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02,我被天仙缠了身》 第1章 提不起精神的重生者 2002年,11月。 浙江新昌,大佛寺。 大雪刚停,整个《天龙八部》剧组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意之中。 剧组角落的一把行军椅上,顾昀正裹著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百无聊赖地看著远处忙碌的人群。 他今年二十一岁,剑眉星目,长得比剧组里大部分男演员都要周正。 但他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又让他看起来像个还没睡醒的大爷。 没人知道,这具年轻的躯壳里,住著一个来自2025年的老灵魂。 前世的顾昀,是圈內赫赫有名的资本巨鱷。 九十年代初,他背著蛇皮袋在广东街头卖盗版碟起家。 千禧年,他倒腾过煤矿,投资过最早的视频网站。 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他一手打造了国內最大的mcn机构,玩转短视频营销。 他上辈子,吃过最苦的苦,享过最顶级的福。 身家百亿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他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手段没玩过? 可惜,最后还是栽了,被最信任的合伙人联合枕边人做局,气急攻心,心梗了。 死的倒也没什么痛苦。 再睁眼,他回到了2002年,成了顾家传人。 前世的名字不提也罢,反正现在他是顾昀。 这一世的身世倒也清奇。 顾家祖上据说是明朝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支暗桩,专门负责审讯和疗伤。 传下来的功夫叫顾家气功,不修花哨招式,只练一口內劲。 到了他父亲顾长风这一代,这门杀人救人的手艺变成了正骨推拿。 顾长风凭著一根手指头,在横店闯出了顾一指的名號,专治跌打损伤,还经常给剧组当健康顾问。 连张季中这种大导演的剧组也是他的常客。 只可惜,顾长风去年病逝了。 为了还父亲欠下的人情,也为了不让家里那个上年纪的三叔奔波。 顾昀才不得不捏著鼻子,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剧组,当了个掛名的医疗顾问。 “没劲。” 顾昀打了个哈欠,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手里那颗坚硬的山核桃,被他用两根手指生生捏碎了。 这就是这具身体留给他的最大財富——二十年童子功练出来的內劲。 不用针,不用药,指尖透劲,既能断骨杀人,也能疏通经络救人。 就在顾昀琢磨著要不要找个理由溜號的时候,不远处的医疗帐篷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快,快叫救护车!” “不行啊,山路封了,车上不来!” “张导,胡君疼晕过去了!” 顾昀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挑著核桃肉吃。 这种场面,他上辈子见多了。 只要不死人,再大的事儿都只是炒作的素材。 这时,满脸络腮鬍的总製片人张季中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一把掀开顾昀面前的挡风帘。 “小顾,別在这装死!赶紧跟我进去!” 顾昀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张导,我是顾问,只顾不问,再说了,我有行医资格证吗?治坏了算谁的?” “算我的!” 张季中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爹当年一根指头按好了我这老腰,你是顾家三代单传,我不信你没本事。 胡君要是瘫了,这戏就废了, 算叔求你,行不行?” 听到叔这个字,顾昀嘆了口气。 虽然他对这一世没什么归属感,但魂穿过来总还有些前身的执念作祟。 顾家老爷子的遗愿就是让他照拂这帮老关係。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人情世故。 “行吧。”顾昀慢悠悠地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军大衣,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先说好,別管我怎么治,治不好不负责,治好了……得加钱。” 张季中一愣,隨即大喜: “加!只要能让他站起来拍戏,你要多少加多少!” 顾昀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抬脚走向帐篷。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丧气。 …… 帐篷里,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饰演乔峰的胡君,此刻正趴在行军床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整个人像只离水的虾米一样蜷缩著。 顾远看了他一眼,暗暗摇头。 这傢伙,看著演个大侠,五大三粗的,实际上是个演文戏出身的,这身子骨,真不咋地。 “腰四腰五错位,压迫坐骨神经。” 顾昀朝患处看了一眼,就给出了判断。 他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诊断结果却透著股专业感。 武术指导赵箭正拿著瓶红花油手足无措,看到顾昀进来,忍不住皱眉: “小顾,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水肿这么厉害,必须马上送医院手术,乱动会瘫痪的!” 顾昀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 “忍著点。” “会有点疼,但疼过就好了。” 他对胡君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胡君费力地睁开眼,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年轻人,咬牙道: “兄……兄弟,给个痛快吧。” 顾昀也不废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没有丝毫花哨动作,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胡君的后腰命门穴上。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和气势。 看起来就跟闹著玩似得。 可在眾人看不见的地方,一股霸道的內劲顺著穴位直衝病灶。 顾家气功,讲究的就是一个透。 指力透过皮肉,直达骨髓,震散淤血,復位骨骼。 “啊!!!” 胡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猛地挺直了身体。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復位声响起。 周围的人嚇得脸色大变,赵箭更是惊呼: “你疯了!这么暴力復位会断……” 话还没说完,顾昀已经收回了手指。 他隨手从旁边的桌上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淡淡道: “好了。” “好……好了?” 张季中结结巴巴地问。 这才几秒钟? 这就好了? 顾昀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胡君: “走两步。”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床上的胡君。 只见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的硬汉,此刻正一脸茫然地动了动腿。 不疼了? 那种像锥子钻一样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胡君试探著撑起身体,双脚落地。 一步,两步。 除了腰部还有些酸胀发热,行动竟然完全自如! “臥槽!” 胡君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顾昀的手: “神医啊!兄弟,你这是什么功夫?一指禪吗?” 顾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家传手艺,混口饭吃罢了。” 看著周围眾人那种看神仙一样的眼神,顾昀心里毫无波动。 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他上辈子享受过太多次了。 现在的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既然没事了,那我走了。” 顾昀裹紧军大衣,也不等张季中道谢,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顾昀站在雪地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治好了乔峰,但这又如何呢? 难道这辈子就在这剧组里给人按按摩,当个江湖郎中? 第2章 只想咸鱼的顾医生 就在顾昀准备找个清净地儿继续盘核桃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踩雪的声音。 伴隨著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哪怕在冰天雪地里也直往鼻子里钻。 “哎,小神医,留步。” 声音娇媚,带著几分刻意的慵懒。 顾昀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穿著厚羽绒服的大美女。 左边那个,眉眼弯弯,自带一股风情万种的媚意。 正是饰演阿紫的程好,这时候的她,刚演完《粉红女郎》,万人迷的劲儿还没卸下去。 右边那个,端庄大气,笑起来很温婉。 是饰演阿朱的刘滔。 这两人放在哪都是焦点,但在顾昀眼里,就是两个挡路的麻烦精。 “有事?” 顾昀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眼皮耷拉著,一脸的生人勿进。 程好被他这冷淡的態度弄得一愣。 她在剧组里,哪个男人见了不是两眼放光? 这小子倒好,看她的眼神,跟看门口的石狮子没什么两样。 “小顾大夫是吧?” 程好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笑盈盈地盯著顾昀的脸: “刚才听张导喊得震天响,说你一指头就把胡君哥治好了? 真的假的呀? 我看胡君哥刚才叫得跟杀猪似的,这会儿真能走了?” 顾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社交安全距离。 “没那么神。”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著点嫌弃: “就是零件错位了,给他正回来,属於物理维修。” 物理维修?把人当机器修? 旁边的刘滔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隨即觉得不礼貌,连忙掩嘴: “顾医生真幽默。 那个……其实我们平时拍戏也挺累的,身上多少都有点毛病。 既然您医术这么高,能不能帮我们也看看?” 刘滔这话说的客气,其实也就是试探。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多个神医朋友,那是多条命。 顾昀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还在那凹造型的程好。 嘆了口气。 “看病去医院掛號,找我得看心情,还得加钱。”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程好不乐意了,踩著高跟靴追了一步,伸手想拉顾昀的袖子: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聊两句怎么了,大男人这么小气……” 顾昀身子微微一侧,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手。 然后,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程好一眼。 那眼神,犀利得像是在看x光片。 “不是我小气。” 顾昀指了指程好的腿,语气里满是那种理科直男的直白: “我是怕你这腰受不了。” 程好一愣:“我腰怎么了?我腰好著呢!” “好个屁。” 顾昀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大冷天穿这么少,为了显腿长还穿高跟的靴子。 你现在的站姿,骨盆前倾至少十五度。 还有,別老是刻意扭著胯说话,看著是挺风情万种的。 但在我眼里,你这就是典型的脊柱侧弯前兆。” 程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顾昀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接著补刀: “再这么扭下去,不出三年,你这腰就得跟胡君一样。 到时候別说演万人迷了,演老太太都不用化妆。” 程好气得脸都白了,指著顾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当面损。 关键是,这人损得还一脸正经,让你觉得他不是在骂人,是在给你下病危通知书。 “你……你才有病呢!” 程好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拉著刘滔就要走。 “涛姐,咱们走,不理这个神经病!” 刘滔却没动。 她看著顾昀,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 刚才顾昀说骨盆前倾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程好的站姿。 还真別说,確实是有点那个意思。 “顾医生。” 刘滔拦住要暴走的程好,语气更客气了几分: “那我呢?您看我有什么毛病吗?” 顾昀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这帮女明星是不是都有受虐倾向? 非得让人挑点毛病出来才舒坦? “你?” 顾昀扫了刘滔一眼。 比起程好的外放,刘滔確实端庄不少,站有站相。 但顾昀是谁? 一眼扫过去,什么毛病都藏不住。 “你比她强点,至少没乱扭。” 顾昀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看你印堂发暗,眼底有青黑,最近是不是老失眠? 还有,说话中气不足,时不时还想乾呕?” 刘滔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神了!全中! 她最近確实压力大,为了演好阿朱,天天熬夜背词,胃也不舒服。 “对对对!顾医生,您怎么知道的?” 刘滔激动的上前一步,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拜师。 顾昀往后缩了缩脖子,裹紧了军大衣。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都写在脸上了,瞎子才看不见。”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別围著我了。 你这是肝气鬱结,加上饮食不规律闹的。 回头找个保温杯,泡点枸杞菊花决明子,少喝那冰美式。 装什么洋气,中国人的胃受不了那个。” 说完,顾昀这次没给她们再开口的机会。 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走得叫一个决绝。 仿佛身后站著的不是两个大美女,而是两个催债的债主。 “这人……” 程好看著顾昀的背影,气还没消,咬著牙道: “嘴怎么这么毒啊! 活该单身一辈子!” 刘滔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胃。 “阿紫,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刚才他那几句话,虽然难听,但都是乾货。 这人……有点意思。” 程好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意思? 就是个没情商的直男! 以后求我我都不会找他看病!” …… 顾昀才懒得管那两个女人怎么想。 他现在只想找个暖和地儿待著。 这破剧组,连个像样的休息室都没有。 他在片场转悠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背风的道具堆后面,找了个还算乾净的草垛子。 往上一躺,军大衣一盖。 舒服。 这才是生活。 什么资本运作,什么娱乐圈沉浮,都一边去吧。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他补觉。 第3章 快冻死的神仙姐姐 然而。 老天爷似乎专门跟他作对。 刚闭上眼没两分钟,一阵嘈杂的爭吵声就传进了耳朵里。 “怎么搞的?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你是木头吗?表情,我要的是表情!” “再来一条!全组几百號人陪著你在这挨冻,你好意思吗?” 声音很大,夹杂著风声,听得人格外烦躁。 顾昀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把耳朵堵上。 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大,甚至还夹杂著女孩子压抑的抽泣声。 “没完了是吧?” 顾昀猛地睁开眼,一脸的起床气。 他烦躁地坐起身,扒拉开挡在前面的道具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不远处的高台上。 为了营造那种仙气飘飘的效果,几台大功率的鼓风机正呼呼地吹著。 雪花被卷得漫天飞舞。 在那个风口浪尖上,站著一个粉色的身影。 单薄,瘦弱,摇摇欲坠。 王语嫣,那个还只有十五岁的神仙姐姐。 此时的她,还没有后世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小脸冻得煞白,鼻头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掛著冰霜。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让它掉下来。 因为导演说了,王语嫣是大家闺秀,不能哭得像个受气包。 在她旁边,武术指导元斌正拿著大喇叭,一脸的不耐烦: “刚才那个转身,要飘逸,飘逸懂不懂? 你那是转身吗?那是狗熊蹭树!”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也都透著一股子嫌弃。 毕竟这么冷的天,谁不想早点收工? 就因为这个关係户,大家还得陪著挨冻。 顾昀看著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娘声,突然就咽了回去。 他眯起眼,视线穿过风雪,定格在那个女孩身上。 这就是后来的神仙姐姐? 这就是那个被全网黑了十几年,却从来不卖惨,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刘亦非? 现在的她,看起来真像个还没断奶的小猫崽子。 可怜,弱小,又无助。 顾昀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那个画面。 那个满身星光,却难掩落寞的身影。 “嘖。” 顾昀砸吧了一下嘴,从草垛子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军大衣上的草屑,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飘逸?” “就她现在这脊柱僵硬程度,再转十圈也是狗熊蹭树。” “没看出来么? 这丫头快冻死了。” 顾昀的声音很冷,像这漫天的风雪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但在这一片嘈杂的呵斥声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还在训斥的武术指导元斌愣了一下,转头看来。 导演周晓文也皱起了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刘亦非也听到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透过朦朧的泪眼,看到了那个裹著军大衣,一脸懒散的男人。 他正双手插兜,一步步走来。 眼神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的脊柱。 “你是谁?哪个组的?” 元斌是个暴脾气,被打断了训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懂不懂规矩?这正拍戏呢,閒杂人等滚一边去!” 顾昀根本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高台下,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想要拦人的场务。 “让开。” 简单的两个字,带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场务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顾昀抬起头,看著高台上的刘亦非。 此时的刘亦非,已经被冻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腰像是断了一样疼。 听到那个男人说她“快冻死了”,她心里涌起一股委屈。 是啊。 真的好冷啊。 冷得骨头都在疼。 “还能动吗?” 顾昀站在台下,仰著头问了一句。 刘亦非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牙齿在打颤,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 顾昀皱了皱眉,一脸的“真麻烦”。 “嘖。” 他又发出了那个標誌性的嫌弃声音。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 顾昀单手撑住高台边缘,身形一纵。 利落得像只鷂子,轻飘飘地翻上了两米高的高台。 这一手漂亮的动作,让原本想骂人的元斌把话憋了回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练家子啊。 顾昀上了台,根本没管別人的眼光,直接走到了刘亦非面前。 近距离看,这丫头的状態更差。 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紊乱。 典型的失温前兆。 “手给我。” 顾昀伸出一只手。 刘亦非愣愣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把冰凉的小手递了过去。 顾昀一握住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跟冰块一样。 脉象细弱游丝,寒气入骨。 “真是不要命了。” 顾昀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敢吭声的刘小丽终於忍不住冲了上来。 “你干什么!放开茜茜!” 刘小丽护女心切,看到个陌生男人抓著女儿的手,顿时急了。 顾昀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嚇人: “想让她以后坐轮椅,你就把她拉走。” 刘小丽被这眼神嚇得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昀冷笑一声,鬆开刘亦非的手,指著她的膝盖: “你自己看! 她这双腿,早就因为练舞过度劳损了。 半月板磨损,韧带鬆弛。 现在又在这个鬼天气里冻了这么久,寒湿已经进了骨髓。 再拍两条? 呵,再拍一条,她这辈子都別想再跳舞了。” 刘小丽脸色瞬间煞白。 她是学舞蹈出身的,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只是刚才为了不让导演生气,一直忍著没敢说。 没想到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了。 “那……那怎么办?” 刘小丽的声音都在抖。 顾昀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刘亦非。 小姑娘正瞪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既有害怕,又有一丝希冀。 “怕疼吗?” 顾昀突然问了一句。 刘亦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忍著。” 话音刚落。 顾昀双手齐出。 两只修长的大手,瞬间覆盖在了刘亦非膝盖的“鹤顶穴”和“犊鼻穴”上。 一股温热醇厚的內劲,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第4章 我要吃红烧肉 “唔!” 刘亦非发出一声闷哼。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冻僵的双腿突然泡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先是一阵刺痛,紧接著就是一股暖流顺著经络疯狂游走。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竟然在一点点消融。 “別动。” 顾昀沉声道。 他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丫头的寒气比胡君重多了,胡君那是外伤加急症,冲开就行。 她是陈年旧伤加寒邪入体,得慢慢化。 这可是个细致活儿,特费劲,要是换了別人,顾昀早甩手不干了。 但这可是神仙姐姐…… 罢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顾昀一边输送內劲,一边还没忘了毒舌: “你说你,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非得逞什么能? 演戏是用脑子演,不是用命演,把自己冻成冰棍就能演出清冷感了? 那是殭尸,不是神仙。” 刘亦非本来挺感动的。 听到这话,差点没气哭。 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在救人,嘴巴却这么坏! 可是…… 腿真的暖和了,那种钻心的疼也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五分钟后。 顾昀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行了。”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刘亦非: “腿保住了,不过记住,三天之內別碰凉水,別吃生冷。 还有,那个转身动作……” 顾昀顿了顿,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武术指导元斌: “那是谁设计的?脑子进水了吧? 让她这么个柔弱的小姑娘做那么硬的动作?嫌她腰没断是吧?” 元斌:??? 这小子谁啊?这么狂? 连武术指导都敢骂? 就在元斌要发飆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张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特別是顾昀那翻身上台的身手,还有给刘亦非推拿时的手法。 这老狐狸眼睛都亮了。 “哎呀,小顾!” 张季中一把拉住要发作的元斌,笑眯眯地看著顾昀: “骂得好,骂得对,刚才那动作確实有点问题! 既然小顾你看出来了,那你说说,这动作该怎么改?” 顾昀瞥了张季中一眼。 老狐狸,这是想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呢? “怎么改?” 顾昀冷笑一声,指了指刘亦非: “下来。” 刘亦非一愣,乖乖地站起身。 神奇的是,刚才还软得像麵条一样的腿,现在竟然有力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顾昀身边。 “看好了。” 顾昀隨手从旁边道具师手里抢过一把未开锋的长剑。 “王语嫣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懂天下武学,她的动作,要的是『意』,而不是『形』。 要那种明明不懂武功,却能指点江山的从容。” 说完后,顾昀动了。 没有威亚,没有特效,就在这漫天风雪的高台上。 他手腕一抖,剑花如雪,身形隨风而动,脚步轻盈得像是在雪上滑行。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那个穿著破军大衣的懒散青年。 而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绝世高手,瀟洒,飘逸,从容不迫。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刘亦非。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在风雪中舞剑的身影,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 顾昀收剑,隨手將长剑扔回给看傻了眼的道具师。 动作行云流水,那股子瀟洒劲儿,比戏里的段誉还要段誉。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惊艷全场的人不是他一样。 裹紧了军大衣,又恢復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看明白了吗?” 顾昀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刘亦非: “这就是你要的飘逸。 不用转那么多圈,也不用把腰扭成麻花。 只要气度在,站在那不动也是神仙。” 刘亦非回过神来,小脸红扑扑的,用力点了点头: “看……看明白了。 谢谢哥哥。” 这声奶声奶气的“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甜。 带著几分崇拜,几分感激,还有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涩。 顾昀心里微微一荡,面上却依旧冷淡: “別乱叫,我是医生,叫顾大夫。” 说完,他也不管周围人那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眼神。 直接跳下高台,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 “这小子……” 张季中看著顾昀的背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捡到宝了啊,这哪是个医生啊? 这简直就是个全能型人才啊! 我就知道,老顾的崽肯定不简单! …… 顾昀回到自己的草垛子,刚躺下没两分钟。 刘滔和程好又找过来了。 这次,两人的眼神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这人医术有点神,那现在就是彻底的服气。 刚才那一手剑法,那身法,那气度,简直绝了! “顾大夫!” 程好也不生气了,凑过来一脸的八卦: “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武林高手? 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太帅了吧!能不能教教我? 我要是学会了,以后拍打戏都不用替身了!” 顾昀翻了个身,背对著她们: “没空,那是童子功,你这把年纪练不了。” 程好:…… 这把年纪?我才二十三! “你!” 程好气得想咬人,刘滔赶紧拉住她,忍著笑说道: “顾医生,您別跟她一般见识,其实我们过来,是想谢谢您。 刚才听了您的话,我回去喝了点热水,胃確实舒服多了。 还有……那个……” 刘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刚才看您给茜茜治腿,好像挺严重的,她那腿……真的没事吗?” 顾昀嘆了口气。 这帮女人怎么这么烦?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他坐起身,一脸的生无可恋: “死不了。 只要她听话,按时推拿,少作死,养个半年就能好。” 说到这,顾昀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刘滔: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胃不舒服吗?晚上收工了来找我。 我给你按按足三里,顺便给你开个食疗方子,省得你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演阿朱都演成祥林嫂了。” 刘滔一愣,隨即大喜: “真的?谢谢顾医生!太谢谢了!” 虽然这话还是那么难听,但只要能治病,难听点就难听点吧,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程好在旁边看得眼红: “那我呢?那我呢?顾大夫,你也帮我看看唄! 我也腰疼!真的疼!” 顾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你? 先把那双恨天高脱了再说,还有,以后少穿那种露腰的衣服。 寒气都把肾给冻坏了,还美呢? 等你哪天大姨妈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你就知道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程好被他说得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这人是开了天眼吗? 她每次来例假確实疼得要死要活的! “那……那我晚上也去找你?” 程好试探著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娇蛮,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顾昀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了回去: “隨便,不过先说好,我不白看,诊金另算, 还得管饭,我想吃红烧肉,要肥点的。” 说完,也不管两人答不答应,直接闭上眼,秒睡。 留下两个大美女面面相覷,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人…… 还真是个奇葩。 第5章 来了兴趣的咸鱼 当晚,剧组收工。 顾昀的临时宿舍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不光刘滔和程好来了,连胡君也来了。 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娱乐圈將来的大腕。 而我们的顾大夫,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床上,手里捧著个大碗,吃著刘滔特意让人去镇上买回来的红烧肉。 吃得那叫一个香。 “真香。” 顾昀咽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满足地嘆了口气。 这年头的猪肉就是比后世的好吃,有肉味。 “顾兄弟,吃好了没?” 胡君在旁边搓著手,一脸的討好: “吃好了能不能帮我再按按?刚才拍戏有点猛,感觉腰又有点酸。” 顾昀瞥了他一眼: “活该!刚给你復位就去吊威亚?你丫就一演文戏出身,演个大侠真把自己当成龙了? 趴下!” 胡君毫不在意,嘿嘿一笑,麻溜地趴在了床上。 那乖巧的样子,哪还有半点乔帮主的威风。 顾昀擦了擦嘴上的油,伸手在他腰上按了几下。 “没事,就是肌肉疲劳,回去贴个膏药就行。” 说完,他看向站在旁边的刘滔和程好: “你俩谁先来?” 刘滔刚想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小心。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刘亦非。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怯生生地看著屋里的一群人。 “那个……顾大夫,我……我来送饭了。” 顾昀挑了挑眉。 哟,神仙姐姐来送外卖了? 这待遇,上辈子想都不敢想啊。 屋里的几个人也都愣住了。 刘小丽那可是出了名的严防死守,平时根本不让刘亦非单独出门。 尤其是晚上,更是门禁森严,今天居然放她一个人来给个大男人送饭?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进来吧。” 顾昀招了招手,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正好,这红烧肉有点腻,带什么好吃的了?” 刘亦非红著脸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小声说道: “是……是妈妈燉的鸡汤,她说谢谢你救了我,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顾昀看著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有点好笑。 刘亦非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妈妈说,想请你当我的……专属理疗师,工资隨你开。” 专属理疗师? 屋里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刘小丽是下了血本啊! 谁不知道顾昀现在是张季中眼里的香餑餑?这是要抢人啊! “专属理疗师?” 顾昀闻言,嗤笑一声。 他放下手里的碗,看著面前这个紧张得手指都在绞衣角的小姑娘。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当保姆吗?” 顾昀想都没想,张嘴就要拒绝。 他又不是閒得慌,伺候个没断奶的小丫头片子,有这功夫多睡会儿觉不香吗? 可是…… 当他的目光扫过刘亦非那双清澈见底、却又透著怯生生的眼睛时。 到了嘴边的“不干”,突然咽了回去。 顾昀心里那个名为“无聊”的死结,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反正这重活一世,閒著也是閒著。 要是能亲手把这么一张白纸,调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把这个还没长开的半成品,打磨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过程,好像比单纯的治病救人,有意思多了。 想到这,顾昀眼底的那抹嫌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现了新玩具般的玩味。 “行啊。” 顾昀靠在床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刘亦非眼睛一亮。 顾昀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肉: “以后每天晚上,不管多晚,我要吃你亲手做的宵夜。 不是买的,也不是你妈做的,是你亲手做的。”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让神仙姐姐给你做饭? 你这条件……是不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刘亦非也愣住了。 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饭啊?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 她那精致的笑脸满是纠结,委屈巴巴嘀咕著。 “不会就学。” 顾昀一脸的理所当然: “连饭都不会做,以后怎么照顾自己?真打算当一辈子被妈宝女? 想让我给你治病,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刘亦非咬著嘴唇,看著顾昀那张欠揍的脸。 心里又气又急。 可是…… 想到刚才在风雪中,他那双温暖的手。 想到他那一手惊艷的剑法。 还有那种虽然嘴毒,却让人莫名的安心感。 刘亦非心一横,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学,我答应你。” 顾昀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就对了,改造神仙姐姐的第一步。 先从让她学会人间烟火开始,只有懂了烟火气,神仙才能落地。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奇葩的“做饭条约”变得有些诡异。 刘滔和程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刘亦非下厨? 这顾昀是真敢想,也是真敢干啊! 关键是,刘亦非居然还答应了? “那个……” 胡君这时候很有眼力见地站了起来,打破了尷尬: “顾兄弟,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了,这腰没啥事我就放心了,明天还得早起吊威亚呢。” 说完,他冲刘滔和程好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没看人家要谈私事吗?咱们这群电灯泡还杵在这干嘛? 刘滔也是个人精,立马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也得回去背词了。 顾医生,那我的胃病改天再找您看。” 程好虽然还有点不情愿,想再多问两句关於瘦腰的事,但被刘滔硬拉著,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记得啊顾大夫,我的腰,你答应帮我看的!” 临出门前,程好还不忘喊了一嗓子。 顾昀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抬,正在那研究刘亦非带来的鸡汤。 “嘖,这汤里放了当归和黄芪? 你妈倒是捨得下本钱,这是怕你气血不足啊。” 顾昀尝了一口,评价道。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顾昀和刘亦非两个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6章 考验老干部的定力 刘亦非站在那,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单独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待著。 而且这个男人,刚才还逼著她签下了做饭条约。 “那个……顾大夫。” 刘亦非小声叫道。 “嗯?” 顾昀放下汤碗,看著她: “还愣著干嘛?坐啊,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刘亦非小心翼翼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边。 “放鬆点。” 顾昀皱了皱眉: “你看你那肩膀,耸得跟要把耳朵夹住似的,斜方肌这么紧张,怪不得你脖子前倾。” 说著,顾昀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刘亦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 “別动。” 顾昀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並没有想像中的轻薄或者曖昧。 他的手劲很大,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她肩膀上最僵硬的那块肌肉。 “啊!” 刘亦非痛呼一声,眼泪差点飆出来。 “疼吗?” 顾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冷酷无情: “疼就对了,这里的肌肉都已经粘连了。 再不松解开,你以后就算不演戏,也会天天偏头痛。” 说著,顾昀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用的是顾家气功里的“分筋错骨手”……的改良版。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常年姿势不良导致的肌肉僵硬。 內劲透过指尖,一点点將那些纠结在一起的筋膜揉开。 “唔……疼……好疼……” 刘亦非疼得直吸冷气,眼泪汪汪的。 “忍著。” 顾昀根本不为所动: “想当演员,这点疼都受不了? 以后吊威亚勒得你皮开肉绽的时候,你找谁哭去?” 虽然嘴上毒舌,但顾昀手下的动作却很有分寸。 他在用力揉开僵硬肌肉的同时,还会输入一丝温热的內劲,帮她缓解疼痛,活血化瘀。 渐渐地,那种钻心的疼痛变成了一种酸爽的酥麻感。 原本像是背著两块石头一样沉重的肩膀,竟然奇蹟般地轻鬆了下来。 刘亦非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哼。 “哼~” 声音软糯,带著几分鼻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 顾昀的手顿了一下。 这丫头,叫得这么好听干什么? 考验老干部的定力是吧? “咳。” 顾昀轻咳一声,收回了手: “行了,今天先到这,这玩意儿不能一次按太久,不然明天你会肿得抬不起胳膊。” 刘亦非回过神来,脸瞬间红透了。 她刚才……是不是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了? 太丟人了! “谢……谢谢顾大夫。” 她低著头,根本不敢看顾昀。 “不用谢。” 顾昀坐回床上,重新端起那碗没喝完的鸡汤: “记得你的承诺。 明天晚上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別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要最家常的。 还有,鸡蛋要嫩点,我不吃老的。” 刘亦非愣了一下,西红柿炒鸡蛋? 就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顾昀会点什么满汉全席来刁难她呢。 “那个……我会学的。” 刘亦非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虽然这人嘴巴坏,下手狠,但他確实是在帮自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冷眼的剧组里,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反而让她觉得最真实,最安全。 “行了,赶紧回去吧。” 顾昀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再不回去,你妈该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我可不想被她拿著菜刀追杀。” 刘亦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花初绽,明媚动人。 连顾昀都看得晃了一下神。 不愧是神仙姐姐,哪怕还没长开,这顏值也是能打的。 “那我走了,顾大夫晚安。” 刘亦非站起身,乖巧地鞠了个躬,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昀放下手里的鸡汤,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烟雾繚绕中。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刘小丽……” 顾昀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 刚才刘亦非虽然没说,但他看得出来。 这丫头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不光是来自剧组的,更多的是来自那个望女成凤的母亲。 刘小丽確实爱女儿,但这种爱太窒息,太功利。 前世刘亦非之所以后来路越走越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这种家庭作坊式的管理给拖累了。 既然这一世我要把你打造成最完美的艺术品。 那就得先把这层枷锁给你卸了。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顾昀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玩资本?玩人心? 在这个2002年末的娱乐圈。 谁能玩得过他这个来自2025年的老狐狸? …… 第二天一早。 顾昀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谁啊!奔丧呢?” 顾昀顶著一头鸡窝乱发,满脸起床气地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脸为难的刘小丽。 “顾先生是吧?”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顾昀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我是陈京飞,茜茜的教父。 听说……你要给我家茜茜当专属理疗师?” “老陈,是我……”刘晓丽拉了陈京飞一下,想说是自己的主意。 “小丽。”陈京飞打断了她。 早上,刘晓丽和来剧组的陈京飞说了顾昀的事。 当得知对方只是个年轻人后,陈京飞立刻就不同意了。 他陈老板有的是钱,给教女请个专业的团队就是了,怎么看的上一个江湖郎中。 顾昀眯了眯眼。 这就是红星坞老总,刘亦非背后的金主爸爸。 前世他到处撒钱把刘亦非捧上天,然后觉得国內已经配不上神仙姐姐了。 硬要带著她飞升到了好莱坞,结果西瓜丟了,芝麻也没捡著,最后只能跑到日暮西山的港圈发展。 最后还要靠跟棒子炒緋闻搞热度。 他一回想这些事都感觉无语。 没想到,这傢伙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 还是来宣誓主权? 顾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根本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 他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漫不经心: “怎么?陈总这是来给我送钱的? 还是觉得我顾某人的手艺,配不上你家乾女儿?” 陈京飞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年轻见到自己居然这么淡定。 甚至还有点……囂张? “年轻人,口气不小。” 陈京飞冷笑一声: “我知道你会点气功,治好了胡君,但这不代表你就能在我面前摆谱。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茜茜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她的身边,不需要来路不明的人。 这是一万块钱。” 陈惊飞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封,拍在顾昀怀里: “算是昨晚你给她推拿的诊金,以后,离茜茜远点,懂了吗?” 第7章 唬住陈京飞 顾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信封,又看了看一脸高傲的陈京飞,突然笑了。 “一万块?” 顾昀掂了掂信封,语气玩味: “陈总还真是大方啊。” “那是当然。” 陈京飞一脸得意:“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拿著钱,做个聪明人。” “聪明人……” 顾昀点了点头,下一秒。 “啪!” 那叠厚厚的信封,被顾昀隨手扔在了地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陈京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刘小丽更是嚇得捂住了嘴。 “你……你干什么!” 陈京飞气得浑身发抖。 顾昀拍了拍手,仿佛刚才扔的是什么脏东西。 他看著陈京飞,眼神里满是嘲讽: “陈总。 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包括健康,包括未来?” 顾昀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陈京飞的脸上。 陈京飞脸色铁青,指著顾昀的手都在抖: “你……你不识好歹!你知道我是谁吗?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剧组混不下去!” 顾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两颗核桃,在手里盘得咔咔作响。 “陈总,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那几个亿的地產项目停工?” 陈京飞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你一个江湖郎中,也敢跟我谈几个亿的项目? 你知道那是哪吗?那是通州,那是未来的cbd!” 顾昀眼神微动,果然是通州那个盘。 他记得很清楚,陈京飞就是靠著那个楼盘赚得盆满钵满,才有了后来捧刘亦非的资本。 但那个盘,有个致命的隱患。 “通州是不错。” 顾昀淡淡地说道: “可惜啊,那块地下面,埋著东西呢。” 陈京飞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顾昀,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你什么意思?少在这装神弄鬼!” 顾昀耸了耸肩: “我是不是装神弄鬼,你自己心里清楚,前两天刚挖出来的那个古墓,填回去了吗? 文物局的人要是知道了,你说你那工地还能不能开?” 陈京飞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做响。 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件事做得极其隱秘,只有他和几个核心心腹知道! 为了赶工期,他確实让人偷偷把挖出来的东西给埋了,还封了工人的口。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是……上面派来的? 还是那个工头泄密了? 一瞬间,陈京飞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 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陈京飞的声音都变了调。 顾昀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心里暗笑。 上辈子这事儿闹得挺大,后来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在圈子里可是个公开的秘密。 拿来忽悠现在的陈京飞,简直是一打一个准。 “我是谁不重要。” 顾昀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京飞: “重要的是,我不缺钱,你那点臭钱,留著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至於茜茜……” 顾昀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没敢说话的刘小丽: “我是看这丫头有灵气,不想让她毁在你们手里,想让我走?行啊…… 只要你们能保证,三年之內,把她的脊柱侧弯治好。 保证她不会因为过度劳累落下终身残疾。 保证她能混个奖项,而不是被人骂一辈子花瓶。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刘小丽被说得哑口无言,眼圈都红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好。 可是她不懂医术,也不懂怎么规划职业生涯,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陈京飞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他是个商人。 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他的死穴,还有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 更重要的是,他对茜茜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这种人,不能得罪,只能拉拢。 陈京飞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 “哎呀,顾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你看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怕茜茜被人骗了。 既然顾兄弟这么有本事,那是我们茜茜的福气啊!” 说著,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塞回信封,拍了拍上面的雪,重新递给顾昀: “这钱您收著! 不是诊金,是给顾兄弟买茶喝的,以后茜茜的身体,就全拜託你了。 您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陈京飞绝无二话。” 顾昀看著面前这张写满討好的脸,心里一阵腻歪。 这就是资本的嘴脸,前倨后恭,翻脸无情。 好吧,前世他自己也是这幅德行,就不五十步笑百步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还得借他的势,给刘亦非铺路。 顾昀隨手接过信封,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揣进了兜里。 “行了。 茶钱我收了,至於那个工地的事……” 顾昀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京飞一眼: “只要茜茜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 陈京飞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这哪是个医生啊?这简直是个活阎王啊! “那就不送了。” 顾昀摆了摆手,转身回屋。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留下陈京飞和刘小丽站在雪地里,面面相覷。 “老陈,这……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刘小丽有些后怕地问道。 陈京飞擦了擦汗,看著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不管他什么来头,总之,別惹他,让茜茜跟他搞好关係,这小子……邪性得很。” …… 屋里。 顾昀靠在门上,听著外面的脚步声远去。 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波,纯属空手套白狼。 要是陈京飞再硬气一点,或者那个古墓还没挖出来。 那他刚才那一波就白装了,好在,运气不错。 顾昀摸了摸兜里那一万块钱。 2002年的一万块,购买力还是挺强的。 够他在剧组改善好一阵子伙食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顾昀皱眉,还没完了? “谁啊?” “顾……顾大夫。” 门外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是刘亦非。 顾昀拉开门,就见小姑娘正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饭盒。 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上还蹭了一点黑灰,看起来像个小花猫。 “你怎么又来了?” 第8章 神仙姐姐做的饭 刘亦非把饭盒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西红柿炒鸡蛋,我……我做好了,你要不要尝尝?” 顾昀一愣,这才几点?这丫头居然真的去做了? 他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一坨…… 怎么说呢,红的是西红柿,黄的是鸡蛋,就是那鸡蛋有点焦,西红柿有点烂,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这是你做的?”顾昀挑眉。 “嗯!” 刘亦非用力点头,一脸期待: “我借了食堂大叔的锅,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但是我试过了,都熟了,真的!” 顾昀看著她那双因为洗菜而被冷水冻得通红的小手。 还有脸上那抹不知从哪蹭来的黑灰,心里的那点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咸了,还有点糊味,蛋壳也没挑乾净,简直是黑暗料理。 但顾昀却嚼得很认真。 “怎么样?” 刘亦非紧张地看著他。 顾昀咽下嘴里的鸡蛋,看著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本来想毒舌两句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 “还行。” 顾昀淡淡地说道: “虽然鸡蛋老了点,盐多了点,但至少毒不死人,下次少放点盐,我又没有低钠血症。” 刘亦非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我下次一定注意! 那个……顾大夫,刚才我看见教父和妈妈从你这走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顾昀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这丫头,居然还知道担心他? “为难我?” 顾昀嗤笑一声,又夹了一块西红柿: “你那个教父,刚才非要给我送钱,拦都拦不住,你看,这一万块就是他硬塞给我的。” 顾昀拍了拍兜。 刘亦非瞪大了眼睛: “啊?乾爹给你送钱?为什么啊?” “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帅吧。” 顾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刘亦非:……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看著顾昀那副淡定的样子。 她悬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背词了,晚上我再来给你做饭!” 说完,小姑娘又像风一样跑了。 顾昀看著手里的黑暗料理。 