或许你会改变主意呢?” “你知道我的来歷么?”那声音响起,比起之前態度似乎缓和了许多。 陆景摇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愿意听。” “唉……”那声音带著一份惆悵,哀嘆一声。 “你说话,和他很像。” “他?他是谁?你之前的主人么?我也想听听他的故事。”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似乎是在权衡,又似乎不想再跟陆景有交谈。 “餵?还在吗?”陆景试探性地开口。 “他叫朱墨,是剑阁……不,应该是整座天下,天赋最强者。” “朱墨……”陆景皱眉,嘴中念叨著这个名字,这名字他並未听说过。 “他的强大是你无法想像的,可最后,他死了……” 陆景有些发懵。 这就完了?这剑灵说话怎么感觉废话居多? “自他死后,我便一直沉睡,直到如今。” “我厌倦了尘世,厌倦了这尘世的一切。杀戮、仇恨、正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无趣,所以我不会跟隨你。” 陆景有些头疼。 剑灵是个女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当真应该被奉为真理! 陆景懂如何杀人,但……他確实不懂女人。 自己两世为人,上辈子还未找到眷侣结婚生子就撞了大运,这一世更不用提。 稍微接触多点的女人,除了小橘子再有杜晚梅,最后应当就是大杂院的李婶了…… 权衡了一番,陆景决定换个角度出发。 “这世上的一切就没有一样值得你留恋的?” “……” 沉默良久,剑灵的声音响起:“你就不用费力打听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剑灵的话早在陆景的意料之中。 他索性身体躺倒,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选了个相对舒適的姿势。 “我算是死过一次,在那之前,我也和你差不多,觉得活著或者融入这尘世,太累了。” “在我家乡,人从生下来就要为一口饭、一间屋拼命。拼了一辈子,死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种生活也让我厌倦,当然可能与你的厌倦不一样。” “直到后来,我出了事……”陆景说到这,酝酿了一下措辞:“总之,我活下来了。“ “当我再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活著也挺好,只是以前我选了一条並不是自己想走的路。” “我开始珍惜我生命中的每一分时间,用它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我突然又觉得,这个世界也有美好的一面。” “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还有很多绚丽的风景没有看过,还有许许多多的美食没有吃过,但这些都是我出事之前没有去想过的,我被我家乡那些世俗道理所捆绑,所以我从未有时间想过这些。” “我有两个朋友,很年轻便死了,我说的那些东西,他们再也见不到了。但我还活著,我不光要活著,还要好好的活著,替他们去看看我之前说过的那些美好。” 陆景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话头,这些话是他的心里话,此刻在这静謐的神秘空间之內,陆景获得了久违的安寧与清净。 他有些累了,心中有些话也没有人能去诉说,所以眼下,他躺下將自己的心里话,在这里说了个痛快。 许久过后,一声轻嘆在他的心间响起。 “唉……” “不可否认,你真的和他很像。” 这是第二次剑灵说陆景和朱墨有些相像了。 陆景笑著:“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还挺想见见他的。” “你叫陆景?” “对。” “你的话,让我有一些感悟,我觉得我应该也学你,去看看那些还未见过的东西,亦或者说替朱墨去看看。” 陆景的嘴角勾起。 “不过,我有个条件。” “儘管说。” “现在的你確实太弱了,你无法掌控和承受我的力量,所以剑你可以带走,但我会留在剑冢,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你至少需要踏入五品,才有资格成为我的新主人。若是届时你达不成约定,我会继续在剑冢沉睡,永不现世。”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剑冢之內。 时间实际上只过去一瞬。 陆景依旧保持著向后仰身拔剑的姿势。 李景渊和沙里飞盯著一动不动的陆景。 柳飞絮则是眯著眼睛,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陡然间! 三人发现脚下地面开始剧烈颤动。 山下,所有人都注意到高耸入云的天剑山颤慄摇晃起来。 有眼尖者一脸惊恐的指向天空喊道:“你们快看啊!!” 眾人纷纷抬头竟然看到天剑山上方匯聚起一大片七彩祥云不断翻滚! 剑冢外的剑阁师兄弟们,也都纷纷起身,一脸惊诧的看著头顶的异象。 剑冢之內,异象突生,所有长剑开始颤鸣不已,无数肉眼可见的雪白剑气自那些长剑剑身脱离,隨后匯聚成一条剑气长河涌向陆景手中那柄锈跡斑驳的黑剑。 剑身之上的锈跡竟是开始出现裂痕不断剥落。 下一刻! 陆景动了,他爆喝一声,那满是锈跡的黑剑硬是被他从地面拔出! 沙里飞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李景渊则是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嗡鸣,仿若龙吟! 锈跡瞬间化为齏粉,显露出剑身上篆刻的古朴云纹。 柳飞絮瞳孔巨震,脸上掛著一丝激动,嘴中喃喃道:“【墨云】……你终於肯现世了么……” 以天剑山峰顶为圆心,那翻滚的七彩祥云骤然间缩成一团,片刻后激盪开来,七色气浪涟漪向著四周一层一层扩散,犹如一朵巨大绚烂的烟火。 仿佛像是一个讯號,在向这座天下宣告著什么。 与此同时,山下的杜如风、淮南王、黄符、吴童、李巡等人。 以及山上的眾剑阁弟子,几乎是各个面露震惊神色,异口同声道:“天降异象,仙工宝物出世!” 第50章 如此拜师 篆刻有古朴云纹的黑剑被陆景握在手中。 一种奇异的感觉流遍他的全身。 但仔细观察之下身体似乎又没有什么变化。 他抬起头,看到剑冢內其余三人都在看著自己。 陆景高高举起手中剑,看向李景渊,一脸兴奋:“这次看来是我贏了。” 李景渊笑著点了点头,心中並未有什么芥蒂,陆景可以获胜,他打心底替他高兴。 沙里飞嘴巴微张,下嘴唇不断颤抖著。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获胜的居然会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未踏入修行境界的少年。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陆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视线转移到柳飞絮身上。 对方倚著墙壁歪著头,正看著自己。 “阁主,这剑?”陆景试探性的问道。 柳飞絮点了点头:“此剑名为【墨云】乃是仙工级的神兵,恭喜你陆景,成为本次天枢剑阁考核的魁首。” 嗡! 听到柳飞絮这句话的一瞬,陆景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缓缓落下手臂,双眼盯著手中的墨云,內心五味杂陈。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贾友为死了,可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著他,他要去找他们算帐。 但剩下的那些人,身为普通人的陆景,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向他们討要什么公道。 可眼下不一样了。 自己加入了大乾最顶尖的宗门,假以时日,自己就有能力去找些傢伙,好好的聊上一聊了! 陆景深吸了口气,双膝跪地,朝著柳飞絮便要拜下去。 “师父在上,还请受……” “不急。”柳飞絮打断陆景。 陆景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对方。 柳飞絮转过身,说道:“你们三个都先隨我出来。” 说罢,抬脚便走。 陆景和李景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但来不及多想,因为柳飞絮已经开始向上走去,两人立刻追了上去。 沙里飞仍旧颓废的跪在地上。 陆景发现沙里飞並未起身跟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转头继续向上走去。 沙里飞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他想不通为什么最后会是这个样子。 他甚至可以接受自己输给李景渊,那个大乾一等一的天之骄子。 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输给陆景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他扭头看向陆景的背影,又看了看柳飞絮的身影,眼睛缓缓眯起,最终站起身,用双手掸去双膝上的灰尘。 脸上又恢復了往日那属於他月影国皇子的骄傲神色。 他迈步跟在三人身后,眼睛却始终死死盯著陆景。 剑冢外,曹观鱼等人看到柳飞絮四人的身影,当即迎了上去。 “师父……”曹观鱼刚要开口,就看到陆景手中那柄墨云。 瞬间明白了刚刚那异象的源头。 其余三人也都注意到了陆景手中剑,各个面露惊诧神色。 但很快,莫明的表情就由惊诧变为了惊喜。 与其他两人两手空空形成的鲜明对比可以说明,这最后一关应当是陆景胜了。 他用手肘撞了撞谢沧海的胳膊,低声道:“四师兄,看样子,咱们赌贏了。” 谢沧海並未理会莫明,双眼始终盯著陆景手中墨云。 在天枢剑阁,谢沧海有著剑痴之名,整日与剑为伴,再看到墨云的那一刻,他的双眼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徐远游这时也猜到了结果,不动声色的等待著师父的下一步安排。 柳飞絮对眾人道:“陆景是这次的胜出者。” 师兄弟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曹观鱼带头,朝著陆景拱手道:“恭喜小师……” “別急。”柳飞絮打断了四人。 这让四人有些一头雾水。 连带著陆景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在下面自己要磕头拜师,被柳飞絮拦下。 眼下四位师兄要认下自己这个小师弟也被他拦下。 这位天枢剑阁的阁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柳飞絮转身,看向陆景:“既然你已获得进入剑阁的资格,之前第一关你获胜所得奖励,对你来说就没什么价值了。”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自己加入剑阁,剑阁內的法门自己可以隨意学习,自然不需要那额外的奖励。 “明白。” 柳飞絮看向李景渊:“原本属於陆景的奖励,便由你领取,也算我剑阁的一份心意。” 李景渊闻言,躬身抱拳:“多谢阁主。” 接著柳飞絮看向曹观鱼。 曹观鱼上前,从袖口取出一枚玉简交给李景渊:“这玉简內记载了我剑阁的《青莲剑诀》,还请收下。” 李景渊接过玉简,朝著曹观鱼一拜:“多谢前辈。” 接著莫明上前,一甩手腕,一件软甲出现在其手中。 將软甲递给沙里飞:“喏,你的奖励,这件软甲品级为灵器,是以天蚕丝混合蛟龙鬚打造,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沙里飞单手接过软甲,敷衍的拱了拱手。 莫明也不在意,嘿了一声,走回谢沧海身边。 柳飞絮看向两人,说道:“这次辛苦两位,眼下阁中考核已经结束,就不留两位了。” 徐远游这时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由在下送两位下山,这边请。” 沙里飞最后看了陆景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李景渊看了看陆景,点头致意,然后又朝著剑阁眾人一一行礼,这才转身欲走。 “等下。” 陆景上前喊了一句。 李景渊回头,看著陆景笑道:“怎么?还要留我吃晚饭?” 陆景呵呵一笑:“这个我做不了主,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李景渊笑了笑:“谢什么?都是你凭自己努力得来的。” 陆景深吸了口气,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为郑重的一礼。 李景渊见了,双手一抖袖袍,也十分郑重的朝著陆景还了一礼。 “你我君子之交,却一见如故,景渊盼望陆兄日后扬名天下,到那时,你我再痛饮一番!” 陆景用力点了点头:“能与麒麟子为友,是陆景之幸。” 李景渊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凑到陆景耳边低声道:“其实,我妹妹真的长得挺漂亮的,你不考虑考虑?” 陆景一愣,隨后一脸古怪表情。 这傢伙不喝酒居然也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一面。 李景渊见陆景的表情,畅怀一笑:“行了,走了。” 说完,转身摆了摆手,瀟洒离去。 陆景看著李景渊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真挚笑容。 这时,柳飞絮说道:“既然琐事已了,你们且都隨我来。” 说罢,柳飞絮迈步朝著后山正中的草庐走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唯独莫明,跑到陆景身边,一把揽住陆景肩膀,撞了他一下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陆景犹豫了一下,原本要喊出口的五师兄又被他咽了回去。 还未拜师,这样叫显得太过虚浮。 “多谢前辈。”陆景斟酌了一下说道。 莫明確是个大方性子,当即歪著头道:“唉?见外了不是,喊什么前辈,叫五师兄,快,喊一句让师兄听听。” 陆景面露难色,正欲解释,就听前方谢沧海的声音传来:“老五,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难道要让师父等你们吗?” 莫明当即白了谢沧海的背影一眼,然后喊了一句“来了”终究是带著陆景追了上去。 一行人进入那居於正中的草庐。 只见草庐正堂前摆放著一方长长的供桌,供桌之上则供奉著无数牌位。 陆景看著那些牌位,不由得生出一抹敬意。 “这是咱们剑阁的祖师祠堂,歷来凡有弟子拜师,都需在祖师祠堂当著列祖列宗的面行拜师礼才行。”莫明小声的给陆景介绍著。 陆景点了点头。 说完,莫明注意到四师兄朝自己递了个眼神。 拍了拍陆景的肩膀,然后立刻跑到大堂右侧与谢沧海並肩而立。 两人对面则站著曹观鱼。 柳飞絮先是上了三炷香,然后转身看向陆景:“过来。” 陆景依话向前,来到柳飞絮跟前。 “跪下。” 陆景依旧照做。 其余师兄弟三人则都是面带微笑看著这一幕。 剑阁五年才开一次山门,这偌大天剑山终究是多些人才热闹些。 就在这时,柳飞絮转身,朝著祠堂牌位躬身行礼,直起身后道:“弟子柳飞絮,拜过诸位先贤,今日乃我剑阁五年一届开山收徒之日,幸得先贤庇佑,使我剑阁收的佳徒。依照剑阁规矩,新入弟子需在先贤见证之下行拜师礼,还请诸位先贤以作见证。” 说完,转身看向陆景,抬起手指向供桌道:“陆景,磕头。” “弟子陆景拜见各位剑阁先贤。”说完,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柳飞絮的声音响起:“今日弟子柳飞絮便代师收徒,收陆景为剑阁第八代亲传弟子,继承先师朱墨传承。” 话音一落,祠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陆景则是一脸茫然的看向柳飞絮。 直到半晌后,莫明喊道:“什么玩意!代师收徒?他成我师叔了?” 谢沧海嘴角动了动,低声道:“老五,算盘空了,本以为来个了小师弟,结果来了个小师叔啊。” 第51章 叫师叔! 听完柳飞絮的话,就连一向稳重的曹观鱼都有些站不住了。 难怪这一届师父要亲自出题。 难怪要把剑冢设为考场。 这柄黑剑,应该就是太师父的墨云。 当时自己这位太师父行走天下之时,便手握仙工【墨云】,据说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仙工有灵,若是不被剑灵认可,任你道行再高,也休想驱使。 如此可见,这陆景当是获得了墨云的认可,算是继承了太师父的衣钵。 想通此处,看著眼前那位比自己小上几十岁的“小师叔”,曹观鱼虽觉得有些荒诞,但尚且能够接受。 眼下最迷惘的是陆景。 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剑阁的小师叔了。 柳飞絮狭长的眸子看向陆景,微微一笑:“师弟,这是师父的牌位,你且向师父他老人家再磕三个响头。” 陆景顺著柳飞絮的手指方向,一眼便看到了朱墨的牌位。 犹豫片刻,陆景还是照做了。 管他是当七师弟还是小师叔,能进入剑阁就够了! 三个响头磕完,柳飞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陆景起身。 他来到陆景身旁,看向自己那三个徒弟,嘴角微微扬起:“愣著做什么?还不过来拜见你们小师叔?” 谢沧海和莫明一脸彆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也没有上前。 反倒是曹观鱼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朝著陆景躬身抱拳:“弟子曹观鱼,拜见小师叔。” 陆景有些受宠若惊,当即就要伸手去扶,却被柳飞絮拦下,然后朝著他笑道:“长幼有序,你即为我柳飞絮的师弟,受这一拜是应当的。” 说完,眼睛瞥向谢沧海和莫明两人。 谢沧海深吸了口气,只得硬著头皮上前。 莫明见了,虽然心中嘀咕,但师命难违,也只能铁青著脸跟著一起上前。 两人看著陆景,躬身便拜:“弟子谢沧海(莫明),拜见小师叔。” 陆景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柳飞絮,那眼神是在询问,我这样可以吗? 对方只是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讚许。 三人起身后,又有两道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 是之前送人下山的徐远游和那位带第二关淘汰人下山的少年。 徐远游一进门,便笑道:“看样子我和六师弟是来晚了。” 说著,指向陆景对身旁少年道:“六师弟,那位便是咱们的七师弟。” 说完又看向陆景:“七师弟,介绍一下,这是你六师兄,吴霜寒,你俩年纪相仿,以后可多亲近亲近。” 话音一落,徐远游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因为对面几人各个面色古怪的看著自己。 尤其是莫明,憋笑憋得腮帮子鼓胀,都要撑开了似的。 而陆景,则是表情有些为难的看向柳飞絮。 生性老实的吴霜寒却没注意到这些,上前笑著道:“七师弟你好,欢迎加入天枢剑阁,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这个六师兄。” 这时莫明上前直接给了吴霜寒一记板栗。 “没大没小,这是咱们小师叔,快喊人啊。” 说罢,看到二师兄徐远游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了,便扭过头笑得身子都颤个不停。 “小、小师叔?”吴霜寒瞪著一双大眼睛,愣在原地。 柳飞絮先是瞥了莫明一眼,原本笑的正欢的莫明顿时立正站好,不敢再有丝毫表情 然后才看向徐远游两人道:“陆景得了你们太师父的传承,我已代师收徒,从今日开始,他便是我的小师弟,你们的小师叔。” 吴霜寒的嘴巴张开,不可思议地打量著陆景。 徐远游则是微微蹙眉,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自己师父为人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当即上前,顺路拍了一下目瞪口呆的吴霜寒后脑勺,两人一同朝著陆景拜了下去:“弟子徐远游(吴霜寒)拜见小师叔。” “嗯。”陆景此刻还未適应全新身份,虽说天枢剑阁小师叔这个名头听起来是够响亮,但看著眼前这些比自己年纪大上许多的人朝著自己行礼,一口一个小师叔的叫著,还是有些彆扭。 “师父,那这么说,之后小师叔就由您亲自教导了?”谢沧海忽然开口。 其余几人除了曹观鱼,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也好奇。 因为除了大师兄曹观鱼以外,剩下几个师兄弟进入剑阁之后,都是由曹观鱼教导修行,柳飞絮只会偶尔点拨几句。 陆景闻言也看向柳飞絮,他考剑阁,其一便是为了修行。 柳飞絮似笑非笑地说道:“师弟如今正在【铸天地】,且已小成,若是中途更换法门,多少有些因小失大。何况,我观你所修法门应当品质不弱,无需转修剑阁铸天地法门。” 陆景暗暗心惊,只是看了一眼,便能看出自己【铸天地】的根底,自己这个便宜师兄当真了不起。 “所以这段时间,师弟你照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修炼便是,待你【铸天地】大成,我再传你我剑阁的修行法门,助你扣关灵枢。” “不过,师弟既然已拜入师父门下,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表示表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说罢,柳飞絮一抖手腕,一枚玉简出现在其手中。 “这玉简內记载了师父当年的一些练剑心得,你无事时可翻看一二,对你日后剑道修行或许会有些帮助。” 陆景接过玉简,拿在手里翻看,然后朝著柳飞絮抱拳:“谢过前……谢过师兄。” 柳飞絮淡淡一笑,然后看向其余弟子:“我还有些话要和师弟单独聊,你们且去准备晚饭吧。” 几人闻言,当即躬身告退。 临走时,谢沧海十分羡慕地看了看陆景手中玉简,这一幕被陆景暗暗记下。 等到人都走了,柳飞絮示意陆景坐下说话。 他坐到陆景对面,笑著道:“这玉简可会使用?” 陆景摇了摇头。 “其中禁制已被我抹去,只需將其叩在额头,凝聚心神便可。”柳飞絮耐心地解释道。 陆景点了点头,没有急著去翻看玉简內容。 “你见过那位“前辈”了?”柳飞絮似乎很满意陆景的举动,不急不躁没有在听说了玉简使用方法后便去尝试。 “嗯,见过了。” “祂怎么说?” “祂说……剑我可以带走,但要认我为主,需要我三年內到达五品才行,否则祂將永远在剑冢中沉睡。” 柳飞絮对此並不意外,他指了指陆景手中的墨云:“这墨云是师父的配剑,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仙工宝物,即便没有剑灵附在其中,其威力也不可小覷。” 陆景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的墨云。 漆黑的剑身映照著寒光。 柳飞絮问道:“这之后,你便搬到剑阁来住吧,我会吩咐他们去给你准备房间。” 陆景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如今已经加入了剑阁,有了庇护,住在剑阁总是好一些的。 只是多少有些捨不得大杂院的那些邻居。 这些年自己孤身一人,也多亏了大傢伙的照应。 自己搬离前,看看能不能帮大傢伙做些什么,哪怕留些银钱给大家改善改善生活也是好的。 想到此处,陆景起身对著柳飞絮道:“师兄,晚饭我就不吃了,我想下山回去跟我那些朋友和邻居告个別,说一下搬家的事。” 柳飞絮点了点头:“应该的。若是搬家需要人手,可以喊你那几个师侄帮忙,反正在山上閒著也是閒著。” 陆景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使唤那几位?还是算了吧。 躬身行礼,转身便要离开。 柳飞絮却叫住他:“师弟留步。” 陆景转身,就见柳飞絮丟过来一枚物件。 陆景伸手將其接住。 那物件入手极重,是一枚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漆黑剑牌。 “这是咱们剑阁的剑牌信物,有了此物,山中大阵畅通无阻,方便你上下山,此外还可用作储物之用也可做门內沟通之用,若遇麻烦,方便传讯。不过要等你踏入灵枢境,可將灵气注入,这剑牌才可正常使用,眼下只能助你上下山无阻。” 陆景將剑牌和玉简收好,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草庐直奔山下而去。 柳飞絮看向屋外,隨后心神一动,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剑冢之中。 剑冢石室正中央,一个身材矮小身穿黑裙的女子背对著柳飞絮。 “前辈,好久不见。”柳飞絮朝著那身影躬身行礼。 “柳飞絮,你还是那么让人討厌。” 第52章 下山(求月票求追读,请大家多多支持) “前辈的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对方的出言不逊,並未让柳飞絮有什么喜怒,他反倒是不痛不痒的揶揄起了对方。 对方转过身来,却是个少女模样。 个头不高,堪堪到柳飞絮胸口。 一袭墨色长裙曳地,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得像雪。 五官是少女的精致,眉眼间却压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仿佛千年寒潭结成的霜。 “柳飞絮,信不信我將这天剑山削平?”少女模样,声音却成熟浑厚,別有一番味道。 柳飞絮笑著摆手:“前辈莫恼,飞絮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毕竟你我已有百年未见了。” 这少女便是墨云剑灵。 祂的名字同剑一样,都叫墨云。 墨云柳眉微蹙:“当时要不是动了手脚,那小子怎么能赖在剑界而不被我驱逐?” 柳飞絮含笑点了点头:“前辈聪慧,果然瞒你不过。” “当年朱墨就总是跟我说,你这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实际上鬼心眼多得很。如今都是一派之长了,还做这些无聊事。” 柳飞絮笑容收敛,脸上浮现一抹忧虑神色:“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前辈见谅。” 墨云正欲训斥,瞳孔一闪,脸上浮现一抹异色:“咦?” “你居然……” 话说一半,墨云便止住了话头。 柳飞絮摇头苦笑:“让前辈见笑了。” 接著柳飞絮话锋一转:“暗中出手强行將陆景留在剑界是晚辈的不对,不过还请前辈放心,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插手其他事情,找到前辈真身,是陆景那孩子自己的缘法,我已代师收徒,现下他是我的小师弟,也是家师的关门弟子,还望前辈看在家师的面子上,以后还请对这孩子多些宽容照拂。” 墨云嘴角勾起:“哟?拿朱墨压我?你別忘了,他已经死了。” 柳飞絮淡淡一笑:“总之,我相信前辈。” 墨云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睡得太久了,闷得慌,隨我去斩蛟台去看看,那株梨树可还好。” 话音一落,两人已经出现在那株梨树之下。 墨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眼神深邃,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柳飞絮与其並肩而立,眺望远方:“其实,前辈答应陆景,我很意外。” 墨云嘴角勾起:“意外?你不觉得那孩子说话和你师父一样么?总是喜欢讲一些听起来好像废话一样的大道理。” 柳飞絮不敢接茬,只能眼观鼻口观心。 “可我就喜欢听。”墨云眼神黯淡下来。 柳飞絮转身朝著墨云深深一拜:“总之,日后有劳前辈了。” 墨云翻了个白眼:“急什么,那小子若是三年內入不得五品,我管他?” 柳飞絮直起身,似乎对陆景很有信心:“那我们拭目以待。” …… 当陆景来到山脚的时候,白日里人头攒动的平台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忽然间,有人高喊陆景的名字,陆景循声看去,正是掌柜的杜如风父女和大杂院的邻居们。 同时这一声,也让那些一直没走等著看热闹的人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 “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加入了剑阁。” “这傢伙名不见经传的,想不到今日一跃成名,我看啊,明天天一亮,整个长安都会知道他的名字了。” “嘖嘖嘖,我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好他,你们是没注意,他从第一关一开始是最后一名,最后呢?人家直接从队尾跑到了前头,拿了第一,连那月影国皇子都输给他了,是真给咱们大乾爭脸!”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说你看好那个麒麟子李景渊啊。” “咳……肯定是你听错了,俩人名字都有景,你肯定是听错了。” …… 虎子一脸兴奋首当其衝的朝著陆景跑来,一下子跃起撞进陆景怀里,陆景忙伸出胳膊搂住虎子。 虎子双眼满是崇拜:“景哥儿,我听那个李哥哥说了,你得了第一名!” 陆景一听便知道虎子口中的李哥哥是李景渊。 “那李哥哥人呢?” “他被另外一个李哥哥喊走了,说是家里来了长辈,还让我告诉你,明天他就会离开长安,以后有机会再找你。” 陆景有些恍惚。 与李景渊相识短短几日,但两人却成为了惺惺相惜的知己朋友。 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长安了。 这时候,杜如风等人也已经来到了陆景身边。 杜如风一拳捶在陆景胸口:“你真的太让我惊喜了!” 陆景將虎子放下,手持墨云剑朝著杜如风拱手:“这次能够侥倖胜出,我还要多谢掌柜的传功之恩,要是没有杜家法门,这第一关,我怕是就要被淘汰了。” 杜如风欣慰地抚须点头,身后的杜晚梅眨著一双大眼睛盯著陆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陆景注意到杜晚梅的目光,朝著她微笑点头致意,杜晚梅见了,有些慌张地赶紧避开了陆景的眼神,这让陆景有些摸不著头脑。 李婶等人这时也围了上来,纷纷开口夸讚祝贺陆景。 陆景能感受到,大傢伙是真心替他高兴,並不是因为他夺了头筹身份有所改变而特意过来奉承。 李婶眼眶有些发红,她拍著陆景的胳膊道:“小景子,李婶我就说你能行,咱们大杂院也是出了山上神仙了,这以后你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陆景朝著李婶笑道:“这几年多亏了大家的照顾,我陆景没齿难忘。” 李婶擦了擦眼角,笑著道:“说这个干什么?这些年说是我们大傢伙照顾你,可又怎么不是你在关照我们?谁家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每次第一个来帮忙的肯定是你,在肉铺那些年,要是没有你,我们哪里能隔三差五的就有肉吃,每次带回来的肉你自己都不怎么留,全分给我们了,你现在说这些?” “都是应该的李婶。”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恭喜陆公子拔得头筹,拜入天枢剑阁,自今日始,陆公子的大名,恐怕要比那麒麟子还要响亮了。” 眾人闻声,纷纷转过头去,陆景站在原地,看到说话之人,不由得微微皱眉。 淮南王府管事吴童,带著一队亲卫,脸上堆砌著並不怎么真心实意的笑容地朝著陆景走来。 第53章 相邀(求月票,求追读,求一切!) 李婶一看来人是那日淮南王府的吴管事,下意识地將陆景身旁的虎子扯到自己身后,有些恐惧地让到了一旁。 吴童只是瞥了李婶一眼,认出是那天挡在路上的妇人,但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嘴角戏謔地笑容加重了几分。 他径直来到陆景身前,朝著陆景看似恭敬的行礼道:“我家王爷听闻陆公子拔得剑阁开山头筹,特命在下为陆公子送上贺礼一件。” 说完,身后一名亲卫捧著一方盖著红布的托盘上前。 揭开红布,只见托盘最下端平铺著满满的金元宝,金元宝上方则是一沓符籙,以及三个白玉所铸的瓷瓶。 “知道陆公子尚未开启灵枢,所以王爷特意挑选了这些天师府的符籙,那三个瓶子里则是品质上乘的凝血丹,那些符籙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使用,加上些许金银,还望陆公子笑纳。” 陆景看了看那些礼物,又看了看吴童,不动声色地说道:“谢过王爷美意。” 说完,伸手接过托盘。 这些东西没有理由拒绝,那些符籙很有用,至於那三瓶凝血丹更是陆景眼下所需要的,至於那些金银,正好可以分给大杂院的邻居们。 至於接受了这份礼物之后,会不会拿人手短,陆景不在乎。 见陆景接受了礼物,吴童微微一笑:“眼下王爷还在观礼台,想邀陆公子前去一敘,还望陆公子隨老奴一起去见见王爷,老奴这边也好交差。” 淮南王要召见陆景? 大杂院的那些邻居们都露出惊讶神色。 淮南王是谁?那可是现如今整个大乾权力的巔峰。 杜如风却是一脸惆悵与忧虑。 陆景如今一飞冲天,名扬大乾,必定会导致各方势力討好拉拢。 想必这淮南王也是存了拉拢的心思。 落魄的杜家,和当朝权贵第一人,换做是谁应该都会选择后者。 他看向陆景等待著他的回答。 “还请吴管事见谅,我今日连闯三关,眼下身心俱疲,加之阁主命我搬至剑阁居住,我这才下山准备去收拾行囊,时间紧迫还请吴管事替在下转告王爷,王爷的好意陆景心领且感激涕零,奈何事出从急,也请王爷恕陆景怠慢之罪。” 吴童微微眯起双眼。 这小傢伙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更是搬出剑阁阁主,自己若是强逼,反倒是丟了王府的风度。 当即朝著陆景拱手:“如此老奴会如实稟告王爷,老奴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走。 待到吴童走远,一旁的杜如风总算是鬆了口气。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杜如风真怕陆景答应去观礼台,自此之后成为淮南王府的座上宾,与杜家再无瓜葛。 陆景似乎看穿了杜如风的心思,但没有说破,杜如风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他先是將手中托盘交给赵叔帮忙拿著,然后对杜如风道:“掌柜的,现下我已经加入剑阁,相信再有几年时间,就可以去岁寒山给你討公道了。” 这话是陆景给杜如风的定心丸。 果不其然,杜如风听后脸色由阴转晴,笑著点了点头。 李婶这时站了出来,有些不舍地看向陆景:“小景子,你说你要搬走了?” 其余邻居也都纷纷流露出不舍的神色看向他。 陆景点了点头,有些遗憾道:“嗯,我来就是跟大傢伙告別的,今晚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要搬到山上住了。” 李婶嘆了口气,隨后抬头挤出一丝笑容:“也对,以后你就是山上神仙了,还跟我们这些人住在大杂院確实不像话。” 陆景忙摆手:“李婶,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要开始修行了,住在山上方便些。” 李婶拍打了一下陆景手臂:“婶子知道,你把婶子当什么人了?婶子是真的替你高兴。” “想当初,你孤身一人,一个小孩子,缩在大杂院门口討饭差点被冻死,后来又跑去肉铺做活,刚开始那段日子,你每天回来手上都是刀切的伤口,可你从来都是自己忍著。 再后来又成了杜掌柜家的伙计,现如今已经是山上神仙了,一眨眼这么多年,日子越过越好,你怎么过来的婶子清楚,婶子是真心替你开心,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一旁的杜晚梅听著李婶的话,看向陆景的眼神变得柔软。 想不到他小时候还有过这般经歷…… 陆景看著李婶,又看了看其他邻居们,大家都是一脸高兴的模样,虽然每人眼中都有些不舍,但也都打心底为陆景开心。 陆景感激地对李婶道:“当年要不是您好心给了我口吃的,大傢伙帮衬著凑钱给我租下了那间屋子,我可能都熬不过那个冬天,所以我陆景能有今天,最应该要感谢的就是咱们大杂院的这些人。” 李婶擦了擦眼角,笑著道:“都怪我这张嘴,这么喜庆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走走走,今儿个啊什么都別说了,昨儿我们大傢伙就凑钱,让你赵叔提前备好了酒肉,就准备今天给你庆祝呢!咱们回家,吃饭去!” 邻居几人纷纷响应,簇拥著陆景便走。 陆景有些感动,酒肉这种东西,对於大杂院的大家来说,属於奢侈品了,他们竟然提前一天就备好了。 而且李婶虽然说的是准备给自己来庆祝,但陆景知道,哪怕自己没有通过考核,大家也会用这顿提前准备好的酒肉来安慰开解自己。 杜如风和杜晚梅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都嘴角带笑。 陆景回过头:“掌柜的,小姐,不嫌弃的话一起?” 杜如风看了看杜晚梅,后者点了点头。 杜如风当即迈步上前跟上:“陆景,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能去你们那里做客,是我们父女的荣幸。”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 观礼台这边,吴童回到淮南王身边,將刚才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李平嵐好奇地朝著这边张望,许久后,淮南王李玄霄脸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头。 “怎么?皇叔相邀被那陆景拒绝了?”李平嵐看热闹不嫌事大,装作惊讶的样子。 李玄霄自然知道自己这位侄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当即点了点头:“谈不上拒绝,东西都收下了,言语上也算合乎情理。” 李平嵐有些败兴,打了个哈欠:“这一天下来也乏了,就不陪皇叔了,周正。” 周正当即上前:“微臣在。” “回去。”李平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起身便走。 周正偷瞥了一眼淮南王的反应,发现对方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当即低著头追了上去。 李玄霄朝著黄符使了个眼色,黄符当即召唤一队金吾卫护送李平嵐,自己则留了下来。 等到李平嵐离开,吴童和黄符凑上前。 吴童道:“王爷,先是那李景渊,本来说好参加完考核便会前来拜见,可刚刚下山,便被那盪魔司的统领李巡找了个由头,说是关中李氏来了长辈,有急事相邀让他速去相见。” “再说那陆景,老奴看那陆景,话里话外滴水不漏,怕是不好拿捏。这两个人……” 李玄霄微微眯起眼睛:“年轻人,心高气傲不愿低头,很正常。无妨,派人盯住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陆景的,关中李氏多有族人在朝中为官,关係盘根错节,想拉拢李景渊,自然要费些时间。” “倒是那个叫陆景的年轻人,名不见经传,却在今日名扬天下,如果真如你所说,底细乾净,倒是可以多试著亲近亲近。” 吴童点头应是。 黄符在一旁忿忿不平道:“要我说,这两个傢伙都是不识好歹,王爷好心相请,却都如此这般做作,依我看就该给他们点教训尝尝!省得一个个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玄霄微微蹙眉,看向黄符:“黄符,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 黄符抱拳躬身:“王爷请讲。” “你这种猪脑子,当初我皇兄是怎么想的?能让你来做这右金吾卫大將军?” 黄符的脸瞬间绿了,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李玄霄轻揉眉心,似乎想起什么:“对了,那月影国的皇子呢?” 吴童道:“与李景渊前后脚下的山,一下山便被人接走,据探子所述,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同时探子还注意到,人群中混了不少月影国的护卫,各个都是八品以上的好手,起初老奴还纳闷,这堂堂月影国的皇子现身,怎么如此低调居然没有奴僕相隨,现下来看,似乎另有图谋……” “小小的月影国,这次也敢来大乾叫囂,输了还不服气,我看吶……”说到这,李玄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童和黄符都齐齐看向李玄霄。 李玄霄嘴角勾起:“传我的令,不管他们在长安做什么,咱们的人静观其变,不要出手,让他们去折腾个够,赫连春水这老狐狸一直没有露面,相信这些人早就被盪魔司盯上了,真闹出什么捅破天的乱子,自有盪魔司会去收拾烂摊子,头疼的是赫连春水又不是我。” “况且,大乾的版图,也有几十年没有向西扩张了。” 第54章 皓月 城南,大杂院。 院子中央,两张方桌拼凑成一张长桌。 桌子四周都摆放著火盆。 两坛酒,一盘猪头肉、一只烧鸡、一盘烧鱼、一碟花生米,四盘炒素菜。 这便是邻居们为陆景准备的庆功宴。 这桌酒菜,对於一些大门大户来说,可能连顿便饭都算不上,但在这里,阵容已经堪称奢侈了。 陆景看著一桌酒菜,心知大傢伙这是真下了血本。 平日滴酒不沾的他,今日也主动倒了一小盅浊酒。 倒不是陆景不会喝酒,只是贪杯误事,自己眼下和未来要做的事,出不得一点差错,所以他不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去碰哪怕一滴。 可今日不同,今日之后,他就要搬离这里。虽说天枢剑阁就在长安城外,但以后恐怕大家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陆景起身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真心实意地说道:“这些年,承蒙诸位叔叔婶婶照顾,大家的恩情,陆景铭记於心,虽说明日我就要搬到山上,但大家放心,我永远是大家看著长大的那个小景子,若是日后大家遇到什么麻烦,还请不要见外,可以去天剑山寻我,小景子定当全力以赴,这杯酒,我敬大家。” 说罢,陆景仰头將酒喝下。 酒入喉头,久违的辛辣传来,呛得陆景咳嗽起来。 大傢伙纷纷拍手叫好。 李婶则在一旁关切地说道:“喝慢些喝慢些。” 同时也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同饮下。 陆景又倒了一杯,敬向杜如风。 “掌柜的,您对我来说和大杂院的大家一样,都是有著再造之恩,这杯酒我敬您。” 杜如风起身与陆景碰杯:“借你这杯酒,我也说一句,陆景谢了。” 两人淡然一笑,同时仰头將酒喝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晚,大家其乐融融,饮酒聊天好不快乐。 酒过三巡,眾邻居明日还要外出做工,大部分人都回了各自屋子。 酒桌上,就只剩下陆景和杜如风父女。 陆景喝的倒是不多,大家倒也没死命地灌酒。 陆景从怀里掏出那叠淮南王所赠符籙,递到杜如风面前:“掌柜的,您见多识广,这些天师府的符籙您可认得?都有何用处?” 杜如风如今虽是个落魄的药铺掌柜,但京畿杜家也曾是风光无两的大家族,家学渊源自是不薄。 他接过那些符籙,同时说道:“若论天下符道,天师府称第二,无人可称第一,这淮南王为了拉拢你,还真是下了血本。” 殊不知这符籙实际上是淮南王打赌赌输的彩头,被吴童省去略过,成了顺水人情。 杜如风看著一叠足有二十张的符籙,一张一张的翻看,时不时的会將相同符籙分门別类的摆好。 最后,一共分成四份。 指著第一份,杜如风道:“这十张是天师府的神行符,使用之后,身轻如燕,可日行千里。” 陆景听得认真,暗暗记下图案,方便日后分辨。 指向第二份:“这是五张是龟甲符,使用后可抵挡一次伤害,看品级,起码能抵挡一位七品修士的全力一击。” “呵呵,这张厉害了,这四张是神霄惊雷符,一符出万雷动,这张符籙,若是拿去换钱,多了不敢说,一张起码可以换来白银千两。” 陆景暗暗心惊,这淮南王出手当真大方。 接著,两人一起看向那最后一张。 “陆景,你觉得这张符,价值几何?” 陆景试探性地问道:“难不成比那神霄惊雷符还要昂贵?” 杜如风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严格来说,无价。” 陆景愣住了。 杜如风解释道:“这张,如果我没看错,应当是皓月剑符,出自天师府当代天师张守月之手,这符內有他一缕自创的皓月剑意,七品之下皆可杀!” “嘶……” 陆景倒吸一口凉气。 七品之下皆可杀? 这也强得太没道理了些。 不过可惜,只有一张,要是这淮南王能大方点给上十几张,那自己可就真能横著走了。 杜如风似乎看破了陆景的心思,笑道:“別想美事儿了,那天师府可是与你们天枢剑阁同为大乾最顶尖的宗门之一,那张守月与你们阁主柳飞絮相比,两人应当在伯仲之间。” “天师府每年都会给皇室进贡一批符籙、丹药,其中以这皓月剑符和那龙虎金丹最为珍贵,能拿到手一张,你就偷著乐吧。” 陆景点了点头,这种事也就想想,总不能什么好事都往自己头上砸吧? 杜如风將那些符籙叠好递给陆景,示意他一定收好。 “这些符籙,未来若是你遇到危险,或是你保命的重要手段,定要好好保存。” 陆景自然知晓轻重,自己还未踏入灵枢境,在这之前若是对上修行者,这些符籙绝对是自己最后的底牌。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言语的杜晚梅忽然开口:“陆景,你收了淮南王这些礼物,俗话说拿人手短,日后若是淮南王以此为由,拉拢或是驱使你甚至是胁迫,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那时你又该怎么办?” 杜如风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事不关己地模样,但眼睛却偷偷瞟了陆景一眼。 陆景咧嘴一笑:“是他硬要送给我的,当时若是那吴童给我说,陆景啊,你收下这些以后就是我们王爷的人了以后得给我们办事啊,那是我明知故犯,没什么好说的。可关键是……他没说啊。” 杜晚梅聪慧,立即明白了陆景的意思。 白了他一眼:“无耻。”说完,转过头去看天,嘴角却掛著笑意。 杜如风听了陆景的回答,开怀一笑。 陆景这说法听上去虽然確实不太厚道,但也大大说明了他是个聪明不拘小节的,这样的人才能成事,且能成大事。 杜如风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和晚梅就先回去了,明日起你便要入剑阁修行,可莫要把我们父女忘了,时不时的有空也回吉春堂看看。” 陆景起身相送:“掌柜的放心,有时间我会回去。” 接著將父女二人送出大杂院,自己又返回院中,收拾了桌上的残羹冷炙,又將院子恢復原样,碗碟洗得乾乾净净,这才回到房间躺下。 躺在床上的陆景,盯著屋顶,久久不能入睡。 哪怕是累了一天,但此刻他却异常兴奋。 自己真正的修行之路,就要开始了么…… 第55章 伏杀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陆景便早早起来。 將屋內打扫了个乾净,留下一封书信,倒也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是让李婶帮忙跟房东说一声,將这间屋子留下,还留下了未来三年的租金压在信上。 说是回来搬家,但实际上也只有粗衣几件。 將其打好包袱,背著身上,墨云则別在腰间。 房门关好,又分別到每户人家门口將淮南王所增金银,按份分好,放在了每户门口。 陆景走到院门口,最后回望一眼,这才推开院门,迈向前方。 出城的时候,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路上没什么人,陆景独自一人朝著天剑山走去。 离长安城约莫三里的时候,陆景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路口出现一道人影。 对方头戴斗笠,一柄弯刀挽在胸口。 陆景不动声色,准备转身,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又有一人拦住了去路。 手中,也握著与前方那人一样的弯刀。 “你们不是大乾人。”陆景开口,同时右手摸向腰间墨云,之所以这么说,是那弯刀並不是大乾的制式,陆景常年与刀为伍,对这些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前后朝著陆景走来。 陆景缓缓將墨云拔出,同时左手迅速伸入怀中掏出一张神行符,没有丝毫犹豫便贴在了身上。 两人见状,顿时提刀朝著陆景衝来。 陆景也毫不犹豫地朝著右侧树林奔去,有了神行符与词条【龙筋鹤骨】的加持,陆景速度奇快,甚至身后带起一串残影,几乎是眨眼功夫,便已奔出百余步,一头撞进树林,瞬间便与两人拉开距离。 那两人见了,並未捨弃追击,陆景回头看去,当下心中一凛,同时停下脚步。 这样的速度差距还紧追不捨,只能说明一件事。 前方还有他们的人! 当即调转方向,绕了一个圈,想要避开这两个方向的围堵。 然而下一刻,陆景却没有迈步。 只见四面八方,同时闪出十余人,手中都是那造型怪异的弯刀。 天罗地网! 陆景深吸口气, 跑不掉,就只能想办法杀出去了。 陆景横剑於身前,开口试图拖延时间寻找突破口:“沙里飞,都这个情形了,还不露个面么?” “陆景,你比我想像中要聪明。” 陆景刚说完,便看到沙里飞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看著陆景:“我现在多少有点理解为什么你能获得进入剑阁的机会了。” 陆景一副果然是你的表情。 “其实,一开始我並未打算杀了你,毕竟对於我来说,如此兴师动眾去杀你这样一个泥腿子,有失本皇子身份,会让人觉得我堂堂月影国皇子气量狭小。 但我回去之后越想越气,总觉得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甚至我觉得日后你可能会成为阻碍我修行破境的桎梏。” 沙里飞咧嘴一笑:“所以我还是觉得,你死了,对我来说更好一些,说这些你可能不能理解,但你只需知道一件事即可,那便是你马上就要是个死人了。” 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会陆景无法理解,但结果陆景很认真地点头:“我理解你说的,换做我是你,也会这么做。” 沙里飞愣了一下,但旋即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在我面前装?有意思吗?你一个连修行都未踏入的泥腿子,哪里能懂我说的这些!” “我不会死在这,我也不能死在这。”陆景一脸冷漠,手中墨云握得更紧了。 沙里飞无语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我知道你如今加入了剑阁,有了剑阁做靠山,但我既然选择动手,就没有把剑阁放在心上,杀了你,我回我的月影国,他剑阁有能耐为了你杀进月影国皇宫取我性命为你报仇,那我沙里飞认栽,也总好过让你成为我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的刺痛我。” 陆景一手持剑,一手缓缓低垂,袖口之中,一张黄符悄然落下。 “杀了他。”沙里飞面无表情地开口,话音一落,那些人纷纷持刀冲向陆景。 没有丝毫犹豫,陆景第一时间抬起左手將那张神霄惊雷符丟了出去! 嗡! 一声震鸣,神霄惊雷符出手,顿时绽放出一道耀眼光芒。 滋滋滋滋…… 一阵刺耳至极的雷电摩挲之音陡然响起,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让人头皮发麻。只见无数肉眼可见的金紫色电蛇,凭空在符籙四周凝聚、缠绕,带著煌煌神威,仿佛要择人而噬。 轰! 骤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仿佛天崩地裂,那张神霄惊雷符在半空之中骤然爆裂开来。 无数狂暴的金紫色电蛇挣脱束缚,如饿虎扑食般,朝著四周那些月影国护卫猛衝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地面更是被劈出一道道细密的焦黑裂痕。 沙里飞见状瞳孔巨震。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还藏有这般手段!同时一名裹著黑袍的人影出现在其身旁,一把拽住他的肩膀,两人向后撤去,远离那些雷电的威胁。 那些衝出去的护卫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慌张间止住身形,纷纷祭出保命手段,或逃或挡。境界低、手脚慢些的,顷刻间便被雷蛇轰杀,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作一捧飞灰。 陆景则是第一时间闪身后撤,同时向著身后如法炮製丟出一张神霄惊雷符!身后那些拦路者见状,无需思考,第一时间闪身躲避,露出一条空隙。 拢共只有四张的神霄惊雷符,顷刻间便被用去两张。 比起活命,这些身外物对陆景来说,算不得什么。 身后那张神霄惊雷符也是如之前那张一样,瞬间炸开,雷蛇游走,狂暴无匹。 霎时间,整座树林內雷光冲天、金紫色的雷光撕裂了幽暗的天幕,將还未破晓的天色映照得如同白昼。 若是远远望去,那片树林仿佛有著雷神降世,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陆景趁乱夺路而逃,根本不去管有没有人追赶,眼下不逃,等那符籙失效,便是真正的死局! 然而,有著神行符加持的陆景速度已然快到了极点,可猛然间,两道黑影几乎是瞬间便拦在了陆景的正前方。 陆景瞳孔猛地收缩,忙止住身形,几乎是在同时间,左手已经伸入怀中,死死攥紧那张皓月剑符。 那张“七品之下皆可杀”的压箱底宝贝! 沙里飞的脸色阴沉地仿佛抹上了一层寒霜。 他身旁的黑袍人则说道:“殿下,起初我不同意你在大乾多生事端,现下来看,是我错了,此子非死不可!” 话音一落,自那黑袍人身体內爆发出一阵极狂暴的气息,陆景瞬间被那气息所笼罩。 下一刻,原本站著的陆景只觉得肩头仿佛被万斤大石所压,双腿瞬间支撑不住,膝盖一弯便跪倒在地。 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就连想要將那皓月剑符拋出,手臂却不能抬动分毫! 那黑袍人的修为,竟然如此恐怖! 沙里飞眼中露著凶光,朝著陆景缓缓走来:“陆景,去死吧。” 第56章 孤云绝藏 陆景咬著牙,尝试著以蛮力对抗那压在自己身上的威压。 可用尽了力气,却仍旧不能动弹分毫,只能眼看著沙里飞一脸得意的朝著自己走来。 沙里飞从后腰缓缓抽出一柄弯刀,表情狰狞的看著陆景:“你死,我才能安心。” 说完,沙里飞嘴角扬起,抬起手中弯刀,脚下加速,瞄准陆景的脖子便挥刀砍来。 陆景瞳孔中闪烁著刀光,他不甘的紧咬牙关,因为过於用力,脖颈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沙里飞,敢动我天枢剑阁的人,这月影国,你就不要回了。” 突然间,一道声音不知从何方向飘来。 与此同时,树林內颳起猛烈罡风,瞬间將压制在陆景身上的威压击碎。 陆景重获自由,猛地向后一翻身,单膝跪地眼神冰冷的盯著前方。 下一秒,五柄长剑横成一排,瞬间从天而降刺入陆景身前地面。 长剑插入地面,激起一阵狂暴气浪,长剑之后的陆景丝毫不受影响,但前方的沙里飞瞬间被气浪掀翻,倒飞出去。 那黑袍人见状,当即扬起右掌,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大手凭空出现,將人在半空的沙里飞稳稳接住,然后送到了黑袍人身旁之后便消散不见。 紧接著,五道人影从天而降,立於那五柄长剑的剑柄之上。 陆景看到那五个身影,总算鬆了口气,但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变得有些阴冷。 来的正是以曹观鱼为首的天枢剑阁五位弟子。 曹观鱼转头,看著狼狈的陆景眼中流露出几分愧疚,这眼神被陆景捕捉,他的眼神更冷了。 看到天枢剑阁五位弟子赶来,沙里飞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身旁的黑袍人却是说道:“殿下放心,只要来的不是柳飞絮,就没什么好怕的。” 五弟子莫明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向身旁的谢沧海笑道:“四师兄,怎么办?我们好像被人看扁了。” 谢沧海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就打到他服为止。” 莫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然后看向沙里飞和那黑袍人:“喂,你们惨咯,我四师兄很生气。” 谢沧海白了莫明一眼:“我没有生气。” 接著,確是嘴角上扬:“但那句话没错,他们惨了。” 这时那些之前被神霄惊雷符拖住的月影国护卫也纷纷赶来,站到沙里飞身后,双方人数差距瞬间拉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曹观鱼看向那黑袍人,朗声道:“如果没有猜错,阁下便是月影国的国师,拜月教的教主千秋夜吧?” 那黑袍人闻言,当即摘掉遮在头上的帽兜,露出一张满是图腾刺青的苍老面容。 “既然知道是我,你就应该明白,你们救不下陆景。”千秋夜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 曹观鱼確是微微一笑,说道:“家师有句话让我带给国师,留下你们从关中李氏偷走的东西,以及原本在你们手里的那一份,最后再跪下向我小师叔赔罪,可以留你和沙里飞一条命让你们回到月影国。” 陆景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关中李氏? 这怎么还有关中李氏的事情? 而曹观鱼说的东西又是什么? 千秋夜眯起眼睛,冷笑道:“就凭你们五个?他柳飞絮是不是岁数大了,脑子不清楚了,这种话也敢让你跟我说?” 曹观鱼依旧一脸淡然,但眉宇间明显多了几丝不悦。 他看向谢沧海,说道:“四师弟,你一直说在山上憋得慌,也无人陪你好好切磋,今日不如借这个机会,领教一下国师的手段?” 谢沧海咧嘴一笑:“再好不过。” 千秋夜听到两人的话,眼中露出一丝杀机:“我好歹也是与你们师父同辈的前辈,你们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 然而话未说完,一道霸道无匹的剑气已经临至身前。 千秋夜瞳孔骤然收缩,仓促间以血色大手將沙里飞护住,自己则是双手抵在胸前,一道血色护罩挡住那道霸道剑气。 剑气之后,是手持长剑的谢沧海的狰狞笑脸:“不要脸的老东西,也配和我师父相提並论!” 话音一落, 谢沧海手持长剑,顶著千秋夜向远处撞去。 千秋夜身后那些护卫,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途径的霸道剑气波及炸碎,顿时血肉横飞。 沙里飞愣在原地,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他看向曹观鱼等人,第一次流露出了惧色。 陆景看著已经不见身影的谢沧海,也是极其震惊。 他刚刚只是眨个眼,谢沧海便已消失不见,出现在了千秋夜的面前。 曹观鱼的声音这时响起:“沙里飞,过来给我小师叔道歉,並且留下东西,如前面所说,放你回月影国。” 沙里飞仍旧强装镇定:“我乃月影国皇子,你威胁我?就不怕我月影与大乾刀兵相见吗?” 曹观鱼摇头道:“这些国事,我天枢剑阁不关心,但你们月影国派了这许多人手暗中流入大乾,意图谋取“孤云绝藏”,若是这事被大乾皇室知晓,我觉得你应该首先考虑考虑大乾皇室会如何看待月影国,毕竟如今监国的淮南王可是出了名的好战。” 沙里飞愣住了。 这事如此绝密,他是如何知晓的? 曹观鱼继续道:“我劝你还是现在將手中那两份孤云绝藏的残图交出来。眼下我还能好好和你说话,若是等会我四师弟回来了,你可就不能指望他也和我一样是个好脾气了。” 沙里飞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是在权衡。 过了一会,沙里飞深吸口气,一脸坚定地看向曹观鱼:“曹观鱼,不要以为几句话就能唬住我,有国师在,你们真当我会怕你?” 然而就在沙里飞一句话刚说完,一道身影如狂风般从其身旁掠过。 同时还带著一股呛鼻的血腥气。 当那身影在其面前站定,沙里飞看到眼前一幕,顿时惊得肝胆欲裂。 陆景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那身影赫然便是剑阁四弟子谢沧海,其手中提著一颗尚在滴血的人头,不是千秋夜又是谁? 谢沧海颇觉无趣地將千秋夜的头颅扔到沙里飞面前,有些兴致缺缺:“还以为月影国的国师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个纸糊的老虎。” 千秋夜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沙里飞,嘴巴张开,满脸的恐惧与惊诧,仿佛临死前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一幕。 那些月影国护卫看到此景也都纷纷嚇破了胆。 国师千秋夜何许人?那可是被誉为月影国最强之人!更是早就踏入了那三品之境! 可眼下不过盏茶功夫,便被眼前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矮小汉子斩去了头颅! 这剑阁之中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曹观鱼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看向沙里飞道:“如何?想好了吗?我四师弟可回来了。” 第57章 算帐 沙里飞的身子彻底软了下去。 他瘫坐在地,意志消沉地看著千秋夜的头颅。 猛然间,他抬起头,他还想再赌一赌,就赌天枢剑阁不敢真的將自己这月影国皇子怎么样,毕竟自己贵为一国皇储,若真在他国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不是一般的仇怨了,极可能引起两国国战!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一个声音传来:“皇子殿下,我建议你听剑阁的话,毕竟天枢剑阁確实从来不將大乾皇室放在眼里,若是你想以身份赌上一赌,殿下必输。” 话音未落,数道人影缓缓从一旁走出。 来人一水黑色劲装,腰掛雁翎刀,腰间腰牌与刀鞘相碰叮噹作响,上书盪魔二字。 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观其面容,威严庄重,眉眼间有股不怒自威的威势。 看到来人,曹观鱼微微頷首致意:“原来是赫连司首。” 为首老者正是盪魔司司首赫连春水。 赫连春水先是朝著曹观鱼微微躬身以示尊重,这才看向沙里飞道:“殿下,在下赫连春水,乃是大乾盪魔司司首,我以我的人品保证,若是殿下执意不交出那两份孤云绝藏的残图,殿下的安全不仅得不到保证,更会授人口实,引得淮南王兵发月影,恐怕届时殿下这位月影国皇子,便无家可归了。” 听到赫连春水的话,沙里飞好不容易积攒起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他不甘的低著头,双拳死死紧握,一言不发。 赫连春水见状劝道:“殿下须知道,我大乾兵精粮足,国力强盛,月影不过西域一小国,若是真要交恶,以淮南王的性子,他可是很乐意將大乾的版图向西扩张一些的,还请殿下好自为之,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沙里飞悽然一笑,缓缓起身,仿佛认命一般,从怀中掏出两张泛黄的残图。 看到那两张残图,赫连春水微微点了点头。 正要示意身后手下去接,却被曹观鱼出口打断:“赫连司首,还请恕观鱼无礼,下山前家师曾言明,要我將这两份残图带回剑阁,还望赫连司首不要难为在下。” 话音一落,其余四位剑阁弟子纷纷转身看向赫连春水,尤其是谢沧海,一脸的跃跃欲试,那表情好像是再说,你快接啊,你接了我就能出剑了。 赫连春水似乎早有预料,淡淡一笑,向下压了压双手:“几位莫急,这两张残图,其中一份,乃是月影国细作潜入关中李氏所盗,如今李氏族长为了此事已到京城,月影国那份,我无意染指,只求能將李氏那份交予在下,也好让我回去有个交待。” 曹观鱼见状,摇头道:“还请赫连司首见谅,实是师命难违,家师说了,若是有谁不满,自可去剑阁找他理论。” 赫连春水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嘆道:“罢了罢了,既然阁主早有打算,那在下也不是那不开眼的,请吧。” 曹观鱼点了点头,只是一招手,一股吸力便將沙里飞手中那两份残图引到了他的手中。 他將残图收好,然后朝著赫连春水抱拳道:“眼下公事已了,还劳烦赫连司首稍待,我们剑阁和皇子还有些私事未了。” 赫连春水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沙里飞听了曹观鱼的话,脸色犹如一滩死水。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差不多就行了!杀了我朝国师,又抢走了孤云绝藏两张残图,你还要我怎么样!” 曹观鱼罕见地皱起眉头,冷声道:“你设计截杀我的小师叔,將其逼入险境,这笔帐不算怎么行?” 谢沧海上前一步:“跪下道歉,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剑再饮一个月影国人的血。” 赫连春水有些意外地看向陆景,心中暗道:“小师叔?天枢剑阁这次开山门,不是阁主柳飞絮收徒?而是代师收徒?这少年便是这次考核的魁首陆景么?” 面对谢沧海的威胁,沙里飞身子一僵,低头看向死去多时的千秋夜,终是被谢沧海的威势压垮了脊樑。 他失魂落魄地看向陆景,开口道:“对……对不起!” 陆景没有回答,只是冷眼看著。 莫明这时候笑道:“喂喂喂,你记性是不是太差了?我四师兄说的可是跪下道歉。” 沙里飞紧握拳头,最终不甘地闭上眼睛,单膝跪在地上大声道:“对不起!” 曹观鱼转头看向陆景:“小师叔可还满意?” 陆景直接摇头。 曹观鱼再问:“那小师叔以为要如何?” “要他死。”陆景直截了当。 谢沧海闻言,身体瞬间弹射而起,眨眼便已来到沙里飞身旁,手中长剑已经抵在沙里飞脖颈,锋锐剑气直接將其皮肤割破。 沙里飞肝胆欲裂,浑身颤抖不已。 他贵为一国皇子,这辈子从未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就在谢沧海举剑的同时,赫连春水大声阻拦:“且慢!” 谢沧海一脸不耐烦地看向赫连春水:“你是聋了?我小师叔说了要他死。” 赫连春水看向陆景,朝著陆景道:“我知道这沙里飞所做之事確实过分,但他毕竟是一国皇子,若是就这么死在大乾,便顺了一些人的愿,大乾与月影將起战火,届时苦的则是那些无辜百姓,还请你看在这些无辜百姓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 沙里飞惊惧地望向陆景,生怕下一秒陆景摇头否决。 陆景盯著沙里飞,深吸了口气,冷声道:“今天我放过你,不过今天这笔帐,我以后会亲自去找你算,滚!” 谢沧海手腕一抖,剑身拍在沙里飞胸口,沙里飞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体在地面滑出十余丈方才止住。 剩余几名护卫连忙跑过去將其扶起,沙里飞最后不甘的看了一眼陆景,便被这些护卫搀扶著赶忙离开了。 赫连春水鬆了口气,朝著陆景拱手道:“多谢了。” “我只是不想连累无辜百姓。” 陆景说完,转身便走,剑阁五人见了,面面相覷。 曹观鱼使了个眼色,其余四人立即追了上去,他则是朝著赫连春水拱手道:“赫连司首,告辞。” 说罢,也转身追著几人而去。 赫连春水身后一名属下颇为气愤地上前道:“司首,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李家那边如何交待?” 赫连春水无奈地一笑:“交待?如实交待唄,他李家要真有本事,就让他自己去天剑山找柳飞絮把东西要回来。” …… 陆景这边朝著天剑山一路走去,曹观鱼五人紧紧跟在后面。 莫明见势头不对,面露担忧神色:“他这是怎么了?好歹也是咱们把他救了,这一句话都不说是几个意思?” 曹观鱼看向莫明,有些慍怒:“要不是你胡闹拦著我们,小师叔何至於身陷险地?咱们刚现身时小师叔就看出来咱们早就到了的!” 莫明有些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想看看咱们这位小师叔会如何应对……” 谢沧海冷笑道:“看见了?现在好了,这要是回去跟师父告上一状,咱们五个都没好果子吃!” 徐远游嘆气道:“这事,咱们五个確实做的不厚道。” 最为老实的吴霜寒急道:“我就说早该出手的吧,五师兄你还骂我,现在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陆景忽然停下脚步,五人见状也连忙停下,五个人都像极了犯了错的孩子。 各个低著头不敢直视陆景。 陆景深吸口气:“你们知不知道,那一张神霄惊雷符能卖一千两?我一下子就用了两张啊!” 第58章 赔礼 陆景的一句玩笑话,並未让几人脸色有所缓和。 曹观鱼眉头微蹙,带著歉意:“小师叔,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你心中有怨,是应该的,如今小师叔这般,只会让我等心中更为惭愧。” 陆景面容恢復平和,他原本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不想和几人闹的太僵。至於什么心疼神霄惊雷符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毕竟只要能活命,几张符籙算什么?就算是都掏光了,陆景也不会心疼半点。 自打曹观鱼几人现身,陆景便知道这五个人可能早就在暗中观察了,至於为何迟迟不出手,非要等自己陷入险境。 无外乎是自己一个连修行境界都未踏足的人,莫名其妙成了眼前这五位手段通天之人的小师叔,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心悦诚服的接受。 是恶作剧?还是想要让自己故意出丑,亦或者是想看看自己这位名不副实的小师叔到底有多少斤两? 陆景不知道,可能有其中之一的原因,亦或者几种都有。 但退一万步讲,他们错了么?算不上。 不管怎么说,最后他们还是出手救下自己。 性格耿直的谢沧海见陆景不说话,当即用脚踹了莫明屁股一下:“都是你惹的祸,去赔罪。” 其余三人也都纷纷看向莫明。 莫明有些不情愿地走上前,敷衍地朝著陆景拱手:“小师叔,千错万错都是我莫明的错,是我拦著大家不让大家现身出手的,有气有怨你都衝著我来就行了,跟大师兄他们没关係。” 陆景看著莫明,这位曾经出现在宝气楼一指击杀即將自爆的乌道人的人,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救了自己。 他嘆了口气,看向几人道:“我知道你们几位都是手段通天的世外高人,我成为你们的小师叔,换我是你们,心里也会不舒服。但我並没有因为得了这个小师叔的名头,就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应该受你们尊敬,爱护。甚至这个问题这几天也很困扰我,让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几位相处。” “我怕我做的不好,失了分寸,让你们觉得我是个小人得志的傢伙,但又怕装的太过,让几位对我更失望,总之今天这件事,我很生气,但归根结底,沙里飞是衝著我来的,这是我自己惹来的麻烦,但几位还是救了我,所以我没资格生你们的气。” 说罢,陆景朝著几人躬身行礼:“这一拜,是陆景谢过几位的救命之恩。” 说完,陆景起身,看了五人一眼,便转身继续朝著山上走去。 五人没有追上,而是凑到一起,其余四人看向大师兄。 曹观鱼望著陆景的背影,许久后嘆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是从今日起,陆景便是我曹观鱼的小师叔,师父认他,我便认他。” 岁数最小的吴霜寒道:“我其实都可以的。” 徐远游轻抚鬍鬚道:“我和大师兄同样的想法。” 谢沧海面无表情道:“说话做事都不错,我认。” 说完,四人一同看向莫明。 莫明看著几人,面露不悦神色:“不是,你们別都看著我啊,我又没说我不认。怎么,就你们是好人,就我坏唄?” 曹观鱼摇头道:“五师弟,这件事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我作为大师兄,在你胡闹之时没有及时制止,是我这做大师兄的失职,回了山上,我会去跟师父请罪,今日之事都是我一人的责任。但,小师叔那边,你应该表现出一些诚意的。” 莫明急道:“我都已经道过歉了,还不够诚意吗?” 谢沧海摇头道:“不够,小师叔今日用了不少符籙还受了这么大惊嚇,那符籙有灵器品质,他可以说他心疼符籙那句话是玩笑,但我们不能真的以为那是玩笑,你平日里炼器那么多,挑几件送去给小师叔,当赔礼。” 徐远游点了点头:“四师弟说的我同意。” “二师兄,怎么连你也……“ 吴寒霜怯懦地举起右手:“我也觉得四师兄说的有道理……” 莫明瞪了吴寒霜一眼:“你闭嘴!” 曹观鱼这时说道:“五师弟,就这样吧,晚些回了山上,你拿几件宝物给小师叔送去赔罪,不去也可以,只不过你前阵子偷跑下山的事……” 莫明一听,顿时看向徐远游和谢沧海:“你们……” 两人很有默契地抬头看天,不去理会莫明。 嘆了口气,莫明一脸认命地表情:“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 陆景一路沿著山路来到三尺峰,穿过问心林,身影便瞬间出现在了后山。 有了剑牌,山中禁制畅通无阻,那问心林看似占地极广,实际上有剑牌在身,这问心林到后山不过一步之遥。 当陆景抬头,就看到柳飞絮正在前方不远处看著自己。 走上前去,朝著柳飞絮躬身行礼:“见过师兄。” 柳飞絮点了点头:“难为你了,他们五个我自会惩戒。” 听柳飞絮这么说,陆景便知道山下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柳飞絮的法眼。 他摇了摇头:“惩戒就不必了,我能理解。” 柳飞絮看著陆景,满意地笑了笑。 这个小师弟,还挺招自己喜欢的。 “聊两句?” 陆景点了点头,然后便跟著柳飞絮並肩而行走向斩蛟台。 柳飞絮道:“我很好奇,最后一关,你是如何找到墨云的。” 陆景挠头笑道:“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说是找到,不如说是蒙。” 柳飞絮有些意外:“哦?” “小的时候,赶上下大雪,我在山中迷了路,如果不能走出去,就只能被冻死在山上,所以当时我是靠著求生意志,没有理由的在山中乱撞,最后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与其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消耗体力,不如认死一条路一直往前走,说不准就能走出去。” 柳飞絮点了点头:“所以最后你走出去了。” 陆景不置可否,继续道:“说起来,还是沙里飞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他说反正我也找不到,不如让我隨便找一把,起码还能获得个拔剑的资格。” 柳飞絮有些意外:“就因为这个?” 陆景摇头:“然后我就猛地想起,您考核前曾说,第三关是考缘法。” “再结合沙里飞的话,我觉得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比较靠谱,既然是考缘法,该是我的,就是我的,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我与剑阁无缘,所以当时我凭直觉选了墨云。” 柳飞絮听得连连点头。 两人並肩而立,站在山崖边缘。 “你是不是想问我关於孤云绝藏的事?” 陆景:“如果不方便,可以不用说的。” 出乎陆景的意料,柳飞絮点头道:“现在確实还不方便与你多说,你初入剑阁,当务之急是抓紧修炼,早日叩关灵枢,修为高了,日后自然也不会担心有谁会对你不利。” 陆景点头称是。 柳飞絮转身,看向问心林方向:“那五个傢伙回来了,估计还有话要与你说。我近日也需闭关,如果在阁中有什么问题,可以找观鱼帮你解惑。另外,替我跟他们五个说一声,这次的事我先记下了,这些日子若是不好好表现,待我出关,定会好好收拾你们!” “明白。” 话音一落,柳飞絮便在其身边消失不见。 五人看到柳飞絮离开,这才敢靠近斩蛟台。 莫明被其余四人推搡著,不情愿的走到陆景身前。 “小师叔,今天的事是我不厚道,你这样,你那些天师府的符籙,我来赔,你看看有什么心仪的宝物类型,我拿些给你。” 陆景笑了笑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別的我也不需要,那柄当初你打赌输给郑六的飞剑,我只要那个就可以。” 莫明到不觉得意外,压低声音道:“那飞剑我可以给你,但是那天我出手的事,你千万不能给师父透露半句,不然我要倒大霉的!” “成交。” 陆景露出十分开心的表情,莫明鬆了口气,正欲找藉口离开,就见陆景看著自己欲言又止。 莫明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想问,我和你那兄弟如何相识?” 陆景的眉眼闪过一丝忧愁,点了点头。 莫明仰起头,似乎是在回忆,片刻后嘴角带笑:“说来也巧,上个月我在山上憋得慌,便背著师父偷偷溜下山去,我又很喜欢赌。你莫要误会,我並不是喜欢赌钱,只要是赌我都喜欢,赌什么都可以。” 说完,莫明笑了笑,心想自己没事说这个干什么。 继续道:“巧就巧在,我选的赌场,正是你兄弟开的那家,那天我大杀四方,差点將那赌坊贏垮,你那兄弟坐不住,便出了面,和我赌了一局。” “后来你输了?”陆景问道,他想不通,以莫明的神通手段,郑六一届凡人,若是莫明真动用手段,郑六万万是贏不了他的。 似乎看穿了陆景的心思,莫明笑道:“在赌钱这事上,我不取巧,取巧了便不是真的赌,那样没意思。” “结果,这小子运气真的不错,我居然输了。”说到这,莫明会心一笑。 “后来他邀我喝酒,並提起有个很要好的兄弟,他甚至还求我收你为徒,说你很聪明,但我没答应。在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 “那柄灵器飞剑,是我最后输给他的,那飞剑是我炼製的宝物,所以那日你请人帮你剥离神魂注入飞剑,我心有所感。我知道他死了,所以宝气楼那日我去了,稍微帮了你一个小忙,也算替郑六做些什么。” 陆景站在原地,听著莫明的讲述,眼睛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能,再想他那个兄弟了吧。 第59章 剑修 转眼功夫,陆景已经搬入剑阁三日了。 这三日以来,陆景每日都会以指尖精血温养那柄飞剑。 莫明將剑给他的时候,告诉陆景这剑其实有名字,叫“蚍蜉”。 餵养完飞剑之后,陆景便会拿出淮南王所赠的凝血丹,服下配合琉璃净玉身修炼。 他已顺利加入剑阁,接下来他要努力提升境界,让自己拥有真正能够保命的本事。 除了修炼琉璃净玉身,剩下时间则是翻看柳飞絮交给他的那枚记载著朱墨练剑心得的玉简。 第一次翻看之后,陆景的百业书有了异动,书页解锁了【剑修】这一职业。 但眼下陆景没有学过什么剑法,能提升剑修职业经验的唯一办法,便是翻看朱墨留下的练剑心得。 但心得也不过寥寥千余字,整篇翻看下来,经验不过才增长了10点。 距离从剑修九品提升到剑修八品所需的经验相差甚远。 柳飞絮自打那日便进了剑冢闭关,便没了音讯。 所以陆景昨晚睡觉前,便想著今日一早起来,去找曹观鱼,想问问他有没有未开启灵枢前可修习的剑法。 这样的话,自己每天的时间就可以分配成两部分,上午用来修炼琉璃净玉身,爭取早日叩关灵枢。 下午则可以用来练剑,好让剑修职业提升到五品儘快解锁剑修词条。 毕竟那日谢沧海出剑斩杀千秋夜的画面,一直在陆景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太震撼了。 清早起床简单洗漱了一番,陆景便来到了饭厅。 剑阁五位弟子都已经聚在此处开始用起了早饭。 早饭是最小的吴霜寒负责的,按徐远游所说,山上歷来都是由辈分最小的负责日常的打杂,像是挑水砍柴做饭。 甚至还开玩笑说,若是当初陆景没有成为小师叔,眼下这些活计就该他来做了。 见陆景来了,几人纷纷放下手中碗筷,起身行礼:“见过小师叔。” 陆景这几日已经慢慢习惯,笑著道:“说了几次了,师兄不在的时候不用这么多礼数。” 几人看向曹观鱼,后者摇头笑道:“不可,虽说师父不在,但我等也必须恪守宗规,长幼有序这些礼数不能少的。” 陆景见状也不多说什么,隨便找了一角坐下,吴霜寒立即给陆景端来一碗白粥和一盘馒头。 陆景点头致谢,几人这才纷纷坐下,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陆景看向身旁的曹观鱼道:“师兄闭关前曾对我说,若是有什么要解惑的,找你便可,我想知道,咱们剑阁有没有適合还未踏入修行便可修习的剑法?” 曹观鱼放下碗筷,直面陆景:“有的,咱们剑阁之中,有基础剑法一门,待用过早饭,我来给小师叔演练一遍。” 陆景喜上眉梢,刚要答应,却听一旁的谢沧海道:“大师兄,还是我来吧,师父如今闭关,山上事情多,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陆景回想起那日谢沧海出剑的霸气,让他来教,应当不错,就答应了下来。 这之后才发现其余几人除了谢沧海各个表情透著古怪。 莫明打趣道:“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四师兄,你这什么情况?” 谢沧海直接將一个馒头塞进了莫明的嘴里:“吃你的饭,少说话。” 陆景见状,想起什么,当即不再说话。 曹观鱼似乎想通了其中关键,笑而不语的喝了一口粥。 徐远游看著曹观鱼,也立刻明白过来,笑著摇了摇头。 等到用完早饭,陆景便跟著谢沧海来到了三尺峰。 平日里,谢沧海便在这里练剑。 他丟给陆景一柄木剑,开口道:“小师叔从未习剑,用墨云的话,怕是会有些束手束脚,可以先从木剑练起適应手感。” 陆景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之前想通的:“你是不是想看看你太师父留下的练剑心得?所以才会主动揽下这件事?” 谢沧海这矮小汉子难得脸色一红,眼神有些飘忽,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算、算是吧。” 陆景看到谢沧海如此反应,笑著道:“其实大可以不必这么麻烦的,你想看跟我说一声拿走便是。” 谢沧海双眼一亮:“当真?” 陆景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何必骗你,喏。” 说完,直接將玉简丟给谢沧海。 谢沧海伸出双手去接,如获至宝般的捧在手心反覆观看。 陆景看著谢沧海的模样,淡然一笑。 果然是个剑痴。 谢沧海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態,当即收好玉简,朝著陆景躬身抱拳:“谢过小师叔。” 陆景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套,那日我说要沙里飞死,你可是毫不犹豫就要去抹了他的脖子,就冲这个,你我就无需说这些。” 谢沧海笑著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收敛笑容,深吸了口气道:“小师叔,咱们剑阁的基础剑法,名为《流云剑法》,共有六式,你且看好,我先演练一遍。” 话音一落,谢沧海拿起一柄木剑,开始给陆景演练起了那六式剑法。 陆景看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分毫。 同时谢沧海边施展还一边介绍要点:“这流云剑法虽只是基础的入门剑法,但乃是咱们创派祖师当年观望天上流云走势而创,流云变化万千,遇风则动,风无形却有势,风变势则云换形!出剑出其不意,变幻无常!” 终於,六式剑招施展完毕,陆景看得如痴如醉。 谢沧海来到陆景跟前,说道:“小师叔还请记住,这世上虽有许多精妙绝伦的剑法,但真正重要的则是用剑的人,没有最强的剑法,只有最强的人,哪怕只是基础剑法,在那最强之人手中,也可化作最强之剑!” 话音一落,手中木剑朝著一旁一扫,一道凛冽剑气迸发而出,瞬间便將那大树劈做两半。 陆景看得心潮澎湃,谢沧海的说辞,倒与朱墨留下的那些练剑心得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朱墨留下的心得中就说过,剑者,当一往无前,人剑合一,纵使前方有高山险阻,我亦一剑斩之! 紧了紧手中木剑,陆景说道:“还麻烦你从这第一式教起。” 谢沧海点了点头,便开始带著陆景,放慢速度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陆景聚精会神,隨著谢沧海的动作,有样学样。 等到一整套剑法施展完,陆景收到了百业书的提示。 【剑修经验+1】 第60章 不速之客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天剑山的山道两旁开满了粉嫩桃花。 三尺峰上,一道身影手持木剑,身形闪动,剑如龙蛇灵动非常。 另有三人立於远处一株桃树之下,注视著那练剑之人。 曹观鱼眼中流露出讚赏神色,笑著对身旁两人道:“小师叔入剑阁不足一月,每日勤恳修炼,如今这流云剑法在其手中已经有些火候了。” 徐远游点了点头,指著刚刚挥出一剑的陆景道:“说实话,当初我更看好李景渊,反倒是最不看好小师叔,想不到是我看走了眼,小师叔这进步速度,比当初四师弟初习流云剑法还要神速。” 坐在地上倚靠著桃树的谢沧海拿著漆红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盯著练剑的陆景,嘴角勾起:“你们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小师叔这套剑法。不过……小师叔的悟性確实惊人,很好。” 曹观鱼与徐远游互看一眼,隨后都纷纷笑了出来。 “四师弟,难得听你夸別人啊。” 谢沧海嘿嘿一笑:“小师叔是別人吗?是自己人。” 这时陆景將木剑收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剑修经验+10】 【职业】:剑修 【职业品阶】:八品 【等级经验】:1034/2000 【职业词条】:无 【註:职业等级达五品可获得职业相关词条】 陆景看著自己脑海中百业书的详情,不由得露出欣慰一笑。 接著书页翻到体修页面。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三品 【等级经验】:1640/7000 【职业词条】:龙筋鹤骨 【註:职业等级达到一品即为圆满,可晋升词条品质】 自己进入剑阁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內,每日勤修苦练,体修从五品连升两品,剑修职业升了一品,同时【铸天地】的炼骨也已大圆满。 骨骼渐沉、渐密,体魄强健了许多。 如今陆景的【铸天地】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关铸血。 如此速度也多亏了百业书,和淮南王那三瓶珍贵的凝血丹。 至於剑修经验+10,一开始陆景也很疑惑,因为除了体修依靠外物可以提升获得额外经验值,其余职业就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 可自己练剑並没有藉助任何外物,这让陆景一开始实在有些摸不到头脑。 直到后来,陆景猜测,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应当与柳飞絮交给自己的玉简有关。 自己通读过里面所记载的练剑心得。 如今千余字已经被自己背得滚瓜烂熟,甚至也有所体悟,所以陆景觉得这多出的9点经验,应当与这心得有关。 放下木剑,陆景想要休息一下,曹观鱼三人这时走了过来。 看到三人,陆景笑著打了个招呼。 三人也都纷纷行礼回应。 这半个多月,陆景与剑阁五位弟子已经相熟。 “小师叔,你这每日如此勤恳,当真是给我们这些晚辈做了个好榜样,要是五师弟也能向你一般如此勤奋,这傢伙估计早就能突破四品桎梏,直入三品了。” 曹观鱼笑著走到陆景身旁,感慨了一句。 陆景摆手道:“说了多少次了,你们叫我小师叔也就算了,千万不要总是一口一个晚辈的自称,真的很彆扭。” 同时,陆景心中生出一份感慨。 都说人比人气死人,这些日子,陆景也旁敲侧击地从谢沧海那里了解了一下山上几人的境界修为。 大弟子曹观鱼72岁,乃是二品归真境,二弟子徐远游47岁是四品內照境,四弟子谢沧海34岁为三品神游境,至於为什么可以击杀同为三品的千秋夜,按照他自己所说,自己修炼的是剑阁杀力最强的霸海剑诀,相较於普通三品,其杀力直逼二品。 在之后便是五弟子莫明,27岁,与徐远游同为四品內照。 而老六吴寒霜,16岁,如今也已是六品真火境的高手了,尤其是这小傢伙,当年才6岁,便通过了剑阁考核成为了亲传! 麒麟子李景渊与自己同为17岁,也才堪堪七品巔峰,由此可知这吴寒霜的天赋有多可怕。 至於一直在外的三弟子张秋叶,据说是奉了师命,常年在外行走,已经许久未回山,所以大家也不知晓如今其境界深浅。 但他离山时,已是四品內照。 眼下怕是已经踏入了三品神游。 最后便是高深莫测的阁主柳飞絮,按照谢沧海所说,外貌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柳飞絮,实际年龄已经有108岁了,其境界早就已入传说中超品之境蜕凡。 凡入此境者,寿命悠长,外貌更可返老还童。 所以剑阁虽然只有寥寥数人,却可在大乾有著超凡地位,甚至无视大乾皇室。 便是依靠这深厚的宗门底蕴,才会有如此底气。 如今整个大乾,踏入超品之境的也不过才一手之数。 再看看自己,如今十七岁,连九品灵枢都未入门,陆景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在如此耀眼的宗门內,压力颇大。 所以才会日夜苦修,期盼著可以追赶这些人的脚步,不至於令堂堂天枢剑阁因为自己而蒙羞。 就在几人相谈正欢的时候,几人腰间剑牌同时发生振动。 谢沧海当即说道:“有外人登山。” 曹观鱼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徐远游,平日里宗门负责接待外客的事情都是由他负责。 无需多言,徐远游起身,纵身跃起,身形犹如匹练朝著山下飞去。 陆景看在眼里,满是羡慕,谢沧海笑著看向陆景:“小师叔莫要羡慕,等你踏入四品內照,便可与天地共鸣,届时也可遨游天际。” 话虽如此,可陆景如今连九品都未入,不眼馋不心急是假的。 就在这时,腰间剑牌再次振动起来。 谢沧海轻咦了一声:“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人来的没完没了?”说完看向曹观鱼。 与此同时吴寒霜的身影从问心林入口闪出,莫明也飞身来到了三尺峰。 这时候,剑牌第三次振动。 几人纷纷露出凝重神色。 唯独谢沧海,一脸的跃跃欲试。 吴霜寒一脸担忧道:“三波人?怕不是来找麻烦的?” 谢沧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最好不过,只希望这帮傢伙,耐揍一些。” 曹观鱼深吸了口气,没有急著发號施令,而是看向陆景。 原本等著曹观鱼发號施令的几人见了均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柳飞絮如今闭关不出,这剑阁论辈分,就属陆景最大,眼下这情形,肯定是要由辈分大的发號施令。 陆景看著几人的眼神,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一脸为难地看向曹观鱼:“我就算了吧,莫要再被我搞砸了。” 曹观鱼思量片刻点了点头:“那好,师叔且在此稍后,四师弟、五师弟隨我下山去看看,六师弟你陪小师叔在此等候。” 吴寒霜点了点头。 曹观鱼说罢,正欲起身,却看一道匹练飞回面前,正是先前下山的徐远游。 就见徐远游面色凝重道:“关中李氏、盪魔司、还有月影国皇室也来了……” 谢沧海闻言冷笑道:“月影国?怎么?是来替他们那纸糊的国师討公道么?” 徐远游摇头道:“不是……那月影国皇子沙里飞的尸体,於前些日子在长安郊外被人发现,据说发现之时,沙里飞起码死了已经快半个月,尸体严重腐烂……” 眾人瞬间將目光聚集到了陆景身上。 对此陆景也十分震惊。 沙里飞死了? 曹观鱼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风雨欲来啊……” 说完,看向一旁的陆景:“小师叔,这次……恐怕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了。” 第1章 山下闹剧(周二啦,求追读啊!大家別养书啦!) 沙里飞的死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日他设计截杀陆景,最终被曹观鱼等人阻拦破坏,狼狈逃离。 可听徐远游带回的消息,沙里飞已经死了半月有余,算算日子,与截杀自己的日子相差无几。 陆景微微蹙眉,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沙里飞的死,加上今日关中李氏、盪魔司包括月影国皇室一同前来。 陆景脑海中猛地冒出四个字——“孤云绝藏”。 这孤云绝藏到底是什么?那日回山,本想找柳飞絮问个清楚,但柳飞絮却说为时尚早,只让自己安心修炼,而他则入剑冢闭关。 陆景思绪飞速发散,直到曹观鱼唤他,方才回过神来。 “小师叔,月影国皇室前来,恐怕是认为沙里飞的死与咱们剑阁以及您都脱不开干係,这件事还是需要小师叔出面一敘。” 陆景点了点头,曹观鱼见状看了谢沧海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站到陆景身旁:“小师叔,你还不能御空,等会我带你下山。” 话音一落,曹观鱼几人便纵身跃起,御空直奔山下而去,谢沧海一提陆景,也跟了上去。 唯独留下年纪最小的吴霜寒站在三尺峰,遥望山下。 陆景第一次御空而行,颇觉新奇,只觉眼前脚下一空,下一刻人已至半空,低头看去,已经离地近百米的距离。 紧接著,谢沧海一个俯衝,陆景只觉得劲风袭面,吹得他眼睛发酸。 下一刻,陆景便已经双脚著地,与曹观鱼几人落在了山脚石阶之上。 白玉牌坊之下,数十人分为三拨,从服饰上一眼便能分辨出这三方势力。 最左侧身著便装的是关中李氏,正中的则是一袭黑色劲装的盪魔司,最右侧那些人与沙里飞如出一辙均是异邦服饰,定是月影国来人无疑。 看到曹观鱼等人现身,正中的赫连春水面露难色,看了看左右,最后还是向前迈出一步。 “今日冒昧来访,还望曹兄见谅。”赫连春水说话的同时,眼睛却朝著被几人护在身后的陆景瞟去。 陆景注意到赫连春水身后还有两个熟悉面容,盪魔司统领李巡以及他的下属赵庆。 同时望向李氏眾人,片刻后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李景渊不在。 李巡正一脸愁容,看到陆景后,眼神变得更为复杂纠结。 曹观鱼朝著眾人拱手开口道:“今日诸位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家师近日正在闭关,若是有事找家师上商议,怕是要让诸位失望了。” 这时月影国皇室之中走出一名少年,容貌与沙里飞有六分相似,只不过不同於沙里飞的粗獷,这少年阴鬱之气更盛。 “我皇兄不远千里来到大乾,只为参与剑阁考核,这期间有个叫陆景的与我皇兄发生了些不愉快,现下那个陆景已经加入剑阁,想不到剑阁为了护短居然如此蛮横,先是杀害我月影国师,最后假仁假义放我皇兄离去,却暗中在半路截杀,今日若是不能给我月影皇室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月影已经联络西域诸国组成联军,数十万大军已於边境枕戈待旦,届时就算拼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杀上剑阁討个公道!” 陆景眼皮一跳,好一个血口喷人外加先发制人,沙里飞这个恃强凌弱的反倒成了受害者。 曹观鱼一脸淡然:“这位是?” 赫连春水介绍道:“这位是月影国二皇子,沙惊飞。” 曹观鱼点了点头,看向沙惊飞反问道:“敢问二皇子,你说我剑阁截杀大皇子沙里飞,可有证据?” 沙惊飞面色从容,似乎早就料到剑阁会有此一问,他看向赫连春水道:“剑阁杀我国师之日,赫连司首也在现场,当时虽然你们放我皇兄离去,可在这之前,你们剑阁中人曾欲对我皇兄痛下杀手,被赫连司首拦下,有这回事没有?” 谢沧海冷著脸道:“怎么?放他走还放出错来了?早知道当时就该一剑抹了他的脖子,省的被別人杀了,死了那么久尸体都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沙惊飞盯著谢沧海,眼神中满是愤怒。 曹观鱼瞪了谢沧海一眼,谢沧海有些兴致缺缺,当即侧过身去不再说话。 沙惊飞却冷笑道:“都听到了吧?你们自己都承认有这回事了!” 曹观鱼看向沙惊飞:“我四师弟性格衝动,言语却有不妥,但仅凭这便將大皇子之死的帽子扣在我剑阁头上,二皇子也未免太武断了些。” 沙惊飞似乎就是再等曹观鱼这句话,当即说道:“那你告诉我,若不是你们剑阁半路截杀,还能是谁?” 说完,看向赫连春水冷笑道:“难不成是赫连司首的盪魔司所为?我皇兄贵为国储,皇兄之死无异於我月影失去一臂,我可是听到一些消息,说淮南王早就有意染指西域,想要將大乾版图向西扩张!” 赫连春水背著沙惊飞摇头苦笑,转过身时却是表情一换,有些惊慌摆手道:“唉?二皇子这话可不敢乱说。” “大乾虽是以武立国,但向来以德服人,怎会轻易挑起战火事端呢。” 这时李氏那边有人坐不住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指著沙惊飞怒道:“先不说这些,你月影国派遣细作潜入我李氏盗取孤云绝藏的残图,还杀了我族中护卫十余人,这笔帐怎么算!” 说完,又看向曹观鱼:“还有你们剑阁!拿了残图不还是什么意思?怎么?想独吞那孤云绝藏吗?真当这大乾之內你们剑阁唯我独尊?今日不把这两件事说清楚,我关中李氏跟你们没完!” 赫连春水忙上前拉住那老者:“老族长消消气,咱们今日来不就是为了把这事情搞清楚么,您先別急。” 沙惊飞这时冷笑道:“你李氏的残图?还不是当年从我月影国骗去的?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原本已经被赫连春水安抚住情绪的李氏族长,顿时气得怒目圆睁:“胡说!那残图本就是我李家所有!你血口喷人!” 紧接著,两方便就著残图归属吵得不可开交。 赫连春水则像是个和事佬一般,这边劝两句,那边拦一下,直到后面两方都要拔刀出鞘了,赫连春水才赶紧让盪魔司眾人挡在中间,將两方人马分开。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陆景看著眼前一幕,只觉得头疼。 他回头看了看天剑山,苦笑道:“难怪你要这个时候闭关……” 第2章 给个交待(周二啦,求追读啊!大家別养书啦!) 眼看场面逐渐失控,赫连春水当即深吸了口气,隨后张口说了句:“都住手!” 三个字,犹如带有实质一般,瞬间清楚的落入每人的耳朵,同时伴有一道威势,压得眾人心头一凛。 曹观鱼微微挑眉,笑容玩味:“原来赫连春水也入了二品归真。” 眾人纷纷停下,赫连春水见状总算是鬆了口气,转身看向曹观鱼:“曹兄,眼下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沙里飞之死我盪魔司已经著手再查,但尚需时日,眼下真正引起纷爭的便是那两张孤云绝藏的残图,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將那两张残图取出归还?也好平息眼下这齣闹剧?” 曹观鱼笑了笑,却是看向一旁的陆景:“这件事,我做不得主,你需要问我小师叔。” 陆景一愣,扭头看向曹观鱼,对方却是朝著自己偷偷眨了下眼。 陆景只觉得头大,早知道就不下山了。 瞬间,在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陆景的身上。 人群中的李巡以为自己听错了,捶了身旁赵庆的胸口一下问道:“小师叔?他是不是叫陆景小师叔?” 赵庆也有些发懵,不敢確定的语气说道:“好、好像是吧?” 李巡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陆景进入剑阁不应该是成为阁主柳飞絮的七弟子么?怎么转眼就成了曹观鱼等人的小师叔了? 考个剑阁辈分还大了? 赫连春水有些意外的看向陆景。 找他? 虽然心中有疑虑,但赫连春水还是硬著头皮道:“前辈,还请移步,晚辈有些话想与前辈商谈一二。” 前辈? 李巡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司首喊陆景前辈?那自己和陆景这辈分该怎么算? 曹观鱼却是淡然一笑,他与赫连春水同辈,自己的小师叔可不就是他的前辈么,赫连春水这老狐狸,为人处世还是这么周到。 陆景有些受宠若惊,本想摆手推脱这前辈的称呼,却注意到剑阁诸人都盯著自己,尤其是曹观鱼和徐远游,两人都微微摇了摇头。 陆景明白了大家的意思,当即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好。”没有再提辈分的事。 赫连春水见状,又对李氏族长和沙惊飞说道:“两位还请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还希望两位以大局为重,此处是天枢剑阁,若真在人家家门口起了纷爭,搅了那阁主柳飞絮的清修,阁主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剑阁是不讲理的,真要给人家惹恼了,我可管不著。 两人见状,都是冷哼一声,但也知晓轻重,纷纷回到自己那方队伍之中静待消息。 赫连春水与陆景两人走到一旁,与眾人远远隔开。 这才缓缓开口道:“前辈,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么下去,我很难收场啊……” 陆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明白的,不过这事我说了不算。” 赫连春水愣了一下,看向陆景,少年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 好傢伙,你们剑阁从上到下是真没个实诚人啊…… 当著我面踢皮球这厚道吗? 陆景还要张口,赫连春水抬起手打断他:“我知前辈想说,兹事体大,必须由阁主定夺,但眼下阁主又在闭关对不对?” 陆景憨笑著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赫连春水双手交叉进袖口,缩了缩脖子嘆了口气,这位盪魔司的司首,比陆景想像中更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儿。 他苦著脸嘆气道:“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赫连春水回头瞟了一眼李氏和月影国双方。 扭头说道:“晚辈给前辈先分析下眼下的形势,您再看看这个事该不该有个定论。” 陆景点头道:“司首请说。” “关中李氏,乃是我大乾极具威望的大族,其族中子弟多有在朝中为官者,李家那份残图丟失,家中护卫死伤十余人,这事传出去,就是李家的奇耻大辱,那些李氏族人定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在朝中煽风点火,煽动与月影国开战,我相信这场面是你我都不想看到的。” “那日沙里飞截杀前辈,我也曾以百姓为重劝过前辈放了他,前辈照做了,足可见前辈是个心怀慈善的人。” 陆景没有说话,只是在消化著赫连春水的话,以及想著之后该如何应对。 赫连春水继续道:“再说那月影国,沙里飞是月影皇储,在我大乾境內死於非命,虽然月影国小,即便真与大乾起了战事,我大乾自是不惧,但坏就坏在,眼下月影国不知如何游说的西域诸国,诸国组成联军,聚眾数十万,屯兵於大乾与月影边境,若是真的开战,届时胜负便犹未可知了,同时,如此规模的战事,这天下必將彻底大乱,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陆景听到此处,眉头微蹙。 这事情確实有些太大了…… 赫连春水看到陆景的表情,继续劝道:“眼下,能解开这局面的,就是那两张残图,只需先將这两份残图拿出来,李家得物归原主,自不会再说什么,月影国那边,这次看似大张旗鼓的再为沙里飞討公道,说到底也是为了那残图,相信拿了他们那张回去,短时间內也不会再有什么异动。” 陆景连连点头。 赫连春水见状,稍微鬆了口气,看样子有戏。 “可是这事我做不了主,残图也早就给我师兄了,他在剑冢闭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关。” 陆景一脸认真,赫连春水的嘴角却是抽了又抽…… 还来是吧? 赫连春水盯著陆景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前辈,你们剑阁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司首这话是何意?”陆景仍旧是一脸无辜懵懂的样子。 赫连春水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想著:“好好好,你们剑阁老的鬼,小的精,是真要了我赫连春水的老命了。” 赫连春水乾脆不装了,表情肃穆的说道:“你我都是明白人,咱们也就不用在这里兜圈子了,阁主既然把你摆出来,自然有他的道理,今天这情形,哪怕不立刻交出残图,也必须给双方一个交代,即便是糊弄,也得是合情合理的糊弄,这么说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陆景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思忖片刻后说道:“懂了。” 赫连春水点了点头,然后与陆景一起转身看向那剑拔弩张的双方,轻声道:“那就看你的了。” 说完,两人回到了白玉牌匾之下。 赫连春水朝著双方拱手道:“诸位,前辈有话要说。”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陆景身上。 莫明有些担心的凑到曹观鱼耳畔低声道:“行不行啊?真的交给他没问题吗?” 曹观鱼一脸淡定:“看著便是。” 剑阁几人闻言,纷纷看向陆景,眼中充满了期待。 陆景朝著眾人抱拳拱手,深吸了口气朗声道:“关於沙里飞之死,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与剑阁无关,这件事,盪魔司正在彻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论,届时二皇子殿下若是有异议可再来剑阁,我剑阁隨时恭候。” 赫连春水挑了挑眉,点头道:“不错,这案子现下真相未明,不过本司首已经加派人手彻查,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接著,陆景看向李氏族长,先是恭敬的拱了拱手,这才说道:“至於那两份残图,今日怕是无法给大家一个交待,只因那两份残图早已转交到了我师兄手上,他人如今正在禁地剑冢闭关,我等亦不能进入,所以这残图之事需要等他老人家出关之后,我代为转告,方有结果。” 沙惊飞和李氏族长一听,顿时不乐意就要开口,陆景却適时的打断两人:“但我可以给诸位一个保证,那便是这残图既然在我剑阁,尤其是在我师兄那里,我相信普天之下就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了,待他出关,我会极力爭取將这两份残图物归原主,若是届时我师兄不允……” 陆景说到这,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无半分怯意,反倒带著几分淡稳。 “诸位自可登山找他老人家理论一二。” 剑阁几人听到陆景这句话,纷纷露出欣慰笑容,同时上前一步,立於陆景身后。 谢沧海腰间长剑颤鸣不已,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昂扬的看向身前眾人。 那表情好似再说:“我看看谁敢来?” 赫连春水微微摇头苦笑,话虽然听著很讲道理,但实际上特別不讲道理,还真是剑阁的作风。 好在起码算是有了交待。 眼下该自己出场咯。 赫连春水適时开口,看向沙惊飞道:“我相信以剑阁的地位,断不会失信於人,既然如此,殿下今日还请回吧,待我盪魔司查明大殿下死因,届时再做商议也不迟。” 沙惊飞不乐意道:“若是你一日查不出,我便要一直等著吗?这分明就是你的缓兵之计。” 赫连春水眉头一挑:“殿下这话就没道理了,殿下这是在怀疑我盪魔司的水准?还是说,在怀疑我赫连春水的信誉?” 盪魔司诸人此刻纷纷上前,虎视眈眈的看向沙惊飞。 沙惊飞见状,知道对方势大,自己如今还身处他国境內,不宜翻脸,当即冷哼一声,带著月影国眾人愤然离场。 赫连春水哼了一声,这才看向李氏族长:“老族长,剑阁的意思你也知道了,就先请回吧。” 李氏族长即为一族之长,眼界心性自然是有的。 他看得出来眼下这形势,当即朝著剑阁中人拱了拱手:“还希望剑阁能够遵守约定,若是届时阁主出关,依旧不肯归还那残图,哪怕剑阁的剑再利,我李氏族人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定要討个公道!” 说罢,带著李氏眾人也离开了。 两方人马都离开后,赫连春水鬆了口气,转身朝著剑阁眾人拱了拱手,尤其是陆景,他看向陆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章 大乾皇室的李(本书正式更名) 陆景见盪魔司並没有离开的意思。 看向赫连春水问道:“司首是还有什么指教么?” 赫连春水摆手道:“指教谈不上,只是希望前辈记得刚才你我所说之事,以大局为重,待到阁主出关,务必劳烦前辈晓之以理,不然我大乾就真的要乱套了。” 陆景点头:“我尽力。” “既如此,诸位告辞。”赫连春水拱手,然后转身就要带著盪魔司离去。 一转身,看到李巡站在原地,呆望著山脚,低声道:“你与这陆景相识,应当有些话想聊,稍后追上来便是。” 李巡点了点头,他確实有些话想和陆景聊一聊。 赫连春水再度將声音压低,拍了拍李巡的肩膀:“你身为李氏族人,今日难为你了。” 李巡喉咙乾涩,今日確实有些折磨,自己出身李氏,本就是旁支,在家中並不怎么受重视,如今李氏出了这样的事。 老族长亲自登门拜访自己这个身为盪魔司统领的晚辈,希望通过他的关係,能够让赫连春水多帮帮偏袒一下李氏,將那残图要回。 这本是一个可以让其在族中露脸,提升地位的事情。 奈何李巡太清楚赫连春水的脾气。 自己这位司首平日里看起来老好人一个,但真正了解他的都清楚这位司首的底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况且这次事情不光是牵扯了李家跟剑阁,还有月影国。 上升到这个层次,自己若是卷进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边都不討好。 一番权衡,李巡选择了袖手旁观,也因此遭受了李氏不少白眼,都说他李巡是李家养出来的白眼狼。 如今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肉铺伙计陆景,摇身一变,成了大乾最顶尖宗门的小师叔。 他想试试,能不能从陆景这里找到突破口,若是能够通过陆景將那残图索回,交到老族长手中。 自己也好对家族有个交待,不至於落个白眼狼的骂名,自家那支在族中也能好过一些。 赫连春水等人离去,独留李巡站在原地。 曹观鱼见了,问道:“这位可还是有什么事么?” 李巡有些欲言又止,看向陆景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陆景十分善解人意地对其余几人道:“你们先回山去吧,这位李统领是我的旧识,我俩许久未见,我想与他敘敘旧。” 曹观鱼点了点头,招呼了一下其余几人离开。 陆景走到李巡面前,躬身抱拳行礼。 “许久未见,李大人可好?” 李巡苦涩一笑:“说实话,不太好。” 不用李巡说,陆景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情,当即安慰道:“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这话说出来容易,但我想你一定很为难。” 点了点头,李巡挤出一个笑脸,他不想在这个少年眼中太过颓败。 “你可以啊,月余不见,摇身一变直接成了这天枢剑阁的小师叔。” “遥想当初你我第一次见面,还是在那城南大杂院,我因为贾友为的案子去盘查,记得当时你说之所以要辞工是因为要修行,我下属还笑话你来的。” 陆景笑著点了点头:“是啊,一转眼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李巡一愣,喃喃道:“才两个月么?” 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两个月,一个肉铺伙计,已经成为身份地位不输司首的存在。 当真是造化弄人。 “李大人,不妨有话直说,你我相识虽不长,但陆景几次遇到问题,李大人都会出面解围,这份恩情陆景铭记於心。” 李巡一听,心中亮堂起来——有戏! 然而陆景下一句话,却让李巡稍微亮堂的內心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如果是关於那残图的事情,还请恕陆景无能为力。” 陆景的表情有些为难。 李巡深吸了口气,笑著拍了拍陆景的肩膀:“我都明白的,你也有你的难处,正如……我亦有我的难处一样。” 陆景怜悯地看著这位盪魔司统领,说道:“我只能说,我尽力一试,但刚才对眾人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虽说听起来像是在拖延敷衍,但实际上事实便是如此,这件事我做不得主,也做不得阁主的主,凡事都要等他出关之后才有定论。” 李巡无奈地点头,说道:“行,那就先这样,我走了,有机会再请你喝酒。” 说完,正欲离开,却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表弟已经返回关中,剑阁开山之后,他说心有所感,应当是突破在即,所以这次才没有来,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恪守本心,方为大道。” 