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还挺好骗,不过…… 这西红柿炒鸡蛋,確实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还要下饭。 顾昀三两口把饭盒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既然要在剧组待著,光靠这点医术和忽悠陈京飞可不行。 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比如…… 把那个把神仙姐姐拍成木头的剧本,给改改。 顾昀从包里翻出那本不知道被谁扔在角落里的《天龙八部》剧本。 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王语嫣是这么演的吗?简直是糟蹋东西。” 顾昀一边吐槽,一边开始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上一世,他可是金牌短剧製作人。 这种古偶剧的套路,他闭著眼都能写出一堆爆点。 什么眼神拉丝,什么氛围感,什么be美学,通通安排上。 顾昀下笔如有神。 他並没有大刀阔斧地改动主线剧情,毕竟那是金庸老爷子的原著,乱改会被骂死。 他改的,全是细节。 比如王语嫣看慕容復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盲目崇拜,到后来的失望,心碎,再到最后的决绝。 比如她和段誉的互动,增加了一些看似无意却又曖昧的小动作。 还有那些原本只有乾巴巴台词的过场戏,被他加上了心理活动和微表情的標註。 甚至连分镜脚本他都顺手画了几个草图。 一个小时后。 顾昀把改好的剧本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齐活。” 这玩意儿要是拿给张季中看,估计那老狐狸能乐得鬍子都翘起来。 …… 下午,片场。 今天的戏份是王语嫣和段誉在磨坊里的那场戏。 也是原著里的名场面之一,但是拍摄並不顺利。 “卡!” 导演周小文把手里的剧本摔在监视器上,一脸的暴躁: “林志潁!刘亦非! 你们俩是在演戏还是在背课文?一点火花都没有! 段誉那是痴情,痴情懂不懂?不是傻笑! 还有王语嫣,你那是害羞吗?我看你像是便秘!” 林志潁一脸尷尬地挠了挠头。 刘亦非更是委屈得低著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真的努力了,可是她才十五岁,哪里懂什么男女之情啊? 而且对著这么多人演感情戏,她真的放不开。 “休息十分钟,拍不好就不收工。” 周小文气呼呼地坐下喝水。 整个剧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导演,我觉得这不能怪演员。”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顾昀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手里拿著那个改过的剧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又是你?” 周小文皱眉看著他: “顾顾问,这是拍戏,不是治病,术业有专攻,別跟著添乱。” 顾昀也不生气,直接把手里的剧本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周小文狐疑地接过剧本。 本来只想隨便扫一眼就扔回去,可是这一看,他的眼神就定住了。 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了狂喜。 “这……这是谁改的?” 周小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顾昀。 “我閒著无聊,隨便画了两笔。” 顾昀打了个哈欠: “原来的剧本太干了,王语嫣这个角色,本来就不討喜。 要是再演成个只会跟在表哥屁股后面的复读机,那这角色就废了,得加点戏。” “加得好,加得太好了!” 周小文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个眼神戏的设计,绝了,还有这个分镜,简直就是电影级的质感啊! 小顾,没看出来啊,你还懂这个?” 顾昀耸了耸肩:“略懂,略懂。” “什么略懂!这是大师级的手笔啊!”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张季中也凑了过来,拿过剧本看了两眼,眼睛也直了。 “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宝吧, 这剧本改得,比咱们那几个编剧强多了。” 张季中大手一挥: “就按这个拍,小顾,你来,你给茜茜讲讲戏! 我看这剧组里,也就你能治得了她那块木头。” 第9章 金主上门 顾昀:…… 得,又给自己揽了个活儿,不过为了神仙姐姐的影后之路,忍了。 顾昀走到垂头丧气的刘亦非面前。 “抬头。” 刘亦非怯生生地抬起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刚才导演骂你,委屈吗?”顾昀问。 刘亦非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委屈就对了。” 顾昀把剧本塞到她手里: “把这份委屈记住了,待会儿演戏的时候,把这种想哭又不敢哭,想说又不敢说的劲儿拿出来。 王语嫣看到慕容復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刘亦非一愣,好像……有点道理? “还有。” 顾昀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志潁: “別把他当段誉,就把他当成刚才那个骂你的导演。 你不想理他,又不得不理他,那种既嫌弃又无奈的眼神,会吗?” 刘亦非想了想,试著做了一个表情。 微微皱眉,眼神游离,嘴角带著一丝勉强的笑意。 “对了,就是这个!” 顾昀打了个响指:“保持住,去吧,皮卡丘。” 刘亦非虽然不知道皮卡丘是什么,但她听懂了顾昀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了镜头前。 “action!” 隨著场记板打下。 刘亦非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去演什么害羞或者深情。 而是就把刚才那种委屈和无奈的情绪带了进去。 那种楚楚可怜中带著一丝疏离的感觉,瞬间就把王语嫣这个人物立住了。 就连对面的林志潁都被带入了戏,眼神里的痴迷变得更加真实。 “卡,过!” 周小文兴奋地喊道:“太棒了!这条完美,茜茜,你终於开窍了!” 全场掌声雷动。 刘亦非站在场中,还有点懵。 这就……过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场边的顾昀。 只见那个男人正靠在柱子上,依旧是一脸的懒散。 看到她看过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 但刘亦非的心里,却像是开了花一样甜。 她做到了,她不是木头。 …… 接下来的几天。 顾昀彻底成了剧组的大忙人。 白天,他是刘亦非的专属表演指导兼心理辅导员。 晚上,他是全剧组女演员的养生顾问。 连傲娇的华妃娘娘,蒋心也忍不住来找他问诊。 结果没看出什么病,两人斗嘴倒是斗的不亦乐乎。 刘滔的胃病,在他几副食疗方子和按摩下,好了大半。 程好的腰疼,也被他几次正骨给治服帖了。 甚至连那个一直对他有意见的武术指导元斌,在见识了他露的那几手真功夫后, 也天天追著他喊“顾大师”,非要跟他探討武学。 顾昀在这个剧组的地位,直线飆升。 儼然成了除了张季中之外的第二號人物。 甚至私下里,大家都叫他小顾导。 对此,顾昀表示很无奈,他真的只想当个咸鱼啊! 为什么这帮人非要逼著他营业? 不过…… 看著刘亦非在镜头前越来越自信,演技越来越灵动。 看著那个曾经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开始有了神仙姐姐的雏形。 顾昀觉得,这波营业,好像也不亏。 …… 转眼间。 半个月过去了。 《天龙八部》的拍摄也接近了后期。 这天晚上。 顾昀刚给刘亦非做完推拿,把那个哼哼唧唧喊疼的小丫头赶回去睡觉。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军大衣內兜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笔记本。 翻开一页,上面稀稀拉拉记著几笔帐。 “胡君,正骨加急费,1万。” “张季中,顾问费,5万。” “刘滔,程好,蒋心,杂七杂八的诊金,1万。” “刘小丽,专属理疗师预付款,5万。” 顾昀拿著笔,在最后那个数字上画了个圈。 “总共12万。” 顾昀咂吧了一下嘴,把笔一扔,身体往后一仰,瘫在草垛铺成的简易床上。 12万块。 在2002年,这钱能让他在最好的馆子吃到吐。 但在顾昀眼里,这点钱连个水漂都打不响。 要想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横著走,要想不眼睁睁看著那傻丫头,被陈京飞当提线木偶,这点钱顶个屁用。 “得搞笔大的。” 顾昀盯著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盘著那两颗核桃。 现在是02年年底。 网际网路寒冬还没完全过去。 大洋彼岸的纳斯达克,有个叫丁雷的胖子现在估计正愁得睡不著觉。 网易的股票跌到了几毛钱一股,那是真正的垃圾股,华尔街那帮精英看都不看一眼。 但再过几个月,隨著那款叫《大话西游2》的游戏爆发,再加上简讯业务的井喷。 这只垃圾股会像坐了火箭一样,一年之內翻上百倍。 这才是重生者福利,最简单,最粗暴,也最適合懒人的捡钱方式。 把钱扔进去,然后睡觉。 醒来就是亿万富翁。 “本金还是太少了。” 顾昀皱了皱眉。 12万块扔进去,翻一百倍也就是一千多万。 这点钱,也就够以后在bj买两套四合院。 想跟那帮资本大鱷掰手腕?做梦呢。 得凑个整。 一百万。 只要有一百万本金,一年后就是1个亿。 在马上到来的2003这个年代,有1个亿在娱乐圈,也可以玩的不错了。 正琢磨著去哪弄这剩下钱。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跟刘亦非那种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完全不同,这声音透著一股子焦躁和不安。 顾昀挑了挑眉。 “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夹杂著雪花灌了进来。 进来是满脸愁容,眼圈发黑的陈京飞。 这位平时总是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老板,此刻看起来却有些狼狈。 领带歪了,皮鞋上也沾满了泥点子。 顾昀却是来了精神,第一次没有因为被其打扰而烦恼。 心想,这不巧了嘛,想什么来什么,金主上门了。 “顾……顾老弟。” 陈京飞一进门,反手把门关死,然后几步走到床边,那架势差点就要给顾昀跪下了。 怎么著陈总?” 顾昀依旧瘫在床上没动,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体验生活?” 陈京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抖: “顾老弟,救命啊!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事……要捂不住了!” 第10章 营销天才 顾昀捏碎一颗核桃,把肉扔进嘴里,並不意外。 “怎么?有人闻著味儿来了?”顾昀漫不经心地问道。 陈京飞咽了口唾沫,一脸的懊恼和惊恐: “刚才……刚才有个记者给我打电话,说接到了爆料,问我工地是不是挖出了东西! 还说如果不给个说法,明天就见报!” “还有那个工头,那个王八蛋! 刚才竟然跟我坐地起价,说封口费要加十倍,不然就去文物局举报我!” 说到这,陈京飞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珠子通红: “顾老弟,我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啊! 这要是明天一见报,或者是那工头去举报,我就全完了! 停工整顿,罚款,银行断贷……这简直是死局啊!” 他不是没想过花钱搞定记者和工头,可他也清楚,人性的贪婪。 就像那个工头,满足过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所以他才急急忙忙来找顾昀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毕竟,这小子当时直接就能点出问题所在,不是个简单人物。 而且顾昀毕竟知根知底,信任度也要高一些。 顾昀坐起身,看著陈京飞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心里暗笑。 这就是典型的墨菲定律,你越想隱瞒的事,就越容易暴露。 那个所谓的记者,多半是竞爭对手派来的探子,或者是哪个不想乾的工人透的风。 至於工头,人性贪婪,这时候不敲竹槓什么时候敲? “所以呢?” 顾昀冷笑一声:“你想让我帮你干掉那个记者?还是帮你堵住工头的嘴?” “不不不,我哪敢啊!” 陈京飞连连摆手,他是正经生意人,哪敢干这种买凶的事。 顾老弟,你既然能算出来,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只要你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顾昀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慢条斯理地挑出核桃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顾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带著股蛊惑: “不仅不用停工,还能让你那个盘,每平米多卖一千块。” “什……什么?!” 陈京飞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多卖一千块?顾老弟,你別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 顾昀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要一百万諮询费。” 陈京飞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给!只要能解决,別说一百万,两百万都行!” 对於几个亿的项目来说,一百万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好,那就200万,成交。” 顾昀直接接上话头,说完就抓过陈京飞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啊?”陈京飞惊喜的表情僵在脸上。 “少一分免谈。”顾远鬆开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陈京飞:……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刚才就是急火攻心隨口一说啊! 那可是两百万啊,02年的两百万。 但他看著顾昀那副“你不给我就睡觉”的表情,硬是把反悔的话咽了回去。 比起几个亿的项目,两百万確实是买命钱。 “给,我给!” 陈京飞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工地!” 顾昀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核桃渣。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顾昀身子前倾,盯著陈京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墓不是什么王陵大墓,顶多就是个明清时候的富商墓。 这种墓,考古队进去抢救性发掘,最多二十天就能清完,根本不会拖死你的工期。 別问我怎么知道的,问我也不告诉你。” 陈京飞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就二十天?” “就二十天。” 顾昀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这事不仅不能瞒,还要大张旗鼓地报。” “明天一早,你就联繫媒体,搞个新闻发布会。 標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儒商典范陈京飞,舍大利保文物,通州工地惊现百年文脉》。 把自己包装成保护文物的英雄,明白吗?” 陈京飞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是做生意的,一点就透。 “最后……” 顾昀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等你那楼盘开盘的时候,把名字改了,別叫什么京飞花园这种土掉渣的名字。” “改成,运河·文脉。” “宣传语就写:钟灵毓秀之地,藏风聚气之所,昔大明显贵择此吉壤长眠,以此泽被后世,福荫子孙。 我保你房价每平米多卖一千块,还被疯抢。” 我槽! 陈京飞差点忍不住喊出口。 绝了,这点子太他妈绝了! 本来是停工破產的死局,被这三句话一盘活,直接变成了名利双收的必胜局! 不仅解决了危机,还赚了名声,甚至连房子都能多卖钱! 这哪里是什么医生?这分明就是顶级的营销天才啊。 “神了……顾老弟,你真是神了!” 陈京飞激动得浑身颤抖,站起身就要去握顾昀的手。 顾昀嫌弃地躲开了。 “行了,別整那些虚的。” 顾昀嫌弃地避开了陈京飞伸过来的手,重新躺回床上,拉过军大衣盖在身上,下了逐客令: “明天我要见到钱,现金支票或者直接转帐,少一分都不行。 现在,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好好好,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办,绝对不耽误事!” 陈京飞此刻对顾昀简直是奉若神明,哪里还敢有一句废话。 他態度热切的连连点头,然后像捡了宝一样,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看著关上的房门,顾昀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他丝毫不担心陈京飞拿了点子不给钱。 有能力给他解决麻烦,自然也有能力让他摊上更大的麻烦,他是聪明人,不会想不明白。 200万到手,再加上手里的12万,全部梭哈网易,一年后,这就是两个亿。 这就是重生者的快乐,朴实无华,且枯燥。 …… 送走陈京飞后,顾昀並没有一夜暴富的兴奋。 这点钱,对於前世百亿身家的他来说,也就是一天的利息而已。 还真不如舒服的睡一觉来的舒坦。 他刚把被子裹紧,准备进入梦乡,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连门都不敲了。 伴隨著一阵冷风,涌进来的是一股混杂著各种大牌香水,和剧组盒饭味的热闹气息。 “顾大夫,救命啊,这天太冷了,快让我蹭蹭你的电暖气!” 第11章 无情的直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穿著厚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只紫仓鼠的程好率先钻了进来, 后面跟著端著保温杯的刘滔,还有缩著脖子,一脸苦大仇深的蒋心。 就连段誉和乔峰也跟在屁股后面挤了进来。 把自己裹成球的刘亦非最后进来,哆哆嗦嗦地关上了门,把冷风挡在门外。 原本宽敞的单人间,瞬间热闹了起来。 很显然,今天剧组开夜工,刚刚收工,这些傢伙就集体来凑热闹了。 顾昀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看著这帮不请自来的大明星,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忙一宿都不去睡,要干嘛,都tm滚蛋。” “哎呀,別这么无情嘛顾导。” 程好摆出万人迷的姿態,哪怕裹著羽绒服也挡不住那股子风情。 她熟练地找了个板凳坐下,衝著顾昀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声音甜得发腻: “人家这两天拍戏吹得头疼,特意来找你把把脉,取取经。” 说著,她还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在这个年代,这招对男人基本是通杀。 顾昀掀开被子瞥了她一眼,像看一块猪肉一样毫无波澜,甚至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把领子拉上去,別在我这儿搞擦边。” “擦……擦边?”程好愣住了,这词儿她没听过,但听著不像好话。 顾昀打了个哈欠,翻了个白眼: “大姐,你那眼角纹都快夹死蚊子了,別乱拋媚眼。 你这叫典型的媚男症,是一种病,得治。 还有,別总觉得自己是万人迷,那是戏里,现实里你这就是过度营业,看著累。” 程好:???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媚男和营业,但她感觉膝盖中了一箭,笑容僵在脸上,瞬间破防。 屋子里一圈人都笑疯了。 尤其是刘亦非,像个小母鸡打鸣似得,咯咯咯笑个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的刘滔抿著嘴,强忍住笑,赶紧贤惠地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给眾人剥皮,一边剥一边打圆场: “顾大夫今天心情不好,大家担待点,来,吃橘子,去火的。” 她剥得细致,连橘络都撕得乾乾净净,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顾昀面前。 顾昀没接。 他看著刘滔那副忙前忙后的样子,皱了皱眉: “刘滔,你是来演戏的,还是来当保姆的?” 刘滔手一抖:“啊?” “剥橘子,倒水,打扫卫生,你是想评选剧组最佳家政吗?” 顾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面具: “你这叫討好型人格,也是病,活得像个机器人一样,累不累? 谁的手不是手?让他们自己剥。” 刘滔愣在那儿,手里的橘子递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从小到大,大家都夸她贤惠,懂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这是病? 但奇怪的是,听到这话,她心里竟然没有生气, 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和……轻鬆? “给我也来一个!” 蒋心大大咧咧地打破了尷尬,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核桃。 “啪!” 顾昀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哎哟!你干嘛!”蒋心捂著手,委屈巴巴地瞪著他。 “还吃?”顾昀指了指她的脸。 “没听导演今天骂你什么吗?木婉清是侠女,不是杨贵妃,你再吃,明天威亚都吊不起来了。” “我饿嘛……”蒋心小声嘟囔著,眼神却还是死死盯著那盘核桃。 “我就吃一个,补脑的。” “补个屁。”顾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牛肉乾,扔给她。 “吃这个,高蛋白低脂肪,抗饿,別整天製造身材焦虑, 你这骨架本来就大,饿死了也是个壮汉,不如吃饱了有力气演戏。” 蒋心眼睛一亮,接住牛肉乾撕开就咬,含糊不清地说道: “顾大夫你真好!虽然嘴毒了点,直男了一点,人也长的一般,但你是好人!” “你的嘴也跟抹了粑粑差不多。” 顾昀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耍帅摆造型的林志潁。 “还有你,別笑了。” 林志潁標誌性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也没惹你吧?” “你都28了,虚岁也30多了……”顾昀无情吐槽。 “一把年纪了別总端著偶像包袱,这就叫油腻,懂吗? 清爽点,像个爷们一样说话,別总想著怎么找角度显脸小。” 林志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深受打击。 他可是亚洲小旋风啊,怎么到这人嘴里就成油腻大叔了? 还有,28岁怎么就虚到30多去了…… 一圈人被懟了个遍,屋里的气氛却反而更热络了。 大家都知道,顾昀虽然嘴毒,但实际並没有恶意, 他这是想把人赶走,妨碍著他冬眠了。 这种不把他们当明星供著,而是当普通人损著的感觉,反而让他们觉得格外放鬆。 只有刘亦非,缩在角落里,手里捧著顾昀刚才隨手塞给她的热水袋, 正笑得前仰后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笑够了没?” 顾昀突然转过头,那双慵懒的眼睛盯住了她。 刘亦非笑声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赶紧捂住嘴,无辜地眨了眨眼。 “別以为躲在那我就看不见你。” 顾昀指了指她手里还没剥完的半个橘子: “刚才笑得那么欢,橘子汁都溅到我大衣上了,赔钱。” “啊?”刘亦非瞪圆了眼睛:“这也算?” “怎么不算?精神损失费加乾洗费,五百。”顾昀伸出手。 “你这是讹诈!”刘亦非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是你自己说话太逗了嘛。” “还敢顶嘴?” 顾昀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懒散的气场瞬间变得有些压迫感: “今天的站桩站了吗?剧本背熟了吗?我看你是皮痒了。” 刘亦非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剧本回去再背,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过来。” 顾昀拍了拍床边空出来的位置。 刘亦非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坐下。 顾昀抓过她的手腕,刚才还毒舌懟人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手怎么这么凉?不是让你贴暖宝宝了吗?” “贴了呀,贴在后背了。”刘亦非老实交代。 “贴个屁,贴命门穴!后背那是给衣服取暖呢?” 第12章 偏心的老父亲 顾昀一边骂,一边把自己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內劲缓缓渡过去。 “还有,以后少跟著他们瞎混,这帮人皮糙肉厚的抗冻, 你这小身板,冻坏了还得我修,麻烦。” 周围的程好,刘滔,蒋心等人…… 合著我们就是皮糙肉厚? 这双標得也太明显了吧! 程好酸溜溜地说道:“顾大夫,我也手冷,你也给我捂捂唄?” “自己搓。”顾昀头都没回:“摩擦生热懂不懂?初中物理没学过?” 程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没脾气了。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鈦合金直男! 除了对那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有点耐心,对其他女人简直就是无差別扫射的加特林。 不过…… 看著顾昀虽然嘴上嫌弃,却一直握著刘亦非的手给她取暖的样子。 大家心里竟然生不出嫉妒,反而觉得……这一大一小,怎么看怎么和谐。 就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带著个不省心的傻闺女。 “行了,都几点了,赶紧散了吧。” 顾昀暖了一会儿,感觉刘亦非的手回温了,便开始毫不留情地赶人: “明天还要早起开工,別赖在我这儿蹭暖气。 走的时候把垃圾带走,尤其是那个橘子皮,刘滔,別收拾了,让他们自己拿!” 眾人虽然被懟了一晚上,但临走时却一个个都挺乐呵。 第二天一早。 顾昀是被一根狗尾巴草弄醒的。 鼻子痒得不行,他猛地打了个喷嚏,一睁眼, 就看到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正凑在自己跟前,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刘亦非手里捏著那根作案工具,见他醒了,立马背过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 “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顾昀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顶多六点半。 这丫头也是混熟了,那股子调皮劲也敢露出来了。 “刘茜茜。” 顾昀翻了个身,把军大衣往头上一蒙,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扰人清梦是要遭天谴的,尤其是扰乱你的债主睡觉。” “切。” 刘亦非撇了撇嘴,丝毫没有被债主嚇到的觉悟。 她直接坐在床边的板凳上,伸出脚踢了踢床沿: “別睡了,刚才张导说今天的通告单改了,下午要拍竹林那场戏。 就是四大恶人来了,我指点他们打架的那一场,我有点紧张,你起来帮我对对词。” “不帮。” 被窝里传出两个字,乾脆利落。 “为什么呀?”小姑娘不乐意了,伸手去拽他的被子。 “你收了我妈钱的,专属理疗师兼职心理辅导,你得负责。” 顾昀被她晃得睡不著,无奈地探出头,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他靠在床头,拿起昨晚没吃完的半个核桃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是收了钱,但没收帮你作弊的钱。 那场竹林戏,你要站在旁边指点江山,嘴里全是生僻的武学招式。 你现在这副死记硬背的样子,演出来不像通晓百家武学的王语嫣,像个背菜单的服务员。” “谁像服务员了!” 刘亦非瞪圆了眼睛,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我昨晚背台词背到十二点呢! 五虎断门刀,迴风拂柳剑,我背得滚瓜烂熟!” “背得熟有个屁用。” 顾昀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你那是脑子会了,眼神没会。 王语嫣看人打架,那是看透本质的淡然,不是你这种盯著黑板怕念错字的紧张。 你要是能一遍过,我就把军大衣吃了。” 刘亦非气得鼓起了包子脸。 她在剧组被大家捧在手心里,谁见了不是夸一句有灵气,神仙姐姐。 偏偏这个臭傢伙,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行,这可是你说的!” 刘亦非站起来,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要是一遍过了怎么办?” 顾昀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你要是能让导演不喊咔,以后你的推拿我免费做,还附赠全身精油spa,但你要是输了……” 顾昀指尖转著两颗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你就给我跳那个舞。” 刘亦非没弄懂什么是精油spa,闻言一愣:“哪个舞?” “就你小时候跳的,额头点颗红痦子,手里还比划著名666的那个舞。” 顾昀“呼哈”两声,比划了一下:“那个西域少女。” 刘亦非脸瞬间红了,她羞恼地纠正。 “那是天竺少女!” “无所谓,反正就那个。” 顾昀打了个哈欠:“敢不敢赌?不敢就出门左转,顺便帮我把门带上。” “赌就赌,谁怕谁!” 刘亦非也是个倔脾气,被这么一激,当场就拍了板。 “你等著瞧,今天我肯定一条过,到时候你別赖帐!” 放完狠话,小姑娘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蹌了一步。 “慢点,摔坏了还得我治,得加钱。” 身后传来顾昀懒洋洋的声音。 刘亦非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地关上了门。 顾昀看著颤抖的门板,轻笑一声,重新躺回被窝。 还是太嫩了。 这丫头现在的演技,除了哭得好看,基本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竹林那场戏看似是文戏,其实最考究气场,一下午的时间,够她受的。 …… 顾昀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桿。 他是被饿醒的。 慢悠悠地洗漱完,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晃荡到片场的时候,正好赶上放饭。 剧组的盒饭一如既往的难吃,土豆燉得像浆糊,白菜全是帮子,上面飘著两片比纸还薄的肥肉。 顾昀端著饭盒,熟练地找到了一个避风的角落, 刚蹲下准备凑合两口,一片阴影就挡住了他的光。 抬头一看,是程好。 她穿著阿紫那一身紫色的戏服,妆容精致,手里也端著个饭盒,但里面的饭菜基本没动。 “顾大夫,拼个桌?” 虽然是询问,但她已经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道具箱上坐了下来。 顾昀往旁边挪了挪:“挡光了。” 程好也不生气,她习惯了顾昀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她把饭盒放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著左照右照,眉头紧锁。 “顾大夫,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卡粉了?” 第13章 愿赌服输 程好指著自己的眼角,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焦虑: “刚才化妆师说我最近皮肤状態不好,上镜显老。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打个玻尿酸什么的?听说港台那边现在流行这个。” 顾昀扒了一口饭,头都没抬: “少折腾那张脸,你那是没休息好,加上心理作用。” “可是我看报纸上说,那是高科技……” 程好还是有点不死心,拿著小镜子左照右照。 “报纸上还说吃绿豆能治百病呢,你信吗?” 顾昀把最后一口土豆咽下去,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就是典型的容貌焦虑,二十三岁的人,皮肤嫩得能掐出水,非觉得自己老了。 有那閒工夫,不如多睡会儿美容觉。 再说了,那个什么玻尿酸,打多了脸会僵,到时候哭都像是在笑,看你怎么演戏。” 程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嘴毒,但听著怎么就那么有道理呢? “顾大夫,你也在这儿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小奶音插了进来。 刘亦非像个快乐的小云雀一样飞了过来。 她手里也端著个饭盒,但里面显然不是剧组的大锅饭, 而是刘小丽特意开的小灶——两菜一汤,荤素搭配。 她一屁股坐在顾昀旁边的空箱子上,完全无视了顾昀那句挡光了的抱怨,把饭盒里的一个大鸡腿夹到了顾昀碗里。 “给你吃,补补脑,省得你总记不住我的好。” 小姑娘一脸的得意洋洋,显然心情极好。 程好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酸了一句: “哟,茜茜,这么大方啊?平时我要吃你个苹果你都捨不得。” 刘亦非衝程好做了个鬼脸: “阿紫姐姐,你那是抢,顾大夫这是……这是贿赂!” “贿赂?”顾昀看著碗里的大鸡腿,挑了挑眉。 “怎么?怕输了赌约,想提前买通裁判?” “谁怕输了!” 刘亦非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上午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 而且我还特意请教了修庆老师(慕容復扮演者),让他教了我怎么配合。 下午那场戏,你就等著看好戏吧,我肯定一条过!” 顾昀拿起鸡腿咬了一口,油滋滋的,味道確实不错。 “行,有志气。” 他一边嚼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背得再熟,那是书上的。 真到了现场,几百號人盯著你,那感觉可不一样。 別到时候一紧张,把五虎断门刀背成了『五虎断门烧』。” “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刘亦非气呼呼地戳著饭盒里的米饭。 “你就等著输吧!到时候我要让你给我做……做一百次推拿!” “行行行,一万次都行。” 顾昀敷衍地点了点头,几口把鸡腿啃乾净,骨头隨手一扔,精准地落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吃饱了,睡觉去,下午看你出糗。” 说完,他裹紧军大衣,也不管两个大美女的白眼,径直找了个更暖和的草垛子钻了进去。 …… 下午两点,竹林片场。 为了营造那种肃杀的氛围,几台鼓风机开足了马力,吹得竹叶哗哗作响。 刘亦非站在场中,一身粉衣,確实美得像个误入凡尘的精灵。 但顾昀站在监视器后面,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太紧了。 这丫头浑身的肌肉都是绷著的,肩膀耸得老高, 眼神虽然一直盯著场中打斗的几个人,但那种眼神不是淡然,而是死盯著猎物的紧张。 “action!”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 四大恶人登场,刀光剑影,打得热闹非凡。 镜头切到刘亦非。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那段长长的台词: “这……这是云州秦家寨的五虎断门刀,这一招叫『白虎跳涧』,下一招应该是『剪扑自如』……” 声音倒是挺大,字正腔圆。 但那种感觉,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背课文。 而且因为太紧张,她的语速极快,根本没有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卡!” 负责武戏的赵箭皱著眉头喊了停。 “茜茜,太快了! 你是王语嫣,是武学活字典,不是机关枪! 慢一点,要有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度!” 刘亦非脸一红,连忙点头:“对不起导演,我……我再来一次。” 第二次开机。 这次她刻意放慢了语速,结果又变得拖泥带水,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接不上打斗的节奏。 “卡!” 第三次。 第四次…… 隨著ng次数的增加,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原本自信满满的刘亦非,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煞白。 她越想演好,就越紧张,越紧张,脑子就越空白。 到了第七次的时候,她甚至连那句滚瓜烂熟的台词都卡壳了。 “这……这是……五虎……五虎……” “五虎什么五虎,你是想说五虎上將吗?” 赵箭可不是好脾气,终於忍不住爆发了,把手里的剧本往桌子上一摔: “刘亦非!你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背得挺好的吗? 怎么一开机就变成结巴了?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刘亦非站在寒风中,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委屈,羞愧,还有深深的挫败感。 她下意识地看向场边。 那里,顾昀正靠在一棵竹子上,手里依旧盘著那两颗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帮她解围,也没有出声安慰。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早就告诉你了。 刘亦非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 当晚,顾昀的房间。 顾昀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小姑娘。 刘亦非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麵包服,整个人圆滚滚的, 头上还戴著个带毛球的针织帽,把那张本来就小的脸遮去了一半,只露出一双红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愿赌服输,別磨蹭。” 顾昀盘著核桃,像个无情的地主老財。 “顾大夫……” 小姑娘带著哭腔,双手绞著衣角: “今天太晚了,而且我心情不好,跳不出来,要不……先欠著?” 第14章 西域少女舞 “少来这套。” 顾昀根本不吃这一套: “心情不好正好运动运动,发泄一下,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也没让你跳全套,就那个比划666的动作,自己配音, 做十个,少一个都不行。” 说著,他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快点,我还要睡觉,你要是不跳,明天我就跟大鬍子说,建议把你那段戏全剪了。” “你!” 刘亦非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这人怎么这么坏啊!我都这么惨了,还要逼我跳那种羞耻的舞! 但她也知道,顾昀这人说一不二,而且……愿赌服输,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跳就跳,谁怕谁!”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把头上的针织帽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双红肿的眼睛。 起势,双手合十。 然后,萌萌的小奶音轻轻的“呼”了一声,小腰一扭,左手伸出三跟手指,在脸上划过。 接著,又“哈”了一声,右手也如出一辙的来了一遍。 虽然心里委屈,虽然穿著臃肿,但不得不说,神仙姐姐毕竟是有童子功的。 天竺少女这舞蹈动作,被她表演的活灵活现的。 配上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还有头顶那个隨著动作晃来晃去的毛球。 滑稽中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可爱,像只受了气还要被迫营业的小企鹅。 “呼” “哈” “一、二、三……” 顾昀一边数数,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以后绝对是她的黑歷史。 但他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丫头,虽然娇气,但確实有股子韧劲。 “……呼,哈,好了吧!” 刘亦非停下动作,累是不累,可羞耻心已经快爆了。 “满意了吗?债主大人!” “马马虎虎吧。” 顾昀忍著笑,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像个成精的拨浪鼓。” 刘亦非:…… 她抓起桌上的橘子皮就想扔过去,但想了想这是人家的地盘,又悻悻地放下了。 “行了,別在那运气了,跟只河豚似的。” 顾昀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有些皱巴的笔记本,隨手撕下一页纸,又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拿著。” 他把那张纸递给刘亦非。 “什么啊?欠条吗?” 刘亦非警惕地接过来,借著昏黄的灯光一看。 纸上写著的不是欠条,而是一段像打油诗一样的一首歌。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字跡潦草,龙飞凤舞,內容更是俗不可耐。 “这是什么?”刘亦非皱著眉头对著谱子唱了几句: “老鼠爱大米?你確定这是一首歌?” “怎么就不是歌了?” 顾昀白了她一眼,重新躺回床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不仅是一首歌,也是练气的口诀,叫大米心经。 你看这歌词,多直白,多通透,大道至简懂不懂?” “大道至简?” 刘亦非一脸怀疑地看著手里的纸条: “可是这歌词也太……太土了吧? 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著你……这不就是大白话吗?” “你懂个屁。” 顾昀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蕴含著真理。 你想想,老鼠爱大米,那是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渴望。 你演王语嫣对慕容復,就要有这种感觉。 那种想吃又怕吃不到,吃到了就想藏起来的本能衝动。” “而且……” 顾昀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懒散: “这玩意儿讲究的是气息的连贯,你试著一口气念完,中间不换气, 什么时候能做到了,你的台词功底也就练出来了。” 刘亦非眨了眨眼,看著手里的大米心经。 虽然听著有点扯,但顾昀说得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老鼠爱大米……本能……王语嫣对表哥…… “真的这么神?”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那我要是练成了,是不是就能演好戏了?” “差不多吧。” 顾昀敷衍道,心里却在暗笑。 这歌虽然俗,但在这个网络歌曲刚刚萌芽的年代,那就是核武器级別的存在。 把它交给神仙姐姐唱,那种反差萌,绝对能把人雷得外焦里嫩,顺便还能帮她练练那口还没长开的奶音。 “行了,东西拿了,舞也跳了,赶紧回去吧。” 顾昀挥了挥手,再次下了逐客令。 刘亦非这次倒是没再赖著不走,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秘籍,心里美滋滋的。 “谢谢顾大夫,那我回去练功了!” 小姑娘冲顾昀甜甜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看著她欢快的背影,顾昀摇了摇头。 傻丫头。 要是让后世的粉丝知道,神仙姐姐的启蒙“心法”竟然是《老鼠爱大米》,估计能把这剧组给炸了。 …… 刘亦非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就看到刘小丽正坐在床边,一脸严肃地等著她。 “茜茜,这么晚了去哪了?” 刘小丽看著女儿红扑扑的小脸,眉头紧锁。 虽然她知道女儿是去找顾昀了,而且顾昀確实有本事, 但作为一个母亲,尤其是把女儿视作全部希望的母亲,她心里始终绷著一根弦。 “妈妈,我去顾大夫那了。” 刘亦非一边脱外套,一边兴奋地说道: “妈妈你看,顾大夫给了我这个,说这首歌是练气的心法,能帮我演好戏!” 说著,她献宝似的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掏了出来。 刘小丽一愣,接过纸条。 原本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是那个年轻人写来哄骗小女孩的情书。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鼠爱大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小丽不太懂流行音乐,她的审美是偏向高雅艺术的。 这种大白话的歌词,在她看来简直就是难登大雅之堂。 “妈妈,你不懂!” 刘亦非赶紧解释道: “顾大夫说了,这是大道至简,是让我找那种本能的感觉! 而且这歌词虽然简单,但是读起来很顺口啊,我看能不能把它唱出来……” 说著,小姑娘竟然真的哼了起来。 虽然只是简谱,但凭藉著顾昀刚才隨口哼的那两句调子,再加上她自己的一点乐感。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清脆甜美的嗓音,配上这简单上口的旋律。 原本俗气的歌词,从她嘴里唱出来,竟然多了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和纯真。 第15章 上网吧的坏孩子 刘小丽原本嫌弃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她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对节奏和韵律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这歌……虽然词俗,但这旋律,太抓人了。 听一遍就能记住,而且越听越想听。 更重要的是,茜茜唱这首歌的时候,那种放松、自然的状態,是她在演戏时从来没有过的。 刘小丽的眼神变了。 她看著一脸天真、还在那哼哼唧唧的女儿,心里那个原本只是为了治病才请顾昀当理疗师的念头,瞬间发生了质变。 这个顾昀,绝对不仅仅是个会点医术的江湖郎中。 会改剧本,会治病,懂商业策划,现在居然隨手就能写出这种让人“中毒”的歌? 这是什么全能天才? 如果能把这样的人才绑在茜茜的战车上…… 刘小丽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的剧本里。 “茜茜。” 刘小丽的语气变得格外温柔,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这確实是个好东西,顾大夫既然给了你,你就好好练。” “嗯,我知道!”刘亦非用力点头。 “还有……” 刘小丽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以后顾大夫有什么需要,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你都要第一时间跟妈妈说。 我们要好好谢谢人家,这种有本事的人,我们要跟他做朋友,明白吗?” “知道啦妈吗!” 刘亦非並没有听出母亲话里的深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大米心经。 只要练好了,就能不被骂了! 就能让那个毒舌的傢伙刮目相看了! …… 接下来的几天。 剧组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无论顾昀走到哪,身后总跟著一个小尾巴。 顾昀蹲在墙角吃盒饭,刘亦非就端著小灶蹲在他旁边,时不时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顾昀躺在草垛上睡觉,刘亦非就坐在旁边背台词,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鼠……大米……本能……” 顾昀去给別的女演员看病,刘亦非就在旁边递毛巾,递水,像个尽职尽责的小护士。 眼神里还带著一丝警惕,仿佛在防著谁抢走她的大米。 甚至连顾昀去上厕所,她都要在外面等著,美其名曰探討心法。 全剧组的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神仙姐姐吗? 这简直就是顾昀的小跟班啊! 对此,顾昀表示很烦,非常烦。 “刘茜茜,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这天中午,顾昀终於忍无可忍,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个像牛皮糖一样的小丫头: “你属胶水的吗?粘上就甩不掉了?” “我在练气啊!” 刘亦非理直气壮地眨著大眼睛: “你不是说要隨时隨地感受气的流动吗?我觉得你身边的气场最强,跟著你练得快!” 顾昀:…… 神特么气场最强,那是老子的起床气! “行,你练,你慢慢练。” 顾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转身朝剧组外走去。 “哎?你去哪?”刘亦非赶紧跟上。 “我去镇上。” “去镇上干嘛?” “去网吧!”顾昀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要跟我去网吧练气?” “网吧?” 刘亦非眼睛一亮。 那是好孩子的禁地,是传说中坏孩子才去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跟顾昀在一起,那个地方似乎就充满了诱惑力。 “我也去!” 刘亦非一把拉住顾昀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我还没去过网吧呢,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唄,我保证不乱跑,就在旁边看著你练气。” 顾昀停下脚步,看著这个一脸兴奋的小丫头。 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这丫头天天被关在剧组里,像个金丝雀关在笼子里,確实也难受。 当即就同意了下来,把小姑娘给乐坏了。 …… 新昌县城的网吧,在这个年代还叫“电脑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和泡麵的味道,混合著机箱散热的嗡嗡声,构成了2002年特有的赛博朋克风。 顾昀推开那扇贴著“未成年人禁止入內”的玻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跟在他身后的刘亦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紧紧拽著顾昀的军大衣衣角,大眼睛好奇又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昏暗的灯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还有那些戴著耳机、对著屏幕大呼小叫的坏孩子们。 “老板,开台机子。” 顾昀熟练地走到吧檯,拍下一张十块钱的纸幣。 “要角落里的,安静点。”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叼著根烟,抬头瞥了一眼顾昀,又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刘亦非。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个县城里可不多见。 “身份证。”老板吐出一口烟圈。 顾昀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己的身份证拍在桌上,顺便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我就查个资料,这我妹,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老板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不少,也没多问,隨手丟过来一张卡。 “36號机,在最里面。” 顾昀拿著卡,领著刘亦非穿过乌烟瘴气的过道,找到了那个角落里的位置。 “坐这儿。” 顾昀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破椅子,那是给围观群眾准备的。 刘亦非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上课。 “顾大夫,这就是网吧啊?” 她压低声音,凑到顾昀耳边说道,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嘛,就是电脑多了点。”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顾昀熟练地开机,输入帐號密码。 那个年代的电脑还是大脑袋的crt显示器,开机都要等半天。 趁著这功夫,顾昀起身走到门口的冰柜前,拿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给。” 他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刘亦非。 “这是什么?”刘亦非看著那黑乎乎的液体。 “快乐水。” 顾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喝一口,包治百病。” 刘亦非犹豫了一下,学著他的样子喝了一小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那种刺激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紧接著,一股甜味就在嘴里蔓延开来。 “好喝!” 小姑娘眼睛亮了,又喝了一大口,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嗝。 “嗝~” 她赶紧捂住嘴,脸红得像个苹果。 第16章 完了,被抓包了 顾昀轻笑一声,没理她,转头看向已经亮起来的屏幕。 他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全英文的財经网站。 2002年的县城网吧,网速慢得像蜗牛。 网页上的k线图一卡一卡的,半天才跳动一下。 “真破。” 顾昀骂了一句,但他並不著急。 他熟练地在瀏览器设置里改了个代理ip——这是他前世做网际网路时留下的基本功,能稍微提高一点访问速度。 终於,屏幕上跳出了“ntes”的实时股价:0.68美元。 正处在歷史的最低点,甚至面临著退市的风险。 没人看好这家公司,华尔街那帮精英们正在疯狂拋售。 但在顾昀眼里,这哪是股票,这分明就是满地的金砖。 確认了价格后,顾昀没有在那个卡顿的网页上操作。 他从军大衣兜里掏出那部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你好,我是顾昀。” 电话那头是林志潁介绍的香港券商经纪人。 前两天,顾昀特意托林志潁帮忙开了个美股帐户。 还顺便利用林志潁的路子,把陈京飞给的那两百万支票,加上自己手里的十几万,全部兑换成了美金转了进去。 为此,他还欠了那小子一顿正宗的北京烤鸭。 在2002年,想炒美股可没那么容易,光是换匯这一关就能卡死无数人。 好在剧组里有个热心的“亚洲小旋风”,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跟他聊聊赛车,说说改装,两人一下子就称兄道弟了。 “帐號88xxxxxx,密码xxxxxx。” 顾昀对著电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外卖: “ntes,网易,全仓买入,市价单,立刻执行。”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买这种垃圾股还敢梭哈的疯子,还特意確认了一遍风险。 “买。” 顾昀只回了一个字。 掛了电话,不到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確认成交的简讯。 二十多万美金,全部变成了网易的股票。 这些钱扔进去,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但只要耐心等待一年。 这滴水就会变成滔天巨浪。 “这就……买完了?” 一直在旁边看著的刘亦非忍不住问道。 她虽然不懂股票,但也知道这玩意儿有风险。 顾昀刚才那个操作,打个电话几句话就花出去几百万,快得就像是在买白菜一样。 “买完了。” 顾昀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一脸的轻鬆。 “那……能赚吗?”刘亦非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 顾昀耸了耸肩: “也许能赚个几百倍,也许明天就赔个精光,这就叫投资,玩的就是心跳。” 刘亦非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百倍?赔光?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顾昀侧过头,看著她那张紧张的小脸,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赔光了,我就把你卖了抵债,听说现在的神仙姐姐挺值钱的。” “你敢!” 刘亦非瞪了他一眼,挥了挥小拳头: “你要是敢卖我,我就……我就告诉我妈!” “切,就知道告状。” 顾昀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盯著屏幕,看似在看盘,其实是在瀏览现在的新闻。 非典的消息还没有大规模传开,只有粤省那边有些零星的报导,被淹没在各种娱乐八卦里。 看来还得再等等。 就在这时,网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总,这边请,这边请。” 一个有些諂媚的声音响起。 顾昀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把军大衣的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透过显示器的缝隙看过去。 只见陈京飞正皱著眉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穿著考究的羊绒大衣,与这个乌烟瘴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总,那个工头的儿子就在这儿上网,我们这就把他揪出来。” 旁边的隨从低声说道。 原来是来抓人的。 顾昀心里瞭然,看来那个工头还是不死心,想搞事情,结果被陈京飞反將一军,直接来抓他儿子当筹码了。 这老狐狸,手段倒是挺狠。 陈京飞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捂著鼻子,目光在网吧里扫视了一圈。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 那里坐著一个裹著军大衣的背影,旁边还坐著个穿著粉色麵包服的小姑娘。 那个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还有那个小姑娘…… 陈京飞心里一惊,大步走了过去。 “茜茜?” 刘亦非正捧著可乐瓶子发呆,听到有人叫她,下意识地回过头。 “教父?” 她嚇了一跳,手里的可乐差点洒出来。 完了,被抓包了! 好孩子去网吧被家长抓包,这简直是社死现场。 刘亦非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可乐藏到身后,但那个玻璃瓶子实在太大了,根本藏不住。 她只能尷尬地挤出一个笑容: “教……教父,您怎么在这儿啊?” 陈京飞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千防万防,生怕茜茜被这个圈子里的乌烟瘴气给污染了。 结果倒好,这丫头竟然跑到了这种地方,还喝著这种垃圾饮料。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裹著军大衣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顾昀?” 顾昀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还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 “陈总,这么巧?”