陆景笑著点了点头,说了句谢了。 李巡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 陆景望著李巡的背影,无奈又心疼地摇了摇头。 待到李巡背影远去,陆景转身返回后山。 一出问心林,便看到一袭宽大白衣立於斩蛟台。 陆景有些疑惑,但很快疑惑消失,快步走了过去。 一袭白衣的柳飞絮眺望远方,轻声道:“今日辛苦你了。” 陆景表情古怪地说道:“其实您並不是真的在闭关对吗?” 柳飞絮笑了笑,说道:“闭关是真的,躲清净也是真的。” 陆景闻言,释然地点了点头。 柳飞絮道:“这些日子能看出你很努力,如今【铸天地】已进入最后一关铸血,眼下你觉得还有多少时日可以铸血圆满?” 陆景凝眉思考,想了一会说道:“我想,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柳飞絮侧头看向陆景,眼神如鹰隼般犀利:“你这修行速度当真快得出奇。” 陆景心下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隨后陆景便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解释道:“那淮南王赠了我三瓶极品的凝血丹,也多亏了这凝血丹,我的修行才能进步如此之快。” 自己修行的乃是杜家的入门法门琉璃净玉身,这法门修炼是出了名的慢,可自己这修行速度太快了,难免惹人猜忌。 柳飞絮笑了笑,说道:“那便说的通了。” “那日你想问孤云绝藏,我没有给你解释,现下你也算卷了进来,这事你还是了解一下的为好。” 陆景当即眼神一亮,说实话,这个孤云绝藏太让他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將这些势力都搅了进来,製造出眼下这如此混乱的局面? 是一份秘宝?或是某个蕴含了各类天材地宝的秘境? “还请师兄解惑。” 柳飞絮双手背负在身后,看向远处的天空,开口道:“这事要从一千多年前说起,那时有位绝顶天才横空出世,一人一剑,杀得天下英雄尽低头,杀得妖族心胆寒,只能退守东海,自此之后再不敢妄出。” “是我们剑阁的前辈?”陆景问道。 柳飞絮想了想:“算是,但並不是我们剑阁中人,准確来说,那人与如今的大乾皇室,有著莫大渊源。” “他本姓李,大乾皇室的李,后改隨他母亲姓赵,名孤云。” 第4章 三师兄归山 (定时发布不知道为什么这章跑第三章前面去了,重新发) 赵孤云。 亦或者说是李孤云。 陆景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 隨后他抬起头问道:“您刚才说,他算是我们剑阁的前辈,但又不是剑阁中人是什么意思?” 柳飞絮仰头望天,似是在回忆。 “你入剑阁以来,我还从未与你说起过剑阁来歷。” “今日趁著这个机会,就说与你知,这与大乾立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大乾太祖皇帝,凭藉其过人才智和梟雄手段,开创了如今的大乾国。” “后来这太祖皇帝,共有三子,而赵孤云便是太祖与宫中一位赵姓婢女所生,排行第三。” “虽出身卑微,但赵孤云天生聪慧,十分討太祖喜欢。” “甚至太祖后来动了立赵孤云为太子的念头。” 陆景听到这,不由得开口道:“但自古长幼有序,立长不立贤……” 柳飞絮欣赏地看了陆景一眼,笑著点了点头:“不错。” “有这规矩在前,再加上赵孤云生母为一婢女,出身卑贱,所以当时不少人跳出来反对。”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直到后来,太祖病危,不顾群臣反对,依旧立下詔书,由赵孤云继任大乾帝位。” “当时的大皇子与二皇子自是不服,便谋划了一场兵变,赵孤云虽侥倖逃生,但其生母赵氏却惨死於这次兵变之中,自此,赵孤云摒弃李姓,改隨母姓。” 说到这,柳飞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谁也没想到,就是由此一事开始,被那些反对赵孤云的人亲手逼出来了一位纵横天下的大剑仙。” “当时赵孤云之所以能杀出重围逃出升天,皆因一位忠心耿耿的护卫带著他一路杀出禁宫,而那护卫便是日后我剑阁的开山祖师,宋玉。” 陆景恍然大悟,难怪说赵孤云算是剑阁的前辈,但又不是剑阁中人,原来剑阁与大乾皇室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也难怪剑阁一直不將大乾皇室放在眼里。 柳飞絮这时继续说道:“再后来,祖师隱姓埋名,在这天剑山落了脚,结庐修行,大乾皇室挤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日夜追捕的要犯,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明目张胆地过著日子。 至於那赵孤云,便开始游歷天下,力挫天下群英,成为了当时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说完,柳飞絮嘆了口气:“自那之后,赵孤云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消息,有人说他已超越超凡之境,飞升至天外。也有人说他飞升失败,於某处兵解。” “总之,眾说纷紜。直至五百年后,民间流传出了一张地图,说是与赵孤云遗留的秘宝有关,天下至此为了这张地图纷爭不断,无数宗门、氏族以至於外族纷纷为了爭夺这地图出手。” “最终,这地图被一分为四,其中两份你已知道,一份在关中李氏手中,一份在月影国皇室手里,还有一份在剑阁,最后一份时至今日仍旧杳无音讯。” 陆景深吸了口气,想不到这一份残图的背后居然还隱藏了如此一段动人心魄的故事。 尤其令陆景没有想到的是,四份残图,剑阁如今已经有了三张,只差最后一张便凑齐了整份地图。 接著,陆景意识到有些不对,他看向柳飞絮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剑阁要这残图,也是想染指那孤云绝藏吗?” 柳飞絮不置可否:“染指谈不上,只是如果这孤云绝藏是真的,那里面极有可能有著我们开山祖师宋玉祖师的配剑,当年赵孤云游歷天下之时,祖师曾將自己配剑赠与赵孤云,咱们剑阁的规矩,人死剑归,眼下千年过去,宋玉祖师的配剑也该落叶归根了。” 陆景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柳飞絮看向陆景,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有个问题,眼下形势如此错综复杂,你觉得这两张残图我该如何处置?” “不能交。”陆景斩钉截铁地说道。 柳飞絮讚赏地点了点头,但又摇头道:“可若是不交,眼下这情形又该如何应对?” 陆景低头沉思,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匹练划过远方天空。 心有所感的剑阁眾人纷纷走出房间。 柳飞絮则是望著那越来越近的匹练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陆景则是有些紧张地看向那道匹练。 这又是谁来了? 眨眼之间,那匹练稳稳落於后山,光影散去,一位风尘僕僕的中年汉子显露出真身。 汉子看向柳飞絮,咧嘴一笑,其余剑阁眾人见了也都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 莫明开心地跑向那个汉子嘴中喊道:“我的三师兄啊!你可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久未现身的剑阁三弟子张秋叶。 莫明一把將张秋叶抱起,开心极了。 张秋叶也是笑著揉著莫明的脑袋说道:“你小子怎么回事?这都过去四年了,怎么还是四品之境,我不在这段日子,你小子没少偷懒吧?” 这时其余几名弟子也都纷纷跑了过来,围著张秋叶嘘寒问暖。 张秋叶让莫明將自己放下,先是朝著曹观鱼和徐远游躬身行礼叫了声:“大师兄、二师兄。” 然后又抱起只比自己矮半头的吴霜寒笑道:“老六,你这几年可没少长个子啊,三师兄都要抱不动你了。” 吴霜寒开心地笑道:“可不是吗师兄,你要是再晚几年回来,我都长成大人了。” 陆景看著这一幕,问道:“这位便是您的三弟子张秋叶?” 柳飞絮点了点头:“没错,也是你的三师侄。” 两人说话间,张秋叶已经被眾人簇拥著来到了柳飞絮跟前。 先是看了眼陆景,朝著他微微笑著点头示意,然后看向柳飞絮,单膝跪地:“弟子张秋叶见过师父。” 柳飞絮点了点头,示意张秋叶起身。 张秋叶笑著起身,然后指了指陆景:“这位就是我们的七师弟吧?” 莫明几个人似乎早就知道会有此一出,当即都憋著笑也不提醒,就连一向稳重的曹观鱼,都是笑而不语的看戏。 柳飞絮敲了张秋叶脑袋一下,说道:“没大没小,这是你陆景小师叔,今年开山,我代师收徒的。” 张秋叶闻言,虽有震惊,但很快便恭敬地朝著陆景躬身行礼:“弟子张秋叶拜见小师叔,还请小师叔莫要计较。” 陆景忙將张秋叶扶起,嘴上说道:“无妨的,无妨的。不知者无罪。” 同时,打量起张秋叶,又看向柳飞絮。 难怪是这张秋叶下山行走,为人处世言谈举止都恰到好处呢。 第5章 大师姐 就在眾人沉浸在张秋叶归来的喜悦中时。 原本在三尺峰练剑的谢沧海也赶了回来。 看到三师兄的脸,谢沧海不同於其余几人表现的那么热情,但仍旧能够看出他眼中的激动与喜悦。 朝著张秋叶点头致意,张秋叶则是咧嘴笑道:“四师弟,我早就说过,逢人多些笑脸,一天到晚总绷著脸,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 谢沧海愣了一下,然后硬是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看著谢沧海笑的比哭还难看的样子。 张秋叶当即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柳飞絮打断几人,狭长眸子微眯,语气带著几分愧疚对张秋叶道:“外出四年游歷行走,辛苦你了。” “师父哪里的话,都是应该做的。” 说完,张秋叶面色一沉,开口道:“您吩咐的事情,有眉目了。” 其余几个师兄弟包括陆景闻言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曹观鱼几人,一直都很好奇,当年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便让张秋叶下山游歷。 看样子,这其中必然另有隱情。 柳飞絮点了点头:“怎么说?” 张秋叶眉头微蹙:“如果所得消息无误,那最后一块残图,应当是在云梦泽的某处。” 原来张秋叶这些年下山行走,是在调查这最后一块残图。 可当几人听到云梦泽三个字不由得都面色一沉,连带柳飞絮都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神色。 陆景看著眾人一脸凝重有些不解问道:“怎么?这云梦泽內很凶险么?” 几人没有言语,而是纷纷看向了柳飞絮。 陆景不解的盯著柳飞絮问道:“师兄?” 柳飞絮嘆了口气,对陆景说道:“总之,这云梦泽,我去不得。” 然后柳飞絮的目光开始从每个弟子身上扫过。 先是曹观鱼,只见曹观鱼有些尷尬:“师父,我都这个岁数了……去云梦泽这事……” 言语之间意思再明显不过。 然后是徐远游:“师父,您是知道我的,为剑阁出生入死徒儿在所不惜,可这云梦泽……” 再然后是刚刚回来不久的张秋叶:“师父,您是知道的,但凡我要是能进去,我现在就將那第四块残图带回来了……” 谢沧海嘴角抽了抽,不自觉地摸了摸屁股,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回忆,直接摇头:“我不去。”然后还斩钉截铁地补充了一句:“打死也不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目光扫到莫明的时候他立刻急了:“別看我啊师父,那地方咱们剑阁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去谁倒霉!” 最后是老六吴霜寒:“我……我不敢……” 柳飞絮看著自己这六个好徒弟,直接气笑了。 “那你们什么意思?我去?” 陆景確是一头雾水。 这云梦泽这么凶险么?剑阁眾人都是强的如此没道理的人,也会有去不得的地方? “为什么这云梦泽你们都不能去?” 陆景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陆景。 陆景有些心虚地后撤一步:“你、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莫明当即一拍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啊,小师叔他可以去啊!” 柳飞絮也是眼睛一亮,一手握拳捶在手掌上,一脸认真:“有道理。”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云梦泽到底有什么?一说起来每个人都这个模样,还有为什么我可以去?我也是剑阁的人啊。” 柳飞絮朝著几人使了个眼色,眾人顿时心领神会,直接散去,只留下一脸懵懂的陆景。 陆景见状问道:“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飞絮嘆了口气:“小师弟,看来这次还真的要麻烦你跑一趟云梦泽了。” 陆景有些不祥的预感,倒不是他不愿意跑这一趟,只是他看眾人的表现,这云梦泽好像万分凶险似的。 但如果万分凶险,这七个人各个手段通天,谁去都好过自己这个还未踏入九品的人强吧? “师兄,我可以去,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大家一提起云梦泽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柳飞絮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望向远处。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我这一代,只有两人?” 陆景被这句话一问,脑袋好像被敲打了一下似的。 对啊,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自己是第十八代传人,第十九代有弟子六人,为什么在自己之前,第十八代就只有柳飞絮一人? “您的意思是说,我还有其他师兄?”陆景隱隱有了猜测。 柳飞絮无奈地一笑:“准確的说,是师姐。” “师姐?我还有个师姐?” 柳飞絮点头:“她也是我的师姐,我们的大的师姐,我们这一代算上她一共有三人。” “咱们师父的性子你可能不太清楚,他性格跳脱,不愿整日在这天剑山待著,收徒对於他来说,就是一道捆住他的枷锁,所以直到他老人家去世,也才不过收了两名弟子。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大师姐——武明月。” “大师姐武明月……” 陆景疑惑道:“那这位武师姐人呢?” “在云梦泽……”柳飞絮说完又摇头嘆了口气。 “我和咱们这位师姐,有些……有些小误会,当年她负气下山,便去了云梦泽隱居,也是由於那个误会,凡是剑阁中人踏入云梦泽,都会被她赶出来。”说这话的时候,柳飞絮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却被陆景精准捕捉。 將手掌落在陆景的肩上:“但你不一样,我代师收徒的消息她还不知道,也从未见过你,所以如果由你进入云梦泽去寻那最后一块残图,最合適不过。” 陆景嘴角抽了抽:“师兄,你怕不是在坑我吧?如果真是小误会,都是师姐弟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刚才那六位的表现,我觉得你和大师姐之间的误会……似乎不小。” 柳飞絮乾咳一声,一甩袍袖双手背於身后,转身依旧眺望远处,但陆景明显能看到柳飞絮握拳的手很用力。 “总之,这件事非你莫属,师弟,事关剑阁祖师配剑归山这等大事,你理应当仁不让!” 陆景现在可以很肯定,柳飞絮应当是把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姐得罪的够呛。 上山也有段日子,虽然与柳飞絮相处时间不长,但在陆景印象里,柳飞絮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態。 “这云梦泽,我可以去。”陆景想了想说道。 柳飞絮转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但你能不能给我详细说说你俩的误会?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不能。” 陆景:“……” 第6章 陆景下山 在得知最终陆景答应去往云梦泽之后。 柳飞絮则又说自己要继续闭关,直接去了剑冢。 当天晚上,剑阁六位弟子,好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来到了陆景的草庐。 陆景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齐刷刷站著的六人,不由得眉头微皱。 “小师叔,这是我炼製的灵器宝物,名为金缕玉衣,比起当初送给沙里飞那件蚕丝甲要好上一万倍,你穿著不敢说刀枪不入,但绝对能在关键时刻保你的命!”莫明拿出一件制工精巧的翠绿玉衣摆在了桌子上,玉衣上的玉片皆薄如蝉翼,玉片之间则有著丝丝缕缕的金线连接,玉片之上还篆刻著复杂的纹路隱隱有流光闪过。 接著,莫明又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环形墨玉。 这是烟玉,若是身陷险境,可直接將其丟置於地面,会生出烟雾,可藉机遁逃,同时我这边也会收到示警和定位,哪怕千山万水,我们几个也会前去支援。” 陆景看了看玉衣和墨玉,不动声色。 徐远游这时上前,放下几瓶丹药。 “小师叔,这几瓶是我炼製的丹药,其中有专治內外伤的极品伤药,还有一瓶聚气丹,剑阁距离云梦泽路途遥远,估摸著到了那边你【铸天地】就圆满了,届时踏入九品灵枢,服用这聚气丹对修炼有裨益。” 陆景依旧是淡淡地瞄了一眼,没有说话。 一向稳重的曹观鱼,面露忧色:“小师叔,这两枚玉简是师父让我转交你的,一枚记载了咱们剑阁的炼气法,名为【洞明气经】,共九重,每突破三重便可提升一品境界,另外一枚是【云海剑典】,配合洞明气经威力不俗,届时踏入九品你便可开始著手修炼了,其中一些晦涩难明的地方我都做了批註,方便你查阅。”说完,將那两枚玉简放在了金缕玉衣之上。 一旁最小的吴霜寒看著陆景:“小师叔,你可一定要保重啊!” 谢沧海好心提醒道:“若到了云梦泽,见了……见了那人,说话儘量客气些,毕竟不是在咱们剑阁。” 最后张秋叶语重心长道:“这次全仗小师叔了,小师叔定要凯旋归来!” “我怎么感觉,我去这云梦泽,就回不来了?你们这是来送行的?確定不是来送殯?” 陆景手指敲打著桌上那件玉衣,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六人面面相覷,隨后纷纷摇头。 “小师叔莫要误会,毕竟山高路远,多做些准备总是错不了的。”徐远游忙开口道。 曹观鱼也说道:“总之这次小师叔当仁不让,我等晚辈佩服不已,能做的只有这些许,还望小师叔莫要误会。” 陆景起身,背著双手从眾人面前来回踱步:“所以我师兄到底怎么得罪我这位师姐了?你们谁能给我解解惑?你们几个隨便拎出去一个,不敢说天下无敌,起码也能称霸一方吧?怎么一说到去云梦泽,就各个都成了这个样子?我问师兄他也不说。” 曹观鱼当即摇头道:“既然师父都没有和你说,我们更不能说了,这事,你最好还是去问师父他老人家……” 其余五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陆景以手扶额,自打进了剑阁,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先是被丟下山去当做挡箭牌去和李氏、盪魔司这些人打太极。 刚回山,就莫名其妙领了个去云梦泽的差事。 “你们不说是吧?” 六人齐齐摇头。 陆景看见状,看向谢沧海:“你太师父的练剑心得还想看不?” 谢沧海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其余五人齐刷刷的目光,当即心疼地摇了摇头:“不看了。” 陆景倒吸一口凉气,这都制裁不了你? 完事又看向莫明:“宝气楼那天……” 听到陆景这么说,莫明当即上前捂住陆景的嘴:“小师叔咱们有话好说,別动不动就要下馆子啊!” 其余几人露出疑惑表情。 宝气楼怎么了? 陆景见莫明就犯,当即冷笑道:“那你说说,我师兄和我那师姐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莫明看著陆景,又看了看其余几人。 最后乾脆一甩胳膊:“哎呀,说吧说吧,你儘管说,大不了就让师父知道了,再罚我在山上禁足一个月就是了,但是师父和武师伯的事,打死我也不能说!” 陆景愕然,没想到这都没法让莫明开口。 无奈之下,陆景嘆了口气,看样子眾人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既然撬不开这些人的嘴,问到自己想知道的,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柳飞絮都觉得自己能去,那便应当、大概、可能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眾人见陆景不再追问,一齐向陆景请辞,便离开了陆景的草庐。 出了草庐,几人凑到一起,莫名率先开口:“不得不说,虽然我对这个小师叔之前多有些不服气,但这次没说的,小师叔真男人!” 谢沧海深表赞同:“確实有种。” 吴霜寒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次武师伯发脾气,嚇得我都不敢动呢。” “只盼著咱们小师叔此去云梦泽不要撞上咱们那位武师伯才好。”张秋叶笑著点了点头。 “对了,咱们是不是忘了告诉小师叔这次不要带墨云去?毕竟那是太师父的配剑,武师伯认得的!“ “哎呀,差点把这个事儿给忘了,我去说。”曹观鱼一拍额头,当即转身回到草庐將此事告知。 …… 翌日一早,陆景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头戴斗笠背著包裹。 手中则拿著一柄普通长剑。 墨云被留在了山上。 曹观鱼师兄弟六人一直送陆景到山脚。 “都回去吧,你们要真想送,不如跟我一起去。”陆景半开著玩笑。 几人当即躬身行礼:“小师叔保重。” 隨后一个个直接御空而起朝著后山飞去。 只留下还不能御空的吴霜寒。 吴霜寒见状,有些尷尬地再度行礼:“小师叔一路走好!” 说罢,逃也似的朝著山上跑去。 陆景无奈笑著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东南方向,深吸了口气,踏上了去往云梦泽的路途。 一连走了数日,陆景每日日出而行,日落则找到客栈落脚,有时间就会服用凝血丹修炼琉璃净玉身。 长安距离云梦泽千里路程,原本陆景想骑马去,但柳飞絮之前曾建议陆景不必急著赶到云梦泽,毕竟第四块残图的下落如今也只有剑阁知晓,不用担心被別人覬覦抢夺,所以不用急著赶路,加之那里还伴有不少野生灵兽,还是想让陆景慢慢走,顺便抓紧修炼,爭取早日踏入九品灵枢。 届时能够纳气入体,便可对剑牌催动灵气联繫门內。 若真在路上遇到了麻烦事,也方便联繫,剑阁这边也好前去救援。 有了柳飞絮这些叮嘱。 陆景一路上不紧不慢,遇到好的风景便会停下,或是歇脚休整一番,然后將琉璃净玉身修炼一个周天再继续赶路。 或是索性直接找个舒服的地方一躺休息片刻,享受这难得的安寧和景色。 一连走了十日,陆景终於进入到了南阳地界。 南阳城的城池远远的出现在陆景的视线之中。 巨大的城墙轮廓,伴著落日,颇有一番意境。 就在陆景驻足遥望城池的时候,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起来。 回过头去,就见一队青衣骑士恰巧经过他的身旁,纵马朝著南阳城飞奔而去。 第7章 飞来横祸 那队青衣骑士经过陆景身旁时,陆景抬头,恰巧与其中一名脸上遮著面纱的骑士视线撞上。 陆景见状,立即移开视线,毕竟这次前去云梦泽山高路远,还是要少生事端。 不过虽只是一眼,但那骑士眼角下的一颗泪痣却让陆景记忆犹新。 好在那骑士也只是淡淡看了陆景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等到那队骑士入了城,陆景才不紧不慢地朝著南阳城门走去。 天色已晚,陆景想著直接找家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通过打听,陆景最后来到了福来客栈。 正欲迈步走进客栈,陆景却发现客栈门口停著几匹高头大马,店伙计正牵著这几匹马欲前往后院马厩。 这几匹不正是自己在城外遇到的那队青衣骑士的马么? 还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陆景没有多想,迈步进入客栈,然后和掌柜的要了一个房间,晚饭则是让掌柜的准备了两个小菜两个馒头送到房间。 回到房间,將背囊放下。 陆景简单洗漱了一番,洗去一路风尘,用过晚饭,便取出一枚凝血丹服下,然后便坐到床上开始修炼琉璃净玉身。 如今他【铸天地】已到最后一关铸血。 这一关的修炼,与前两关大有不同,需他调动体內气血,不断衝击体內诸多窍穴。 一来是为日后引气入体叩关灵枢做准备,二来便是通过以气血衝击窍穴的衝击力,凝练气血强度。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陆景缓缓睁开眼睛,他全身的肌肤隱隱泛著红,本来皮肤白净的陆景此刻像是被放在蒸笼里蒸过一遍似的。 这是因为他铸血衝击,体內气血翻涌所致。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肤色才慢慢恢復原色。 【体修经验+50】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三品 【等级经验】:3600/7000 【职业词条】:龙筋鹤骨 陆景看著百业书上的內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估计再有不到半个月,自己就能铸血成功,继而铸天地也將圆满,踏入真正的修行之境。 此时体內凝血丹的效用还未完全散去,陆景打算再铸血一次。 就当他闭上双眼准备运转法门调动气血之时,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传入他的房间。 陆景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来到门后,声音越来越大。 喊杀声,兵器相碰的金鸣之声,以及惨呼声不绝於耳。 陆景心下大惊,突然间发生什么了? 他悄然將房门推开一些,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屋外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客栈內此刻已经乱作一团,一伙黑衣人手持刀剑,正与自己之前碰到的那伙青衣人战得正酣。 那伙黑衣人明显人数和实力上更占上风,青衣人被压製得节节败退,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倒几具青衣人身体。 尤为令陆景注意的一点,是那些青衣人团团將其中一个青衣人护在身后,各个拼死抵抗那些黑衣人的衝击。 陆景关上房门,回到床边將配剑握在手中。 倒不是他要路见不平,只是怕这双方火併殃及池鱼。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嘭的一声,陆景的房门被人撞开。 一道身影翻滚著来到了陆景的脚下。 陆景低头看去,却发现是之前在城外与自己视线相交的那名青衣骑士,对方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实在过於明显。 与此同时,两名黑衣人手持长剑已经冲入了陆景的房间。 那青衣人看了一眼陆景手中长剑,然后看向陆景,眼中带著乞求。 那两个黑衣人见状,也都纷纷举起手中长剑,虎视眈眈地盯著陆景。 陆景当即举起双手,开口道:“我与他不认识,你们不要把我牵扯进来。” 说罢,走到床边,与那青衣骑士划分界限。 那青衣骑士闻言,眼中又惊又怒,开口呵斥道:“这些人是魔门中人,你以为如此他们便会放过你?等杀了我,你也跑不掉!我是襄州吴家堡少主,若是救我,吴家堡定当不会亏待於你!” 陆景有些意外,想不到这青衣骑士竟然还是个女子,一开始这傢伙蒙著面纱,与其余骑士打扮无二,陆景还以为她是个男子。 听完女子的话,陆景表示道:“我就是个过路人,什么魔门、吴家堡,跟我都没有关係,你们继续。” 陆景说完,將行囊背在身上,然后就准备破窗跑路。 不是陆景心狠,实在是自己如今出门在外,还有重任在身,何况自己实力有限,这趟浑水说什么也不能乱趟。 就在陆景来到窗边,准备脱身之时,一道劲风自他后背袭来,陆景当即拔剑,施展流云剑法回身格挡。 鐺! 双剑相击,陆景露出疑惑神色,而那出剑的黑衣人则是向后倒撤几步。 同时暗暗心惊:“好强横的力量!” 殊不知,陆景虽未踏入九品境界,但有词条龙筋鹤骨的加持,力量是常人的五倍左右,加之那黑衣人自己也才不过开始【铸天地】,自然觉得陆景力量奇大。 “我都说了,这事和我没关係。”陆景带著几丝怨气,手中剑横在胸前。 躺在地上的青衣女子却是冷笑道:“你当真以为可以独善其身?都与你说了,这些人是魔门中人,你见过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放你离开!” 陆景嘆了口气,对那两名黑衣人道:“再说最后一次,我跟她不认识,我也没见过你们,也不知道今日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之间的仇怨,不要把我扯进来,告辞。” 说罢陆景就要纵身跃下窗户,那两名黑衣人却对陆景不依不饶,持剑就扑了上来,正如那女子所说,见过我们的脸,还想走? 陆景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掏出一张神行符贴在身上,然后最后看了三人一眼,身形瞬间不见,只留下一道残影。 两名黑衣人及那青衣女子都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一手,愣在原地直到那残影被风吹散,方才回过神来了。 青衣女子衝著窗口痛骂:“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 那两名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持剑朝著那女子走去:“快將东西交出来,我们会让你少受些罪。” 青衣女子紧咬嘴唇,脸上毫无惧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吴家堡没有向敌人摇尾乞怜的孬种!” “那你就去死吧!”其中一个黑衣人怒喝一声,举剑便刺。 青衣女子认命般紧闭双眼,任由那长剑刺来。 轰! 猛然间,一阵气浪席捲而来,瞬间便將那两名黑衣人掀翻在地。 女子睁开眼睛,看见突然出现在身前的一道背影,不由得惊喜交加。 “印叔!你可算来了!” 被称作印叔的中年人转过身,朝著女子淡然一笑:“吴印来晚了,让少主受惊了!” 那两名黑衣人听到对方的名字,瞳孔巨震:“是吴家堡的大总管,那个已入八品凝玉的吴印!” 然而就在下一刻,吴印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双掌直接拍在两人脑门,瞬息便將两人击毙。 青衣女子起身,拉住吴印的胳膊道:“印叔,还有一个小鬼,我都自报家门了,刚才还对我见死不救,后来贴了一张符籙便跳窗逃了,必须抓住他,不然我难消心头之恨!” 吴印点了点头:“少主放心即可,待我先將这绝影楼的人清理乾净再追不迟。” 第8章 灾情 南阳城外的小树林內,陆景背靠一棵大树坐在地上。 从身上取下那张字跡已经黯淡的符籙,有些心疼。 “还真是无妄之灾,住个店,自己躲著麻烦走,麻烦都能找上门,幸好自己跑的快,就是可惜了这神行符了。” 当初淮南王派吴童赠与陆景的十张神行符,被沙里飞截杀的时候用了一张,眼下又用了一张。 虽说还剩下八张,但这东西是一次性消耗,用了便是没了。 嘆了口气,陆景將包袱取下放在地上充当枕头,看样子今晚就只能在这里將就一晚了。 好在自己当过乞丐,风餐露宿什么的倒也没什么不適应的。 枕在包袱上,陆景缓缓闭上眼睛,渐渐熟睡过去。 第二天清早,陆景是被嘈杂的脚步和交谈声吵醒的,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一张清秀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陆景看清来人,当即嚇了一跳,正欲起身,却发现一柄长剑的剑尖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当即不再有所动作。 陆景露出一个尷尬笑容看向那人:“还真是巧啊,在这都能遇到。” 来人正是昨晚那位被逼入绝境的青衣少女。 在其身后还有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人。 青衣少女一脸怒容,弯腰指著陆景的鼻子道:“你个小贼!我昨日都自报家门了,你居然还敢將本小姐弃之不顾,现在落在本小姐手中,看你还怎么逃!” 陆景委屈道:“这位小姐,实在不是我见死不救,奈何我能力有限啊,那些人那么凶,你都说了他们是魔门中人,我手无缚鸡之力之力,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戏伶经验+1】 对於陆景的说辞,少女將信將疑,但仍气不过陆景昨日见死不救。 一脚踹在陆景的小腿上:“少废话,你叫什么?来南阳做什么?” 陆景当即吃痛,哎呦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叫郑六,长安人士,这次是去楚州投奔亲戚,谁曾想半夜投个宿还遇到了这等祸事。” 少女当即柳眉一竖:“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是祸事?別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话里的意思!” 陆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我冤枉啊。” 就在这时,吴印淡淡开口,同时手中甩出一张残破符籙:“普通人能拥有这天师府的符籙,那你还真是有些不够普通。” 陆景心中一沉,自己还是大意了,没成想这女子这么记仇,脱离了危险不回家,而是先来抓自己。 也怪自己,以为脱了险那用完的符籙没有收好就隨手丟在了一旁。 眼珠一转,陆景道:“既然已经被你们看穿,我便也不再隱藏了,其实我是礼部尚书之子卢云峰的伴读书童,这次奉了我家少爷的命,前去楚州跑腿办事,这符籙是少爷给我的。你们若是敢对我怎么样耽误了我家少爷大事,我家少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戏伶经验+1】 “礼部尚书?”吴印眉头微蹙,旋即看向那少女,朝著她使了个眼色。 少女又踹了陆景一脚,说道:“老实待著別动,敢有异动,本少主一剑刺死你!” “不动、不动,我不动!”陆景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见陆景如此,那少女才放心地走到吴印身旁,吴印压低声音道:“礼部尚书卢尚义確实有一子名为卢云峰,我之前去过长安巧合下见过一面,如果是礼部尚书家的书童,身上能有天师府的神行符多少就有些说得通了。” 少女转头瞄了陆景一眼,然后转过头道:“那依印叔你的意思?” 吴印想了想道:“这小鬼看著古灵精怪,嘴里没一句实话,但咱们吴家堡如今风雨飘摇,没有这个底气去赌他说的是真是假,人也抓到了,打骂也打骂了,你的气也算出了,这件事我看不如就这么算了。” “若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那礼部尚书卢尚义可是淮南王的门生,咱们招惹不起。” 少女显然並不想就这么放过陆景,久久不言语。 吴印见状,嘆了口气,改了称呼:“青衣,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切勿再横生事端了。” 吴青衣闻言,权衡一番,终是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就按印叔说的办。” 说完,吴青衣转身来到陆景身前,陆景见状当即缩成一团:“这位小姐,莫要再打我了。” 吴青衣没好气地又给了陆景的小腿一脚,嘴上说道:“今天这个事就这么算了,日后若是再碰到本小姐,把你的狗头埋低一点绕著我走,听见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陆景点头如小鸡啄米。 “滚吧。”吴青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陆景见状,试探性地捡起包袱,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从一旁拿上配剑,这才缓缓起身。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这才放下心来,连忙离去。 看著陆景落荒而逃的样子,吴青衣没好气地说道:“如此胆小怕事,也不知那尚书公子是怎么想的,派这样的人出来办事。” 吴印却是笑道:“好了,咱们也抓紧赶路吧,如今东西已经到手,还是要赶紧送回吴家堡。绝影楼和那狗官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先一步回到襄州。” 说罢,两人翻身上马,朝著襄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两人走远,躲在一棵树后的陆景才探出头,然后苦笑著摇头道:“唉,希望之后的路上少些麻烦……” 正要迈步赶路,却又停下,然后脸上泛起了难色。 要去楚州,就必须经过襄州。 那个少女说自己是襄州吴家堡的,自己不会运气这么差还会碰到吧? 旋即摇了摇头,让自己別想这些没用的,迈步朝著襄州走去。 一连沿著官道走了两天,陆景依旧是按照之前的节奏,白日赶路,晚上投宿修炼。 可当陆景距离襄州越来越近的时候,陆景却发现了异常。 这几天下来,路上时不时能看到衣著襤褸、面黄肌瘦的百姓,拖家带口的从襄州的方向与自己擦肩而过。 直到陆景在一茶摊休息的时候,找了伙计打听才得知。 襄州下辖临近东江的几个乡县上个月发了大水受了灾,那些衣著襤褸的百姓都是背井离乡逃往別处的灾民。 陆景不由得好奇道:“襄州发了大水,朝廷没有派人发粮賑灾吗?” 那伙计讥讽一笑:“賑灾?朝廷只知加重税赋,什么时候管过老百姓的死活?这个时候你还指望朝廷能派粮賑灾?派下来的官员不再扒我们老百姓一层皮你就烧高香去吧!” 陆景闻言不由得低下头,眉头微蹙地喝起了茶水。 第9章 冤家路窄 就在陆景低头饮茶不知在思量著什么的时候。 那伙计再度开口:“不过好在襄州还有这吴家堡,朝廷不管百姓死活。可人家吴家堡堡主散尽家財,搭棚施粥,救了不少灾民的性命。” “只不过人力有尽时,那吴家堡的腰包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不是,我听说眼下吴家堡布施已经从最开始的白粥换成现在的米汤了……哎,要是那些当官的能有人家吴堡主一半的良心,这些灾民也不至於背井离乡去外面討饭吃。” 陆景眉头一挑:“吴家堡?襄州吴家堡?” 伙计笑道:“自然是了,难不成还是我啊?” 陆景有些意外,不由得回想起那个眼下有泪痣的少女吴青衣,想不到她们吴家居然还是如此有侠义心肠的家族。 就是这少主的脾气……不太好。 就在这时,几位飢肠轆轆的灾民看到衣著乾净的陆景不由得朝著这边围了上来。 伙计见了好心提醒道:“客官,您要是抓紧赶路就赶紧走吧,那些灾民盯上您了,若真要是被围住,这些人饿急了眼可是真会动手抢人的。” 陆景回头,就看到那些灾民各个眼中泛著渴求的目光正朝自己走来。 伙计当即上前拦住:“去去去,我这里是茶棚,没有吃的。” 陆景虽然怜悯这些灾民,但那伙计说的不错,当即嘆了口气,放在桌上两枚铜板付了茶钱,便拿起包裹上路了。 迎著逃难的队伍与那些灾民背道而驰,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襄州城的城门出现在陆景眼前。 城门右侧,搭著数座窝棚棚內架著大锅,锅內还冒著热气,数名身强力壮身著青衣的青壮正在熬粥、分粥。 在窝棚的一端,一柄大旗上书一个吴字。 看样子,这就应当是那伙计口中所说的吴家粥棚了。 但见每口大锅前均排起了长长的难民队伍,粗略看去,起码有千余人不止。 再看那些青壮舀起的汤水,清清亮亮也却如那伙计所说,稀的不能再稀,已经和米汤无异了。 但饶是如此,这稀释的米汤也可能是那些灾民的救命稻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景犹豫了一番,最终走到第一个粥棚前,正欲开口。 那负责第一个粥棚的是个中年汉子,看到陆景当即皱眉道:“看你年纪轻轻,打扮也不似灾民,有手有脚的连这点米汤也要来蹭?” 陆景想要解释,却听那汉子道:“罢了,世道艰辛,估摸你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麻烦了,要米汤可以,但是要去后面排队。” 说完,看陆景双手空空,还好心给陆景拿了一支空碗。 接著便忙活著给排队的灾民继续盛粥。 陆景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这些吴家堡眾人的面容。 每个人都是一脸疲惫,黑眼圈也很严重,看样子这些日子都是十分劳累,没有好好休息。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碗,陆景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和身上仅剩的一些碎银全部都放在了碗里,然后將碗放在了桌子上。 临走前,注意到队伍里一个小童盯著自己,陆景笑著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著孩子眨了眨眼。 那孩子也是伶俐的,朝著陆景鞠躬,结果等他再起身的时候,那个放银票的大哥哥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汉子抬头,发现队伍里並没有看到刚才那年轻人的身影,扭头一看,却发现那碗放在桌上,人早就不见了。 碗中的银票和碎银,让那汉子一愣。 旋即,汉子拿起碗,左顾右盼的寻找那人的身影,却没有寻到。 看著手中的银票,会心一笑,同时骂了自己一句:“吴大魁,狗眼看人低了吧?” 接著招呼身后兄弟道:“二牛!拿著这些银子和银票再去米铺全部换成米!快点!” 二牛当即应了一声,接过银票和碎银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大魁哥,这么多?谁给的?” 大魁咧嘴一笑:“好心的菩萨!快去吧!这些银钱起码还能熬上几十锅!” 二牛笑著应了一声,连忙喊了几个兄弟一同前去。 …… 襄州城外和城內景象截然不同,虽也偶有衣著襤褸的难民从其身旁经过,但陆景清楚,受灾的是襄州的下辖乡县,襄州城並没有受灾,本地居民的生活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是以那些难民打扮的,应当都是从下辖乡县逃难至此的。 途径一家客栈,就见客栈门口两旁坐满了难民,每个人都是眼中无光,脸上也是毫无血色,纷纷垂头丧气的坐在那,似乎是想等客栈或是客人能行行好给些吃的。 倒也守规矩,没有进店去乞討。 不多时,一名伙计提著一桶装满了剩菜的泔水来到门口,然后对那些难民说道:“跟你们说过几次了,要等泔水去后门,在前面这么守著,我们店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耐心地带著这些难民绕过旁边的小巷直奔后门而去。 陆景不由得对这客栈心生了几分好感。 当即就决定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 一进店內,前台掌柜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一间最便宜的客房就可以。”陆景说道。 掌柜的应了一声好嘞,见伙计还未回来,便亲自取了钥匙带著陆景上了二楼。 掌柜的也是个爱攀谈的,看陆景风尘僕僕的样子,笑著问道:“客官这是往哪里去?” “去楚州探亲,途径襄州。” 掌柜的一听,当即皱眉:“哎呀,那客官你来的可不是时候啊。” 陆景疑惑道:“为何?” 掌柜的道:“如今东江沿岸均已被大水淹没,客官若是想途径襄州去往楚州,就要去那鱼头渡搭船过江,可眼下,那鱼头渡也被淹了,水路不通啊。” “那可还有其他路线可以去往楚州?”陆景是万万没想到,一场水灾,连带自己的路线都受了影响。 掌柜的思量片刻:“有倒是有,客官可从襄州往南阳而去,再从南阳向东,去往淮州,再从淮州南下,可达楚州。” 陆景愣了一下。 自己刚从南阳来,现在又要走回头路? “那请问,这条路线到达楚州大概多少时日?” 掌柜的思量片刻:“客官若是步行,得需二十日左右。” “好,谢过掌柜的了。”陆景心中蒙上一层阴影,接过钥匙,就准备推门进入房间。 这时候楼下大堂响起一个粗獷的声音:“掌柜的在不在?我家少主要找个人!” 掌柜的一听,当即来到二楼栏杆,向下一看,然后笑著道:“原来是咱们吴家堡的英雄,不知少主要找谁啊?” 刚推开房门的陆景脚下一僵。 吴家堡少主? 吴青衣? 这么冤家路窄的吗? 第10章 草台班子的江湖 陆景没有犹豫,直接一步迈进房间,然后將房门关紧,吴青衣这尊小煞神,还是能避则避,不然与其纠缠上,指不定又要耽误些时间。 陆景是怕麻烦,倒不是怕这少女。 掌柜的见是吴家堡来人,当即一路小跑著来到一楼。 刚才吴家喊话之人,正是之前在城门口施粥的吴大魁。 在他身后,一袭青色襦裙的吴青衣双手背在身后,不断打量著一楼的食客。 掌柜的先是跟二人打过招呼,这才问道:“不知少主是要寻谁?” 吴青衣走到掌柜的跟前,目光还在店內巡视,漫不经心的开启樱桃小嘴:“有个年轻人,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劲衣,拿了柄长剑,差不多……” 看向一旁的吴大魁然后踮起脚伸手在吴大魁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差不多这么高,长得挺俊俏。” 掌柜的一听这不就是刚才下榻入住的那位客官么? 不由得他扭头看向二楼陆景房间的方向,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少主找这位有什么事吗?” 吴青衣显得有些不耐烦,柳眉微蹙:“就问你见没见过,问那么多干嘛?” 掌柜的当即赔笑:“少主说的是,这个吗……” 吴家堡虽然在襄州以仁义著称,但这吴家少主整个襄州城都清楚,是个性格泼辣的小辣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眼下看这情形,莫不是那小哥得罪了她? 一番天人交战,掌柜的还是说出了实情,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这买卖还要开下去呢。 指了指二楼房间,笑道:“巧了,刚有位客官与您的描述大差不差,人刚进房间,我带您上去。” 掌柜的前方带路,吴青衣给吴大魁使了个眼色,两人当即跟上二楼。 推开房门,却见屋內空空如也,掌柜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急忙对吴青衣道:“奇了怪了,人刚刚还在呢。” 吴青衣视线扫过房间,发现屋內窗户开著,当即冷笑道:“这小贼,就知道跳窗逃跑。” “大魁,吩咐下去,让画师按照你的描述把那小子画像画出来发给堡里的大傢伙,再派人守住四门,务必把人找到。” 说话间,吴青衣已经朝著楼下走去。 吴大魁吆喝了一声“少主放心。”便紧追了上去。 然而当两人来到一楼,却都是一愣,只见陆景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在他身旁,大总管吴印背著双手,笑意掛在脸上。 原来陆景在二楼偷听了掌柜的和吴青衣的对话,以为这吴青衣知道自己来了襄州城,便要找自己的麻烦,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陆景跳窗而逃,却在落地的一瞬就看到一袭青色儒衫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正是吴印。 吴印笑著对吴青衣道:“少主,人在这了。” 吴大魁看到陆景也是双眼一亮指著他道:“对对对,少主,就是他!” 陆景苦笑著摇头,抱拳道:“吴少主,实在不是我不想绕著你走,真是我要去楚州就必经襄州,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我是真有急事。” “放了你?那怎么成,我是奉了我父亲的命要將你带回去的,放了你我怎么交待?”吴青衣一挑眉,侧身而立,一脸的傲娇。 陆景確是心头一跳,怎么还扯出吴家堡堡主来了?这家人就这么护犊子么?自己不就是见死不救么,用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对付自己。 正在陆景思量著如何脱身的时候,一旁的吴大魁当即抱拳躬身:“之前在城门是小人狗眼看人低,误会了恩公,我家堡主特命我和少主进城寻人,务必请恩公入吴家堡一敘。” “嗯?”陆景发出疑惑的声音。 吴青衣適时开口道:“没想到你这小贼倒还有一副侠义心肠,我听大魁一说,便觉得那人是你,起初我还不信,结果还真是你这小贼。” “你放心,我吴家堡恩怨分明,你见死不救的事,我也踢了你三脚报了仇。眼下是我吴家堡要报恩,还劳烦你跟我走一趟,我父亲已赶回家中设宴,请你前去。” 事情的走向超出了陆景的预判,完全朝著他没有想到的方向走去。 陆景思量再三,觉得还是推脱比较好,前些日子在南阳,这吴家堡便与那些黑衣人发生了衝突,想必眼下吴家堡定是惹了什么麻烦。 虽然设宴邀请自己是为了道谢,可若是去了,万一牵扯进了吴家的麻烦里,就得不偿失了。 陆景乾笑两声,先是躬身抱拳谢了吴青衣的好意,然后才说道:“不过举手之劳,就不劳少主和堡主费心了,我连日赶路,身心俱疲,眼下只想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还要往南阳转道淮州,不然路上耽误了我家公子交待的事,就麻烦了。” 吴青衣冷笑道:“哟,怎么?刚给你点顏色,你就开染坊?还端上了!休息是吧,我吴家堡有的是房间给你休息。” 说完,看向掌柜的:“掌柜的,我吴青衣把话放在这,今日这襄州城里谁要是敢让出一间房给这小贼,那便是和我吴青衣过不去!” 掌柜的自是不敢多言。 陆景心知今日是躲不过去了,嘆气道:“罢了罢了,我隨你去还不成吗?” 吴青衣嘴角上扬,眼睛一眨:“走。” …… 襄州城外五里,吴家堡。 吴家堡位於襄州城外,是座独立的大宅。 大门前,两名护卫见吴青衣驱马回来,立刻上前牵马,同时右手捶胸:“少主!” 吴青衣身姿瀟洒地翻身下马,將韁绳马鞭隨手丟了出去,那护卫当即伸手接住。 陆景则是与吴大魁同乘一马,一路上顛簸得他屁股酸痛。 吴大魁翻身下马,咧嘴笑道:“恩公看样子不常骑马?”说话同时伸手扶著陆景下马。 陆景点了点头:“这些年都在长安待著,极少出远门,所以……” 吴大魁笑道:“难怪,恩公可能有所不知,我吴家堡的前身是马帮,堡主整日走南闯北与马为伴,如今才攒下了这偌大的家业,是以我吴家堡上下皆是马术精湛的好手。” 陆景恍然,他起初以为这吴家堡理应是那种门阀士族,想不到居然是马帮生意人。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若真是门阀士族,那吴青衣也不至於还未铸天地,而那大总管吴印,也不过才八品凝玉,但看眾人对他的尊重,想必这吴印应当就是吴家堡的第一高手了…… 陆景突然觉得有些不適应,常年在长安,后来入了剑阁,身边动不动就二品、三品那种毁天灭地的高手,最差的也才是杜如风这八品凝玉。 甚至自己曾经还靠下毒,击杀过一名八品修士。 这外面的江湖,怎么给人一种特別草台班子的感觉…… 这不是贬义,只是陆景许久没有这种真实的感觉了。 之前总是有一种如梦似幻脚不著地的幻境之感,眼下这种人间烟火,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挺好。 第11章 宴请 吴青衣一路带路入了吴家堡,一进大门,陆景便被玄关的一匹扬蹄石马吸引了注意力。 那石马通体青灰,没有精雕细琢的温润纹路,线条硬朗凌厉,四蹄蹬地似要破壁而出,马鬃迎风炸开,透著一股子走南闯北的悍气。 紧接著穿过前堂,青砖铺就的甬道宽阔笔直,两侧没有名贵花木,只种著几株苍劲的老槐树,枝椏肆意伸展,树下摆著几个粗木墩子,想来是平日里堡中子弟歇脚所用。 一路来到后花园,更是將马帮的隨性粗獷展露无遗:没有曲径通幽的迴廊,只有开阔的空地,角落堆著綑扎整齐的马草、擦得鋥亮的马鞍马鞭,甚至还立著几根拴马桩; 中央一方简易石桌,桌面刻著歪扭的棋盘纹路,周遭摆著长条木凳;墙边还搭著简易棚架,掛著风乾的兽肉与马具,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院里院外没有半分士族宅院的精致婉约,处处透著江湖儿女的坦荡爽利,尽显马帮世家的独特气韵。 陆景一路跟隨,最后来到会客的厅堂,只见屋內正中摆放著一方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各类食物,甚至还有一只烤全羊。 几坛老酒叠放整齐置於一旁,可见这吴家堡的彪悍风气。 吴青衣轻飘飘放下一句:“隨便坐,我去请我爹。” 说罢便一头扎进了后厅。 吴印立於一侧,眉眼低垂,视线时不时地在陆景身上打转。 吴大魁引著陆景来到圆桌前,请他坐下,然后双手交叉於身后,就这么守在陆景身旁,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不多时,吴青衣回来了,在其身后一名身材魁梧健硕,一脸虬髯鬍子的汉子进入陆景视线。 不用说也知道,这便是吴家堡的堡主。 只见他双手抱拳,边走边笑著道:“今日听闻有位侠义之士,做好事不留名,资助了白银千两给我吴家粥棚,眼下一见,果真是个少年英雄,老夫吴家堡堡主吴南山,有礼了。” 陆景作势就要起身,却被吴南山隔空压了压双手:“小兄弟无需多礼,我吴家堡没那么多规矩,坐著便是。” 话虽这么说,但陆景还是起身拱手道:“在下郑六,见过吴堡主。” 听到陆景的名字,吴南山哈哈一笑:“郑兄弟这名字有意思。” 然后便一屁股坐在了主位,陆景见状这才坐下。 就听吴南山笑道:“听闻小兄弟如今在礼部尚书府任职?” 陆景愣了一下,看向吴青衣,结果收到对方一个白眼:“问你什么你就说,看我作甚?” 吴南山皱眉道:“青衣,怎么这么说话。” 看向陆景赔笑道:“切勿见怪,我就这一个闺女,惯坏啦!哈哈哈哈哈。” “少主也是爽利性子,极好。吴堡主见笑,任职谈不上,在下不过就是尚书府的一介伴读书童,下人之身而已。” 吴南山大手一挥:“郑兄弟不可妄自菲薄,英雄不问出处,出身什么的都是那些朱门的门阀士族讲究的,在我吴家堡,没有这狗屁规矩!” “咱们交朋友,讲得是一个投缘,你虽年少,却有侠义之心,这是我吴南山佩服你的地方!” 陆景听著吴南山的话,不由得对这位吴家堡堡主心生几分好感。 吴南山看了看只有三人的大圆桌,微微皱眉,问吴印:“怎么剑霞山的人还没来吗?” 吴印看了看屋外天色,说道:“应该就快到了。” 吴南山点了点头,看向陆景笑道:“郑兄弟还勿见怪,今日这宴席不单单只请了你一人,还有几位朋友未到,辛苦兄弟稍待一会。” 陆景摆手示意无妨,但剑霞山三个字,听起来倒像是个宗门名字。 “堡主,在下有个疑问,这剑霞山,可是个宗门?” 不等吴南山解释,吴青衣鄙夷地说道:“剑霞山是我们襄州的第一大宗,连他们的名头都没听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长安出来的?” 陆景露出一抹苦笑,心想这丫头的嘴,比起杜晚梅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青衣不得无礼!” 吴南山又瞪了吴青衣一眼,这才给陆景解释道:“郑兄弟久居长安,可能对我们襄州不甚了解,那剑霞山却是如小女所说,乃是我襄州的第一大宗,其宗主左业,乃是六品大修士,素来名震襄州,其门下弟子,也都是咱们襄州赫赫有名的少年英杰。” 说罢抬手指向一旁站立的吴印:“我族弟吴印你见过了,便是剑霞山弟子,如今也是八品凝玉巔峰的修为,更是那左宗主的师弟。” “不怕郑兄弟笑话,前些日子,我吴家堡惹上了一些麻烦,这襄州一带有个魔门,名唤绝影楼,我听小女讲过……”说到这,吴南山的表情有些微妙,可能是觉得当著陆景的面说陆景见死不救有些不合適。 “总之,郑兄弟应当见过那绝影楼的人了,他们明面是个魔门宗门,暗地里却是个收人钱財的杀手组织,近些时日我吴家堡被他们盯得紧,无奈之下只能让吴印去剑霞山请些高手前来坐镇,护我吴家堡周全。” 陆景有些好奇,这吴家堡怎么平白无故的惹上这绝影楼了。 这时,吴南山突然话锋一转,看向陆景的眼神,有些侷促。 “实不相瞒,今日请郑兄弟前来,设宴感谢是一件事,还有一件事,不知能否麻烦兄弟?” 陆景心头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还是被牵扯进来了。 “堡主,请讲,但我有话在先,若是在下力所能及,定当帮衬一二,但若是超出在下能力范围的事,还请恕郑六无能为力,毕竟郑六也有命在身,要急著去往楚州替公子办事。” 吴南山点了点头,相识不过些许时间,能有这样的答覆,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吴南山示意吴大魁倒酒,陆景伸手挡住酒碗谢绝:“还请堡主见谅,实在是在下不胜酒力,从小到大不曾饮酒。” 吴大魁见状看了看吴南山,对方微微点头,这才端著酒罈走到吴南山身旁给他倒了一大碗。 吴南山举起酒碗豪气干云道:“这碗酒,敬郑兄弟赠银之恩。”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哈了一口酒气,吴大魁又给他倒了一碗。 吴南山端著酒碗,眼神有些黯淡。 嘆了口气,最终放下酒碗,抬头看向陆景:“既然郑兄弟在礼部尚书府中谋差,不知能否帮我转交一封书信?” 陆景眉头皱得更深了,自己这伴读书童的身份可是隨口胡诌的。 见陆景面露难色,吴南山说道:“不如,我先给郑兄弟讲个故事,你且听过之后再做决定?” 也不等陆景答应,吴南山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信上的內容至关重要,事关襄州几万百姓灾民的生死!” 陆景愣了一下,看向吴南山。 这个马帮出身的汉子,此刻眼里没有半点江湖气。 只有恳求。 第12章 剑霞山 吴南山仰头將第二碗酒喝下。 酒碗重重地落在桌上,他的双手肉眼可见地颤个不停。 陆景深吸了口气,安静地等待下文。 吴南山嘆气道:“这次襄州大水,东江沿岸六县、十七乡全都沦为一片汪洋,无数村民赖以为生的农田被毁。 光是死於这场洪灾的百姓,粗略算下来就足有近万人,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的百姓更是数以万计。 如此天灾,郑兄弟身在长安,可曾听闻一丝消息?” 陆景茫然地摇了摇头。 啪! 吴南山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愤慨道:“这就对了!因为这襄州的刺史根本就没有向朝廷报告此事!” 陆景面露疑惑:“为何?如此大事,理应上报朝廷,由朝廷拨放賑灾银粮,抗灾救人以安民心才是啊。” 吴南山嘴角咧开,冷笑道:“上报朝廷?这狗官即將升任入朝,此时若是上报朝廷,这狗官的升官梦也就毁了。” 陆景还是不懂,他摇头道:“这是天灾,与他政绩何干?若是不报,若事后再被朝廷发现,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吴印开口道:“郑兄弟有所不知,这次看似是天灾,实际是人为,这些年那狗官巧立名目,剥削百姓,就连东江沿岸修筑的堤坝他都要贪上一贪。偷工减料,那堤坝修筑的还不如一块豆腐厚实,若是当初他尽心尽力將这堤坝加固,又何至於闹出如今这等惨剧?” “现下上报朝廷,若是朝廷真追究起来,这狗官是怕朝廷顺藤摸瓜查出他剋扣贪污,如此说来,不將灾情上报,才是对这狗官最有利的!” 说到此处,陆景已然明白过来,也將整个事情脉络都梳理清楚了。 他看向吴南山:“若是我猜的不错,堡主是想让我將举发这狗官的信件带去长安,揭发他贪污草菅人命的真相?” 啪! 吴南山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正是!” 陆景瞬间心中通透了。 吴青衣那日遭绝影楼追杀,应当就是想去长安送信,不知为何,又折返了回来,估计八成是没有突破对方的防守,又被追兵围堵在了南阳。 心里不由得对这嘴毒的小辣椒升起几分好感。 一个连铸天地都未开始的少女,为了襄州几万百姓,不顾个人生死,冒险送信,光凭这个,她踹自己那三脚,自己就可以不记仇…… 想了想,陆景觉得这个忙,可以帮,但眼下自己还要去云梦泽寻找孤云绝藏的第四份残图,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找到並且返回长安。 如此时日,可能等到自己回到长安,这狗官也早就入朝升迁了。 想到此处,陆景有些犹豫。 见陆景为难的表情,吴南山还以为陆景是担心自己受牵连,性命受到威胁。 当即安慰道:“郑兄弟,我知此事事关重大,若你答应帮忙,可能连你的性命也要受到牵连。这件事,不管你帮不帮,我都能理解,也不会有丝毫怨言!是我吴南山强人所难了,这碗酒,我自罚!” 一旁的吴青衣看向陆景眼神变得有些鄙夷,连带著吴大魁都有些失望的摇头。 说罢仰头又喝下一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吴南山已经连干了三大碗老酒。 陆景想了想,这才说道:“这个忙……” 话还未说完,就听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二牛带著四位腰佩长剑的人来到了后堂。 吴印看到来人,立即面露欣喜地迎了上去。 吴青衣看清来人后,脸上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吴南山更是直接起身双手抱拳地迎了上去。 “哎呀呀,几位终於到了,还请恕在下怠慢失礼,未曾远迎之罪!” 与迎接陆景时不同,此时吴南山的姿態放低了许多。 陆景见状扭过头去,就见那四人是三男一女。 其中为首的是一位年长的中年人,其余两男一女均是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年轻人。 其中一位青年,面如冠玉,身穿湛蓝剑袍,一双星目满是傲气。 另外一个则长相憨厚,身材壮实。 而那女子则是面无表情,但陆景可以看出,其看向吴南山的眼神带有明显的嫌弃和鄙夷。 为首的中年人先是朝著吴印微微頷首,吴印则是躬身行礼道:“见过刘师兄。” 那三位年轻人则是朝著吴印行礼:“见过吴师叔。” 四人这才看向吴南山。 刘师兄对吴南山微微抱拳:“吴堡主说笑了,此次我师弟亲自相邀,冲他的面子,来肯定是要来的,大家都是旧相识,就不用如此客套了。” 说罢,带著三名年轻人径直穿过吴南山,直接坐下。 吴南山有些尷尬,但很快挤出一丝笑容,回到了座位。 陆景不动声色扫了四人一眼,却正好与那刘师兄视线相碰。 刘师兄微微蹙眉,指著陆景道:“这位是?” 吴南山当即起身介绍:“哦,还未给各位介绍,这位是郑六郑兄弟,本身在礼部……”话还未说完,听到礼部两个字,四人看向陆景的神色都有些惊讶,同时面色也都缓和了许多,甚至那女子还朝著陆景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 “尚书府上的书童,今日途径襄州,资助了我吴家粥棚,是个有侠义心肠乐善好施的侠义之士,我便將他也请来一敘了。” 听完吴南山的整个介绍,四人的脸色顿时一变,那女子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后嘴角收敛,侧过头翻了个白眼,满是嫌弃。 刘师兄则是冷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也不再看陆景。 至於剩下那两名年轻人,面如冠玉那个嘴角一抽,显然也是十分鄙夷。 长相憨厚的则是抬头望天,一副懒得搭理的表情。 陆景见状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拿起筷子,默默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送入口中,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举动让四人脸上的表情更加不满。 吴青衣见状,也是柳眉微蹙,出声道:“喂,人家都没动筷子,你这小贼倒口急的很,懂不懂点礼数?” 刘师兄见状笑著道:“无妨无妨,这位小兄弟看样子也是饿极,且让他吃便是。” 陆景听著两人的话,並未有什么表现,仍旧自顾自地夹菜送进自己嘴里。 我是来吃饭的,不吃饭干什么?看你们如何狗眼看人低么? 第13章 赐教 刘师兄最后瞥了陆景一眼,微微摇头,然后看向吴印道:“掌门师兄一收到师弟书信,便命我星夜兼程赶来襄州,不知吴家堡这是惹到了谁,连师弟你都搞不定。” 吴印面容沉重,吐出三个字:“绝影楼。” 刘师兄的表情有些变化,起初虽有些惊诧,但很快平復下来。 “绝影楼?那个襄州西南道的魔门?听说他们楼主齐昆吾最近也躋身了六品真火,与咱们掌门师兄倒是旗鼓相当,至於其门下那些阿猫阿狗,咱们倒是不用放在心上,只要不是这齐昆吾亲至,这些魔门走狗我刘柄文定叫他有来无回!” 刘柄文的话无疑像是一粒定心丸,让吴南山凝重的脸色有所缓和。 吴印也是面带笑意:“有师兄坐镇,我相信此次危机定可迎刃而解。” “不过……”刘柄文话锋一转,视线移向吴南山。 “不过什么?”吴南山心下一沉。 “之前师弟送往师门的信件並未言明此次是与那绝影门为敌,可眼下敌手是那臭名昭著的魔门,这无疑是剑霞山明著在向绝影门宣战,当时信中承诺若是剑霞山能相助吴家堡,吴堡主会奉上白银万两,可眼下这个价钱……” 话头戛然而止,但刘柄文清楚,吴南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吴南山的眉头挤成了一个山形,他无助地看向族弟吴印,然而吴印却是微微摇头。 他吴印虽然名义上是剑霞山掌门师弟,可实际上早年吴印只不过是剑霞山的一名外门弟子,在剑霞山人微言轻,学艺没多久便受邀返回吴家堡担任大总管一职,与那掌门左业实际上没什么太大交情,也没有那么重的面子。 这次剑霞山之所以答应下山相助,很大原因是因为看中吴家信上所说的酬谢。 可任谁都没想到,这刘柄文居然坐地起价。 吴南山看到吴印无奈的目光,心情沉重。 若是放在之前,莫说万两,哪怕是五万两,他吴南山也掏得起。 可如今为了賑灾救民,几乎已经快將他吴家的家底掏空了,信上说的万两白银,眼下吴南山实际上也就凑了不到六千两。 本想著到时候事了,再由吴印出面好好说情,没准剑霞山看在吴印面子上还能应允剩下的先欠著,或是乾脆抹去。 可现下来看,对方的胃口很大,自己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把人情想得太重。 陆景在吴青衣恨不得飞出刀子的眼神之下撕下一支羊腿,咬下一大口,鲜香鲜嫩,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不由得十分满足。 对於吴南山与刘柄文的谈话充耳不闻。 事不关己,何必自寻麻烦,吃完这顿,美美睡上一觉,明日一早便赶路回南阳。 若是吴南山还需要自己帮忙送信,自己回了南阳就辛苦些折返一趟长安,將信交给李巡,也算为这些灾民做点事。 陆景觉得这事找盪魔司比找什么礼部尚书要靠谱的多。 若是吴南山不再提,那他就直接从南阳下淮州,再去楚州。 但见吴南山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对刘柄文道:“刘兄可能有所不知,眼下我吴家堡賑灾救民……家中积蓄已所剩无多,但若是剑霞山这次鼎力相助,待这风头一过,我吴家回了元气,差多少银两,我吴南山定当补齐,若是不信,我可写下字据以作凭证。” 刘柄文低下头,一脸为难:“这样啊……” 吴南山朝吴印投去一个眼神,吴印当即开口:“这一点还请师兄放心,我族兄歷来是个一言九鼎的,不然吴家堡也不会有如今之规模,靠的便是我族兄的信誉。” 刘柄文思量片刻,说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再斤斤计较倒显得我剑霞山小气了,只盼之后吴堡主莫要失信,否则我回了山,也不好交代。” 吴南山闻言大喜,当即点头道:“这个还请刘兄放心!来来来,几位一路车舟劳顿,咱们今日不聊其他,只饮酒!来来来,几位请!” 银两一事就此揭过,几人杯光筹措,谈笑风生,但陆景看著几人的表情,知道双方都各怀心思,这顿宴席实际上无趣的很。 直到晚宴结束,吴南山也並未再对陆景提起送信之事,陆景也没再追问。 酒足饭饱,吴大魁带著陆景去往事先给他准备好的客房,而剑霞山四人吴家堡也自然安排妥当。 回了房间,吴大魁告退,陆景盘腿坐在床上,服下凝血丹,开始修炼。 待到一个时辰之后,陆景起身,拿起配剑。 这些日子自己只顾著衝击铸血,流云剑法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习练了。 吴大魁带他来客房的时候,经过一个练武场,周遭很是安静,陆景想著时候尚早,不如去习练几遍流云剑法增加一下剑修经验。 只身来到练武场,陆景长剑出鞘,挽起一个十分漂亮的剑花,便开始依次施展流云剑法的六式。 身形飘忽,手中长剑如影隨形,剑锋所至皆是出其不意的角度。 就在陆景醉心於剑法之时,一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 “想不到一个小小书童,居然还藏了一手。” 陆景收剑,就看到那剑霞山长相英俊的年轻弟子站在场外。 “小书童,你这套剑法看起来不俗啊,不知师承何处?” 陆景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直接说道:“我们好像不熟。” 青年咧嘴一笑:“在下剑霞山夏侯英,乃是掌门亲传弟子,我记得你叫郑六。” 说完,缓缓走入场中:“现在你我已经互通姓名,也算是相识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言语之中满是傲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命令。 陆景轻声道:“这套剑法是府中护卫所授,没有名字,平日耍来用作强身健体罢了,没有什么名堂。” 说完,陆景便要离开,却被那夏侯英挡住了去路。 “唉?別急著走啊,我看你毫无气机波动。这样,我们来切磋一二,你这套剑法我很感兴趣,你放心,我不动用灵枢,不会仗境欺人,你我点到为止如何?” 陆景摇头:“不必了,在下学艺不精,不是阁下对手,还请阁下让路,我明早还要赶路需要回去歇息了。” 陆景说完,绕过夏侯英,准备返回房间。 夏侯英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尚书府的书童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不等陆景迈步,他便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刃折射的月光扫过陆景眼眸。 陆景当即提剑架在身侧。 鐺! 夏侯英嘴角勾起,手腕运起劲力,剑身颤动直接弹在陆景的剑身之上。 陆景向左侧挪动三步,卸去劲力,同时眼睛微微眯起:“阁下有些不厚道了。” 夏侯英冷哼一声,提步上前,剑锋直指陆景:“既然你不愿赐教,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第14章 试探 夏侯英话音未落,根本不等陆景应声,整个人已然纵身弹起,手腕骤然翻转,手中长剑便化作漫天细密剑影,层层叠叠的剑网裹挟著劲风,径直朝著陆景周身要害笼罩而来。 陆景早料到此人不会善罢甘休,掌心扣紧剑柄沉稳提剑,目光微凝只一瞬,便洞穿了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中,唯一一处破绽所在。手腕轻送,剑尖如流星赶月直刺破绽之处。 不得不说,这夏侯英的剑比起自己那四师侄来,差得远了! 夏侯英见状眉眼一挑,当即顿住攻势横剑格挡,只听“叮”的一声轻响,轻描淡写便架开了这一剑。可不等他反应,陆景脚下步伐已然施展,身形翩躚如穿花蝴蝶,借著双剑相击的力道,瞬息闪至他右侧。 天枢剑阁的流云剑法,本就以身法轻灵为核心要义,身隨剑走、剑隨心动,恰似流云无定,方能剑招百变、出其不意。 寒光一闪,长剑顺势横扫,直取夏侯英腋下空当;后者心头微惊,慌忙竖剑格挡,双剑再次相撞迸出细碎火星。陆景却压根没有恋战的心思,借力旋身后撤,身形稳稳落定,气息丝毫不乱。 夏侯英盯著陆景手中长剑,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冷笑道:“好诡异刁钻的剑法,倒是有几分门道。小书童,咱们打个商量,把这套剑法交出来,我许你些金银,如何?” 陆景摇头:“不好意思,这剑法不外传,我也无意与你切磋爭斗,今日到此为止,还请阁下莫要相逼了。” 陆景嘴上这么说,可眼睛和手里的长剑却始终处於戒备状態。 结果出乎陆景意料,那夏侯英只是讥笑一声,突然收剑入鞘,摇头道:“无趣。”转身便走。 陆景立在原地,有些疑惑,总觉得这傢伙怪怪的,但既然对方不继续纠缠倒也顺了陆景的心思。 …… 刘柄文的客房內,其余两名剑霞山弟子也在其中。 三人围在桌前,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房门被叩响,那憨厚弟子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的夏侯英与其互相点了点头,便进了房內。 刘柄文看向夏侯英,问道:“如何?” 夏侯英放下长剑,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没什么问题,不是修行者,构不成威胁。不过这书童所学剑法著实精妙,之后要留他一命,逼他將这剑法口诀和盘托出。” 刘柄文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冷声道:“既然这人不是吴南山请来的帮手就好办,但是他身份敏感,若真是长安尚书府中的人,儘量还是不要对他下手,万一引起长安那边的注意,就得不偿失了。 至於吴家堡这边眼下还不宜翻脸动手,要先確定这吴南山是否还留有后手,尤其是要確认那东西是否在他手上!万一这傢伙还藏了一手,咱们贸然动手就会误了大事。” 那面相憨厚的弟子此时脸上再无半分憨態,脸色阴鷙:“这吴南山不过就是个马帮出身的匹夫,能有如此心机?” 那女弟子冷笑道:“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怎么敢赌他没有?” 刘柄文点了点头:“总之先观察几日再动手不迟,这些日子都给我收好你们各自那点臭毛病,若是耽误了大计,你我就算有九条命也没用!” 其余三人闻言,互看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 翌日一早,陆景收拾好行囊,准备去向吴南山辞行,一开房门便看到吴大魁正站在门口。 “大魁哥,你怎么在这?”陆景有些意外。 吴大魁咧嘴笑道:“堡主吩咐我在此等候郑公子起床,带您去用早饭。” 陆景没想到这吴南山倒还真是礼数周到,看著吴大魁的样子,估计在门外等了许久。 甚至这憨厚汉子都没想过敲门叫醒自己就这么在这等著。 有些抱歉的说道:“劳烦大魁哥了。” 吴大魁摆了摆手笑道:“郑公子哪里话,说真的,你昨日那一千多两,我们换来不少粟米,眼下又能多支撑些时日,又能救济不少百姓。这等善举,换我在此等候少许算得了什么。” 陆景微微一笑:“不足掛齿的,我们走吧,莫要让堡主等候太久。” 吴大魁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陆景带著包袱,面露疑惑:“郑公子这是要走?” 陆景笑著点头:“是啊,我还要赶去楚州,眼下鱼头渡被淹,我要绕道南阳去淮州在下楚州,这期间又要耽搁不少时日,所以不能在此久住。” 吴大魁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两人前后去往后堂。 陆景跟隨吴大魁来到后堂,只见吴南山、吴青衣、吴印等吴家眾人皆已落座,而那剑霞山四人也已坐下正在用餐。 见陆景来了,吴南山笑著招呼道:“郑兄弟就差你了,快来坐。” 陆景忙走过去,寻了个左右都不挨人的位置坐下。 吴大魁走到吴南山身后,俯身耳语了几句,片刻后吴南山眉头微蹙道:“郑兄弟你要去南阳绕道淮州?” 陆景点头道:“是啊,时间紧迫,所以还未来得及与堡主说明,还请堡主见谅。” 吴南山点了点头,眉眼多了几分失落。 这时夏侯英笑道:“这么巧?正好我受堡主嘱託要去往长安,途径南阳,你我正好可以做个伴。” 陆景一听,当即一愣。 吴南山有些抱歉地笑道:“昨日相托郑兄弟之事,我整晚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是我唐突了,如今有剑霞山的诸位高手坐镇,所以我就委託夏侯公子去跑这一趟,说起来你俩確实顺路,不如搭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陆景看向夏侯英,发现对方眼神有些意味难明,但当注意到自己在看他之后便转瞬即逝。 这让陆景不由得多了几分戒心。 这时吴青衣却突然开口道:“我记得当时在南阳城外,你说要去楚州?途径襄州是想坐船直下楚州,如今大水淹了渡口,你便想绕道南阳,你又不会骑马,按你的脚程,绕道去往楚州怎么也要二十几日,有这功夫那渡口的大水早就褪去了,还不如等候些时日,等大水退了,坐船直下楚州,连两日都用不到。” 接著,吴青衣戏謔道:“你要是抹不开脸皮在我吴家堡白吃白喝这些时日,那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吴家堡不差你这一口饭食。” 陆景看了看夏侯英,又看了看吴青衣,隨后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厚著脸皮在吴家堡多住上几日,还望堡主勿要嫌弃才是。” 吴南山豪爽一笑:“郑兄弟说的哪里话,我巴不得你能在堡中多住些时日!” 夏侯英一听,当即眯起眼睛。 “好小子,又让你逃过一劫!” 第15章 埋伏 陆景可以肯定,如果与这傢伙一同去往南阳,自己多半会遭到他的算计。 如此看来,倒不如留在吴家堡住上几日,等那大水褪去,自己再乘船直下楚州。 经此一事,陆景便在吴家堡住下了。 但也是从夏侯英在练武场出手第二天开始,陆景便开始深居简出,除了吃饭等必须离开房间的事情,陆景几乎都將自己关在客房之中。 这反常举动也让吴南山父女感到奇怪,但陆景好歹也是自家请来的座上宾,吴南山也不好过问太多,便任由陆景如此。 甚至吴南山以为陆景是天生不喜热闹,还特意吩咐堡中之人,如无特殊情况,儘量不要到客房那边惊扰到陆景。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九日,吴家堡也在这几日內相安无事,只是那夏侯英自从那日离开,便没了音讯,这让吴南山有些如坐针毡。 这一日,午饭席间,吴南山终於是憋不住开口问了刘柄文:“刘兄,夏侯少侠九日前便离开襄州去往长安,如今可有什么消息传回?” 刘柄文却是淡淡一笑说道:“堡主放心,英儿乃是掌门师兄亲传,是我剑霞山年轻一代的翘楚,境界更是已达八品凝玉,其人更是稳重聪慧,若是绝影楼於半路设伏,以英儿的手段,断然不会吃亏。” 吴南山闻言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事关重大,他追问道:“那您可有什么方法能够联繫到夏侯少侠?实在不是我怀疑夏侯少侠的能力,只是九日已过,却还没有丝毫消息,实在是让我寢食难安,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刘兄见谅。” 陆景听著两人对话,不动声色拨弄著碗中饭食。 刘柄文显然有些不悦,说道:“吴堡主如此说辞,说到底还是对我剑霞山没有充足信任,既如此,当初又何必发信求援?” 吴南山见刘柄文恼了,当即赔罪道:“刘兄莫要误会,莫要误会。” 刘柄文冷哼一声,隨即借著话头问道:“如果吴堡主有如此担心,为何不多管齐下?多备上几封书信,分別派人沿著不同路线去往长安?就算那绝影楼的手再长,若是分兵而行,想必他也无暇顾及全部吧?” 吴南山摇头苦笑道:“在下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绝影楼確实已在去往长安的几条线路都安插了埋伏,以我族中子弟之手段,实在是难以突破,去了,也不过是白白送了性命。” 刘柄文皱眉道:“原来如此,倒是我想的不够周全了。” 然后刘柄文话锋一转:“只不过,光凭一封书信,就去状告一州刺史,这朝廷能相信吗?” 吴南山笑道:“刘兄说的是,实际上我手上还有那狗官贪污的其他证据,早在月余前我族弟便潜入那狗官府中盗走了他用来记录这些年贪污受贿剋扣钱粮压榨百姓赋税的帐本,但这帐本事关重大,若是贸然带出去,我怕万一送信之人被绝影楼捉住,那这唯一的证据可就没了。” “索性,我將那帐本藏在了一处极安全的地方,任凭他绝影楼再手眼通天,我也保证他找不到,如此还能威慑绝影楼和那贪官,让其投鼠忌器,使他不敢轻易上门对我吴家堡动手。只要检举揭发那狗官的信件能够送到长安,我相信不论真假,朝廷也会派人前来核实,届时我在將那帐本拿出,想必那狗官就在劫难逃了!” 刘柄文与其余两人偷偷互换一个眼色,然后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后朝著吴南山拱手恭维道:“还是吴堡主心思縝密,在下佩服。” 这时,陆景起身抱拳:“诸位,我吃好了,还请恕我怠慢,先行一步回房休息。” 对於陆景这个举动,几人早已见怪不怪,这几日下来,陆景每日都是如此。 除了吴南山朝著陆景拱了拱手,其余人均未理会。 就在陆景转身要离开之时,吴大魁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先是朝著吴南山等人见了礼,这才一脸兴奋的对陆景道:“郑公子,好消息,鱼头渡那边通船了。” 陆景惊喜万分:“当真?” 吴大魁咽了咽口水,缓了一口气道:“千真万確,这些日子我派了兄弟守在那附近,就在刚刚他回来传话,亲眼看到鱼头渡那边通船了,大水退了。” 陆景喜上眉梢,当即转身,就见吴南山也已经起身,笑著看向自己。 “终有一別啊郑老弟。” 陆景笑著点了点头,拱手道:“这些日子还要多谢堡主招待,眼下航道已通,我也耽搁了不少时日,现下就要离开,还望堡主海涵。” 吴南山摆了摆手笑道:“说这些做什么,只希望郑兄弟一路顺风,日后若是再途径襄州,还请务必来府上做客,我吴家堡的大门始终为郑兄弟敞开。” 陆景点了点头,朝著吴南山拜別,然后又看向吴青衣,对方眉头一挑:“小贼,以后遇到了別人受难,能帮则帮,莫要再见死不救了,江湖儿女就当行侠仗义,这是积善缘的。” 陆景咧嘴笑了笑:“好,我儘量。” 说完,便兴高采烈地跑向客房准备收拾包裹离开。 取了包袱,拿了配剑,陆景直接出了吴家堡,吴大魁已经牵著马在门口等候了。 陆景见了,笑著道:“就不劳烦你送我了,我打听过,此处向南五里便是鱼头渡,我坐不惯马,还是步行吧,这些日子多谢大魁哥照顾。” 吴大魁闻言,有些失落,但还是尊重陆景的想法,双手抱拳对陆景道:“大魁祝郑公子此去楚州办事水到渠成,希望下次见面,郑公子已学会喝酒,这样咱们俩就能痛饮上几碗了!” 陆景笑了笑点头:“好。” 与吴大魁拜別,陆景便踏上了去往鱼头渡的路。 从吴家堡去往鱼头渡,需要穿过一片树林。 陆景进入树林之后,便缓缓放慢了脚步。 然后他来到一处植被茂密的区域,望向四周,最后停下脚步开口道:“在外面蹲了我这些天也是辛苦你了,眼下四下无人,岂不是你截杀我的好时候?” 话音一落,一道身影悄然从一株大树后闪出,正是那剑霞山弟子夏侯英。 第16章 忽悠瘸了(一更,今日七更爆发!) 夏侯英面带疑惑神色。 他朝著陆景走来,距离陆景五米左右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我並未去往长安?” 陆景咧嘴一笑:“猜的。” 夏侯英眉头皱得更深了:“猜?那你未免猜的也太准了些。” “是我哪里漏了破绽?” 说话间,夏侯英已经拔剑出鞘,虎视眈眈地盯著陆景。 陆景將包袱放在地上,然后也缓缓拔出手中长剑,嘴上说道:“怎么说呢?应当是那晚你在练武场与我交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 “哦?”夏侯英眉头一挑。 陆景笑道:“那日你突然收手本身就很奇怪,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在你走后,我悄悄跟了上去。” 夏侯英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不过是个普通人,我已是八品凝玉,周遭五尺之內哪怕有一点动静都逃不过我的耳目,你如何跟踪得我?” 陆景自不会將自己有龙筋鹤骨词条这件事告诉夏侯英,有这个词条,陆景的体能力量已是常人数倍,身体更是轻如鸿毛,他若是不想闹出一丝动静悄悄跟隨谁,哪怕那人感官再敏锐也难以捕捉他的行跡。 再加上他身上还有莫明赠送的墨玉,可以屏蔽自身气机,所以夏侯英才会注意不到尾隨在身后的陆景。 “先不说这个,说说你们吧,你们不是剑霞山的人么?怎么会打吴家堡的主意?”陆景问出了疑惑。 听到陆景这么说,夏侯英总算可以確认陆景之前没有说大话,他確实跟踪了自己,並且偷听了那晚的谈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夏侯英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他原以为对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尚书府书童,看样子是自己把对方想的太简单了。 “我?礼部尚书家的伴读书童郑六啊,那你又是什么人?” 夏侯英冷笑一声:“不说也无妨,等会我的剑架在你脖子上,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巧舌如簧。” 陆景嘆了口气,用著询问的语气说道:“就不能商量商量?你不就是想要我那门剑法吗?我可以给你。” “现在知道怕了?”夏侯英朝著陆景走了两步。 陆景见状抬手喊住他:“等等!说实话,那日切磋,我是真怕你不讲信誉以境界欺我。”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咱俩切磋一番,你不动用灵枢,我输了,我將剑法传你。反正这剑法也是家里护卫教的,我教给谁只要我不说他也不知道。若是我侥倖贏了,剑法还交给你,但你需给我足够的银钱,不然我太亏了。” “最重要的是,你得保证我能活著离去,我就是个小书童,替主子跑腿送信,至於其他人的什么恩恩怨怨我並不想牵扯其中,我也没那个能力。” 夏侯英未轻易相信陆景的言辞。 “你现在的处境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陆景苦笑道:“就是因为我现在没得选啊,反正动真格的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与其被你用剑胁迫著,倒不如主动点给自己谋些好处,好死不如赖活著,我可不是那吴青衣,整日把侠义掛在嘴上,能將自己的生死置之不顾。” 说到这,陆景眼睛眯起,言语中带著威胁的意味。 “我死了事小,但耽误了我家公子的大事,我家公子在长安人脉广得很,跟盪魔司里的人素来相熟。我出来办事,久未归去,公子定然起疑,真要是闹大了,他隨便递句话,底下自然有人愿意为他出头查案。真把盪魔司招过来,你们在襄州做的这些事,一查一个准。” 夏侯英顿时陷入沉思。 他眼下有些拿不准这傢伙言语之中哪句真哪句假。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这小子就是个没有修行的普通人。 想到此处,夏侯英动摇了,万一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真要是引来了盪魔司,那不光是自己,连带著整个剑霞山就全都毁於一旦了…… 既然对方是个普通人,自己也只不过是想要他的剑法,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 哪怕不动用灵枢,自己经过【铸天地】强化过后的肉身也要远强於普通人数倍,这赌约,自己稳赚不赔!就算这小子真有什么算计,自己届时灵枢一开,斩杀这小子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好,我答应你,你我公平切磋,若是你敢耍什么小花样,我便当场將你大卸八块!” 陆景见夏侯英答应,咧嘴一笑:“好说好说,这就对了,有商才有量,就凭你这份心智,在这剑霞山都是屈才了,若是以后你有意去往长安发展,儘管来尚书府找我,我將你举荐给我家公子,到时候让他帮你牵个线,说不准进个盪魔司都轻轻鬆鬆。” 夏侯英盯著陆景看了半天,最后冷笑一声:“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我答应你,不动用灵枢与你比试。” 接著冷笑道:“来!” 陆景见状也不再多说,当即摆开架势,横剑於胸,却不急著进攻。 夏侯英见状,早就急不可耐,当即迈开脚步,提剑朝著陆景杀来! 就在夏侯英距离陆景只有两步之时,陆景动了。 夏侯英只觉得眼前一花,当即心中一沉。 不好! 然而还来不及反应,一柄银色飞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 夏侯英原本前冲的身体顿时一软,一个踉蹌摔倒在地,鬆开剑柄,双手死死捂住脖子伤口。 他的瞳孔巨震,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悔恨。 他至死都不明白,刚刚还一脸諂媚的小书童,怎么转眼便成了眼下这个一脸冰冷还拥有一柄宝物飞剑的终结者。 陆景缓缓蹲下身子,飞剑“蚍蜉”縈绕在他身旁飞旋,仿佛一条欢快的银色游鱼。 他一双眼睛无悲无喜,轻启嘴唇,淡淡的说道:“要怪就怪你太容易相信別人。” 隨后陆景起身,从后背內衬揭下一张字跡已经模糊的神行符。 这张符,一出吴家堡陆景便贴在了身上,就是担心万一没有忽悠住夏侯英的时候跑路用,或者出其不意趁其不备在其答应决斗后提高速度迅速击杀对方。 但陆景还是觉得不保险,所以他调用了飞剑“蚍蜉”,甚至此刻他的袖口,那张神霄惊雷符也早就已经蓄势待发。 陆景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在夏侯英又惊又惧的注视下,刺了下去。 杀人要记得补刀,陆景深知这个道理。 第17章 老相识(二更) 树林內,夏侯英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 陆景还很贴心地帮他把眼睛合上,然后这才开始伸手在其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夏侯英的全部家当就被陆景整齐地摆放在了他尸体旁边。 分別是一瓶不知有什么作用的丹药、一枚有著剑霞山禁制的玉简、以及一封信。 將丹药和玉简收入自己包裹,陆景拆开了那封信,只有一行模糊字跡。 但当陆景逐字逐句地读下去,眉头却越皱越深。 “孤云……线索……吴家……” 信件是在夏侯英胸口翻出来的,当时陆景补刀便是这个位置,信的內容不多,只有一行字,但大部分都被陆景那一剑破坏以及血渍浸染看不真切了。 但仅从这几个字,陆景心里便有了些底。 他猜测这句话应当是孤云绝藏的线索在吴家堡。 但旋即陆景摇了摇头,孤云绝藏的最后一张残图不是在云梦泽么?怎么又跟吴家堡扯上关係了。 而且看样子,这剑霞山除了可能也被那狗官收买,混入吴家意图找到那记载著帐目的帐本以外,还另有所图…… 自从那日得知这剑霞山四人来吴家堡目的不纯后,陆景第二日便想离开,远离是非。 可好巧不巧,这夏侯英被吴南山委以重任去长安送信,若是自己离开就势必要与他同路,况且这傢伙又不会真的去送信,多半会在路上找机会胁迫自己交出流云剑法。 好在吴青衣出言提醒,大水將退,可以在吴家堡住上几日等船渡江。 自己借坡下驴就留在了吴家堡。 但几日的接触下来,陆景渐渐地改了主意,他觉得不应该让吴南山这样一心为民的侠义之士身陷险境,而自己却在一旁袖手旁观。 只不过自己势单力薄,还未进入九品境界,不可能是那四个剑霞山之人的对手,何况那绝影楼也一直潜於暗处,还未现身。 明里暗里地双重威胁,自己必须小心谋划步步为营。 首先他便想到先从內部解决问题,把剑霞山这四人,逐个击破。 首当其衝的,便是这个肯定一直守在吴家堡左右並未离去,且覬覦自己剑法的夏侯英。 但眼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孤云绝藏的残图线索,居然跟吴家堡有关。 也算是无心插柳。 想想云梦泽毕竟是个泛指,张秋叶带回的消息也並未明说那残图在云梦泽的某个確切地点,自己孤身进入去寻一块巴掌大小的残图,无异於大海捞针,若是吴家堡能有相关线索,这事倒简单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陆景微微眯起眼睛,夏侯英已经解决,接下来就剩吴家堡那三位了…… 只不过这三人都在吴家堡,而且今日临行前,陆景也听到刘柄文从吴南山口中套话得知了那威胁著狗官的帐本就在吴南山手中。 眼下,这三人怕是就要寻个合適的时机动手了。 思来想去,陆景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仰起头大声道:“跟了我也小半个月了,出来见见吧!” 结果过去一会儿,四周毫无动静。 陆景不死心,继续大声道:“你们赫连司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派人盯著我们剑阁,別藏著了,有大事相商!” 这时,两个人影从树林深处缓缓走出,陆景看向两人,嘴角勾起,还是熟人,那再好不过。 李巡一脸鬱闷,一旁的赵庆则是一脸疑惑。 “大人,他知道我们一直跟著他?” 李巡嘴角抽搐:“这小子精的很。没听刚才还拿咱们盪魔司拿出来扯虎皮做大旗么?” 李巡原本俊逸的脸,眼下显得有些憔悴,连带著嘴唇上下都长出了一撮青色胡茬。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陆景身前,李巡先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夏侯英尸体,然后皱著眉看向陆景:“你既然知道我们一路暗中跟隨,还敢当著我们的面杀人?” 陆景有些无辜道:“是他先要对我不利,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了。” 李巡被气笑了:“你既然都能猜到我们盪魔司会派人暗中跟隨,就肯定知道如果他真要对你不利,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现在你说这个?” 陆景摇头:“我是觉得盪魔司会派人暗中跟隨,毕竟盪魔司现在被架在火上烤,你们应该比谁都更想拿回残图。肯定整日派人在山下蹲守著,我下山出长安这么反常,你们不跟才奇怪。但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你们真来人了啊,我不敢拿我的命去赌,只能先下手为强。” 李巡不置可否,陆景说的確实站得住脚。 “你小子也是够討厌的,有马不骑非要步行,害得我和赵庆这一路腿都要走细了,而且你一进那吴家堡就是九天,我们俩愣是在外面餐风露宿的足足守了九天,你小子怕不是故意的吧?” 陆景露出一个憨笑,然后说道:“先不说这个,跟我这一路,襄州的情形想必两位都看在眼里了吧?” 李巡和赵庆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这些日子一路尾隨陆景南下,他们之前久居长安,哪里能想到在这长安之外,百姓居然过得如此水深火热。 李巡点了点头:“大致情况了解了一下,这襄州刺史慕容秋隱瞒灾情,置百姓生死於不顾,该死。” 陆景当即就將这些日子在吴家堡了解到的情况与李巡说了一遍,李巡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他只是通过沿路看到灾民逃难,加之在民间打听,才得知襄州发了大水,但这其中的一些秘辛却毫不知情。 眼下听完陆景说的,李巡和赵庆的脸色都极为难看,赵庆更是怒道:“这狗官,当真该死!” 陆景点头:“本来不想麻烦两位,但眼下那三个剑霞山的人还在吴家,那刘柄文是七品通玄,以吴家的能力,若是刘柄文突然发难,吴家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喊你们两位出来相见。” 说到这,陆景笑道:“都说盪魔司內置天清地明的牌匾,向来为国为民大公无私,难道说两位就愿意这么眼睁睁的看著那些灾民受苦?看那狗官逍遥法外?” 李巡道:“打住,別给我们戴高帽了,也別绕弯弯了,我俩既然都露面了,这浑水不蹚也得蹚。” 一旁的赵庆咧嘴笑道:“这些日子可憋坏我了,能为这受难的襄州百姓做些事,我愿意出力。” 陆景朝著两人抱拳躬身:“既如此,我代襄州这些百姓先谢过两位大人。” 接著陆景话锋一转:“只不过眼下要委屈两位大人一会了,眼下还需要两位配合我演一齣戏。” 两人不明所以地看向陆景,就见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8章 戏(三更) 吴家堡內,吴南山与刘柄文三人正坐在客厅喝茶。 这时,吴大魁快步赶来,脸上满是惊喜神色:“堡主!好消息!” 吴南山见状当即起身:“可是夏侯少侠回来了!” 吴大魁摇了摇头,吴南山见状,有些失望,然后说道:“那能有什么好消息?” 吴大魁笑著道:“夏侯公子虽然没回来,但是长安盪魔司来人了!说是收到了咱们送去的书信,前来核实!” 吴南山眼睛猛地瞪大:“当真!” 而刘柄文三人则均是一僵,眼中都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夏侯英真去送信了? 这傢伙搞什么鬼! 刘柄文起身问向吴大魁:“你是说盪魔司来人,说收到了书信,但是英儿却没有一起回来?那他人呢?那盪魔司的人有没有说他人在哪里?” 吴大魁茫然摇头:“那两位盪魔司的大人並未提及夏侯少侠,只说收到了老爷的书信,此刻人正在前厅等候。” 吴南山大喜过望,当即推搡著大魁道:“快带我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到吴南山离开,刘柄文陷入了沉思,那个长相憨厚的弟子皱眉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师兄不能真把信送去了吧?他到底在做什么?” 那女弟子讥讽一笑:“看样子,咱们都被夏侯师兄摆了一道。” “闭嘴!”刘柄文面色阴鷙,如果真是夏侯英临阵变节,脑子抽风去送了信,那眼下自己可就危险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夏侯英是师兄亲传弟子,素来对剑霞山忠心耿耿,更是对师兄言听计从,怎么会在这时候做出这种事?而且如此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长相憨厚的弟子有些慌神:“师叔眼下怎么办?” 刘柄文把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件事疑点颇多,眼下胡思乱想也无用,不如去前面看看那盪魔司的来人作何说辞再做打算,最坏的情况大不了翻脸杀將出去,先回剑霞山再做打算。 他看向那两名弟子,眼神阴冷:“一会儿若是情形不对,各凭本事逃出生天,別指望谁来救你们。”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两人均是面露凝重神色,看样子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刘柄文说罢,便朝著前堂走去,两人互看一眼,眼神复杂,稍后也追了上去。 前堂之內,李巡和赵庆坐著喝茶,赵庆偏头低声道:“大人,陆景出这主意靠谱吗?” 李巡眼皮低垂,吹了吹茶碗的热气,淡然道:“怕了?” 赵庆咧嘴笑道:“怕?大人,我赵庆这么多年跟著您什么时候怕过?” “来人了。”李巡耳垂微动,听到了脚步声,立即出言提醒,赵庆忙摆正坐姿,昂首挺胸地拿起了架势。 吴南山一路小跑来到前堂,看到李巡和赵庆后,满脸喜气地抱拳道:“不知两位大人亲临,还请恕小民怠慢之罪。” 李巡放下茶碗,一脸淡然:“吴堡主无需多理,今日前来皆因前些时日收到了吴堡主的一封书信,此事事关重大,且单凭一封书信便状告一州刺史,司首便派我二人前来核实一下情况。” 吴南山点了点头,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既然两位大人自称是盪魔司来人,不知可有凭证?” 李巡抬了抬眼皮,显然有些不悦,吴南山见了忙低头道:“实在是事关重大,小民不得不多些谨慎,还请大人见谅。” 李巡摆了摆手:“无妨,你如此做倒也合乎情理。” 说完,一旁的赵庆起身来到吴南山跟前,亮出了盪魔司的腰牌。 恰巧此时,刘柄文三人也到了前堂,看到赵庆手中盪魔司腰牌,心中都是一沉。 吴南山盯著那腰牌看了许久,直到赵庆有些不耐烦收起腰牌说道:“看够了吗?” 吴南山这才放下心来,露出难得的释怀笑容:“看够了看够了,想不到居然真的是盪魔司的大人,眼下大人有什么要核实的,儘管问,我定当知无不言。” 李巡却是没有急著问话,眼睛朝著刘柄文三人瞥了一眼:“这三位是?” 吴南山这才注意到刘柄文三人也来了,当即介绍道:“哦,这三位是剑霞山的朋友,是我前些日子请来做客的。” “剑霞山?倒是有所耳闻,那送信的青年也自称来自剑霞山,和你们是一起的?”李巡又端起茶碗,姿態拿得很足。 刘柄文心知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况且夏侯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未搞清楚,当即赔笑道:“您说的那位应当是我的师侄夏侯英,请问大人,我那师侄人现在何处啊?” “死了。”李巡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什么!?”剑霞山三人包括吴南山在內均是一脸震惊。 “那个什么,哦对夏侯英是吧?人到盪魔司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说是路上被人伏击,將信交了,人便气绝了。” 剑霞山三人均是一脸不可置信,面面相覷。 片刻之后,刘柄文才缓过神来:“不知我那师侄死前可有说些什么?” 李巡当即眉头一挑:“要不你过来坐著?审起我来了?” 刘柄文当即摆手:“不敢不敢。”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来此是奉命核实那慕容秋贪赃枉法一事的真假,其他事与我何干?” 刘柄文见状,只得忍下这口气,心中开始了盘算。 李巡这才看向吴南山:“话说回来,你状告一州刺史,可有实质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你便是诬告,诬告朝廷命官可知道是什么罪过?” 吴南山当即点头道:“证据自然是有的!” 赵庆伸手:“拿来与我。” 吴南山见状面露难色:“实不相瞒大人,只因这证据事关重大,加之近些时日我吴家堡被那有心之人盯得紧,我怕万一等不来朝廷派人,我吴家堡便遭逢劫难,到时失了证据,我吴南山身死是小,但若让那狗……让那慕容秋逍遥法外,我便是死也难以安心,所以那证据被我藏在了一处极为隱秘之地。” 李巡淡淡道:“现在我来了,你不用怕了,那证据在何处?若是不方便说,你自可带我前去,若你提供的证据是真的,且放下心来,我盪魔司定会秉公执法还这襄州百姓一个公道,但若你是偽造证据构陷朝廷命官,也休怪我李巡不讲情面!” 吴南山神色激动道:“还请大人放心!我吴南山以这条命担保,这证据绝对是真的!” “眼下还请大人移步,与我一同去取那证据!” 刘柄文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睛微微眯起,一抹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第19章 意外收穫(四更) 吴南山带著吴印还有李巡赵庆一同出了吴家堡。 刘柄文则带著那长相憨厚的弟子紧隨其后,唯独那女弟子留在了吴家堡。 一出大门,李巡转头看向刘柄文:“怎么?你们也要跟去?” 刘柄文当即义正言辞道:“我剑霞山侠义为先,我师侄夏侯英也因此事惨死,这件事需要有个结果,但眼下真相未明,暗流涌动,我担心那些藏在暗处的杀手会对堡主及大人有所不利,刘柄文甘愿陪同诸位前去,若是遇到麻烦也可以帮衬一二。” 李巡笑道:“你们剑霞山还真是满门忠烈,好,那便与我们同去吧。” 刘柄文见李巡答应,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若是一会时机成熟,等到吴南山將那证据拿出,自己再突然发难,將这些人全部击杀不留痕跡,虽说杀了盪魔司的人会引来不小的震动,但总好过被盪魔司把那帐本拿走带去长安要强! 几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当几人离去不久后,那剑霞山女弟子却鬼鬼祟祟的出了吴家堡,牵著一匹马朝著襄州城的方向而去。 刘柄文负责盯住盪魔司,而那女弟子则负责去刺史府送信,总之今日,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活著离开襄州! 那女弟子纵马狂奔,陡然之间,一股寒意夹杂著劲风自她身后袭来。 她心中一凛,抽出长剑纵身从马背上跃起,同时转身挥剑。 鐺的一声!女弟子瞳孔骤然收缩,原以为是有人背后偷袭,却不想竟是一柄体积极小的银色宝物飞剑! 女弟子轻叱一声,手臂上扬,手中剑当即將那飞剑击飞。 然而她刚一落地,一柄长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横在了她的脖颈前。 她正欲反抗,就听身后传来声音:“会死的。” 听到声音,她便放弃了抵抗,如此距离,对方只需微微用力,长剑就会划破她的喉咙。 同时,那柄银色飞剑此刻已经飞至她的眉心处,跃跃欲试。 陆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是你?你不是已经走了么?”女弟子听出了陆景的声音,一脸的疑惑,同时暗暗心惊这小书童居然隱藏如此之深,隨身竟然还藏有一柄宝物飞剑! 更可怕的是,她抵挡飞剑之时根本未捕捉到背后一点动静,不是说这书童就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么! “我若是走了,谁拦著你去刺史府报信啊?”陆景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让那女弟子有一种如坠深渊的感觉,遍体生寒。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好像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女弟子问道。 “做什么?现在好像还轮不到你来问我,倒是我有很多疑问想要问问你。” 女弟子刚要开口,陆景笑道:“当然,你也可以装腔作势的寧死不屈,大义凛然的对我说即便我杀了你你也不会说,但你不说,我真的会杀了你,就像杀了你那夏侯师兄一样。” 女弟子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夏侯英是他杀的!? “时间紧迫,我给你三个数考虑,数到三若是还不说,我就成全你在剑霞山留个寧死不屈的美名。” “一……” “我说!”那女弟子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她知道眼下既然一切都在这书童的算计之內,自己做什么都无用,不如顺了他的心意,换自己一条命。 “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我全都说!”女弟子有些崩溃地开口。 陆景满意地点头道:“很好,第一个问题,你们剑霞山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在这场博弈之中,你们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眼下吴家堡那边,除了你们三个,还有没有慕容秋安排的人在暗中隱匿?第二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在吴家堡寻孤云绝藏残图的线索,孤云绝藏为什么与吴家有关。” “我……我……”女子闻言,顿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显然陆景的问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真的不要考验我的耐心。”陆景说话间,飞剑与他手中长剑都离女弟子的肌肤近了几分。 女弟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甚至带著哭腔道:“我说!我们剑霞山早就投靠了慕容刺史,这次来吴家堡,一是伺机打探那帐本是否是吴家堡所盗,又被吴南山藏於何处。至於你说的藏匿於暗处的其他人手,自然是有的,绝影楼的四方影卫一直藏身於吴家堡附近,只等我们找到帐本发出信號再里应外合將吴家堡灭门!他们四人是绝影楼除了楼主齐昆吾之外的最强战力,四人中境界最高的有七品通玄。眼下,估计已经暗中跟著那两个盪魔司的人走了。” “另外,我们还为了那孤云绝藏的残图线索而来,据传早年间吴南山是马帮出身,走南闯北,无意间得到了一副藏宝图,而那藏宝图似乎与其中一张孤云绝藏的残图所在有关!”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看样子和自己猜测的倒是大差不差。 就在这时,那女子泪眼婆娑地乞求道:“你不要杀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就是个弟子,做这些事都是奉命行事,请你看在我知无不言的份上,放过我吧。” “先別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管是你们剑霞山,还是那绝影楼这种修行宗门,会甘愿听从一个刺史的命令?” 女弟子道:“绝影楼是杀手组织,收人钱財替人消灾,只要钱给的足,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至於我们剑霞山,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据说那慕容秋实际上不是大乾人,他背后似乎还有其他势力在替他撑腰,包括这次寻找孤云绝藏,也是慕容秋的授意,是他背后之人想要这孤云绝藏的残图!並许诺日后若是绝藏重见天日,那赵孤云的遗留,我剑霞山也可分一杯羹!” 接著那女弟子带著恳求的语气:“你要问的我全都说了,其他的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你,放了我,不要杀我。” 陆景嘆了口气:“原本我真没打算杀了你的。” 女弟子瞳孔骤然收缩,她的表情瞬间由恐惧变为狠厉,同时右手手腕向上一甩,剑锋急速之下直刺身后陆景,然而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剑到半途便无力地垂落。 陆景的长剑和飞剑蚍蜉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动,飞剑洞穿了她的眉心,陆景的长剑割断了她的喉咙。 她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脖颈的鲜血將她的剑袍染成了红色。 陆景眼睛微眯:“可是你的演技太差了,从始至终你的剑都准备在我鬆懈之时结果我的性命。” 深吸了口气,身上贴著一枚神行符的陆景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第20章 本命神通(五更) 李巡这边一行人,骑马跟著吴南山一路向东。 路上李巡时不时的和赵庆递换眼神,赵庆心领神会故意放慢速度,跑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其余人倒没怎么注意赵庆这个细节,但刘柄文却都看在了眼里。 这两人绝对有古怪。 难不成自己的身份和意图其实早就被识破了?这两个傢伙一直是在演戏? 会不会暗中还藏有后手支援? 但现下箭在弦上,哪怕明知这是两人布下的局,自己硬著头皮也要踩进去了。 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那名面容憨厚的弟子,他叫顾雍,也是师兄左业的亲传弟子。 心中盘算一番,然后刘柄文没有將自己的发现告知给顾雍。 “你这小鬼,关键时刻还是留著给师叔当个挡箭牌吧……”刘柄文心下有了打算,若是一会儿见了帐本出手抢夺不成,就要委屈自己这位师侄了…… 可刘柄文並不知道,此刻顾雍虽然看上去毫无异常,但赵庆的举动也被他看在了眼里,与刘柄文一样心怀鬼胎,並没有打算知会对方。 憨厚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颗祸心。 一行人就这样在各怀心思的情况下一路向东。 直到来到一处破败庙宇前,吴南山才勒住胯下骏马。 “大人,就是这了。” 说完,吴南山与吴印率先翻身下马。 李巡见了,先是看了看四周地形环境,这破庙地处山坳,四周杂草丛生,若不是对此处地形极其熟悉,恐怕很难找到此处。 然后回头瞥了一眼赵庆,示意他多加小心,赵庆微微頷首,两人这才翻身下马。 刘柄文则也是先观察起周边地形,他在寻找適合逃跑的路线,若是一会发难起来,抢夺失败亦或成功,自己必须在第一时间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撤离。 同时刘柄文也不得不在心中佩服起吴南山这个匹夫,居然能让他在这深山之中找到如此隱蔽之所,也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从不担心这帐本会被其他人找到。 吴南山带头朝著庙里走去,同时嘴上说道:“这处荒庙也是我年轻时跑商夜遇暴雨,为了躲雨胡乱撞进来的,此处人跡罕至,即便是住在附近的一些村民都很少有知道此处的,所以我便將那帐本藏在了这里。” 李巡微微点头,这里確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几人隨著吴南山走入佛堂,只见供桌后供著一尊已经没了上半身泥塑的佛像。 “几位稍等片刻。”吴南山转身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一旁的吴印。 