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股票软体,一脸的无所谓: “怎么,陈总也是来炒股的?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两只?” 陈京飞瞥了一眼屏幕。 红红绿绿的k线图,还有那个醒目的代码“ntes”。 网易? 陈京飞虽然不怎么玩美股,但也知道这只股票最近跌成了什么样。 这就是个快要退市的垃圾股,只有那些想一夜暴富的赌徒才会去碰。 原来如此。 陈京飞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反而落地了。 他之前还担心顾昀是个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或者是有什么大背景的神秘人物。 现在看来,这小子也就是个有点小聪明,想靠赌博翻身的投机分子罢了。 拿著几百万去梭哈一只垃圾股?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陈京飞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 第17章 欺骗餐 “顾老弟好兴致啊。” “不过这种地方环境太差,还是少带茜茜来,她还小,不懂事,別被带坏了。” 说著,陈京飞看向刘亦非,语气严厉了几分: “茜茜,跟我回去,你妈妈要是知道你来这种地方,非气死不可。” 刘亦非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还没喝完的可乐,又看了一眼顾昀。 顾昀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走,別耽误我赚钱,对了,把那瓶可乐带走,別浪费了。” 刘亦非如蒙大赦,抓起可乐就站了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顾大夫再见。” 说完,她乖乖地跟在陈京飞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顾昀正把脚翘在桌子上,对著屏幕吞云吐雾。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周围那些沉迷游戏的网癮少年没有任何区別。 只有顾昀自己知道。 就在陈京飞转身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轻视好啊。 只有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徒,他才会真正放鬆警惕。 这叫示敌以弱。 顾昀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爬升的红色数字,吐出一口烟圈。 “陈京飞啊陈京飞,等你知道这只垃圾股能翻多少倍的时候,恐怕你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 从网吧回来后,刘亦非就被刘小丽禁足了。 虽然没有没收那个大米心经,但显然对顾昀带坏女儿的行为非常不满。 顾昀倒是乐得清閒。 没了那个小尾巴跟著,他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这天下午,剧组难得放了半天假。 顾昀正躺在草垛上晒太阳,盘算著要不要去镇上买只烧鸡改善一下伙食。 突然,一阵咕嚕嚕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声音很大,很有节奏感,像是有人在旁边打鼓。 顾昀睁开眼,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道具箱后面,蹲著一个穿著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那是蒋心。 此时的华妃娘娘还不是后来那个气场全开的御姐,只有十九岁的她,脸圆圆的,带著点婴儿肥。 她正蹲在那儿,手里拿著一根道具组用来当背景的胡萝卜,眼神发直,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那玩意儿没洗,全是泥。” 顾昀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蒋心嚇了一跳,手里的胡萝卜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看到是顾昀,那张本来就委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顾大夫……” 她瘪著嘴,眼泪汪汪的:“我饿……” “饿就吃饭去啊,蹲这儿啃胡萝卜算怎么回事?体验生活?” 顾昀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导演不让吃。” 蒋心更委屈了: “他说我上镜太胖了,脸像个大饼,让我三天之內必须瘦五斤,不然就换人。 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就喝了点水。” 说著,她的肚子又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 顾昀皱了皱眉。 这年头的导演审美確实有点畸形,非要那种瘦得跟排骨一样的才叫美。 蒋心这骨架本来就大,属於那种大唐贵妃款的丰腴美,非要把她饿成赵飞燕,这不是折腾人吗? “过来。” 顾昀招了招手。 蒋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来。 顾昀抓过她的手腕,搭了一下脉。 脉象虚浮,脾胃虚弱,典型的节食过度。 “行了,別饿了。” 顾昀鬆开手,站起身: “再饿下去,你这肥还没减下来,人先晕过去了,到时候別说演戏,连站都站不稳。” “可是导演……” “別管那个老古董。” 顾昀打断她: “减肥不是这么减的,你这是把身体的新陈代谢都饿慢了,等到时候一吃东西,反弹得更厉害。” “那怎么办啊?”蒋心都要急哭了。 “跟我走。” 顾昀紧了紧军大衣,朝剧组外走去。 “去哪?” “带你去吃顿好的。” “啊?可是我要减肥啊!” “少废话,不想晕倒在片场就跟上。” 半小时后。 新昌县城的一家苍蝇馆子。 蒋心看著面前那碗热气腾腾、飘著红油的牛肉麵,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但她还是死死攥著筷子,不敢动。 “真……真能吃吗?” “吃。” 顾昀自己也点了一碗,正大口吃著: “这叫欺骗餐。 你身体现在处於饥荒模式,以为你要饿死了,所以拼命储存脂肪。 你得给它点甜头,告诉它不缺吃的,它才会放心大胆地去消耗热量。 懂不懂科学?” 蒋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著有点玄乎,但为了那口面,她决定信了。 “那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麵条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满足感直衝天灵盖。 太好吃了! 呜呜呜,活著真好! 一口变成了两口,两口变成了半碗。 最后,蒋心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爽!” 她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满足,隨即又开始后悔: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胖死了。” “胖个屁。” 顾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待会儿回去,我教你一套推拿手法,专门通经络、去水肿的。 你这就是湿气重加上循环不好,根本不是胖,是肿。 只要把经络通了,那点水肿两天就消了。” “真的?” 蒋心眼睛亮了,看著顾昀的眼神就像看著救世主: “顾大夫,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蒋心激动得差点就要扑上去抱大腿了。 对於一个常年被体重困扰的女演员来说,能吃饱还能瘦,这简直就是神跡。 “少来这套,我不缺闺女。” 顾昀嫌弃地往后躲了躲,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拍在桌上: “这顿算我的,就当是给你这几天挨饿的补偿,走吧,回去干活。” …… 回到剧组,顾昀並没有食言。 他把蒋心带到了那个稍微避风的角落,让她趴在行军床上。 “忍著点,这套手法有点疼。” 顾昀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没事,只要能瘦,多疼我都忍!”蒋心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第18章 就像老鼠爱大米 顾昀也不客气,双手成爪,直接扣住了她大腿外侧的胆经。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嚇得路过的场务差点把手里的盒饭扔了。 “轻……轻点,断了断了!” 蒋心疼得眼泪狂飆,两条腿乱蹬,像条离水的鱼。 “別动!” 顾昀按住她的腿,手下的力道丝毫不减: “这就是胆经堵了,毒素排不出去,所以你才会下半身浮肿。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忍著!” 说著,他的手指顺著经络一路向下,那种酸爽的感觉,简直让人慾仙欲死。 十分钟后。 蒋心瘫在床上,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大汗淋漓。 虽然疼得要命,但奇怪的是,那两条原本沉甸甸的腿,现在竟然感觉轻飘飘的,那种肿胀的不適感消失了大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起来走两步。” 顾昀擦了擦手上的汗。 蒋心试探著下了床,走了两步。 “咦?”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自己的腿: “真的轻了!而且……而且裤腿好像都鬆了一点!” “那是水肿消了。” 顾昀淡淡地说道: “回去多喝热水,少吃咸的,每天晚上按这个路线敲打两百下,坚持三天,保你瘦五斤。” “顾大夫,你太神了!” 蒋心激动地衝过来,这次顾昀没躲开,被她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华……我蒋心第一个不答应!” 顾昀无奈地把她扒拉开: “行了行了,鼻涕都蹭我身上了,赶紧回去吧,別让导演看见你又生龙活虎的,该怀疑你偷吃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蒋心,顾昀长出了一口气。 这帮女明星,一个个的都是麻烦精。 不过…… 看著手里人情帐本上又记了一笔,顾昀心情还算不错。 在这个圈子里,人情有时候比钱好使。 尤其是像蒋心这种直肠子,以后要是真有什么事,她绝对是那个能为你衝锋陷阵的人。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剧组的生活枯燥而忙碌。 顾昀除了每天给那帮女明星看病,调理身体,剩下的时间就是在改剧本和盘核桃。 当然,还有那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自从那天在网吧被抓包后,刘小丽虽然看得紧了点,但架不住刘亦非那颗想往顾昀身边凑的心。 只要一有空,她就会拿著那张大米心经,跑到顾昀跟前哼哼唧唧。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天下午,拍摄间隙。 顾昀正坐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著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吉他,隨意地拨弄著琴弦。 刘亦非就蹲在他旁边,双手托腮,嘴里哼著那首神曲,眼神有些迷离。 “顾大夫,这歌真的能练气吗?” 她哼了几天,除了觉得这歌越来越洗脑之外,好像也没感觉出什么气感。 “心诚则灵。” 顾昀隨口敷衍道,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弹出了几个简单的和弦。 那是《老鼠爱大米》的前奏。 虽然这把吉他音准有点飘,但在顾昀的手里,却弹出了几分沧桑的味道。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別的感觉……” 顾昀轻声哼唱起来。 他的嗓音不像原唱杨臣刚那么油腻,反而带著一种淡淡的慵懒和磁性。 配上那把破吉他,竟然把这首口水歌唱出了一种民谣的高级感。 刘亦非听呆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首被她嫌弃俗气的歌,竟然还能这么好听。 “顾大夫,你唱歌真好听!” 小姑娘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比那些歌星唱得都好听!” “那是。” 顾昀也不谦虚,拨弄了一下琴弦: “想当年,我也是……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突然响了起来。 “好,唱得真好!” 顾昀抬头一看,只见大鬍子张季中正背著手站在不远处,一脸欣赏地看著他。 在他旁边,还站著几个剧组的主创。 “小顾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多才多艺的大才子啊!” 张季中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这歌挺有意思,词虽然简单,但旋律很抓人,是你写的?” 顾昀耸了耸肩:“閒著无聊瞎哼哼的。” “瞎哼哼都能哼出这水平?” 张季中显然不信,他摸了摸大鬍子,若有所思: “这歌那种纯朴的感觉,倒是跟咱们剧里有些情节挺搭的。 要不这样,你把这歌整理一下,咱们买下来当个插曲怎么样?” 刘亦非一听,眼睛亮了,这可是天龙八部啊! 央视大製作,要是能当插曲,那这歌肯定能火! 她刚想帮顾昀答应下来。 却听到顾昀懒洋洋地拒绝了: “別了张导,这歌太俗,配不上金庸老爷子的武侠。 您那是阳春白雪,我这是下里巴人,这歌就是唱著玩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张季中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过这歌確实不错,朗朗上口,以后说不定能火。” 说完,张季中拍了拍顾昀的肩膀,带著人走了。 刘亦非看著张季中的背影,一脸的惋惜: “顾大夫,你为什么不答应啊?多好的机会啊!” 顾昀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天龙八部》当插曲? 闹著玩呢,人家大鬍子说几句好听的你就信了。 人家要的是大师级的作曲作词,早就准备好了,哪看的上这种口水歌。 再说了,就算人家要,他也不会卖呀。 这首歌真正的价值,是在明年的彩铃市场上。 那是按次收费,动輒几千万下载量的金矿。 要是现在卖给了剧组,那就等於把金矿当废铁卖了。 这种亏本买卖,他顾昀可不干。 “你不懂。” 顾昀放下吉他,揉了揉刘亦非的脑袋: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以后你就知道了。” 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长线大鱼,但只要是顾昀说的,她就觉得有道理。 “那……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弹吉他?” 她看著那把破吉他,跃跃欲试。 “想学?” 顾昀挑了挑眉: “学费很贵的。” “我有钱!”刘亦非赶紧掏兜:“我妈给了我零花钱!” “我不缺钱。” 顾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最近改剧本改得肩膀酸,正好缺个捏肩的。” 第19章 快被冻死的女主角 “怎么样?刘师傅,这活儿接不接?” 刘亦非一听,立马把手里的大米心经往兜里一揣,屁顛屁顛地绕到顾昀身后。 “接,必须接,顾大夫您坐好,看我的手艺!” 说著,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就搭在了顾昀的肩膀上。 虽然力道不大,手法也有些生疏,但这可是神仙姐姐亲自服务啊! 这待遇,要是让后世那帮宅男知道了,估计能羡慕得把牙咬碎。 顾昀舒服地眯起了眼,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时光。 “左边点……对,就是那儿,用力……嘶,轻点,你是想谋杀亲……亲债主吗?” “哼,谁让你刚才嫌弃我笨的!” 刘亦非嘴上抱怨著,手下的动作却变得轻柔了不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弹著吉他哼著歌,一个捏著肩膀斗著嘴。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 两天后,通告单上终於出现了那场让所有人都提心弔胆的戏份——枯井定情。 这是原著里的重头戏。 王语嫣和段誉被困枯井,在绝望中互诉衷肠,感情升温。 这场戏不仅要求环境逼真,更要求演员的情感爆发。 对於还没开窍的刘亦非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一大早,剧组的气氛就有些凝重。 枯井是在新昌大佛寺后山的一个天然洞穴里搭的景,本来就阴冷,再加上为了营造氛围,里面还放了乾冰。 还没开拍,站在井边的刘亦非就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 “茜茜,別紧张。” 刘小丽一边给她整理戏服,一边不停地叮嘱: “就像顾大夫教你的那样,找那种本能的感觉。 你是王语嫣,你现在很害怕,很绝望,只有段誉能依靠……” 刘亦非点了点头,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顾昀今天没来,听说是去镇上买药材了。 没了那个主心骨,刘亦非心里的慌乱瞬间放大了一百倍。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隨著张季中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井底,光线昏暗。 刘亦非和林志潁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表哥……表哥他不要我了……” 刘亦非念著台词,声音在颤抖。 但这並不是因为入戏,而是单纯的因为冷和紧张。 她的眼神游离,表情僵硬,就像个只会念词的木偶。 “卡!” 周小文皱著眉喊停: “茜茜,感情,我要的是感情! 你现在是心如死灰,是被全世界拋弃的感觉,不是在这背书。” “对不起导演……” 刘亦非眼圈红了,连忙道歉。 第二次。 “卡,眼神不对,看著段誉,他是你现在的救命稻草!” 第三次。 “卡,太假了,哭得太假了!” …… 隨著ng次数越来越多,周小文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毕竟这场戏太重要了,要是拍不好,整部剧的感情线就垮了。 “停停停!休息十分钟!” 周小文把大喇叭一扔,气得直喘粗气: “刘亦非,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能行就换人, 別以为有人保你我就不敢换你!” 这一嗓子,彻底击溃了刘亦非的心理防线。 她缩在井底的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无声地哭泣。 绝望。 真的好绝望。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连那个总是嘲笑她的顾昀都不在,没人能帮她了。 刘小丽在上面急得团团转,想下去哄女儿,却被周小文拦住了: “別去,让她自己哭,哭够了也许就有感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井底的温度越来越低。 刘亦非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冻麻了,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井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耐烦: “吵什么吵?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你们在这鬼哭狼嚎。” 刘亦非猛地抬起头。 透过朦朧的泪眼,她看到了那个逆光而来的身影。 依旧是那件破军大衣,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 刘亦非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 顾昀拎著一袋刚买回来的中药材,站在井口往下看。 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的刘亦非。 那双红肿的眼睛,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让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嘖。” 顾昀砸吧了一下嘴,把手里的药材扔给旁边的场务。 “让开。” 他对挡在面前的张季中说道。 周小文正在气头上,看到顾昀来了,也没好气: “你来干什么?这正拍戏呢,別添乱!” “添乱?” 顾昀冷笑一声,指了指井底: “再拍下去,你这女主角就要冻死在下面了,到时候別说换人,你这戏都得停拍。” 周小文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確实发现刘亦非的状態不对劲。 “那你说怎么办?” “清场。” 顾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除了摄影师,其他人都出去。 给我十分钟。” 周小文犹豫了一下,看著顾昀那副篤定的样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行!就给你十分钟!要是还不行……” “別逼逼赖赖的,不行咋地,墨跡个什么玩意。” 顾昀打断他,直接纵身一跃。 动作利落瀟洒,稳稳地落在了井底。 井底的空间很小,本来两个人就挤,现在又多了一个穿著军大衣的大男人,更是连转身都困难。 顾昀落地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刘亦非。 刘亦非也看著他,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顾昀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虽然不温柔,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热度。 “哭什么?” 顾昀的声音很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带著一种奇异的迴响: “不是挺能耐的吗?还想一条过?这就怂了?”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我……我演不好……我是不是很笨?” “是挺笨的。” 顾昀毫不留情地点头: “笨得像只猪。” 刘亦非:…… 第20章 红烧肉的渴望 本来挺感动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句话给破坏了。 她气得想打人,却又忍不住想笑。 这一哭一笑,原本紧绷的情绪,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行了,別在那自我怀疑了。” 顾昀盘腿坐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看著我。” 刘亦非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一汪潭水,要把人吸进去。 “现在,闭上眼。” 顾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种催眠: “忘掉你是王语嫣,忘掉这是在拍戏。 想像一下,现在外面是温度零下的大雪天。 你又冷又饿,迷路了,找不到家了,周围全是黑漆漆的树林,还有狼叫。 你快冻死了,快绝望了。” 刘亦非听话地闭上眼。 隨著顾昀的描述,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那种寒冷和恐惧,仿佛真的降临到了身上。 “就在你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顾昀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间小木屋,屋里亮著灯,生著火炉。 有一个人,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在等你。 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是你唯一的温暖。” “红烧肉……” 刘亦非喉咙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她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冷,那个画面太诱人了。 “现在,睁开眼。” 顾昀轻声说道。 刘亦非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顾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没有红烧肉,但他身上的那股热气,那件带著淡淡菸草味的军大衣,还有那个坚定的眼神。 在这一刻,竟然真的跟那个幻想中的避风港重合了。 那种想要靠近、想要依赖、想要死死抓住不放的本能衝动,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游离和僵硬。 而是一种混杂著委屈,渴望,依赖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种眼神,叫拉丝。 “对,就是这个眼神。” 顾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记住这种感觉,把林志潁当成那碗红烧肉。 想吃,就死死盯著他,別让他跑了。” 说完,顾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开拍。” 他抬头衝上面喊了一嗓子,然后利落地爬出了枯井。 刘亦非坐在井底,看著那个离去的背影。 心里的那个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红烧肉……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林志潁。 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深情,那是对红烧肉的渴望。 也是对温暖的嚮往。 “action!” 隨著周小文一声令下,摄影机再次转动。 井底,光线依旧昏暗,但气氛却完全变了。 刘亦非缩在角落里,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游离。 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林志潁,就像顾昀说的那样,把他当成了那一碗救命的红烧肉。 那种渴望,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慌,还有那种把他当作全世界唯一依靠的深情。 全都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淌出来。 “段公子……” 她轻声唤道,声音颤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林志潁愣住了。 作为一个演戏多年的老手,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手戏演员的变化。 之前的刘亦非,像个只会念词的木偶,让他根本入不了戏。 可现在的她,眼神里那种浓烈的情感,竟然让他这个“情场浪子”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是真的把心掏出来的感觉。 林志潁被带入戏了。 他下意识地握住刘亦非的手,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和坚定: “王姑娘,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没有尷尬,没有生涩。 只有那种生死相依的深情,和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曖昧。 监视器后面。 周小文看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太好了!” 他激动得握紧了拳头,这才是他要的感觉! 这才是金庸笔下那个让段誉神魂顛倒的神仙姐姐! “那个眼神……绝了!” 旁边的副导演也忍不住讚嘆: “这丫头是怎么突然开窍的?刚才那眼神,我都想替段誉去死了!” 只有站在角落里的顾昀,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红烧肉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这丫头,以后要是知道自己这神演技是被一碗红烧肉给逼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咬人。 “卡!过,完美!” 周小文兴奋地喊了一声,带头鼓起了掌。 全场掌声雷动。 刘亦非从戏里回过神来,还有点懵。 这就……过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井口。 顾昀正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依旧是一脸的懒散,但那双眼睛里,却带著一丝讚许。 他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做了一个“吃肉”的口型。 刘亦非脸一红,心里却甜得像是吃了蜜。 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 在新昌拍完那场阴冷潮湿的枯井戏后,剧组的大部队就像一群候鸟,浩浩荡荡地迁徙到了云南大理。 从湿冷的江南水乡,一下子掉进了风花雪月的苍山洱海,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黑白电视变成了彩色宽银幕。 大理的阳光毒得很,紫外线毫无遮拦地泼下来,晒得人懒洋洋的。 天龙八部影视城里,最后的几场大戏正在紧锣密鼓地收尾。 12月14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张一谋的大片《英雄》在全国公映。 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让这帮累了大半年的演员们放鬆一下, 张季中大手一挥,包下了大理古城唯一的一家像样的电影院,请全剧组看电影。 顾昀本来是不想去的。 有这功夫,他寧愿在酒店的阳台上躺著晒太阳,顺便盘一盘手里那对刚从古城地摊上淘来的狮子头核桃。 但架不住有人生拉硬拽。 “顾大夫,走嘛走嘛,那是张一谋的电影哎! 听说有李联杰,还有梁超伟!” 刘亦非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水蜜桃,站在顾昀门口不肯走。 旁边还站著同样一脸期待的刘滔和程好。 “小顾,別整天像个老头子似的窝在房里。” 刘滔笑著打趣:“再不出去走走,都要长蘑菇了。” 程好更是直接上手拉人:“走啦走啦,听说这电影画面特美,正好去学学人家怎么演绝世美女。” 顾昀被三个大美女围攻,只能举手投降。 “行行行,去去去。不过说好了,谁要是看哭了別拿我袖子擦鼻涕。” 第21章 时代的大门《英雄》 大理的电影院有些陈旧,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爆米花的甜腻味和陈年座椅的霉味。 顾昀抱著一桶爆米花,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把军大衣往身上一盖,只露出一双半眯著的眼睛。 电影开始。 不得不说,老谋子的色彩美学在这个年代確实是降维打击。 大屏幕上,红色的秦宫,黄色的胡杨林,蓝色的九寨沟,绿色的帷幔…… 强烈的视觉衝击力,让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刘亦非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看到残剑和飞雪在漫天黄叶中比剑的那一幕, 刘亦非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紧紧抓著刘滔的胳膊,小声惊呼:“阿朱姐姐,好美啊……” 刘滔也是一脸神往:“是啊,这才是江湖,这才是侠客。” 只有顾昀,一边咔嚓咔嚓嚼著爆米花,一边在心里吐槽。 画面满分,故事零分。 这哪是刺秦啊,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型的ppt演示。 什么胸怀天下,什么“剑”字的四种写法,对於看惯了后世各种烧脑神剧的顾昀来说,这剧情简直中二得让人脚趾扣地。 尤其是看到最后,无名放弃刺杀,被万箭穿心,变成一个人形刺蝟的时候。 影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顾昀转头一看。 好傢伙。 刘亦非哭得梨花带雨,手里攥著纸巾,鼻子红红的。 刘滔眼眶微红,正拿著手帕擦眼角。 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程好,也是一脸的惆悵。 顾昀嘆了口气,递过去几张纸巾:“擦擦吧,別把妆哭花了,一会儿出去还得见粉丝呢。” 刘亦非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带著哭腔问道:“顾大夫,你难道不感动吗?无名为了天下,牺牲了自己……” “感动?” 顾昀撇了撇嘴,把最后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我只看到了一堆人民幣在燃烧。” …… 散场后。 大理的夜色如水,苍山顶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剧组一行人沿著古城的石板路往回走。 大家还在热烈地討论著刚才的剧情。 “我觉得张漫玉演得太好了,那个眼神,绝了!”程好还在回味。 “李联杰的打戏也帅,那种飘逸的感觉,咱们剧组要是能拍出来就好了。” 刘滔无比感嘆。 只有顾昀插著兜,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像个局外人。 “顾大夫,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啊?” 刘亦非快走两步,追上顾昀。 “什么叫人民幣在燃烧?” 顾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群华语娱乐圈未来的中流砥柱。 他指了指远处电影院还亮著的巨幅海报,淡淡地说道: “別看这片子剧情烂,台词尬,但它是个里程碑。” “里程碑?”眾人不解。 “它告诉了所有的资本,中国电影,能卖钱了。” 顾昀的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以前咱们拍电影,那是搞艺术,是赔本赚吆喝。 但从今天开始,电影是商品,是工业。”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看著吧,这片子票房能过两亿。” “两亿?!”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去年的票房冠军《大腕》才四千多万。 两亿?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小顾,你这牛吹得有点大了吧?” 胡君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瓶风花雪月啤酒,打了个酒嗝。 “两亿?那得多少人进电影院啊?” “就是,现在的电影票才多少钱一张。” 程好也不信。 顾昀笑了笑,没有爭辩。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没人能预料到中国电影即將迎来的井喷式爆发。 《英雄》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中国商业大片时代的大门。 “信不信由你们。” 顾昀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反正以后你们要是想红,想赚钱,就別光盯著电视剧那一亩三分地。 大银幕,才是名利场。”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觉得顾昀的话有些天方夜谭, 但看著他那副篤定的背影,心里却莫名地种下了一颗种子。 …… 回到酒店的路上。 刘亦非似乎还沉浸在电影的情绪里。 她折了一根路边的柳枝,学著电影里飞雪的样子,在月光下挥舞了两下。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舞蹈底子是真好。 哪怕穿著厚厚的羽绒服,那腰身的拧转、手腕的抖动,依然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天然的灵动。 柳枝在她手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配上那张清纯绝美的脸,確实赏心悦目。 “顾大夫,你看我这招怎么样?” 小姑娘一脸期待地回头,摆了个定格pose,眼神亮晶晶的。 顾昀停下脚步,看著她。 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泼冷水,而是沉默了两秒。 “动作挺漂亮。” 顾昀中肯地点评道。 刘亦非眼睛一亮,嘴角刚要上扬。 “但是……” 顾昀话锋一转,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她手里的柳枝: “这是舞,不是武。” “你看张漫玉出剑,那是杀人,是恨,是爱,每一剑都有情绪。” “你这几下……” 顾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就像是在给这根树枝做广播体操。软绵绵的,別说杀人,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刘亦非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柳枝,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电影里的画面。 確实。 飞雪的剑,是冷的,是利的。 而她的动作,虽然好看,却像是在表演,空有其表。 “那我该怎么办?”她有些泄气地问道。 “练唄。” 顾昀双手插兜,转身继续往前走: “別光顾著练形体,多琢磨琢磨发力,武术讲究的是精气神,不是摆花架子。” “还有,把你那台词再练练,別一开口就像含著块糖,把那股侠气全给泄了。” 刘亦非抿了抿嘴,看著顾昀懒散的背影。 虽然这话听著还是有点刺耳,但她知道,顾昀是在点拨她。 “知道啦……” 她扔掉手里的柳枝,快步跟了上去,学著顾昀的样子,也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兜里。 “喂,顾大夫。” “干嘛?” “你说,我要是练好了,能像张漫玉那么厉害吗?” “这辈子是悬了。” “喂!” “不过嘛……”顾昀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小姑娘的脸庞白皙如玉。 “要是肯听我的话,当个『刘亦非』,倒也不比她差。” 刘亦非眨了眨眼,没听懂。 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开心。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苍山负雪,洱海流金。 2002年底的大理,风很轻,夜很静。 第22章 杀青宴 《天龙八部》 最后一场戏杀青。 当晚,剧组在当地最大的酒店包场,举行杀青宴。 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顾昀本来不想去,他最討厌这种虚偽的应酬。 但架不住刘亦非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张季中亲自来请,说是要好好感谢他的救场之恩。 没办法,顾昀只能换下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穿了一身稍微体面点的休閒装,出现在了宴会厅。 他一出现,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哎呀,小顾导来了,快快快,坐主桌!” 张季中热情地招呼著,把他按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这一桌坐的全是大腕。 胡君,林志潁,刘滔,程好……还有刘亦非母女。 看到顾昀来了,刘亦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等待投餵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著他。 顾昀没理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开始吃花生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几个投资方的大老板也端著酒杯过来敬酒了。 其中一个满脸油光、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目光一直黏在刘亦非身上,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哎呀,这就是咱们的神仙姐姐吧?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胖老板端著满满一杯白酒,摇摇晃晃地走到刘亦非面前: “来,茜茜,叔叔敬你一杯,祝你以后大红大紫!” 刘亦非有些不知所措。 她才十五岁,从来没喝过白酒。 旁边的刘小丽脸色难看,陈京飞不在,她只好站起来赔笑: “王总,茜茜还小,不会喝酒,这杯我替她喝了。” 说著,刘小丽就要去接酒杯。 谁知那个王总手一缩,躲开了刘小丽的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猥琐: “哎,刘女士,这就没意思了。 咱们这是杀青宴,图的就是个高兴。 茜茜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咱们剧组的女主角嘛,这点面子都不给?” 说著,他又把酒杯往刘亦非面前送了送,语气里带了几分强硬: “来,茜茜,喝了这杯,以后叔叔有什么好资源,第一个想著你!”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逼酒了。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著这一幕。 张季中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解围。 “啪!”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王总的手腕。 顾昀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著筷子夹著一颗花生米,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总是吧?” 顾昀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这酒,她喝不了。” 王总一愣,隨即大怒: “你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鬆手!”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顾昀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是谁不重要。” 顾昀慢慢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王总心里莫名一寒: “重要的是,她是我的病人。” “病人?”王总愣住了。 “没错。” 顾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正在喝中药调理身体,这中药里有几味药,那是沾酒即死。 王总要是想让她当场暴毙,给咱们这杀青宴助助兴,那就让她喝。 反正出了人命,警察来了也是你全责。”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昀这番话给镇住了。 沾酒即死?这也太扯了吧? 但看著顾昀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再加上他那神医的名头,谁也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王总有些不確定,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 “这……这……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 顾昀手腕微微发力,一股暗劲透过去。 “哎哟!” 王总惨叫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手一松,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看来王总也不胜酒力啊,连杯子都端不稳了。” 顾昀鬆开手,淡淡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来,茜茜,给你王叔倒杯茶,以茶代酒,意思一下就行了。” 刘亦非早就看呆了。 听到顾昀的话,她赶紧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王……王叔叔,喝茶。” 王总捂著手腕,疼得冷汗直流,哪里还敢废话。 他惊恐地看了顾昀一眼,接过茶杯胡乱喝了一口,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顾昀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桌上的人看著顾昀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刘小丽,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一抹思索。 这个男人,不仅有才华,有医术,还能在关键时刻护住茜茜。 这简直就是天选的护道人。 而且,他一点也不像其他男人一样,看茜茜的目光都带著贪婪。 他的眼神,真的很乾净,这是一个母亲的直觉,一点都不会错。 要是能把他一直留在茜茜身边…… 刘小丽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而刘亦非,则是满眼崇拜地看著顾昀。 刚才那一刻,顾昀挡在她面前的样子,简直比戏里的段誉还要帅一万倍!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真好。 …… 杀青宴结束后。 顾昀回到房间,刚准备收拾东西明天走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顾昀嘆了口气,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拉开门,果然是那个小尾巴。 刘亦非站在门口,手里抱著那个顾昀送她的热水袋,低著头,脚尖在地上画著圈。 “怎么了?又来蹭暖气?” 顾昀让开身子。 刘亦非走进来,坐在那张熟悉的板凳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嘰嘰喳喳。 房间里有些沉默,只有电暖气发出的嗡嗡声。 “顾大夫……” 过了好一会儿,刘亦非才小声开口: “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 顾昀一边往包里塞衣服,一边说道: “戏拍完了,当然要走了,难不成还留在这过年?” “那……那你去哪啊?回横店吗?” “嗯,是要回去一趟。” 顾昀隨口说道。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先回横店,等网易股票一出手,直接去京城买个四合院。 “哦……” 刘亦非有些失落,她不想跟顾昀分开。 虽然这人嘴毒,爱欺负她,还总让她干活。 但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突然要分开,心里空落落的。 第23章 神鵰,还是顾问? “行了,別在那伤春悲秋了。” 顾昀收拾好东西,转过身看著她。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笔记本: “这个给你。” 那是他这半个月来,为了改剧本隨手记下的一些关於表演的心得,还有对王语嫣这个角色的分析。 “拿回去好好看,別光顾著练那个大米心经。” 顾昀用书敲了敲她的脑袋: “回了京城,你也要上学了吧? 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变回那个只会念词的木头,我就杀到你家去收债。 到时候,可就不是跳十个西域少女那么简单了。” 刘亦非抱著笔记本,眼圈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练,顾大夫,你……你会来看我吗?” 顾昀看著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微微一软。 “看心情吧。” 他依旧是一副傲娇的样子: “要是哪天想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了,说不定会去蹭顿饭。” “那我回去就把手艺练好,一定把鸡蛋炒得嫩嫩的!” 刘亦非破涕为笑。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顾昀挥了挥手。 刘亦非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顾大夫。” “又怎么了?” “谢谢你。” 小姑娘说完,衝过来用力抱了顾昀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了。 顾昀愣在原地,怀里还残留著少女淡淡的体香。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丫头……” 第二天。 大理的清晨,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洱海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顾昀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裹著军大衣,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嘴里还叼著牙刷,满嘴泡沫,一脸的起床气。 门一开,张季中那张標誌性的大鬍子脸就懟到了面前。 “小顾啊,醒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起得早。” 张季中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手里还夹著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二话不说就往屋里钻。 顾昀翻了个白眼,侧身让他进来,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老张,这大清早的,你最好有正事,不然我这一口泡沫喷你脸上。” “当然是正事,天大的正事!” 张季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拍,震得上面的菸灰缸都跳了一下。 “《天龙》杀青了,咱们这合作也算告一段落。 但我老张是个惜才的人,我是真捨不得你走啊。” 顾昀走进卫生间,慢吞吞地漱口,洗脸。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拿著毛巾擦著脸走出来,看都没看那个文件袋,直接瘫在另一张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捨不得也没用,我只是个顾问,不是你的长工。 这几个月在剧组,又是改剧本又是治跌打损伤,还得兼职保鏢挡酒,生產队的驴都没我累。” “哎,能者多劳嘛!” 张季中嘿嘿一笑,也不恼,直接把文件袋推到顾昀面前: “看看这个,下部戏,《神鵰侠侣》,只要你点头,执行副导的位置是你的,剧本统筹也是你的,片酬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顾昀瞥了一眼,连眼皮都没抬: “不去。” “为什么?”张季中急了。 “累。”顾昀吐出一个字。 “而且大理这紫外线太强,伤皮肤,再说了,我这腰肌劳损,坐不住冷板凳,受不了那份罪。” 张季中被噎得半死。 他看著顾昀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样,气得鬍子直抖。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个人才,更是剧组的定海神针。 “行行行,我知道你懒。” 张季中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 “那这样,不用你跟组,也不用你坐班,你就掛个名,当个特聘艺术与医疗顾问。” “又是顾问?”顾昀挑了挑眉。 “对,还是顾问!” 大鬍子点头:“筹备期你不用管,剧本你给把把关就行。 等开机了,你偶尔来探个班,给演员调理调理身体。 有急事电话联繫,月薪照发,给你配个单间房车,怎么样?” 顾昀手里盘著核桃,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钱不拿白不拿。 而且,《神鵰》这部戏,对於刘亦非来说至关重要。 顾昀转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 洱海边,晨光熹微。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穿著白色的羽绒服,笨拙地练著他教的大米心经呼吸法。 “行吧。” 顾昀收回目光,把那对狮子头核桃往兜里一揣: “看在钱的份上,这活我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別拿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 “得嘞。”张季中大喜过望,赶紧把合同掏出来让他签字。 签完字,张季中顺著顾昀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感嘆道: “茜茜这丫头確实漂亮,就是太嫩了点,演王语嫣还行, 要是演小龙女……那股子清冷劲儿,还差点火候。” 顾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指了指那个身影,语气篤定: “把心放肚子里,这山水养人,我也养人。 再过两年,等你的《神鵰》筹备好了,我给调教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 …… 送走了张季中,顾昀本想补个回笼觉,却被胡君一个电话给轰炸了起来。 “小顾,別睡了,快来『云水间』,哥哥们给你践行!” 等到顾昀晃晃悠悠赶到那家洱海边的饭馆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胡君,林志潁,刘滔,程好、蒋心……全是剧组的主演。 一见顾昀进来,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队医,倒像是在看一个神棍……哦不,先知。 “神了,真神了!” 胡君一把將顾昀拉到主位上坐下,把一张当天的报纸拍在他面前: “小顾,你快看!《英雄》首周票房破亿了,媒体预测总票房绝对超过两亿五千万!” “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你说能过两亿,我们还当你是吹牛,没想到你小子这嘴是开过光的啊!” 眾人看著顾昀,满脸的佩服。 在这个大家还在为几百万票房沾沾自喜的年代,顾昀一眼就看穿了中国电影的未来,这种眼界,太嚇人了。 第24章 分別 顾昀扫了一眼报纸,淡定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乳扇: “基操,勿6,都跟你们说了,资本进来,猪都能飞上天。” “小顾,那你帮我看看唄。” 程好是个直性子,最先忍不住,端著酒杯凑过来:“你看我这以后该往哪条路走?” 顾昀看了她一眼。 此时的程好,正值顏值巔峰,一顰一笑都透著股媚意。 “你那部《粉红女郎》马上要播了吧?”顾昀问道。 “对,刚定档。”程好点头。 “这部戏会火,你会红得发紫。” 顾昀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万人迷这个標籤,能让你吃三年红利。” 程好刚要高兴,顾昀话锋一转: “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旦被打上花瓶的標籤,以后你想演正剧就难了。” “那怎么办?”程好急了。 “回去留意一下,有部戏叫《歷史的天空》。 里面有个角色叫东方文英,是个女政委。 去把那个角色拿下来,哪怕片酬低点也要演。” 顾昀用筷子点了点桌子:“演好了那个,你就是实力派,演不好,你就只能一辈子当万人迷。” 程好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顾大夫,那我呢?”林志潁也凑了过来,指著自己那张不老的脸。 顾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少玩点赛车,多磨练磨练眼神。 你这娃娃脸是老天爷赏饭吃,也是诅咒,趁著现在还嫩,多演点古装偶像剧攒攒人气。 等过了三十岁,要是还想转型,就得往『狠』里演,別整天在那耍帅。” “拍戏是为了赚钱,赛车才是理想……”林志潁不以为意的摸了摸鼻子。 “顾大夫……” 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蒋心捂著脖子,一脸痛苦:“我就不问前途了,你先救救我的脖子吧……昨晚落枕了,疼死我了。” 顾昀转头,看著正往嘴里塞红烧肉的蒋心,气笑了: “脖子都歪成这样了还吃?早就跟你说了,你骨架大,属於易胖体质,少吃点油腻的。” “我饿嘛……”蒋心委屈巴巴。 “过来。” 顾昀招了招手。 蒋心乖乖地把脑袋凑过去。 顾昀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嘴里还在跟胡君聊天: “乔帮主,你也是,少喝点酒,你那口臭是胃火太旺,再这么喝下去,不到四十岁你就得三高……” “咔嚓!” 话音未落,顾昀手腕猛地一抖。 “嗷!!” 蒋心惨叫一声,手里的筷子都嚇掉了。 全桌人都嚇了一跳。 但下一秒,蒋心试著转了转脖子,眼睛瞬间亮了:“哎?不疼了!真不疼了!” “真神医啊!” 眾人再次惊嘆。 顾昀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继续夹菜: “行了,別拍马屁了,这顿饭吃完,大家各奔东西,以后红了,別忘了请我吃饭就行。” 一直坐在顾昀旁边没说话的刘亦非,默默地给顾昀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 她看著顾昀在饭桌上指点江山、谈笑风生的样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虽然顾昀平时嘴毒又懒,但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名利慾望的饭局上,他就像个看透了一切的世外高人。 那种从容和自信,比任何明星都要耀眼。 “吃虾。” 刘亦非小声说道,嘴角带著一丝甜甜的笑。 顾昀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把虾塞进嘴里: “剥快点,太慢了。” “哦……” 散伙饭结束,眾人散去。 顾昀回到房间,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呼出一口浊气。 …… 大理的冬天,其实不算冷。 但剧组转场结束那天,却莫名颳起了风。 天龙八部影视城的门口,大巴车排成了长龙。 工作人员搬著箱子,进进出出,一片嘈杂。 刘亦非站在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前。 她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粉色的羽绒服,厚厚的围巾,还有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她在磨蹭。 脚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时不时往后面张望一眼。 “茜茜,快上车啊。” 刘小丽坐在车里,降下半扇车窗催促道。 “哦,知道了……” 刘亦非应了一声,却还是没动。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后面走了过来。 顾昀依旧是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拎著个破帆布包。 刘亦非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刚想跑过去,又想起了妈妈在车上看著,只能硬生生停住脚步。 顾昀走到她面前,停下。 看著小姑娘那双红红的眼圈,还有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心里嘆了口气,麻烦精走了,本来应该高兴才对。 怎么还有点不得劲呢。 “行了,別在那演苦情戏了。” 顾昀从包里掏出那个保温杯,递给她。 “拿著。” 刘亦非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还带著余温。 “这是什么?” “给你泡的茶。” 顾昀双手插兜,隨口说道, “红枣,枸杞,还有两片黄芪,路上喝,补补气血。” 刘亦非抱著保温杯,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人就是这样,嘴上说著嫌弃,其实比谁都细心。 “顾大夫……” “打住。” 顾昀抬手制止了她的煽情, “回去以后,別偷懒。”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那个大米心经,也就是呼吸法,每天早晚各练半小时。” “还有。” 顾昀看了一眼车里的刘小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妈那个人,控制欲强,回去肯定给你安排一堆魔鬼训练。” 