吴印微微点头,走到供桌的右边,而吴南山则来到了供台的左边,两人同时將手放到了供台两侧下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就见两人互相朝著对方点头,两人手指不知按向何处,两声“咔噠”的机括声传来。 紧接著,庙宇內发生了一阵震动。 只见那只剩半身的佛像开始缓缓移动,落在上面的灰尘不断洒落。 片刻后,那佛像移到了后方,原本的位置露出一个能容纳一人进入的地洞入口。 指了指那地洞入口,吴南山解释道:“这里的机关是我后来设置的,在这庙宇下方修建了一间密室,用来存放一些重要物件,那帐本就在下面,几位稍待,我去將那帐本取来。” 说完,便径直沿著石阶进入了地洞。 刘柄文见状和顾雍相视一眼,两人都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 却在这时,两个身影挡在了他们前面。 李巡和赵庆右手都搭在腰间刀柄之上,就见李巡笑著问道:“两位这是想做什么?” 四人这一举动,却引来了吴印的注意,他悄然地朝著地洞入口的位置挪动了几分,站到了李巡和赵庆身后。 刘柄文见状,心生一计,当即对吴印吼道:“吴师弟小心!这两人是绝影楼派人假扮的!咱们中计了!” 话音一落,刘柄文与顾雍同时长剑出鞘,清冷剑光刺破庙宇昏暗,两柄长剑裹挟著凛冽劲风,直指李巡二人。 李巡和赵庆也早有防备,几乎是同时拔刀,雁翎刀出鞘的锐响响彻佛堂,刀身泛著寒芒,周身灵力已然暗自运转。 四人瞬间对峙,空气仿佛凝固,吴印眉头紧锁,下意识摆开架势,竟不自觉站到了刘柄文一侧,將李巡、赵庆二人团团围住。 吴印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刘柄文毕竟是自己请来的帮手,他更倾向於相信对方。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吴印出声质问,掌心已然凝聚起微薄灵力。 赵庆挪到李巡背后,两人后背相贴形成攻守之势,横刀护在身前,厉声对吴印喝道:“你不如问问你那刘师兄是什么人!整日与豺狼为伴还不自知,当真愚蠢至极!” 然而不等吴印再开口,刘柄文眼神一厉,不再多言,率先发难!他手腕翻转,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周身灵枢骤然迸发,七品通玄的灵力威压席捲开来,直逼李巡面门;顾雍紧隨其后,虽只有八品凝玉修为,却也运转全身灵力,长剑斜挑,专攻李巡下盘,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李巡退路。 李巡见状不退反进,体內灵枢全开,周身灵力瞬间攀至巔峰,七品通玄巔峰的气势尽显无遗,衣袍被灵力鼓动得猎猎作响。他手中雁翎刀横劈而出,刀身裹挟著雄浑灵力,一道半丈长的凌厉刀芒瞬间迸发,破空声刺耳,直迎两人攻势。 修为只有八品凝玉的顾雍见状脸色大变,不敢硬接,当即脚尖点地身形暴退,仓促躲闪间,刀罡擦著他的肩头掠过,將身后墙壁劈出一道深痕,碎石飞溅;而同为七品通玄的刘柄文不敢大意,爆喝一声,体內灵枢疯狂运转,剑身凝出淡青色剑芒,硬撼刀罡,“鐺”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耳欲聋,刀罡被硬生生斩作两段,余波四散,掀起满地灰尘。 吴印眼见双方已经动手,一时踌躇难决。 刘柄文见状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联手除敌,莫要让贼人毁了证据!” 被刘柄文这一声呼喝惊醒,吴印不再犹豫,双掌凝聚灵力,掌心泛起淡淡白光,脚下发力纵身跃起,双掌齐出,带著刚猛劲风朝著赵庆扑面袭来,掌风凌厉,直取赵庆要害。 赵庆嘴角一咧,面露悍色:“糊涂虫,就让我老赵给你醒醒脑!” 说罢,他横刀格挡,“嘭”的一声闷响,掌力与刀身相撞,赵庆借力后撤半步,隨即挥刀反击,刀影重重,招招直逼吴印破绽,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霎时间,面积不大的庙宇之內,刀光剑影交错,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於耳,尘土飞扬,原本破败的佛堂更是狼藉一片。 李巡一人一刀独自挡下刘柄文、顾雍二人的夹击,手中雁翎刀舞得密不透风,劈、砍、挡、削招式老练,每一击都蕴含浑厚灵力,即便以一敌二,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巔峰修为,依旧稳扎稳打,丝毫不落下风,刀光与剑光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赵庆则与吴印打得难解难分,他刀法刚猛霸道,步步紧逼,吴印虽掌法灵动,却始终被赵庆压制,难以脱身,根本无法抽身去支援李巡分担压力。 李巡意识到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当即喊了赵庆一声,赵庆心领神会,一刀逼退吴印,然后纵身一跃,与李巡拉开距离。 只见李巡周身泛起黄色光芒,一道巨大虚影自他身后显现,虚影手持鬼头大刀,李巡体內灵气疯狂朝著那大刀匯聚而去。 “本命神通——【刽子手】!” 第21章 四方影卫(六更) 修士一旦到达八品凝玉巔峰,若再想突破至七品通玄,就必须感悟本心,领悟本命神通。 只有领悟出了本命神通,才可打破桎梏踏入七品之境。 眼下李巡眼见自己这边以一敌二,虽暂不落下风,但长此以往难保不会生变。 当下便祭出自己的本命神通【刽子手】,这是李巡当年初入盪魔司,无数血战之后加之感悟本心所领悟的本命神通。 刽子手一刀祭出,斩断世间一切污秽! 那虚影大刀横扫而来,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仿佛要扫平这世间的一切。 刘柄文心下大惊,当即將体內灵力疯狂灌入双腿,然后猛然向后跃起,几个起落人已经撤出了破庙。 但顾雍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他原本正准备欺身上前,绕到李巡右侧偷袭,策应刘柄文,哪知对方竟然在这个时候祭出本命神通! 当他反应过来想要撤离之时,为时已晚,那泛著金光的虚影大刀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只是一瞬,顾雍的视线就出现了偏斜,仿佛这破庙被人翻转了一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自己的腰部以下正矗立在自己眼前。 一刀两断! 李巡这一刀还是有所收敛,並不想伤及无辜,是以身后的吴印只是被那爆发而出的狂暴灵力击飞撞到了墙上,並未被那大刀斩中。 李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到跃到庙外的刘柄文,不由得有些懊恼。 动用本命神通需要花费大量灵力和体力,况且为了不波及无辜,李巡还要全神贯注地把握尺寸,导致心神也受到了极大消耗。 吴印这边刚想起身,赵庆的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糊涂虫,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我们若真是绝影楼的人,此刻你就跟那傢伙一个下场了!” 说完,赵庆朝著被拦腰斩断的顾雍努了努嘴。 吴印看著表情痛苦的顾雍,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滑落。 顾雍一脸痛苦的朝庙外的刘柄文伸手:“师、师叔……救、救我……”说完这句,顾雍一脸绝望地趴在地上死去。 庙外的刘柄文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並没有多说什么。 李巡一甩手中雁翎刀,身后虚影消散。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庙外刘柄文,眼中无悲无喜:“刘柄文,事已至此,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这时,吴南山在地下石室也感受到了刚才的震动,此刻他手里拿著一个油布包裹,从地洞探出头来,看到庙中场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看向一旁被赵庆用刀架住脖颈的吴印,又看到一旁被一刀两段的顾雍,顿时惊诧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巡懒得多解释:“总之你放心,我盪魔司的身份如假包换,至於这剑霞山的还有什么身份,那你就得问问外面那个了。” 庙外的刘柄文,又气又恨。 他的目光锁定在吴南山怀中的油布包,思索片刻,当即大声道:“你们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帐本就在庙里,难道要等我们剑霞山的人死绝了,你们才肯出来渔翁得利吗!” 话音一落,四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落入场中。 四人均是一袭黑衣,脸上带著面具只露出双眼。 每人面具上都雕刻著一只圣兽。 分別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看到这四人现身,以及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意和气机,李巡深吸了口气低声对赵庆道:“扎手的来了,多小心。” 而当吴印和吴南山在看到那四人的时候,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影楼四方影卫! 紧接著,又有无数黑影落入庙外空地,粗略看去起码有二十余人。 李巡稍微观察了一下,除了那四个戴面具的,其余那些黑衣人境界都不高,甚至有些还处於铸天地阶段,最高的也不过才九品灵枢。 最棘手的当属那四个面具人,其中带著朱雀面具的那个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机波动,代表著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已经到了七品通玄巔峰,剩下三个最差的也已经是通玄初期。 四个七品通玄,外加二十余名杂兵,还有刚才侥倖逃脱的刘柄文这个七品。 而自己这边,赵庆八品巔峰,那个吴南山的族弟吴印显然身心受到了极大创伤,虽有八品修为,但心气已跌至谷底,不堪大用。 再有就是吴南山这个连铸天地都未曾踏入的普通人。 形势不容乐观。 赵庆收刀来到李巡身侧,看向庙外那些人,舔了舔嘴唇,毫无惧色,反而一脸兴奋的笑道:“大人,今日怕是有一场血战了。” 李巡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身后的吴南山,吩咐道:“一会儿我想办法拖住这些人,你將那吴南山带走,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以及那帐本的安全。” 赵庆有些不情愿道:“大人,这怎么行,要殿后也是我来。” 李巡毫不留情面地说道:“你?你能挡多久?” 赵庆有些尷尬:“额……” 拍了拍赵庆的肩膀,李巡呼出一口浊气:“总之放心听我的,我李巡可不会死在这,你小子还欠我一顿花酒钱没还呢。” 赵庆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迎上李巡那果断坚毅的目光,最终深吸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大人放心,若是没能护住帐本和吴南山,赵庆提头来见!” 李巡嘴角勾起,洒脱一笑:“你这颗脑袋可得给我留好了,八队少了你,会无趣得很。” 说完,李巡提刀迈步走出了破庙。 赵庆则是拉起吴南山,然后看了躺在地上的吴印问道:“还愣著干什么?不走在这等死?” 吴印闻言,扶著墙壁起身,然后看向李巡的背影道:“绝影楼的四方影卫战力在绝影楼仅次於楼主齐昆吾,李大人確定没问题吗?” 赵庆当即眉头一竖:“废什么话!大人说他可以就可以!赶紧跟我走!” 带著朱雀面具的那名影卫看著走出破庙的李巡,冷声开口道:“交出吴南山和帐本,留你全尸。” 李巡索性一屁股坐在石阶上,雁翎刀刀尖杵地,另一只手拖著下巴笑著看向朱雀道:“我李巡乃是大乾盪魔司第八队统领,盪魔司之下,妖魔无所遁形,你这小鬼这样跟我说话,小心本统领一会打你的屁股。” 朱雀冷笑一声,也不再废话,当即一抬手,身后那二十余名绝影楼杀手纷纷亮出兵刃,如潮水般朝著李巡扑来。 李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赵庆,他已经带著吴南山和吴印从破庙內的一处破洞离开,这才提刀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双手握刀横刀於身侧,屈膝下沉,口中哈出一口浊气,眼神冰冷道:“真当我盪魔司是摆设了?” 第22章 两条路(第七更,今日爆更结束) 绝影楼眾杀手围攻李巡,李巡面不改色,死死守在庙门前。 当前第一个衝到他跟前的杀手举起手中刀,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斩下,李巡只是一记挑刀,先是对方刀刃崩断,紧接著连人都被这一刀竖著斩成两段,尸身顿时炸开,溅出一捧血雾。 但绝影楼杀手並未停下脚步,似乎死个同伴对於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数道身影再度飞身而起,朝著李巡劈砍下来。 李巡深吸口气,刀刃迸发出一道耀眼刀芒,一击便將这还未下落的几人斩杀! 朱雀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侧头对一旁的青龙和白虎道:“你们带上那个剑霞山的去追吴南山,这个盪魔司的交给我和玄武处理。” 两人闻言,微微点头,就准备纵身跃起前去追击,刘柄文心中鬱闷,但眼下对方人多势眾,自己也只能听从安排。 结果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不知从何处射向五人头顶,原本跃起青龙和白虎均是瞳孔一缩。 滋滋滋…… 一阵电流摩擦的声音在几人耳畔响起。 下一刻,便是煌煌神威自那金光之中迸发而出! 轰隆隆! 狂暴金色雷电失控般在五人头顶炸开! 雷蛇肆虐,仿佛要吞噬一切,周遭被雷电击中的地面飞石四溅,地面赫然留下道道焦痕。 朱雀大喝一声:“玄武!” 玄武当即怒喝一声,以他为圆心,一道巨大光幕凭空出现,瞬间便將五人笼罩其中。 光幕纹路犹如龟甲,將那狂暴雷电与五人隔绝开来。 一道黑色身影速度极快,趁机冲入前方杀手人群,在他身旁,一道银色寸芒,紧紧跟隨。 飞剑蚍蜉在他身侧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割开一个人的喉咙。 像那日在树林里杀夏侯英一样。 所过之处,皆是杀手应声倒地之音。 李巡一刀再度斩杀两名杀手,看到那身影不由得挑了挑眉:“真他娘的没天理,才铸天地就这么强?” 来人正是身贴神行符的陆景,仗著体魄强横轻盈,再加上飞剑蚍蜉的辅助,瞬间便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李巡身旁,没有任何犹豫,陆景抓住李巡肩头:“走!” 说罢,脚下全力飞奔,带著李巡衝出了重围。 等到那枚神霄惊雷符彻底烟消云散,雷电与烟尘逐渐散去,五个身影在一道光幕的笼罩下缓缓现出身形。 紧接著,光幕崩碎,玄武踉蹌倒退两步,以手捂住胸口。 朱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眼中杀机毕现:“居然还留有后手,而且使用的还是天师符的符籙……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一旁的刘柄文却是额头冷汗直流,他刚才看的真真切切,那个黑影不就是之前那个自称尚书府的小书童么! 而且夏侯英也曾去试探过,说他不是修行者,可刚才那符籙,和那柄诡譎的宝物飞剑,以及对方极其不合理的速度。 都说明夏侯英包括自己都被这个小书童给骗了! 这傢伙到底是谁! 就在刘柄文思量间,朱雀冷声道:“剑霞山的,还愣著做什么,再不追,就全完了!” 说罢,身形一闪而逝,其余三名影卫也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刘柄文深吸了口气,如今也没有別的办法,当即提剑跟了上去。 陆景带著李巡一路飞奔,很快便追上了带著吴印和吴南山逃走的赵庆。 看到李巡安然无恙,赵庆十分激动:“大人!” 同时吴南山和吴印也看到了陆景,不由得都十分惊讶。 “郑兄弟,你不是走了么?怎么也在这?” 陆景摇头道:“追兵就在后面,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走。” 说完,陆景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两枚神行符,分別交给了李巡和赵庆。 李巡接过符籙还不忘打趣道:“你小子还真是大手笔啊,这天师府的神行符在你这怎么跟不要钱似的?” 陆景翻了个白眼:“剩的不多了!” 说完,示意李巡和赵庆將符籙贴在身上,两人一人带著吴南山一人带著吴印跟著陆景一路飞奔而去。 等到朱雀等人追到刚才的位置的时候,不由得停下脚步,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应当是有著神行符一类的宝物加持。 这么个追法,根本就不是办法。 他看向刘柄文:“这次麻烦大了,那突然杀出的少年来路不明,再加上那两个盪魔司的,如果让他们逃出襄州,不管是我绝影楼,还是你剑霞山,甚至连慕容大人,一个都跑不了!” 刘柄文急道:“那怎么办?” 朱雀眼睛微眯:“怎么办?你现在回剑霞山,通知你们宗主,將门下弟子能派的上用场的全都派出来,我们这边也会派人去回稟楼主,让他加派人手,还要派人去知会慕容大人一声,让他调动襄州驻军沿途设卡阻截。” “总之一句话,若是不能將这些人灭杀在襄州境內,那大傢伙都可以找根绳子自己上吊了,省得別人动手!” 刘柄文倒吸一口凉气,心知此事牵连极大,当即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直奔剑霞山而去。 朱雀当即吩咐道:“先派人守住吴家堡,然后守住吴家堡去往各个方向的道路。吴南山此人最重仁义,我不信他会放著整个吴家人的性命不顾自己溜之大吉,更何况他的宝贝女儿如今还在吴家堡,他一定会回去!另外传我的令,若是发现吴南山一行返回吴家堡,切记不可妄动,那横空出世的黑衣小子还有盪魔司的那两个傢伙颇为棘手,小心引火烧身。”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下一刻,绝影楼眾人便各自散去,悄无声息。 …… 陆景一行人逃出了大山,找了一处僻静之地暂做歇息。 吴南山和吴印已经知晓了剑霞山的真面目,此刻两人均是焦急万分。 吴南山看向李巡问道:“李大人,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李巡確是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旁低头沉思的陆景。 “喂,狗头军师,现在怎么说?你小子也是,一开始说就想办法拖住剑霞山的那两人便可,也没说还有绝影楼的人也在暗处啊!” “绝影楼派人暗中盯梢,我也是才知道,这不一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陆景凝眉思忖片刻,抬起头道:“眼下有两条路可以走。” 说完,他起身看向吴南山:“第一条,便是趁著对方还未集结大量人手设卡阻拦之际,带著帐本直奔长安。” 吴南山听完这个意见后,陷入了沉思,他看向陆景:“郑兄弟,那吴家堡的其他人怎么办?绝影楼和剑霞山还有慕容秋那狗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陆景深吸口气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三方势力可能已经再去吴家堡的路上了,很快吴家堡周遭便会被围的水泄不通,他们就是在等著咱们回去。” 吴南山心中一沉,试探性地问道:“若是我们不回去……他们会怎样?” 陆景盯著吴南山,却没有说话。 吴南山见状,立刻明白了陆景的意思。 若是他们不回去,吴家堡的人都会死。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踉蹌倒退两步。 李巡见状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陆景看向李巡:“兵分两路,一人带著帐本去往长安揭发慕容秋,剩下的人回到吴家堡与慕容秋做周旋拖延时间。但,不管是带著帐本去长安的,还是回去吴家堡的,都会遇到极大的险阻,甚至……丧命。” 吴南山此刻仿佛下了决心,他从怀中掏出那个包裹著帐本的油布包递给陆景。 “郑兄弟,李大人,这帐本就劳烦两位带回长安,希望两位一路顺风,能够顺利脱离慕容秋那狗贼的魔爪,替襄州几万灾民討个公道!至於我……我要回吴家堡,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么多人因我而死,就算……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族弟吴印也起身,一脸坚定的站到了吴南山的身旁。 (这本书2月9日开始发书,一直到今天一个多月了,足足20万字,剧情、文笔各方面肯定都会有或多或少的问题,毕竟不是大神作家,但是我还是会努力精进学习,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本书,感恩。) 上架通知 周二本书后续章节就要开始上架收费了。 有人会走,也有人会留。 儘自己所能写好一个故事,就这样。 最后祝看到此处的大家都身体健康,永远开心幸福~ 第84章 我来自剑阁 第84章 我来自剑阁 陆景与李巡面面相覷,只是一瞬的简单眼神交流,两人便在心中都有了底。 陆景將那油布包裹递给李巡,而李巡则是將其交到了赵庆手里。 赵庆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当即瞪大眼睛:“大人,不如让我留下。” 李巡摇头,没了之前散漫洒脱,很是认真地说道:“在场我的境界最高,换你留下,你又能挡那些傢伙多久?赵庆,以大局为重,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赵庆闻言,攥著油布包的手中不由得收紧。 “大人,明白了,我一定会將这东西安全带回长安,然后將此地情况稟报给司首,儘快带人回来支援!” 说完,赵庆正要离开,陆景喊住了他,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神行符。 “这个你拿著,一枚神行符的最长时效是两个时辰,你身上那枚加上这一枚,应当足够你甩开那些追兵了。” 赵庆接过符籙,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抓住陆景的肩膀:“你也要多加小心!等我回来!”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吴南山看著李巡和陆景,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位————如此大恩,吴南山即便是死也难以报答。”说完,朝著两人拱手抱拳,一旁的吴印与其一同朝著两人跪拜下去。 陆景两人连忙上前將两人扶起,李巡说道:“惩奸除恶本就是我盪魔司的职责所在,不必如此。” 陆景也笑道:“今日临行前,吴少主说过,再遇到有人受难,能帮则帮,是结善缘的。” 说完,看向李巡,两人相视一笑。 陆景深吸口气:“不要耽搁时间了,趁著现在对方还未赶去吴家堡,我们要先他们一步回去。” 李巡深以为然,隨后两人一个带著吴南山,一个带著吴印,靠著神行符的加持,飞速朝著吴家堡赶去。 等到四人赶回吴家堡的时候,万幸绝影楼和剑霞山的人还未来。 吴南山一进家门,便立刻吩咐下去,全堡戒备,堡中男丁全部持械上阵,由吴印负责调度,加固吴家堡的防御巡视。 而陆景和李巡也是折腾了一天,此刻正在大堂休息,恢復体力。 很快,整个吴家堡上下便被动员了起来,堡中所有男丁分为三队,分別负责防御前后门及一队负责机动支援。 族中老幼女眷则被安排躲进了吴家的地窖密室。 大堂之內,吴南山坐在主位,李巡和陆景分坐於堂下左右正在闭目养神。 这时,原本该躲在地窖密室的吴青衣却是提著一柄长剑来到了大堂。 她已经知晓了事情经过和真相,此刻看到陆景,嘴角竟是勾起一抹笑意。 吴南山见吴青衣並未躲去地窖,当即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吴青衣大义凛然道:“我虽是女儿身,但也是这吴家堡的少主,家族有难,我怎可藏头露尾?即便能力有限,我也要与爹,与大家共存亡!” 陆景和李巡睁开眼睛,陆景看著英姿颯爽的吴青衣,微微点了点头。 李巡眼中则是充满了讚赏。 吴南山哀嘆一声,知道拗不过女儿,当即闭上眼长嘆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就让咱们父女生死与共!” 吴青衣得了应允,喜笑顏开。 然后来到陆景身旁坐下,一双大眼十分好奇地盯著陆景看个不停。 陆景有些拘谨道:“少主你老这么盯著我干嘛?” 吴青衣笑道:“想不到你这小贼藏得还挺深,这次表现不错,本少主对你刮目相看了。” 李巡闻言笑著挑了挑眉:“小贼?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陆景汗顏道:“李大人你就別瞎打听了。” 李巡这时又看向吴青衣,视线在其身上扫过之后说道:“吴姑娘这身根骨不差,若是修行,前途不可限量,气节风度更是不输男儿,在下颇为欣赏,日后若有机会,可来盪魔司,我推荐你试训緹骑。” 吴青衣一听顿时双眼一亮:“真的?” 然后看向吴南山吐了吐舌头:“爹,听见没?人家李大人都说我適合修行,就你,非要拦著我,不让我去拜师,不然现在咱们吴家就能多一位女子剑仙御敌了!” 吴南山颇为无奈地摇头苦笑。 这却引起了陆景和李巡的好奇,陆景问道:“堡主为何不让少主修行?” 吴南山嘆了口气,说道:“说起来也是我自私,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希望她修行就是怕她日后牵扯进那些江湖中的是是非非,我只希望她能开心快乐健康地长大,然后寻个如意郎君,结婚生子,普普通通但却能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接著吴南山自嘲一笑:“眼下来看,是我错了。” “堡主爱女心切,这是人之常情,不过也確实不该过多干预子女的人生,毕竟,每个人降生到这个世界,虽说与父母有斩不开的羈绊,但同时她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应当有权利去抉择自己的人生走向。” “当然,堡主为人父,会如此做也在常理之中,谈不上对错。” 陆景侃侃而谈,李巡几人则听得十分认真,甚至觉得陆景的话值得品味一番箇中滋味。 “有道理,等以后我有了孩子,他爱干嘛干嘛,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我都由著他去。”李巡笑著说道。 陆景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李巡笑著摆了摆手:“隨口说说切勿当真,眼下莫说孩子,连孩子他娘在哪我都不知道呢。” 李巡的话惹得眾人开怀大笑,仿佛那股如黑云摧城般的压力都小了许多。 但眾人笑了没几声,便都安静了下来。 哪怕是强顏欢笑,也难掩忧心忡忡,毕竟风雨欲来,眾人知道接下来將要面对什么。 就在这时,吴大魁一脸惊慌地跑进大堂,他开口带著颤音:“堡主,刺史慕容秋带著襄州驻军將咱们吴家堡围了!还有绝影楼、剑霞山,两个宗门的宗主、 楼主,也都到了!大总管眼下正带人与其对峙。” 吴南山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看向陆景和李巡。 陆景淡淡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的。” 李巡笑著说道:“不如咱们去会会这位襄州刺史?我倒要问问他,身为这襄州的一州刺史,他这父母官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说到后面,李巡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愤怒。 话音一落,几人同时起身,由吴南山带头,一同朝著吴家堡正门走去。 几人来到门后,此时大门紧闭,却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战马嘶鸣。 吴印看到吴南山来了,当即走近说道:“慕容秋、左业、齐昆吾全都来了,粗略来看襄州驻军加上绝影楼还有剑霞山,差不多有五千人左右,吴家堡上下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慕容秋眼下对外谎称我们吴家堡叛国通敌,这才派兵围剿。” 陆景闻言冷笑道:“好一个反咬一口。” 李巡拍了拍腰间刀鞘:“来来来,让我看看这个慕容秋是个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 吴南山点了点头,然后指著大门道:“开门!” 族人当即上前,打开了大门。 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见到大门打开,一名身披重甲的將军当即抬手道:“搭弓!” 数百名弓弩手当即弯弓搭箭,箭弦如满月,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一名身穿官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骑马位於阵中,其左侧是一名身穿剑袍的中年人,剑霞山宗主左业。 而在其右侧则是一位身材魁梧,身披斗篷的汉子,正是绝影楼楼主齐昆吾。 而刘柄文、包括绝影楼的四方影卫均立於这两人身后。 看到吴南山带著陆景和李巡走出吴家堡大门,慕容秋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道:“吴南山,你好大的胆子,暗通敌国,派人潜入我刺史府,盗取我襄州驻防图,如今计划被识破,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吴南山看了看陆景,又看了看李巡,两人都是微微点头,他便踏前一步,朗声道:“慕容秋!好一个血口喷人,说我通敌叛国,证据呢?” 慕容秋微微一笑,看向身旁的左业。 左业微微頷首,然后开口道:“吴堡主,你吴家堡虽与我剑霞山有些交情,但在此事上,还请恕左某不敢与你同流合污。” 说完,身后刘柄文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印著吴家堡特有的火漆:“这便是证据,你吴南山仗著自己族弟吴印是我剑霞山门人,便想通过他暗中拉拢我剑霞山与你同流合污,但宗主深明大义,岂肯与尔等一般自甘墮落。 这信上的火漆乃是你吴家堡独有,这信封之內,便是你委託族弟吴印拉拢我剑霞山的铁证!” 吴印快步走出,指著刘柄文怒骂道:“刘柄文匹夫!你血口喷人!那分明是我送去求救的信件!算是我吴印瞎了眼,以前我总以剑霞山弟子的身份引以为傲,今日方知尔等的真面目,与尔等师出同门,是我吴印一生的耻辱!今日我吴印当著所有人的面,与剑霞山割袍断义!自此之后你我势如水火!不死不休!” 话音一落,撩起儒衫衣角,手中灵力化作锋利灵刃一把割断衣袍。 这时慕容秋冷笑道:“吴南山,苦海无涯,眼下证据確凿,你就莫要狡辩了,吴家堡如今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只待本刺史一声令下,顷刻间便可將你吴家堡夷为平地,但若是你现在回头是岸,將从刺史府盗走的物件归还,我可以考虑考虑只定罪你一人,放过你吴家堡其余族人性命。” 吴南山仰天大笑,隔空指著慕容秋道:“慕容狗贼!你真当我吴南山是三岁小孩吗!我告诉你,你要的东西此刻估计已经到了长安,不消几日,你的诸多罪行便会被公之於眾!届时自会有人来拿你,即便今日我吴家堡上下死绝,也要在下面亲眼看著你被推上断头台,斩首示眾!哈哈哈哈哈!” 慕容秋闻言,一脸阴鷙,他缓缓抬起手,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听我命令!放————” 箭字还未出口,陆景上前一步,打断了慕容秋,只听他道:“慕容大人,且慢动手。” 看到陆景,刘柄文当即凑到左业耳旁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左业脸色阴晴不定,双眼盯著陆景恨不得喷出火来。 慕容秋看到陆景,將手放下,然后问道:“你又是何人?” 陆景朗声道:“在下————陆景,来自天枢剑阁,想与阁下打个商量,可否? ” 陆景一句话出口,除了李巡,所有人均是瞳孔一缩,一脸的震惊。 天枢剑阁! 那个大乾最强的宗门之一? 这傢伙是天枢剑阁的人!? 刘柄文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傢伙不是叫郑六么?而且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天枢剑阁的人了? 吴南山一眾吴家人也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郑六兄弟————不对,陆景?他说他来自天枢剑阁? 这玩笑开大了吧? 这其中衝击最大的是吴青衣和吴印。 吴印自不必说,他初见陆景的时候就特意观察过,对方毫无气机波动,若真是那传说中的天枢剑阁弟子,又怎么会连修行都未踏入? 吴青衣则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呈0型,这小贼说他来自哪? 天枢剑阁?这怎么可能!这傢伙可是见了绝影楼那些杀手,能立刻逃走绝不回头的人,他怎么可能是天枢剑阁的人呢! 李巡这时上前,和陆景並肩而立,侧头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一把算是让你小子装到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帅爆了?” 陆景一脸汗顏:“没办法,不这样,咱们今天可就要交待在这了。” 李巡冷笑道:“可是你光是搬出剑阁来没用,你怎么证明你是剑阁的人?等到慕容秋那帮人確定了你的修为,可就不会这么认为了,他们只会认为你在撒谎故意拖延时间,到时候,你小子死的更惨。” 此时慕容秋身旁的左业和齐昆吾几乎是同一时间展开神识探查陆景。 但片刻后,两人的眼中都有些迷茫。 这傢伙————连一丝气机都没有? 这种人能是天枢剑阁的弟子? 你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啊! 第85章 绝境之下 第85章 绝境之下 四影卫之一的朱雀这时也发现了异常。 当即低声对齐昆吾道:“楼主,这小子古怪的很,之前在破庙,隨手扔出天师府的符籙,眼下又说自己是天枢剑阁的,我觉得其中必然有诈,而且这小子还身怀重宝,有一柄孕育成型的灵器飞剑,十分锋锐。” 齐昆吾双眼一亮,同时点了点头,天枢剑阁的名头修行界谁人不知? 可眼下这个少年,毫无气机波动,他甚至可以说自己是天师府的,都不应该说自己来自天枢剑阁! 而且,这傢伙居然还有一柄灵器飞剑,自己之后要想办法將其夺来据为己有才是! 齐昆吾当即就將自己的发现说给了慕容秋,慕容秋闻言,原本震惊的表情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愤怒和鄙夷。 “无耻小儿!还敢口出狂言说自己出身天枢剑阁,你一个连修行都未踏入的人,怎么可能是天枢剑阁的弟子!” 李巡笑道:“看吧,我就说你这招靠不住。” 陆景无奈地嘆了口气:“谁说剑阁中人就必须踏入修行?” “无需多言,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我不管你是谁,但你与吴家堡这些叛贼一起,便视为同党,当诛!” 慕容秋怒喝一声,隨后不再理会陆景,当即抬起手怒道:“弓弩手!放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巡原本的笑容消失不见,当即踏前一步將眾人护在身后:“都躲在我身后!” 咻咻咻咻咻———— 数百弓弩手一齐鬆开弓弦,漫天箭雨遮天蔽日般飞至眾人头顶上空,隨后在在空中一滯,片刻后便朝著眾人头顶坠落。 看著漫天箭雨落下,吴家堡眾人心如死灰,吴南山死死攥住吴青衣的手,將其护在怀中。 李巡深吸了口气,同时躬身拔刀,一道巨大虚影自他身后显现。 周身灵力疯狂涌入虚影手握的鬼头大刀之中。 左业和齐昆吾见状,都眯起眼睛,同时说道:“本命神通?” 下一刻,李巡蓄力完毕,爆喝一声,身后虚影向天挥舞手中大刀,澎湃灵力瞬间將那些落下的箭矢击碎。 鐺鐺鐺鐺———— 眾人耳畔传来箭矢砸落在地的声音,这才发现那些箭矢均被李巡一刀拦下。 李巡大口的喘著粗气,额头青筋凸起,汗水不断从他的脸颊滑落。 这一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还是陆景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將其扶住。 李巡惨笑道:“这下算是底牌尽出了,要是再来一轮,我怕是也抵挡不住了“” 陆景安慰道:“还有我呢。” 李巡悽然一笑:“怎么?你觉得能唬住他们一次,还能再唬住第二次?” 然后他拍了拍陆景的手,示意他自己可以站住,陆景这才鬆开了手。 李巡从怀中取出盪魔司腰牌,用尽力气大声道:“慕容秋!睁开你的狗眼给老子看看清楚,这盪魔司腰牌可是真的?” 慕容秋早就收到消息,知道吴家堡有盪魔司的人,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根本懒得回答,直接抬手又是一轮箭雨倾泻而下! “他奶奶的!你小子真的別落到本统领手里!”李巡见慕容秋不买帐,当即骂起了街。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有些绝望了,眾人头顶被一片阴影所笼罩,正是那第二轮箭雨。 这时陆景忽然一步踏出,一道金光自他的袖口飞出,然后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紧接著金光扩散开来,仿佛一道天幕,瞬间便將眾人护住。 天师府的龟甲符! 可抵挡七品修士全力一击,却在此刻用来抵挡那漫天箭雨。 陆景心疼坏了。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巡看著那龟甲符形成的护罩,嘴角抽搐:“你们剑阁到底给了你多少好东西?” 那日陆景夺魁,李巡因为族长到来早早离去,未能看到吴童赠送符籙,当下便以为这些东西都是陆景自剑阁得来的。 齐昆吾和左业此刻双眼十分炙热。 两人都从手下人那里知道了陆景身怀重宝。 这傢伙就好像有个百宝囊一样,身上的好东西一样接著一样,当真是让人眼馋的很! 第二轮箭雨过后,陆景掷出的龟甲符也失去了效用,龟甲屏障散去。 朱雀看著这一幕,冷笑著对一旁的玄武道:“看见了吗?你引以为傲的本命神通,在人家手里不过是一张符籙的事。” 玄武带著面具看不到表情,但却能从其眼中明显感受到一丝嫉妒和怨恨。 慕容秋见连续两轮箭雨都被对方造不成威胁,当即冷声对身旁的齐昆吾和左业道:“两位,对方手段层出不穷,我这些驻军的寻常手段起不到什么作用,眼下该看你们的了。” 左业与齐昆吾对视一眼,接著便带著手下各自走出阵中。 左业身后跟著刘柄文以及一位貌不惊人但气息浑厚的剑霞山弟子。 齐昆吾身后则跟著四方影卫。 看到对方派出修行者,吴家堡眾人都是心下一沉。 李巡也微微皱起眉头,自己全力施展本命神通,如今灵枢枯竭,气力耗尽,而陆景虽然手段层出不穷,但若同时面对这么多修行者联合出手,他的那些符籙、飞剑怕也是难以抵挡分毫。 “陆景,你这次下山,阁主就没给你准备点什么保命的手段?比如能一击跨境秒杀敌手的宝物?” 陆景微微摇头,李巡看在眼里,心中微凉。 这下看来,是真的要把这条命摆在这了。 也不知道赵庆眼下如何了,这小子是否已经顺利衝出襄州,要是这小子事后知道自己死在了这里,会不会难过? 司首呢?司首会不会觉得惋惜? 李巡苦笑著摇了摇头,然后强撑著一口气直起腰身,手中雁翎刀一甩,坦然笑道:“行吧,埋骨於此也不错。” 吴家堡眾人脸上也都纷纷呈现出绝望的神色。 吴南山死死抱住怀中的吴青衣,轻声道:“青衣啊,对不住,要不是爹一意孤行,你也不会如此年纪就要面临这些,你本该有大好的青春年华的————” 怀中的吴青衣浑然不怕,嘴唇微翘:“说什么呢爹?咱们吴家就没有怕死的孬种,只是不能亲眼看著那狗官伏诛,实为遗憾。” 吴南山很是满足的笑了笑,然后看向陆景和李巡的背影,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郑兄弟、李大人,吴南山拖累你们了,但吴南山临死前能与两位並肩而战,是吴南山这辈子的殊荣!” 李巡正要开口,陆景扭头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李巡揶揄道:“你小子就別在这时候强撑了,除非你们剑阁那几位亲至,不然今日这局面,咱们必死无疑。” 陆景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心疼地从怀里取出一枚墨玉。 “確实啊,本来不想这么早用到的————” 李巡看到那枚墨玉:“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吗?刚才问你有没有什么宝物你又说没有?那这是什么?” 陆景嘆了口气,看著越走越近的左业等人,嘆息道:“来趟襄州,快给我家底都掏空了。” 话音一落,陆景便將手中墨玉朝著前方地面用力地摔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原本正朝著陆景走来的几人纷纷停下脚步,这些人都亲眼看过之前陆景层出不穷的手段,此刻还以为这傢伙还藏有后手,当即都摆开了防御姿態。 当那墨玉触碰地面的一瞬,一股浓厚的烟气升腾而起。 烟雾瞬间便將陆景等人身形遮蔽失去踪跡。 但左业等人不敢贸然上前。 结果过了一会,烟雾慢慢消散,陆景等人却依然矗立在原地。 左业和齐昆吾互看一眼,眼中充满了疑惑。 李巡看著眼前的烟雾散去,却並未有什么奇异景象发生,不由得一拍脑门:“不是————就是个烟弹啊?” 陆景却是抬起了头,嘴里碎碎念道:“这次你们可得快一点了。” 此刻远在数百里外的天剑山之上。 原本正坐在斩蛟台聊天的曹观鱼几人,老五莫明猛地的站起了身。 其余几个师兄弟见了不由得愣了一下,谢沧海问道:“老五,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莫明面色凝重看向东南方:“小师叔用了烟玉,襄州方向。” 话音一落,原本聚在斩蛟台的六名剑阁弟子,转眼间便只剩下不能御空的吴霜寒。 他抬著头看向那直衝天际的五道匹练,有些委屈道:“我也想去吗———— ” 第86章 围攻 第86章 围攻 陆景將那墨玉丟出之后,只生出不少烟雾,但却未见有任何功效。 即便如此,左业和齐昆吾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修行界本就尔虞我诈,因轻敌大意丧命的修士数不胜数,即便境界悬殊,也常有阴沟翻船的先例。更何况对面这个谎称天枢剑阁弟子的少年,袖中底牌层出不穷,谁能断定这烟幕不是故意示弱,就等著他们贸然上前,再伺机阴人? 再者两人虽同替慕容秋卖命,实则面和心不和一齐昆吾图財,左业则是凯覦孤云绝藏的好处,妄图藉此壮大剑霞山。 两人各怀鬼胎,都巴不得对方先出手探路,自己坐收渔利。 齐昆吾眼珠一转,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左业:“素闻剑霞山惊鸿剑法精妙无双,今日左宗主亲临,不如先出手试试这小子的深浅,也好让在下开开眼界?” 左业心中冷笑,心想你齐昆吾算盘打得真精,当即摆手推辞:“楼主过誉了,我派这点微末剑法,怎敢在绝影楼面前班门弄斧。倒是你们绝影楼的绝影步据传独步天下,左某早想一睹风采,还请楼主先行。” “宗主此言差矣,我绝影楼的这点微末手段难登大雅,还是宗主先请!” 一时间,两人你推我让,客套话满天飞,愣是没有一人率先出手。 陆景与李巡对视一眼,皆是暗自鬆了口气,尤其是陆景,此刻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两人推诱得越久,对他越是有利。 一旁的慕容秋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喝止:“混帐!还在磨蹭什么?一起上,踏平吴家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左业与齐昆吾对视一眼,心知躲不过去,只得齐齐转头,冷喝一声:“杀!” 话音未落,绝影楼四方影卫、剑霞山的刘柄文与那名魁梧弟子,同时俯身暴冲,六道身影裹挟著凛冽灵力,直扑陆景而来。齐、左二人却依旧佇立原地,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陆景瞳孔骤缩,旋即猛地抬手,一掌將身旁灵力枯竭的李巡向后推去,吴印见状连忙上前,稳稳扶住李巡。 “小心!”李巡失声惊呼,六道灵力攻势已然逼近陆景周身。 陆景却突然猛地一甩袖口,动作突兀又诡异。冲在最前的六人瞬间顿住身形,以为他又要祭出什么古怪宝物,当即齐齐后撤,拉开数丈距离,满脸戒备。 可落地之后,周遭静悄悄的,半分危险气息都无。陆景咧嘴一笑,索性舒展筋骨,慢悠悠伸了个懒腰,语气戏謔:“不至於吧,我就伸个懒腰而已。” 李巡在后方忍俊不禁,握著刀的手都微微发颤:“你小子————还真是够鬼的。” “找死!”朱雀声音带著一丝冰冷,厉声怒斥,率先再度扑杀而来。双掌翻动间,两簇炽烈火焰凭空燃起,火苗窜动间带著灼人热浪,掌心纹路都被火光映得通红。 左业见状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讶异:“哦?这便是绝影楼朱雀的本命神通【焰煌掌】?” 齐昆吾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几分自得:“正是。” 话音未落,其余五人也紧隨朱雀冲至,六道攻势合围而来,封死陆景所有退路。 陆景故技重施,再度扬袖一挥。朱雀见状冷笑连连,满脸不屑:“还敢用这等伎俩糊弄人?”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一道细如髮丝的银色寸芒,破袖而出,带著破空锐响,直逼他面门,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银影—一正是那柄诡譎莫测的灵器飞剑,蚍蜉! 朱雀仓促间剎住身形,双掌猛地向前拍出,掌心火焰暴涨,瞬间凝成一道厚重火墙,热浪扑面,灼烧得空气都微微扭曲。飞剑狠狠撞在火墙之上,当即被弹飞,在空中高速旋转颤鸣。 更诡异的是,焰煌掌的火焰竟带著黏性,死死附著在飞剑剑身,毒焰灼烧之下,飞剑发出刺耳嗡鸣。与飞剑心意相通的陆景,神魂骤然一震,眉头紧蹙,胸口泛起阵阵闷痛。 好在片刻之间,附著的毒焰便自行消散,陆景连忙凝神召回飞剑,银色寸芒缩回袖口。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气息略显紊乱。 朱雀冷笑一声,语气阴:“滋味不好受吧?我这焰煌掌的毒焰,可不是那么好化解的。” 就在火墙消散的剎那,玄武、青龙、白虎三道身影骤然突进,三人拳掌齐动,雄浑灵力凝聚成型,三道凌厉劲气直奔陆景轰杀而来,风压之强,掀得陆景衣袍猎猎作响。 陆景瞳孔骤缩,脚尖猛地点地,身形暴退数尺,同时反手甩出一张龟甲符。 金光暴涨,一层龟甲纹路的光幕瞬间笼罩周身,將他护在正中。 “嘭——嘭——嘭!”三道猛烈灵力狠狠砸在龟甲光幕之上,巨响震耳欲聋,金光剧烈闪烁,龟甲纹路寸寸崩裂,转瞬便碎裂成光点消散。 所幸这枚龟甲符硬生生扛下了三道全力一击,陆景虽被震得气血翻涌,却並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然而不等陆景有所喘息,一道寒光乍现,却是那剑霞山的刘柄文已经举剑杀来。 “小杂种!都是你坏我好事!”刘柄文言语中带著滔天怒意,手中剑锋生出三寸剑芒,直刺陆景心臟要害! 陆景此刻已经避无可避,当即低吼道:“赌一把!” 这一刻,陆景不闪不避,同时左袖一甩,蚍蜉欢悦飞出,右手长剑挽起直刺刘柄文胸口! 刘柄文见状,嘴角勾起一丝戏謔笑容:“小子,疯了不是?想以命换命?也不称称自己斤两!” 叮! 刘柄文手中剑抢先一步刺中陆景胸口,但却並未如他预想般刺穿对方身体,而是发出一声金属相击之声。 剑尖顶在陆景心臟位置却难以刺入他体內分毫! 陆景咧嘴一笑:“赌贏了!” 话音未落,飞剑蚍蜉已经洞穿刘柄文肩头,同时右手长剑也已经刺入刘柄文胸口! 在场眾人无不大惊失色! 这小子难不成还有金刚不坏之身! 刘柄文可是堂堂七品通玄,怎会连这小子的皮肤都刺不破! 刘柄文瞪著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悔恨。 他临死前注意到,自己长剑刺中陆景胸口的位置,隱隱有著一道流光闪过。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宝物啊! > 第87章 皓月当空 第87章 皓月当空 刘柄文瞳孔骤缩,脸上的戏謔尽数化为震惊与悔恨,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他手中长剑滑落时,剑刃顺势割破陆景外衫,里面一件泛著温润流光的贴身玉衣显露出来,灵光流转间透著不凡的护身威能。 左业目睹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肺都快要气炸。刘柄文乃是剑霞山仅次於他的核心战力,堪称左膀右臂,如今竟折损在一个看似毫无修为的少年手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当他瞥见陆景身上的护身玉衣时,眼底瞬间被贪慾占据,飞剑、符籙、能挡七品全力一击的宝衣————这少年身上的重宝数不胜数,若是能尽数夺来,剑霞山实力必將暴涨! 齐昆吾也死死盯著陆景,眼中贪婪毫不掩饰,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读懂了对方的心思,方才的客套瞬间撕碎,转而变成赤裸裸的爭抢。 左业当机立断,不愿给齐昆吾反应机会,脚下猛地踏地,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惊鸿,身法迅捷如雷,直扑陆景而去:“此子杀我师弟,今日我必杀之!” “想独吞宝物,未免太不厚道!”齐昆吾冷笑一声,周身黑影一闪,绝影步施展到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身形瞬息便掠出数丈,硬生生拦在左业身前。 左业面色一沉,长剑瞬间出鞘,剑芒暴涨数尺:“齐楼主,莫要欺人太甚!” 齐昆吾懒得废话,直接对四方影卫厉声下令:“杀了这少年,宝物归楼主所有,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朱雀、玄武等四影卫应声而动,周身灵力暴涨,分四个方向合围而来,招式狠辣直取陆景要害。 左业也彻底撕破脸皮,转头对身旁魁梧弟子暴喝:“袁师弟,拦住绝影楼的人,此子的宝物必须归我剑霞山!” 那袁师弟身形爆冲而起,手中重剑裹挟著雄浑灵力,劈出一道凌厉剑罡,直奔陆景头颅斩下。 顷刻间,左业、齐昆吾、四方影卫、袁师弟化作五道饿狼般的身影,裹挟著滔天杀意与贪慾,疯一般扑向陆景,身后两大巨头也爭先恐后,生怕宝物被对方抢先夺走,场面瞬间陷入白热化。 李巡看到这一幕,想要上前帮忙,但却连腿都抬不起来。 只得大喊:“你小心啊!” 吴南山和吴青衣也是十分担忧地看著陆景。 吴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李巡拉住:“你去了能做什么?” 吴印无言以对,羞愧地別过头去。 陆景望著瞬息即至的几道身影,眉头紧拧成结,心底最后一丝侥倖散尽。 他紧咬牙关,袖口微动,一张泛著淡淡灵光的黄符悄然落於掌心。 双指併拢,死死夹住符纸,他猛地振臂抬手,將符籙高举过头顶。 七大高手已然冲至近前,劲风扑面,杀意刺骨。眾人眼见他还有后手,想要收势回撤已然不及,唯有抢在符籙生效前斩杀此人,方为正解! 七人几乎同声爆喝,丹田內灵枢气旋疯狂旋转,凝液灵力如奔涌洪流般充斥四肢百骸,周身气息暴涨,速度再提一筹。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景指尖符籙骤然爆发出璀璨白光,光芒匯聚升腾,於他头顶凝成一轮皎洁皓月,月华倾泻,照亮整片战场。 明月高悬,清辉洒地! 耀眼月光並非虚浮光晕,而是凝如实质的锋锐之气,刺得眾人双目生疼,下意识眯眼侧目,攻势不由得顿了半分。 左业与齐昆吾脸色骤变,自那轮皓月之中,他们清晰察觉到一股蛮横无匹的凌厉剑意,直逼神魂! 传闻天师府当代天师张守月,自创至高剑术皓月剑意,剑出则皓月当空,月光所至之处,便是剑意斩灭之地。 为何,这小子手中符籙居然如传说中的皓月剑意一般!? 在场眾人尽数被这惊天异象震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慕容秋本就狭小的双眼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一他实在想不通,小小吴家堡,怎会引来这般手段通天的人物相助? 后方的李巡等人也被月华晃得睁不开眼,只得抬手挡在眉前,透过指缝望去,眼前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陆景立於原地,单手托举皓月,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月华环绕,宛若临世神人,威压席捲全场。 李巡忍不住低嘆:“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的命好成这样————” 陆景面色冷峻,爆喝一声,猛地发力,將头顶皓月狠狠朝著衝来的七人投掷而去! 皓月凌空飞旋,迎头撞向七大高手,顷刻间崩碎成无数道月华剑气,银芒闪烁,密如暴雨,以横扫一切之势席捲而去,锋芒之盛,仿佛要割裂天地。 这一次无需朱雀呼喊,玄武脸色惨白,毫不犹豫催动本命神通【玄武甲】 厚重龟甲虚影自他身后升腾,瞬间扩张,將七人尽数笼罩,龟甲纹路古朴厚重,透著坚不可摧的防御气息。 可下一秒,狂暴的月华剑气轰然砸落,无数银芒撞上龟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玄武甲,竟如同纸糊一般,寸寸崩裂、粉碎! 玄武浑身剧震,本命神通被破,神魂遭受重创,眼耳口鼻瞬间涌出鲜血,身躯踉蹌著向后倒去,气息瞬间萎靡至极点。 轰!!! 剑意轰然爆发,七人的身影瞬间便被耀眼月光吞噬。 陆景倒退两步,险些没有站稳,这皓月剑符比起神霄惊雷符这些使用起来,居然如此耗费气力。 若不是自己有龙筋鹤骨词条加持,莫说將那明月丟出,不被那凝重剑意压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吴印这时搀著李巡来到陆景身旁,他单手搭在陆景肩膀上,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和我说实话,这样的手段,你还藏了多少?” 陆景深吸了口气,隨后一脸低落:“这次真没了,是一丁点儿都没了。” 接著,陆景抬头看向那月华渐渐散去的位置,七个身影缓缓出现,一马当先以本命神通硬抗剑意的玄武,此刻浑身上下布满了可怖剑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其余三位影卫也浑身是伤,各个眼神惊骇。 至於左业和齐昆吾,受到的波及较小,只有身上衣物被那剑意割破几处,远不如其余几人狼狈。 嘭! 一个闷声响起,四影卫之一的玄武直挺挺的摔倒在地,没了动静。 陆景看著这一幕,呢喃道: ” 七品之下皆可杀,还真没忽悠人———— , 第88章 一人援兵 第88章 一人援兵 齐昆吾看著因为抵挡皓月剑符已经气绝身亡的影卫玄武,双眼进出无尽杀意培养一名悟出本命神通的七品通玄修士,不知消耗了他绝影楼多少银两。 可眼下,却被那毫无修为的少年一纸符籙击杀,死在自己眼前。 他盯著陆景,眼睛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如何不怒? 同时,在场眾人也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这傢伙还会从身上掏出什么来。 齐昆吾嗓音低沉,难掩其怒意:“左宗主,我觉得眼下你我不该在为了这些许蝇头小利爭抢,这小鬼花样百出,谁知道一会又掏出什么离谱的宝物来?不如你我联手,迅速將其斩杀,至於这小子身上的东西,事后你我平分如何?” 左业双眼微眯,齐昆吾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七品通玄说杀就杀,这小子的底牌当真可怖,要是再这么各怀鬼胎各自为战,让这小子钻了空子,还不知要受多大损失。 现在死的是他绝影楼的影卫,下一个呢?会不会就是剑霞山的弟子?亦或者————是自己? 当即点了点头:“极好。” 两人达成共识,下一刻一道青色剑光和一道黑影瞬息之间便已来到了陆景身前。 周遭空气都因两人速度过快而发出里啪啦的炸响。 六品真火境的实力在此刻才真正地显露无疑。 