刘亦非缩了缩脖子,显然也想到了那个画面。 “要是实在扛不住了。” 顾昀凑近了一点, “就给我发简讯。” “发什么?”刘亦非眨了眨眼。 “就发五个字。” 顾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吃红烧肉。” 刘亦非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烧肉。 那是他们在枯井戏里的秘密。 也是顾昀给她造的一个避风港。 “记住了吗?”顾昀问。 “记住了!” 刘亦非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想吃红烧肉!” “行了,上车吧。” 顾昀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赶紧走,让我清静清静。” 刘亦非这次没再磨蹭,她抱著保温杯,转身爬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 她趴在窗户上,隔著玻璃,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风中的身影。 顾昀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开出影视城,拐了个弯,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才收回目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都在噼里啪啦作响。 “终於清静了。” 顾昀感嘆了一句,但看著空荡荡的影视城门口,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就像是那杯送出去的茶,手里没了温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得,矫情个屁。” 顾昀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转身走向另一辆破旧的大巴车。 那是去往浙江横店的长途车。 既然回了南方,总得回老家看看。 毕竟,那里还有个脾气比他还臭的三叔。 第25章 顾一指留下的人脉 2003年初的横店,还没有后世那么繁华。 万盛街上,到处都是操著各地口音的横漂,还有瀰漫在空气中的跌打酒味。 顾昀背著那个破帆布包,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深巷。 巷子尽头,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顾氏正骨。 招牌有些年头了,漆都掉了大半,透著一股子沧桑。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啊——!!!” 紧接著,是一个中气十足的骂声。 “叫什么叫,骨头都没断,嚎丧呢?” 顾昀嘴角勾起一抹笑,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有些暗,混合著艾草和药酒的味道。 一个穿著灰色对襟褂子的老头,正按著一个年轻武行的胳膊。 老头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那双手像鹰爪一样,死死扣住对方的关节。 正是顾昀的三叔,顾长林。 “忍著点!最后一下!” 顾长林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伴隨著那个武行的一声闷哼,那是骨头復位的声音。 顾昀倚在门口,也没打招呼,懒洋洋地点评道: “三叔,你这力道偏了三分,这小子明天还得肿,得多贴两贴膏药。” 顾长林手一顿,猛地抬头。 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老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又板起了脸。 他隨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药枕,照著顾昀就砸了过去。 “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顾昀侧身一躲,稳稳接住药枕,顺手放在鼻尖闻了闻。 “陈年艾绒,好东西。” 他笑嘻嘻地走进去,把帆布包往柜檯上一扔, “这不是想您老人家了嘛,回来看看。” 那个被治好的武行千恩万谢地走了。 铺子里只剩下叔侄俩。 顾长林上下打量了顾昀一眼,冷哼一声: “看我?我看你是没钱了吧?” “哪能啊。” 顾昀从兜里掏出一包在大理买的好烟,拆开递给三叔一根, “我现在可是大剧组的顾问,有钱著呢。” 爷俩吞云吐雾了一会儿,聊起了家常。 晚饭是在后院吃的。 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还有一瓶二锅头。 酒过三巡,顾昀放下筷子,提了一句: “三叔,我想去京城。” 顾长林夹菜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去京城?不在横店待著?你爹这铺子,你不打算接了?” “太累。” 顾昀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理所当然, “守著这铺子,天天还得听人鬼哭狼嚎,我想去京城买个四合院,晒晒太阳,当个閒云野鹤高人。” “放屁!” 顾长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那一身本事,就拿去晒太阳?你对得起你爹吗?” 顾昀也没生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现在的中医环境您又不是不知道。” “连药方都快被小日子买光了,咱们这馆子连医保都进不去。 我一没行医资格证,二没正经学歷,真要是在这坐馆,搞不好哪天就被当成非法行医给抓进去了。” 这番话,说得顾长林哑口无言。 他是老江湖,自然知道这行现在的尷尬处境。 沉默了半晌,顾长林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电话本,扔给顾昀。 “拿著。” “这是啥?”顾昀翻开看了一眼。 好傢伙,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电话。 有些名字,顾昀看著都眼熟。 有现在正当红的明星,有还没发跡的导演,甚至还有几个港台那边的大佬。 “这是你爹留下的。” 顾长林闷了一口酒,声音有些低沉, “这些人都欠过你爹的人情,或者是老病號。 你去了京城,要是遇到难处,就把这本子拿出来。 只要顾家的招牌还在,他们多少得给点面子。” 顾昀心里微微一动。 这哪是电话本啊,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娱乐圈顶层的人脉网。 “谢了,三叔。” 顾昀收起本子,这次没再嬉皮笑脸。 “还有个事。” 顾长林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顾昀面前, “李正东,你知道吧?” “李联杰?”顾昀挑眉。 “对,就是那个功夫明星。” 顾长林指了指自己的腰: “那小子年轻时候拼得太狠,脊柱全是伤,以前都是你爹给他压著,现在你爹没了,他前两天托人问我咋办。” “我这把老骨头是弄不动他了,我把你號码给他了,接不接看你心情。” 顾昀看著那个號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功夫皇帝的人情,这可是个大筹码。 “还有。” 顾长林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京城北电那个刚刚退休的老院长,叫王……对,是王风生,也是你爹的老病號,每年冬天都要推拿一次。” “你既然进京,就去看看他,那是你爹留下的铁桿关係,別给断了。” 顾昀把纸条和电话本一起揣进兜里,嘴上依旧不饶人: “行吧,全是麻烦事,我这刚想去京城享福,就被您安排了一堆活。” “少废话!” 顾长林瞪了他一眼, “这是顾家的招牌,你要是敢砸在你手里,我打断你的腿!” 顾昀嘿嘿一笑,举起酒杯: “得嘞,为了顾家的招牌,干一个。” …… 第二天一早。 顾昀在老家收拾了一包陈年的极品艾绒,又顺走了三叔两瓶自酿的跌打酒。 站在巷子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斑驳的招牌。 风吹过,招牌晃晃悠悠。 顾昀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转身踏上了去往火车站的路。 京城西站的人流,永远是那么汹涌。 顾昀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提著两个编织袋,混在进京务工的人潮里,毫不起眼。 出了站,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他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的空气。 “咳咳……还是这味儿正。” 顾昀自嘲地笑了笑,隨手拦了一辆黄色的面的。 “师傅,去蓟门桥。” 到了北电家属院门口,顾昀先去旁边的稻香村买了两盒点心。 也没挑贵的,就拿了两盒最普通的牛舌饼和枣花酥。 礼轻情意重嘛,主要是为了蹭饭。 按照三叔给的地址,顾昀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王老家。 还没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第26章 顾-閒云野鹤-昀 顾昀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保姆阿姨,一脸警惕地看著这个穿著军大衣、像个盲流一样的年轻人。 “你找谁?” “我找王老。”顾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是顾长风的儿子,顾昀。” 一听这名字,屋里那个哎哟声停了一下,紧接著传来一个虚弱却惊喜的声音: “小顾?快!快让他进来!” 顾昀进屋一看。 好傢伙。 王老正趴在臥室的床上,腰上盖著厚厚的被子,脸都疼白了。 这位可是北电的泰斗级人物,圈內桃李满天下,此时却被那把老腰折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王老,您这是练什么绝世武功呢?” 顾昀把点心往桌上一放,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了床边。 “臭小子,还有心思贫嘴!” 王老疼得齜牙咧嘴, “赶紧的,我这腰快断了!你爹那短命的走了,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没人管了……哎哟!” 保姆阿姨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忍不住插了一句: “王老,这小伙子行吗?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你知道个屁! 去什么医院!去了就是牵引,打封闭,有个屁用!” 王老挥了挥手,指著顾昀, “这小子虽然看著不著调,但他那一手正骨绝活,那是祖传的,別废话,小顾,上手!” 顾昀也没含糊。 他脱掉军大衣,捲起袖子,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把手,搓热了掌心。 走回来,掀开被子。 手指搭上王老的后腰,顺著脊柱缓缓游走。 “嘖。” 顾昀眉头微皱,手指在腰椎第三,四节的位置停了下来, “嘖,受凉了吧?这腰椎间盘都快磨成纸了,椎管狭窄压迫神经根,您这把老骨头是想返厂重修啊?。” 王老老脸一红: “前两天暖气不太热,我就多开了会儿窗户透气……別废话了,赶紧弄!” “忍著点啊,有点疼。” 顾昀说完,也没给王老准备的时间。 他一只手按住王老的肩膀,另一只手抵住错位的腰椎。 利用槓桿原理,手腕猛地发力,一股巧劲瞬间透入骨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復位声响起。 “嗷——!!!” 王老一声惨叫,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嚇得保姆阿姨脸都白了。 但很快,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著脊柱散开。 原本僵硬得像石板一样的腰,瞬间鬆快了下来。 “呼……” 王老长出了一口浊气,试探著动了动腿,惊喜道: “哎?不麻了!” 他又试著翻了个身,慢慢坐了起来。 除了还有点酸胀,那种要命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就是这一口,地道!” 王老激动得拍大腿, “小顾啊,你这手艺,比你爹当年还利索!” 顾昀此时已经瘫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正骨看著简单,其实最耗心神和暗劲。 “累死了……” 顾昀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指了指厨房, “阿姨,管饭不?我要吃炸酱麵,多放点肉码。” 王老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管,必须管!张姐,快去买肉,给这小子做顿好的!” 保姆阿姨看著生龙活虎的王老,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赶紧答应著出门买菜去了。 屋里只剩下爷俩。 王老活动著老腰,看著瘫在沙发上的顾昀,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顾啊,你这次进京,有什么打算?” 顾昀闭著眼养神: “没啥打算,就是想找个清静的地儿,买个小院子,晒晒太阳,閒云野鹤,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养老?” 王老气笑了, “你才二十多岁养什么老?一身的本事,就这么荒废了?” 他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要不这样,我在京城还有点面子,给你办个行医执照,你开个医馆怎么样?我给你当活招牌,保证你门庭若市!” 顾昀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別介!千万別!” “开馆子得坐班,还得应付各种奇葩病人,一天到晚被拴在店里,比坐牢还难受。 我这人懒,受不了那份罪。” 王老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咸鱼样,也是无奈。 但这小子是个人才,更是他老腰的救星,必须得想办法留在身边。 “那这样。” 王老沉吟了一下,又给出了个主意。 “学校后面那条胡同里,有个小四合院,是学校以前分给老职工的,现在閒置了。 虽然破了点,但胜在独门独院,还有棵老枣树。” 顾昀睁开了一只眼,独门独院,老枣树。 这倒是挺符合他的口味。 “房子租给你,租金免了。” 王老图穷匕见: “另外,表演系最近缺个形体助教,你也不用干別的,就负责看著那帮学生別练伤了。 顺便……咳咳,给我调理调理身体。” 顾昀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助教?得坐班吗?得备课吗?得打卡吗?” “不用,统统不用!” 王老大手一挥, “一周也就几节课,你去不去都行,只要那帮学生不出事,没人管你。” “成交!” 顾昀一拍大腿,立马答应。 不用打卡,还有免费的四合院住,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钥匙呢?我现在就去看房。” 看著顾昀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王老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就知道占便宜,吃了面再走!” “得嘞!” 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麵下肚,顾昀拿著钥匙,心满意足地去了那个小四合院。 院子確实不大,墙皮有些斑驳,但收拾得很乾净。 院中间那棵老枣树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透著股萧瑟的古意。 顾昀很满意。 他当天就去旧货市场买了一张摺叠躺椅,往树底下一放。 往上一躺,核桃一盘。 这就是他,顾-閒云野鹤-昀,在京城的根据地了。 王老为了把这个专职医护给留住,办事效率极高。 第二天,顾昀的入职手续就办好了。 没有繁琐的面试,没有复杂的政审,就是一个简单的特聘形体顾问的文件。 这年头,关係到位,什么都好说。 更何况,王老在北电那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安排个閒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第27章 只助不教 顾昀拿著那个红本本,晃晃悠悠地去了表演系报到。 系主任是个中年禿顶男人,也姓王。 看到顾昀这副尊容——军大衣、帆布鞋、手里还盘著核桃,王主任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就是老院长推荐来的……小顾?”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 这形象,说是看大门的都嫌寒磣,居然是来当形体助教的? “是我。” 顾昀也不怯场,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 “王主任是吧?王老跟我说了,让我来这掛个名。 平时我就在后面那个四合院住著,有事您说话,没事我就不来晃悠了。” 王主任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来工作的,这分明是来当大爷的。 但想到王老的嘱咐,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行吧。” 王主任嘆了口气,拿出一张课表, “这是02级表演本科班的课表,形体课在每周二、四下午。 虽然不用你备课,但既然拿了工资,偶尔还是得去露个脸,別让学生说閒话。” “得嘞。” 顾昀接过课表扫了一眼,揣进兜里,起身就走。 “哎,等等!” 王主任叫住他, “那个……听说你会正骨?” 顾昀回头:“怎么?主任您也腰疼?” 王主任尷尬地笑了笑,揉了揉后腰: “常年坐办公室,职业病……王老说你手艺好,要不……” 顾昀看了一眼他的坐姿,隨口说道: “您这是久坐导致的腰肌劳损,再加上肾气有点虚,回头少喝点浓茶,多喝点枸杞水。 实在疼了,去四合院找我,给您按按。” 说完,顾昀挥挥手,瀟洒离去。 留下王主任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肾有点虚?真的假的,难怪最近家里那黄脸婆…… …… 回到四合院,顾昀开始了他在京城的咸鱼生活。 早上起来,在枣树下练一个小时的气功,吞吐晨曦。 中午去学校食堂蹭顿饭,两荤一素才三块钱,便宜又实惠。 下午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去附近的旧书摊淘几本医书古籍。 晚上则是在屋里研究那个即將到来的非典,以及彩铃的商机。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愜意。 直到周二下午。 顾昀想起来,今天好像有节形体课。 既然答应了王老,总得去看看那帮未来的大明星。 而且,据说那个小尾巴刘亦非,也是这个班的学生。 虽然她经常请假拍戏,但这会儿刚杀青,应该回学校销假了吧? 想到这,顾昀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爬起来。 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提著那把摺叠椅,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北电的形体教室在教学楼的三楼。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整齐的口令声和压腿的惨叫声。 顾昀推门而入。 教室很大,四周都是落地镜。 二十几个穿著紧身练功服的俊男靚女,正趴在把杆上压腿。 带课的是个女老师,姓李,身材火辣,此时正板著脸训斥一个男生。 “罗縉,腿伸直,屁股收进去!你这是在压腿还是在蹲坑?” 那个叫罗縉的男生一脸痛苦,汗如雨下,却不敢反驳。 顾昀这一推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军大衣,帆布鞋,手里还提著个摺叠椅。 这画风,跟这充满青春荷尔蒙的形体教室简直格格不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李老师皱眉喝道, “这里是课堂,閒杂人等出去!” 学生们也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著这个怪人。 角落里,一个穿著粉色练功服的女生,正趴在把杆上偷懒。 看到顾昀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成了o型。 顾……顾大夫? 他怎么会在这? 刘亦非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 顾昀没理会眾人的目光。 他把摺叠躺椅往角落里一放,一屁股坐下,这才慢悠悠地掏出那个红本本晃了晃: “李老师是吧?我是新来的助教,顾昀。” “助教?” 李老师愣住了,接过红本本看了一眼,確实是系里的公章。 但这形象……也太隨意了吧? “那个……王主任让我来盯著点。” 顾昀把核桃拿出来盘著,一脸的无所谓, “你们练你们的,別管我,我就是个吉祥物,只助不教。” 李老师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既然是系里安排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把红本本还给顾昀,她转身继续上课: “行了,都看什么看,继续压腿,刚才那组动作再来十遍!” “啊——”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学生们虽然还在压腿,但眼神却时不时往角落里瞟。 这个新来的助教,看起来好拽啊。 只有刘亦非,一边假装压腿,一边在心里偷笑。 这確实是顾昀的风格。 懒,拽,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她偷偷冲顾昀眨了眨眼。 顾昀看到了,没理她,只是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回了学校还是这副傻样。 不过…… 顾昀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这一届02级,还真是臥虎藏龙啊。 罗縉,朱雅文,江一艷,芦芳声…… 嘖嘖,全是未来的实力派。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还都是一群青涩的菜鸟,身体上的毛病也是一堆。 顾昀看著看著,职业病就犯了。 尤其是看到罗縉压腿姿势简直是在自残。 “那个谁。” 顾昀终於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了李老师的口令, “罗縉是吧?” 罗縉一愣,保持著压腿的姿势回头:“老……老师?” 顾昀指了指他的胯: “別在那硬压了,你髖关节本来就紧,再这么暴力拉伸,韧带没开,关节先废了。” “以后走路想当鸭子吗?” 全班哄堂大笑。 罗縉脸涨得通红,赶紧收腿站好。 李老师有些不悦:“顾助教,这是基本功……” “基本功也得讲科学。” 顾昀站起身,走到罗縉面前, “你这是先天骨盆前倾,得先开胯,再压腿。” 说著,他伸脚轻轻踢了踢罗縉的膝盖內侧: “脚尖外展,膝盖下沉,气沉丹田,再压试试。” 罗縉照著做了一下。 神奇的是,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腿也压得更下去了。 “哎?真的不疼了!”罗縉惊喜道。 第28章 顾阎王 顾昀没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女生: “还有你,江一艷。” “含胸驼背的,装什么文艺女青年?” 顾昀毫不留情地毒舌道, “脊柱都侧弯了知道吗?再这么练下去,还没红呢,人先废了。” 江一艷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反驳。 因为顾昀说的,確实是她一直以来的毛病。 “那个穿黑衣服的,朱雅文是吧?” 顾昀目光锁定了一个一脸不服气的男生, “瞪什么瞪?觉得自己身体好?我看你是虚火太旺,肾气不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朱雅文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老师,您这看一眼就能看出肾虚?这也太玄乎了吧?” “不信?” 顾昀笑了,他走到朱雅文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来,用力顶我这根手指。” 朱雅文冷哼一声,运足了力气,猛地撞向顾昀的手指。 在他看来,这根手指一碰就折。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 顾昀的手指微微一弯,避开锋芒,然后闪电般地点在了朱雅文肋下的一个穴位上。 “唔!” 朱雅文闷哼一声,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那种酸爽,直接让他双腿一软,当场跪在了地上。 “爸爸!” 朱雅文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助教。 一根手指,秒杀壮汉?这是什么功夫? 顾昀收回手,拍了拍朱雅文的肩膀: “叫老师就行,別乱认亲戚。” 他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懒洋洋地说道: “以后谁要是练伤了,或者哪里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但前提是,別吵我睡觉。”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角落,躺在了躺椅上,深藏功与名。 只有刘亦非,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顾医生,终於要把他的传说从天龙剧组,蔓延到北电了。 顾昀在北电火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也不是因为他课教得好。 而是因为那一手神乎其技的点穴功夫,还有那张能把人懟到怀疑人生的毒嘴。 “顾阎王”的名號,不到三天就传遍了整个表演系。 学生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恨的是他那张嘴太损了,谁要是姿势不对,或者偷懒耍滑,绝对会被他当眾处刑,一点面子都不给。 爱的是他那手医术是真神。 不管是扭伤,落枕,还是女生的痛经,只要他肯出手,基本上是手到病除。 於是,形体教室的角落里,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 顾昀裹著军大衣瘫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旁边围著一圈学生,有的给他捶腿,有的给他递水,一脸諂媚地求他看病。 “顾老师,我这膝盖昨天练舞磕了一下,您给看看唄?” “顾老师,我最近老是失眠,是不是肾虚啊?” “顾老师……” 顾昀被吵得烦了,睁开眼,隨手抓过一只伸过来的胳膊,咔嚓一拧。 “啊——!” 惨叫声响彻走廊。 “行了,復位了,下一个。” 顾昀打了个哈欠,继续闭眼。 …… 这天下午。 顾昀正躺在椅子上,指导刘亦非练大米心经。 “气沉丹田,別用嗓子喊。” 顾昀手里拿著根教鞭,轻轻敲了敲刘亦非的后背, “脊柱挺直,別像只虾米似的。” 刘亦非穿著紧身练功服,满头大汗,却不敢鬆懈。 她现在可是全班最听话的学生。 因为她知道,顾昀教的这些东西,虽然看著奇怪,但对她的气息和体態真的有奇效。 这时,教室门口,一个穿著貂皮大衣,气质雍容的女人走了下来。 刘小丽,来接女儿放学的。 从教室门上的窗口看进去,她还没找到女儿的身影,就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在剧组懒懒散散,除了治病啥也不乾的顾昀,此刻正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教室里。 而那个不仅是北电泰斗,更是圈內人脉通天的退休老院长, 竟然正站在顾昀旁边,笑呵呵地跟他说著话。 “小顾啊,晚上去我那整两盅?上次你给我按完,我这腰这几天舒服多了。” 王老手里提著个保温杯,语气亲昵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 顾昀却是一脸嫌弃: “不去,您那酒太次,上头,而且我晚上还得回去给这帮兔崽子整理教案。” “嘿,你这臭小子!我那可是特供的茅子!” 王老笑骂了一句,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拍了拍顾昀的肩膀, “行行行,不去拉倒,改天我弄两瓶好的再请你。” 这一幕,把门口的刘小丽看傻了。 她一直以为顾昀就是个有点本事的江湖游医,顶多算是个有点才华的年轻人。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游医啊? 能让王老这种级別的人物如此看重,甚至还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这个顾昀,背景深不可测啊! 刘小丽是个精明的女人。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顾昀的评估严重偏低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好医生,更是一个在京圈有著顶级人脉的潜力股。 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 刘小丽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 下课铃响。 学生们一鬨而散。 刘亦非擦著汗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妈妈。 “妈妈,你怎么上来了?” “来接你啊。” 刘小丽笑著帮女儿理了理头髮,目光却越过她,看向还在教室里收拾躺椅的顾昀。 “茜茜,那个顾大夫……在你们学校当老师?” 刘小丽试探著问道。 “是啊!” 刘亦非一脸骄傲, “顾哥哥现在是我们系的形体助教,连繫主任都怕他呢! 刚才王爷爷还来找他聊天呢。” “那你知道顾大夫和王院长是什么关係吗?”刘小丽立刻追问。 刘亦非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跟顾哥哥挺熟的,老是来找他。” 虽然没问出什么来,但刘小丽已经有数,一句挺熟的,就足够很多內涵了。 回去的路上,刘亦非嘰嘰喳喳在说著顾昀在学校里的威名。 刘小丽一边听著,一边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原以为天龙八部拍完了,顾昀的关係就断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遇上。 第29章 长安俱乐部 回到四合院。 顾昀刚把躺椅摺叠摆好,兜里的诺基亚就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刘小丽。 “喂,刘阿姨。” 顾昀接通电话,语气懒洋洋的。 “哎,小顾啊!” 电话那头,刘小丽语气课外热情。 “听茜茜说,你在北电任教了?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大喜事!” 顾昀撇了撇嘴,任教?不过是个混日子的助教罢了。 “刘阿姨客气了,混口饭吃。” “什么混口饭吃,那是你有本事!” 刘小丽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发出了邀请, “正好茜茜也放学了,今晚咱们聚聚?老陈也在,他在长安俱乐部订了包厢,说是要给你庆功。” 长安俱乐部? 那个娶了唐僧的富婆开的,京城顶级的私人会所。 这排场,可不小。 刘小丽的算盘珠子都打顾昀脸上了,他能不清楚对方想什么吗。 他刚想拒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刘亦非的声音,显然是小姑娘抢过了电话: “顾哥哥,你来嘛,今晚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 顾昀嘆了口气,站起了身。 既然刘小丽主动送上门来,那正好藉此机会,事情都摊开来说。 2003年初,天龙八部拍完了,金粉世家还没开播,除了给陈京飞拍了个楼盘gg, 刘亦非此刻就是个演艺圈的新人,要想掌握她的未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行。” 顾昀对著电话说道, “既然有红烧肉,那我就去蹭顿饭。” …… 长安俱乐部。 京城四大会所之一,位於长安街十號,毗邻紫禁城。 能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门口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那是標配,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 顾昀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脚踩一双回力帆布鞋,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保安刚想拦,就看到顾昀身后跟著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 车窗降下,陈京飞朝他喊了一声。 “让他进去,我客人。” 保安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鞠躬放行。 顾昀也不客气,冲陈京飞点了点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陈京飞只是个司机。 包厢里,装修得富丽堂皇。 水晶吊灯,红木圆桌,墙上还掛著几幅看起来很贵的字画。 刘小丽和刘亦非已经到了。 看到顾昀和陈京飞一起进来,刘亦非眼睛一亮,刚想站起来打招呼,就被刘小丽按住了。 “小顾来了,快坐快坐。” 刘小丽热情地招呼著,眼神却在顾昀身上扫了一圈。 虽然穿得寒磣,但这小子的气场,却一点也不输给陈京飞。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慵懒,让人根本不敢小覷。 “刘阿姨。” 顾昀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军大衣脱下来往旁边一扔, “这地儿暖气挺足啊,比我那四合院强。” 陈京飞笑了笑,把菜单递给顾昀: “小顾啊,想吃什么隨便点,今天这顿,是为了庆祝你高就北电,也是为了感谢你在剧组对茜茜的照顾。” 顾昀也没客气,接过菜单翻了翻。 “红烧肉来一份,要五花三层的。” “再来个清蒸石斑,火候別太老。” “那个什么鱼翅燕窝就算了,我不吃那玩意儿,全是胶原蛋白,补过头了容易长痘。” 点完菜,顾昀把菜单一扔,靠在椅背上,开始盘核桃。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陈京飞和刘小丽对视了一眼。 这小子,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酒过三巡。 陈京飞终於切入了正题。 他从包里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拉菲,给顾昀倒了一杯。 “小顾啊,听说你在北电当助教,工资不高吧?” 顾昀瞥了一眼那杯红酒,没动: “还行,够吃炸酱麵。” “年轻人嘛,眼光要放长远点。” 陈京飞笑了笑,又从包里掏出一张金卡,顺著桌面推到顾昀面前, “我知道你有本事,上次工地的事多亏了你帮忙,你是个人才,懂营销,医术又高明,还懂改剧本。 凭你的本事,在学校当个助教,屈才了,我看你和茜茜也挺有缘的……” “这样,我聘请为红星坞的顶级经纪人,负责茜茜职业规划,健康顾问。 年薪五十万,以后每年上涨10%。” 陈京飞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在2003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以在京城三环买两套房了。 刘小丽热情的用公筷给顾昀夹了块红烧肉,一边笑著帮腔: “是啊小顾,茜茜这孩子身体弱,以后拍戏强度大,没个懂医术的人在身边,我这当妈的实在不放心。 而且你跟茜茜也熟,她听你的话。” 顾昀看著那张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顶级经纪人?健康顾问? 说的好听,还不是个打工的,有用的时候给点钱,没用了就踢走,主意倒是打的周正。 “陈总,刘阿姨。” 顾昀直接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旁边刘亦非的碗里。 “吃吧,看把你馋的。” 刘亦非早就盯著那盘肉流口水了,听到这话,立马眉开眼笑,哪管公筷还是私筷子,夹起肉就往嘴里塞。 刘小丽看两人一点顾忌都没有,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顾昀转过头,看著陈京飞,淡淡地说道: “我不缺钱。” “而且,我这人懒,伺候不了人。” 陈京飞脸色微变,五十万都不动心?难道这小子又想坑我一笔? 说不缺钱,他肯定不信。 上次他分明看见顾昀把200万都买了网易那只垃圾股,跟丟水里没区別。 “嫌少?那你说个数。”陈京飞沉声道。 “不是钱的事。” 顾昀擦了擦手,漫不经心的丟回做桌上。 “陈总说的没错,茜茜跟我是挺有缘的,小丫头也挺孝顺的。” “她在剧组给我做饭,捶背,伺候得我舒舒服服的,但一码归一码。”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话一说完,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刘小丽目光朝著女儿狠狠瞪过去,心里骂了起来。 死丫头,老娘养你这么大,也没见你这么孝顺过我,回去再收拾你。 第30章 你就是最大的隱患 刘亦非满嘴的肉,鼓著腮帮子低下了头,恨不得埋到桌子底下去。 她没想到,顾昀就直接把自己的小秘密给说了出来, 还……挺孝顺?你是想做我后爸吗? 陈京飞自然脸色也很难看,毕竟是教女,他也没享受过这些待遇,听起来確实挺糟心的。 顾昀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想了想继续说道: “经纪人是不可能做的,经理人的话,还可以考虑。” “经理人?”三人异口同声的问。 里面还掺杂了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刘亦非抬起头,鼓起的脸蛋像只仓鼠,一脸希冀的看著顾昀。 顾昀没理会那两双震惊的眼睛,也没看那个满嘴流油的小丫头。 他手里的一对狮子头核桃,“咔噠咔噠”转得飞快。 “陈总,刘阿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昀身子前倾,那股子懒散劲儿收了收,眼神突然变的锋芒毕露: “你们是不是觉得,让茜茜演了《金粉世家》的女二號,又拍了金庸剧《天龙八部》,这就是出道即巔峰了?” “是不是觉得,只要砸钱,就能把她砸成大明星?” 刘小丽皱眉:“难道不是?那是央视的大戏……” 顾昀毫不客气地打断:“天龙八部暂且不提,至於金粉世家……” “白秀珠是个什么角色?刁蛮,任性,抢男人。” “董白花演的冷清秋那是白月光,白月光越纯,白秀珠就越招人恨。” “戏一播,全中国的家庭主妇都会指著电视骂她是狐狸精。” “央视水滸传播出以后,李雪剑老师什么个情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那样的地位,都被嚇的山东老家都不敢回,茜茜呢?她有什么?” “这叫出道即招黑。” “刘阿姨,你这是嫌你闺女路人缘太好,非得给她泼盆脏水?” 刘小丽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顾昀转头看向陈京飞,又是一刀扎过去: “还有陈总。” “听说你想把茜茜往港台圈送?” “现在的港台圈就是艘破船,老鼠都往下跳,你还削尖了脑袋往上挤。” “人家把你当什么?” “人傻钱多的內地土老板,送上门去扶贫的。” “把茜茜送过去,就是给人家当花瓶,当陪衬,榨乾了灵气就扔。” 陈京飞脸色铁青。 他在商场上被人捧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人傻钱多? 可顾昀的话,虽然难听,却像蛔虫一样把他的心思都掏了出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亦非咀嚼红烧肉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嚇得不敢嚼了,含著肉瞪大眼睛看著顾昀。 “不过,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顾昀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 他看著陈京飞,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茜茜身上最大的隱患。” “就是你,陈总。” 陈京飞猛地抬头,眼神凌厉。 顾昀丝毫不惧,甚至还拿筷子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教父?乾爹?” “陈总,你是工商联的副会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未成年的漂亮小姑娘,身边跟著个身家亿万的大老板。” “等茜茜红了以后,你觉得没人对她的背景关心?” “你猜猜,媒体会怎么写?” 顾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们会说,她的角色是睡出来的。” “他们会说,这叫包养。” “甚至再过几年,还会传出更难听的,什么扬州瘦马,什么权色交易。” “到时候,你陈总的名声臭了不要紧。” “但这丫头……” 顾昀指了指旁边还傻愣愣的刘亦非, “她这辈子,都洗不掉靠乾爹这三个字。” 刘亦非愣了半晌,最后腮帮子又动了起来,把嘴里的肉给咽了下去。 “顾哥哥,媒体真这么坏吗?他们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呀?” 顾昀看到她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这姑娘,心就是这么大。 “这算什么,还有更难听的……”顾昀不理她,又看了刘小丽一眼,撇了撇嘴,摇头: “算了,就算我这么毒的嘴,都说不出口。” 刘小丽可不像女儿那么淡定,她听完后如遭雷击,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顾昀是没说出口,可他看自己那一眼,跟说出口有什么区別? 陈京飞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什么叫陈总的名声臭了不要紧?老子不要名声的? 他死死盯著顾昀,胸口剧烈起伏。 这小子,是在打他的脸,还是往死里打。 但偏偏,他无法反驳。 他是生意人,最懂人言可畏。 良久。 陈京飞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那你说,怎么办?” 顾昀从三人脸上一眼扫过,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两部戏都没上映,茜茜还只是个新人,现在及时处理掉隱患,也简单。” “陈总你得消失,从台前彻底消失,就安安心心做个投资人,別动不动把教父掛嘴边, 亲情是自己感受的,不是做给別人看的。 对你的身份来说,在娱乐圈过渡曝光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点,陈京飞倒没什么犹豫的,立刻表態:“我和小丽是世交,我也是真心疼爱茜茜,只要不对她有负面影响,我都行。” “老陈,谢谢。”刘小丽感激的看向他,点头道了声谢后,对顾昀问: “小顾,那之后呢?你说的经理人,和经纪人有什么区別吗?” 也不怪刘小丽这么问,在2003年,在娱乐圈还多是以经纪人的形式和艺人合作。 简单来说,经纪人是执行层面的,多数还要听艺人的意见。 而经理人,则是规划,决策层面的。 顾昀也没再卖关子: “之后,趁现在茜茜还没成年,把她的国籍转回国內,再换个身份,书香门第,北电高材生,学院派背景。” “至於经理人……陈总应该清楚什么意思。” 说完,顾昀拿起陈京飞放在桌子上的卡,晃了晃:“密码?” 陈京飞下意识回道:“6个0……” 顾昀不等他反应回来,拿军大衣: “行,这钱就当今天的諮询费了,话我就说这么多,爱听不听。” “这活儿太累,还得罪人,我本来也懒得管。” “茜茜,吃饱没?送我回学校。” 第31章 得找个工具人 “等等!” 陈京飞回过神,站了起来,他是个有决断的人。 顾昀刚才那番话,虽然难听,但確实把他打醒了。 “小顾。” 陈京飞深吸一口气, “红星坞,我给你10%的乾股。” “不需要你出钱,算技术入股。” 顾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10%?” “陈总,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对钱没兴趣,我对你那个空壳公司也没兴趣。” “我这个人,要嘛不干,干了就不想有人反对我的意见,懂了吗?” 陈京飞对於顾昀那句,对钱不感兴趣,並没有笑话的意思。 这小子,几句话就赚了自己200万,转手就投股市里了,確实有这个气度。 看著顾昀那副不给拉倒的架势,再看看旁边一脸期盼的刘亦非。 他咬了咬牙, “好,30%!” “我给你30%的股份,让你做公司的艺术总监。” “茜茜的所有事,你说了算,我只管出钱!” 顾昀挑了挑眉,撇著嘴,还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刘亦非可怜巴巴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奶音弱弱得喊了声:“顾哥哥。”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行吧,看在红烧肉的份上。”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拿起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扔给陈京飞: “明天擬个合同给我,记得,要把一票否决权写进去。” 说完,顾昀衝著门外的服务员喊了一嗓子: “服务员,拿个袋子,打包!” 刘亦非看到顾昀答应下来,那副可怜的模样立刻明媚起来: “顾哥哥,我来帮你打包。” 陈京飞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也不等明天了,拦住了要走的顾昀,直接打电话给秘书去擬合同。 带著眾人去了休息室。 不到一个小时,秘书急匆匆的进来,拿出合同就摆在顾昀面前。 这一份合同,放在整个华娱史上都算是独一份。 乙方:顾昀。 职位:红星坞艺术总监,刘亦非专属经理人。 权限:拥有一票否决权,持有红星坞30%乾股(不可稀释)。 义务:负责刘亦非的演艺规划,身体健康及危机公关。 顾昀裹著那件军大衣,手里转著那对核桃,眼皮耷拉著。 他看都懒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那上面签下了名字。 字跡潦草,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顾总,不再看看细节?”陈京飞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顾昀把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 “老陈是个聪明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坑我,对他没好处。” 旁边坐在沙发上的刘亦非,手里捧著一杯热奶茶,看著顾昀签字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那模样,傻得冒泡。 嘖,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顾昀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至於他揣兜里那张50万的卡,陈京飞也没问,他也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星期四,下午。 形体课上,顾昀照例在角落的垫子上躺了一节课。 下课铃一响,他裹上军大衣,晃晃悠悠地回了四合院。 刘亦非也屁顛屁顛地跟了过来。 自从签下那份经理人合约后,刘小丽对她的管束宽鬆了不少。 毕竟这位母亲这两天正忙处理刘亦非转国籍的大事,正到处奔波。 顾昀往枣树下的躺椅上一瘫,军大衣一裹,脑子里却在盘算著事儿。 刘亦非刚拍完《天龙八部》,下一步就是《仙剑奇侠传》。 顾昀记得很清楚,这会儿糖人影视还没拿下《仙剑》的游戏改编权。 要是能先把这版权截胡了,以后糖人想拍,就得乖乖上门求合作。 但这版权费可不便宜。 干什么都要钱。 网易的股票还没到收穫的时候,现在手里就只有五十万,看著不少,但想干大事儿还差得远。 顾昀盘著核桃,琢磨著怎么先赚笔快钱。 彩铃那玩意儿还得等几个月才试点,得到明年才能全国大范围的爆发。 现在最暴利的是什么? 应该就是sp简讯业务,是简讯包月。 发个笑话,两块,测个运势,五块,下个单音铃声,包月八块。 这玩意儿就是捡钱,只要把口子一开,那就是全自动印钞机。 但问题是,谁去运营? sp业务繁琐得要命,要对接移动梦网,要搞伺服器,要弄技术接口,还得防著运营商查帐。 让他顾昀去天天盯著数据,跑渠道? 那还不如杀了他。 上辈子打拼的太累了。 他这辈子打定了主意,绝不让自己累著,能躺著绝不坐著。 所以,他需要一个懂技术,能干脏活累活、而且现在还混得不咋地,好拿捏的工具人。 顾昀眯著眼,在记忆里搜索著2003年的网际网路圈子。 这会儿白度刚开始发力,把一眾小弟打压得喘不过气,特別是做音乐搜索这一块的…… 回想前世,音乐平台做的最好的那几家,一只很酷的狗就冒了出来。 一个名字顺理成章地浮现在脑海——谢振宇。 那个后来搞出酷狗音乐的技术狂人。 如果记忆没偏差,这会儿他手里握著的还不是酷狗,而是那个叫“搜刮网”的mp3搜索站。 虽然流量惊人,但此时百度刚刚祭出了mp3搜索这个大杀器,正把搜刮网逼得节节败退。 最关键的是,搜刮网有海量的用户想下歌,却不知道怎么变现。 只要把sp简讯的扣费代码往搜刮网的下载连结上一掛,那是多少钱? 不用跑业务,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利用搜刮网现成的巨大流量,坐地分钱。 空有流量却无法变现,还要承担天价的伺服器带宽费用,谢振宇现在估计正愁得想卖身。 技术好,缺钱,手握流量金矿却没铲子。 这不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打工皇帝吗? 顾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准备细想怎么忽悠这位未来的大佬,旁边的噪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刘亦非抱著把新买的木吉他,正笨拙地拨弄著琴弦。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琴声断断续续,像是锯木头,配上她那还没完全打开的大白嗓,简直是魔音贯耳。 关键是她弹的那牛头不搭马嘴的调子,竟然还能跟的上唱? 第32章 喵喵喵 “停停停!” 顾昀终於忍不住了,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报纸,一脸嫌弃: “你弹的什么鬼玩意?” “这和弦按得跟鸡爪子似的,f和弦的大横按是让你把手指头摁断吗?” “好好的吉他给你弹出了嗩吶送终的效果,你是想把我送走好继承我的四合院吗?” 刘亦非委屈地停下手,揉了揉发红的指尖,小嘴一扁: “人家刚学嘛……顾哥哥你教我。” “没空,忙著呢。” 顾昀不耐烦地摆摆手,翻身想继续睡,但耳边似乎还迴荡著那魔性的锯木头声。 他嘆了口气,从躺椅上爬起来。 “自己去墙角练爬格子,练不顺溜別进屋。” 丟下一句话,他裹著大衣钻进了西厢房。 进屋后,顾昀盘坐在炕桌前,拿出个厚厚的黑色记事本。 既然被吵得睡不著,乾脆先把给小丫头的歌,和谢振宇的见面礼准备好。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的《老鼠爱大米》已经被撕给刘亦非了。 后面还剩两首:《两只蝴蝶》、《丁香花》。 他原本就只准备了这三首,懒得费脑子。 但现在看看这剩下的两首,一首太油腻,一首太伤感,都不適合外面那个傻丫头唱。 顾昀咬著笔桿子,眉头紧锁。 “那首《求佛》是怎么唱来著?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顾昀一边在纸上飞快划拉,一边在心里吐槽: “嘖,真矫情,好好的当个人不行吗?非得变畜生。” 不过嘛,吐槽归吐槽,这歌虽然俗,但耐不住它赚钱啊。 既然已经动了笔,乾脆多写几首,把彩铃这波钱赚了。 还有那首《猪之歌》,倒是挺適合外面那个笨丫头的。 一口气写了十几首彩铃神曲,顾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看著纸上这些狼人,猪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味。 “总不能一直让这丫头唱口水歌吧?” “好歹也是我顾昀带出来的人,要是只会唱这种歌,丟的可是我的脸。” 想到这,顾昀嘆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拔开笔帽。 得整点符合她气质的,能拿得出手的。 《学猫叫》,《勇气》,《童话》,《隱形的翅膀》…… 这一写,就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正写著,刘亦非练完了爬格子,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顾哥哥,我练完啦!” 她献宝似的把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顾昀鼻子底下。 顾昀正写到《青花瓷》的副歌,天青色等烟雨…… 思路被打断,眉头一皱: “去去去,別烦我。” “没看我正忙著吗?一边玩去。” 刘亦非委屈地扁了扁嘴,把红薯放在桌角,探头探脑地往本子上瞅: “你在写什么呀?鬼画符似的……天青色等烟雨?” 她眨巴著大眼睛:“天怎么会是青色的呀?那是阴天吧?” “那是意境,懂不懂什么叫意境?” 顾昀用笔桿敲了敲她的脑袋,顺手把刚才写好的那张《学猫叫》撕下来,拍在她脑门上。 “吶,听你嚎了几个月的老鼠,我也听腻了,给你换个猫玩玩。” 刘亦非把纸拿下来,定睛一看,小脸瞬间红透了: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顾昀,羞愤欲死: “顾哥哥,这……这也太羞人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本来就未成年,不是小孩是什么?让你练你就练。” 顾昀剥开红薯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练不出猫那种慵懒的感觉,今晚没饭吃。” “哦……” 刘亦非看著那张纸,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拿著出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阵细若蚊蝇的声音: “我们一起……喵喵喵……” “没吃饭吗?大声点!要让隔壁王大爷听见!”顾昀在屋里吼了一嗓子。 “喵——!!!” 听著院子里那声破罐子破摔的惨叫,顾昀嘴角抽了抽,心情大好。 …… 周五早上。 四合院的门被敲响了。 一辆麵包车停在门口,两个工人正往院子里搬东西。 一台大冰柜,一台双开门冰箱,剩下的全是成箱的方便麵,火腿肠,午餐肉罐头。 白醋,板蓝根和口罩也买了一些,但不多,够用就行,没弄得太夸张。 顾昀裹著军大衣,懒洋洋地指挥著: “冰柜放耳房插上电,吃的堆墙角。” 看著这些物资,顾昀这才想起点什么。 “嘖,自己准备好了,那几个傢伙也得提醒一下。” 他摸出诺基亚,翻开通讯录。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胡君豪爽的声音: “喂,昀子,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 “老胡,跟你交代点医嘱,注意记好啊。” 顾昀声音懒散,漫不经心说著: “最近去超市多买点吃的,米麵油,罐头什么的,稍微囤点,白醋,板蓝根,口罩也备点。” “啊?买那玩意儿干啥?要打仗啊?”胡君一头雾水。 “都说了是医嘱,问这么多干嘛,医师的事,少打听。” 顾昀语气不耐烦起来:“还有,最近人多的地方少去。” “行行行,听你的,大夫的话肯定得听。”胡君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掛了电话,顾昀又给林志潁,张季中,刘滔几个人发了简讯,內容大同小异。 认识一场,尽到心意就行,至於他们囤不囤,顾昀才懒得管。 下午,刘亦非放学又来了。 一进院子,她就被那台新买的大冰柜惊呆了。 “顾哥哥,你……你这是要开小卖部吗?” 顾昀正写到《山河图》,头都没抬:“有你个小吃货,我不得多备著点。” “我才吃的不多呢。”刘亦非低声反驳了一句。 她知道创作很难,剧组里的老师写首歌都要憋好久。 顾哥哥昨天写了一首猫叫,今天估计还在为了第二首发愁吧。 她悄悄溜进屋,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跪坐在他身后,伸出小手给他捏肩膀。 顾昀也没拒绝,闭著眼享受著“技师”的服务。 “顾哥哥,写不出来就算了,別太累。” 刘亦非小声安慰道,目光落在那摊开的本子上。 上面是一首新歌,《山河图》。 “这词……好霸气啊。” 她小声念道:“挥毫提笔画我山河,剑锋所指……” 她眼睛亮晶晶的:“顾哥哥,我想唱这个,这个比那个喵喵喵威风多了!” “这歌你现在唱不了。” 顾昀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情打破了她的幻想。 “等你哪天练出了气场,不再是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再给你唱。” 到了晚饭点,顾昀照旧把她打发走了。 第33章 一本歌书 周六中午。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毛毛的消愁,写完最后一个字,顾昀感觉身体被掏空。 把笔一扔,直接呈大字型瘫在炕上。 这时,刘亦非又来了,还提著菜。 看到顾昀那副快升天的样子,她心疼坏了,自告奋勇要下厨。 结果……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噼里啪啦声,紧接著,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飘了过来。 顾昀猛地睁开眼。 坏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炕,衝进厨房。 只见刘亦非正拿著锅盖当盾牌,缩在墙角,一脸惊恐地看著灶台上冒出的黑烟。 “顾……顾哥哥!救命,糖又著火了!” 顾昀嘆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关火,盖盖。 “行了,去洗脸。” 他把灰头土脸的小花猫推出去,挽起袖子。 “这种粗活,还得是你顾大爷来。” 四十分钟后。 石桌上,摆著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刘亦非吃得满嘴流油,看著顾昀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顾哥哥,你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到底在写什么呀?我看你都瘦了。” 她心里想著,顾哥哥为了给她写两三首好歌,真是拼了命了。 顾昀靠在椅背上,盘著核桃,懒得解释,只是朝西厢房里那张炕桌努了努嘴。 “自己看去。” 刘亦非好奇地放下筷子,跑进屋里。 炕桌上,那个黑色的记事本正摊开著。 她凑过去翻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为只有两三首歌的本子,现在密密麻麻的,全是歌。 《青花瓷》、《兰亭序》、《红顏旧》、《童话》、《勇气》、《隱形的翅膀》…… 她往后翻了一页,又一页,再一页。 这本子里都快有一百首歌了吧? 每一首看著都不一样,有的画著简谱,有的只有几句词,但只看歌名,歌词,都感觉不一般。 刘亦非抱著本子,跑回桌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这……这些……都……都是你这两天写给我唱的?” 她以为只有两三首,结果这是一本歌书啊! “不然呢?看你平时练得那么辛苦,嗓子都快喊劈了,总得给你弄几首拿得出手的歌。” “要不然以后出去,別人知道你是我顾昀教出来的,丟人。” “有些歌你现在的阅歷根本唱不了,不过……” 顾昀顿了顿,看了眼那个厚厚的本子, “即便如此,剩下的也够你唱一辈子的了。” 刘亦非看著那个即使坐著也显得有些懒散的背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顾昀有多懒。 能躺著绝不坐著,平时让他多走两步路都跟要了命似的。 可现在,为了给她写歌,为了不让她丟人,他竟然把自己关在屋里,熬了这么多天,写了这么多。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都是他的心血。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和感动,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顾哥哥……”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行了,別在那煽情,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吃饭吧。” 顾昀打断了她的感动。 吃完饭,顾昀拿出手机,给王老打了个电话。 “喂,王老,托您打听的那个谢振宇……哦,打听到了是吧,好,知道了……“ ”还有个事麻烦您……对,我有批作品想註册版权,比较急……好,我现在过去。” 掛了电话,顾昀站起身,把那个黑色记事本揣进怀里。 “吃饱了没?吃饱了赶紧回学校,我要出去办事。” 刘亦非抹了把嘴,立刻站起来: “你要去哪?我有车!司机就在胡同口等著呢,我送你!” 顾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冷风,也没矫情。 “行,那就走吧。” 他紧了紧军大衣,关上院子的门,和刘亦非一起出了胡同。 先去把版权这道护身符拿下来,然后…… 就该去找那只“很酷的狗子”谈谈未来了。 版权局的办事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王老的面子確实好使,再加上顾昀这回带来的作品数量实在惊人,工作人员加班加点,一路绿灯。 当顾昀抱著那摞厚厚的版权登记证书从大楼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刘亦非一直乖乖地在车里等著,见他出来,立马降下车窗,探出个小脑袋: “顾哥哥,办完了?” “嗯。”顾昀拉开车门,一股冷风隨著他钻进车里。 “去中关村。” “中关村?去那干嘛呀?买电脑吗?” 刘亦非好奇地问,但还是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去抓狗。” 顾昀把那一摞证书隨手扔在后座上,整个人往真皮座椅里一陷,舒服地闭上了眼。 …… 2003年的中关村,到处是攒机商的吆喝声和搬运机箱的板车。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廉价塑料和电路板受热的味道。 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地下室里,谢振宇正盯著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搜刮网”的后台数据,流量曲线依然坚挺,每天有几十万人次在这里搜索,下载mp3。 但对应的,是红得刺眼的伺服器帐单。 “谢总,电信那边又催款了,说再不交钱就断网。”旁边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催款单。 谢振宇烦躁地抓了抓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头髮,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百度太狠了。 那个叫李艷宏的男人,技术確实牛,一出手就是mp3搜索的大杀器,直接把搜刮网逼到了死角。 现在的搜刮网,就像一个捧著金饭碗要饭的乞丐。空有巨大的流量,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流量变成钱。 gg?那点gg费连伺服器电费都不够。 “再等等……我再去找找投资。”谢振宇咬著牙说道,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地下室那扇破旧的防盗门被敲响了。 “谁啊?”技术员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裹著军大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苗条,个子高挑,戴著口罩的小姑娘。 这组合太怪了。 年轻人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目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谢振宇身上。 “谢振宇?” 谢振宇警惕地站起来:“我是……你是哪位?债主?” 第34章 打工皇帝就位 顾昀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军大衣一敞,露出里面还没来得及换的练功服。 “我是来救你的。” 谢振宇皱了皱眉,这种江湖骗子的开场白他听多了。 “没钱,没兴趣,慢走不送。” 顾昀也不恼,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记事本,又指了指刘亦非怀里抱著的那一摞版权证书。 刘亦非很懂事地把那一摞证书拍在了满是泡麵桶的桌子上。 “看看这个。”顾昀扬了扬下巴。 谢振宇狐疑地拿起一本证书,扫了一眼。 《老鼠爱大米》?词曲作者:顾昀。 他又拿起一本。 《两只蝴蝶》? 《童话》? 《江南》? 他越翻越快,手开始微微颤抖。 作为做音乐搜索起家的人,他对音乐內容的敏感度极高。 虽然还没听过旋律,但光看这些歌词的韵脚和结构,就能感觉出这些歌的商业潜力。 更可怕的是数量。 这厚厚的一摞,少说也有上百首! “你……你是谁?”谢振宇抬起头,眼神变了。 “顾昀,一个带著资源来的天使投资人。” 顾昀把玩著手里的核桃。 “谢总,明人不说暗话。 搜刮网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百度那边的mp3搜索一出,你这就成了明日黄花。 每个月还得贴进去十几万的带宽费,却一分钱挣不到。” 这一刀扎得太准,谢振宇脸色一白,没说话。 “我有钱,我有歌,我有变现的路子。” 顾昀伸出三根手指。 “五十万现金,加上这本子里一百多首歌的独家授权,入股你的新公司。” 谢振宇愣了一下:“新公司?” “搜刮网已经废了,那是网页时代的產物,你拼不过百度。” 顾昀淡淡地说道:“我要你做一个客户端,一个像qq一样的音乐软体。” “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酷狗。” 谢振宇瞳孔猛地一缩。 做客户端?这正是他最近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想法,还没成型,居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口道破! “至於变现……”顾昀嘴角勾起一抹笑。 “谢总听说过sp简讯业务吗?” 谢振宇是搞技术的,对这些当然不陌生: “知道,移动梦网那一套,那是暴利,但门槛高,而且我没內容。” “內容?”顾昀指了指桌上的证书:“这不就是內容。” “你想想,如果用户在你的软体里下载这些歌,弹出一个窗口: 『发送简讯xx到xxxx,即可下载高清原版/设为手机铃声』。 一条简讯两块钱,包月八块钱。” “你搜刮网现在的日活是多少?三十万?五十万?”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发简讯,那就是日进斗金。” 顾昀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描绘出了一幅让谢振宇呼吸急促的画面。 谢振宇看著那一堆证书,突然皱眉问道: “顾总,这些只是词曲版权,用户要下载的是mp3,录歌製作可是一笔巨款, 这五十万加上伺服器费用,根本不够录这么多歌。” “谁说要一次性录完?” 顾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打仗还得讲究个集中兵力,这一百首歌是根基,是底气。” 他指了指最上面的那本《老鼠爱大米》。 “咱们先只录这一首,这一首歌的製作费我来想办法,下周就能给你母带。” “只要这一首歌火了,sp简讯的钱收上来,再去录第二首,第三首,这就叫滚雪球,懂吗?” 谢振宇恍然大悟,是啊,只要有一首爆款,现金流就活了! “你要多少股份?”谢振宇深吸一口气,终於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70%。”顾昀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 “不可能!”谢振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这也太黑了!我出技术,出团队,出原来的流量,你就拿五十万和这些歌,就要拿走大头?” “这些歌?不不不,你想多了,只有这五十万,这些歌……” 顾昀指了指一堆版权证书摇头:“歌只是授权新公司使用,不过你放心,免费的。” 谢振宇脸都黑了,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別急嘛。” 顾昀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身子往后一靠,慢悠悠地说道: “这70%不是死的,以后公司做大了,肯定要融资,要上市,我的股份会被稀释。 到时候你可以设立期权池,把管理层的股份补回来。” “而且,谢总,你现在有得选吗?” 顾昀指了指那一堆伺服器催款单。 “没有这五十万,下周你就得断网关张。 没有我的sp变现思路和这些版权,你就算苟延残喘,也迟早被百度玩死。” “现在的网际网路是战国时代,搜刮网这种网页模式,用户用完就走,留不住。” “但客户端不一样。” 顾昀指了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qq图標,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未来是属於客户端的,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播放器,而是一个入口。 只要用户习惯了打开电脑就掛著酷狗,习惯了用它听歌,那我们就贏了。 白度再厉害,也就是个网页,它进驻不到用户的桌面上。” 这番话,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概念,全是实打实的產品逻辑。 谢振宇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占领桌面的思维,在2003年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看好的是你这个人,还有咱们即將弄出来的这个酷狗。” 说完,顾昀也不等谢振宇再纠结,直接伸手进军大衣的內兜。 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合同,连同那张存有五十万的银行卡,一起被拍在了桌子上。 “合同我都带来了,省得以后还得再跑一趟,麻烦。” 顾昀把笔往合同上一扔。 “条款都在里面,没坑,卡里是五十万,密码六个八。 签了字,钱你拿走,咱们立马开干。” 谢振宇看著那份这就摆在眼前的合同,又看了看那张银行卡,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年轻人,做事太绝了,根本不给人留退路,也不给人留犹豫的时间。 如果不签,明天可能就是搜刮网的末日。 如果签了,那就是一条全新的生路。 他咬了咬牙,拿起那支笔,手微微有些颤抖,但在落笔的那一刻,却变得异常坚定。 “刷刷刷——” 名字签下。 “合作愉快,谢总。” 顾昀看著那个名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 谢振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合作愉快……顾总。” 第35章 哈嘍酷狗 两人握手之后,气氛轻鬆了不少。 事情办完,顾昀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行了,剩下的技术活归你,我不懂,也不瞎掺和,我就负责录歌,然后等著收钱。” 走到门口,顾昀脚步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谢振宇。 “对了老谢,既然咱们做的是客户端软体,那就得跟网页不一样。” 他指了指电脑上qq那个企鹅图標:“你看qq,上线有滴滴声,这叫品牌记忆。” “咱们的酷狗,是不是也得整一个启动音效?” 谢振宇一愣,推了推眼镜:“启动音效?倒是可以加,但弄什么声音?狗叫?” “你听音乐前,乐意听几声狗叫啊?” 顾昀翻了个白眼,目光转向一直乖乖当背景板的刘亦非,下巴朝她一努。 “这不有现成的吗?” “这丫头声音虽然现在还没完全长开,但胜在乾净,甜。 回头软体做好了,让她给你录一句『哈嘍酷狗』试试?” “你想想,用户一打开软体,就听见一声甜甜的问候,心情是不是立马就好了?” 一直当背景板,正两眼发光,一脸崇拜望著顾哥哥的刘亦非, 猛地抬起头,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懵:“啊?我?录那个干嘛呀?” “让你录你就录,哪那么多废话,就当练声了。” 顾昀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谢振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画面。 用户双击图標…… “哈嘍,酷狗!” 別说,虽然听著简单,但好像……还挺洗脑,挺有辨识度的? “行,听顾总的,回头我安排录音。”谢振宇点了点头。 “走了,找地方录歌去。” 顾昀摆摆手,带著还捂著脑门的刘亦非,消失在了地下室的门口。 只留下谢振宇一个人,看著桌上的合同和银行卡,听著外面呼啸的寒风,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 回到车上,刘亦非揉著脑门,一脸不解: “顾哥哥,你就这么把五十万给他了?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跑?”顾昀嗤笑一声。 “他是个技术狂,这种人,给他个支点他就能翘起地球,给他个难题他能三天三夜不睡觉。 他跑不了,因为这世上除了我,没人懂他想做什么。” “而且……”顾昀摸了摸下巴。 “那只是前期投入,等sp简讯的口子一开,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回流,这点钱,也就是个零头。” “哦……”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哈嘍,酷狗』是什么呀?” “那个啊……”顾昀坏笑一声。 “那是让你以后每天在几亿人的电脑里叫一声,烦死他们。” “老顾,你又欺负我!” 车厢里传出少女恼羞成怒的喊声,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生动。 顾昀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情舒畅。 版权搞定,资金炼搞定,未来的现金奶牛也拴住了。 接下来,先去把歌给录了,然后就可以好好躺平,等著数钱了。 哦,对了,还得抽空去把《仙剑》那个版权截个胡。 …… 车子开到了百花深处胡同。 顾昀裹著军大衣,领著刘亦非推开了百花录音棚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前台小妹正磕著瓜子,看了一眼这一大一小的组合。 男的像是个胡同串子,女的虽然漂亮得惊人,但背著个大吉他包,一看就是来追梦的学生。 “录歌?自带伴奏还是我们要编曲?”小妹吐出瓜子皮,眼皮都没抬。 “都要。”顾昀找了个沙发瘫下,核桃在手里转得飞快。 “最好的棚,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老师。” 小妹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张价目表拍在桌上: “a棚一小时八百,编曲另算,起步五千,知名製作人再加钱,先付定金。” 刘亦非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里的银行卡。 “这么贵呀……” 她虽然有钱,但那都是妈妈给的辛苦钱,这么花法,录不了两首就没了。 顾昀瞥了一眼价目表,眉毛挑了挑。 嘖,抢钱呢这是。 “太贵了。” 顾昀直截了当地说道,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厚厚的黑色记事本。 “既然付不起钱,那就那东西换吧。” 刘亦非一愣,眨巴著大眼睛:“换?拿什么换?这本子?” “这里面的货,隨便拿出一首,买下这间棚都够了。” 顾昀一边说著,一边哗啦啦地翻著本子。 刘亦非急了,伸手去拦:“顾哥哥,你要卖歌?不行!这些都是……你辛苦写的!” 她本想说都是我的,没好意思。 “別闹,有些歌你现在唱不了,放著也是发霉,不如换点实惠的。” 顾昀避开她的手,手指在页面上划过。 红豆?不行,这个以后给她唱也能凑合。 匆匆那年?这个她也能唱,得留著。 终於,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传奇。 这歌好是好,但太吃天赋和阅歷,现在的刘亦非唱不出那种空灵感, 而且这歌本来就是男声或者极特殊的空灵女声才好听。 “就它了。” 顾昀把这页抽出来一半,折了一下,只露出主歌部分。 刘亦非探头看了一眼,小嘴一扁,顿时不乐意了: “传奇……这名字一听就好听,顾哥哥,我不怕难,我可以练的,別卖好不好?” 在她心里,这个本子里的每一个字都是顾昀熬夜的心血, 是专门给她的,卖了就像是卖孩子一样心疼。 “这歌你练十年也唱不出那个味儿,得有个老天爷赏饭吃的嗓子才行。” 顾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对前台小妹说道: “去,把你们这儿管事儿的叫出来,或者是能收歌的製作人,就说有首神曲,问他收不收。” 前台小妹本来想赶人,但看顾昀那副篤定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张写满音符的纸,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百花棚里常有大牌出没,也確实有帮大牌收歌的业务。 “等著。” 没过一会儿,一个不修边幅,黑眼圈深重的男人走了出来。 百花老板,张雅东。 第36章 不就是录歌嘛,录多少都行。 此时的他正是王霏的御用製作人,正在为天后的新专辑焦头烂额。 收了几个月的歌,能入眼的没几首,天后那边催得紧,他头髮都快愁白了。 “谁要卖歌?” 张雅东打著哈欠,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是个裹著军大衣的年轻人,他更失望了,转身就想走。 “张老师,来都来了,看一眼又不花钱。” 顾昀懒洋洋地把那张这就一半的谱子递了过去。 张雅东停下脚步,想著来都来了,隨手接过。 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第一行。 嗯? 再看第二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旋律…… 他不由自主地哼了出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空灵,深情,画面感极强。 这简直就是为了王霏那个嗓子量身定做的! 作为製作人,他太清楚一首主打歌对专辑意味著什么了。 有了这首歌,新专辑就稳了。 “后面的呢?副歌呢?” 张雅东急切地看向顾昀,手都在抖。 顾昀慢悠悠地把谱子抽回来,夹回本子里。 “后面的更精彩,不过嘛……” 顾昀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我们穷学生,录不起歌,只能忍痛割爱了。” 张雅东是个聪明人,立马听懂了。 “小兄弟,这歌我要了,棚费我给你们免了,再给你们……” “不行!” 一声娇喝打断了他。 刘亦非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把抢回谱子,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著张雅东。 她把那张存著她零花钱和片酬的银行卡往桌上一拍: “棚费我有,不用你免!” “这歌是顾哥哥的心血,给多少钱都不卖!” 刘亦非此时心里想的,是顾昀这两天熬夜写歌那“憔悴”的样子,眼圈都有点红。 顾昀在旁边盘著核桃的手微微一怔,面上却是一副宠溺又无奈的表情。 张雅东被噎住了。 这年头,碰到这种不差钱又死心眼的小孩最难搞。 但他实在捨不得这首歌。 咬了咬牙,他掏出手机:“行,我不跟你们谈,我找能谈的人来。” 电话拨通,他对著那头哼了几句旋律。 不到半小时,一辆保姆车急剎在门口。 王霏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墨镜一摘,直奔主题。 “歌呢?那首《传奇》在哪?” 张雅东指了指刘亦非怀里。 王霏看了一眼顾昀,扫了眼刘亦非手里的稿纸。 “版权买断,一口价,你们开个数。” 顾昀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刘亦非。 “霏姐,她是老板,版权都在她手里,你跟她谈。” 说完,他闭上眼,仿佛这事儿跟他无关。 王霏这才认真打量刘亦非,心里也不由讚嘆,这小姑娘长的可真好看。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之前顾昀和谢振宇谈判的情景,努力板起小脸。 “霏姐,版权我们坚决不卖。” 王霏眉头一皱,刚要说话。 刘亦非话锋一转:“但是,可以给你独家演唱授权,甚至不要钱。” 听到不要钱三个字,王霏和张雅东都愣了一下。 免费?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刘亦非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张雅东。 “条件只有一个。” “我们这次来,是要录几首我顾哥哥写的歌。” “只要张老师答应免费给我们把这几首歌录完,製作好,我们就把《传奇》的授权免费给霏姐!” 张雅东一听,差点笑出声。 他还以为是什么苛刻条件呢。 录几首歌?两个小孩,能有几首歌?打娘胎开始写,能写几首歌? 顶多两三首,撑死凑一张专辑十首。 为了《传奇》这种神作,別说十首,就是二十首,他免费干几天活怎么了? 血赚啊! 张雅东生怕他们反悔,当场拍板。 “不就是录歌吗?我包了!录多少都行!只要你们把《传奇》给我们,我今晚通宵都给你们弄!”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补了一句:“必须是他自己写的歌,先把合同签了吧!” 王霏也在一旁点头:“放心,该给的授权费还是会给你们的。” 又对张雅东说:“老张,製作费算我的。” 只要歌好,她天后霏不差那点钱。 张雅东豪爽的摆摆手:“嗨,不用,这是冲我来的,跟你没关係。” 刘亦非朝顾昀眨了眨眼,强忍笑意点了点头。 合同签得飞快。 张雅东拿著《传奇》的完整谱子,爱不释手,感觉自己今天出门真是踩了狗屎运。 “行了,你们的歌呢?拿出来吧。” 张雅东心情大好,坐在调音台前,大手一挥。 “既然答应了你们,我张雅东绝不食言,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先给你们录!” 刘亦非抿著嘴,接过顾昀递来的笔记本,朝著张雅东甜甜一笑。 “张老师真大气。” 她说著,把那黑色记事本放在了桌上,然后把本子侧了过来,正对著张雅东。 那厚度,足足有两指宽。 张雅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 刘亦非手指轻轻敲了敲本子封面,笑的像只小狐狸。 “也不是很多,顾昀哥哥写了三天才写了这一百来首歌。” 张雅东…… 王霏正喝著水,一口喷了出来,毫无天后形象地笑弯了腰。 张雅东看著那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本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天?一百首?? 他立刻拿起笔记本翻了翻。 这一翻,就停不下来了。 青花瓷,江南,因为爱情…… 张雅东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抢。 他手里那根刚点燃的烟,菸灰积了长长一截,直到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抖了一下, 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然后双手捧著本子,像捧著个易碎的古董。 每一首,光看旋律走向和歌词意境,都是主打歌的级別。 王霏本来在旁边坐著看戏,见张雅东这副丟了魂的样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因为爱情》的副歌,她脸上的墨镜就滑下来半截。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张雅东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瘫在沙发上的顾昀。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上好的神户牛肉。 这哪是个胡同串子,这是个活生生的曲爹啊!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横插进来。 第37章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刘亦非像个警惕的小雷达,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在了顾昀和王霏中间,把顾昀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王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没跟小姑娘计较,举起手隔著刘亦非,冲顾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留个电话。” 顾昀懒洋洋地报了一串数字。 张雅东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那厚厚的笔记本,脑瓜子嗡嗡的。 不对呀,我是来当製作人的,不是来当生產队驴的啊! 这些精品歌曲,每一首都要精雕细琢,你让他敷衍了事,他自己都干不出这事来。 这得多久才录的完?这得多少製作费? 至於刘亦非刚才说这都是“这几天写的”? 他是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三天写一百首精品?莫扎特转世也干不出来这事儿。 这绝对是这年轻人积攒了多年的存货,甚至可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不过……这存货的质量和数量,也太嚇人了。 “不是……你们哪来这么多歌?都是你写的?” 张雅东声音都变了调,抓著本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顾昀站起身,走了过来,先是揉了揉刘亦非紧绷的小脑袋, 给了个“干得漂亮”的讚许眼神,然后才朝张雅东笑了笑。 “张老师,不用这么紧张,不用一下子录完,先录个几首就行。” 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前面的几页,语气诚恳得像个老实人: “张老师,做人要讲诚信,刚才合同里可是写了, 以歌曲《传奇》的免费授权,换取乙方给顾昀本人所有歌曲,提供免费製作服务。” “这些歌都以顾昀名字註册的版权,绝对不会错的。” 张雅东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签的不是合同,是卖身契。 他转头看向王霏:“那个,王霏啊,刚才你说的那个製作费……” “喂,打麻將,好啊,我马上到……” 王霏不等他话说完,直接用手比划了个打电话的姿势,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人了。 张雅东“……” 不过,作为一个追求艺术的顶级製作人,能製作这些绝世好歌,本身也是一种荣耀。 钱不钱的无所谓,合同都签了,都是好歌,为了艺术,累死也值了! “行……我录……” 张雅东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那开始吧。” 顾昀朝刘亦非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很旧,但折的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先录这首,这个急著赚钱。” 张雅东接过谱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迎接又一首《传奇》级別的神作。 然而,当他看清歌词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裂开了。 《老鼠爱大米》。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张雅东拿著谱子的手在剧烈颤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猛地抬头看著顾昀,眼里的控诉几乎要溢出来: 你拿传奇和青花瓷钓我,结果让我录这个??? 这就像是去米其林三星餐厅,大厨端上来一盘鯡鱼罐头? “张老师,专业点。” 顾昀已经躺回了沙发上,闭上了眼,军大衣往身上一裹。 “大俗即大雅,赶紧的,茜茜,进去试音。” 刘亦非忍著笑,抱著吉他钻进了录音棚。 隔著玻璃,张雅东戴上耳机,听著耳机里传来那魔性的“我爱你~爱著你~” 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免费的,果然才是最贵的。 …… 2002年的尾巴,在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中悄然溜走。 百花录音棚,a棚。 隔音玻璃后,刘亦非戴著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监听耳机,正对著麦克风愁眉苦脸。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声音软糯,但透著一股子明显的“被迫营业”的委屈感。 调子更是飘忽不定,像是在云端漫步,时不时还得踩空一下。 “停。” 坐在总监椅上的顾昀,眼皮都没抬,手里那对核桃“咔噠”一声脆响,直接打断了里面的魔音。 “重来。” 顾昀对著麦克风,语气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 “你这是在唱歌还是在念经?想把全国网民都超度了吗? 这歌到你手里都大半年了,怎么还唱成这样死样子? 要不要我去隔壁雍和宫给你借个木鱼敲著找找节奏?” 玻璃那头的刘亦非小脸一红,透过玻璃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深吸一口气,重新找调。 这已经是这首歌录的第十八遍了。 旁边的张亚东原本是抱著看笑话的心態来的,但这会儿已经被顾昀这种“顾扒皮”式的监工態度给整麻了。 这哪里是录口水歌,这简直是在录交响乐,连换气口的零点几秒都要抠。 “还有那句口白。” 顾昀指节敲了敲调音台,眉头紧锁: “让你喊『哈嘍酷狗』,不是让你喊『哈嘍教导主任』。” “声音要甜,要脆,要有穿透力,要有一种让人听了就想掏钱充值下载彩铃的衝动。” “你刚才那一声,干得像放了三天的锅巴,谁听了想用这软体?” 刘亦非委屈地扁了扁嘴,隔著玻璃抗议: “可是这句词好羞耻啊……而且我不知道怎么才算甜嘛……” ……笨丫头连假装可爱都不会。 顾昀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下拉了拉,清了清嗓子,身子前倾凑近麦克风: “看著我,学著点,最后一次示范,学会了今晚加鸡腿,学不会扣晚饭。” 录音棚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只见顾昀深吸一口气,原本懒散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做作。 他捏著嗓子,用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夹子音,抑扬顿挫地喊道: “哈~嘍~酷~狗~”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张亚东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录音师手一抖,差点把推子推爆表。 玻璃那头的刘亦非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毒舌又懒散的男人, 隨即“噗嗤”一声,笑得蹲在了地上,肩膀剧烈耸动。 “笑什么笑,严肃点!” 顾昀面不改色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大爷模样。 “就照这个感觉录,那种带著点电子感,又有点魔性的味道,懂了吗?” 虽然过程极其羞耻,但在顾昀这种“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气场带动下,刘亦非终於放开了。 半小时后。 那个未来十几年里,只要电脑开机就会响彻全国网吧,让无数人形成肌肉记忆的魔性女声,终於诞生了。 第38章 过年 腊月二十八。 谢振宇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刚打了鸡血。 他怀里紧紧抱著装有母带和音频数据的硬碟,站在四合院门口跟顾昀告別。 “顾总,您放心! 客户端的架构我已经搭好了,只要把这些歌和音效填进去,再做最后一遍测试就能上线!” 谢振宇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不出正月,我一定让这只狗叫遍全国!” 顾昀裹著军大衣,倚著门框,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记住我跟你说的,除了搞技术,多囤点板蓝根和白醋,广州那边人多眼杂,自己惜命点。” “好,听你的!” 谢振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顾总对板蓝根情有独钟,但还是重重点头,转身钻进了去机场的计程车。 送走了这只牛马,顾昀还没来得及回屋躺会儿,刘小丽的电话就来了。 这位护女狂魔终究还是因为美国那边的房產税务和国籍手续问题,不得不赶在年前飞一趟美国。 临走前,她在电话里对顾昀千叮嚀万嘱咐。 “小顾啊,茜茜我就交给你看著了,司机和保姆我都留下了, 白天她可以去你那儿学习,练功,或者……蹭饭。” “但是!” 刘小丽话锋一转,语气严厉:“晚上必须回別墅住,绝对不许在外面过夜,这是底线!” “放心吧刘阿姨。” 顾昀看著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语气懒散。 “我这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过夜,再说,我也怕她半夜磨牙打呼嚕吵我睡觉。” 电话那头的刘小丽噎了一下,虽然这话听著不顺耳,但只要顾昀这態度在,她就放心了。 …… 大年三十。 京城的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顾昀的四合院里,却是一片清冷。 老枣树的枝椏上落了一层薄雪,石桌上空荡荡的。 顾昀裹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站在树下,手里提著一袋从冰柜底层翻出来的速冻水饺。 那是年前囤货时顺手扔进去的,没想到真成了年夜饭。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家人推杯换盏的欢笑声,电视机里春晚开场的锣鼓声隱约可闻。 顾昀呼出一口白气,看著这热闹的人间烟火,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 前世,他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年往往不是在酒店,就是在会所。 今生,他虽然在这个时代扎下了根,有了钱,有了布局, 但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疏离感还是不请自来。 ……这该死的节日氛围。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有一种淡淡的自嘲。 手里那袋速冻饺子冰凉刺骨,透过塑胶袋传到指尖。 “算了,煮饺子去,吃完睡觉。” 顾昀紧了紧衣领,转身朝那个冷锅冷灶的厨房走去。 反正对他来说,这也只不过是这辈子无数个夜晚中,稍微吵闹了一点的一个罢了。 至於孤独? 那是矫情的人才有的富贵病,他这种咸鱼,只需要活著。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顾昀撕开包装袋,正准备把那些硬邦邦的饺子倒进去。 就在这时。 “砰!”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撞开了。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色球体”。 红帽子,红围巾,红羽绒服,全副武装得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身后跟著那个一脸无奈,充当苦力的司机。 “呼……呼……” 刘亦非气喘吁吁地把那一堆麵粉,肉馅,韭菜往石桌上一扔,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笑脸: “顾哥哥,惊不惊喜?” 顾昀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那堆快要把石桌压塌的食材: “屁个惊喜,你差点把我嚇尿。” “你不在別墅当你的大小姐,跑我这难民营来干嘛? 你妈走之前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你晚上必须回家。” “我妈在美国有时差,管不著!” 刘亦非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刚越狱成功的小鸟: “而且保姆做的饭没那味儿,冷冷清清的,顾哥哥,今年除夕我归你管,不许赶我走!” “……嘖,你这麻烦精。” 顾昀嘴里吐槽了一句,身体却很诚实。 他把手里那袋速冻水饺隨手扔回冰柜,走过去单手提起那袋最沉的麵粉,另一只手接过肉馅,转身往厨房走去。 “进来洗菜,別想吃白食。” 屋內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电视机里正放著春晚,赵本山和高秀敏正在演心病,那句“我就想要个老伴儿”逗得全场哄堂大笑。 案板前,两个人正在包饺子。 顾昀的手指修长灵活,麵皮在他手里转个圈,轻轻一捏,就是一个圆润饱满,形似元宝的饺子。 再看刘亦非那边。 她鼻尖上沾著麵粉,正跟手里的麵皮较劲。 捏了左边漏右边,补了上面破下面,最后只能把两只手往中间一挤, 弄出来一个圆滚滚,疙疙瘩瘩的……手雷。 “你这是包饺子,还是在製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顾昀瞥了一眼她的杰作,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下锅能煮熟吗?別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打120。” “这就叫艺术,这叫福气包!” 刘亦非不服气地哼哼两声,偷偷把那个最丑的手雷,藏到了顾昀那排元宝后面。 她看著顾昀熟练的动作,目光又扫过桌角那个正冒著热气的粉色保温杯,那是顾昀之前隨手扔给她的。 此时此刻,听著电视里的笑声,看著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她觉得这才是过年。 …… 零点的钟声敲响。 外面鞭炮声震天动地。 顾昀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拍在刘亦非脑门上。 “压岁钱。” 刘亦非惊喜地接过来,捏了捏,薄薄的。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折起来的信纸。 展开,上面是顾昀那龙飞凤舞的字跡,写著密密麻麻的食谱。 【补钙增高方:牛奶每天500ml,虾皮紫菜汤每周三次,大骨汤(加醋)每周一次……】 “照著吃,別到时候长成个矮冬瓜,出去说是我的艺人,丟份。” 第39章 天山童姥 刘亦非看著这张药方,心里暖烘烘的。 她笑嘻嘻地收好红包,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 “顾哥哥,新年快乐,这是我送你的!” 顾昀挑了挑眉,接过盒子打开。 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静静地躺在里面。 只是这针脚…… 有的地方紧得像渔网,有的地方松得能塞进根手指头,甚至中间还有几个明显的漏针形成的破洞。 “我自己织的……” 刘亦非绞著手指,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第一次织,虽然丑了点,但是羊绒的,很暖和,真的!” 顾昀把围巾拎起来,对著灯光看了看那几个洞。 “这洞是留著夏天散热用的?还是为了让脖子呼吸新鲜空气?” 刘亦非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伸手就要抢回来: “不喜欢还我,我拿回去拆了给流浪猫做窝!”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顾昀挡开了。 他把那条丑得別致的围巾在脖子上隨意绕了两圈,正好遮住了军大衣那有些磨损的领口。 羊绒確实软,带著一股笨拙的暖意。 “行吧,勉强能挡风。” 顾昀盘著核桃,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视线重新落回电视上。 “看小品,別挡著我视线。” 刘亦非看著他脖子上那条灰扑扑的围巾,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 大年初三,阳光明媚。 顾昀正搬著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脖子上依旧围著那条漏风的围巾。 院门被推开,刘亦非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著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顾哥哥,我带朋友来蹭饭啦!” 刘亦非一脸骄傲地拉著那个小姑娘,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领地。 “畅畅你看,这就是顾哥哥的四合院,那个大冰柜里全是好吃的!”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著一件单薄的牛仔裤,长得清秀可人,眼神却有些超乎年龄的沉静。 苏畅,天龙八部里的天山童姥,演技比起王语嫣可好太多了。 她的戏份拍的早,顾昀进组时她已经杀青了,没见著。 她有些拘谨地看著躺椅上那个裹著军大衣,眼神懒散的男人,乖巧地鞠了个躬。 “顾哥哥好,我是苏畅,茜茜的好朋友。” 顾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那条牛仔裤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她有些发白的脸色,没说什么。 “嗯,进来吧,多双筷子的事。” 午饭时间。 为了在闺蜜面前露一手,刘亦非自告奋勇去热菜,煮饺子。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乱响。 二十分钟后,两盘饺子端上了桌。 顾昀看了一眼。 好傢伙,这盘饺子完整的没几个,有的皮破了,肉馅散在汤里成了片汤,有的皮还是白的,明显夹生。 三人围坐。 苏畅很给面子,夹起一个破皮的饺子放进嘴里, 虽然咸得眉头微皱,但还是硬著头皮咽了下去,笑著对刘亦非说著客套话。 “茜茜真厉害,挺好吃的。” 顾昀夹起一个饺子看了看,又扔回碗里,慢悠悠地开口。 “小舒啊,你妈妈小时候有没有教过你別撒谎?” 苏畅一愣,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刘亦非,没有吭声。 顾昀漫不经心点头:“嗯,这个时候是可以撒谎,照顾你闺蜜的面子,这叫善意的谎言。” “但这饺子死得冤枉,好好的一锅肉,被煮成了生化武器。” 刘亦非哼哼了两声,不服气地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说出来就不叫善意了吧!明明就能吃……”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苏畅不对劲了。 刚才还笑著的苏畅,突然脸色煞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啪嗒。” 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苏畅捂著肚子,整个人慢慢弯下了腰,痛苦地蜷缩起来,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变成了嚇人的青紫色。 “畅畅!” 刘亦非嚇坏了,扔下碗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了?別嚇我!是不是……是不是饺子有问题?”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头看向顾昀。 “顾哥哥,是不是饺子没熟有毒啊?快救救畅畅!” 顾昀淡定地夹起最后一个完整的饺子放进嘴里,瞥了一眼旁边快急哭的刘亦非,幽幽说道: “看吧,我就说你这饺子没熟透,这是准备谋害亲闺蜜, 好继承她的绝版芭比娃娃吗?还是你在醋里下了鹤顶红?” “我没有!” 刘亦非急得眼圈都红了,带著哭腔吼道: “我都煮了快二十分钟了,顾哥哥你快別开玩笑了,快看看畅畅啊!” 顾昀扫了眼苏畅那条单薄的牛仔裤,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脉搏。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脉象沉紧,典型的寒凝血瘀。 “行了,別赖我们家饺子,它们死得够冤了。” 顾昀摇了摇头,一脸无语。 “脸色白得像刚刷完大白,嘴唇紫得跟中了毒似的。” “你这是演天山童姥,把自个儿真当童姥了? 大冬天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寒气都钻进骨头缝里了,生理期还敢为了显腿细穿条单裤?”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痛得发抖的苏畅。 “你当你这是铁打的子宫,还是不锈钢的膝盖?不要命了?” 苏畅痛得说不出话,被顾昀这一通训斥,脸上既痛苦又羞愧,头埋得更低了。 顾昀转头指挥刘亦非: “去,把你那个粉色保温杯拿来,倒满热水,加两大勺红糖, 再把我桌上那个褐色小瓶子里的药粉倒进去一指甲盖的量,搅匀了给她灌下去。” 刘亦非如蒙大赦,抹了把眼泪,飞快地跑进屋去弄药。 “趴到躺椅上去。” 顾昀指了指院子里的躺椅。 苏畅在刘亦非的搀扶下,艰难地趴好。 顾昀走到她身后,並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 他只是搓了搓手,然后將两根手指併拢,隔著那层单薄的牛仔布,精准地点在了苏畅后腰的“八髎穴”上。 透劲爆发。 一股极其霸道的物理热力,顺著指尖瞬间穿透皮肉,直达深层筋膜。 “唔!” 苏畅闷哼一声。 她感觉顾昀的手指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股热流顺著后腰轰然炸开,瞬间衝进了冰冷的小腹。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各位义父们,新书期太重要了,麻烦大家投投月票,现在上新书榜了,求各位义父拖我上青云,我攒了几十万字存稿,上架后必爆更,多谢各位义父!) 第40章 拜年 十分钟后。 舒畅喝下了那杯味道古怪、带著一股辛辣味的特製红糖水。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和后腰的热力匯合,彻底驱散了体內的寒气。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復了红润,嘴唇上的青紫色也褪去了。 舒畅从躺椅上坐起来,看著顾昀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拘谨和害怕,变成了混杂著崇拜与敬畏。 这就……不疼了? 折磨了她好几年的老毛病,居然被他按了几下就好了? 刘亦非在旁边长鬆了一口气,隨即又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挺起胸膛: “我就说顾哥哥是神医吧,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顾昀重新坐回桌边,拉了拉脖子上那条漏风的围巾,继续面不改色地吃著那盘已经凉透的饺子。 “少拍马屁。” 他抬眼看向舒畅,手里盘著核桃: “以后別带病號来我家蹭饭,影响我食慾。” “还有你,回去赶紧把棉裤穿上。 小小年纪別为了臭美落下病根,不然以后宫寒不孕,可別赖我没提醒你。”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但舒畅却红著脸,像听圣旨一样,认真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顾哥哥,我记住了,回去就穿棉裤。”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午后,四合院里虽然吃的是夹生饺子,但空气里却多了一份別样的温度。 2003年2月,元宵节刚过。 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街头巷尾依旧掛著残红的灯笼。 虽然报纸夹缝里开始零星出现关於广东那边“怪病”的消息, 但对於此时的京城百姓来说,那还只是遥远的南方軼事,远不如刚开学的孩子们討论压岁钱来得热烈。 网吧里更是人声鼎沸,键盘敲击声和《传奇》的砍杀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种嘈杂中,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开始频繁地在各个角落响起。 “哈嘍,酷狗!” 这一声甜美中带著点魔性的问候,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四合院里。 顾昀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谢振宇激动得破音的嗓门: “顾总,爆了,彻底爆了!” “《老鼠爱大米》在搜刮网的下载量破百万了, sp简讯通道都被挤爆了,这一周的流水就有三十八万,三十八万啊!” “还有那个『哈嘍酷狗』的启动音,现在广州这边的网吧只要一开机, 全是茜茜的声音,太魔性了,甚至有人专门为了听这一声去下软体!” 顾昀把手机拿远了点,避免耳膜受损,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盘著核桃。 “基操,勿6。”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三十八万只是三十八块: “这钱先別动,除了留足伺服器扩容的资金,剩下的全部换成硬通货储备。” “另外,给我盯紧了百度的动向,还有……” 交代完事,掛了电话,顾昀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帐户里网易股票的走势。 那条昂扬向上的k线,就像他此刻滚雪球般增长的资產一样迷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合上电脑,起身去了趟西厢房。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原本空荡荡的耳房,现在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个年前买的大冰柜嗡嗡作响,旁边堆著成箱的泡麵,火腿肠,午餐肉罐头。 墙角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几箱白醋,还有几大箱84消毒液和口罩。 顾昀清点了一下库存,看著这些未来几个月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安全感。 刚锁好西厢房的门,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还没见人,先闻其声。 “顾老师,过年好啊!我们来打秋风了!” 黄博领头,那张充满喜感的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手里提著两瓶二锅头。 后面跟著罗縉,朱雅文几个没回老家或者提前返校的北电同学, 每人手里都提著点花生米,卤猪耳朵之类的下酒菜。 顾昀裹著军大衣,瞥了一眼他们手里的东西,懒洋洋地说: “空手套白狼套到我这儿来了?几瓶二锅头就想换我的珍藏茅台?” 嘴上嫌弃,但他还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看到黄博他们冻得通红的脸,他不耐烦地对屋里努了努嘴。 此时正在院子里爬格子的刘亦非心领神会。 她放下手里的吉他,像个听话的小媳妇一样乖乖进屋, 没一会儿,就抱著那瓶陈京飞送来“孝敬”的特供茅台走了出来。 “哟,茜茜也在啊!” 黄博眼睛一亮,立马起鬨: “瞧瞧这架势,这哪里是师徒,简直就是女主人嘛!” “就是就是,顾老师这日子过得,神仙也不换啊!”朱亚文也跟著酸溜溜的调侃。 刘亦非被他们说得小脸通红,把酒往桌上一放,红著脸躲进了屋里,只留给眾人一个羞涩的背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博这人眼尖,刚才进门时瞥见了西厢房半开的门缝。 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特別是那成箱的白醋和口罩,一脸诧异: “顾老师,您这是要改行开超市?还是算到现在醋要涨价,准备囤积居奇啊?” 罗縉也好奇地凑过来:“是啊顾老师,买这么多醋干嘛?这一辈子也喝不完啊。” 顾昀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最近广东那边不太平,听说有怪病,我这人惜命,怕死,多备点东西心里踏实。” “万一哪天外面买不著了,我还能靠这屋子里的存货多活几天。”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顾昀有点神神叨叨,大惊小怪,但大家都知道“顾阎王”,“顾神医”的威名。 既然是大夫说的话,哪怕再离谱,也有几分道理。 顾昀指了指墙角的物资,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送烂白菜: “你们走的时候,一人拎两瓶醋,一包口罩回去。 算我提前给你们发的抚恤金,省得到时候真病死了,还得我凑份子。” “顾老师您这话说的,多不吉利啊!” 黄博哈哈一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已经开始往怀里揣醋了: “不过既然是顾神医赏的,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罗縉也打趣道:“得,以后感冒了就来找顾神医討醋喝。” 送走这帮闹腾的同学,夜深人静。 顾昀站在院子里,看著满地的月光。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有些漏风的围巾,那是刘亦非亲手织的,虽然丑,但確实暖和。 风起了,不知道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会吹散多少人的悲欢离合。 第41章 功夫皇帝的请求 三月中旬,京城。 顾昀裹著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提著两斤刚买的韭菜,慢悠悠地晃回四合院。 胡同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大爷凑在一块儿,压低了嗓门嘀咕。 “听说了吗?协和那边,救护车昨晚响了一宿。” “可不是嘛,我闺女在药房上班,说今儿个板蓝根刚上架就被抢光了,跟不要钱似的。” “嘿,那白醋更邪乎,涨得比猪肉都贵,这世道,真是让人看不懂嘍。” 顾昀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也没插话。 一群老头比谁命长呢。 他撇撇嘴,推开了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 …… 深夜。 顾昀刚把赖著不走的刘亦非给赶回別墅,正准备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清静时光。 枕边的诺基亚3310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幽蓝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显示著一串陌生的区號。 ……这帮人都不睡觉的吗。 顾昀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装死。 但这电话就像跟他槓上了一样,响个没完。 “嘖。” 他一把掀开被子,带著满肚子的起床气,极不情愿地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又冲: “喂,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沉默了两秒后,传来一个虚弱中透著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顾昀,顾大夫吗?我是李联杰……” 顾昀盘核桃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联杰? 他想起来了,也是死鬼老子的老病號,三叔把他的电话给了对方的。 “我是顾昀。”顾昀应了一声。 他语气还算客气,不是因为对方是李联杰,而是对方是父亲留下的交情。 “顾大夫,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练功太猛, 旧伤復发了,现在头晕得站不住,天旋地转的, 香江这边的医生说,再不治,立刻手术,不然有瘫痪的风险。”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虚弱和恐慌: “但我不敢在香江动刀,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 身上一寸都是吃饭的傢伙,万一出点医疗事故,这辈子就算完了……” 顾昀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双手插进军大衣口袋里,打了个哈欠。 “李先生,现在香江什么个情况你也清楚,大半夜的,我没兴趣听您这感人肺腑的自传。” “我这人惜命,怕死,不想乱跑,明白?” 电话那头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听到一阵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小顾大夫,顾兄弟!” 李联杰急了,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只要你肯来,算我李联杰欠你顾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诊金你隨便开,你要多少我都给!” “人情?你的人情能挡病毒还是能换命?” 顾昀嗤笑一声:“不差钱。” 说完,他作势就要掛电话。 “等等!顾兄弟,你听我说完……” 李联杰听出顾昀不耐烦,连忙语速极快的说道:“我给你安排头等舱,不,我包下整个头等舱! 到了香江,给你安排在半岛酒店最好的套房,全程封闭管理,我的团队负责安保和后勤, 绝对比你在现在的京城安全!” 顾昀准备按掛断键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半岛套房,全程封闭,安全。 这么一想,倒也不是不行。 他想到了《仙剑奇侠传》的游戏版权,就在台湾大宇资讯手里。 现在资金没到位,自己又只是个小人物,时间拖久了总是夜长梦多。 有李联杰出面,就容易多了。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京城可不安生。 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不如南下避难。 在半岛酒店里窝著,总比这四合院舒服。 ……嘖,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行吧。” 顾昀鬆了口,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坚决拒绝的人不是他: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当去避难了。” 李联杰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谢谢,太谢谢你了顾兄弟!” “先別急谢。”顾昀打断他。 “我有个条件,我这儿有个拖油瓶,得一起带过去。 我们俩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你可別心疼那点酒店费用。” “没问题,你想带几个都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顾昀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人情这东西,得先给到位了,才好提版权的事,不急。 …… 第二天一早,顾昀算好时差,直接一个越洋电话打给了远在美国的刘小丽。 电话刚接通,刘小丽那带著点焦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顾啊,茜茜没给你添麻烦吧?我听说国內……” “没添麻烦,就是有点费粮食。” 顾昀打断她,直奔主题:“刘阿姨,跟你说个事,《老鼠爱大米》不是火了吗, 我打算趁热打铁,出个粤语版,我打算带茜茜去趟香江。” 刘小丽一听去香江录歌,声音都大了几分:“去香江?这是好事呀,什么时候去……”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听说香江那边……不太安全?” “就这一两天吧。” 顾昀说得轻描淡写:“顺便呢,带她见见世面,正好李联杰在那边有点事请我帮忙, 他全程安排,半岛酒店,全程封闭管理,安全方面你放心,我是医生。” 刘小丽听完稍稍安心,又有些犹豫。 “小顾,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录音的事往后推推?” “推?”顾昀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刘阿姨,市场不等人,这歌的热度就这一阵,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再说了,你觉得现在是乱糟糟的京城安全,还是有功夫皇帝罩著,五星级酒店封闭管理的香江安全?”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刘小丽的软肋。 一边是女儿的安全,一边是女儿光明的星途和千载难逢的人脉机会。 她在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脑子里天人交战。 顾昀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听著电话里的呼吸声,手里不紧不慢地盘著核桃。 他知道,刘小丽一定会同意。 “那……那好吧。” 刘小丽终於下定决心,语气却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茜茜就交给你了,小顾,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比你更怕麻烦。”顾昀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刘亦非在顾昀打电话时就猫在一边偷听,等母亲答应后,立刻眉飞色舞。 抱著个小本子就开始列清单,上面写满了她想见的明星,嚷嚷著要去追星,要找偶像签名。 顾昀瞥了一眼那本花里胡哨的本子,直接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见什么明星?你是去看病毒展览吗?” 刘亦非的笑脸僵在脸上:“啊?” 顾昀从躺椅上坐起来,眼神嫌弃地看著她: “我问你,到了那边,你眼里的人应该是什么?” “是……是前辈?”刘亦非试探著回答。 “是行走的传染源。”顾昀斩钉截铁。 “每一个跟你擦肩而过的人,都可能是一个移动的病毒库。 你还想去找人签名?你是想收集一套亲笔签名的病毒样本回来做標本吗?” 