两人的速度都比之前要快上了数倍不止,见到这一幕,居於阵中的慕容秋眯起眼睛,嘴中骂道:“这两个心怀鬼胎的狗奴才,刚才一直在藏拙————” 一剑、一掌裹挟著雷霆之势转瞬已经轰在了陆景的身上,霎时间,陆景身上的金缕玉衣光芒大放,灵器宝物全力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杀招! 陆景瞪大眼睛,甚至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身前多出两人。 轰! 一阵气浪爆发,那是两人的进攻与金缕玉衣的防御相互碰撞所造成的。 陆景整个人隨著扩散开来的气浪被掀飞出去,身旁的李巡等人也被波及,纷纷腾空而起然后坠落在地。 顷刻间,陆景包括吴家堡眾人便已全部躺倒在地。 陆景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身上的金缕玉衣之上的莹莹流光也渐渐黯淡下来,犹如那黑夜之中被风吹拂即將熄灭不断闪烁的火苗。 噗的一声,火苗被吹灭。 金缕玉衣上的流光彻底消散不见。 而那编织玉衣的玉片纷纷出现龟裂。 一击之后,两人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陆景身上的玉衣一寸一寸裂开。 左业和齐昆吾不由得双眼炽热。 两位真火境联手一击,竟都被这件宝物挡下,虽说那玉衣也受损严重,但也足以说明这件宝物的不凡之处! 吴家堡眾人脸上再度出现绝望神色,原本以为陆景依靠层出不穷的法宝將对方压制,谁曾想只不过眨眼功夫,便戏剧化地形势逆转。 李巡躺在地上,体內五臟翻江倒海,但他第一时间去看陆景,发现对方只是吐血並未身死,不由得鬆了口气。 然而他的眉头皱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两名六品真火高手,陆景看样子也没了什么压箱底的宝物,这下————真的要完了。 “杀我影卫,你小子死有余辜!”齐昆吾当即一掌抬起,狂暴的黑色灵力不断在其手掌匯聚。 左业也同时举剑,剑锋寸芒绽放,眼中杀机毕现。 陆景看著这一幕,眉头皱起,然而就在一剎那,他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嘴角竟是缓缓勾起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 两人看到陆景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得更怒了。 “死!”齐昆吾爆喝一声,一掌朝著陆景的天灵盖就拍了下来,与此同时左业的剑锋之上,三寸青芒犹如灵蛇吐信,也朝著陆景的心口直刺而来。 李巡不忍地闭上双眼,心里念道:“走慢些,等我便是。” 吴青衣看到这一幕,神情激动地大喊:“不要!” “郑兄弟!”吴南山与吴印也都一脸悲愴。 军阵之中的慕容秋则是满意地露出笑容,这小子一死,再无人可阻拦他踏平吴家堡! 然而就在这时,两支手掌突然出现在左业与齐昆吾肩头,然后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道:“小师叔,我来了。” 齐昆吾与左业神色大变,两人原本向前的身体,被那双手隨意向后一扯,竟是直直倒飞出去! 两人都是心下大惊,对方是何时出现的?为什么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而且这傢伙明明只是隨意一扯,自己肩头却仿佛遭受了万斤重力一般,即便激发了体內全部灵力,竟然不能撼动分毫,只能任由身体向后倒飞。 两人落地,跟蹌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们看向曹观鱼的眼神,像见了鬼。 陆景看到来人,鬆了口气,然后咧嘴笑道:“这次来的很是时候。” 身穿儒衫风尘僕僕的曹观鱼微微一笑,看了看四周,然后说道:“都是小师叔的杰作?” 陆景强撑著身子起身,点了点头:“算是吧。” “不错,小师叔你又成长不少。”曹观鱼欣慰一笑。 看著突然出现的曹观鱼,李巡此刻才明白过来,之前陆景摔掉的烟弹,实际上应该是剑阁的求救信號。 看到这位剑阁大弟子现身,李巡鬆了口气,然后躺在地上抬头望天,嘴中喃喃道:“你小子,真是命好的不要不要的。”隨后咧嘴一笑,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吴家堡眾人看到出现的曹观鱼,也都纷纷愣住,原本他们以为陆景必死无疑,但这突然出现的读书人,却在关键时刻將陆景救下。 最可怕的是,他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用手便將那两位躋身六品真火的左业和齐昆吾甩飞了出去! 这傢伙什么来头!? 郑兄弟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读书人刚才好像叫他小师叔? 慕容秋看到突然出现的曹观鱼也是大惊失色,尤其是左业与齐昆吾两人居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这不由得让慕容秋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陆景看了看曹观鱼身后,发现只有他一人到来,便问道:“就你自己来了?” 曹观鱼摇了摇头:“除了六师弟都来了,我稍微比其他人快了一点。” 陆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剑阁之中除去柳飞絮,就属曹观鱼境界最高,已达二品神游,其余几人追不上他也合情合理。 只是陆景没想到,二品的速度居然能快到这种地步,眼下距离自己摔碎那烟玉也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曹观鱼居然在一炷香之內,飞跨数百里赶来救援,这份实力也著实恐怖了。 有了曹观鱼坐镇,陆景便放了心,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取出下山前徐远游送给他的那瓶专治內伤的丹药,倒出一粒服下。 然后看向曹观鱼道:“接下来会有些麻烦,就辛苦你了。” 曹观鱼淡淡一笑:“应该的。” 说完,曹观鱼转过身,看向那黑压压一片的数千大军,以及已经停下身形的左业和齐昆吾。 三影卫与袁师弟此刻也后撤来到两人身旁。 “在下曹观鱼,天枢剑阁大弟子,本无意与诸位为敌。”曹观鱼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尤其是听到天枢剑阁大弟子这几个字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那小子————真是天枢剑阁的? 就在眾人纷纷一脸惊诧的看向陆景时,曹观鱼的第二句话犹如惊雷般在眾人耳畔响起。 “但你们为难我小师叔,曹某便不得不出手了。” 第89章 北冥有鱼 第89章 北冥有鱼 曹观鱼话音一落,左业与齐昆吾便瞬间闪身来到了慕容秋身旁。 慕容秋面色凝重,看向左右两人道:“这人当真是天枢剑阁的?” 左业与齐昆吾面面相覷,是不是天枢剑阁的俩人不清楚,但这人境界高深莫测,显然不是他们两个可以应付的。 见两人不说话,慕容秋眯起眼睛:“你们两个觉得他的境界在几品?” 二人依旧不言语,不是不想说,实在是摸不透对方的境界。 慕容秋深吸了口气,然后一脸决然地说道:“我尚有五千兵马,还有你们两位坐镇,哪怕他是那传说中的一品境界,也还是人不是?人力有尽时,我就不信这五千兵马耗不死他!” 左业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道:“大人,我提醒你,一品与一品还是有差距的,若那人真的来自剑阁,莫说您摩下这五千兵马,就算是再来五千,也挡不住那人的脚步。” “住嘴!你们剑霞山號称襄州第一大宗,你这宗主却如此胆小懦弱,如何能成大事!?” 左业苦涩一笑,襄州第一大宗又如何?剑阁是何物?剑霞山怎么配与剑阁相提並论? 一旁的齐昆吾罕见地替左业说起了好话:“大人,左宗主並非危言耸听,若真是剑阁来人,恐今日我等凶多吉少。” 慕容秋冷声道:“那依你们的意思?我就此撤兵?你们两个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我撤兵离去,你们觉得对方会轻易放过我们么?还有你们两个不要存有侥倖心理,即以与我谋事,你我便是同在一条船上,荣辱休戚相关,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左业与齐昆吾见状,都有些无奈且恼火。 但又不能多说什么。 慕容秋说的对,事已至此,对方与自己已经结下樑子,即便眼下自己就此罢手,对方怎么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自己和慕容秋谋的可是杀头的大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只能放手一搏! “但凭大人安排!”两人拱手,做了决定。 慕容秋见状,当即看向一旁的將军,那將军点了点头,隨后大声喝道:“骑兵听命!冲阵!” 一声令下,战马嘶鸣,这些襄州驻军才不管什么山上神仙,大乾以武立国,军风极严。 哪怕知道对方有通天手段,但若军令下达,只能一往无前,否则军规不会容他们! 千余骑兵犹如下山洪水,扬起烟尘无数朝著曹观鱼衝来。 看到这一幕,原本已经放鬆下来的陆景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人再强,真的可以一人抵千军么? 只见曹观鱼衣一脸淡然,双手摊开,衣袖猎猎作响,一股威严气息自他体內扩散开来。 就在骑兵冲阵的同时,那將军发布了第二道军令,数百弓弩手同时搭弓射箭,一轮遮天蔽日的箭雨已经抢先一步跃过了骑兵头顶朝著曹观鱼袭来。 曹观鱼抬头望天,面无惧色,嘴唇轻启:“圣人曰:北冥有鱼————” 驀然间,一道巨大虚影凭空出现,眾人望向那道虚影皆是瞪大了眼睛。 只见曹观鱼头顶上方,一条遮天蔽日的大鱼身影显现翱翔於天,陆景不由得嘴角抽搐:“鯤?” 这时,曹观鱼再度开口:“其名为鯤————” 鯨吞万里,那大鱼张开鱼嘴,暴风般吸气入体。 与此同时伴隨著吸气越多,那鱼的身体不断膨胀变大。 “鯤之大,不知几千里也————”曹观鱼淡淡一笑,说完这句,隨后手指朝著前方一点,那体型犹如山岳的鯤鱼便直直撞向前方军阵。 那些迎面而来的箭雨,还未触碰到那鯤鱼身体,便在半途瞬间化为齏粉! 首当其衝的那些骑兵,只觉得眼前一黑,抬头望去,却见那巨大鯤鱼已经敞开大嘴拖拽著庞大身躯,压了下来! 轰! 在那些骑兵肝胆欲裂的表情之下,巨鯤身躯迎头撞击地面,无匹剑气纵横交错,狂暴肆虐。 人仰马翻,战马悲鸣与骑兵惨呼响彻整片战场。 狂暴气浪向著四周扩散,狂风吹拂军旗猎猎作响。 片刻过后,曹观鱼身前,已再无站立的人或马了。 陆景的瞳孔不断跳动,二品神游————竟然恐怖如斯! 李巡也是直接从地上弹起,看著眼前一幕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看向曹观鱼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吴家眾人各个都傻了眼,直至此刻,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神仙打架———— 慕容秋三人呆立在原地,他们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以及恐惧。 左业只觉得喉咙乾涩,张著嘴巴看著眼前这幕。齐昆吾已经开始思量是不是趁著还未引火烧身,先行撤离此处了,这哪里还是人? 然而不等三人做出反应,曹观鱼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下一秒,曹观鱼竟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看著凭空出现的曹观鱼,身体不由得开始颤抖,即便曹观鱼什么都没做,三人也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下一秒就惹恼了这位。 曹观鱼扭头看向陆景,淡淡开口:“小师叔,这三人如何处置?” 陆景看了看李巡,然后说道:“这三人是此次事件的重要人物,尤其是那狗官,千万不能让他跑了,辛苦你绑了他们,交给盪魔司的李大人处置。” 曹观鱼微微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三人,语气依旧温和:“我小师叔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三人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作。 慕容秋的脸,白得像纸。左业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齐昆吾已经没了逃跑的念头,以眼前之人的手段,怕是自己稍微有所动作,顷刻间便会被对方镇压。 曹观鱼微微摇头,看向一旁刚刚还在发號施令的將军:“辛苦你,把他们三个绑了。” 那將军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人的手段如此不讲道理,可说起话来又如此客气———— 然后他看嚮慕容秋三人,在慕容秋震惊的目光中,抱拳道:“大人————得、 得罪了!” 就在这时,四道匹练出现在不远的天空上方。 顷刻间便朝著吴家堡这边俯衝而下。 四道匹练落地,激起一阵烟尘。 陆景看到那四个身影,不由得笑了:“还真的都来了啊。” 正是后续赶来的其余四名剑阁弟子。 张秋叶的目光不断扫视战场,寻找陆景的身影。 但见谢沧海一脸杀气腾腾:“谁敢伤我小师叔!” 莫明也是一脸不善:“来来来,我看看谁这么大胆子,连我们剑阁的小师叔都敢动!” 陆景看著两人的表现,眉头微蹙,这两个傢伙怎么有点反常啊? 这时已经寻到陆景身影的徐远游走了过来,笑著对陆景道:“他们两个是怕小师叔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师叔的差事就该落在他们头上了。” 陆景嘴角抽了抽,这两个傢伙———— 两人身后不远处,吴青衣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他还真是天枢剑阁的啊?还是这些神仙人物的小师叔?” 第90章 结算画面 第90章 结算画面 吴家堡內,陆景、李巡、剑阁五人分別落座,吴南山坐在主位,吴印和吴青衣分別立於其左右。 大战刚过,慕容秋、左业、齐昆吾以及双方手下皆已被五花大绑关进了吴家堡柴房,大军也被李巡以盪魔司腰牌喝令褪去。 实际上即便李巡不掏腰牌,那些军士也无心恋战了,他们都亲眼见过曹观鱼出手,而这样的人后来又来了四个,你告诉我怎么打? 莫明手里捧著陆景脱下来的金缕玉衣,眉头紧皱:“嘖嘖嘖,小师叔,这玉衣破损严重,短时间內是修復不好了。” 陆景点了点头,眼中有些心疼:“这次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也多亏了你这件金缕玉衣救了我一命。” 莫明摇头笑道:“小师叔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可是身负重任,谁要是拦著你耽误了正事,那就是跟我莫明过不去!” 其余剑阁几人闻言均是微微一笑。 陆景又看向吴南山,说道:“吴堡主,如今慕容秋这狗官已经败了,眼下赵庆应当也已经脱险朝著长安而去,相信用不了多久,盪魔司就会派人前来,届时还要麻烦你与李大人一同善后。” 吴南山十分开怀,今日能够劫后余生,又解决掉了慕容秋这狗官,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 “郑————陆仙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配合李大人。这次我吴家堡能够绝地逢生,多亏了几位仙师还有李大人,在下无以为报,只能略备薄酒,招待大家,还请诸位不要嫌弃。” 话音一落,剑阁五人一起起身,曹观鱼带头说道:“既然此间事了,我等就要回山了,谢过堡主美意。” 接著五人一同看向陆景,朝著其拜了下去,隨后便准备离开。 吴南山见状也不好多留,立即起身准备恭送。 结果陆景却喊住了五人:“等会。” 五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陆景。 陆景嘆了口气:“这次襄州一事,我身上这点家底差不多全用光了————” 几人立即明白了陆景的意思,但几人来的匆忙,身上根本没带什么宝物。 看到几人表情,陆景也猜到了大概,挠了挠头笑道:“也不能老掏你们几个人的家底不是————” 隨后他起身將五人拉至一旁,嘀哩咕嚕地说了几句,五人立刻一脸恍然大悟,同时几人都露出了一抹为难的神色。 “小师叔————这不太好吧?”徐远游一脸为难。 “我倒觉得小师叔说的在理。”谢沧海显然支持陆景一些。 “既然小师叔吩咐了,我等照做便是。”大师兄曹观鱼盖棺定论。 然后就见五人走出大堂,纷纷御空而去。 李巡好奇道:“你让他们干什么去?” 陆景嘿嘿一笑:“办点私事。” 然后看向吴南山笑道:“吴堡主,忙活了一天,我是真饿了,咱们这酒席是不是现在————” 吴南山当即大笑道:“这个好说!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片刻后,一桌丰盛酒席便已准备妥当,陆景狼吞虎咽的不断夹菜吃肉。 这一天下来,他是真的累坏了。 李巡倒了一杯酒,眼珠不断在陆景身上打转,似乎是在琢磨什么。 吴青衣则是一脸崇拜的一直盯著陆景,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傻笑。 吴南山和吴印知道陆景不喝酒,便不断朝著李巡敬酒表达感谢之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景终於放下了筷子,一脸满足的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五道匹练几乎同时落在了大堂之外。 “小师叔,我们回来了。”曹观鱼的声音传来,陆景一听当即从椅子上起身迎了上去。 接著就见五人开始从各自剑牌的储物空间里不断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兵器、珠宝、金银、总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很快一座“小山”便堆在了陆景面前。 吴印看到其中一柄剑柄镶嵌著七颗宝石的长剑,不由得瞪大眼睛:“这———— 这不是剑霞山的镇派宝剑吗!” 李巡一听,瞬间明白了剑阁这五人去干什么了。 他拎著酒壶走到陆景身边,与陆景並肩蹲著,看著陆景在那堆东西里挑挑拣拣,不由得鄙夷道:“你小子心也忒黑了吧?抓了人家宗主不说,还把人家家底都搬空了?” 陆景笑著说道:“反正之后这两个门派也將不復存在,这东西留著蒙尘也是浪费不如物尽其用。”说完,还不忘递给李巡一柄狭长宝刀。 李巡接过那宝刀瞟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挎在腰间,心想陆景说的其实也挺在理儿的———— 曹观鱼五人抬头望天,显然是觉得陆景此举有些————不太讲究。 这时陆景对莫明说道:“別愣著了,帮我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莫明是剑阁之中最擅炼器之人,找他来“鉴宝”最合適不过。 莫明愣了一下,然后只能硬著头皮蹲下。 最后,莫明从这堆东西里挑挑拣拣了几样摆放在了陆景面前,剩下的都是一些金银俗物,无甚用处。 捡起其中一枚玉简,手指在玉简上一点,那隱於玉简之上的流光顿时消散:“这应当是那绝影楼的功法,我看了看,是门唤作绝影步的身法,有些讲究,禁制被我破去,可以直接观看。” 陆景点了点头,脑海中回想起之前齐昆吾那如鬼魅般的身法,直接將那玉简收入怀中。 接著莫明又拿起一枚青铜鉴子:“这是一枚勉强能算作灵器的宝物,有破幻、破阵之功效,但若是对方幻术、阵术高明,这破鑑子就没什么用了。” 陆景依旧照单全收。 陡然间,陆景想起之前从夏侯英那里获得的那枚有著禁制的玉简,將其取出递给莫明:“你再帮我看看这个。” 莫明接过玉简,然后手指一点破去上面的禁制,將玉简放在额头,然后一脸平淡道:“这是剑霞山的功法,並无什么奇特之处,很普通,比咱们剑阁的差远了。” 陆景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是什么好东西,毕竟这可是正儿八经自己第一次杀人夺宝的收穫。 莫明这时拿起一方巴掌大小的锦盒,打开之后,一枚黑色药丸安静地躺在其中,药丸散发著一股淡淡香气。 一旁的徐远游却在这时上前一步,伸手將那枚药丸用双指捏了起来。 “这是————” “通天丸?” 陆景好奇道:“通天丸?有什么功效?” 徐远游笑著道:“小师叔,这次你算赚到了。 , 第91章 陆景的真面目 第91章 陆景的真面目 在剑阁之中,除了大师兄曹观鱼以外,剩余五人各有所长。 老二徐远游最擅炼丹、老三张秋叶最擅寻宝探穴、老四谢沧海最擅杀伐爭斗、老五莫明擅炼器、老六吴霜寒最擅阵法。 眼下徐远游拿著那枚通天丸,对陆景说他赚到了,陆景便知道这通天丸不简单。 徐远游笑意盈盈地解释道:“如果我没有认错,这就是那传说中的通天丸,普通人服下便能一步通天,直入九品灵枢。” “直入九品灵枢!”在场眾人都是一惊。 这一枚黑乎乎的药丸居然如此神奇!? “二师兄,说笑的吧,凡是要达九品灵枢,就必先经过铸天地改造身体,否则普通人肉身如何承载那磅礴的天地灵气?” 老五莫明显然是不信的。 徐远游笑而不语,而是看向大师兄曹观鱼。 之前说剑阁眾人各有所长,但唯独没有曹观鱼,只因曹观鱼样样精通。 他是剑阁唯一一个被柳飞絮手把手教导出来的,从徐远游开始之后的几人,都是由他代师传道。 曹观鱼抚须而笑道:“二师弟没有说错,这世上確实有能够让人直达九品灵枢的通天丸。” “五师弟你说的虽也没错,但莫要忘了,铸天地只是为了改造人体,实际上这通天丸也是如此,据传若要炼製这通天丸,需花费无数天材地宝,再配合极其精湛的炼丹技巧才可成型,一颗服下,顷刻间便可完成肉身改造,所以才能让普通人跳过铸天地,一步通天。” 听了曹观鱼的解释,眾人纷纷点头。 这时一旁的吴印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难怪那绝影楼短短数年便能接连培养出四方影卫这样的强者,估摸著就是以这通天丸为基,让这四人快速进入九品,从而大大节省了铸天地所需时间,而也正是如此,才让绝影楼在这极短的时间內,由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魔门躋身成为襄州的第一魔门!” 陆景盯著那通天丸眼神炽热,不知道自己服下这通天丸是否也能像其他人一样,直达九品。 毕竟自己有百业书,成长方式和轨跡与正常人大不相同。 徐远游將那通天丸放回锦盒,莫明这下也是小心翼翼的將锦盒交到陆景手中。 “小师叔,这通天丸你可要收好,实在不行,现在吃了吧。”莫明提议,毕竟这东西放在身上,估计会被不少人覬覦。 陆景接过锦盒,没有急著服下,毕竟他现在还摸不准这通天丸是否能对自己生效,还是在斟酌斟酌再说。 眼下,从绝影楼和剑霞山搜刮而来有价值的东西便不剩什么了,只有那柄剑柄镶嵌著宝石的长剑孤零零的放在地上。 莫明指了指那剑道:“这剑只能说还行,比起一般的兵器要强上不少,但远达不到灵器水准,只是用料极为讲究,比起一般长剑要锋利、坚韧不少,小师叔要是不嫌弃可以留在身边暂时当做配剑。” 陆景点了点头,將那长剑拿起,却在这时注意到了吴印的目光。 吴印看著那宝剑欲言又止,陆景想了想,便將那宝剑朝著吴印丟了过去。 “你出身剑霞山,虽说今日因为左业与剑霞山割袍断义,但我想你只是憎恶左业的所作所为,对宗门应当还是有些感情的,这剑你收好。” 吴印捧著那柄宝剑,嘴唇微颤:“这【流霞】是先师遗物,我在剑霞山虽只是个外门弟子,但师父他从未因此轻看於我————” “谢谢陆仙师!”吴印朝著陆景深深一拜。 陆景笑著摆手道:“你还是喊我陆兄弟吧,仙师听著怪怪的。” 然后陆景起身,指了指剩下那些金银俗物对吴南山道:“至於这些,还请堡主替那些襄州受灾百姓收下,吴家堡这次为了賑济灾民几乎掏光家底,这些金银您可以看情况留一些给吴家堡,剩下的还请堡主將其分给那些无辜灾民。”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吴南山显然没想到陆景会將这些金银全部捐赠出来。 陆景笑道:“堡主,你就莫要推辞了,吴家堡在襄州以仁义为本,如果这些金银不交到你手里,试问还有谁有资格接受这些?” 吴南山看了看身旁的吴印和吴青衣,两人都是笑著点了点头。 李巡这时也说道:“收了吧,你现在不收,等我盪魔司大队人马一到,按规矩这些东西都是要按贼赃处理收缴入库的,倒不如分给那些灾民,救济灾情。反正我今日只是来吴家堡做客的李巡,不是什么盪魔司的统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 就连李巡都如此说,吴南山感激涕零,作势就要朝著陆景跪拜下去。 陆景当即出声阻止:“唉唉唉!堡主莫要如此,你若真要跪我,那就是不把我陆景当兄弟,你之前还说你我交友只因仁义。” 吴南山闻言笑著点了点头,直接起身:“好!那我就代襄州这数万百姓谢过诸位了!” 曹观鱼朝著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五人一齐走出,对陆景道:“小师叔,我们这次就真的走了。” 陆景点了点头,说道:“一路顺风。” 曹观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襄州一事,足可见这世道混乱,如今小师叔还未踏入九品,五师弟的烟玉也已使用,这之后的路程难保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我的建议是,那通天丸,小师叔还是儘快服用,早日踏入九品灵枢,实力更近一步才可应对那些突发状况,也方便使用剑牌与我等通讯联繫。” 陆景点了点头:“我晓得的。” 曹观鱼见状点了点头,拱手道:“既如此,祝小师叔之后一帆风顺,早日归山!” 其余四人也纷纷朝著陆景拱手行礼,然后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出大堂御空而走。 並排御空的五人,莫明埋怨道:“其实咱们可以用过晚饭再走的,好容易出趟长安,都还未领略这襄州的大好山河。” 徐远游笑著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懂大师兄的用意。” 莫明疑惑道:“什么意思?” 张秋叶笑道:“大师兄是怕咱们那位小师叔又心血来潮,使唤咱们几个去抄家搜刮,这才赶紧请辞的,我说五师弟,你平日里脑子那么灵光,怎么眼下就变得这么不好使了?” 曹观鱼在一旁笑而不语。 谢沧海適时地补了一句:“小师叔那性子,看样子老五你还是不了解他,看似大大方方,实则心里斤斤计较,往难听了说,就是抠。这次襄州差点把他家底掏空,结果咱们就带回那么几样东西,他心里,不好受的很!” 莫明一脸不解:“不至於吧?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啊?” 其余几人相视一笑,独留莫明在那皱眉凝思。 第92章 踏入九品 第92章 踏入九品 剑阁几人走后,陆景又与吴南山和李巡几人在前厅喝茶聊了会天。 见天色晚了,吴南山便让吴印给两人准备了客房,陆景和李巡这才告辞回房休息。 一进房间,陆景便坐在床上,取出了那枚通天丸。 他盯著通天丸凝思许久,犹豫再三之下还是决定服下。 曹观鱼说的对,眼下世道混乱,接下来自己就要离开襄州去往楚州,还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事情。 提升境界是自保的最好手段,何况眼下自己的家底和空了几乎没有区別,只剩两张神行符、两张龟甲符和一张神霄惊雷符。 以及刚刚师侄们从绝影门和剑霞山搜刮回来的那几样东西。 一面能够破阵、破幻的鉴子,一部功法秘籍,还有就是这通天丸。 接下来的路註定不好走,还是实力提升上去最实在! 说干就干! 陆景张嘴將那通天丸送入口中。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味道便在他的口腔內扩散开来。 这东西闻著清清香香的,怎么入口的味道这么怪异? 强忍著一丝不適,陆景將那通天丸仰头吞入腹中。 等了一会儿,却是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与服下凝血丹时,那温润药力扩散全身不同,这通天丸吃下去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陆景疑惑地皱起眉,难不成是这通天丸放太久,过期了———— 接著,一层阴影笼罩至陆景心头。 难不成还真让自己猜中了,这种一步登天的神丹妙药,被自己的百业书限制? 那简直就是亏大了!早知道就不吃了,拿出去卖钱,甚至拿去送人换人情也比自己吞下去啥效果都没有强啊! 就在陆景心疼浪费了一枚通天丸的时候,那入腹的通天丸悄然化开。 猛然间,陆景瞪大眼睛,一股狂暴之力在其腹中炸开,紧接著那狂暴之力开始沿著体內经络席捲前身。 所过之处,凡是窍穴,都被那狂暴力量携摧枯拉朽之势,粗暴地破开! 陆景顿时感觉体內气血翻涌,周身窍穴剧痛难耐。 片刻后,那疼痛加剧,陆景直接躺在床上疼得打起了滚。 身体就仿佛被丟入有一千多度的火炉之中烹烤,汗水混杂著一股浓稠恶臭难闻的黑色液体从他的周身毛孔不断被体內那狂暴力量挤压出体外。 他的心臟跳动极快,眼下就像是一个急速发动的马达一样快速震颤不已,感觉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腔弹射出来。 陆景的双眼布满血丝,五官扭曲,牙齿都要被他咬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陆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整个人瞬间从床上滚到了地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那狂暴力量还在不断冲刷著他的身体,仿佛不死不休一般。 砰砰砰砰——————陆景的心臟越跳越快,即便是站得远远的,都能听到他胸口那骇人的心跳声。 终於,在那狂暴力量来到了他最后一处窍穴,並摧枯拉朽般的將其衝击开后,那狂暴力量才渐渐消散,隨后竟是化作一股温润暖流开始扩散向陆景的四肢百骸。 陆景的心跳也开始渐渐地慢了下来,那痛感也隨著那暖流的经过,开始逐渐减弱,最终消散不见。 陆景由躺转坐,尝试以琉璃净玉身之中的呼吸法门调节呼吸。 同时他打开脑海中的那部百业书,直接翻页到了体修那页。 【体修经验+1】 【体修经验+1】 【体修经验+1】 经验提升的提示不断刷新並且似乎不会停下一般。 陆景由惊转喜,看样子自己赌对了!这通天丸对自己有效! 看著不断上升的体修经验,原本的体修品阶由三品突破至二品,而那经验还在不断上涨! 此刻,听到陆景呼喊的李巡第一时间赶到了陆景房间,看到陆景盘膝而坐,像是正在练功,然后又看到床头摆著那原本装著通天丸此刻空空如也的锦盒,李巡便知道,陆景这是服下了通天丸,即將要突破了! 同时,后续赶到的吴南山等人看到屋內景象,正要开口,却被李巡抬手打断,然后朝著几人摇了摇头。 眾人见状,纷纷闭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景仍旧坐在地上,极具节奏的呼吸吐纳著。 吴青衣有些担心地来到李巡身旁低声道:“李大人,他不会有事吧?” 李巡摇头道:“看样子没什么事,他此刻的铸天地正以极快的速度趋近完美,这时候莫要惊动他。” 吴青衣点了点头,当即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此刻陆景脑海中的百业书。 【职业】:体修【职业品阶】:二品【等级经验】:9990/10000 【职业词条】:龙筋鹤骨(绿) 经验已经来到了9990,而那经验提升的提示还在不断跳动。 9991———— 9992—— 9993———— 直到9999,终於最后一点经验跳动,经验直接来到了10000。 【体修品阶达到一品圆满,词条龙筋鹤骨(绿)晋升为仙魄(蓝)】 【仙魄:龙筋化骨,鹤骨凝魂。你的每一滴血,都带著仙灵的重量。你肉身 仿佛浸润过仙灵之气,一身污秽尽洗净,犹如琉璃无垢,举手投足间自有风雷相隨,肉身强度突破凡人极限,可承载天地之威,百毒不侵。】 体修大成!琉璃净玉身圆满! 此刻,盘腿而坐的陆景身后,一道琉璃净玉瓶的虚影若隱若现瓶身剔透,流光婉转,仿佛容纳著一整条江河。 虚影只悬停了片刻,便骤然缩成一点流光,无声无息地隱入陆景眉心。 陆景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他视线所及,万物都褪去了原本的模糊。窗口掠过一只苍蝇,他竟能看清它翅膀上的每一根细毛,每一次振翅时空气在翅尖盪开的细微涟漪。 他甚至能数清它复眼上的每一道棱格。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一探。 空的? 不对! 有东西。 这天地之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像晨雾,像薄纱,轻柔地瀰漫在他四周。他伸手去触,指尖竟传来一阵实感,温润、清凉,顺著皮肤渗入血脉,最后沿著经络进入那些纷纷被开启的窍穴之中,匯聚呈旋,飞速运转。 陆景愣住。 这就是————天地灵气?那被开启的窍穴气旋————便是灵枢!? 然后他看向聚集在门口的眾人,尤其是李巡,他的身上有著一层层淡淡的气息,仿佛心跳脉搏一样,富有节奏的呼吸跳动著。 这便是————他们常说的气机波动么? 陆景没有急著理会眾人,而是第一时间翻开了百业书,书页不断翻转,最终停留在崭新的一页之上。 【职业】:炼气士【职业品阶】:九品【等级经验】:0/5000 【职业词条】:无陆景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自己终於踏入了那梦寐以求的修行境界! 但很快陆景便意识到了有些地方不对。 为什么炼气士九品升八品的经验就需要5000点!? 第93章 有希望就有明天 第93章 有希望就有明天 百业书的其余职业,九品升八品的时候都只是需要1000点经验。 没想到这炼气士激活之后,升八品居然需要5000点经验。 看样子,职业这东西也和词条一样,有稀有度的区別?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如今也算是迈入了九品之境,体內灵枢此刻已然形成,只是还未正式依靠功法法门吸纳灵气入体,所以陆景体內几处灵枢的气旋都极其微弱。 李巡上前笑著说道:“恭喜了。” 陆景这才回过神来,笑著道:“谢了。” 李巡稍微靠近便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的捏著鼻子:“我说,你是不是先洗个澡?你铸天地圆满,体內污浊全被排出,这味儿挺上头。” 陆景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现在黏黏糊糊的,皮肤表面都是一些油腻腻的黑色油脂,散发出的气味比那咸鱼都不遑多让,要是不洗澡就这么睡了,估摸著明儿起来整个人就醃入味了。 吴南山和吴青衣以及吴印这时也走上前来,拱手报喜:“恭喜陆兄弟破境成功。” 陆景一一抱拳回礼谢过,然后不好意思道:“堡主,还劳烦您找人帮我预备一些洗澡水,我要清洗一下。” 吴印这时说道:“陆兄弟放心,我刚刚已经吩咐大魁去烧水了。” 陆景闻言道了声谢,然后想起什么,起身回到床上,从包裹里取出那枚从夏侯英身上得到的玉简。 將玉简递交给吴印说道:“这玉简內记载著剑霞山的內门功法法门。” “我知你出身剑霞山,按照宗门规矩不得私传功法给旁人,可眼下剑霞山覆灭已成定局,这规矩也就不復存在了,吴家堡在襄州颇有人望,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將剑霞山的法门传承在吴家堡延续下去,一来不至於使剑霞山传承断绝,二来,吴家堡的人开始修行,日后更有能力维护一方安定不是?” 一旁的吴青衣瞬间双眼一亮,吴南山则是一愣,但隨后点了点头,也觉得陆景说的在理,尤其是这次事件,更加体现了拳头硬便是道理硬的重要性。 吴印接过玉牌,回看了一眼吴南山,后者朝他微笑点头。 吴印深吸口气,下定决心,抱拳朝著陆景拜下:“陆兄弟放心,我吴印在此立誓,日后吴家堡子弟若是踏上修行,所学只可用於行侠仗义,绝不会恃强凌弱!” 陆景点了点头,这样在吴家堡最后要做的事也做完了。 隨后陆景看向吴南山,將其拉至屋外,似乎有话单独要和他说。 其余几人见状虽都觉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陆景压低声音对吴南山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堡主能够成全。” 吴南山大手一挥:“陆兄弟这说的是哪里话,你对我吴家堡的大恩大德,我吴南山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你需要我做什么儘管说便是。” 陆景犹豫片刻这才说道:“我听闻堡主早年间率马帮走南闯北,曾偶然间获得过一张事关云梦泽的藏宝图?” 吴南山愣了一下,隨后摇头笑道:“这以讹传讹的事怎么都传到陆兄弟你这里了。” 陆景皱眉道:“所以这是谣言,並不是真的?” 吴南山凝眉道:“只能说半真半假,我却是获得了一副图,但只是一件记载著云梦泽风景的山水图,不知怎么就以讹传讹成了什么藏宝图了。” “这图可以赠给我吗?”这是陆景第一次主动向吴南山討要东西,本以为吴南山会犹豫,结果他笑著道:“就这点事?我等会便去拿来给你!” 陆景大喜过望,当即说道:“如此就谢过堡主了!” “你我兄弟,还这么客气干嘛?” 说完,两人一同回了房间。 不多时大魁带著几名子弟搬著浴桶和热水来到了陆景客房,李巡等人见状便纷纷告辞,陆景褪去衣物泡入桶內,將身上的污垢全部清洗乾净。 换了身崭新衣物,恰巧此时吴南山去而復返,守诺的將那副山水图给陆景送来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吴南山这才离开。 陆景打开那山水图,观察了一会,隨后不由得有些失望,看样子却是不是什么藏宝图,只是一副很普通的山水画。 將画卷收好,取出之前柳飞絮所赠的那枚剑阁剑牌,尝试著驱动体內灵气流入其中。 片刻后,剑牌散发出一阵淡淡光芒,一闪而逝,接著陆景便取出那枚青铜鉴子尝试著接触剑牌。 鉴子一碰到剑牌表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隱入剑牌之中。 陆景见了惊喜万分,这剑牌自带储物空间,果然方便多了。 接著又將包袱內的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通通放入剑牌。 隨后他轻抚剑牌,心神一动,脑海中立刻呈现出剑牌內储物空间的景象,他尝试著驱动念头,想著那枚青铜鉴子,下一刻鉴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嘿,真是好东西!”陆景边笑著,边將那鉴子又放回了储物空间。 一切东西收拾完毕,陆景便躺到了床上睡去。 第二日一早,吴大魁按照吴南山的吩咐前来守著陆景起床然后带他去用早饭,可是左等右等,已经日上三竿了屋內还是没有动静。 犹豫再三,吴大魁敲了敲房门,低声道:“陆公子?陆公子你起床了吗?” 这时,已经用过早饭的李巡也来找陆景,见吴大魁站在门外,疑惑道:“他还没起?” —— 吴大魁面露难色点了点头:“应当是昨日太累了吧?以往这个时候陆公子早就起来用过早饭了。” 李巡闻言心头一沉,当即將陆景屋门踹开,床上被褥整齐的叠放,哪里有陆景的人影? 吴大魁见状,不由得瞪大眼睛:“唉?陆公子人呢?我可是一早就在门口守著,没见他出来啊!” 李巡站在屋內巡视一周,隨后嘴角掛起一抹苦笑:“你小子,心眼怎么就那么多?” 陆景这明显就是想甩开盪魔司的监视,自己早该想到的!结果最后还是让这小子阴了自己一手。 此时的鱼头渡渡口,一袭青衫的陆景迈步登上了去往楚州的航船,他回头看了一眼襄州方向,露出一个温和笑容,然后一步登船,在船家的一声吆喝下,客船驶出鱼头渡。 立於船首的陆景双手背著身后,眺望东江两岸。 此时两旁江岸的洪水已经褪去,露出那些被洪水淹没的村庄、农田残骸。 稀稀疏疏的有些人影,正在那些残骸中整理翻找著什么。 看样子应当是这次受灾的灾民,知晓洪水已经褪去,返回了家园。 其中一道矮小的身影,忽地朝著船上看来,片刻后竟是十分激动地挥舞起了手臂。 这引起了陆景的注意,他定睛看去,却有些意外,那挥舞手臂的矮小身影,不正是自己踏入襄州城那一天,偷放银票发现自己的那个男童么? 只见男童张口,大声呼喊著什么,陆景凝心静听,片刻后露出一个和煦笑容。 男童母亲从泥泞的废墟中扯出一袋已经发霉的穀物,然后擦了擦额头汗水,来到男童身旁笑道:“小鱼儿,你再跟谁打招呼啊?” 小鱼儿激动地说道:“是那天那个大善人哥哥!他在船上!” 小鱼儿母亲有些意外地朝著江中那艘客船看去,但却只能看到一艘船的轮廓和模糊人影。 她笑道:“那你谢过人家没有?” 小鱼儿用力点头:“谢过了,大善人哥哥听见了的!” 接著小鱼儿抬头看向一脸慈祥的母亲:“娘,家都没了,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母亲微微一笑,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说道:“房子没了可以再建,田没了可以再耕,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健健康康的,日子会好的。 。“ 小鱼儿用力嗯了一声:“嗯!一定会好的!” 陆景盯著母子的身影,如今已入九品又有仙魄词条加持的他,五感异常敏锐,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天,嘴上念叨著:“有希望就有明天。” 就在这时,东岸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伴隨著一声骏马嘶鸣,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岸边响起:“你这小贼!不告而別也忒不厚道了!” 船上眾人看清来人,有人说道:“这不是吴家堡的人吗?吴堡主也来了,还有那吴家少主!” 陆景转过身,看向骑马立於岸边的吴家眾人,笑著朝著几人摆了摆手。 接著,陆景就看到也一同前来的李巡,对方慵懒的坐於马上,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陆景,隨后还是朝著陆景摆了摆手算是告別。 吴南山大声道:“陆兄弟!记住你我约定,吴家堡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说著,朝著陆景郑重地拱手抱拳,脸上满是不舍。 吴青衣见状,低下头,嘴角却是勾起笑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定要再见啊————” 1 第94章 一碗和五碗 第94章 一碗和五碗 楚州毗邻襄州,陆景所乘客船沿著东江一路南下,足足走了两日水路,终於在第三日清晨时分抵达了位於楚州地界的秋阳渡。 下了船,陆景伸了个懒腰,两日在水上漂泊对於常年在陆地生活的陆景来说,滋味不太好受。 与遭遇水灾的襄州不同,秋阳渡这边明显要热闹繁华许多。 不少旅客往来,道路两旁的茶摊、酒肆也是高朋满座。 忽的,一阵诱人香气飘了过来,陆景嗅了嗅,不禁食指大动。 有词条餐风露宿,能挨饿是一回事,但它治不了馋。 陆景循著香味看去,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小麵摊前。 径直走到摊前,陆景问道:“这面好香。” 老板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汉子,听到陆景这么说,咧嘴一笑:“客官来一碗?我这卖的可是咱们楚州有名的拌乾麵。” “好,来上一碗。”陆景看著老板盛出一碗沥乾水分的碱水面,碗底已经提前备好了盐等调味料,又朝著里面撒了一勺芝麻酱,然后又混了一些红油和酱油,最后撒上葱花,让人看了就心欢喜。 “诚惠,一碗两文钱!还麻烦您自己找位子坐著吃。”老板將已经调味好的面递给陆景,陆景放下两枚铜板,端起面碗,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將面搅拌均匀,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口腔內的诸多调味香气瞬间爆炸。 陆景不由得挑了挑眉:“味道確实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坐在了陆景这张桌子的旁边,陆景瞥了一眼,发现是一名身穿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色道袍的青年,头髮也有些乱糟糟的,看样子有些落魄。 他就坐在那,双眼死死盯著陆景碗中的麵条,时不时的还吞一吞口水。 陆景看他模样,想必是个口袋里没有什么钱的游方道士,当即说道:“不如我请道长一碗?” 那青年道士闻言当即抬头,明明口水都要从嘴角滴下来了,却还是摆了摆手,义正言辞道:“不用不用————你吃,你吃。” 陆景闻言也不再客气,继续低头吃麵。 “好吃吗?”那道士开口。 “我觉得应该挺好吃的。”吞了吞口水,那道士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陆景叼著麵条看著那道士,无奈摇头,將口中麵条咬断咽下,抬手对老板道:“老板,这里再加一碗麵。” 老板应了一声,便开始煮麵。 那道士见了忙摆手道:“真的不用的。” 陆景直接翻了个白眼,心想该说你这人是脸皮厚还是脸皮薄?怎么这么彆扭? “道长不用客气,你我相逢即是缘,今日我请你。”陆景放下一句,便继续低头吃麵不再言语。 结果陆景这话一放下,那道士当即抬起手道:“老板,还是刚才这桌,不是一碗,是五碗!” 陆景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对方脸上带著歉意,咧嘴笑:“贫道是真的有三天没吃饭了————” “吃吧吃吧,儘管吃,我付钱就是。”陆景是真的有点没脾气了,这人简直彆扭得要死。 “这位施主,我不白吃你的,我张之陵不是那坑蒙拐骗或是依靠乞食度日之人,等会吃完面,我给你算个命卜一卦,算是这五碗面的面钱!” 陆景已经不想多跟这傢伙多说一句话了,敷衍地说了句:“好好好。” 然后继续低头吃麵。 不多时,五碗面被那老板端了过来,临走时,老板还带著怜悯的自光看了陆景一眼。 显然这道士已经不是第一天在这做这件事了。 陆景正埋头吃麵,忽然听到身旁传来极其离谱的动静,他抬头看去,不禁目瞪口呆。 那道士端著碗,恨不得一口便將一整碗麵条都送进了口中,然后只是隨意咀嚼几下,便仰著头將那一口面全部咽下,接著又端起第二碗如法炮製。 顷刻功夫,陆景这边半碗面还没吃完,那五碗已经空空如也了。 落魄道士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坐在那打了个饱嗝。 “你————这就吃完了?”陆景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五个空碗。 “八分饱吧,吃太多对肠胃不好。”落魄道士一脸正经。 陆景无语的摇了摇头,却不经意的加快了吃麵的速度,因为他注意到那道士说八分饱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盯著自己那半碗。 终於,陆景吃完了面,从怀里又掏出十枚铜板放在了桌上,多一分都不想待,起身便要走。 那道士见状,连忙伸手將陆景拦下,又强把他按回了座位。 “贫道刚才说了,不白吃施主的,施主且先等我给你卜上一卦。 66 说完,他盯著陆景的眉眼看了一会,然后闭上眼睛,一甩右手袖袍,纤细的五指开始不断互相叩击。 陆景只觉得以后还是少管閒事为好,否则都遇上跟这道士一般的,岂不麻烦死? 但此刻也不好离去,只能硬著头皮等那道士。 过一会,那道士停止了手上动作,同时睁开眼睛,一脸惊诧的看著陆景:“哎呀!施主近日可是沾染了血光?” 原本还不耐烦的陆景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微微皱眉。 难不成这道士还真有两把刷子? 接著就听那道士摇头晃脑道:“不过施主乃福大命大之人,洪福齐天,想必是平安度过了,若是贫道算得没错,施主一路南下,是在寻什么东西?” “我送施主一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施主要找的东西,不好找,但也不难找。” 陆景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这小道士到底是什么人? 他也观察过,这道士身上並无气机波动,但这反让陆景不放心,怀疑这傢伙屏蔽气机扮猪吃虎另有所图。 是真有那下卦算命的神通,还是也对孤云绝藏那残图有覬覦之心的? 陆景直接起身,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想赶紧离这个道士远一些。 来到麵摊老板身边,问道:“老板,如果我要去云梦泽该怎么走?” 那老板一听,当即一愣,隨后面色沉重道:“客官去云梦泽做什么?现下可不巧,原本客官只需从楚州城向西,几条路都可直达云梦泽,但眼下这云梦泽可是去不得了。” 陆景闻言皱眉道:“为何?”同时心中想著,怎么这一路都如此不顺。 “近些时日,都说那云梦大泽出了一条恶蛟,那恶蛟极凶残,逢人便吃,咱们楚州刺史也多次派兵围剿,却都鎩羽而归,眼下这云梦泽可是咱们楚州的禁地,几条通往云梦的路都被官府封上了。” 这时那道士跑了过来,一只手搭在陆景肩上,说道:“施主要去云梦泽?巧了,贫道也是要去往那云梦泽寻人的,你我不恰好同路?可搭伴而行啊!” 陆景肩头微动,甩掉那道士的手,说道:“不必了。” 然后迈步就朝著楚州城走去。 第95章 斩蛟队 第95章 斩蛟队 陆景离开秋阳渡,一路加快脚程,他倒不是急著赶路,实在是那个名叫张之陵的道士实在是烦人的很。 自己已经明確表態不会与其结伴而行去往云梦泽,结果这个傢伙就好像听不懂人话的狗皮膏药,死死贴著陆景不放,一路追出了秋阳渡。 陆景无奈之下,只得依靠仙魄词条的肉身加持,加速將那个道士远远甩在了身后。 而且陆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近人情,皆因那道士过於古怪。 从秋阳渡去往楚州城,不过十里路,期间官道上许多岔路都是能够通往云梦泽的,果然如那麵店老板所说,已被官府派人封了路。 凡是去往云梦泽的路口均有一队军士设卡巡视。 陆景无奈之下,只得打算著先去楚州城寻个旅店投宿,之后再从长计议。 一入楚州城,陆景便第一时间问路找到了一家客栈。 要了一间最普通的客房,放下包袱,就准备出门去这楚州城转转,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刚出店门没走几步,就看到街角对面的告示牌前围满了人,好奇心驱使之下,陆景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看样子这云梦泽还真是闹了妖了。” “可不是,就半个月前,城东那个靠打渔为生的王麻子,就被那恶蛟给吃了,留下孤儿寡母的整日跪在县衙门前哭闹喊冤。” “三天前刺史府不是还组织了军队去围剿吗?听说也是大败而归,死了不少军卒,看眼下这情况是真给咱们刺史大人逼急眼了,开始让县衙这边招募斩蛟队了,凡是入队者,均可分得白银十两!嘖嘖嘖,看得我都心动了。 陆景站在人群外围,听著那些百姓閒谈,又看了看告示牌上的告示,大致搞清楚了状况。 看样子確实有恶蛟食人,眼下这楚州刺史没了办法,只得从民间招募奇人异士,组成斩蛟队前去云梦泽除害。 这倒是个办法,眼下去往云梦泽的路都被官府封锁,如果自己加入这斩蛟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云梦泽。 至於那恶蛟,自己到时看情况而定,如果那恶蛟自己有能力对付,帮助一方百姓除害顺手而为之倒也不是不可,若那恶蛟实力强横,自己便偷偷溜出队伍,自去寻找那孤云绝藏的残图便是。 思忖片刻,陆景打定了主意,挤开人群走到告示牌前,伸手就要去揭下告示去往县衙。 就在同一时间,一只手也揪住了告示的另外一角,明显也是想揭榜报名的。 陆景扭头看去,是一名身穿麻布短打的少年,看年纪约莫与自己差不多。 而那少年身后,则是一名身穿布衣,背后背著一柄极其夸张的大剑匣的矮小老者。 陆景与那少年对视一眼,少年表情骄横,说道:“怎么?你也想赚这十两银?” 对於少年的態度,陆景並不在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少年上下打量了陆景一眼,隨后冷笑道:“气机如此薄弱,显然刚入九品,就这点道行也想逞英雄?” 陆景这才注意到那少年身上也有著不弱的气机波动,而那身背宽大剑匣的老者气机比那少年要强上不少。 但两人境界如何,陆景刚入九品,还不知如何分辨。 陆景微微一笑,示敌以弱:“初来乍到,盘缠用尽,看到这个告示,就想弄些银钱討个生活。” “穆阳,之前都是怎么教你的?出门在外,待人待物不可如此无礼,也不可如此轻看於人!” 那叫做穆阳的少年闻言,脸上虽还有不服气的表情,但对那老者说话多了几分恭敬:“师父,晓得的。” 老者看向陆景微微一笑:“在下青阳子,是四象门的掌门,这位是我徒弟穆阳,刚才小徒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小友不要介怀。既然小友也是想加入这斩蛟队,不嫌弃的话,同往?” 这老者说话倒是客气的很,陆景当即点了点头:“前辈若是不嫌弃,郑六愿意一同前往。” “郑六?你这名字还真是隨便。”穆阳嗤笑一声,嘲讽意味拉满。 青阳子敲打了穆阳的后脑勺一下,疼得穆阳捂著头齜牙咧嘴,然后对陆景笑道:“小徒顽劣,还请郑少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说完,瞪了穆阳一眼,转身便走。 穆阳心中有气,又瞪了陆景一眼,然后撕下告示追著青阳子的身影而去:“师父,您等等我啊!” 陆景看著那师徒二人背影,摇头苦笑,也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同时对这师徒二人的身份也有些感兴趣。 “四象门?这又是个什么宗门?怎么这宗门掌门还能为了十两银子亲自下山呢?” 怀揣著疑问,陆景追上青阳子的脚步,与其並肩而行,另外一侧的穆阳见了,颇为不悦,但青阳子似乎早料到他要做什么,瞪了他一眼,穆阳只好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前辈,还恕晚辈见识浅短,敢问这四象门是哪里的门派?” 这下穆阳忍不住了,指著陆景道:“你这傢伙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四象门吗?那你说说,你又师承何派?” 青阳子赏了穆阳一个板栗,对方这才住口,接著看向陆景有些汗顏的笑道:“不怕少侠笑话,我四象门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师徒二人了,山门也早已不復存,眼下就由老头子我带著这不肖弟子云游天下四海为家。” 陆景恍然,也同时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一问师门出处,那穆阳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以为自己是在轻慢他们。 “原来如此,是晚辈唐突了。” 青阳子笑著摆了摆手:“无妨无妨。” “反倒是小友,又师出何门?怎么才刚刚踏入九品就被师门派下山来歷练了?师门里也不派个师兄前辈照拂,真不怕这江湖险恶你遇到麻烦么?” 陆景隨口胡诌道:“在下是襄州剑霞山弟子,眼下和两位一样,是个无主浮萍,浪跡天涯。” 听到剑霞山三个字,青阳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前几日襄州刺史慕容秋欺上瞒下,置数万百姓生死於不顾的消息,如今已经在东江沿岸传开了。 据说不光如此,那慕容秋实际上还是个敌国暗探,潜伏大乾多年,而襄州本地两个门派剑霞山和绝影楼都因为为虎作倀,这次被一起连根拔起。 据说还是那大乾顶尖宗门的天枢剑阁,几位剑仙弟子出手解决的此事。 眼下这少年来自剑霞山,估摸八成是因为境界低微没有参与其中,这才得以倖免如今流落江湖。 不由得,青阳子对陆景多了几分同情。 苦笑道:“这么说来,你我都是天涯沦落人了。” 两人聊著聊著,不觉间便已来到了县衙门口。 正要上前,便被门口差役伸手拦住:“什么人?” 青阳子接过穆阳手中告示,赔笑道:“差爷,我们三人揭了告示,是想来报名参加斩蛟队的。” 那差役上下打量了三人几眼,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瘦弱少年,一个粗布短打的乡间小子,还有一个怕是比自己老爹岁数都大的糟老头子。 这组合————实在是太奇了! 差役冷笑一声,说道:“就你们三个?怕不是又来咱们县衙坑蒙拐骗的吧?这些日子像你们一样冒充高手的人可不在少数,都想藉机行骗那十两白银,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一会儿被打出来,可別怪差爷我没提醒你们! ,,说罢,让开门口位置,不耐烦的说了句:“进去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青阳子牵头抬步进门。 结果突然间,一个人影从县衙內飞了出来,三人见状,立刻侧身躲避。 