他指了指刘亦非的鼻子:“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 敢乱跑一步,我就把你打包扔进维多利亚港餵鱼,听见没?” 刘亦非被他这套“病毒库”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小脸煞白,手里的追星本也拿不稳了。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终究还是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哦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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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酒店有顶级的冷库和24小时送餐服务, 您隨时可以享用到最新鲜的食材,完全没必要……” “我这人有个毛病。”顾昀打断他。 “东西不放在自己眼前,心里不踏实,吃別人的东西,怕不乾净。” “別废话,照办就是。” 周助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在记事本上写下:“大冰柜,四个。” “还有……”顾昀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我的床换成硬的棕櫚垫,消毒的东西得多备点。” “医用酒精,84消毒液和口罩,有多少弄多少,这玩意儿不嫌多。” 听到这里,周助理的表情变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明白这位大陆来的神医,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了。 在这个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这种看似荒唐的行为,反而透著一股高瞻远瞩的眼界。 周助理深吸一口气,合上记事本,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顾先生,我完全明白,保证在晚餐前,您需要的一切都会到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刘亦非感觉自己像在看一场荒诞剧。 酒店的员工推著小车,一趟又一趟地往这间全港最贵的套房里运东西。 先是成箱的矿泉水和方便麵,很快就把一间次臥给堆满了。 那场面,跟学校小卖部进货似的。 然后是四个大的冰柜被搬了进来,紧接著,大量的新鲜牛排和海鲜被分门別类地塞了进去。 接著是一箱箱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消毒液,呛得她直咳嗽。 原本奢华气派半岛套房,被改造成了一个物资充足,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避难所。 刘亦非站在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罐头前,捅了捅顾昀的胳膊,小声问: “顾哥哥……我们这是要在这儿住到世界末日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顾昀拆开一包刚送来的薯片,丟进她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叫有备无患,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楼下那些有钱人,想花钱买这些东西都买不著。” 他指了指满屋子的物资:“以后你就是半岛超市的老板了,刘老板,开始干活吧。” “不是有服务生吗?为什么要自己干?”刘亦非头上冒出一串问號。 顾昀丟了个抹布过去:“服务生?从现在开始,套房里禁止一切生物入內。” 刘亦非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拿起抹布开动。 “门口是缓衝区,进来先消毒,换衣服,听见没?” “客厅和臥室是净区,没事別瞎跑,尤其是你,手最不老实。” “记住了,別乱摸东西,病从口入,饭前便后要洗手,这句是说给你听的。” 顾昀的指挥有条不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刘亦非被他嫌弃得不行,鼓著腮帮子,一边卖力地擦著桌子,一边小声抗议: “让我当老板还要让我干活,你这是压榨童工……” 干完活,顾昀指挥童工刘亦非煎了两份牛排,吃完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新闻里,女主播正用粤语播报著非典型肺炎的最新消息, 確诊人数在不断攀升,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忧虑。 窗外,维多利亚港夜景依旧繁华。 屋內,是堆积如山的泡麵罐头,充满了安全感。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顾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晚上11点半。 套房的门铃响了。 顾昀手里拿著本《鹿鼎记》,听到动静,他把书往沙发上一丟,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门外,李联杰在两个保鏢的搀扶下,几乎是掛在他们身上的。 他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惨白如纸的脸色。 第43章 把我当復活甲用呢? 一进门,李联杰艰难地抬起眼皮,对著顾昀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顾……顾兄弟,打扰了,我这……” “行了,別客套了,看著都累。” 顾昀摆摆手,指了指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 “坐那儿去,你们俩,把他放下就去门口守著,別在这儿碍手碍脚。” 两个保鏢迟疑了一下,看向老板。 李联杰微微点了点头,他们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到沙发上,退到了门外。 顾昀拿了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喝口水,缓缓劲儿。” 李联杰颤抖著手接过水,刚想仰头喝,脖子一动, 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水洒了一身。 “嘖,这么严重?” 顾昀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c3、c4椎体错位,压迫神经根,导致供血不足引起的眩晕,再加上你这陈旧性的斜方肌筋膜炎……” 顾昀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按上了李联杰的后颈。 李联杰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 “放鬆点,別跟个受惊的鵪鶉似的。” 顾昀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脖子现在硬得跟根生锈的弹簧一样,再僵著,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联杰苦笑一声,试著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鬆肌肉。 顾昀的手法並不温柔,甚至带著几分粗暴,手指在那些僵硬的肌肉结节上大力揉捏。 “嘶——”李联杰疼得倒吸凉气。 “忍著。”顾昀头也不抬:“平时练功把身体当一次性筷子用,现在知道疼了?” 为了分散病人的注意力,顾昀一边手上发力,一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听说《英雄》在北美票房不错?老谋子那电影画面是不错,就是剧情有点散。” 提到电影,李联杰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些,忍著痛回应道: “是……张导的视觉风格確实独树一帜,北美那边很吃这一套……” “那下部戏呢?张导找你了没?” 顾昀的手掌托住了他的下頜,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脑勺。 “还没定……”李联杰下意识地顺著顾昀的力道转头。 “不过手里確实有几个本子在看,有个好莱坞的……” 就在李联杰说话泄气,精神最放鬆的这一瞬间。 顾昀双手猛地发力! 抱头,提拉,旋转!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空旷的套房里迴荡。 “啊——!” 李联杰惨叫了半声,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站在不远处偷看还要捂著眼睛的刘亦非嚇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行了,別嚎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在这儿杀猪呢。” 顾昀鬆开手,嫌弃地在李联杰衣服上擦了擦手: “转两下试试。” 李联杰惊魂未定,满头大汗地喘著粗气。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脖子,隨即,眼睛猛地瞪大。 那股让他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消失了。 脖子虽然还有些酸痛,但那种仿佛被铁钳卡住的僵硬感已经荡然无存,活动自如! 李联杰激动地站起身,大幅度地转动著脖子,脸上满是惊喜。 他一把抓住顾昀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 “谢谢……顾兄弟青出於蓝胜於蓝, 顾师傅后继有人了呀,有你这一手,我以后拍戏心里就有底了,哪怕再拼命也不怕了!” 顾昀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顺便从兜里掏出免洗洗手液挤了一坨,慢条斯理地搓著: “咋地,有我在你就往死里折腾呀?把我的號当復活甲用呢?” 他吹了吹手上的酒精味,眼皮都没抬: “万一哪天我也隨我那死鬼老子一起下去了呢?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搞武行的,自己的命不好好珍惜,老指望著大夫的手艺能逆天改命。 我是医生,不是阎王爷的亲戚,没法替你在生死簿上改数。” 李联杰被懟得一愣,隨即苦笑。 这话虽然难听,却没半点毛病。 要是有的选,谁愿意拿命去搏? “顾兄弟教训得是。” 李联杰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巨星的风度,他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几笔签下一串数字,双手递过。 “大恩不言谢,这是诊金,数字你隨便填,只要我李某人出得起。” 顾昀瞥了一眼那张支票,没接。 他转身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物资旁,拿起一罐午餐肉拋了拋。 “谈钱俗了。” 顾昀转过身,指了指这间总统套房,又指了指满屋子的物资: “这房费,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记在你的帐上的,够了。” 李联杰一愣:“这就够了?这……这也太少了……” 这点钱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行吧,既然你觉得少,那我也不能违背客户意愿。” 顾昀走到沙发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对狮子头核桃,盘得咔咔作响。 “我刚好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联杰虽然被他的话噎得难受,听完也是正色点头: “你说,只要我办的到的,我李联杰绝无二话!” “以你杰哥的江湖地位,应该不难。”顾昀笑了起来: “我看上了弯弯大宇资讯那个《仙剑奇侠传》的游戏ip,想买它的电视剧改编权。” “这帮弯弯人有点傲,眼高於顶,我一个內地人去谈,他们爱答不理的,流程走得慢,我没那耐心跟他们磨嘰。” 李联杰愣了一下。 他以为顾昀会提什么麻烦的要求,或者是想让他带进好莱坞之类的大资源。 没想到,只是买个游戏版权? 大宇资讯虽然是游戏界的巨头,但在影视圈没啥根基。 他在弯弯那边的人脉不少,打几个电话,组个局,甚至直接让经纪人去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难度,跟治好他的脖子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这人情,可是实打实的。 以后要是再有个跌打损伤,还得指望这位爷呢。 多年来,他也找了不少跌打神医,都不如顾家祖传可靠。 这买卖,划算! “没问题!” 李联杰答应得痛快至极,拍著胸脯保证。 “我和大宇的一个董事还算认识,明天我就让人去联繫,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最多三天,合同送到你手上!” 第44章 版权搞定 “太好了,多谢杰哥了。” 顾昀满意地点头谢过,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恢復了那副咸鱼模样。 “那就不送了,慢走,出门记得把口罩戴严实了,別给病毒留机会。” 李联杰千恩万谢地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轻快,跟来时判若两人。 送走这位功夫皇帝,顾昀心情大好。 有李联杰出马,版权是稳了,这波交易,血赚。 他哼著小曲儿转过身,一眼就看到刘亦非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那个巨大的冰柜后面。 手里拿著一片刚切下来的极品火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吃被抓包的仓鼠。 见顾昀看过来,她嚇得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在那拼命咀嚼,试图毁灭证据。 “別嚼了,腮帮子都要炸了。” 顾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走过去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是属饕餮的吗?刚才嚇得抹布都掉了,这会儿又吃上了?心咋这么大呢?” 刘亦非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委屈巴巴地揉著额头: “我……我那是补充能量!而且是你让我当超市老板的……” “老板是让你管东西,不是让你监守自盗。” “別吃了,把嘴擦乾净。” 刘亦非衝著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了一句顾扒皮, 然后又迅速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火腿。 接下来的三天。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淘大花园那边出了大乱子,威尔斯亲王医院的救护车就没停过。 但在这26楼的云端之上,顾昀过得跟个神仙似的。 “腿抬高点,没吃饭啊?” 顾昀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ps2的手柄,正操控著奎托斯在《战神》里大杀四方,嘴里还不忘折腾人。 落地窗前,刘亦非正苦哈哈地扎著马步,小脸憋得通红,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顾哥哥……我都站了半小时了……” 她带著哭腔抗议:“再站下去腿就粗了,到时候穿裙子不好看!” “粗点好,底盘稳。” 顾昀头也不回,按下暂停键,喝了口冰镇的可乐: “现在外面病毒满天飞,你这小身板要是没点抵抗力,出门就被撂倒。 再坚持十分钟,晚上赏你一罐午餐肉。” 听到午餐肉,刘亦非咽了口唾沫,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硬是又挺直了几分。 这几天,她被顾昀关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除了看海就是练功,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窗边数船。 中午,门铃响了。 李联杰的助理周先生推著餐车进来送饭。 这位原本精英范儿十足的助理,现在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的乌青比熊猫还重,口罩戴了两层。 他看著满屋子堆积如山的泡麵和罐头,眼神发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顾先生,这是您的午餐。” 周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那一墙的方便麵。 他特地抢了服务生的活,就是因为知道这里的有著大量的物资。 吃的还好说,酒精,口罩这些是真抢不到了。 “那个……冒昧问一句,您这些……” 顾昀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窘迫。 现在外面超市早就被抢空了,哪怕是有钱人,想买点硬通货也得托关係。 “拿去。” 顾昀隨手从茶几上抓起两盒n95口罩,又扔过去一瓶未开封的医用酒精: “看你顺眼,赏你的,回去给自己消消毒,別把病毒带进来了。” 周先生手忙脚乱地接住,看著手里的东西,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谢……谢谢顾先生,太谢谢您了!”他连连鞠躬,那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顾昀摆摆手,一脸嫌弃:“赶紧走,別在这儿煽情。” 刚送走助理,李联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老弟,版权的事搞定了。” 李联杰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写意,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大宇那边一听是我要帮忙牵线,他们老总姚壮宪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合同已经传真过来了,价格就是个白菜价,意思意思。” 顾昀挑了挑眉:“这么痛快?杰哥你是不是许了什么好处?” “嗨,也没什么。”李联杰语气隨意。 “就是答应给他们公司下一部电影客串个角色,露个脸的事儿。” 顾昀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李联杰现在的身价,客串个角色不说多少片酬,关键是这背后的人情价值。 “杰哥,这礼重了。”顾昀盘著核桃,语气认真了几分。 “重什么重?比起我的脖子和这半辈子的职业生涯,这都不叫事儿!” 李联杰爽朗大笑: “再说了,顾老弟,咱们以后日子长著呢。 我这身骨头,以后还得指望你多费心,这就当是我提前交医保了,怎么样?” 顾昀也笑了,这就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 “行。”顾昀也不矫情:“那这东西我就收下了。 算你今年的诊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明年的诊金,还得照收不误。” “哈哈哈哈!没问题!只要你能保我这身子骨不散架,诊金管够!”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掛断电话前,李联杰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对了顾老弟,还有个事儿……本来不想麻烦你,但实在没办法了。” “梅姐……梅燕芳病情突然恶化,刚送进养和医院,情况很不好。 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但……能不能请你来看看?哪怕只是止止痛也好。 她疼得太厉害了,止痛药都压不住。” 顾昀眉头紧锁,沉默了。 去养和医院? 那是全港最好的私立医院,但也是现在的高危区。 而且,那是宫颈癌晚期,身体机能已经全面崩溃,怎么救? 他去了能干嘛?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给她延迟一点寿命,没有多少意义。 “杰哥。” 顾昀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我是人不是神,那是癌症晚期,我也无能为力。 而且现在医院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拿命去赌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明白……是我强人所难了。” 掛了电话,屋里的气氛清冷。 刘亦非就在旁边,电话里的內容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梅燕芳啊,是她的偶像,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皇。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求情,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角落里坐下,抱著那个粉色保温杯,低著头,一言不发。 第45章 100顿红烧肉 晚饭时,桌上摆著她最爱吃的红烧肉,那是顾昀特意让酒店大厨做的。 可她只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筷子。 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样,眼神黯淡,欲言又止,却又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顾昀倒了杯水。 “顾哥哥,喝水。” 顾昀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放下筷子,“啪”的一声轻响。 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行了,別在那憋著了,再憋下去肝气鬱结,乳腺都得增生。” “想让我去就直说,哭丧著脸给谁看呢?影响我食慾。” 刘亦非身子一颤,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咬著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著一股子羞愧的纠结。 “可是……可是外面很危险,我不捨得让你去冒险……梅姐是我的偶像,但是……”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汪汪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让人心碎的懂事。 “但是顾哥哥你更重要。” 顾昀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小丫头,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妈的,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 这比撒娇打滚管用一万倍。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军大衣。 “行了,別给我灌迷魂汤了。” 顾昀一边穿衣服,一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我可说好了,就看看,你別抱什么希望。” 刘亦非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还愣著干嘛?” 顾昀从那一堆物资里翻出两件雨衣和护目镜,扔给她一套: “去换衣服,穿上雨衣,戴好护目镜和n95,把自己裹成粽子。 敢露出一寸皮肤,我就把你扔在医院门口。” …… 养和医院,vip特护区。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消毒水的味道比半岛酒店还要浓烈十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个戴著口罩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虽然遮住了脸,但那独特的气质还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刘得华眉头紧锁,张雪友背著手来回踱步,角落里还站著一个眼神忧鬱的男人,正是章国荣。 他们想进病房,却被门口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 那是梅家雇来的私人保鏢,像门神一样杵在那儿。 “让开,我们要见阿梅!”刘得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压抑著怒火。 “对不起华仔,梅太吩咐了,这是家务事,外人不便插手。” 保鏢面无表情地挡著。 就在这时,病房门半开著,里面传出一个尖锐刺耳的老妇人声音: “我是她妈,她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们这些外人少管閒事! 这是我们梅家的家务事!” 紧接著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咆哮: “阿梅!你赶紧把字签了,这信託基金必须写我的名字! 我是你亲哥,我不帮你管钱谁帮你管?” 刘得华等人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从小就把梅燕芳当摇钱树,在她生死未卜,痛不欲生的时候,他们想的不是救人,而是分家產! 但家务事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这些外人根本没法强行介入,只能在门口乾著急。 这时,走廊尽头走来两个把自己裹得像生化战士一样的人。 顾昀提著药箱,带著全副武装的刘亦非走了过来。 刚走到门口,就被保鏢给拦了下来。 刘亦非看著病床上那个痛得缩成一团,曾经风华绝代的偶像, 又看著那群还在逼宫的所谓亲人,眼圈一下子红了。 当看到那个叫梅启明的男人,竟然伸手去硬掰梅燕芳的手指,想要强行按手印时。 刘亦非终於忍不住了。 “別碰她!” 她像只发怒的小狮子,猛地从保鏢缝隙中衝进去,一把推开了梅启明,挡在梅燕芳身前。 “你们没看到她很疼吗!你们还是人吗!” 梅启明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打。 “哪来的野丫头!敢管我梅家的閒事!” “啪!” 巴掌没落下来。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扣住了梅启明的手腕。 顾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刘亦非身前,眼神无比的冷冽。 稍微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轻响,那是腕关节脱臼的声音。 “啊!”梅启明惨叫一声,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你干什么,杀人啦,报警,快报警……”梅妈见儿子被打,发疯似得喊。 顾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酒精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嫌弃。 “这位大妈,你吵得我耳膜都要穿孔了。 你女儿是癌症,不是耳聋,不需要你用扩音器来確权。 你要是再敢发出一点噪音,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梅妈被他那阴冷的眼神嚇得噎了一下,竟然真的闭了嘴。 顾昀转过身,看向门口看呆了的刘得华等人,挑了挑眉: “几位天王,这时候还讲什么绅士风度? 把这两位噪音污染源请出去,別影响空气品质,我有洁癖。” 刘得华等人如梦初醒,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叫来自己的保鏢。 “请吧,梅太,梅先生。” 几人的保鏢一拥而上,半拖半拽地把这对极品母子给“请”了出去。 “先生,你这是?”刘得华,张雪友,章国荣也凑了上来。 “我是杰哥请来的。”顾昀淡淡的自报家门。 病床上,梅燕芳痛得满头冷汗,呻吟声微弱而破碎。 顾昀站在床边,双手插兜,却没有动手的打算, 只是皱著眉头看著,一脸真麻烦的表情。 刘亦非急了,拉著他的袖子轻轻摇晃,声音里带著哭腔: “顾哥哥,你救救她嘛……你看她多疼啊……” 顾昀没说话,只是盘著核桃。 刘亦非咬了咬牙,拋出了杀手鐧: “只要你救她,我回去给你做一百顿红烧肉,给你做精油spa,绝不偷懒!” 顾昀挑了挑眉,死丫头,你知道什么是精油spa吗? “一百顿?带皮的那种?少一次都不行。” 刘亦非拼命点头:“嗯,带皮,肥瘦相间,少一次我是小狗!” “行吧。” 顾昀嘆了口气,把核桃往兜里一揣,挽起袖子。 “看在肉的份上,我试试吧。” 第46章 抑鬱?不,你是胃病 他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梅燕芳的手腕上。 只摸了一下,他就摇了摇头,语气直白得残忍。 “癌细胞扩散,身体机能烂得像个筛子,实话实说,我治不好。” 梅燕芳勉强睁开眼,苦笑了一声,声音虚弱。 “我知道……杰仔说你是神医……我只想……不那么疼……” “神医谈不上……”顾昀摇头。 “让你没那么疼倒也不难,让你能多拖个一两年也不是办不到,得看你造化,也看你听不听话。” 说完,他让梅燕芳平躺。 他运起顾家气功,指尖凝聚起一股温热霸道的內劲。 手指精准地点在关元,气海,中脘等大穴上。 每一次点按,都伴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升腾,强行衝散了那些淤堵在经络里的寒邪和痛感。 刘得华等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惊讶地看到,隨著顾昀手指的律动,梅燕芳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奇蹟般地舒展了。 那种一直折磨她的剧痛,仿佛被这双神奇的手给抽走了一样。 二十分钟后。 顾昀收手,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梅燕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种钻心的剧痛竟然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在体內游走。 她竟然在刘亦非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雪友忍不住问:“顾大夫,这就……好了?” “好个屁。” 顾昀接过刘亦非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没好气地说道。 “只是止痛,治標不治本,想多活几天,还得靠养。” 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递给旁边的刘得华。 “固本培元方,照方抓药,能吊住最后一口气,先养两天……” 说到这,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眼满脸欣喜,眼中泛光的刘亦非,无奈嘆了口气。 “等恢復一点,把人送到我那去,持续治疗要一段时间,能让你多活几天。” 刘亦非上来抱著顾昀的胳膊摇啊摇。 “顾哥哥最棒了,回去就给你做红烧肉吃。” “吃你个头。”顾昀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等她送过来,由你照顾她拉屎拉尿,看你还笑的出来不。” 刘亦非吐吐舌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谢谢你,顾大夫。”梅燕芳缓过气来,朝著顾昀感激道谢,接著又看向刘亦非。 “谢谢你,妹妹。” 这次感谢更由衷,她看的出来,要不是这个好看的小妹妹,顾昀不太情愿出手。 顾昀没好气的朝梅燕芳摆手: “別高兴的太早,我最多能让你多挺个一两年。” “前提是,你彻底退休,找个没人的地方当咸鱼,別再想什么告別演唱会。” 梅燕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点了点头。 角落里的章国荣走了过来,看著梅燕芳好转的脸色,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后看向顾昀真心感激道谢。 “顾大夫,谢谢你。” 顾昀转头看著他。 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他下意识捂著的胃部停留了一秒。 “不用谢。” 顾昀拉起刘亦非,提起药箱。 “走了,这儿病毒浓度太高,咱们先出去,记得你的红烧肉,少一顿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刘亦非乖巧地跟在后面,脸上掛著崇拜的笑,像个小尾巴一样。 身后,刘得华,张雪友仿佛点头示意,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离开梅燕芳的病房,顾昀没急著走。 他跟刘亦非交代了一声,让她在走廊长椅上乖乖坐著, 去了趟厕所,费了老大劲才解开外面的防护,放了下水,摸出一根烟,朝露台走去。 医院这种地方,消毒水味儿太冲,不抽根烟压一压,他总觉得肺管子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露台不大,风倒是挺硬。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呼啸著灌进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顾昀刚推开门,就看见角落里杵著个人影。 那人穿著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死死抓著栏杆,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像是在研究楼下的车流,又像是在计算从这儿跳下去需要几秒。 指尖夹著根烟,火星子忽明忽暗,但他一口没抽,任由菸灰落了一地。 看清楚人,顾昀挑了挑眉,是章国荣。 这位爷刚才在病房里还是一副忧鬱王子的样儿,这会儿怎么跑这儿来cosplay蝙蝠侠了? 顾昀没打招呼,也没刻意放轻脚步。 他走到另一边的栏杆旁,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脆响,点燃了嘴里的烟。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章国荣明显抖了一下。 他回过头,眼神空洞得嚇人,眼窝深陷,那张曾经迷倒万千少女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看到是顾昀,他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狠狠磨过: “顾大夫……你也抽菸?” 顾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標准的烟圈,眼神懒散地瞥了他一眼。 “嗓子都烧成破锣了还抽?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想试试这楼有多高?” 章国荣被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里的烟,手指一松,菸蒂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几圈。 “大家都说我有心病,抑鬱症……”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仰头看著黑漆漆的天空,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心如死灰的平静: “可能死也是一种解脱吧,活著太累了,连呼吸都觉得疼。” “心病?” 顾昀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露台显得格外刺耳。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看你是閒得慌,什么抑鬱症,你这是胃病。” 章国荣愣住了。 他听过无数种劝解,有人劝他想开点,有人劝他多休息,有人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但从来没人跟他说,你有胃病。 “严重的胃酸倒流,烧灼食道和声带。” 顾昀没理会他的错愕,自顾自地说道: “这导致你晚上睡不著,一躺下就反酸烧心,只能坐著睡。 白天没精神,嗓子坏了唱不了歌,身体垮了自然心情差。” “这叫生理性抑鬱,跟那些无病呻吟的心病是两码事。” 顾昀转过身,正视著章国荣,目光如炬。 “你那不是想死,你是疼得不想活了,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当天王巨星呢?” 第47章 有了求生欲的哥哥 章国荣呆呆地看著顾昀,嘴唇颤抖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年多来,他確实是被这种莫名的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 看了无数医生,都说是抑鬱症,吃了无数抗抑鬱药,却越吃越难受。 难道……真的是身体出了问题?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昀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几步走过去,一把抓过他的手腕。 手指搭在脉门上,只停了两秒。 “哼。”顾昀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賁门括约肌鬆弛,胃气上逆,肝火犯胃,你这胃,烂得跟梅燕芳的宫颈有一拼。” “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用跳楼,顶多半年,你自己就把自己饿死了。” 章国荣靠在栏杆上,大口喘著气,眼神里那种死寂般的绝望,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是病……那就是能治的? “顾大夫……”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眼里迸发出一种名为求生欲的光芒: “真的……是胃病?真的……能治好?” 顾昀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到栏杆边,指著楼下那如流水的车灯。 “想死容易,往下一跳,啪嘰一声,明天报纸头条就是你。 全香江都会为了你哭丧,多风光。” 他回过头,看著章国荣,毫不客气的嘲讽。 “但你甘心吗?被一个破胃病折磨死,传出去都丟人。 堂堂章国荣,最后输给了自己的胃酸,我都替你臊得慌。” 这话说得,简直是在往章国荣脸上扇巴掌。 但奇怪的是,章国荣並没有生气。 相反,他感觉体內那股一直压抑著他的死气,被这几巴掌给扇散了不少。 “身体垮了就去治,別整天在那伤春悲秋。 想活很难,但只要你想活,我就能让你这破胃好起来。” 顾昀把抽完的菸蒂按灭在垃圾桶上,拍了拍手上的菸灰。 “我从不骗人,除了骗小姑娘给我做红烧肉,想明白了,来半岛酒店找我。” “记得带钱,我收费很贵。”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章国荣一眼,裹紧了军大衣,转身推门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章国荣一个人。 风依旧很大,吹乱了他的头髮。 但他不再看楼下,而是看著顾昀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部,那里依旧隱隱作痛,但这痛,似乎不再那么绝望了。 …… 回到走廊,刘亦非正乖乖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抱著那个粉色保温杯,像个小学生一样。 看到顾昀回来,她立马跳起来,凑上去小声问: “顾哥哥,那个哥哥……看起来好难过,他怎么了?” 刚才顾昀和章国荣在露台上的对话,她虽然没听清,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她还是感觉到了。 顾昀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那一头柔顺的长髮揉成了鸡窝: “他病了,身体和心都病了,不过问题不大, 听说他喜欢打麻將?等把他治好了,我们一起做局贏死他。” “啊?打麻將?” 刘亦非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懵圈:“你是说……哥哥跟我们打麻將?” “怎么,不行啊?还有你那梅姐好像也是个麻將迷,刚好凑一桌。” “天天打游戏,无聊死了。” 顾昀拉著她往电梯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赶紧回去,把那个麻將机给我擦乾净了,把牌也洗乾净了消毒。” “我才不洗牌呢!我要贏光他的钱请你吃红烧肉!” 刘亦非挥舞著小拳头,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 回到半岛酒店,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昀没急著睡。 章国荣的病,不仅在胃,更在心。 他一顿忽悠,把他的心思转到胃病上,能减轻他那个胡思乱想的心思。 要想治好他,光靠药是不行的,得让他忙起来,让他觉得活著有意思,有人气儿。 打麻將,是个不错的主意。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半岛酒店26楼的半岛套房门铃就响了。 顾昀正裹著军大衣在沙发上补觉,被这动静吵得眉头紧锁,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抱枕里。 “烦死了谁啊大早上的!” 刘亦非倒是起得早。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宽鬆家居服,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 正趴在落地窗前的瑜伽垫上,费劲地把自己的腿往脑袋上扳。 听到门铃,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光著脚丫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章国荣。 他全副武装,墨镜口罩,鸭舌帽,手里还提著盒点心。 虽然遮得严实,但那股子由內而外散发的颓丧气场,还是透过衣服缝隙渗了出来。 “哥哥早!” 刘亦非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著股没心没肺的活力,跟这压抑的疫情早晨格格不入。 章国荣愣了一下,摘下墨镜,那双总是含著忧鬱的桃花眼弯了弯: “早啊,茜茜。” 一进门,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巨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奢华的套房客厅,左边墙角堆满了成箱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麵, 右边是像砖头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午餐肉罐头。 会议室的房间里,还有股84消毒液的味道透出来。 “让你想明白了来,没让你这么早来……” 顾昀的声音从沙发上的那堆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紧接著,一只手伸出来,抓起茶几上的核桃,咔嚓咔嚓盘了两下,人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他顶著个鸡窝头,眼皮耷拉著,一脸的起床气。 “既然来了,就別在那杵著当雕塑,过来躺下。” 章国荣有些拘谨地放下点心,脱了外套, 按照顾昀的指示,平躺在那张用来做按摩的长条沙发上。 顾昀打著哈欠走过去,隨手在手上倒了点药油,用力搓热。 “衣服撩起来。” 章国荣依言照做,露出了肋骨分明的胸膛。 一眼看去,实在太瘦了。 腹部凹陷,隨著呼吸,肋骨一根根凸起,看得出这段时间他是真的被折磨得不轻。 顾昀的手掌猛地贴上了他的剑突下方。 “嘶……”章国荣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 “別动。” 顾昀的声音冷冷的,手上力道却骤然加重。 “胃底全是胀气,顶著你的横膈膜,你当然觉得胸闷气短想跳楼。” 他的一只手按住章国荣的胸骨,另一只手呈爪状,扣住了他的胃部上沿。 深吸一口气,內劲灌注指尖。 “忍著点,我要把你移位的胃给拽回来。” 话音未落,顾昀双手猛地向下一沉,再往右一旋! “呃!” 章国荣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肚子里,硬生生把搅在一起的肠胃给理顺了。 第48章 去TM的抑鬱症 “呼……” 顾昀鬆开手,在他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行了,吐气。” 章国荣张大嘴,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这一声出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种常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的沉重感,竟然隨著这个嗝,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呼吸顺畅了。 那种火烧火燎的反酸感也退下去了。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种久违的轻鬆感让他眼眶一热。 “顾大夫,这……” “別急著感动,这才刚开始。” 顾昀抽了张纸巾擦手,转身从那堆物资里翻出一套还没拆封的运动服,扔到他脸上。 “换上。” 章国荣抱著衣服,一脸茫然:“换衣服干什么?还要治疗?” “治你的脑子。” 顾昀去洗了把脸,自己也套上了一件衝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 “光把胃治好了没用,你心里憋著的那口气不出,迟早还得堵回去。” “茜茜,带点吃的喝的,爬山去。” “好嘞!”刘亦非高兴的蹦起来。 窝在房间里好吃好喝,可也闷的不行,有机会出去爬山,可把她给乐坏了。 …… 太平山顶。 因为疫情,往日熙熙攘攘的观景台此刻空无一人。 风很大,吹得栏杆呜呜作响。 顾昀,刘亦非,章国荣三人站在山顶,脚下是整个维多利亚港。 虽然是白天,但城市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萧条。 章国荣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这半年的折磨让他体力大不如前,这一路爬上来,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肺部像风箱一样拉扯著。 虽然累,但那种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反而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看看下面。” 顾昀站在栏杆边,指著那片灰色的城市。 “那些楼里,现在有多少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有多少人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你倒好,住著大別墅,开著豪车,还有閒心在这儿伤春悲秋,想死?” 顾昀转过头,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章国荣,你就是太閒了,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章国荣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反驳不出一句话。 “是不是觉得委屈?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你?” 顾昀走近一步,逼视著他的眼睛。 “那就喊出来,把你心里那些憋屈,那些想骂人的话,全他妈喊出来! 別端著你那巨星的架子,在这儿没人认识你,你就是个不想死的普通人!” 章国荣愣住了。 喊出来? 从小接受的英式教育,娱乐圈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 让他习惯了优雅,习惯了隱忍,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烂在肚子里。 像个泼妇一样骂街?他做不到。 “嘖,真墨跡。” 顾昀嫌弃地撇撇嘴,突然转过身,对著空旷的山谷,气沉丹田,爆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去你妈的非典!!!”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树叶都抖了抖。 刘亦非被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一亮。 她也学著顾昀的样子,双手拢在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尽全力喊道: “我要吃红烧肉!!!” 清脆的童音在山谷里迴荡,带著一股子让人忍俊不禁的傻气。 喊完,她转过头,衝著章国荣灿烂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哥哥,你也喊呀,喊出来就不难受了,我想吃肉我都喊出来了!” 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疯子。 章国荣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却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顾昀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刀:“没吃饭啊?娘们唧唧的。” 这一激,章国荣眼里的火苗终於窜了上来。 他猛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抓著栏杆。 把这一年多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绝望,痛苦,不甘,全都匯聚到了喉咙口。 “啊……!!!” 这一声嘶吼,破碎,沙哑,却撕心裂肺。 “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 “去他妈的抑鬱症!” “我要唱到80岁!” 吼完这几嗓子,章国荣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顺著栏杆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完全没有半点巨星的样子。 顾昀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尖,扔给他一瓶水和火腿肠。 “行了,別在那演苦情戏了,丑死了。” 章国荣接过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用牙咬开了火腿肠,大口的吃起来。 早上那个嗝打出来后,就感觉肚子空空,爬了半天的山,早就饿的不行了。 然后抬起头,看著顾昀,突然笑出了声。 那是发自內心的,畅快的笑。 “顾大夫……谢谢。” “少来这套。” 顾昀双手插兜,转身往山下走。 “赶紧回去,陪你折腾半天,又饿又困。” 刘亦非屁顛屁顛地跟上去,还不忘回头拉了章国荣一把。 “哥哥快走,顾哥哥说,下午要打麻將贏你的钱呢!” 下山的路上,刘亦非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麻雀,嘰嘰喳喳个不停。 “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企鹅只有肚子是白的吗?” 章国荣刚发泄完,心情正放鬆,配合地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 刘亦非背著手,倒退著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因为手短,洗不到后背呀!” “噗……” 这冷到掉渣的笑话,配合小姑娘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竟然让章国荣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有还有,哥哥你尝尝这个, 这是顾哥哥藏在枕头底下的牛肉乾,特好吃!” 她像献宝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肉乾,不由分说地塞进章国荣手里。 那种纯粹不带任何功利心的热情,像一道阳光,照亮了章国荣心里阴霾。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带著面具的笑脸,太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神了。 他嚼著那块有点硬的牛肉乾,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粉色背影,转头对顾昀感嘆道: “这丫头真好,看著她,感觉天都亮了。” 顾昀双手插在袖口里,慢悠悠地走著, 闻言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傲娇。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养的。” 第49章 麻將局上无父子 回到半岛酒店,已经是下午两点。 刚进门,顾昀的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梅燕芳穿著一身宽鬆的棉质居家服,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天在医院要死不活的,已经好太多了。 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顾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边换鞋一边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让你在家养两天再过来吗?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这才过了一晚,你就急著来送人头?” 梅燕芳苦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正在帮她整理行李的助理赶紧解释。 “顾大夫,实在没办法啊…… 你们走了没多久,梅老太和梅大哥半夜又来闹了。 又是要钱又是要改遗嘱,还在病房门口烧纸钱…… 我怕梅姐没病死先被气死,就自作主张,直接把人送过来了。” 顾昀听完,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冷哼。 “哼,这一家子吸血鬼,也就是现在非典闹得凶, 不然我高低得去给他们正正骨,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物理闭嘴。” 他脱下军大衣,隨手掛在衣架上,走到梅燕芳面前,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脉搏。 “嗯,脉象虽然还虚,但那股子乱窜的燥气压下去了,还行。” 他鬆开手,指了指那张软塌。 “既然来了就老实待著,先去那边躺著休息,別费神。” 说完,顾昀转头看向继续整理行李的助理。 “昨天我开给她的那张培元固本的药方,抓了没?” 助理刚要开口,顾昀又补了一句:“那药得用文火慢熬,火候不到没效果。” “顾大夫您放心。” 助理连忙解释:“昨天章先生已经帮忙把药抓回来了,电煮罐也带来了。” 顾昀闻言,目光一转,落在正准备给眾人倒水的章国荣身上。 “行,既然是你抓的,那就你去煮。” 顾昀下巴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使唤起这位天王巨星来毫不客气。 章国荣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失笑,放下水壶挽起袖子。 “得,我是劳碌命,顾大夫您老歇著,我去当火夫。” 看著章国荣进了厨房,顾昀这才走到那张自动麻將机旁,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按下了洗牌键。 “哗啦啦”的麻將碰撞声瞬间在套房里响了起来。 原本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的梅燕芳,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勾得她心里痒痒的,连身上的骨头缝似乎都不疼了。 她猛地睁开眼,撑起半个身子,看著顾昀眼馋地喊道: “顾大夫……那个,三缺一啊?能不能加我一个?” 顾昀正在码牌的手一顿,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都是你在想屁吃。 “你?上桌?” “梅大姐,你现在这心跳跟个破鼓似的,血管脆得像薯片。 让你上桌,万一摸个槓上花,一激动嘎地一下抽过去了, 明天的头条就是一代天后命丧麻將桌,我这脸往哪搁?” “我就玩两把……”梅燕芳不死心,眼神里透著一渴望。 “听著这声音我不上手,比疼死还难受。” “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 顾昀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切断了她的念想。 “想玩牌?再吃两天药再说。” 说完,他指了指刘亦非身后的位置。 “你要是实在閒得慌,就搬个凳子坐茜茜后面。 这丫头连东南西北都认不全,你给她当军师。 先说好,只准动嘴,不准动手,要是让我看见你情绪激动,立马给我滚回床上去。” 梅燕芳虽然遗憾不能亲自上阵,但能过过眼癮也好。 她人都精神了,在助理搀扶下坐到了刘亦非身后。 章国荣定好了火候,擦著手走了出来。 “药煮上了,昨天抓药时,听药房里说得煮一个半钟,怎么著,这就开战了?” “来,坐我对面。” 顾昀敲了敲桌子:“咱们三缺一,玩跑得快,不带风牌。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俩贏到底裤都不剩,我就不姓顾。” “顾大夫,少吹法螺,论医术你是权威,论打牌可不一定。” 章国荣眼里冒著光,他也好久没打牌了,这一下子也勾起了癮。 “牌局无父子,我可不会因为你救了我让你。” “少废话,杀你!”顾昀挥舞掌刀,意气风发。 “斩你!”章国荣哈哈大笑,一按启动键,双手挥舞著回劈过去。 刘亦非看著一上麻將桌就判若两人的哥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朝梅燕芳好奇的问:“梅姐,这麻將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啊呀,你打了就知道了,到你摸牌了。”梅燕芳盯著牌桌催促。 “哦……”刘亦非笨手笨脚的学著两个小孩子一样的男人抓牌,理牌。 她手里捏著一张牌,一脸茫然地回头看梅燕芳。 “梅姐……这个发字是绿色的,是不是要留著种草啊?” 梅燕芳看著那一手烂牌,急得恨不得自己长出第三只手。 她对刘亦非恨铁不成钢地指挥道:“种什么草,打掉,留著它过年啊? 听我的,打发財,留那张五条!” “哦……”刘亦非乖乖把发財打了出去。 “碰!”章国荣笑眯眯地把牌推倒。 “谢谢茜茜,谢谢阿梅,这发財我正好凑一对。” 梅燕芳气得直拍大腿,指著章国荣笑骂。 “leslie,你连小孩子的牌都吃,还要不要脸了?” “喂,看个牌都这么激动,忘了我说的话了?”顾昀一旁敲桌子警告。 梅燕芳连忙捂住嘴,訕笑了几声。 章国荣一边码牌一边耸耸肩:“赌场无父子,更何况是兄妹。 顾大夫刚才可是放了狠话要贏光我的,我得攒点本钱。” 顾昀手里盘著核桃,斜眼看著对面垂帘听政的两人,冷哼一声。 “我说,你们这属於作弊啊,两个脑子打我一个? 茜茜,你梅姐那是指挥瞎子跳舞,你別听她的,听我的,打那个九筒。” “別听他的!” 梅燕芳立马护犊子:“茜茜,打三万!听姐的准没错!” 刘亦非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心一横,把三万拍在了桌上。 “胡了!”顾昀啪地一声推倒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清一色对对胡!哎呀,多谢梅军师指挥有方,承让承让!” 第50章 愚人节 梅燕芳瞪大了眼睛,看著顾昀那一手牌,气得又要跳脚。 看到顾昀那警告的目光后,才小声抗议。 “顾生,你刚才明明那是故意诱导!” 顾昀一边收筹码一边得瑟。 “兵不厌诈,懂不懂?赶紧给钱,別赖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牌桌上风云突变。 虽然刘亦非技术烂,但架不住新手运气旺。 再加上梅燕芳这个老麻雀在后面精算,竟然和顾昀,章国荣杀得有来有回。 中间燉的药已经煮好,梅燕芳喝下去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指挥起刘亦非打牌也气足起来。 “槓,槓那个红中!”梅燕芳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手舞足蹈地指挥刘亦非。 “哎呀梅姐你別晃我……”刘亦非手忙脚乱地去摸牌。 “自摸,槓上开花!”刘亦非看著手里的牌,惊喜地尖叫起来。 “哇!阿梅你太厉害了!” 章国荣看著自己即將输出去的筹码,苦笑著摇头。 “这哪里是茜茜在打,分明是你在借尸还魂啊。” 梅燕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团兴奋的红晕,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哈哈哈哈!顾大夫,给钱给钱!这一把把你刚才贏的都吐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昀看著面前空了一半的筹码,脸黑得像锅底,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咔作响。 “嘖,这不科学……这丫头是不是开掛了?” …… 时间在吵闹和欢笑中过得飞快。 梅燕芳喝了几天药,顾昀又给她推拿了几次,用內劲帮她激发药效。 她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恢復不少,前两天已经开始上桌打麻將了。 2003年4月1日。 这一觉,四个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天那一宿麻將打得太狠,直到天快亮才散场。 等大家陆陆续续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简单的早午餐过后,顾昀擦了擦嘴,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空鞋盒往桌子中间一拍。 “来来来,手机都交出来,扔进去。” 顾昀一边说著,一边率先把自己的诺基亚扔了进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章国荣正喝著咖啡提神,见状有些不解:“怎么?今天还要闭关?” “闭什么关,我是要报仇。” 顾昀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脸输红了眼的赌徒相,指著鞋盒。 “昨天晚上我是状態不好,被你们三家贏了一晚上。 今天咱们谁也別想跑,手机没收,杜绝一切场外干扰。 我要是不把昨晚输的底裤贏回来,这门谁也別想出。” 梅燕芳今天气色不错,闻言调侃道:“顾大夫,你这是输不起啊?” “废话,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那是我的养老金!” 顾昀理直气壮地催促道:“赶紧的,leslie,茜茜,別磨蹭, 今天不仅要决战到天亮,还得把昨天的帐连本带利算清楚。” 在顾昀的胡搅蛮缠下,几人无奈地交了手机。 上桌,开机。 从中午一点,一直打到了傍晚。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牌桌上的肃杀气氛。 刘亦非捂著肚子,可怜巴巴地看著顾昀。 “顾哥哥,我饿了……咱们能不能先吃饭呀?我想吃楼下的虾饺。” 旁边的梅燕芳也忍不住揉了揉后腰,脸上露出一丝疲態。 “是啊,顾大夫,打了五六个小时了,这把骨头有点坐不住了。 要不歇会儿?反正晚上时间还长。” 要是换做平时,听到这话,顾昀绝对是第一个扔牌喊累躺平休息的人。 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態。 顾昀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18:30。 还差一点。 “饿什么饿?饿著肚子脑子才清醒!” 顾昀板著脸,手里把麻將敲得啪啪作响,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现在手气正旺,刚连庄两把,这时候停下来吃饭?那是断我的財路! 不行,接著打!” 他瞪了刘亦非一眼,语气凶巴巴的。 “茜茜,你忍一忍,等我把这把大三元做成了,贏了钱请你吃顿大的。 现在谁要是敢提下桌,那就是跟我顾某人的钱包过不去。” “我可是要发飆的!” 刘亦非被他懟得缩了缩脖子,只能委屈地扁扁嘴,继续抓牌。 章国荣看著顾昀那副杀红了眼的架势,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安抚梅燕芳。 “阿梅,再坚持一下吧,看来顾大夫今天不贏够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牌局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18:35…… 18:41…… 顾昀看似在专心致志地盯著牌面,实际上余光一直死死地锁在墙上的掛钟上。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那只蝴蝶从文华东方酒店纵身一跃,带走了一个时代。 这一世,那个本该站在露台上的人,正坐在他对面。 此刻章国荣手里正捏著一张二筒,眉头紧锁地思考著是打出去还是留著凑对子。 秒针滴答滴答地转过。 直到时针指向了19:05。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维港的灯光亮起,一片璀璨。 顾昀紧绷的肩膀,终於在这一刻鬆弛了下来。 “唉,没劲。” 顾昀突然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推,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眾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怎么了?不是说要做大三元吗?” 章国荣拿著那张刚准备打出去的二筒,一脸茫然。 “不做了大三元了,没意思,手气断了。” 顾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咸鱼模样,摆了摆手。 “饿死我了,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要低血糖了。” 刘亦非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吃!现在就吃!”顾昀大手一挥,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叫客房服务,把菜单上最贵的都给我上一遍,今天这顿,leslie请客。” “啊?为什么是我?”章国荣笑著抗议。 “因为你今天贏得最多,最多。”顾昀理所当然地说道。 看著章国荣和梅燕芳笑著去翻菜单的背影,顾昀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看了一眼2公里外的文华东方酒店的虚影,手里习惯性地盘起了核桃。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章国荣的身心状態已经大好,完全不像是有轻生念头的人。 但顾昀这人,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买卖。 万一呢? 第51章 半岛酒店26楼 万一真的有什么无法避免的宿命引力,或者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打个电话过来刺激他一下呢? “稳一手,总归是没错的。” 顾昀低声嘟囔了一句,隨后转过身,对著正捧著菜单流口水的刘亦非喊道: “茜茜,给我点个红烧肉,要肥一点的!” “老规矩,让他们用一次性餐盒装好,送餐到门口就行,记得……” “知道啦,消毒嘛。”刘亦非已经拿起电话拨號了。 几天后。 香江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 淘大花园爆发集体感染,整栋楼被隔离封锁的新闻,打碎了这座城市最后的侥倖心理。 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驶过的救护车拉著悽厉的长笛,刺破了维多利亚港上空灰败的云层。 然而,在半岛酒店26楼的这间总统套房里,画风却诡异得像是另一个平行时空。 “碰,五万!” “槓,我又槓了,给钱给钱!” 客厅里,麻將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夹杂著章国荣爽朗的大笑,和梅燕芳不服气的拍桌声。 四月的天气不算冷,顾昀却还套著那件军大衣。 像个看守粮仓的老大爷,盘腿坐在那堆物资中间。 他手里拿著一罐刚开封的午餐肉,一边用勺子挖著吃,一边嫌弃地看著电视里的新闻。 “嘖,早就说了让你们屯点货,非不听。 现在好了吧,全城戒严,有钱都买不到那口吃的。” 这间套房,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香江娱乐圈最高端的避难所。 当初顾昀那令人髮指的囤货行为,此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神来之笔。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这里不仅有充足的食物,有全香江最好的医生坐镇,还有……牌局。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刘亦非熟练地戴上口罩,拿起一瓶酒精喷雾,跑去开门,对著来人就是一阵喷。 梁朝韦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和口罩,手里提著两瓶一看就有年份的红酒,身后跟著同样全副武装的刘嘉林。 “哎呀,闷死我了!” 一进门,刘嘉林就扯下口罩,大口呼吸著屋里带著药香味的空气。 “外面简直像鬼城一样,还是你们这儿有人气。 小顾大夫,我带了瓶82年的拉菲,换两碗红烧牛肉麵行不行?” 梁朝韦则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摘下墨镜,那双忧鬱的电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顾昀身上,露出一个靦腆的微笑。 “別对我放电,我不是王家卫。” 顾昀咽下嘴里的午餐肉,指了指那边的麻將桌。 “想吃饭自己泡,想看病排队,想打牌去后面等著,规矩都懂吧?” “懂懂懂,顾神医的规矩嘛。” 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雪友探头探脑地钻进来,手里还提著一袋子苹果,一脸紧张地凑到顾昀面前。 “顾大夫,你快帮我看看,我这两天嗓子总有点痒,是不是……” “是你个头。” 顾昀眼皮都没抬,伸手在他脖子侧面的淋巴结上按了一下。 “扁桃体都没肿,淋巴也没结节,你那是嚇的,再加上这两天吃多了上火。 那边有我煮的凉茶,喝两碗,再去厕所蹲半小时,要是还痒就把舌头割了。” 张雪友连连道谢,抱著苹果就冲向了厨房。 隨著疫情的加剧,顾昀这间套房的名声,在港圈里不脛而走。 大家都知道,在这个连私立医院都不安全的节骨眼上,半岛酒店26楼有个神医。 不仅能治病防身,还能蹭吃蹭喝,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感。 於是,这里成了香江娱乐圈最特殊的社交中心。 每天下午,这间套房里都星光熠熠。 影帝影后们卸下了平日里的光环,穿著宽鬆的居家服。 为了几块钱的麻將输贏爭得面红耳赤,为了抢一包老坛酸菜面大打出手。 而这里面,最快乐的人,莫过於刘亦非。 她成了这个巨星避难所里的团宠。 “茜茜,过来,嘉林姐教你打牌,这把要是贏了,姐送你个包。” 刘嘉林一边摸牌,一边把刘亦非拉到身边,手把手教她怎么算牌。 “別听她的,打牌有什么出息。” 梁朝韦难得开了金口,他招招手,让刘亦非坐到他对面。 “你刚才看的那个《金粉世家》,眼神不对。 演戏不是瞪眼,是用这里说话。”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瞬间,那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神变得深邃。 刘亦非看得呆住了,手里捧著笔记本,拼命地记著。 以前在剧组,导演只会骂她木头,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做。 而在这里,章国荣教她怎么体验角色的內心。 梅燕芳教她怎么在镜头前展示身段。 梁朝韦教她怎么用眼神传达情绪。 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奢侈的补习班。 顾昀看著被一群大佬围在中间,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刘亦非,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傻人有傻福,这学费可不便宜。 “阿昀,想什么呢?” 章国荣打完一圈牌,走过来递给顾昀一瓶水,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理,他的状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脸上的浮肿消了,眼神里的阴霾散了,虽然还是瘦,但那是健康的精瘦。 “想怎么收你们的房租。” 顾昀拧开水喝了一口,斜眼看著这满屋子的大佬: “吃我的喝我的,还占用我的氧气,回头让那个姓梁的给我签十张海报,以后我拿去卖钱。” 章国荣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我让他签一百张,要是还不够,我给你签,签到手断为止。” 他转头看著窗外,此时已是黄昏。 “阿昀。” 章国荣突然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很轻,很郑重: “谢谢。” 如果没有顾昀,如果没有这间吵闹拥挤的套房,如果没有这群被强行拉来打牌的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之前灰暗的日子。 顾昀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他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 “……嘖,肉麻死了。” 顾昀嫌弃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过头,一脸市侩地看著章国荣。 “少来这套虚的。 谢什么谢?真想谢我,就把欠茜茜的那三万块麻將钱结了。 那丫头昨天晚上做梦都在喊给钱,吵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第52章 百花棚逃单天后 章国荣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结,连本带利结!” 他不顾顾昀的挣扎,一把搂住顾昀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不仅结帐,等去了京城,我还要去你的四合院蹭饭。 到时候,我给你唱戏,唱一整晚的《霸王別姬》,把你唱烦为止。” “滚滚滚,谁要听你唱戏,难听死了!” 顾昀推开他,嘴角却是扬起一抹笑意。 身后,落地窗前。 梅燕芳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刘亦非蹲在她身边,正细心地给她剥一个橘子。 夕阳洒两人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梅姐,张嘴,啊——” “嗯,真甜,茜茜,等姐好了,带你去红馆开演唱会。” “好呀,到时候我要唱老鼠爱大米!” “那个就算了吧,咱们换首高级点的。” …… 送走了最后一波蹭饭的客人,喧闹了一整天的套房终於恢復了寧静。 梅燕芳和章国荣各自回房休息。 顾昀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脑袋枕著个抱枕,眼看就要睡过去。 刘亦非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正拿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著麻將桌上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別擦了。” 顾昀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睡意。 “再擦那桌子都要被你拋光了,反光晃眼睛。” 刘亦非头也不回,动作不停。 “那不行,梅姐说了,这是咱们的聚宝盆,得供著,明天还能贏钱呢。” 顾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领子里,懒的管她。 总算能清静会儿了。 顾昀刚冒出这个念头,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咚!” 刘亦非熟练地从架子上抄起一瓶酒精喷雾,又戴上口罩,迈著小碎步跑向门口。 透过猫眼看了一下。 小姑娘眼睛眨了眨,有些惊讶的打开了门。 “菲姐?张老师?” 来人正是当初在京城百花录音棚有过一面之缘的王霏…… 还有大冤种张亚东。 王霏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冷的脸,她显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熟门熟路就要进来。 “憋死我了,这香江现在的气氛简直没法待……” “等一下!” 一声清脆的娇喝。 刘亦非张开双臂拦在门口,手里的酒精喷雾举得高高的,枪口对准了天后。 “菲姐,顾哥哥定下的规矩,进门先消毒!” 王霏愣了一下,看看那简陋的喷壶,嘴角抽搐。 “茜茜,我这可是限量版的小羊皮外套,沾不得酒精……” “病毒可不管是不是限量版。” 沙发那边,传来顾昀懒洋洋的声音。 他依旧没睁眼,只是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门口。 “要么喷,要么滚,谁把毒带进来,我就把他扔进维多利亚港餵鱼。” 刘亦非得了圣旨,底气瞬间足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喷壶,衝著王霏露出一个甜甜笑。 “菲姐,抬手转圈,鞋底也要喷哦!” “嗤嗤——” 细密的酒精雾气毫不留情地喷在了她昂贵的皮衣上。 王霏一脸肉痛地闭上眼,任由小姑娘把自己喷了个遍,最后无奈嘆气。 “行行行,喷吧,也就是在顾一指这儿,换个人我早翻脸了。” 经过一番严苛的入关仪式,两人总算被放进了屋。 张亚东跟在后面,一边拍打身上的酒精味,一边视线扫过客厅。 先看到刘亦非,眼神柔和。 虽然小姑娘录歌时把他折磨的不轻,可谁又能对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生气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像条咸鱼一样瘫著的身影上。 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这才是罪魁祸首,真晦气,怎么哪都有这尊瘟神? 顾昀眯缝著眼坐起来,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目光扫过两人,忽略了脸色难看的张亚东,落在了王霏身上。 “哟,这不是百花棚的逃单天后么?” 他打了个哈欠:“怎么,京城的麻將桌不够你输,跑香江来给我送钱了?” 王霏懒得理会这那张破嘴。 她把手里的包往吧檯一扔,自顾自倒了杯水,跟闻声出来的梅燕芳和章国荣打了声招呼。 寒暄两句,她才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著顾昀: “少废话,先来四圈,这几天在酒店憋得手都痒了,今天非得杀你个片甲不留。” 顾昀撇撇嘴,一脸嫌弃。 “大半夜的,不打,我要睡觉。” “还有那个谁……” 顾昀视线一转,落在那角落里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张亚东身上。 他从茶几上摸过一根烟,没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似笑非笑。 “哟,金牌製作人也在啊。” “听说最近酷狗的彩铃下载量破纪录了?那首哈嘍酷狗可是立了大功。” “虽然是你免费做的,但这质量確实没得说,张老师大气!” “咯吱”一声响。 张亚东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瞬间被捏变了形。 他深吸一口气,咬著后槽牙。 “性顾的,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遭报应。” 看著张亚东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顾昀心情大好。 “行了,別在那阴阳怪气了。” 王霏喝了口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走向沙发区准备拉顾昀起来。 路过茶几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茶几乱糟糟的杂物堆里,一个黑色笔记本静静躺著。 封皮磨损卷边,显然经常被翻阅。 最关键的是,本子摊开的一角,露出了几行手写的歌词和简谱。 作为天后,王霏对好东西有天生的敏锐直觉。 只是一眼。 仅仅扫到了那几行字的排列和韵脚,她的动作就停滯了。 “这什么呀?看著挺旧的。” 王霏状似无意地停下脚步,语气隨意。 但身体很诚实,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朝著那个笔记本抓去。 就在这时。 一道粉色的残影,从侧面斜刺里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简直不像是那个平时温吞吞的小姑娘。 刘亦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整个人扑到茶几上, 双手死死按住笔记本,迅速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用力过猛,小脸涨得通红,头髮乱糟糟贴在额头上。 她抬头,平日呆萌的眼睛瞪得圆溜溜,满是警惕盯著王霏。 那架势,活脱脱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第53章 因为爱情 “菲姐……” 刘亦非喘了口气,虽然有些害怕天后气场,但抱著本子的手纹丝不动。 她板起婴儿肥的小脸:“这是顾哥哥给我的,是我的东西,看了要给钱的,很贵的!” “噗……” 沙发上,顾昀没忍住笑出声。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看著那个为了破本子敢跟天后叫板的小丫头,露出满意的笑脸。 不错,没白养。 这护犊子的劲儿,隨我。 “哎呀,这孩子……” 章国荣笑著过来打圆场,拍拍王霏僵在半空的手: “阿菲,別嚇著孩子,这本子是她的命根子,谁碰跟谁急。” 他又转头对刘亦非眨眨眼:“茜茜,菲姐就是好奇,不抢你的。” 王霏回过神,收回手,看著刘亦非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我不看,我不看还不行吗?” 王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本子上瞟。 刚才那惊鸿一瞥,分明看到了因为爱情四个字。 直觉告诉她,那绝对是首好歌。 这顾一指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好货? “来来来,打牌打牌!” 章国荣为了转移注意力,硬是把王霏拉到麻將桌边。 “有什么事牌桌上说,阿昀,起来,別装死!” 顾昀嘆气,一脸不情愿爬起来,拖著军大衣坐下。 “先说好,概不赊帐,现打现结。” 牌局开始。 梅燕芳身体刚好,坐旁边观战。 张亚东依旧在角落当自闭症患者,眼神幽怨盯著顾昀后脑勺。 刘亦非抱著那个比脸还大的笔记本,搬个小板凳,紧紧挨著顾昀坐下。 一双清澈大眼,时刻防备对面王霏的偷袭。 只要王霏眼神稍微往这边飘一下,她就立刻把本子抱更紧,故意侧身挡住。 “哗啦啦——” 麻將碰撞声迴荡。 顾昀一边打哈欠,一边隨手打出一张牌,嘴里不停念叨。 “菲姐,听说你最近那张新专辑销量一般啊?是不是缺好歌啊?” “哎呀,我有,但我就是不给。” “二条。” 王霏被这毫无营养的垃圾话气得脑仁疼,原本犀利的牌风瞬间乱套。 她瞪了顾昀一眼,抓起一张牌狠狠拍在桌上。 “闭嘴,打你的牌,九万!” “碰!” 顾昀笑眯眯把牌拿过来:“多谢菲姐赏脸。” 他看了一眼坐旁边紧张兮兮的刘亦非,漫不经心道: “茜茜,別光顾著护食,帮我看看,这把我是胡万字还是胡筒子?” 刘亦非探头,看了一眼顾昀那乱七八糟的牌型,一本正经瞎指挥。 “顾哥哥,打这个红中,这个红色的不好看!” “……” 顾昀嘴角抽搐,反手把红中留下,打出一张八万。 “听你的就得输到底裤都不剩。” 对面王霏看著这一大一小互动,心思完全不在牌上。 眼神总不由自主往笔记本飘,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半句歌词。 越想越心痒,越想越烦躁。 “吃,六万!” “槓,四条!” 王霏摸到一张牌,看都没看,心不在焉隨手打了出去。 “九筒。” 话音刚落,顾昀那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按住了那张牌。 “胡了。” 顾昀“哗啦”地一声把牌推倒,笑得像只老狐狸。 “清一色,对对胡,外加一个槓上花。” “菲姐,这一炮点得那是相当精准啊。” 王霏看著那一手牌,气得翻白眼,手里的牌一推。 “晦气,不打了!” 她是看出来了,只要那个笔记本还在刘亦非怀里抱著,她这心就静不下来。 这哪里是打牌,分明是这俩合伙下套! 顾昀贏了钱,心情大好,起床气散得差不多了。 侧过头,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小丫头,懒洋洋吩咐: “丫头,去,把菲姐输的钱收了。” “明天加餐,我要吃避风塘炒蟹。” 刘亦非眼睛一亮,“哦”了一声,立马站起来。 即使收钱,她也没把怀里笔记本放下,单手抱著,另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到王霏面前。 理直气壮,跟顾昀收诊金时如出一辙。 王霏看著眼前这只討债的小手,再看看她怀里那个黑色本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丫头,看著软萌,骨子里有点倔劲儿。 她从钱包抽出几张港幣,拍在刘亦非手里,目光却越过她,深深看了笔记本一眼。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顾一指,咱们走著瞧,这本子里的歌,我非弄到手不可。 …… 几天下来,王霏总算摸清了门路。 她发现硬抢行不通。 刘亦非那丫头看著软萌,平时迷迷糊糊的,但只要涉及那个黑皮本子,立马化身护食的小狼狗。 给钱?顾昀不缺钱。 给资源? 这丫头现在身边围著章国荣和梅燕芳,眼界高得嚇人。 於是,天后换了策略。 曲线救国,搞不定本子,就搞定拿著本子的人。 …… 下午,客厅里。 张亚东戴著耳机,一脸生无可恋地在电脑前修音轨。 旁边,王霏正拿著一杯水,听刘亦非清唱。 “停。” 王霏抬手,打断了小姑娘的自我陶醉。 刘亦非立马收声,眨巴著大眼睛,有些紧张。 “嗓子是好嗓子,老天爷赏饭吃。” 王霏放下水杯,说话直来直去,半点不留情面: “但你用得像个村口的大喇叭。” “光知道喊,气呢?共鸣呢?” “唱歌是说话,不是吵架。” 刘亦非脸红了,低著头捏衣角。 这几天,她没少挨批。 但不得不承认,天后就是天后。 王霏隨便指点两句气声的运用,哪怕只是让她把手放在横膈膜上感受呼吸,效果都立竿见影。 那种对声音的掌控感,是她在学校里学不到的。 一来二去。 小姑娘对这位总是冷著脸的菲姐,戒心淡了不少。 甚至有点崇拜。 …… 机会来了。 刘亦非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抱著本子,嘴里哼哼唧唧。 她在练一首新歌。 旋律很慢,很淡,但很抓人。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正在旁边假装看杂誌的王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就是这个! 那天晚上惊鸿一瞥,看到的歌词就是这个! 王霏放下杂誌,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像只看见猎物的猫。 第54章 给顾哥哥攒养老金 “在练什么?” 刘亦非嚇了一跳,下意识想合上本子。 但看到是王霏,动作犹豫了一下,又停住了。 “菲姐……我在练这首《因为爱情》。” “唱给我听听。” 王霏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真诚,没有半点要抢的意思。 刘亦非犹豫片刻,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声音清脆,甜美,但没那味儿。 一曲唱完。 王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菲姐……不好听吗?” 刘亦非有些忐忑。 “好听。” 王霏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不是这么唱的。” 她指了指歌词,一针见血:“这歌太成熟了。” “沧桑,怀旧,遗憾,释怀。” “茜茜,你才十五岁,连恋爱都没谈过,懂什么叫——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著你吗?” 刘亦非张了张嘴,反驳不了。 確实。 她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红烧肉,完全代入不了那种情绪。 “你现在唱这歌……” 王霏身子前倾,盯著她的眼睛。 “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高跟鞋,不仅走不稳,还容易崴了脚。” 刘亦非泄气了,肩膀垮下来。 “那怎么办呀……顾哥哥给的歌,肯定都是好的,可我自己唱不了,多浪费。” 王霏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 “不如这样。” 她循循善诱,像个拿著棒棒糖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你拜我为师,我好好教你发声,教你运气。” “这首歌呢,就当是拜师礼。” “师父先帮你唱红了,等你以后长大了,经歷过事儿了,再拿回去唱。” “怎么样?” 既能学本事,又能让歌火起来,还不算白送。 听起来,似乎很划算。 刘亦非纠结了。 她抱著本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理智告诉她,这是好事。 但直觉告诉她,好像哪里不对劲。 …… 阳台上,阳光正好。 顾昀瘫在躺椅上,脸上盖著本《知音》,手里盘著核桃。 咔嚓,咔嚓。 正在进行光合作用。 突然,阳光被挡住了。 顾昀皱眉,把脸上的杂誌拿下来。 刘亦非蹲在他旁边,可怜兮兮地看著他,把刚才王霏的提议说了一遍。 “顾哥哥,我该怎么办呀?” 顾昀打了个哈欠,重新把杂誌盖回脸上。 “问我干嘛。” 声音懒洋洋的,透著股子事不关己的淡然。 “那是你的本子,你的歌,你自己决定。” “別来烦我,正忙著补钙呢。” 刘亦非愣住了。 她本以为顾昀会像以前一样,直接帮她做决定,或者毒舌地把王霏懟回去。 可这次,他不管了。 小姑娘咬著嘴唇,盯著顾昀那只露在外面的手看了半天。 突然,她明白了。 顾哥哥这是在教她。 自己的东西,得自己守,自己处理。 刘亦非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 客厅里,王霏还在等。 她有信心,这小丫头拒绝不了天后的收徒诱惑。 刘亦非走了回来。 她把本子放在茶几上,挺直了腰板,像个要去谈判的战士。 “菲姐。” 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我想好了。” 王霏挑眉:“哦?什么时候敬茶?” “歌可以授权给你唱。” 刘亦非一本正经,严肃的说道:“但我有条件。” “只是演唱授权,版权还是我的,不能卖给別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连那边打游戏的张亚东都摘下了耳机,好奇地看过来。 王霏点头:“合理,还有吗?” 刘亦非点点头,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这首歌以后所有的收益,我要三成。” “不管是彩铃,还是唱片,都要分我三成。” 王霏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帐算得这么清。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王霏忍不住笑了,伸手想捏她的脸。 “小小年纪,掉钱眼里了?” 刘亦非躲开她的手,红著脸,但语气格外认真。 “顾哥哥太懒了。” 她指了指阳台方向。 “天天就知道睡觉,以后肯定赚不到钱。” “我得提前帮他攒点养老金。” “……” 三秒后。 “噗——哈哈哈哈!” 正在看报纸的章国荣,一口茶喷了出来,笑得直锤桌子。 角落里的张亚东也是忍俊不禁,肩膀抖个不停。 就连阳台上装睡的顾昀,手里的核桃都差点掉了。 这死丫头,咒谁呢? 王霏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养家餬口的小姑娘,心里是真喜欢。 又憨,又精。 “行!” 王霏大手一挥,爽快答应:“你这个小財迷!都依你!” “三成就三成,就当是给顾一指那懒货的扶贫款了。” …… 交易达成。 刘亦非找来纸笔,小心翼翼地把《因为爱情》的谱子抄写了一份。 一边抄,一边还不放心地叮嘱。 “菲姐,要是唱得不好,我可是要收回的哦。” 王霏接过谱子,如获至宝。 她哼了两遍旋律,越哼越有感觉。 突然,她发现了问题。 “哎,不对啊。” 王霏指著谱子上的几处空白。 “这明显是男女对唱的歌。” “女声是我,男声呢?” “这男声部分怎么是空的?” 她转头看向阳台方向,喊了一嗓子。 “顾一指!男声谁唱?” 阳台那边,顾昀翻了个身,连身都没起,声音飘了过来。 “没想好。” “以后再说。” “別吵我,困。” 王霏翻了个白眼,懒死你算了。 不过有了歌,其他的都好说。 王霏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拽起角落里的张亚东,风风火火地往影音室冲。 “別修那些破音轨了,干活!” “编曲,现在就搞!” 张亚东被拖得踉踉蹌蹌,一脸绝望地看向顾昀的方向。 造孽啊…… 刘亦非站在原地,用力抱紧怀里的黑色笔记本,心里美滋滋的。 她转头看向阳台,顾昀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那一晃一晃的脚尖,暴露了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刘亦非抿嘴偷笑。 顾哥哥虽然懒,但好像……对自己的决定还挺满意的? 当晚,小丫头抱著她顾哥哥的养老金笔记本睡了个好觉。 但半岛酒店26楼的清静日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收了徒弟,王霏那股子较真劲儿就上来了。 第55章 严师 第二天一大早,王霏就在影音室里发了飆。 嫌弃酒店那套顶级的卡拉ok设备是哄鬼的玩具,连个气口都听不真切,根本没法教。 天后发话,自然有人跑腿。 接下来的三天,这间全港最贵的总统套房,热闹得像个刚开盘的售楼处。 搬运工,调音师进进出出,各种线缆铺了一地。 刘亦非穿著防护装备,拿著喷壶喷了半天,手都捏酸了。 李连杰是个讲究人,办事效率高得嚇人。 不到半天功夫,他就动用私人关係,从一位做唱片的朋友那儿,硬是借调来了一整套顶级的录音设备。 pro tools的系统,neumann的u87话筒,甚至连防喷罩都是全新的。 原本宽敞的影音室,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儼然成了一个临时的专业录音棚。 隔音门一关,里面就是修罗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停!” 一声怒吼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隱约传到了客厅。 王霏手里拿著捲成筒的乐谱,敲得谱架邦邦响。 此时的天后,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慵懒隨性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更年期提前的教导主任。 “刘亦非,你那是嘆气吗?你那是断气!” “我让你把声音放空,是让你找那种空灵的感觉,不是让你把脑子给放空了!” “再来!腹部用力,顶住这口气!” 玻璃房內。 刘亦非耷拉著脑袋,像只被霜打的茄子。 她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连那件粉色的羽绒服都脱了,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 这几天,她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严师出高徒。 王霏教起人来,那是真不把她当小女孩看,简直就是把她当成当年录音棚里的自己来操练。 只要一个音准不对,立马就是一顿狂风暴雨。 客厅里。 气氛截然不同。 三个大老爷们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围著那台新买的ps2游戏机,战况激烈。 电视屏幕上,赵云正挥舞著长枪,在曹军阵营里七进七出。 “左边,左边有人偷袭!” 章国荣手里攥著手柄,身体跟著屏幕里的人物一起歪斜,紧张得大呼小叫。 李连杰盘著腿,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在旁边当军师。 “哥哥,你这走位不行啊,太花哨,实战里早被人捅成筛子了。” 顾昀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他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身上裹著军大衣,手里甚至都没拿手柄,只是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剥好的葡萄。 “嘖。” 听到里屋传来的又一声破音惨叫,顾昀摇了摇头。 “这肺活量,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杀猪。” 章国荣百忙之中抽空瞪了他一眼。 “阿昀,你少说风凉话,茜茜这几天够辛苦了。” “那是她自找的。” 顾昀吐出葡萄皮,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路是她自己选的,跪著也得走完。 再说了,王霏那暴脾气,也就现在能压住,过几年去修仙了,想挨骂都排不上號。” 正说著,里屋的门开了。 王霏黑著脸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水杯,直奔饮水机。 刘亦非跟在后面,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没少挨批。 “怎么,中场休息?” 顾昀挑眉,视线扫过刘亦非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 “要是撑不住就直说,现在放弃,那首歌还是你的,只不过没人教罢了。”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抬起头。 “谁说我要放弃了。”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眼神里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儿。 “菲姐说了,我就是气息不稳,练练就好了。” 王霏喝完水,靠在吧檯边,看著这倔丫头,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行了,嗓子都劈了,休息半小时。” 王霏摆摆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哟,这什么游戏?看著挺解压。” “真三国无双,割草用的。” 顾昀指了指屏幕:“正好,现在也是咱们茜茜的高光时刻。” 他拿起遥控器,切换了信號源。 电视画面一转。 不再是游戏界面,而是变成了中央八套的电视剧频道。 此时正是傍晚,內地热播的《金粉世家》刚好开始转播。 片头曲《暗香》那悠扬悽美的旋律响起,沙宝亮的嗓音瞬间填满了客厅。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刘亦非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水瓶,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部戏。 虽然之前也看过样片,但像这样和一群顶尖大佬坐在一起看首播,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公开审判? 剧情推进。 很快,那个刁蛮任性、一身洋装的大小姐白秀珠登场了。 屏幕里,十五岁的刘亦非画著略显成熟的浓妆,大红嘴唇,眼神傲慢,正对著陈昆饰演的金燕西发脾气。 “燕西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那一顰一笑,带著富家女特有的娇憨和霸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不错嘛。” 章国荣率先打破沉默,眼神温柔。 “虽然青涩了点,但那股子贵气是天生的,这角色很適合你。” 李连杰也跟著点头,从专业的角度点评。 “確实,尤其是那几场发脾气的戏,爆发力还是有的。 就是文戏的时候,眼神稍微有点飘,不过对於新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听到两位大佬的夸奖,刘亦非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还有点小得意。 她悄悄瞥了一眼顾昀,想看看这位毒舌怎么说。 顾昀正拿著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感受到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他咽下苹果,眼皮都没抬。 “演得什么玩意儿。” 刘亦非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顾昀指著电视屏幕,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自己看看,这叫演戏?这叫面部神经失调。” “一生气就瞪眼,一委屈就撇嘴,你看看你那眉毛,都快飞到髮际线去了。” “还有这块……” 顾昀指了指屏幕上白秀珠哭泣的特写。 “眼轮匝肌收缩过度,提上唇肌僵硬,看著跟抽筋似的,你是想表达悲伤,还是想表达牙疼?” “……” 第56章 娱乐圈的黄埔军校 客厅里一时气氛有些古怪。 章国荣和李连杰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王霏则是直接笑出了声,抱著胳膊看戏。 刘亦非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像只炸毛的河豚。 “哪有那么差!导演都说我演得好!” “导演那是哄孩子。” 顾昀又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吱作响。 “记住,演戏是过日子,不是上战场。” 他指了指刘亦非现在的样子。 “你看看你现在,生气就是生气,委屈就是委屈,多自然。” “刚才捏瓶子那架势,比电视里那个假模假样的白秀珠生动一万倍。” “把这股劲儿用到戏里,那才叫表演。 现在这?也就是个穿著洋装的木头桩子。” 顾昀的话虽然毒,却是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刘亦非愣住了。 她看著电视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略显做作的自己,再低头看看手里被捏扁的水瓶。 好像……顾哥哥说得有点道理? 电视里的自己,確实像是在演,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在生气。 而现在的自己,虽然狼狈,但情绪是真实的,是流动的。 小姑娘若有所思,眼里的怒气渐渐消散,露出恍然大悟的惊喜笑容。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思。 刘亦非回过神,跑去接起放在茶几上的诺基亚。 “喂,妈妈?” 电话那头,刘小丽的声音透著关切。 “茜茜啊,今天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越洋电话,信號有些延迟。 刘亦非看了一眼屋里这群正在喝茶聊天的大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妈,我不累。” 她声音轻快,带著一丝炫耀:“今天菲姐教我唱歌了, 刚才哥哥和李联杰大哥还陪我看《金粉世家》呢,他们还指点我演技了!”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美国,纽约。 刘小丽握著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她听到了什么? 王霏教唱歌? 章国荣和李连杰陪看电视剧?还指点演技? 这些名字,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娱乐圈的金字塔尖。 而现在,他们竟然都围在自己女儿身边,像家人一样相处?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衝击感涌上心头。 她原本以为,顾昀只是个有点本事的中医,或者是个有点人脉的中间人。 把女儿留在香江,也只是为了避开非典,顺便调养一下身体。 可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避难,这简直就是进了娱乐圈的黄埔军校,还是顶配版的那种! 刘小丽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规划和掌控,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和多余。 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不动声色间,已经把女儿带到了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妈妈?你在听吗?” 刘亦非的声音传来。 刘小丽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撼。 “在……在听。” 她声音有些乾涩:“茜茜,你要……要听你顾哥哥的话,好好学,別任性。” “还要,替妈妈谢谢大家。” 掛断电话,刘小丽靠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著窗外陌生的纽约街头,那个叫顾昀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香江,半岛酒店。 特训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次,不是唱歌。 “过来,把那句词儿录了。” 顾昀冲刘亦非招招手,指了指录音棚里的话筒。 “哪句?” “就那句,哈嘍,酷狗。” 顾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几个简单的音调標註。 “用你最甜、最脆的声音说出来。” “记住,要有一种……让人听了就想恋爱的感觉。” 刘亦非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进了录音棚,戴上耳机。 王霏站在调音台前,亲自操刀。 “茜茜,嘴角上扬,笑著说。” “尾音稍微往上挑一点,对,就是这样。” “hello,kugou!” 清脆、甜美,带著少女特有的元气,瞬间穿透了音箱。 “完美。” 王霏打了个响指,按下保存键。 角落里,一直沉默寡言的张亚东迅速接手。 他熟练地將这段音频进行降噪压缩,然后打包成一个只有几kb的小文件。 接过顾昀的手机,打开邮箱,点击发送。 收件人:谢振宇。 顾昀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脸色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盘著手里的核桃,眼神深邃。 这不仅是一句提示音。 这是即將响彻整个网际网路时代的衝锋號。 也是给这丫头存的第一笔……嫁妆? 呸,养老金。 夜深了。 送走了蹭饭的大佬们,套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刘亦非抱著那个黑色笔记本,盘腿坐在地毯上,还在回味著白天的一切。 王霏的怒吼,章国荣的鼓励,还有顾昀那番毒舌却精准的点评。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被扔进了大海里,正在疯狂地吸收著水分。 这种感觉,比在学校里上课要充实一万倍。 她转头看向阳台。 顾昀正靠在躺椅上,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指尖明明灭灭,那是菸头的火光。 虽然他总是懒洋洋的,嘴巴又坏,还老是欺负人。 但刘亦非突然觉得,只要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这人也能一边吐槽麻烦,一边慢悠悠地给她铺出一条路来。 “顾哥哥。” “干嘛?” “我想吃红烧肉。” “滚去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哦。” 刘亦非抱著本子,笑嘻嘻地跑回了房间。 明天,又是挨骂的一天呢。 真好。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外面的世界变了天。 曾经车水马龙的尖沙咀,街上行人寥寥,每个人都戴著厚厚的口罩,行色匆匆,眼神里透著警惕。 全港戒严,甚至內地也开始了大规模的居家隔离。 半岛酒店26楼成了真正的孤岛。 除了定期送物资的服务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种压抑的氛围下,网际网路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能上网。 聊天室爆满,论坛刷屏,原本只是年轻人玩具的网际网路,在一夜之间成了全民刚需。 …… 第57章 小姑娘的辛苦费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顾昀依旧瘫在那个专属的躺椅上,脸上盖著一本《壹周刊》,手里盘著核桃。 “嗡——嗡——” 放在小几上的诺基亚3310震得像只发疯的马蜂。 顾昀慢吞吞地伸出手,摸索了半天,才把电话接通,顺手按了免提,扔回桌上。 “餵。” “顾总!爆了!彻底爆了!” 电话那头,谢振宇的声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高亢得有些失真,甚至能听到对面办公室里嘈杂的欢呼声。 顾昀皱了皱眉,把脸上的杂誌拿下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手机。 “老谢,淡定点。”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是天上掉金砖了!” 谢振宇显然淡定不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就在刚才,酷狗客户端的装机量突破了一千万!” “一千万啊顾总!这是什么概念?半个中国网民都在用咱们的软体!” “还有sp业务,那个笑话简讯包和彩铃下载,伺服器都快被挤炸了!” “財务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个月上半个月的流水,已经破了三百万!” “三百万现金啊!”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一千块的年代,半个月流水三百万,简直就是抢钱。 而且是合法的,躺著抢。 顾昀听著电话那头的咆哮,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早就料到了。 非典把人困在家里,手机和电脑就是唯一的精神寄託。 这时候谁要是能提供娱乐,谁就是爷。 “行了,知道了。” 顾昀语气平淡,仿佛对方说的不是三百万,而是三百块。 “基操,勿6。” “啊?”谢振宇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个后世的梗,但听出了老板的淡定。 “顾总,那这笔钱……” “钱先別动,趴在帐上。” 顾昀坐直了身子,眉头皱起思索了一下。 “现在不是分红的时候,老谢,听著,马上联繫供应商,给我囤硬碟,囤伺服器。” “越多越好,把这三百万全花出去都行。” 谢振宇急了:“顾总,咱们现在的伺服器够用了啊,扩容也不用这么急吧?” “听我的。” 顾昀手里核桃咔嚓一响。 “过不了多久,硬体价格会疯涨,现在囤货,等於省了一半的钱。” “另外,还有个事。” 顾昀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练瑜伽的刘亦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把茜茜录的那个新版提示音,给我强制更新上去。” “我要让这一千万用户,每次打开电脑,听到的第一句话,都是她的声音。” “这……强制更新?用户会不会反感?”谢振宇有些犹豫。 “反感什么?那么甜的声音,给他们听是福利。” “再给茜茜的卡上转十万的辛苦费,小姑娘录音声音都录劈叉了。” 顾昀不容置疑地拍板:“执行吧。” 掛了电话,顾昀心情大好。 现金流有了,用户基数有了。 酷狗这只吞金兽,终於长出了獠牙,开始反哺了。 他转过头,看向客厅中央。 刘亦非正铺著瑜伽垫,在那儿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小姑娘穿著紧身的运动背心和长裤,正试图把一条腿扳到脑袋后面去。 “嘶……疼疼疼……” 她齜牙咧嘴,小脸憋得通红,身体摇摇晃晃,像只笨拙的小企鹅。 王霏教唱歌,顺便也把练气息的瑜伽教给了她。 说是能开嗓,顾昀觉得纯粹是王霏自己懒得练,找个陪练罢了。 “行了,別折腾那条腿了。” 顾昀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 “再扳就要断了,回头还得我给你正骨。” 刘亦非鬆开手,“啪嗒”一声瘫在垫子上,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顾哥哥,菲姐说这个动作能练横膈膜……” “她骗你的。” 顾昀站起身,溜达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就是想看你出丑。” 说著,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 “手机呢?” “在……在那边充电。”刘亦非指了指墙角。 “去看看,给你发了点东西。” 顾昀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你的猫粮钱到了。” “猫粮钱?” 刘亦非一脸茫然,爬起来,揉著酸痛的大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拔下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简讯。 来自建设银行。 她点开一看。 【您尾號5200的储蓄卡帐户於4月16日14:30入帐人民幣100,000.00元,摘要:劳务费。】 刘亦非眨了眨眼。 以为自己练瑜伽练缺氧了,出现了幻觉。 十万块。 对於一个普通家庭的十五岁的小姑娘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於刘亦非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她家里虽然有钱,小金库也有不少存款。 那都是妈妈给的零花钱,压岁钱。 拍摄金粉世家,和天龙八部的片酬,加起来也就十多万,还是妈妈保管的。 现在自己卡里突然多了十万块…… “顾……顾哥哥……” 刘亦非拿著手机的手有点抖,声音都在颤。 她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著顾昀,眼神里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你……你去抢银行了?” 除了抢银行,她实在想不出,顾昀整天躺在酒店里睡觉,哪来的这么多钱。 “抢银行?我嫌累。” 顾昀重新躺回椅子上,拿起那本杂誌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那是你的代言费。” “代言费?”刘亦非更懵了:“我没接gg啊。” “你那句哈嘍酷狗。” 顾昀解释道:“现在全中国有一千万人都在听。” “我跟谢振宇说了,按最高標准的配音价格给你算,外加一笔形象授权费。” “收你十万,那是便宜他们了。” “以后这软体每多一千万用户,你就多拿一笔钱。” 刘亦非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哈嘍酷狗? 就那一句话? 就那句在录音棚里录了不到十分钟的话? 值十万块?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围了她。 但这钱,確实是实打实地躺在她的卡里。 不是妈妈给的,不是求来的。 是她靠自己的声音,靠顾哥哥的运作,赚来的钱。 小姑娘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看著那串数字,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衝散了刚才的惊恐。 这是我的钱。 完全属於我的钱。 上架感言 明天就上架了。 国际惯例,先给各位姐姐妹妹,义父乾爹先磕一圈。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希望以后能一直陪伴下去。 说说这本书的情况吧。 也不是说卖惨,只是想借著上架感言宣泄一下。 华娱文不好写,真的,咱们一个普通老百姓,对於圈子里的事,大多都是从网上找来的资料。 网上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今天你看谁谁谁捐款了,明天谁谁谁又塌房了。 所以导致很多事情和人物都不一定符合读者老爷们的实际理解。 我也是主打一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您来寄刀片,我留著刮鬍子,您上门来打我,请你吃红烧肉。 这本书呢,一开始写的不太顺利,前前后后改了几个版本。 书名改了好几次,简介也修了三五遍,最终定下这个版本。 大纲写的挺长的,野心也有点大,想写一个大长篇。 好了,咱也不囉嗦,说说更新计划吧。 上架更新总要爆点存稿。 上架当天和次日,每天更新两万字。 之后保持一万字打底。 各位义父乾爹姐姐妹妹喜欢看的话,请多多打赏,月票来砸我吧,跪谢! 第59章 向太拜访 第59章 向太拜访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突然握紧了手机,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迈著步子,走到顾昀身边,蹲下身,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顾哥哥。” “干嘛?要请客啊?” 顾昀没拿开杂誌,懒洋洋地问。 “这钱————我能存著吗?” 刘亦非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废话,你的钱你爱怎么花怎么花,买糖吃都行。” “我不买糖。” 刘亦非摇摇头,看著顾昀那张被杂誌盖住的脸,小声说道:“我要存起来。” “以后————给你买个大点的四合院。” “你看你,这么懒,以后肯定赚不到钱,还没有退休金。” “我得帮你攒著,万一哪天你把家底都输光了,咱们还能有个地方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躺椅上,顾昀的手指微微一顿,盘核桃的声音停了。 他拿下脸上的杂誌,侧过头,看著蹲在旁边一脸严肃的小丫头。 阳光洒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写满了我养你啊”的责任感。 顾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舒坦。 这死丫头。 咒谁输光家底呢? 不过———— “行啊,茜茜小富婆。” 顾昀伸手,在她那带著婴儿肥的脸颊上狠狠捏了一把,手感极佳。 “那我就等著住你的四合院了。” “不过在那之前————” 顾昀指了指茶几上的空杯子。 “先给你未来的房客倒杯水去,渴了。” “哦!” 刘亦非被捏了也不恼,反而喜滋滋地应了一声,拿著手机,屁顛屁顛地跑去倒水了。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我有钱了,我能养家了”的欢快劲儿。 顾昀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傻丫头,买四合院? 等网易的股票解套,別说四合院,把雍和宫———— 额,牛皮吹的有点大,那个不行。 不过,有个小管家婆帮著攒钱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他重新拿起核桃,在手里转得飞快。 而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旁,刘亦非一边接水,一边又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余额,傻笑了半天。 她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这笔钱不能全存著。 顾哥哥最近手里那对核桃都盘包浆了。 她要用自己赚的第一笔钱,去给顾哥哥买一对品相最好的大金刚核桃,让他盘个够。 一定要最好的那种。 钱是好东西,能壮人胆。 自从卡里多了那十万块巨款,刘亦非练功都勤快了不少。 大概是觉得顾哥哥这个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无业游民,以后真得靠她养了。 半岛酒店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隨著章国荣状態回暖,李联杰颈椎痛缓解,关於26楼住著位神医的消息,终究是在港圈顶层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这天下午,套房的门铃又响了。 李联杰亲自领著人进来的。 来人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贵气,微胖,面相精明强干,一脸和煦的笑。 男的是个少年,看著和刘亦非差不多大,身材壮实,但眼神有些飘忽。 向太陈兰,还有她的儿子向左。 “哎呀,这就是小顾大夫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么年轻!” 向太一进门,爽朗笑声就填满了客厅。 章国荣正在梅燕芳房里给她送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互相对视了一眼。 梅燕芳掀开被子想要起来,却被章国荣给按住。 “阿梅,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章国荣声音很低,梅燕芳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重新盖上了被子。 来这里的,都是有事相求的。 向太对她梅燕芳有恩,她不能接著顾昀的面子去还,顾昀可是有救命的恩情。 陈兰周围看了一圈,没发现章国荣和梅燕芳,她轻轻一笑,也没在意。 自来熟地走到沙发前,视线在顾昀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这年轻人,太隨意了。 好像没骨头一般,瘫在沙发上,手里盘著核桃,见到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要是换个人,向太早翻脸了。 但这几天李联杰把这人吹得神乎其神,连章国荣都对他言听计从,向太是个聪明人,知道奇人必有异相。 