只见那人重重摔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正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同时县衙內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骂道:“行骗都敢跑到县衙来了,真当我虎爷是摆设了?滚!” 第96章 三拳 第96章 三拳 三人看了看门外那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傢伙,这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衙役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出言不逊。 还真有人为了十两银子敢上衙门口行骗啊———— 那差役见状,指了指那个趴在地上的傢伙笑道:“看见没有?想要加入斩蛟队,就得过得了咱们县衙捕头虎爷那一关,要不然,就跟这傢伙一个下场!还磨蹭什么啊?进去吧?一会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谁先被虎爷扔出来。” 青阳子看了看陆景和穆阳,最后率先进入衙门,两人紧隨其后。 一进衙门,就见院中摆放著一张长凳,凳下歪七扭八的躺著几个空酒罈。 一名赤裸上身,身上肌肉虬然的壮汉,正坐在凳子上,手里举著一个酒罈仰头喝酒。 等到他喝下一大口,直接將空酒罈丟在脚边,擦了擦鬍子上的酒水,盯著陆景三人打量了一番。 “你们三个也是来参加斩蛟队的?” “刚才飞出去那个傢伙看见没有?之前跟你们一样,也说是来参加斩蛟队的,实际上屁本事没有,被虎爷我好生教训了一顿。他奶奶的,这几日全是这种水货上门,希望你们三个別让本捕头失望,你们三个谁先来?” 三人愣了一下,原来还有考核? 青阳子抱拳笑道:“不知要如何考校?” 虎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简单,能接的下你虎爷三拳,就算过关,事先说好,虎爷如今可是九品灵枢,又喝了酒下手没轻没重,一会若是被虎爷打疼了,那你也给我好好闭嘴忍著!” 听闻这话,穆阳第一个走了出来,一脸的跃跃欲试:“我来领教领教。” 虎爷一看,对方是个乡村少年模样,身上竟然有气机波动,这才晃了晃脑袋,酒意去了几分。 又看了看另外一老一少,身上也是皆有气机波动,不由得咧嘴笑道:“哟,总算来了三个像样的,来来来,让虎爷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一落,虎爷脚尖忽然挑起一只酒罈,朝著穆阳就甩了过去,穆阳不屑一笑,微微侧头,酒罈擦身而过。 然而下一秒,虎爷爆喝一声,人如猛虎下山,已经扑至穆阳身前,双手如爪极速而下,朝著穆阳的肩头抓来。 穆阳脚下一扭,身子侧开,虎爷直接扑了个空,同时穆阳弓起脚面抬起脚尖时机刚刚好的绊在了虎爷的小腿上,虎爷一个不稳直接一个狗啃屎的姿势扑倒在地。 穆阳见状冷笑道:“不过如此。” 虎爷这一摔,酒又醒了不少,他回头怒视著穆阳道:“好小子!敢耍你虎爷!看虎爷怎么教训你!” 话音一落,双掌一拍地面,整个人借势弹起,隨后一个后空翻调转身形,体內灵力迅速传至双拳,迎头轰下! 穆阳不闪不避,右脚后撤,同时拧转腰身,同样是左右两拳轰出。 嘭的一声! 一阵气浪扩散开来,虎爷整个人被穆阳那拳劲轰的失去平衡在空中一个翻转,又摔倒在了地上。 穆阳依旧不忘嘲讽:“我说虎爷,你就这么喜欢趴在地上?” 虎爷额头青筋暴起,迅速爬起身子,一脸怒意:“臭小子!宰了你!” 然而这时,青阳子身形一闪,单手按在虎爷手腕处,虎爷顿时一脸惊诧。 这老头看似其貌不扬,也不见如何用力,怎么单单一压自己这拳头就抬不起来了! 这时虎爷才意识到,是自己小看人了。 青阳子这时赔笑道:“官爷,小徒顽劣不知天高地厚,还多谢官爷手下留情。” 虎爷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刚才那一拳他就清楚自己不是那少年的对手。 见此刻那老者出面,自己借势顺坡下驴,微微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神色:“不错,还算有点本事,就算你过关了。” 说完,又看向那青阳子:“既然他是你徒弟,你这师父的身手肯定是要强过徒弟的,你就不用试了。” 青阳子见状,鬆开虎爷手腕,双手抱拳身子压得极低:“谢过官爷。” 穆阳见状,心里不爽,但知道这时说话肯定又要让师父一顿责骂,当即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虎爷眯著眼微微点头,然后视线转移到了陆景身上。 “这个也是你徒弟?”虎爷试探性地问道。 青阳子见状,心想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毕竟这郑六才入九品,而刚才见那虎爷出手,稳稳的九品巔峰,加之刚才又在穆阳那吃了亏,定会把这气都撒在郑六身上,当即就要开□承认。 结果穆阳却出声道:“他跟我们没关係,我们四象门才没有这样的弟子。” 青阳子闻言恨不得立即上去给穆阳两个耳光,但眼下这情形,只能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穆阳见状,撇过头去,还是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 “回官爷,在下確实不是青阳子前辈的弟子。” 青阳子有些抱歉地看向陆景,对方却朝著他微微一笑,这不由得让青阳子更加自责。 “不是?不是就好办了,来,该你了,接我三拳!” 说罢,便摆开了架势,同时体內气机不断攀升。 青阳子见状暗叫一声不好,看样子这虎爷是刚才吃了亏,眼下要动真格儿的了,不由的一脸担心的看向陆景:“郑少侠,多加小心啊。” 陆景微微点头,然后双目紧盯虎爷。 “来了!”虎爷爆喝一声,一步踏出,地面直接陷出一个脚印。 这一拳,他用足了十成力! 陆景见状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就在虎爷那一拳即將击中陆景面门之时,虎爷突然觉得眼睛一花。 一拳轰出却是直接扑了个空。 他视线立刻扫视四周,却发现陆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 原本还担心陆景的青阳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露出惊奇的自光。 心中暗暗思忖:“这等身法速度?且刚刚都未动用体內灵枢灵气,他是如何做到的! 肉身修炼的如此完美,剑霞山的铸天地法门如此高深莫测么?!” 穆阳也是被这一幕震惊到,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陆景淡然一笑,竖起两根手指:“虎爷,承让了,还有两拳。” 虎爷深吸一口气,心想今儿个是撞邪了? 要么来的都些奔著骗那十两银钱的绣花枕头,要么就一下子来了三个都有些真本事的。 自己身为这楚州县衙的总捕头,刚才就已经被那小子耍的团团转丟尽了脸,眼下这小子自己连碰都碰不到,这事今天要是传出去,那自己王虎这脸算是没地方搁了! “小子!你小心了,虎爷可要认真了!” 第97章 洞明气经 第97章 洞明气经 虎爷话音一落,左手成爪,猛地朝著身侧的陆景扫去,指尖带著灵气化作的锋锐之气,顷刻间便已经来到了陆景胸口位置。 陆景不慌不忙,脚下脚尖轻点,整个人向后倒撤一步,身体只微微移动了三寸,却刚好让虎爷这一爪扑了空。 青阳子眯起眼睛,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简单。 虎爷再次扑空,不由得心中烦躁,耳旁又传来陆景的提醒:“虎爷,两拳了,还有一拳。” 虎爷当即收敛拳架,摆手道:“不算不算!老子说的是接三拳,你这般躲躲闪闪的算是什么本事?若真让你入了斩蛟队,你这只会躲闪的本事有何用?” 面对虎爷恼羞成怒的耍无赖,陆景淡淡一笑,敞开双臂摆好姿势说道:“那好,就依虎爷所言,不过虎爷贵为一州总捕头,说出去的话还是要作数的,刚才那两拳我也是凭本事躲过,眼下只剩还有一拳,这一拳我不躲,如何?” 虎爷眼珠一转,不躲?不躲就好办了。 “好,我虎爷一口吐沫一个钉,就一拳,你当真不躲?” “不躲。” “行!那一会要是被虎爷伤了,可別怨你虎爷!” 虎爷见陆景上鉤,嘴角勾起=抹得逞的笑意,隨后周身劲力匯聚至右拳,= 个马步扎下,沉腰拧肘。 伴隨著一声暴喝,虎爷一拳携千斤之力朝著陆景的胸口轰来。 一旁的青阳子和穆阳均是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未免也太托大了,任你铸天地的肉身再如何强横,不做任何防御的情况下想要硬接九品巔峰全力一拳,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青阳子想要出言劝阻,却也为时已晚,虎爷势如破竹的一拳直直轰在了陆景的胸口。 陆景的青衫顿时鼓胀起来,一道霸道劲力穿透他的后背直接將陆景身后那张长凳击个粉碎。 虎爷得意一笑,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心想小子这次你算是栽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陆景微微皱眉,身体不由得向后倒退两步,然后用手捂住胸口,说道:“虎爷不愧是咱们楚州的总捕头,这一拳若是用了全力定会要了小的性命,郑六还多谢虎爷手下留情。” 看似陆景吃了亏,可实际上只有陆景和虎爷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这小子明显就是演出来的! 自己哪里收力了?那可是全力一击! 隨后虎爷便明白了陆景的用意,只见衙门角落里那些差役此刻都在注视著这边。 对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而且他很肯定,那一拳根本没对这小子造成什么伤害。 他都是演的! 但事已至此,台阶摆在面前自己还不顺著下,后面就没法收场了。 虎爷起身收拳,一脸淡然:“不错,能接下本捕头五成力的一拳,算你小子还有些本事,就算你过关了。” 陆景闻言躬身抱拳:“谢过虎爷。” 一旁的青阳子似乎也看出了一些门道,眉头微挑,看向陆景的眼神有些玩味与欣赏。 这少年心性极佳,且知进退懂分寸,若是自己那傻徒弟有这孩子一半的心性,自己就满足咯。 王虎这时朝著角落里的差役招手道:“带他们登记造册,每人再发十两白银。” 说完看向三人道:“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这次斩蛟队,刺史府专门拨了银两下来,包下了城中一间客栈,等一会登了记,拿了信物,自可去那客栈食宿全包,等过几日人手招够了,自会有人去通知你们集合出发。届时若是成功將那恶蛟除了,刺史府那边还会额外每人再赏一百两,但若是不幸阵亡,等会领那十两便是你们的棺材钱。” 陆景和青阳子闻言当即拱手称是,穆阳確实不以为然的双手环胸仰头看天,但视线却朝著陆景偷偷投来。 王虎说完,似有似无的又瞥了陆景一眼,然后甩了甩胳膊:“他奶奶的,以后得少喝些酒了,喝些便醉。”然后走向一旁的竹编躺椅躺下了。 这时一名差役走过来招呼三人:“三位请隨我来。” 说罢就带著三人去往一旁登记。 做好登记之后,差役发给三人一人一枚写著名字的木牌,上面有刺史府的印章。 “三位持此木牌便可去往鸿雁客栈投宿,县衙这边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这些时日还请几位不要离开楚州城,若是人手集结完毕,我会去鸿雁客栈通知诸位前来县衙集合出发。” 陆景这时问道:“不知这斩蛟队一共要招多少人?眼下算上我们三个又有多少人了?” 陆景还是急著赶紧把事办完,找到残图然后立刻回长安。 那差役眼珠朝天,盘算了一下,然后说道:“算上三位眼下一共有六位英雄了,刺史大人的意思是人多多益善,但也不可耽搁太久,所以咱们县老爷下令不管十日后人数是否凑齐,都会开拔直奔云梦泽。” 差役说完,又分別取了三块银锭交给三人,每块足足十两不多不少。 拿了银子,陆景隨意地就揣进了袖口,而青阳子和穆阳却捧在手里,师徒俩笑开了花。 三人一同出了衙门,陆景朝著青阳子抱拳道:“我之前在另外一家客栈已经投宿,钱已经交了,今日就先回那边去住,明日我收拾一下再去客栈与前辈相会,今日还多谢前辈了。” 青阳子摆了摆手:“哪里话,我今日也没做什么,反倒是我要替我那劣徒向你道个歉,这孩子心性不坏就是心高气傲了些,你莫往心里去。” 一旁的穆阳闻言,鼻孔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陆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无妨的。” 说完,朝著两人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去。 看著陆景的背影,青阳子嘆道:“傻徒儿,看见没有,你何时才能向人家一样稳重?这样哪怕以后师父不在了,这四象门的衣钵交到你手里,师父也能安心吶。” 穆阳当即挽住青阳子的胳膊急道:“师父胡说什么,您老人家必定长命百岁,四象门有您在,轮不到我操心这些事呢,再说了,我就是单纯的看那小子不爽,明明只有初入九品的境界非要装什么装————” 青阳子看著自己这傻徒弟,不由得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 陆景回到之前投宿的客栈,向掌柜的要了一份晚餐送入客房。 用过晚饭,陆景便从剑牌储物空间內取出了那两枚记载《云海剑典》和《洞明气经》的玉简。 分別將两枚玉简置於额头,玉简內记载的內容顿时映入他的脑海。 等到將两枚玉简的內容都记下,陆景便將那玉简都收回了储物空间內。 早在之前剑阁开山考核时,陆景不光是將【体修】的词条肝了出来,连带著【书生】的词条也被他肝了出来。 如今他拥有【书生】的词条【过目不忘】(白),凡是看过的书籍,只需翻上一遍,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全部记下。 有了这词条,修炼记口诀时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眼下云海剑典和洞明气经的內容已经全部被他记下。 陆景又从剑牌內取出了徐远游所赠的那瓶聚气丹,取出一枚服下,准备开始著手修炼洞明气经提升炼气士的经验。 眼下如果县衙那边凑不齐人,自己还有十天的时间无所事事,不如用来提升境界。 第98章 洞明剑气 第98章 洞明剑气 陆景服下聚气丹后,顿时感觉体內灵枢气旋开始飞速旋转,继而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吸力。 那吸力通过周身毛孔,不断將周围的天地灵气吸入他的体內。 但这只是修炼的第一步,引气入体。 被吸入的灵气並不纯粹,所以第二步便是需要依靠修炼法门,进行“提纯” ,排除这灵气內的多余杂质。 同时在这个阶段,会因为不同的修炼法门,產生不同的效果。 比如剑阁的洞明气经。 这是剑阁先贤数代心血凝聚而成。 结合了剑道心得,在凝练时,將纳入体內的灵气凝聚为剑气,內可以剑气淬炼灵枢开拓灵枢范围,使其可以存储更多灵气。外则可在御敌时,催动灵枢之中的剑气出体伤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被凝练出来的剑气便被称作洞明剑气。 当初考核第一关结束,沙里飞就欲对陆景下手,但被谢沧海出面制止,当时谢沧海周身释放出的剑气,就是由洞明气经修炼而来。 这倒是秉承了剑阁的人剑合一的剑道之路。 陆景当即闭上双眼,开始按照脑海中所记载的洞明气经的修炼方式开始进行灵气洗涤与剑气转化。 有了聚气丹的加持,大量灵气疯狂涌入陆景体內,他依照法门所述,引导这些灵气沿著周身脉络不断运行,同时在进入灵枢依靠灵枢气旋不断筛选排除那些杂质,再將其依靠吐纳呼吸排出体外,只留下那至纯灵气。 洞明气经第一到第三重,对应的便是九品灵枢境的修炼,修炼每圆满一重,他体內便可孕育而生一道洞明剑气,三重后,体內便可拥有三道剑气。 半个时辰过后,陆景终於完成了第一个小周天的运转,丹田位置的灵枢吸入了第一股至纯灵气。 陆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却愈发平稳悠长。 他“看”到,丹田处那座灵枢,那枚最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气旋,因为融入了那股至纯灵气,此刻正缓缓旋转,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吞吐著纳入体內的灵气。 陆景心念一动,按照洞明气经的法门,开始引导那股至纯灵气在灵枢中反覆压缩、凝练。 就像锻刀。 一块粗铁,要经过无数次捶打,才能去除杂质,淬出锋芒。 灵气在灵枢中旋转得越来越快,原本鬆散如雾的灵气,被灵枢气旋带动的压力开始渐渐收拢、凝聚,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大手在用力攥紧。 一刻钟。 两刻钟。 忽然,陆景体內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像是某根弦被拨动了。 灵枢之中,第一缕灵气终於凝练成形。 它不是雾,不是气,而是一道细若髮丝的流光,通体透明,却隱隱透著锋锐之意。 洞明剑气。 陆景心头一喜,却不敢分神,继续引导那缕剑气在灵枢中游走、温养。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离口三尺,竟隱隱带著一丝剑意,將面前的空气割出一道细微的涟漪。 陆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缓缓勾起。 这就是剑修的感觉么? 他心念微动,丹田处那缕洞明剑气应声而动,顺著经脉瞬息间游至指尖。 陆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向前一点。 嗤! 一道细不可见的剑气自指尖射出,直直没入三丈外的墙壁,留下一个极细极深的小孔。 陆景盯著那个小孔,愣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这要是用在人身上———— 果然超凡宗门的修炼之法就是与眾不同! 与此同时,百业书传来提示。 【炼气士经验+50】 丹药加持,修炼经验也是倍增。 眼下时间尚早,药效还在,陆景当即闭目继续开始修炼。 自己目前虽然已经凝练出了第一道洞明剑气,但那最多算是个雏形,威力、 射程远远不够! 什么时候那道剑气被自己凝练得一经用出便犹如三尺青峰,那这第一重才算是修炼圆满! 第二日一早,陆景下楼用过早饭便退了房,然后径直去往了鸿雁客栈。 一进客栈大堂,就看到青阳子正和穆阳坐在一起吃早饭。 陆景的身影也瞬间吸引到了青阳子,看到陆景抬起手打招呼:“郑少侠,这里!” 陆景朝著青阳子微微躬身,然后走了过去。 “用过早饭没?一起吃些?你还真別说,这鸿雁客栈的饭菜味道还都挺不错的。” 陆景笑著摇头道:“前辈,你们慢用吧,我早上来之前吃过了的,我先去办入住。” 青阳子见状笑著点了点头,陆景离开前看向穆阳,对方朝著自己翻了个白眼。 对此,陆景不以为意,这穆阳確实如青阳子所说,心高气傲,但心地不坏。 他来到柜檯,拿出昨日差役交给他的木牌,递到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麻烦你,这是斩蛟队的信物,说是凭藉此物可以入住食宿全包? ” 客栈掌柜当即笑著点了点头,拿起那木牌,依照上面的名字做了登记,隨后拿起一把钥匙连同那木牌递还给陆景。 “这位英雄,您的房间在二楼左拐最里面那间。” 陆景道了声谢,接过东西,然后又转身朝著青阳子示意,对方笑著点了点头,这才踩著楼梯上了二楼。 结果正巧有两人从楼上下来,楼梯狭小,陆景见状便侧身让路。 同时陆景也打量起了那两人。 在第一眼看到两人的时候,陆景便看到了对方身上不弱的气机波动。 比起青阳子来还要强盛几分。 这两人样貌有几分相似,身形也相近,都是那种肌肉虬结,孔武有力的大汉模样。 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左边那个嘴角明显有一颗黑痣。 两人看到陆景主动让路,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走下楼去。 陆景猜测这两个应当也是县衙那边招来的斩蛟队的。 没有过多理会,上楼找到了自己房间,便开始吞服聚气丹开始修炼。 午间时分,青阳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郑少侠,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下楼吃个午饭?” 陆景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眼下倒还不是很饿,但青阳子上门相邀,这点礼数还是要讲的。 “前辈稍待,我这就来。”说完,便穿鞋起身。 打开房门,就见青阳子和穆阳站在门口,穆阳有些不悦道:“人不大,谱还不小,让我师父喊你吃饭。” 青阳子狠狠踩在穆阳脚趾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青阳子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陆景示意前辈先行,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穆阳走在最后,嘴里嘟嘟囔囔的。 刚到楼梯口,陆景便看到大堂內之前遇到的那两个魁梧的汉子已经在一楼角落入座吃了起来。 而距离他们那桌不远处,一位黑衣青年正端著酒壶自饮自酌,桌上还放著一柄带鞘长剑。 青阳子介绍道:“这三个就是昨日那差爷说的另外三人,我打听过了,那个穿黑衣的自称是伏波宗的,伏波宗也算得上是楚州顶尖宗门,只是极少沾染尘俗之事,这位想必是被门中长辈派下山来歷练的。” 说罢,又指了指那两个魁梧的汉子:“这两个是蜀中兽王谷的,兽王谷以一手御兽之法,在蜀中素有名望,且喜好降服天下灵兽以为驱使,我估摸著,他们两个就是为了降服那恶蛟,好带回蜀中的。” 陆景听著青阳子的介绍,不断点头。 同时他目光一扫,发现这一楼大堂还有一人坐在另外一个角落之中,看清那人面貌服饰后,陆景的眉头微微皱起。 与此同时,那人也看到了陆景,兴高采烈一路小跑上了楼梯,喜道:“哎呀,施主你我还真是有缘的很啊!” 陆景嘴角抽搐:“你怎么也在这?” 不是那个算命的落魄道士张之陵还能是谁? > 第99章 乱七八糟 第99章 乱七八糟 陆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鸿雁客栈遇到这张之陵。 而且不是说这客栈被县衙给包了么?能入住的都是参加斩蛟队的,这傢伙难不成也加入斩蛟队了? 与此同时,张之陵的声音很大,以至於一楼的三人也都被其声音吸引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 陆景皱眉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张之陵笑道:“我看到了城里的告示,揭了榜,这不就加入这斩蛟队了么“” 此话一出,除了陆景,其余几人纷纷都面露疑惑。 这小道士周身上下毫无气机波动,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陆景推了他一把:“有什么话下去再说。” 说完,几个人来到了大堂一楼,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不一会,店里伙计便把午饭端了上来。 一碗红烧肉,一只烧鸡,还有三盘小炒,一大盘馒头,以及一坛酒。 说了句客官慢用,那伙计便离开了。 陆景拿起一个馒头,撕下一块,然后看向一旁狼吞虎咽正往嘴里塞著红烧肉的张之陵问道:“你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这话一出,哪怕是离得很远的那三人也都悄悄的竖起了耳朵,他们也很好奇。 张之陵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那、那捕头说让我、让我接他三拳,那怎么能使得,贫道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接他三拳,非被他送我去见道祖不可。” 一旁的青阳子还很贴心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张之陵憨笑一声,接过茶水,將嘴中食物一口咽下,这才继续说道:“但贫道能掐会算啊!我就临时给那捕头算了一卦,算得很准,那捕头见我有如此手段,便免了考核,直接让我加入了,还给了我十两银子。” 说罢,还不忘拿出那枚银锭显摆显摆。 几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就这样? 陆景当即压低身子,低声道:“你给我说实话。” 张之陵见状,咧嘴一笑,也学著陆景压低身子,然后低声道:“算命不假,算得准也不假,我算他近些时日应有红弯星动桃花临门,他说我放屁,说他早已婚娶。”说到这张之陵眼珠一转,露出一个不可言明的笑容。 陆景、青阳子几人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王虎在外面有人了————怕这小道士出去乱说,便让他入了这斩蛟队堵上了他的嘴。 青阳子倒是好心,担忧道:“小道长可知这斩蛟队要去做什么?” 张之陵拿起馒头咬下一大口,点了点头。 “我观小道长毫无气机波动,需知那恶蛟不是凡物,乃是极其凶残的灵兽,届时真动起手来,小道长你这性命可就要交代了。” 张之陵咧嘴一笑:“无妨的,贫道给自己卜了一卦,贫道近日都无血光之灾“” 。 话音一落,一旁的穆阳却是嘴角勾起:“当真?” 说罢,直接將面前茶杯运用巧劲朝著张之陵的额头丟去。 啪! 陆景伸手將那茶杯稳稳接住,眼中难得有了怒气。 青阳子也是直接一个板栗敲了过去:“你这孽徒!” 这穆阳性情乖戾,毫无分寸,自己不接这一下,张之陵免不了头破血流。 结果一旁的张之陵十分淡定地撕下一只鸡腿塞到嘴里,狠狠地咬下一大口,然后笑道:“你看,我就说吧,贫道近日无血光之灾。” 青阳子见状都不由无奈地笑了出来。 陆景也觉得无语,早知道就不拦这一下了,看你被砸的头破血流到时候还怎么说。 那伏波宗的弟子也是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当即低头喝酒不再去看。 兽王谷那两位则是相视一眼,隨后都笑了出来。 这小道士,脑子是真的有病。 陆景也懒得再搭理这小道士,总之他古古怪怪的,之后都离他远一些好了。 这时候,又有数人迈步走进客栈。 为首三个男子身穿锦衣华服,眉眼间满是傲气,身后数人像是隨从护卫,均配刀剑。 一进门,便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掌柜的看清来人,当即小跑著来到三人面前,毕恭毕敬道:“原来是曹家三位公子到了,小店真是蓬蓽生辉啊!” 为首的那青年看著比剩下两个年长几岁,没有理会那掌柜的,而是看向陆景在场几人说道:“那张刺史和我说已经招收了六名高手,我曹寧便想来看看都是些怎样的高手。” 说到这,曹寧嘴角掛起一抹不屑:“眼下来看,也不过如此,最高的就七品通玄————”说著目光移到了青阳子身上,鄙夷神色更浓:“哦,还有个偽七品,这等酒囊饭袋去除那恶蛟,怕不是要去给那恶蛟加餐吧?” 偽七品?陆景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由得看向青阳子。 只见青阳子表情晦涩,低下头微微摇了摇。 结果啪的一声,穆阳一脸怒容地站起身,指著曹寧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瞧不起我师父,信不信小爷拆了你的骨头扒了你的皮!” 青阳子见状连忙起身拦住穆阳,嘴上说道:“不可莽撞!” 曹寧身后的另外一名身穿红袍的青年却是眉头一挑:“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在楚州城敢当著我们三人的面如此大放厥词?嫌命长了?” 掌柜的见状,连忙跑到青阳子这桌,压低声音道:“几位几位,千万冷静,这三人可是咱们招惹不起的,楚州曹氏,那是出了名的名门望族,这三位是曹家的三位公子,千万招惹不得招惹不得啊!” 谁知穆阳闻言,根本不以为意,指著那红袍青年道:“我管你是谁,辱我师父,就是辱我穆阳!楚州曹氏算个什么东西!我师父还是四象门第八代掌门呢!” 陆景將这一切暗暗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一旁的张之陵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这个穆阳施主要遭殃,乌云盖顶,是为大不吉之兆,不如你跟我来,我算准了吉位,跟我走保你不受牵连。” 陆景扭头看去,这傢伙落井下石不说,还不忘端著那盘烧鸡要开溜。 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不搭理他。 张之陵嘆了口气,端著烧鸡一边摇头,一边走向了东南角的一张桌子坐下。 这边曹氏三兄弟听到穆阳的话,先是一愣,隨后均是笑出了声,脸上鄙夷神色更盛。 “四象门?这是什么狗屁宗门,听都没听说过,小子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一个偽七品也敢说是一宗掌门,说出去不怕笑掉別人大牙!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那伏波宗的黑衣男子猛地一拍桌子,抄起手中长剑眉眼间满是怒气:“你们三个仗著祖宗荫萌庇护的紈絝,也忒狗眼看人低了!” 曹寧冷笑著看向黑衣男子,眉头一挑:“你又是那个臭水沟里跳出来的臭鱼烂虾?不过八品凝玉巔峰,真当自己是那能御空而行的四品內照了?” “我乃伏波宗掌门亲传弟子秦川!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曹家的狗!” 听到伏波宗三个字,曹家眾人连同那些护卫在內,个个面色阴。 “你是伏波宗的?既然知道我们是楚州曹氏的,你不知道你我两家有世仇么?就不怕本公子將你灭杀在这?” “我秦川既然敢站出来,还能怕你们这些曹家的狗不成!?” 陆景盯著场中形势,场面越发混乱,怎么这伏波宗和这曹氏还有旧怨? 不由得,他看向躲在东南角的张之陵,心里盘算,要不自己也过去躲躲?这神棍算命好像確实挺准的———— 恰巧此时,张之陵啃著鸡翅,笑著朝陆景招了招手。 第100章 楚州曹氏 第100章 楚州曹氏 青阳子见场面愈发混乱,又担心自己那徒弟吃亏,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句,咱们能相聚在此便是缘分,大家都是为了除那恶蛟才聚集在此,何故先拔刀相向啊,不如大家都各退一步,就此作罢如何?” 角落里那兽王谷的两人相视一眼,咧嘴一笑,手中酒碗一碰,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有热闹看挺好。 而那曹氏三人见青阳子出面,当即鄙夷道:“老东西,你算个什么?也配出来做这和事佬!?” 这句话,彻底將穆阳心中的怒火点燃,陆景只觉得身旁一阵劲风呼啸,穆阳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曹寧三人见状冷笑道:“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我们曹氏的厉害!” 说罢还不忘对身后那些扈从说道:“你们谁也不许出手,我兄弟三人足矣! ” 话音一落,曹寧便率先迎上了穆阳。 伏波宗的秦川当即喝令一声:“这位兄弟,我来助你!”说罢,长剑出鞘,身形仿佛游鱼,三步並两步就冲了过来。 那红袍公子哥冷笑道:“就让你曹宇少爷教训教训你这伏波宗的臭咸鱼!” 说罢一声,便將那伏波宗秦川拦下战在了一起。 青阳子早就看出这三人修为不弱,最差的也在八品凝玉巔峰,而那曹寧更是有著七品通玄巔峰的修为,担心穆阳吃亏,一咬牙直接闪身加入战局,挡在了穆阳和曹寧中间。 曹氏那最后一人见状怒道:“怎么?想以多欺少?当我曹氏没人了?来来来,让你曹破少爷教你做人!” 霎时间,六人便各自交上了手。 曹寧被青阳子缠住,而那秦川则与曹宇战在一起。 最后出手的曹破则是一掌朝著穆阳轰去。 陆景见状,最终还是决定去张之陵那桌躲一躲。 见陆景来到,张之陵笑道:“施主这就对了,我张之陵从不骗人,你跟著我绝对吃不了亏,就在这安心坐著,就算这六人將这客栈拆了,也伤不到你我分毫。” 陆景没好气地拿起另外一只鸡腿塞到了张之陵嘴中:“吃你的吧。 鸿雁客栈的掌柜的则是一脸绝望的躲到了柜檯后面,看著几人大打出手,心想这损失到时候得去找县衙赔给自己才是! 这边青阳子身背巨大剑匣,却以空手对敌,曹寧见状,一掌轰出霸道掌风擦著青阳子脸颊而过,然后笑道:“老东西,背上背的是什么?不如拿出来与我斗,不然,就你这偽七品的修为,少爷怕下手没轻重,一掌拍死你。” 青阳子苦嘆道:“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老朽只想止戈,不想与诸位为敌” 。 “少废话了!” 另外一侧,穆阳这边被那曹宇逼得节节败退,本身曹宇就是七品通玄初期的修为,足足比穆阳高了一品境界,几番交手之下,穆阳已经身中数掌,甚至曹宇还趁机扇了穆阳几个耳光,嘴上叫器著:“臭小子,就这点道行也敢学人家出来逞英雄!” 穆阳被激怒得彻底失去理智,出拳开始毫无章法,曹宇抓住这个机会,不断出招得手。 片刻间穆阳便已是鼻青脸肿,口吐鲜血了。 至於那伏波宗的秦川对上与自己境界相同的曹破,两人倒是打得难解难分。 陡然之间,曹宇抓住穆阳的又一破绽,一脚直中对方心窝,穆阳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青阳子见状,一掌逼退曹寧,闪身前去救援。 穆阳摔在之前陆景等人吃饭的那张木桌之上,木桌顿时被砸得四分五裂。 曹宇仍不肯放过穆阳,双掌之上如液般的灵力覆盖手掌,朝著穆阳的天灵盖就拍了下来。 “小子!死吧!” “住手!”青阳子惨呼一声,一个旋转,后背巨大剑匣甩至身前,裹挟著巨力將曹宇逼退。 然后他抱起穆阳,看著自己的徒弟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禁红了双眼,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抬头道:“是你们逼我的!” 说罢將穆阳放在地上,然后將剑匣拍在身前,接著体內灵力疯狂涌入那剑匣之中,剑匣开始剧烈颤动,一道磅礴气息自那剑匣中散发而出。 曹寧见状,出声提醒:“二弟小心了!” 与此同时来到曹宇身旁,两人同时运转体內灵力,准备与青阳子抗衡。 就在那剑匣顶端打开一角的时候,客栈门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都住手!楚州刺史到!” 听闻这句,在场眾人纷纷收手,曹破心有不甘的撤回双掌,而秦川则是一甩长剑,也是一脸的不服。 这边曹寧轻轻撞了曹宇一下,两人各自收拢灵力。 青阳子见状,也停止朝著剑匣输送灵力,剑匣那一角又自动合上。 他一脸担忧的抱起已经昏迷不醒的穆阳,眼中满是心疼。 这时,一双手递来一瓶丹药。 青阳子抬头,发现是陆景。 “这丹药对內外伤有奇效。”陆景说道。 青阳子接过丹药,朝著陆景一抱拳,然后赶紧取出一枚给穆阳送入口中,然后以体內灵力引导那药丸滑入穆阳腹中。 这时,一队官兵驱散挡在门口的曹家扈从,然后让出门口位置。 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迈步走进客栈。 看到眼前景象,不由得微微蹙眉。 曹寧看到来人,当即带著两个弟弟上前抱拳道:“原来是张刺史。” 楚州刺史张怀民眼中带著怒气看向曹寧,然后说道:“曹寧,你来之前我是怎么说的?” 曹寧一脸无辜,指了指青阳子等人:“是这些人出言不逊辱我曹氏在先,我身为曹氏嫡长子,焉能眼见这些人如此?所以便出手教训了一下。” “难不成,我做错了?”曹寧说完,有些挑衅地看向张怀民。 “你!”张怀民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楚州曹氏,如今长安的兵部尚书曹雄便是出身於此,朝中有人撑腰,这曹氏在楚州素来霸道惯了。 就连自己这楚州刺史也不曾放在眼中。 加上眼下招募斩蛟队的人手不足,曹氏又出面答应会派族中青壮参与此事,不然他哪里能容忍这曹寧在自己这一州刺史面前如此囂张? 张怀民强忍怒气:“那你也不该下手如此之重,你看那少年被你打得,本来斩蛟队就招募不易,若是打伤了这些人,届时到了日子,又该派谁去往云梦泽?” 曹寧戏謔一笑:“这等修为,与其让他们去云梦泽给那恶蛟当盘中餐,倒不如在这躺著,起码还能苟活不是,张刺史真不是我说你,你身为一州刺史,这双眼也该擦亮一些,招这等人前去斩蛟,不是拖我们曹氏的后腿么?” 张怀民恨得牙痒痒,看著曹寧那一脸囂张,恨不得一个巴掌甩过去。 但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只得说道:“总之,之后你们曹氏不得再隨意前来鸿雁客栈,尤其是不能再对斩蛟队的人出手,否则,我张怀民————” “哟?否则怎样?我倒想听听,到时候去了长安见了我爹,我也好替张刺史转达一二。” 张怀民见状,当即一甩袖袍,气得说不出话来。 曹寧倒也不是不懂得见好就收,当即微微一笑:“张刺史放心,你招揽的这等货色,还不值得我三天两头的上门,反正之后再选人,你真得擦亮眼了,別什么臭鱼烂虾都往这里装。” 说完,扫视了楼內一圈,视线经过陆景时,戏謔道:“你看,连个初入九品的都混进来了。” 陆景则是眉眼低垂,似乎充耳未闻一般。 接著又看向那伏波宗的弟子秦川,冷笑道:“臭水沟的,咱们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走!”曹寧话音一落,直接带著两个弟弟和扈从扬长而去。 第101章 九品中境,剑气如指 第101章 九品中境,剑气如指 青阳子客房內。 穆阳躺在床上,青阳子一脸焦虑的守在一旁。 在他身后,陆景、张之陵以及那个伏波宗的弟子秦川站成一排。 青阳子看著穆阳服下陆景所赠丹药面色、呼吸都趋於平缓后,起身先是朝著秦川抱拳:“青阳子谢过秦少侠出手相助之恩。” 秦川当即还礼:“前辈客气了,主要实在是看不惯那曹氏子弟如此骄纵。” 青阳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景,眼神有些复杂,最后还是朝著陆景拱手:“也谢过郑少侠赠药之恩。” 陆景还礼:“前辈客气了,还请前辈理解,在下境界低微確实————” 青阳子摆手苦笑道:“少侠无需多言,青阳子理解。” 从昨天认识陆景之后,观他待人接物,青阳子便知道对方是个有分寸懂得如何自保的,若是今日出手帮忙是情分,不帮则是本分。 要怪就怪自己没调教好穆阳这个徒弟,使其心高气傲眼高於顶,这才招致今日之祸,说起来算是咎由自取也不为过,但这次也不能全怪穆阳,只能说是那曹氏眾人逼人太甚,穆阳也是护师心切。 一旁的张之陵这时笑道:“老前辈,您不用如此担忧,贫道刚才又给这穆阳施主卜了一卦,今日不是他命绝之日,放宽心。 陆景和秦川都一脸惊诧地看向张之陵,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会说话的人? 青阳子倒是不以为意,反倒露出几分欣喜,朝著张之陵拱手:“谢过道长了。” 陆景知道此刻穆阳需要静养,自己这么多人都守在这也帮不到什么,还会打扰穆阳休养。 “前辈,既然眼下穆兄弟已经无大碍,晚辈便不叨扰了,先行告退。” 青阳子点了点头,拱手致意。 陆景转身便走。 回到房间,陆景回忆起今日之事,不由得有些感慨。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自己不去找麻烦,但不能保证日后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 那青阳子为人够低调內敛了吧?还是招惹了如此无妄之灾。 打铁还是要自身硬! 想到此处,陆景掏出聚气丹服下,开始继续修炼。 眼下还有时日才会出发去往云梦泽,自己要在这段时间內儘快提升境界实力,这样自己才更有保障。 接下来的几日,那曹氏倒是没有再来鸿雁客栈找事,不过自那之后,客栈內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 陆景整日除了三餐,其他时间都在房间待著,偶尔那张之陵还会来找陆景聊天,但陆景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话癆道士,几次之后似乎张之陵也看出自己不受欢迎,后面便不再来了。 而青阳子的徒弟穆阳,因为陆景那丹药的缘故,当晚便醒了过来,只是人醒来以后仿佛变了个人。 变得沉默寡言,整日也深居简出,脸上再没了往日的骄傲,仿佛那日的打击对这少年心境打击颇大。 在这之后又有陆续几人入住鸿雁客栈,均是揭榜前来加入斩蛟队的,陆景只是用餐时与后续来人打过几个照面,並无什么交集。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四天。 陆景每日都会修炼八个时辰的洞明气经,每日可获得400点炼气士经验。 —— 眼下,他体內的第一道洞明剑气已经粗壮如手指,顺利完成了洞明气经第一重的修炼,境界由九品初境来到了中境。 灵枢被凝练的也比之前宽厚了一寸,可存储更多的灵气。 按照眼下这个速度,估计出发云梦泽的时候,自己大致可以突破到九品圆满的境界。 入住鸿雁客栈的第六日,陆景按照往常一样午间时分下楼吃饭,刚一出房间迎面便遇到了同样要下楼用餐的青阳子师徒。 穆阳依旧一脸的无精打采,只是微微看了陆景一眼便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陆景与青阳子打过招呼,而青阳子看到陆景之后,却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郑少侠居然已经突破至九品中境?” 陆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没有墨玉傍身,一身气机无法遮蔽。 见青阳子看破修为,坦诚道:“一想到马上就要去往云梦泽,这些时日都在房內苦修,想要实力更强些,关键时刻能够自保。” 青阳子却是一脸震惊,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两人初见时陆景才不过初入九品的气机,这前后才过去几日,竟已经突破至九品中境,这份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吧? 一旁的穆阳这时也才注意到陆景的气机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便被一股自卑和嫉妒取代。 自己之前还嘲笑人家,可谁曾想对方居然是如此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 自己当初从九品初到九品中用了多久?將近一年! 可眼下这郑六才用了多久?不足七日! 穆阳本就破碎的心境此刻再度遭受重击,整个人更加颓废了,眼中再无半分光彩。 青阳子试探道:“郑少侠,眼下剑霞山已经不復存焉,不知日后你有何打算?是否有考虑过再寻一个宗门拜入?以你的天资,恐怕只要愿意上门,那些宗门都会愿意对你敞开怀抱。” 陆景倒是没有听出青阳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当即摇头道:“晚辈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话到嘴边的青阳子不由得將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觉得穆阳如今心境破碎想要再找个徒弟,只是陆景这般璞玉,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垂涎。 四象门如今人才凋零,只剩下自己和那傻徒儿,自己如今年岁已大,加之身上的隱疾,此生再无望破境。 他是怕等自己撒手人寰,自己那傻徒儿独自一人该如何在这艰辛世道求活? 而陆景则是心思沉稳,知进退的,若是他能加入四象门,自己死后,也能照顾那傻徒儿穆阳,不敢说让其飞黄腾达,但起码不会蹉跎一生。 陆景这时想到什么,开口道:“前辈,正好晚辈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不如我们下楼边吃边聊?” 青阳子点了点头,隱去脸上的失落神色。 两人下楼后,就见大堂內几张桌子都已经被占。 眼下整个斩蛟队,算上陆景自己已经有十余人了。 眼熟的也就那伏波宗秦川还有兽王谷那两个以及那落魄道士张之陵。 说起这张之陵————此刻他正独自一人霸占一张桌子,然后朝著陆景这边疯狂招手。 陆景无奈地嘆了口气,青阳子也表情古怪地说道:“说起来,这位张道长属实厉害,整个鸿雁客栈,除了你我竟是没有一人愿意与其同桌,不过倒也好,同样一桌饭菜,別人却要五六人来分,而咱们每次都是四人吃一桌————” 陆景嘴角抽搐,在眾人注视的目光下,硬著头皮与青阳子二人在张之陵那桌坐下。 张之陵嘴里满是饭菜,还不忘招呼道:“今日这肘子做的极好,酱香浓郁肉质软烂,你们快尝尝。” 陆景没有搭理张之陵,而是看向青阳子道:“前辈,晚辈想问,你们是如何以气机波动分辨修为境界的? “” 第102章 天下妖孽如过江之鯽 第102章 天下妖孽如过江之鯽 青阳子有些哑然,但隨后眼中多了几分心疼。 这少年遭逢宗门破灭,才入九品便没了师长庇护,眼下这些修行之事都需要靠自己摸索,实在是可怜的紧。 “好,我就与你说说这气机之事,你入了九品后便有了气感,凡是修行之人,体內拥有灵气,待到八品之后凝气如液,灵气也会被转化为灵力。” “而拥有灵气或是灵力者,你应该通过气感可以看到对方身上,那一道道气息涟漪,这气息涟漪便是我们所谓的气机波动。” “而若要以气机波动鑑定对方修为高低,首先就要分辨出灵气与灵力的气机波动的不同。” “入了九品,体內拥有灵气,那气机波动如雾,薄而不实,一眼看去便知在八品之下,至於九品圆满、中境、初境,又以那气息涟漪的强弱作为划分,像是你前几日,身上气息涟漪犹如那垂暮老者的呼吸,无力且短促,这种情况便是初境的呈现。” 陆景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在县衙考核时,那虎爷身上的气机波动就如青阳子所说,薄如晨雾,但涟漪却强劲有力,层层扩散。 这应当就说明其境界在九品巔峰。 而自己的则是如垂暮老者的呼吸,短促无力。 青阳子继续道:“若是到了中境,则涟漪要稍强於初境,但也只是稍强,远算不上有力,那捕头王虎,涟漪强劲有力,犹如巨浪翻涌,便是圆满之兆。” “明白了,那八品凝液之后,大家体內均为凝液灵力,虽说能依靠涟漪强弱分辨初境这些,但又如何判断对方具体境界品阶呢?” 青阳子抚须而笑,说道:“其实也简单,八品气机如水雾、七品则为水纹、 而六品真火之后,体內凝练出真火,可以淬炼神魂,那气机顏色便会从淡蓝水纹变为暗黄。” “再往上————踏入五品,便可隨意隱匿气机,除非境界高出对方许多,不然只要对方不想泄露境界,你便无法探知。而低於五品的就更加不要妄想能够从对方身上探查出什么。” 陆景听完青阳子的话,茅塞顿开,同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一旁正在狼吞虎咽的张之陵。 这傢伙一直不显山露水,平日就是个吃货形象,可陆景总觉得他不简单,也是为什么陆景总是刻意地拒绝与其接近、相处。 张之陵正抱著那大肘子狂啃,注意到陆景的目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傻笑青阳子似乎明白陆景的想法,低声道:“张道长的话,老朽倒觉得你想多了,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这个年纪想要修炼到五品之境,无异於痴人说梦,至少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三十岁以下的五品,闻所未闻。” 青阳子自然不会骗陆景,但这种事谁又能说的准呢?他没见过,不代表这世上没有。 想想天剑山上那几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妖孽”。 自己那六师侄吴寒霜,如今十六岁,不已经是六品真火境了,再给上几年,也就二十出头不正是五品境界么? 又打量了张之陵一眼,最后只能乞求这傢伙是真的没有其余隱藏身份,尤其是不会对自己產生威胁才好。 用过午饭,陆景便依照往常返回了房间继续修炼。 时间不多,自己必须儘快在去往云梦泽前將境界提升至八品凝玉,同时也要將洞明气经修炼至第三重! 而且陆景愈发好奇,自己到达八品之后,那琉璃净玉身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当初杜如风传授法门的时候就曾说过,修炼之后等到境界到达八品凝玉,这琉璃净玉身会有奇效,他很好奇这“奇效”是什么。 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他把洞明气经修炼至第四重,也就是自己到达八品凝玉之后,体內便可以多凝练出三道洞明剑气。 这也是洞明气经的高明之处,一剑化三、三化万千。 等到將这洞明气经修炼至圆满,自己体內便拥有远胜现在数倍的剑气数量,能够拥有足足九道洞明剑气! 甚至届时剑气出体就可以不用依靠双指剑指,而是隨心所欲隨心而发! 吾之身前三尺,汝之禁地深渊! 回到房间的陆景,第一时间打开百业书。 【职业】:炼气士【职业品阶】:九品【等级经验】:3350/5000 【职业词条】:无【註:职业等级达到五品即可获得职业词条】 现在升级到八品的经验还差一半左右,自己眼下还有四天半的时间便会出发云梦泽。 如果加把劲,完全可以在出发前將境界提升至八品。 但陆景觉得这样不太稳妥。 自己初入九品,短短几日就已经是九品中境,眼下自己又没有屏蔽气机的宝物和法门。 等於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眾人的视野当中。 青阳子之流还好说,对自己並无恶意,可一想到那日的曹家三人,以及最近新近加入斩蛟队的几人,自己若是过於显眼,难免不会引人猜忌怀疑,如此破境速度肯定是当世罕见,就怕对方误会自己是有什么隱匿手段或是宝物助自己修行,然后起了凯覦之心,最后暗害自己性命杀人夺宝。 左右思量,最后陆景决定“控分”。 服用聚气丹一次可以获得50经验,而运转一次法门需要一个时辰,自己眼下每日修行八到九个时辰,剩余三到四个时辰用来休息完全足够。 换算下来,一日就是400到450的经验,还有四天时间,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四天后自己就必定突破九品。 所以他要在去云梦泽之前,將经验控制在4950点,这样自己境界虽然也是在短时间內提升至九品圆满,但起码不会逆天到让人无法接受。 如果去了云梦泽的路上遇到什么问题,自己还有神霄惊雷符一张、龟甲符三张,神行符两张,情况不对,第一时间贴符跑路,隱匿起来,然后依靠丹药,花费一个时辰將自己提升至八品凝玉再做打算。 这样虽然有些多此一举,但起码不会很快招致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凯覦。 有了计划,陆景决定依照计划行事,自己这可能算是修行界有史以来的控分第一人了————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四日已过,果然如最初那差役所言,不管斩蛟队招募了多少人,都会在这一日集合出发。 一大早,当初那个负责登记的差役便来到了鸿雁客栈,传达了前去县衙集合—— 的命令。 住在鸿雁客栈的眾人纷纷来到客栈门口聚集,陆景粗略数了一下,眼下整个斩蛟队足足有十六人。 刨去自己所相识的青阳子师徒、张之陵、秦川和那兽王谷的两兄弟以外,剩余九人全部都是生面孔。 青阳子看到陆景,瞳孔猛地一缩。 快步来到陆景身旁,將声音压得极低:“郑少侠,这才几日,你便已经是九品圆满了?你这修行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陆景知道必定会被人发现自己境界提升的秘密,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前辈谬讚,还请恕晚辈狂妄,当初剑霞山招收晚辈为弟子,那师长便曾说过是因为看中我的修行资质。” 青阳子深吸口气,深以为然,同时更加觉得造化弄人。 以这少年的资质,若是被更多高门大派优先看到,必然飞黄腾达,何至於像现在这般流落於江湖。 同时青阳子也更加觉得可惜,如此良才自己却不能將其收入门墙著实可嘆。 一旁的穆阳看到陆景,眼中充满了迷惘和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人的天赋逆天到如此地步? 他是亲眼看著十天的时间,陆景从九品初境一路高歌猛进来到了九品圆满。 此时此刻回忆初见时自己那囂张嘴脸,只觉得是如此可笑。 他开始反思,之前的自己是否正如师父所说,整日心高气傲、恃才傲物,却不知这天大地大,自己还未见过真正的天才,而那如妖孽般的天才不是某个特例,普天之下,犹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自己————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什么,再高傲什么,再狂妄什么? 可————当初师父收下自己的时候也明明说过,自己也是那万里挑一的修行之才啊! 第103章 出发云梦泽 第103章 出发云梦泽 鸿雁客栈的所有斩蛟队人员一路浩浩荡荡前往楚州县衙。 楚州刺史张怀民,以及楚州城知县周平早就在县衙门口等待多时。 而他们身后,则是曹寧为首的楚州曹氏眾人,除了那日曹氏三兄弟以外,还有两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立於三人身后。” 斩蛟队眾人来到县衙口,张怀民和周平先后上前。 张怀民目光扫过眾人,隨后朝著眾人拱手道:“在下楚州刺史张怀民,今日特来为诸位壮士壮行,还请诸位饮下这碗壮行酒。” 说罢,一眾差役便端著酒碗分发给在场眾人。 来到曹氏三人跟前的时候,曹寧直接一脸倨傲神色道:“拿走,这种劣酒本公子喝不惯!” 那差役自是不敢多言,当即躬身退去。 隨后张怀民与周平同时端起酒碗:“敬诸位!祝诸位斩得恶蛟,为楚州除害,早日凯旋!” 说罢带头將酒一饮而尽。 三公子曹破见状不由得嗤笑道:“这张怀民,就会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之曹寧冷笑道:“毕竟是一州刺史,做做样子还是要的,不然这些蠢蛋怎么会甘心为了那百十两银子拼命?” 而斩蛟队这边,眾人也纷纷举起酒碗。 陆景则是趁著旁人不注意,端起酒碗之时將碗口倾斜,酒碗送到嘴边的时候,碗中早就空无一物了。 “眼下诸位即將出征,本刺史还有些话要说。” 说罢,张怀民转身看向曹寧,而曹寧朝著身后两人微微撇了撇头,那两人这才从曹寧身后走出来到张怀民跟前。 张怀民指了指那两人道:“这两位是楚州曹氏的族中长老,曹彦和曹直,均有六品真火境的修为,作为此次斩蛟队的队长,负责斩蛟详细事宜,还望诸位此去听从两位队长安排,相信有了曹氏相助再加上诸位英雄,那恶蛟此次定將在劫难逃!” 对於曹氏空降的队长,大部分人都未表现出什么。 只有那伏波宗的秦川和之前与曹氏有怨的穆阳脸色有些难看。 青阳子则是安抚穆阳道:“若是需要与曹氏那边打交道,自有师父前去,这一路上,咱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你也需谨记要收收你那性子。” 出乎意料的,穆阳点了点头:“师父,我晓得的。” 青阳子有些恍惚,但片刻后却是欣慰一笑。 这次的打击对於穆阳来说,似乎並不是什么坏事。 张之陵此刻来到陆景身旁,低声道:“施主,你不是要去云梦泽吗?你去寻物我去寻人,这斩蛟一事我劝你还是莫要掺和,我今日起床下了一卦,此行凶险,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妙,等到入了云梦泽,你我偷偷溜走,如此多的高手在场,少一两个人大家不会注意的。” 陆景看向张之陵,这道士整日神神叨叨,却偏偏又好像有些真本事,他说此行凶险,看样子不像是在危言耸听。 “那你为什么不去跟那刺史大人说?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在场如此多的人,救下来小道士你可要得到多少福报?” 结果张之陵一脸震惊且十分正经的说道:“施主————你这话乃是释家所说,贫道是个道士啊!” 陆景彻底懒得搭理这道士,当即不再言语,不过却將张之陵的话暗暗记在心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傢伙应当不是空穴来风,这次斩蛟必定不会顺遂。 自己到时见机行事,届时若是情况不对,自己再开溜不迟,如果可以的话,顺带看情况能否知会青阳子一声,这位前辈对於陆景来说,观感还是很不错的。 张怀民又在那里长篇大论了一番,无外乎就是鼓舞士气之类的车軲轆话。 最后还是那曹寧听得不耐烦了,出言打断:“我说张刺史,等您说完,那恶蛟怕是早就从云梦泽溜走了。” 张怀民被当眾懟了一句,儘管面色难看,但也不好与曹氏起爭端,只得强压怒火说了句出发。 由曹氏牵头的队伍便朝著云梦泽出城而去。 楚州城一路往西二十里便是云梦泽入口之一。 云梦泽只是个统称,实际占地极广,其中湖泊、岛屿、沼泽遍布,据领队的曹彦所说,眼下那恶蛟定还在云梦泽之中,但只是不能確定其目前的確切位置,需乘船进入云梦泽,再將眼下这些人手分为两队分別由其和其胞弟曹直带队,深入云梦泽內散开搜寻那恶蛟位置。 眾人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只是出发之后,眾人脸上或多或少的有了些紧张之色。 但也有人一脸的跃跃欲试和迫不及待,譬如那兽王谷的两兄弟。 两人这次本就是为了捕获那恶蛟,巴不得一出门就能遇到才好。 再看陆景这边,青阳子、穆阳与秦川和张之陵,这五人心照不宣的自发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团体,毕竟这五人互相熟识一些,若真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两艘大船,停靠在广阔的湖泊岸边。 这是楚州刺史府专门为这次斩蛟特意拨调的楚州水军战船。 船上早已提前放置好淡水、粮食甚至是药品等一应物资。 除此之外,张怀民还特意从水军中调拨了一百甲士,每船五十人负责辅助这些修行之人。 说是辅助,实际上就是伺候,毕竟之前张怀民已经试过调动军队去对付那恶—— 蛟,普通兵士衝锋陷阵在行,但遇到这些超凡之物,便毫无用处,结果折损了大半人马,可谓惨烈。 眼下只得將希望寄托在这些有著神通之能的修行之人。 大船驶离岸边。 陆景这五人被分配到了那曹直的战船之上,与其同在一船的还有那曹家的二公子曹宇以及三公子曹破。 当两人经过陆景这五人身旁的时候,看向秦川和穆阳的表情充满了挑衅。 若不是青阳子这边一直压著秦川,怕是又要免不了一段爭斗,何况那曹家长老曹直还是六品真火的高手,族中晚辈与人起了衝突,怎会善罢甘休? 届时那秦川的下场也就只能有一个。 等到曹宇两人离开,青阳子对秦川劝道:“秦少侠,依我之见,晚些趁著旁人不注意,你还是走吧,伏波宗的功法我是知道的,入水如履平地,如今这船驶入云梦大泽,叫天天不应,你伏波宗与曹家又有世仇,难保对方不会在这路上起了歹心加害於你。” 秦川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但他不愿就此离去,不然伏波宗的脸面就被自己丟尽了。 谢了青阳子好意的同时,也表示自己寧死不做那缩头乌龟,不能让曹家眾人看了笑话。 对此,一旁的陆景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觉得秦川的选择並不算明智。 第104章 恶蛟现身 第104章 恶蛟现身 波光嶙峋的湖面之上,战船沿著预先定製好的路线朝著云梦泽的深处驶去。 陆景站在甲板上,望著周遭远处那些不断映入眼帘的岛屿,有些发愁。 眼下云梦泽是进来了,可这云梦泽如此宽广,据隨船甲士介绍,这其中光是大小岛屿就有数百座。 当初张秋叶带回来的消息只说残图在云梦泽某处,这让自己如何去找?总不能一座岛一座岛的翻个底朝天吧? 张之陵这时来到陆景身边,与其並肩而立,双手插袖眺望远方的一座孤岛:“施主,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贫道的建议?” 陆景看向对方,沉吟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说你来云梦泽是寻人,这最近恶蛟闹的厉害,你怎知你要寻的人还活著?” 张之陵咧嘴一笑:“谁说贫道要寻的是活人了?” 陆景皱眉,这张之陵愈发让他觉得不简单。 “不是活人?是你的什么人?” 张之陵嘆气道:“一位家中长辈,有消息称他曾入云梦泽,並且没有再出来,算算时间,他当年入云梦泽的时候三十岁出头,眼下过去七、八十年了,要是还活著,那岂不是老妖怪了?” 对於这套说辞,陆景只信了四分。 他继续问道:“这云梦泽占地极广,你又如何去寻他?” 张之陵看向陆景,眼中有精光闪过:“施主眼下不也不清楚自己要找的东西在何处么?那你又如何去寻?” 陆景听出张之陵话里有话,眼神一冷:“你到底是谁?” 张之陵转身一笑,手撑在栏杆上:“贫道?贫道张之陵啊。” 陆景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进入船舱。 张之陵扭头看向陆景,笑了笑亦是没有说什么。 一进船舱,就见青阳子还在劝说秦川。 青阳子语重心长,不断给秦川解释其中厉害,秦川却始终不愿就此离开。 见陆景回来了,青阳子喊住他道:“郑少侠,你来劝劝他。” 结果陆景只是盘腿坐下,然后直接摇头道:“前辈,既然秦少侠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便多说什么。” 秦川看著陆景微微頷首,然后看向青阳子道:“前辈的好意我秦川心领了,但因为惧怕曹氏便偷溜下船,这事若是传出去,我秦川不光是在伏波宗抬不起头来,还会连累我宗门在曹氏面前也抬不起头,这事前辈就莫要再劝了,我知前辈是为我好,但人各有命,若是今日我秦川不幸死在这船上,那也是我秦川命该如此。” 青阳子闻言,终是放弃了,只得压低声音道:“既然如此,秦少侠这几日还请务必不要独处,儘量与我等同行,这样即便曹氏那边想暗中下手,也会有所忌惮,毕竟大家都是官府应招前来斩蛟的,他们若是敢明目张胆加害同僚性命,也会先考虑考虑其他人如何看待曹氏。其他的我不清楚,但这些名门大族歷来看中脸面和风评。” 秦川自然知晓其中厉害,当即点了点头。 接著,秦川笑道:“实不相瞒,这次下山只因我已窥探到七品通玄的门槛,但却总是捕捉不到那一丝灵韵,师父这才让我下山歷练,希望能够有所明悟,领悟本命神通躋身那七品之境,眼下我觉得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秦某也不会放弃。” 青阳子轻抚鬍鬚点了点头:“这个確实,若想顺利躋身七品,必须领悟本命神通,而若要领悟本命神通,则需抓住那虚无縹緲的一丝灵韵,像是老朽当年,也是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场剑仙之爭,这才从中有所顿悟,捕捉到了那一丝灵韵顺利躋身七品,这次出行,对於秦少侠来说,有险,但也可能同样伴隨著不凡机遇。” “是老朽迂腐了,既然如此,秦少侠就当老朽之前是放了个屁,哈哈哈哈哈。” 青阳子说著,又偷偷瞥向一旁的穆阳,自己这徒儿原本也已经躋身八品凝玉,虽说不过中境,但依照他的天赋,无需多久便也有望躋身凝玉圆满,最后便可领悟本命神通躋身那七品之境。 可前些日子那鸿雁客栈一战,自己这心高气傲的徒儿,仿佛被人打断了脊梁骨,再无之前的半分心气,长此以往若是心境不能恢復,莫要说去摸那七品门槛,以后能否修炼到八品圆满都要两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到此处,青阳子的脸上多了几分忧愁。 陆景也在心中暗暗思量起来,自己拥有百业书,经验满则境界升,不知届时自己到了八品圆满,晋升七品的时候,是否会受到这本命神通的影响,在经验充足的情况下能不能破镜。 接下来的半日,无事发生,既未见到那食人恶蛟现身,曹氏也並未露面来寻秦川麻烦。 眾人用过晚饭,便纷纷回到船舱內各自房间休息。 这战船之前就已经被张怀民下令改造过內部结构,將船舱內隔出了许多房间,一间房间可以容纳四人休息。 而陆景便与青阳子师徒和秦川同住一间。 躺在床上,陆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而青阳子和秦川却睡得很熟,穆阳和陆景一样並未睡去,却背对眾人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午夜时分,陆景终於有了几分困意,正在他合上眼睛准备睡去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传来,紧接著战船开始剧烈摇晃! 紧隨其后的便是鸣锣打鼓的示警声。 房內四人几乎是同时翻身坐起,眼中睡意全无。 秦川正要开口询问,船体却在此时遭受了二次撞击,相比第一次,这次撞击来的更为猛烈,整个战船仿佛要反转过来一般,几人在狭小的船舱房间內,顿时失去平衡东倒西歪。 “恶蛟现身啦!恶蛟现身啦!” 船上响起巡夜兵士的呼喊声。 陆景几人稳住身形,互看一眼,隨后不再多言,纷纷穿好鞋子奔出船舱。 此时甲板之上,其余那些修士也都纷纷聚集於此,曹氏长老曹直则是立於船头,曹宇和曹破站在其身后,而那些兵士则纷纷手持长枪守在船舱边缘,並且打著火把俯身探查水面动静。 张之陵此时一脸惊慌的跑来抓住陆景的手臂:“施主,早该听贫道的,现在好了,敌暗我明,若是这战船翻了,咱们可就都要成为恶蛟的腹中之食了!” “闭嘴!”几乎是同时,周围几人纷纷看向张之陵厉声一喝。 “在右边!在右边!”一名甲士开口呼喊。 眾修士纷纷亮出兵器,就连陆景都將剑牌內的长剑取出攥在手里。 然后一齐跑向甲板右侧。 轰! 一道惊天水柱冲天而起,紧接著一头浑身雪白,头生独角的庞然大物衝破水面昂首立於广阔湖面。 第105章 意想不到 第105章 意想不到 那从水中衝出的庞然大物,身子有五米粗细,身上鳞片折射著月光闪烁著寒光。 一只头颅犹如小山一般,一双淡黄竖瞳在这黑暗的湖面之上犹如两道烛火,令人望之生畏。 白色蛟龙吞吐著信子,双眼带著鄙夷和贪婪,虎视眈眈的盯著船上眾人。 陆景在看清那白蛟模样之后,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来到了人群外围。 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蛟龙之属! 与此同时,一名兵士惊慌失措地喊道:“不————不是之前那恶蛟!那只是黑色的且头上无角————这云梦泽有两只恶蛟!” 话音一落,引得眾人一片譁然。 两只!? 陆景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惊,同时转头朝著那喊叫的兵士方向看去。 然而更令陆景惊悚的一幕映入眼帘。 只见船上眾人皆是一脸惊慌模样,可那立於船头的曹氏三人,却各个嘴角带著诡异笑意。 他们为何会笑? 陆景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他看到前方一道巨大剑匣,认出青阳子,当即拉扯其袖袍拽到自己身边。 “前辈,不对劲。” 青阳子看是陆景拉扯自己,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接著陆景的眼睛朝著曹氏三人方向示意了一番,青阳子定睛一看,顿时也觉得头皮发麻。 青阳子境界不高,但毕竟是老江湖了。 此时这种情形,这曹氏眾人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诡异。 青阳子当即上前一步,將穆阳也拉扯回来,穆阳正要开口询问,却被青阳子一个眼神制止。 青阳子还想去寻秦川的身影,可眼下甲板混乱,人挤著人,一时间竟是寻不到他的踪跡。 一只手忽然按在陆景肩膀,陆景手中剑鞘下意识向后一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呼:“我的道祖老天爷啊!施主你是要让贫道断子绝孙吗?” 陆景转身看到张之陵表情痛苦的捂著裤襠,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从后面拍人。” 张之陵抬头看了看那白蛟,顾不得疼痛,拉扯著陆景道:“施主,赶紧隨我走吧,贫道入睡前又卜了一卦,潜龙入渊,今日这船必翻无疑,那蛟龙又是水属,天生亲水,若是此时不跑,等到船翻入水,我等就將求生无门!” 这次倒是出乎张之陵的预料,陆景居然点了点头。 陆景扭头看向青阳子,对方也是一脸坚定。 这斩蛟一事似乎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其中似乎有什么阴谋缠绕,若是现在不走,怕是再没机会了。 然而不等四人挪动脚步,那白蛟便动了,一条蛟尾猛地跃出水面,隨后猛地向下拍去,激盪起一道滔天巨浪,直接朝著战船扑来,同时船身受到影响,剧烈摇晃起来,许多人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陆景身体倾斜忙用手中剑鞘支撑,这才倖免於难。 张之陵则是直接倒地朝著甲板边缘翻滚而去,口中喊道:“施主救我啊!” 陆景当即一脚扫出,脚尖勾住张之陵后衣领,然后收腿將其拉起。 青阳子和穆阳也是好容易站稳身形,就在这时,滔天巨浪迎头拍下,这次连带陆景,几人纷纷被那巨浪拍倒在地。 那些起初跑到甲板边缘的修士也因此有不少人坠入湖中。 简直狼狈不堪。 “想办法上岸!这蛟龙在水中兴风作浪,上了岸它就拿咱们没办法了!”张之陵死死抱著陆景大腿,出声喊道。 说得容易,可又如何做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到了几人身旁,在这剧烈摇晃的船身之上,那人却如履平地一般。 正是那伏波宗的秦川。 他手法迅速地將一粒药丸送入陆景口中,隨后如法炮製也同样地给青阳子几人纷纷服下。 “这是我伏波宗秘药,服之可於水下呼吸,诸位抓紧我,我带各位衝出去!” 虽不知这秦川如何能带著四人同时逃出生天,但眼下也没別的办法,几人纷纷伸出手去抓紧秦川。 就见秦川体內灵枢飞速运转,体內灵力肉眼可见地瞬间包裹住其手掌脚掌。 “想跑!?”一道厉喝传来,几人抬头看去,却是那曹氏三人正朝著这边走来。 带头的曹直,顺手一脚就將一名因巨浪侵袭倒地的修士脑袋踩爆。 那修士原本是想伸手向三人求救的,可谁曾想却迎来当头一脚,红白之物瞬间溅射一地。 这一幕,让陆景五人都是心下一沉。 尤其是陆景,他看到不光是曹直,就连那曹宇和曹破,都是一路走来,只要身边有人,便会出手偷袭,一击毙命! 果然有阴谋! 秦川见状,大喝一声,带著五人纵身跃起,然后准备径直撞入水中。 曹直见状冷笑一声:“伏波宗的狗贼,遇到我曹氏还想走?” 话音一落,曹直身影瞬间不见,下一刻竟是突然出现在秦川上方。 青阳子见状惊呼道:“秦少侠小心上面!” 然而为时已晚,此时秦川本就身带五人不堪重负,哪里还有能力去应付上方偷袭。 就在曹直朝著秦川后脑轰下一拳之际,一道破风呼啸之声传来,紧隨其后的是一道肉眼可见,手指粗细的凛冽剑气! 剑气直袭曹直胸口,曹直瞳孔猛地一缩,看到秦川身子下方,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一双手指併拢,怒视著自己,原本拍向秦川后脑的一拳,瞬间回防,一拳將那剑气轰碎。 但也就是趁此间隙,秦川直接撞入水中,连带著陆景四人,激起五道浪花。 隨后湖面恢復平静,秦川等人身影消失不见。 曹直一个闪身回到甲板之上,隨手一掌就將一名后退的修士脑袋直接摘去,然后隨手丟起,一道雪白身影猛地扫过,径直將那头颅吞入口中,正是那只兴风作浪的白蛟。 白蛟一尾扫去,甲板上瞬间惨呼连连。 曹宇与曹破快步走来道:“二叔,怎么办?如果让他们逃掉,那咱们所谋之事————” 曹直冷笑道:“放心,这五个逃不掉,咱们为了这次的事,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眼下没有人能活著逃出云梦泽!別愣著了,赶紧清理完这帮杂碎,赶去跟你三叔他们匯合。 第106章 百年旧事 第106章 百年旧事 天色渐明,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平静的云梦泽水域,一座面积不大的孤岛岸边,湖面忽然开始出现涟漪波动。 先是一道身影猛地从水面之中扬起了头,大口的吞吐著新鲜空气。 紧跟著又是四道身影冒出水面,如出一辙均是不断的大口呼吸。 秦川带著陆景等人入水之后,不知是何秘法,身子一遇水便如那游鱼一般,在水下穿梭自如速度极快,哪怕是带著四人,速度也丝毫不减。 陆景服下了秦川赠送的秘药,起初一入水还使劲憋气,最后终是憋不住了,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可在水下呼吸。 其余三人也是一脸震惊,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如如此神奇的丹药。 秦川就这样带著四人在水下潜伏,一直向著远离战船的方向游去,直到现在那秘药过了时效,几人不得不出水换气。 五人浑身湿漉漉的上了岸,整整齐齐躺成一排面朝天的喘著粗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阳子回忆起昨晚的景象,不由得颤声发问。 这曹家怎会突然对斩蛟队的人出手?而那雪白蛟龙竟不是之前那头食人恶蛟,这说明云梦泽內竟是同时有著两只蛟龙。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诡异。 其余几人也是同样想法,均是心有余悸地回想著昨晚的种种。 许久后,秦川坐起身子,一脸凝重道:“无论如何可以肯定,这事与曹氏脱不开关係,当务之急是要將云梦泽內所发生的事传出去。” 说罢,秦川取出自己的伏波宗弟子令牌,尝试注入灵力联繫宗门。 可片刻后,秦川茫然地看著手中令牌,隨后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眾人:“我这传讯令牌无用————” 陆景闻言,偷偷用手握住藏於腰间的剑牌,柳飞絮曾说过,將灵气注入其中便可通讯门內。 他尝试著將体內灵气送入,但等了片刻却是毫无反应。 见多识广的青阳子这时说道:“若是此事真是曹氏谋划,想必眼下整个云梦泽已经被他们牢牢把控,为防万一怕是还在周遭设下了断绝与外界沟通的法阵!”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陆景指出了问题所在。 几人闻言均是一脸茫然。 对啊,曹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那两头恶蛟,也是曹氏的布局么? 青阳子沉吟许久,终是一脸凝重地开口道:“不管他们自的为何,但可以肯定他们的自標是这次的斩蛟队,昨日见他们均是下死手偷袭,看样子是衝著咱们的性命来的。杀人夺宝,可能性很低,毕竟咱们这斩蛟队之中大都是境界不高的江湖散修,像是秦少侠和那两个兽王谷的背后还有门派的人很少,身上不见得有什么值得曹氏如此大费周章要夺取的东西。” “性命?取我们性命有什么用?”一旁的穆阳忍不住开口,其眼中闪烁著恐惧,可见昨晚的事对其影响很大。 青阳子摇头:“这便不得而知了。 陆景这时开口道:“若真是如前辈所说是衝著大家性命而来,我们五人昨日逃离,曹氏定不会放过我等,恐怕眼下正在四处派人搜寻,我们眼下还是要先想想如何逃出这云梦泽才是。” “逃不掉的————”躺在地上的张之陵有气无力地说道。 四人这才想起这个傢伙也跟著一起逃出来了。 张之陵一屁股坐起,拧了拧袖口,嘴中说道:“我曾在一部志怪话本里看到过一篇关於蛟龙的记载,如果那话本说的是真的,那么曹氏很可能是想帮著这恶蛟化龙————” “昨日那白蛟头生独角,身有四爪,已有成龙之姿,眼下怕是曹氏再將诸位当做养料餵给那两只恶蛟,助这两只畜生补足修为,之后修为圆满,这两只畜生便可走蛟化龙———— ” 四人闻言均是一脸震惊,青阳子捏著鬍子沉吟道:“走蛟化龙不过是民间志怪传说,难不成是真的?张道长这话倒是能解释得通为何曹氏要虐杀斩蛟队,可那恶蛟化龙对於曹氏来说有什么好处?这等逆天之举,他曹氏就不怕事情败露身败名裂?” “哼,如果收益大於风险,那曹氏自然不怕身败名裂!”秦川在一旁忿忿地说道。 陆景看向秦川,这才意识起伏波宗与曹氏有世仇,但一直不清楚这两家的世仇所谓何事? 眼下见他如此说话,陆景觉得这件事甚至可能与伏波宗还有所关联。 他试探性问道:“秦少侠,你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些我们几人不知情的內幕?” 秦川苦笑著点了点头:“几位应当知道我伏波宗与曹氏有世仇,但应该並不知晓其中详细情况。” “这事还要追溯到百年前,彼时我伏波宗有一位前辈,名为丁青,也是在下的师叔祖。这位丁师叔祖算是我伏波宗惊才艷艷的一位天骄,一次下山游歷,丁师叔祖与一位龙虎山天师府的道长相识,两人一见如故相交莫逆,便结拜成为异性兄弟。” 听到这,陆景不由得扭头看向一旁的张之陵。 天师府、道士————天师府的天师好像也姓张吧? 张之陵迎上陆景的目光,咧嘴一笑,坦然承认道:“不用猜了,贫道確实出身天师府,这次来云梦泽寻找的先辈遗蜕,便是秦施主所说的那位天师府道长。” 在场其余四人均是一脸震惊的看向张之陵。 “道长出身天师府!?”秦川眼睛瞪得溜圆。 接著一旁的青阳子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道长姓张————那天师府的当代天师张守月————” 张之陵嘆了口气:“正是家父。” 这句话直接让几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片刻后,陆景眉头一挑:“所以你是天师府天师张守月的儿子?所以你是修行者並且已经修为早在五品之上,而这一路你都在隱藏修为?” 一旁的穆阳遭受了极大的衝击。 这张之陵才多大?不过比自己大上了三四岁而已,已经是五品修行者了!?这世上的怪物怎么会如此之多,如此的层出不穷! 张之陵苦笑著摆了摆手:“贫道是天师之子不假,可贫道不通修行也是真,没有隱藏,是真的一丁点修为都没有哇————”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已经临近张之陵脖颈前,张之陵注意到时不由得哇哇乱叫,连滚带爬十分狼狈笨拙的向一旁翻去。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惊诧的看向持剑的陆景。 张之陵惊魂未定的指著陆景道:“施、施主————你干什么,这是会要人命的!” 陆景眉头一挑,收剑入鞘,当下可以確认,这傢伙应当没骗人,他確实毫无修为。 第107章 天生灵骨 第107章 天生灵骨 陆景笑著起身,朝著张之陵伸出手:“这不是被人骗怕了么,所以想试试你。” 张之陵显然有些不悦,但还是伸出手拉住陆景被对方拽起。 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嘆气道:“贫道天生不喜修行,家父虽也三番五次逼迫我修炼,但这种事贫道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啊————” 陆景试探性问道:“那你毫无修行,你父亲就敢让你独自下山来这云梦泽去寻那前辈遗蜕?再怎么不济,也该给你些傍身的宝物吧?比如什么带著剑意的符籙啊————” 张之陵眉头一挑:“莫要打贫道的主意,贫道什么都没有。再说了,你身上不也有我天师府的符籙么————还有家父的皓月剑意残留,不然那日秋阳渡过往吃麵的客人如此多,贫道为何偏偏找上了你。” 鏘! 陆景再度拔剑而出,剑尖直指张之陵:“还说不通修行,不通修行你怎能知晓我身上有那符籙的残留剑意?”难怪这傢伙一路都跟狗皮膏药似的追著自己,原来早就看出自己身上有残留剑意。 张之陵直接一甩袖子蹲在地上,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模样:“贫道天生灵骨!天生灵骨懂不懂!我自打出生就自带气感,张守月是我爹,他那皓月剑意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怎会看不出你身上有残留!?” 天生灵骨?陆景有些茫然地看向青阳子。 青阳子確是一脸震惊的盯著张之陵,口中惋惜道:“暴殄天物啊!你天生灵骨却不修炼,当真————当真是暴殄天物!” 张之陵撇了撇嘴不屑道:“那咋了?修行有什么好?那些话本上可都说了,一入江湖岁月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要修行了,贫道以后哪里还有清閒日子可过?” 青阳子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陆景见状问道:“前辈,何为天生灵骨?” 青阳子嘆了口气,怒其不爭地看了一眼张之陵,这才说道:“所谓天生灵骨,便是生来便与天地灵气相通,无需修炼便可感知气机、引气入体,甚至自行运转周天。此等体质,万中无一,但凡出现,必是各大宗门爭抢的对象。若是勤加修炼,十年之內踏入四品都不算稀奇。” 说到这,青阳子又忍不住瞪了张之陵一眼:“可偏偏有人放著这大好根骨不用,整日游手好閒,还说什么修行有什么好”!” 张之陵訕訕一笑,往陆景身后躲了躲,小声嘀咕:“那不是还有句话么,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贫道这是韜光养晦,保存实力————” “韜光养晦?”青阳子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你连九品都没入,养什么晦?” 陆景听到“十年之內入四品”几个字,心里也是微微一震。他如今有百业书傍身,又有聚气丹辅助,修炼速度已是常人数倍,但也不见得有这傢伙的天赋逆天。听青阳子的意思,只要张之陵愿意,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十年內就能躺著入四品? 他看向张之陵的眼神,难得多了几分复杂。 秦川这时在身后开口道:“张道长,如此说来,你是为了寻那与我丁师叔祖结拜的道长前辈遗蜕而来?” 张之陵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秦川看向其余几人说道:“先前还未说完,我那丁师叔祖与那位天师府道长结拜之后,相约游歷天下,恰巧途径云梦,彼时这里还不是现在这般地理面貌,只因当时恰巧有一只正欲走江化龙的蛟龙途径此地。需知蛟龙走江,天降异象,狂风暴雨日夜不停,山洪暴虐,这沿途百姓惨遭牵连,而云梦也因那蛟龙走江变为如今这般模样。” “丁师叔祖与那位道长前辈见此,便一同联手,將那已经生出真龙之气的蛟龙镇杀於此,而当时那蛟龙似乎与曹氏有些渊源,曹氏先祖见蛟龙被斩,便出手与丁师叔祖和那位道长前辈大打出手,眾人在这云梦泽大战了三天三夜,最终皆因气力耗尽,身死道消,陨落於这茫茫大湖之中,伏波宗与曹氏的仇怨也就此结下。” 听完秦川的讲述,眾人皆陷入沉思,陆景则是在脑海中努力將这些事和如今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希望能够找到一丝关联。 而青阳子则是沉默不语,面色凝重。 这时张之陵一拍大腿,惊道:“莫不是这曹氏想要造反!?” 几人一脸震惊地看向张之陵。 张之陵立刻解释道:“如果当年那条蛟龙走江是曹氏一手策划,他们应当是想藉助那蛟龙化龙之后汲取其真龙气运反补家族。” “家族拥有真龙气运,家族之中便有机会诞生出身负气运的真龙天子————如今眼下这般与当年景象何其相似,杀人反补蛟龙助其走江化龙!” 陆景听后补充道:“再以那真龙气运反补家族————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2 几人面面相覷,均是面色凝重。 如果真是如此,那由此可见那曹氏野心之大,更不用想这曹氏为了计划成功定会不计代价的让一切能够阻止破坏这个计划的人消失。 眼下来看,怕是整个云梦泽都已经被曹氏围了个水泄不通,决不充许有任何漏网之鱼从中逃脱! 青阳子这时说道:“眼下我等已是那瓮中鱉,老朽的建议是我们先姑且藏身於此,这云梦大泽占地极广,若是咱们隱匿好,一时间那曹氏也不见得能寻到咱们。 秦川点了点头对青阳子的建议很是赞同。 陆景却是看向张之陵:“喂,你不是挺能掐会算的么,不如算算我们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张之陵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当这卜算天机一点反噬都没有的吗?贫道近些时日已经下算太多,不能再算了,不然怕是那曹氏还未寻到咱们,贫道就招致这天道反噬身死道消了,不划算不划算。” 陆景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这傢伙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但对方都如此说了,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 眼下残图还未寻到,又遭遇这等祸事,还是要先想办法立身保命,再图其他。 张之陵这时看向秦川道:“秦施主,咱们也奔波了一夜,眼下身乏力疲,贫道这肚子饿得紧,你既有那水下如履平地的神通,能不能劳烦你下水去捕些鱼虾,给大傢伙祭祭这五臟庙?不然不等曹氏寻来,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说完,还有些委屈的摸了摸肚子,看样子是真饿了。 秦川哑然失笑,点了点头,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枚那伏波宗的秘制丹药吞下,然后便迈步走入水中。 不多时,秦川返回,怀里捧著几条鲜鱼,看的张之陵两眼放光,作势就要去寻木柴生火。 却被陆景拦下。 “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咱们藏身於此么?” 张之陵有些委屈道:“不生火,这鲜鱼如何烹製?总不能生食吧?” 眾人看了看被秦川扔在地上还在挣扎的几尾鲜鱼都微微皱了皱眉。 陆景却是拔出腰间长剑,嘴角勾起:“谁说不能生食? ,” 第108章 琉璃玉髓 第108章 琉璃玉髓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陆景蹲下身子,一掌將那鲜鱼拍晕,以手中剑为刀,手法凌厉地將那鲜鱼去鳞扒皮片成了薄如蝉翼的鱼肉片。 看到陆景出神入化的手法,青阳子不由得讚嘆道:“想不到郑少侠用剑的分寸居然把握得如此精妙,这鱼片薄如蝉翼当真鬼斧神工,早前曾听闻这世间有人会將鱼肉片成薄片生食,称之为生鱼膾,难道这便是?” 陆景笑著点了点头:“不错,这河鱼新鲜,虽没有调味料,但入口应当不至於太过难吃,诸位可以试试。” 但青阳子的话,倒是给了陆景一丝灵感。 自己有庖丁解牛的词条,是否能將其融入到剑法之中增强剑法威力呢? 捻起一片递给张之陵,却遭到张之陵一脸嫌弃。 “施主,这东西真能生食吗?莫要誆我。” 见张之陵怀疑,陆景直接將那鱼肉丟入嘴中,虽有些许土腥味道,但鱼肉新鲜,很快便有一股甘甜传入味蕾。 看到陆景如此做,青阳子上前来也捻起一片丟入口中,片刻后双眼一亮:“果然別有滋味!”说完,还不忘捻起几片递给徒弟穆阳。 隨后笑道:“若是再能配上一壶好酒,当真愜意了。 “7 秦川则是直接拿起几片丟入口中,看向张之陵笑道:“道长莫怕,这鱼生的吃法古自有之,鲜美的很。” 见几人都是讚不绝口,张之陵吞了吞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片,犹豫片刻后终是丟入口中。 顷刻,张之陵瞳孔一缩:“好吃!” 然后就如那饿狼扑食一般,衝上去开始一片一片的送入嘴中。 几人一边吃著鱼,一边商量著之后的对策。 眼下双方的战力分布,曹氏那边有两只即將化龙的恶蛟,还有两名六品真火、以及曹氏三兄弟,暗处估计也埋了后手,情况不详。 而自己这边境界最高的便是青阳子这偽七品,再往下便是秦川这八品凝玉巔峰,以及被坏了心境的八品中境的穆阳。 再其次便是陆景这九品巔峰和手无缚鸡之力空有一副好根骨的张之陵。 怎么看,这次都是毫无胜算。 吃完鱼肉,陆景起身朝著孤岛內部走去,青阳子见了不由得问道:“郑少侠哪里去?” 陆景转头笑著说道:“我有所感悟,似乎即將突破,还劳烦几位盯好周围动静,我去尝试一下。” 眼下情况不乐观,自己还是赶紧提升到八品修为才是,起码后面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多一层境界就多一层保障。 听到陆景这么说,几人都是一愣。 什么东西?你才九品圆满,这就又要突破了?而且突破这种事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好像吃饭喝水的日常一样? 青阳子看了看还在狼吞虎咽的张之陵,又看了看陆景,心中腹誹:“你俩到底谁是天生灵骨啊?” 陆景一人走入岛中树林,选了一棵参天大树背靠树干坐在了地上。 隨后取出一枚聚气丹服下,便开始按照洞明气经第三重的记载开始修炼。 体內三道洞明剑气开始游走於经脉之间,剑气锋锐,所过之处皆是传来阵阵疼痛,但陆景早已习惯,只是眉头微蹙片刻,便渐渐適应下来。 伴隨著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那三道剑气由一开始的手指粗细开始不断拓宽,渐渐的开始变为两寸左右粗细。 紧接著,三道剑气游走经脉九个周天,返回至其丹田灵枢之中。 灵枢內的气旋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同时灵枢內產生巨大压力,开始不断压榨凝聚那些灵气和那三道洞明剑气。 灵气聚一团,还在不断收缩,同时陆景额头开始渗出汗水。 突破至八品凝玉,需將体內灵力凝练为液,极其耗费体力和精神。 此刻陆景已经感觉到,那灵枢內的灵气在不断的压力挤压之下,开始收缩收缩再收缩0 滴! 一道翠绿液体自那灵气团內滴落下来注入到灵枢气旋之內。 陆景体內终於生出第一股灵力!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需將灵枢內全部灵气转化为液,这突破才算完成! 而那三道洞明剑气,此刻也在被灵枢內的压力不断挤压锻造。 原本两寸粗粗细的剑气,此刻已经不足一寸,但那剑气的密度却在不断凝实,变得越来越重! 滴! 第二道灵力应声而生,滴落入灵枢之內。 就在此时,一道琉璃瓶的虚影出现在陆景身后,每当一道灵力匯聚而成,便有一道翠绿液体进入瓶底。 但此刻陆景却没有注意到这身后出现的虚影,仍在全力压榨体內剩余灵气。 周身几大窍穴的灵枢此刻都在飞速运转,不断朝著丹田灵枢的位置输送自身储存的灵气。 转眼又是半个时辰,此时陆景丹田灵枢的灵力已经占满大半个灵枢,只差三分之一,便可全部填满。 而他身后那琉璃瓶內也已拥有了大半瓶翠绿液体。 一炷香之后,陆景终於將体內那最后一缕灵气完全压榨成为灵力匯入丹田灵枢。 同时他的身上泛起一阵七彩光芒,身后那琉璃瓶內此刻也已装满了翠绿液体。 隨著七彩光芒不断缓缓隱入陆景体內,那琉璃瓶此刻也化作一道流光隱入陆景身体之中。 直至此刻,陆景吐出一口浊气。 —— 一声嗡鸣自他体內发出,一道气息涟漪从他体內扩散开来,隨后迅速收回体內。 洞明剑气也已凝练完毕!此刻三道剑气犹如三柄翠绿小剑,安静地悬浮在其灵枢之內。 陆景缓缓睁开双眼。 脑海之中一片清明,並且心中有所明悟。 【炼气士经验+50】 “原来————掌柜的说的奇效是这个————” 陆景嘴角上扬,感受著体內那奔涌的气血之中,混杂著一股生机勃勃的神秘力量。 “琉璃玉髓————只要体內灵力充足,可快速转化为修復身体伤势的琉璃玉髓————难怪岁寒山用尽手段也要获得这琉璃净玉身的法门! 1 【职业】:炼气士【职业品阶】:八品【等级经验】:0/10000 【职业词条】:无【註:职业等级达到五品即可领悟职业词条】 看著百业书上的讯息,以及自己身体的变化,陆景笑著起身。 为了试验一下那琉璃玉髓的力量,一剑划破手指,隨后灵枢灵力驱动之下,化为琉璃玉髓,手上手指顷刻间被一股翠绿光芒笼罩,片刻后光芒消散,原本被割破的手指伤口恢復如初,整个过程不过两息时间! 成了! 与此同时,感知到林內气息变化的青阳子等人也快步赶来。 当几人看到陆景身上那如淡蓝色水雾的气机波动之后,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震惊。 真突破了!? “恭喜啊郑少侠!”秦川双手抱拳以示祝贺。 青阳子不可置信地摇头嘆道:“我的老天爷,这世上竟真有破境如此之快的妖孽!” 同时看向一旁的张之陵,这货看著陆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青阳子不由得更加感嘆这货的暴殄天物。 穆阳看著陆景,则是死死攥紧了拳头,陆景之前的破境速度已经让其认识到了对方的可怕天赋。 可没想到这傢伙的天赋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离谱强悍。 一个天生灵骨,一个轻轻鬆鬆不到一月便能从九品初直入八品初的妖孽。 这一刻的穆阳心彻底死了。 陆景突破,青阳子虽然为其感到开心,但很快脸色便被忧愁取代。 眼下陆景不过是从九品突破至八品,这点战力还远不足弥补与曹氏的差距。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在岸边位置响起。 “这里有人待过的痕跡,还有鱼骨!” “应该就在这里!大家分开找!” 第109章 分兵 第109章 分兵 陆景五人听到岸边的动静,面色都是一沉。 想不到这曹氏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而且听动静,显然是曹氏的后手出动了,想必是安排了大量人手进入了云梦泽。 几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江湖经验最为老道的青阳子。 青阳子当即没有犹豫,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声:“躲。” 然后目光转向孤岛另外一侧海岸。 几人立即明白了青阳子的意思,秦川也是第一时间从怀中取出几枚秘药分別丟给一人一颗。 “一颗药,四个时辰。”秦川言简意賅。 几人將药丸收好,便朝著曹氏眾人过来的反方向奔去。 不过曹氏这批人中显然有著境界不弱感知力强的高手,几人刚一动身,就听林外有人呼喊:“林子里有动静!追!” 顾不得许多,几人当即开始全速奔逃。 秦川一马当先,青阳子和穆阳紧隨其后,原本以陆景的速度,本不该落在队尾。 奈何那张之陵虽然身怀灵骨,可却连铸天地都未开始,体魄在五人之中垫底,陆景无奈只能拉著这傢伙一起跑。 张之陵这货还不忘对陆景道谢:“施主宅心仁厚,日后必当有大福报!” “闭嘴!”陆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隨后陆景还不死心,试探地问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你要还是故意藏拙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你身上要是有天师府的符籙,就赶紧拿出来保命!学学人家秦川,宗门秘药说送就送!你们天师府如此高门大派门內弟子怎么如此小气!?” 张之陵跑的气喘吁吁,苦不堪言道:“施主,你就莫要再用激將法了,我身上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之、之所以这次来云梦泽寻找先辈遗蜕,也是因为张守月这老东西答应我,只要我这次顺利带回遗蜕,日后就再也不会逼我修炼了!” 陆景不可思议地看向张之陵,自己要是张守月,有这么一个不知上进的儿子,就应该弄死他再生一个才对! 就在几人奔跑之时,两道凌厉罡气自左右呼啸而来,陆景见状当即停下脚步,连带著拉扯张之陵使对方反应不及摔了个狗啃泥。 两道罡气相互碰撞,激气一道罡风,吹拂的陆景衣袖猎猎作响。 紧接著,两道人影募然闪到陆景身前,將五人小队从中分割。 看到来人面容,陆景不由得眯起眼睛。 青阳子等人也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到那两人后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身材高大,左下方嘴角有著一颗黑痣,正是那兽王谷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则是曹氏的三公子曹破。 看到两人同时出现,陆景有些意外,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要同时驱使两只灵兽恶蛟,曹氏之中必须有著精通御兽之能的人,看来这件事,兽王谷也有份参与其中。 只是青阳子三人较为震惊没想到曹氏居然布局如此深远,那兽王谷的两人隱藏的如此之深! 曹破对身旁那壮汉说道:“谷兄,你去料理那三个,千万別叫他们跑了,这两个交给我。” 谷元咧嘴一笑:“好说。” 陆景见状当即大喊道:“分开走!” 话音一落,拽著张之陵就向右侧无人方向奔去。 这边青阳子也只是一瞬犹豫,看著陆景和张之陵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仍是低声道:“快走!” 说罢,青阳子三人继续朝著前方奔去。 谷元见状冷笑道:“想跑?”说罢便也追了上去。 曹破看著逃向右侧的陆景,不由得眉头微挑:“上次在鸿雁客栈,这小子不过才九品初,这才几日?就已经是八品初境了?而且昨日二叔曾说,这小子在逃遁之时,手指竟能激射剑气透体而出,显然是修炼了极其不凡的功法!” 同时,曹氏那些扈从手下也已经赶了过来,曹破当即说道:“你们继续往前去帮谷元追那三人,尤其小心那个背剑匣的老头,他那剑匣有古怪,这两个就交给我。” 说罢,曹破身形一闪,朝著陆景逃去的方向追去,其余曹氏扈从也都纷纷朝著谷元的方向奔去。 陆景这边回头一看,就见曹破周身气机如水雾般翻涌扩散,当即便知道这傢伙的修为在八品凝玉巔峰。 但又只见只有他一人追来,心里倒是放鬆不少,就怕这傢伙带著大批人手围堵,自己带著张之陵难以脱身。 曹破速度越来越快,嘴角扬起在陆景身后喊话:“小子,你跑不掉的,不如停下,咱们聊聊?” 陆景冷笑道:“聊聊?我郑六不过是个江湖散修,哪有资格和曹氏的三公子聊聊,怕不是我一停下,三公子就要取走我二人性命了吧?” 听到陆景自称散修,曹破更加確信这傢伙身上必定怀揣重宝,不然怎么可能短短时间破境速度如此之快,这反倒坚定了曹破杀人夺宝的心思。 “小子,本公子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逼著本公子出手不成?” 陆景仍旧速度不减,嘴上说道:“三公子何必苦苦相逼,我来这云梦泽无外乎就是想赚些银钱,若是三公子今日放我二人一条生路,我郑六对天发誓,这云梦泽发生的事,绝不会泄露半分!” 曹破冷笑一声,也不再废话,当即纵身一跃,同时一柄龙头宝刀凭空出现在其手中,显然身上有著储物的宝物。 人在空中,手中大刀朝著陆景的背影竖直劈下,凛冽刀罡迸发而出,直袭陆景后背! 陆景感受到身后的澎湃灵力,当机立断一脚踹开张之陵,自己则是朝著反方向一滚,那刀罡径直擦著陆景与张之陵的身子缝隙划过,转瞬將前方一株大树劈成两半! 张之陵捂著右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说施主,你轻著点。” 陆景没好气说道:“轻一点那棵树就是你的下场。”说完从剑牌之中取出长剑握在手中,屏息凝神地望向曹破。 这曹破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紧追不捨,一直跑也不是个事,不如趁现在就他一个,想办法先解决了这个麻烦。 曹破见陆景亮剑,咧嘴一笑,舌头舔过森白牙齿。 “怎么?打算跟我拼命了?我提醒你,你我虽同为八品,但你是初境而我已八品圆满,固然有那种越阶杀敌的事跡,但本公子可不像那些大意的蠢蛋,你小子身负剑气,又有如此破境速度,必定有著极隱秘的手段,若是真要与我动手,本公子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说到这,曹破歪著头道:“所以,你不如和我商量商量,將你那能在体內凝聚剑气的功法和破境如此之快的手段交出来,我答应你,只杀这个道士,放你安全离开。” 张之陵一脸惊恐,结果陆景的下一句话让张之陵几近崩溃:“这个————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啊。” 第110章 力战曹破 第110章 力战曹破 曹破看著陆景,隨后咧嘴一笑:“真的?” 陆景也是回以一个狡黠笑容:“假的。” 原本已经准备跑路的张之陵听到陆景这句话这才鬆了口气,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曹破笑容僵住,片刻后被冷峻的表情取代:“那你就去死。” 陆景剑锋直指曹破:“我今日才入八品,正想找个人试试这八品的威能,还多谢三公子不吝赐教了。” 曹破懒得再说,当即一步踏出,脚掌落地的一瞬,周身灵力暴涨,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其周身爆发而出。 地面被一脚踩踏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同时曹破的身形消失不见,下一刻裹挟著狂暴之力的一刀出现在陆景身前。 陆景眼睛微眯,不知是自己仙魄词条增强了体魄的缘故,还是那曹破实际上速度確实不快,此刻曹破手中大刀落下在陆景眼中犹如慢动作一样。 陆景微微侧身,刀刃从他身旁滑落,並未劈中。 曹破本就没想过一刀便能將陆景击杀,当即手腕翻转,转劈为扫,刀刃生出一道璀璨刀芒,朝著陆景的腰身横扫而来。 陆景右手倒竖长剑立於身侧,径直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扫,而陆景的身躯岿然不动,曹破却只觉得握刀的双手手心发麻! 好强的力量! 曹破心下大惊,正欲抽刀后撤,陆景却在这时笑著开口道:“看来,比我想像的要强的多。” 曹破不明白陆景这话的意思,陡然间眼前一花,陆景原本的位置出现一道残影,下一刻一道锋锐之气在其身后突然出现。 曹破大惊失色,弯腰前滚,避开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这一剑。 他稳住身形,半蹲在地上,横刀於身前不可置信地看著刚才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陆景。 “这怎么可能?我堂堂八品巔峰圆满,他不过八品初境,怎么速度力量要强上我这许多!?” “三公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要让我去死么?”陆景露出一个讥讽笑容,一脸淡然的看向曹破。 这让曹破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挑衅。 “找死!”曹破爆喝一声,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朝著陆景衝来,体內灵枢全开,周遭空气都被刀刃所携带的狂暴灵力拉扯变得有些扭曲。 陆景见状,脚下轻轻一点,也不见如何用力,但瞬间整个人便如一支离弦的利箭,速度极快地持剑冲向曹破。 手中长剑直指,流云剑法配合著体內灵力使出,眨眼间便在沿途留下数道残影,让人眼花繚乱。 曹破一刀劈下陆景没有格挡的意思,只是前行途中脚尖微微一点,身形便如穿花蝴蝶一般完美避开了这一刀。 而他手中剑却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突然出现在曹破左侧肋下位置。 剑锋极快的刺中曹破身体,但陆景却是微微蹙眉,脚下又是一点与曹破拉开了距离。 曹破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被陆景刺破的衣服,眼神一冷。 若不是自己的曹家祖传功法有强化体魄的功效,再加上那小子剑法似乎威力一般,刚才这一剑很可能就要重伤自己了。 陆景微微蹙眉,看了看手中长剑,剑身有些微微弯曲。 想不到这曹破的体魄居然强悍如斯。 加之自己境界虽然已经提升至八品,但这些日子以来,手中剑法却只习练过那入门的流云剑法,至於那云海剑典自己虽然已经记下,但从未习练过,手中没有强有力的攻击手段。 想到这里,陆景体內丹田处的三道洞明剑气开始蠢蠢欲动。 眼下,若想拿下这曹破,看来还是要动用强力手段了。 曹破脸色阴鷙,竟是一把扯破上身衣衫,露出一副结实的身躯。 “小子,若不是我曹家金身诀,还就真遭了你的道了!” 话音一落,曹破额头青筋暴起,陆景看到曹破周身那气机波动突然间疯狂翻涌,一身气势不断攀升。 下一刻,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开始发生变化,一身白皙皮肤开始隱隱散发出金色光芒,紧接著那光芒隱入皮肤表面,他的肌肤开始由白转金。 陆景的眉头微蹙,看来曹破口中的金身诀应当是一种类似横练肉身的功法。 几息过后,曹破的肌肤彻底化为金黄色,皮肤表面光滑如镜,阳光照射下来,仿佛那金身罗汉降世。 “来,再让本公子领教领教你的手段!”曹破咧嘴一笑,一脸金黄色的他显得尤为诡异。 陆景不敢大意,当即横剑於胸,双眼死死盯住曹破。 嗡! 曹破动了,四周空气都为之一震! 陆景瞳孔猛地一缩,曹破竟是间便已来到了陆景跟前,手中大刀朝著陆景的脖颈就是一记横扫。 想不到这傢伙进入这个状態之后,就连速度都能提升这么多! 陆景当即运转灵枢,体內灵力沿著经络灌入双腿,脚下猛地一蹬,身躯瞬间倒滑出去,避开这一刀。 然而曹破只是咧嘴一笑,刀还未收回,身躯便紧追著陆景前冲,隨后反手一刀,刀身回砍,目標依旧是陆景脖颈! 陆景见状也不再托大藏拙,爆喝一声,体內爆发出一阵气浪,右手举剑格挡招架住那龙头宝刀,左手则是食指中指一併合成剑指,澎湃剑气自他剑指飞出,直取曹破面门。 曹破看到陆景双指竟是射出一道翠绿剑气,当即收刀回挡。 叮! 一声脆响,那道洞明剑气被大刀挡下瞬间崩碎,而曹破也是眉头紧皱,虎口一震,大刀险些脱手。 这剑气看著不过手指粗细,居然有如此威力! 但陆景不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指甩出,一道洞明剑气朝著曹破的膝盖袭去。 曹破双腿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那剑气擦著他的脚底划过,將身后一株大树直接炸了个粉碎! 人在空中的曹破一刀劈下,陆景不敢硬挡,当即身子向后一翻,在身子翻转的同时,第三道洞明剑气如约而至,直袭向曹破右眼! 曹破人在空中爆喝一声,改劈为横扫,一道肉眼可见霸道刀罡迎著那道洞明剑气而去0 刀罡剑气相撞,爆发出一阵激烈气浪,震得陆景和半空中的曹破纷纷向后飞去。 曹破落地稳住身形,全身戒备地看向陆景,嘴上说道:“小子,你这剑气是什么名堂?越是如此,本公子越是想要得到啊!” 陆景同样止住倒滑身体,咧嘴笑道:“三公子,这个真不能给啊。” 结果曹破却是一个冷笑:“怎么不继续用了?让本公子猜猜,是不是这剑气只有三道?” 第111章 激战 第111章 激战 陆景没有回答曹破的问题,但脸上的表情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惊讶。 这一抹转瞬即逝的诧异,被曹破精准捕捉。他单手提刀,另一只手指著陆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怎么?被我猜中了?” 陆景依旧缄默,只是缓缓摆开剑势,身躯微微躬身,握剑的手掌收紧,指节泛白,周身气机悄然凝聚,严阵以待。 他的默不作声,无疑坐实了曹破心中的猜测,先前縈绕在心头的忌惮瞬间消散大半。 曹破眼中杀意暴涨,露出一副残忍狰狞的笑容:“小子,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曹少爷心狠!等下我先废了你的灵枢,再当著你的面,將你的四肢一寸一寸砍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金身护体的曹破猛地双手握刀,体內灵枢疯狂运转,丝丝缕缕的莹白灵力自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转瞬便化作啪作响的淡紫色雷电,將他的身躯、刀身尽数包裹。 雷电游走间,滋滋作响的电流划破空气,连周遭的气流都被搅得扭曲躁动。 陆景眸色一凝,瞬间明白了当初杜如风所说的“灵气凝液具象化”。 看来境界提升之后,唯有匹配的武学,才能將体內灵力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刚才少爷没跟你动真格的!见过我曹氏的金身诀,现在,再让你尝尝我曹家传风雷刀法的厉害!”曹破的吼声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周身雷电愈发炽盛。 轰! 一声巨响,被蕾电彻底包裹的曹破,茹同一头失控的雷龙,蛮横地朝著陆景撞去。他身形快若惊鸿,脚下踏过之处,地面留下焦黑的足印,碎石飞溅;从空中俯瞰,一道璀璨的雷芒裹挟著狂暴气势,直直扑向陆景,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陆景心头一凛,清晰地感受到,此刻曹破的力量、速度,乃至周身的气势,都比先前暴涨了不止一截,已然是拼尽了全力。 他不敢有半分小,当即催动体內灵枢,八品灵力顺著经络奔涌而出,灌注於手中长剑之上。 剑身嗡鸣震颤,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陆景手腕翻转,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交织成一道坚实的屏障,转瞬便与迎面撞来的曹破轰然缠斗在一起。 鐺!鐺!鐺! 刀剑相撞的脆响接连炸响,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与狂暴的气浪。 曹破的大刀裹挟著雷电之力,势大力沉,每一刀劈下,都带著千钧之势,陆景接下后,手臂剧烈震颤,虎口发麻,胸腔內气血翻涌,若非有仙魄词条加持,淬炼出远超常人的强悍体魄,此刻怕是早已剑断人亡,被雷电之力灼伤经脉。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惊人。 曹破的雷刀横扫竖劈,雷电所过之处,草木间焦枯、碎石化为齏粉;陆景则凭藉著极致的速度与灵活的身法,在刀光雷影中辗转腾挪,流云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影如织,每一剑都精准地格挡、闪避,偶尔反击,剑势凌厉,直逼曹破要害。 一旁瘫坐在地上的张之陵,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 他只看到两道人影在林间飞速纠缠、碰撞、分开,又再度交织,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只剩下无数模糊的残影,以及縈绕在残影间的淡紫色雷电、闪烁的剑花,耳边只剩刀剑交鸣的脆响与雷电的滋滋声,连两人的具体身形都分辨不清。 曹破越战越勇,心中的吃惊却愈发浓烈。他眼下已然拿出了全部实力,金身诀加持肉身,风雷刀法催动灵力,更何况自身境界还比陆景高出两档,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无法拿下这个小子。 对方的体魄之强悍、速度之迅捷,竟丝毫不弱於自己金身加持之后的状態。 最让曹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能有这般强度,全靠金身诀与风雷刀法的双重加持,而陆景,似乎完完全全是依靠自身的强横体魄,硬生生硬抗自己的雷刀猛攻,这傢伙修炼的法门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曹破心中暗惊,手中的刀势却愈发狂暴,雷电之力也愈发炽盛,誓要將这个诡异的小子彻底斩於刀下。 就在两人再度相撞的一瞬,刀剑相抵,陆景与曹破脸庞距离仅有几寸,曹破面容狰狞:“小子,还真是小瞧了你了!” 陆景咧嘴一笑:“三公子谬讚了,既然三公子都拿出了看家本事,我也得回敬些什么,才显得不那么失了礼数。” 话音一落,两人再度分开,曹破却是紧皱眉头。 陆景的话让他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难不成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 陆景翩然落地,深吸口气,隨后剑指一凝,三道洞明剑气自他体內飞出,隨后环绕在其身侧。 看到这一幕,曹破心中暗惊:“这小子的剑气的再生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陆景看向曹破,嘴角勾起:“三公子,你的金身好像有点褪色了,怎么?灵力不足了?” 这句话更是让曹破感受到一丝凉意。 因为陆景说的不错,金身诀虽然可以大幅提升曹破的体魄,但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態,对於灵力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再加上以灵力驱使的风雷刀法,此刻曹破体內灵枢之中的灵力已接近见底。 反观陆景一脸的气定神閒,毕竟刚才与曹破的激战,他大部分都是倚仗著强悍体魄,又无消耗灵力的武学,此刻体內灵力仍旧充沛饱满。 不光如此,实际上曹破打破脑袋也想不到,陆景的洞明剑气实际上並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那透体而出的剑气,只要他体內灵枢仍旧有足够灵力,那剑气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唯一的不足就是这剑气自前最多只能激发出三道。 就在曹破的震惊目光中,陆景微微抬手,一道寸芒自他的袖口飞出,瞬间加入到那三道剑气的队列之中。 “宝物飞剑!?”曹破直接惊呼出声。 “不错,接下来,也该让三公子看看我真正的手段了。” 陆景话音一落,三道剑气与那飞剑蚍蜉犹如一座剑阵,並驾齐驱速度奇快的朝著曹破飞去。 曹破看著迎面而来的“剑阵”咬紧牙关,双手握刀,雷电疯狂涌动。 咻咻咻咻———— 四道破空声穿破耳膜,飞剑蚍蜉与那三道剑气临近曹破之时瞬间分散,从四个不同角度袭来。 曹破爆喝一声,手中大刀舞动得密不透风,先后將那三道剑气击溃,隨后又將飞剑蚍蜉挡下击飞。 然而不等他喘口气,飞剑蚍蜉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再度朝著曹破的头顶袭来。 与此同时,三道破空声应声而至,又是三道洞明剑气! 陆景则是气定神閒的站在原地,歪著头看向曹破:“三公子,你的金身顏色越来越浅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