最关键的,阿梅的病,那可是癌症———— “茜茜,还记得阿姨吗?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向太转头看向正在给顾昀剥橘子的刘亦非,话锋一转,拉起了家常。 刘亦非礼貌地叫了声阿姨,但身子却下意识往顾昀身边缩了缩。 顾昀终於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位港圈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向太是吧?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邻居大妈。 “杰哥带你来的,客套话就免了,有事说事,没事送客,我这儿按分钟收费。” 向太笑容一僵,隨即恢復正常。 够狂。 她坐下,也不再绕弯子,把身后的向左拉了过来。 “既然小顾大夫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我这儿子,从小习武,想走打星的路子。” “但这几年身体总是各种小毛病,看了不少医生都说是生长痛,我不放心。 “听说小顾大夫有一手绝活,想请你给掌掌眼。” 说是看病,其实是试探。 向太阅人无数,是不是真有本事,一试便知。 向左站在那儿,有些好奇的看著顾昀,眼中有些不屑。 顾昀没动。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空杯子。 “倒杯水,单手,別洒了。” 向左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情愿,他堂堂向家大少,给你倒水? “阿左。” 向太喊了一声,他才有些不情愿的拿起水壶倒水。 顾昀眯著眼,盯著他的动作。 水流声哗哗作响。 “行了。” 顾昀开口打断,手里核桃一停。 “胸椎第七节轻微错位,压迫心包经,晚上睡觉多梦易醒,有时候还会胸闷,对吧? “” 向左手一抖,几滴水洒在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这毛病困扰他好久了,连他妈都没细说过。 向太的眼神瞬间变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顾昀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像报菜名一样说道:“右手腕有陈旧性骨裂,阴雨天发酸,使不上劲,那是练拳练岔了气,硬撑留下的祸根。” “还有————” 顾昀瞥了一眼向左那张略显浮肿的脸。 “小小年纪,少喝点酒,肝火太旺,湿热下注,不仅影响发育,还会让你脾气越来越暴躁。” “再这么练下去,別说打星,过两年你连重物都提不起来。” 全中。 字字珠璣,分毫不差。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联杰在一旁笑而不语,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向太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和试探。 这哪里是医生,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 还没上手摸,光看个倒水的动作就能把老底揭穿,这本事,骇人听闻。 “小顾大夫————神了!” 向太语气立刻变了,这是有真本事的。 “那————这能治吗?” “能治。” 顾昀重新瘫回沙发,剥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 “都是零件错位,正骨復位就行,至於肝火,喝点凉茶,戒酒三个月。 说完,顾昀打了个哈欠。 重新瘫回沙发里,把那本《壹周刊》又盖回了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都是小毛病,死不了人,你们回头找个好点的医院,按我说的部位检查仔细一点就能治。 我懒得动手,送客吧。” 向太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顾昀露这一手是为了待价而沽,毕竟在娱乐圈,没人能拒绝向家的资源和人情。 可没想到,这位爷是真的嫌麻烦,连谈条件的机会都不给。 她心里有些恼怒,可又强忍了下来。 向家在香江是有威势,可也不是一手遮天。 尤其是两种人不好得罪,一个算命的,二就是神医。 一个白龙王,现在又多了个顾神医。 “小顾大夫,这————” 向太还想爭取一下,但看著顾昀那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打扰我睡觉”的架势,终究是没敢造次。 高人都有脾气,强求不得。 “那就不打扰小顾大夫休息了,今天多谢指点,这份情我向家记下了。 ,向太是个聪明人,留下一句场面话,拉著还有些不甘心的向左离开了。 门关上。 顾昀把脸上的杂誌拿下来,发出一声冷笑。 给向家的人治病?做梦。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网上的那些八卦。 去年刘亦非14岁时,刘小丽就带她去拜访过陈兰。 结果呢?不仅没签成,后来坊间还流传出刘亦非大小姐脾气,年纪小小就耍大牌,命令化妆师的恶名。 实际上,那是为了保向太那个乾女儿张栢芝的地位,故意放出来的脏水。 这笔帐,顾昀这个小心眼可是替茜茜记著呢。 既然当初你们为了捧乾女儿踩了她,现在还想让我出手帮你们儿子? 至於所谓的港圈资源? 顾昀更是嗤之以鼻。 现在的港圈就是那西山的太阳,看著热闹,其实没多少热乎气了。 他手握未来几十年的大势,有钱有版权,捧红刘亦非需要看向家的脸色? “顾哥哥,吃橘子。” 这时,刘亦非剥好了一个橘子,细心地把上面的白丝都摘乾净了,乖巧地递到顾昀嘴边。 顾昀张嘴咬了一口,看著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 他又想起那个命令化妆师的传闻,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挺乖巧听话的嘛? 也就向太那种人,才会为了利益,把这么乖的小姑娘描绘成囂张跋扈的样子。 “嗯,挺甜。”顾昀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离那家人远点,咱们不稀罕跟他们玩。” > 第60章 暴脾气的星爷 第60章 暴脾气的星爷 刚想闭眼眯会儿,那该死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刘小丽打来的越洋电话。 顾昀嘆了口气,接起电话。 “喂,刘阿姨。” “小顾啊!我都听说了!” 电话那头,刘小丽的声音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刚才我那个在香江的朋友跟我说,向太都亲自去拜访你了?还说要关照茜茜?” 消息传得真快。 顾昀撇撇嘴:“嗯,来过。”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刘小丽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顾,你看茜茜现在在香江这么受欢迎,连向太都看好她。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那边多发展一下?” “我听说向家手里有几个大製作的电影资源,要是能让茜茜————” 人心不足蛇吞象。 之前只是想避难,现在看到资源来了,心思又活泛了。 顾昀听著电话那头的喋喋不休,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女人,还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刘阿姨。” 顾昀突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打断了她的畅想。 “你是不是忘了,茜茜现在才十五岁?” “那是向家的资源,不是白送的午餐,那是人情债,是要还的。” “你想让她去拍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片,去给那些大佬敬酒赔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刘小丽被噎住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机会难得————” “机会?” 顾昀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真正的机会,不是靠蹭出来的,是靠实力拿回来的。” “茜茜的规划,我心里有数。” “香江只是个跳板,她的未来在內地,在好莱坞,而不是在向家的酒桌上。” “你在美国安心办你的事,別瞎指挥。” “要是让我知道你背著我给茜茜乱接戏————” 顾昀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具压迫感。 “到时候別怪我不讲情面,撂挑子走人,你自己回来带她。”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刘小丽心头的虚火。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已经完全失去了话语权。 不仅仅是因为顾昀的人脉,更因为他对局势的掌控,对茜茜未来的清晰规划,远在她这个母亲之上。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好————好吧。” 良久,刘小丽终於妥协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討好。 “小顾,阿姨信你,茜茜————就全拜託你了。” 掛了电话,顾的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真麻烦。 带个孩子还得顺带教育家长。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刘亦非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她没听见电话內容,只是认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娇气,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专注。 顾昀看著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这丫头,確实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妈妈翅膀下的小鸟了。 既然如此。 那就把这片天,给她撑得再高一点吧。 “茜茜。” “啊?”刘亦非抬起头,眼神迷茫。 “別背了,过来给我按按肩膀。” 顾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一脸大爷样。 “刚才为了你的事儿,废了不少脑细胞,得补补。” “哦!” 刘亦非放下剧本,顛顛地跑过来,熟练地把小手搭在顾昀肩上,卖力地按了起来。 “顾哥哥,力度行吗?” “嗯,左边再重得劲儿————对,就是那儿。 1 顾昀闭上眼,享受著神仙姐姐的按摩服务。 四月底的香江,雨水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窗外大雨倾盆,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把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模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水墨画。 —— 半岛酒店26楼,空调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冷。 客厅中央,一张麻將桌支了起来,旁边还煮著火锅,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味道瀰漫在整个套房里。 “三万。” 顾昀又裹上那件旧军大衣,像个看门大爷一样缩在椅子上,隨手打出一张牌。 “碰!” 梅燕芳笑眯眯地把牌拿过来,眼神却瞟向顾昀:“阿昀,这把你要小心了,我听牌了。” 坐在另一边的王霏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伸手夹了一筷子烫好的鸭肠。 “听吧听吧,反正输贏都是章国荣给钱。” 顾昀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地从锅里捞起一片肥牛,蘸了蘸麻酱,一脸满足地塞进嘴里。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慵懒的氛围。 “谁啊?这么大雨还来串门?” 刘亦非放下手里的漫画书,顺手抄起门口鞋柜上的酒精喷壶,一脸警惕地小跑著去开门。 这是顾昀交代的,非常时期,不管是谁,进门先消毒。 门一开,一股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章国荣站在门口,收起还在滴水的雨伞,神色有些无奈。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哥哥?” 刘亦非愣了一下,隨即举起手里的喷壶,对著两人就是一顿“滋滋滋”的狂喷。 “不好意思啊哥哥,顾哥哥说了,为了安全,苍蝇进来了都得消毒。” 章国荣苦笑著挡了挡脸:“行行行,喷吧喷吧,还是茜茜尽责。” 等消完毒,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摘下了湿漉漉的帽子,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眼神阴鬱的眼睛。 周星星。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电影里那种无厘头的喜感,反而像是一个隨时都可能暴躁的火药桶。 他皱著眉头,鼻翼耸动,似乎闻到了屋里那股浓烈的火锅味和泡麵味。 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转头看向章国荣。 “这就是你说的神医?怎么跟难民营一样?这种环境能治病?”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梅燕芳手里的麻將“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色沉了下来。 “星仔,你怎么说话呢?” 梅燕芳虽然和周星星是好朋友,但顾昀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地盘也是顾昀的,她容不得別人在这撒野。 “阿昀这里是给人治病的,不是让你来挑刺的,你要是嫌弃,大可以转身就走。” “別把你的导演脾气放这撒,这不是你的剧组。” 周星星愣了一下,没想到梅燕芳反应这么大。 他这几天因为筹备《功夫》剧本卡壳,加上严重的偏头痛,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脾气確实臭得像石头。 顾昀依旧坐在麻將桌前,连头都没回,只是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肥牛咽下去。 “觉得这儿像难民营?” 他拿起茶杯漱了漱口,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那是你瞎,这是全港最贵的酒店套房,一晚上一万八。” “还有,別把你的负面情绪倒在我这儿。” 顾昀转过身,眼神懒散地扫过周星星那张阴沉的脸,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病就去看医生,在我这儿摆谱?你是想让我按精神病的价码收费吗?那个得加钱。” “你!” 周星星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星,冷静点!” 章国荣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却严厉地劝道:“阿星,信我一次!我的胃病就是他看好的,我这条命也是他拉回来的。 “顾先生脾气是怪,但本事通天!” 安抚住周星星,章国荣转过身,走到麻將桌前。 他看著依旧背对著眾人、一副爱治不治模样的顾昀,无奈地嘆了口气。 “阿昀。” 章国荣伸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还有一丝老友间的无奈:“你也知道阿星正在筹备电影,压力大,今天这雨这么大,人我都领来了,,“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除了章国荣,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让他顾昀坏了自己的规矩。 “嘖。” 顾昀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终於转过身,眼神凉凉地扫了周星星一眼。 “也就是你章国荣。”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周星星扬了扬下巴。 “换个人,我现在已经让保安把他扔出去了,坐吧。 周星星咬著牙,强忍著头痛和心里的不爽,黑著脸坐到了椅子上。 顾昀慢悠悠地站起来,拖著军大衣走到他面前。 “说吧,哪儿不舒服?先说好,我只管治病,不管心理疏导。” “你要是觉得压力大想找人哭诉,出门左转找心理医生,我不接这活儿。 周星星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声音沙哑:“头疼,像有把锯子在锯。” 顾昀没说话,直接伸手按在他的后颈上。 手指冰凉,但力道极大。 “高位颈椎错位,压迫椎动脉,导致脑供血不足。” 不到十秒,诊断出炉。 顾昀收回手,嫌弃地甩了甩。 “这就是典型的血管神经性头痛,死不了,但再拖下去容易中风,小问题。”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亦非。 “丫头,去把我的药油拿来。” “哦!” 刘亦非放下手里的酒精喷壶,像个专业的小护士,熟练地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跌打酒,又拿了条热毛巾过来。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简单粗暴。 顾昀將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双指併拢,凝聚气劲,在周星星僵硬的风池穴上狠狠点按。 “嘶—”周星星疼得冷汗直冒。 “忍著,脖子硬得跟石头一样,想让我把手指头戳断吗?” > 第61章 星女郎 第61章 星女郎 几分钟后。 顾昀一手托住周星星的下巴,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 微微一转,猛地发力。 “咔噠!” 一声清脆的骨响。 周星星浑身一震,紧接著,那股折磨了他许久的剧痛,就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顺著颈椎直衝脑门。 世界清静了。 那种仿佛有人拿著钻头钻脑仁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周星星猛地坐直身子,不可思议地摸著自己的后脑勺,眼神里的阴鬱瞬间消散。 真的————好了? “行了。” 顾昀接过湿巾擦了擦手,重新瘫回椅子上,语气依旧毒舌。 “回去好好睡一觉,別整天想著你的电影,再把自己逼疯了,下次就不是几根手指能解决的了。 “到时候得开颅。” 周星星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懒散的年轻人。 这一次,他没有生气。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眼神。 他在顾昀身上,看到了某种特质。 那种对庸人的不屑,对专业的极致自信,还有那份不被世俗理解的狂傲与偏执。 在这个满是虚偽客套的娱乐圈里,人人都在演戏。 唯独眼前这个人,真实得让人————討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探究。 这种目空一切,在自己的领域里就是王的感觉———— 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另一个领域的自己吗? 是个疯子。 也是个天才。 周星星没有再说一句客套话,甚至连“谢谢”都没说。 深深地看了顾昀一眼,仿佛要透过那件旧军大衣看穿他的灵魂。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但他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是遇到同类时,才会有的眼神。 门关上。 顾昀重新坐回麻將桌前,把刚才推倒的牌又立了起来。 “来来来,继续继续。” “刚才那把不算啊,重新来!” 刘亦非站在旁边,看著顾昀那副赖皮的样子,忍不住抿嘴偷笑。 这就是她的顾哥哥。 嘴上说著最狠的话,手里干著最暖的事。 哪怕是对那个传说中的暴君周星星,也照懟不误。 真帅。 那一晚的麻將打到了深夜,周星星离开时的背影虽然依旧孤僻,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雨过天晴。 半岛酒店的露台上,空气格外清新。 顾昀正对著维多利亚港吞云吐雾,享受著难得的清静。 门铃又响了。 还是那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他只有一个人,手里多了一瓶用旧报纸包著的陈年茅台。 他脸上的阴鬱散去了大半,却依旧绷著脸。 或许只有拍戏的时候,才能笑出来吧。 “来了?” 顾昀头也没回,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坐。” 周星星没客气,把酒往桌上一放,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一冷一热,就这么坐在露台上,看著维港的船来船往。 直到一根烟燃尽,周星星才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歉意。 “昨天————抱歉。那时候头太疼,控制不住。” 顾昀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瓶茅台看了看,年份不错,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星星看著他,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都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都被人说是疯子,是怪胎。” 他眼神里带著一丝遇到同类的欣慰:“你懂那种感觉,对吧?那种站在高处,看下面全是垃圾的孤独感。” “打住。” 顾昀抿了一口酒,嫌弃地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是懒,你是独,这能一样吗?” 他转过头,眼神犀利,直刺周星星的內心。 “你觉得孤独,是因为你把镜子擦得太亮了。” “你眼里容不下一粒灰尘,所以你看谁都像垃圾。” “你不是在拍电影,你是在洁癖发作,想把全世界都擦乾净。” “结果擦到最后,发现只剩下你自己,这就叫活该。” “至於我?”顾昀嗤笑一声。 “我是真觉得他们是垃圾,所以我懒得擦,绕著走就行了。” “別把你的强迫症和我的咸鱼道混为一谈。” 周星星愣住了。 这番话很难听,甚至可以说刻薄。 但他却没生气,反而愣神了许久,最后竟笑了起来。 笑得有些苦涩,却又无比通透。 “洁癖发作————哈,形容得真贴切。”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知己。”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聊到正在筹备的《功夫》,周星星嘆了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男主角我自己来,反派找了梁晓龙,包租婆我也想好了。” “就是那个哑女————” 他摇了摇头,一脸烦躁。 “试了几百个,都不对。” “我要的那种感觉,是一种未经雕琢的纯净,是那种在淤泥里开出的小白花。” “现在的女演员,眼里全是欲望,太脏。” 顾昀晃著手里的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了一眼客厅。 落地窗內。 刘亦非正穿著一套卡通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手里拿著把水果刀,正在笨拙地给章国荣削苹果。 大概是技术太烂,苹果皮断断续续,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也不恼,只是皱著鼻子,一脸憨笑,眼神无比专注地跟那个苹果较劲。 “灯下黑啊。” 顾昀努了努嘴,示意周星星往里看。 “这不就是现成的?” 周星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太漂亮了。” “而且太娇气,一看就是蜜罐里泡大的,没有那种苦味,哑女是个苦命人,她演不出来。” “演不演得出来,试试才知道。” 顾昀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 “等著。” 他推开落地窗,走进客厅。 “茜茜,別削了,那苹果都快被你削成核了。” 顾昀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残次品苹果,顺手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星爷想考考你。” “啊?” 刘亦非一脸懵,擦了擦手上的果汁,看著走进来的周星星,有些紧张。 “星————星爷好。” 周星星没废话,直接进入导演模式。 “就一个场景。” 他盯著刘亦非的眼睛,语气严肃。 “你是个哑女,从小被人欺负,刚才有一群混混抢了你的糖,还推了你一把。” “你很委屈,很无助。” “这时候,你抬头,看到了你童年的恩人,那个曾经救过你的大英雄。” “演吧。” 没有剧本,没有台词,全是情绪。 刘亦非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试著皱眉,试著做出委屈的表情,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 但她从小生活优渥,被保护得太好,那种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要糖吃。 太假。 周星星看了一分钟,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果然不行。 这丫头被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懂什么叫人间疾苦。 顾昀突然走上前,站在刘亦非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冰。 “刘亦非,你以为你妈去美国是干嘛的?” “她不要你了。” “她觉得你是个累赘,把你扔在香江,自己去过好日子了。 “从今天开始,你没钱,没家,没人管,下一顿饭在哪,你自己去垃圾桶里翻吧。” 刘亦非先是一愣,大眼睛眨了眨,看著顾昀,小声说道:“妈妈不在————但我还有顾哥哥呀。” 她伸手想去拉顾昀的袖子,眼神里带著一丝討好和依赖。 只要顾哥哥在,没钱也没关係的。 顾昀心里一软,差点破功。 但他忍住了,直接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后退一步,狠狠甩开她的手。 “想什么呢?” “我也烦了,带著你个拖油瓶,我还怎么找富婆?怎么花天酒地?” “我也不要你了。” “以后你就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刘亦非瞬间僵在原地,手还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势。 全世界都不要我了。 连顾哥哥也不要我了。 那种巨大彻骨的孤独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不敢相信而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站在那里,孤零零的,像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 就在这时。 周星星回头了。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却盛满了破碎。 泪水掛在长长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而当刘亦非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周星星回头的那一瞬间。 她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种在绝望中迸发出的惊喜,依恋,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啪!” 周星星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就是这个!” “我要的就是这个眼神!签!马上籤!片酬隨你开!” 顾昀看著瞬间入戏的周星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纸巾,轻轻给已经哭成泪人的刘亦非擦眼泪。 “行了,骗你的。” “你妈没走,我也没走,刚才那是试戏,傻丫头。” 刘亦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哇——!”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顾昀怀里,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那件军大衣上,哭得更凶了。 “顾哥哥你坏蛋!呜呜呜————嚇死我了————” 顾昀一边嫌弃地拍著她的背,一边对周星星挑了挑眉。 第62章 美人计 第62章 美人计 接下来的谈判,顾昀展现了他资本家的一面。 “片酬,新人价肯定不行。” 顾昀坐在沙发上,拿著周星星递过来的合同,指指点点。 “她是《金粉世家》女二,《天龙八部》女主,红星坞股东,酷狗代言人,还是王霏的关门弟子,哥哥章国荣的乾妹妹————” “这身价,你自己掂量。” 周星星咬咬牙,看著还在抽噎的刘亦非。 那张脸,那个眼神,实在太完美了。 人是一定要的,但以他业界出名的吝嗇鬼,怎么可能轻易鬆口。 当即就和顾昀开始了关於片酬的谈判。 刘亦非很快又恢復了没心没肺的样子,跑去给她的顾哥哥端水,按摩。 看著他为了自己的片酬和星爷两人在唾沫横飞的爭著,眼里亮晶晶的。 梅燕芳和章国荣在一旁打赌。 “梅姑,赌100蚊,我赌昀仔贏。” “1000蚊,我赌昀仔贏。” “切,没劲” 章国荣和梅燕芳同时翻了个白眼,显然,没人看好周星星。 他现在可不是电影中那个能把死人说活的包龙星。 对上顾昀那个毒嘴,怎么可能贏的了。 “得得得,就依你!” 不出所料,周星星坚持了没到十分钟,几乎都没说上几句话,丟下一句后就黑著脸走了。 既然签了约,为了不砸自己的招牌,周星星决定在开拍前,亲自调教这个白纸一样的新人。 於是,半岛酒店26楼,正式掛牌成了华语影坛最强大师班。 阵容豪华到令人髮指。 顾昀把梁超伟给喊来了,叫刘亦非眼神戏。 结果不太理想,刘亦非根本领悟不了什么叫忧鬱,什么是放电。 顾昀明白过来,梁超伟那是天赋,根本不是练出来的,直接就把人给赶走了。 梁超伟倒没什么,只是摸了摸鼻子,刘佳琳骂骂咧咧的说,下次打麻將专坐你上家,顶死你。 最后,还是章国荣出马,教眼神,梅燕芳教身段,王霏教台词气韵。 “走路別像个鸭子!收腹,挺胸,用胯带动腿!” 王霏教台词气韵。 “说话要有节奏,別像念经!” 而周星星,则是最严厉的实战演练。 “表情太僵了!再来!我要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至於顾昀,他手里拿著个痒痒挠当教鞭,躺在旁边当监工。 “哭什么哭?” 看著刘亦非因为演不好被骂哭,顾昀不但不哄,反而用起了毒舌。 “眼泪是生理盐水,不是演技的证明。” “我要的是情绪,不是你的泪腺分泌物。” “你现在就像个坏了的水龙头,光知道放水,不知道关闸。” 在这群顶级大佬的轮番轰炸和顾昀的毒舌鞭策下。 刘亦非的演技,虽然没到影后的地步,但也算是完成了从0到1的蜕变。 从一开始的木美人,慢慢有了灵气,有了戏感。 看著客厅里那个正在和周星星对戏,眼神越来越有味道的小姑娘。 顾昀盘著核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星女郎这个金字招牌,等回了內地,刘亦非的身价將不可同日而语。 到时候拍《仙剑奇侠传》,我看谁还敢对赵灵儿的选角指手画脚。 至於男主角———— 顾昀眼角微眯,手里的核桃一顿。 版权在我手里,我有最大的话语权。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刘亦非和胡歌的关係可並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是有矛盾。 不管粉丝滤镜多厚,在他这儿,只要是和自家茜茜不对付的,那就都不是好艺人。 如果唐人那边识趣还好,要是想硬捧胡歌,或者搞什么么蛾子———— 那就让他们哪凉快哪待著去。 大不了不和唐人合作,自己拉班子拍。 反正,我的赵灵儿,必须是眾星捧月,谁也別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半岛酒店26楼成了神仙窝的消息,越传越广。 顾昀治好了章国荣的抑鬱症,搞定了周星星的头痛,还把刘亦非送进了《功夫》剧组。 最重要的,谁都以为没救的梅燕芳,竟然能打麻將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传到外面,都成了传奇。 尤其是英皇娱乐的老板扬守成,坐不住了。 他是个迷信的人,对这种奇人异士最感兴趣。 当然,更让他眼馋的,是顾的手里那本传说中能让王霏都折腰的曲库。 但他知道,顾昀这人脾气怪,硬来肯定不行。 於是,他想了一招美人计。 这天下午。 门铃响了。 刘亦非跑去开门,只见门口站著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哦不对,是风格各异但都很漂亮的双胞胎姐妹花。 twins。 阿sa蔡卓妍,活泼可爱。 阿娇钟欣潼,清纯文静。 两人手里提著果篮和补品,笑得那叫一个甜。 “你好呀!我们是来探班星爷的,顺便拜访一下leslie哥哥!” 理由找得天衣无缝。 进了屋,两人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一口一个哥哥,前辈,哄得章国荣和梅燕芳眉开眼笑。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们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沙发上那个懒洋洋的身影上飘。 很快,目標锁定了。 “这就是顾大夫吧?哇,真的好年轻好帅哦!” 阿sa一脸崇拜地凑了过去,直接坐在了顾昀左边的扶手上。 “顾大夫,听说你医术好厉害,我最近跳舞腰好酸,能不能帮我看看呀?” 说著,她身子一歪,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顾昀的胳膊上,柔软的触感若有若无地蹭著。 阿娇也不甘示弱,坐到了右边,声音软软糯糯,眼神拉丝。 “顾大夫,我也想请教你写歌的事,我也好想唱好听的歌呢。” 两人一左一右,把顾昀夹在中间。 又是剥葡萄,又是捶腿,那殷勤劲儿,简直把顾昀当成了皇帝伺候。 顾昀呢? 这货全程闭著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两大玉女的服侍。 虽然右边这个各种没有马赛克的照片都看过,可像素太低,跟真人还是没法比的。 有人餵葡萄他就张嘴,有人捶腿就哼哼。 仿佛根本没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昧气息。 “舒服————左边点,对,用力。” 顾昀一脸陶醉。 客厅另一头。 正在背剧本的刘亦非,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她死死盯著那两个像膏药一样贴在顾昀身上的女人,手里的原子笔发出“咔噠咔噠”的惨叫声。 狐狸精! 都是狐狸精! 顾哥哥平时连我都不让靠这么近,她们凭什么! “顾大夫~” 阿娇眨巴著大眼睛,使出了杀手鐧,身子前倾,那领口的一抹白在顾的眼前晃啊晃。 “听说你写歌很厉害,能不能也帮我们写一首呀?” “我们可以付钱的,或者————其他的也可以哦。” 这话暗示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昀终於睁开了一只眼。 他看了一眼阿娇,又闭上了。 “没空。” 声音懒洋洋的,透著股子敷衍。 “忙著呼吸呢,这可是个大工程,没精力干別的。” 阿sa还想再说什么。 突然。 “让让!让让!热茶来了!” 一声清脆的娇喝。 只见刘亦非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普洱茶,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走到沙发边时。 她脚下突然十分巧合地一滑。 “哎呀!” 身体一歪。 那杯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哗啦—— —“ 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阿sa正准备去拉顾昀胳膊的那只手上。 “啊—!” 阿sa尖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 刘亦非立刻放下托盘,一脸惊慌失措地凑过去,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sa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 “刚才看到有几只苍蝇一直绕著顾哥哥飞,嗡嗡嗡的太烦人了,我想赶走它们,结果一时没站稳————” 苍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章国荣正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梅燕芳更是忍俊不禁,转过头去肩膀抖个不停。 这指桑骂槐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简直青出於蓝。 阿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甜美的假面具差点裂开。 阿sa张了张嘴,那句脏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里坐著的都是圈內大佬,她们要是敢骂人,明天就別想在港圈混了。 但那眼神,简直想把刘亦非生吞活剥了。 顾昀这时才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狼狈且愤怒的twins,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看似道歉实则示威的刘亦非。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才屁点大,都学会吃酸了。 他站起身,一把將刘亦非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行了,別叫了。” 顾昀皱眉看著阿sa的手,语气冷淡。 “小孩子不懂事,手脚没轻没重,看起来这半岛套房的小老板不太喜欢你们。” “我看也没烫坏,就是红了点,回去抹点牙膏就行。” 说完,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既然受伤了,就早点回去歇著吧,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两位大菩萨。” “还有,以后別喷那么多香水,呛鼻子。” twins被这一顿抢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强忍著怒气和疼痛,狼狈地告辞离开。 第63章 刘亦非的腹黑觉醒 第63章 刘亦非的腹黑觉醒 门一关上。 客厅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梅燕芳笑得前仰后合,对著刘亦非竖起了大拇指。 一直高冷的王霏,此刻也走了过来。 她拍了拍刘亦非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赏,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干得漂亮。” 王霏凑到她耳边,悄悄传授著天后心得。 “记住,以后对付这种不要脸的狐狸精,就要这样,茶水泼得越准越好,不用给面子。” 刘亦非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其实————她也没想那么多。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就是觉得那是她的顾哥哥,是她的长期饭票和养老金,怎么能让別人隨便碰? 在顾的的言传身教下,十五岁的她,已经在为自己的养老问题考虑了。 顾昀看著被几位巨星围著夸奖的小丫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抬手就在刘亦非脑门上敲了一下。 “崩!” “哎哟!” 刘亦非捂著额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行啊你,刘茜茜。” 顾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长本事了?都会用茶水泼人了?还是滚烫的普洱? “” “谁————谁让她们像狐狸精一样缠著你————” 刘亦非嘟囔著,声音虽小,理却很直。 “而且她们身上那个味道难闻死了,我都替你憋得慌。” 顾昀看著她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 “没说不让你泼。” “下次记得换成冰水,烫坏了还得赔医药费,不划算。” 刘亦非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嗯,记住了!” 经此一役。 刘亦非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新任务。 除了学戏、练歌,她还要当顾昀的人形防火墙。 任何试图靠近顾昀的野花野草,都得先过她这一关。 想打顾哥哥的主意? 先问问我手里的茶答不答应! 自从那杯意外的普洱茶泼出去之后,刘亦非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別看她平时迷迷糊糊,一遇到这种事,雷达比谁都灵。 半岛酒店26楼的电话线,成了她的第一道防线。 “叮铃铃— ” 电话响了。 顾昀正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亦非像只警觉的兔子,嗖的一下窜过去,一把抓起话筒。 “餵?哪位?” 声音甜美,但眼神犀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带著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 “你好呀,请问顾大夫在吗?我是xx呀,最近嗓子不太舒服,想请顾大夫看看————” 刘亦非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顾昀,小嘴一撇。 “不好意思阿姨,顾大夫不在。” “啊?那他去哪了?” “他去给猪看病了。” 刘亦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最近猪流感挺严重的,顾大夫忙著呢。” “阿姨你要是嗓子不舒服,建议你去兽医站看看,那边应该有空。” 说完,“啪”地一声掛断电话。 顾昀睁开一只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给猪看病?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业务?” 刘亦非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 “顾哥哥,那阿姨嗓子跟被门夹了一样,肯定不是正常人类的病,我有义务帮你筛选病人。” 顾昀乐了。 这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不过————这种不用自己应付烂桃花的感觉,还挺爽。 “行,以后电话你全包了。” 顾昀翻了个身,继续睡:“只要不是送钱的,都给我挡回去。” 得了圣旨,刘亦非更来劲了。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送礼的。 某位富商派来的男秘书,提著两个爱马仕的盒子,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刘小姐,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想请顾大夫今晚去福临门吃个便饭—— ” 刘亦非看了看那两个橙色的盒子,毫不客气地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啊。” 秘书大喜:“那顾大夫————” “吃饭就算了。” 刘亦非抱著盒子,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 “顾哥哥最近对人类过敏,不能出门见人,一见生人就起疹子,可严重了。” “东西我们替他收下了,心意到了就行,慢走不送啊。” “砰!” 门关上了。 留下那个秘书在风中凌乱。 对人类过敏?这什么鬼病? 屋里,章国荣正和梅燕芳下棋,听到这话笑得棋子都拿不稳了。 “阿昀,你这是养了个女儿,还是养了个管家婆啊?” 章国荣打趣道:“连对人类过敏这种藉口都编得出来,这丫头是被你带坏了。” 顾昀从刘亦非手里接过那两个爱马仕盒子,隨手扔在茶几上。 “都不是。” 他懒洋洋地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 “我这是给自己装了个免费的杀毒软体。” 刘亦非在旁边听著,不但不生气,反而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 那是。 我不守著,万一哪天你被狐狸精叼走了,我的养老金找谁要去? 这天晚上。 英皇老板扬守成不死心,亲自把电话打了过来。 “餵?” 还是那个甜美的声音。 扬守成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慈祥长辈的口吻。 “是茜茜吧?我是杨伯伯啊,顾大夫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他商量。” “杨伯伯好~” 刘亦非的声音甜度爆表,但防守滴水不漏。 “顾哥哥在睡觉呢,他睡觉的时候要是被吵醒,会咬人的。” “这————” 扬守成被噎了一下,不死心道:“那能不能等他醒了————” “那个————杨伯伯,顾哥哥最近在练龟息功,一睡就是三天三夜,醒不了呢” “要不您过几天再打?” ” 扬守成握著电话的手都在抖。 龟息功? 这特么是拿我当傻子哄呢? 但他能怎么办?跟一个小丫头片子发火?那是自降身价。 “好————好,那我改天再打。” 掛了电话,扬守成嘆了口气,把话筒重重地扣在座机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想通过正常渠道接触顾昀,门都没有。 那个年轻人,根本就懒得搭理他,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派了个小丫头当挡箭牌。 这种油盐不进的主,才是最难搞的。 半岛酒店26楼,在刘亦非的严防死守下,真正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而她自己,也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中,从一个只会躲在顾昀身后的小尾巴,慢慢变成了能为他挡风遮雨的小管家。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 真好。 五月的香江,闷热潮湿。 午后,蝉鸣声吵得人心烦。 顾昀正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教刘亦非练所谓的龟息功。 其实就是午睡。 —— “呼吸要慢,要深长————” 顾昀闭著眼,声音梦囈般含糊:“把气沉到丹田————然后————呼————” 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刘亦非盘腿坐在旁边,看著秒睡的顾昀,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哪是练功啊,这就是偷懒。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亦非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熟面孔,歌神张学有。 另一个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戴著个大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但这身打扮,透著股子独特的————酷劲儿。 “学友哥?” 刘亦非有些惊讶。 张学有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人。 “茜茜,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位是杰伦,从台湾过来的,因为疫情滯留在这边了。” “他身体不太舒服,听说顾大夫在这儿,特意来看看,另外————” 张学有看了一眼身边裹得严严实实的周结伦,压低了声音。 “结伦听说亚东老师也在这里,想顺便打听个事儿。 周结伦? 刘亦非眼睛一亮。 虽然这时候周结伦还没封神,但那首《双截棍》可是火遍了大江南北。 连顾昀有时候都会哼两句“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请进请进!” 拿著酒精壶一顿喷后,把人让进屋。 周结伦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青涩但稜角分明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痛苦。 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背挺得笔直,像是被一根钢筋焊住了一样,每走一步都要深吸一口气。 僵直性脊椎炎。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就疼得要命。 这次滯留香江,压力加上气候,让他彻底发作了。 进了屋,周结伦的目光先是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看到正在那儿摆弄音响设备的张亚东,眼睛亮了一下,刚想过去说话,就被一阵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谁啊————吵死了————” 地毯上,顾昀被说话声吵醒,一脸不爽地坐起来,头髮乱得像鸡窝。 起床气正浓。 他眯著眼,打量了一下站在客厅中央的周结伦。 “啊哟,这不是那个————那个哼哼哈兮吗?” 顾昀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周结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神医这么————接地气。 “顾大夫好。” 他忍著痛,礼貌地点了点头:“我是周结伦,想请您————” “知道你是谁。” 顾昀打断他,指了指他的后背。 “僵直性脊椎炎,不死癌症,疼起来像有人拿锤子敲你的脊梁骨,睡觉都翻不了身,是吧?” 周结伦眼神一凝,点了点头:“是。” “能治,但麻烦。” 顾昀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地毯上。 “排队,先去那边坐著,等我睡醒了再说。” “ ” > 第64章 啊呦,不错哦 第64章 啊呦,不错哦 张学有有些尷尬,刚想帮著说两句好话。 周结伦却拦住了他。 这酷盖性格也是真酷,也不多话,真的就忍著痛,慢慢挪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一言不发,安静等待。 坐下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亚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他之前通过朋友得知,大陆有一首叫《青花瓷》的歌註册了版权,但还没发布。 光是看到这个歌名,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这首歌天生就该属於他。 听说张亚东在半岛酒店,他本来想打听一下,但看到张亚东正对著刘亦非那边使眼色,示意他別说话,周结伦虽然疑惑,但也只能按捺住心思。 刘亦非看著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好歹也是个小天王,还是个病人。 她倒了杯温水端过去,小声说道:“周董,你先喝水。” “顾哥哥他————有起床气,睡醒了就好了。” 周结伦接过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顾昀终於睡饱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啊—舒服。” 他爬起来,看了一眼还坐在角落里的周结伦。 “行了,过来吧。” 顾昀走到按摩椅旁,指了指:“趴上去。” 治疗过程很简单,也很粗暴。 顾昀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手法,直接运起透劲,顺著周结伦僵硬的脊柱,一节一节地推过去。 “咔噠、咔噠————” 骨骼復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周结伦咬著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全是冷汗。 十分钟后。 “起来走两步。” 顾昀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结伦试著动了动背。 那种像被铁箍勒住的紧绷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他站起来,试著弯了弯腰。 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神了。 周结伦转过身,看著顾的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顾大夫,谢谢,这诊金————” 他伸手去掏钱包。 “没劲。” 顾昀摆摆手,一脸嫌弃:“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我不缺那点医药费。”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的那架钢琴。 “去,隨便弹段曲子我听听,就当诊金了。” 周结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性格,对胃口。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一段带著淡淡哀愁,又充满古风韵味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那是《东风破》的雏形。 虽然还未完全成型,有些地方还在摸索。 但那种独特的三古三新风格一古词风,古曲风,古唱腔,已经初露端倪。 一曲终了。 客厅里,章国荣,梅燕芳,还有王霏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略带惊讶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这才华,確实横溢。 周结伦弹完,手指离开琴键,微微扬起下巴,神情中带著一丝属於天才的自信和傲气。 这首曲子是他最近最满意的作品,他觉得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一种能打破现有流行音乐格局的风格。 他转头看向顾昀,似乎在等待这位神医的评价。 顾昀正剥著橘子,听到琴声停了,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看著周结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隨口吐出了一句让周结伦如遭雷击的话。 “哎呦,不错哦。” 周结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句口头禪———— 为什么从这位顾大夫嘴里说出来,感觉那么————那么熟悉,又那么让他无力反驳? 甚至有一种被抢了台词的错觉。 看到周结伦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了看他因为作品被认可而隱隱露出的得意神色。 一直在旁边憋著没说话的张亚东终於忍不住了。 “咳咳。” 张亚东手里拿著个录音笔,一脸坏笑地衝到周结伦面前。 “周董,別急著得意,你这首確实牛,但也听听这个。” “这也是一种中国风,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也不管顾昀同不同意,张亚东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 顾昀那懒洋洋的哼唱声传了出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虽然只是清唱,虽然录音质量很渣。 但那优美的旋律,那如诗如画的歌词,瞬间击中了周结伦的灵魂。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那个录音笔。 这旋律————这意境———— 如果说他的《东风破》是离愁別绪的琵琶语,那这首歌就是烟雨江南的水墨画! 这就是他一直想找,却还没抓住的那种感觉! 真正的中国风! 而且,这就是他一直在打听的那首歌! “这歌————” 周结伦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顾昀,呼吸急促,声音都变了调。 “这歌是谁的?!” 张亚东关掉录音笔,对著周结伦做了一个口型:青、花、瓷。 周结伦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它!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地毯上的刘亦非。 半岛酒店26楼的人都知道,顾昀写的歌,版权归属从来只有一个。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刘亦非立刻挺直了腰杆。 她把怀里的黑色笔记本抱得紧紧的,小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顾哥哥写的歌。” 小姑娘声音清脆,带著一股子宣示主权的得意劲儿。 “我的,都是我的。” 周结伦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转向刘亦非,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绝世美人。 也不算错,小丫头虽然还小,已经有了绝世之姿。 “刘小姐————” 他搓著手,一脸诚恳。 “这首歌,能不能卖给我?多少钱都行!” “或者我拿我的歌跟你换,十首换一首也行!” 刘亦非被他那狂热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顾昀身后缩了缩。 但手里的本子却抱得更紧了。 “不卖!” 小姑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 “这是顾哥哥给我的,谁也不给!” 那是她的嫁妆————啊呸,那是她的养老金,是顾哥哥专门给她写的,怎么可能卖给別人? 周结伦僵住了。 一边是视若珍宝的绝世好歌,一边是护食护得死死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在旁边一边吃橘子一边看戏的咸鱼神医。 这局面————有点难搞啊。 顾昀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著未来的天王在自己面前吃瘪,这场面,確实挺下饭的。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 顾昀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下了逐客令。 “药油记得按时擦,想听歌?下次带好吃的来换。” “现在,我要继续练龟息功了,慢走不送。” 周结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但他离开时的眼神,充满了对那段旋律的渴望和执著。 顾昀看他一副抓耳挠腮的纠结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呦,不错。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著五月的湿热,拍打在半岛酒店厚重的玻璃幕墙上。 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燥热。 距离周结伦上次离开,已经过了一夜。 这一夜,香江的狗仔队为了蹲守几位巨星忙得不可开交,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顾昀,却睡得昏天黑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毯上。 顾昀依旧保持著那个咸鱼瘫的姿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脸上盖著一本线装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书名赫然写著《母猪的產后护理》。 这是他用来遮光的各种奇怪书籍之一。 露台上,章国荣穿著宽鬆的棉麻居家服,正和梅燕芳对坐饮茶。 两人看著屋內那条咸鱼,神情都有些无奈又好笑。 “你看看阿昀。” 梅燕芳端起骨瓷茶杯,指了指沙发上的顾昀,压低声音笑。 “年纪轻轻的,活得比我还像个退休老干部。”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拼死拼活想红的小明星看见,估计得气死。” 章国荣剥了一颗荔枝,眼神温柔:“隨他吧,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他这叫————养精蓄锐?” “我看是懒。” 梅燕芳笑著摇摇头,目光转向另一边。 客厅的空地上,刘亦非正穿著练功服压腿。 小姑娘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却一声不吭。 她一边保持著高难度的劈叉姿势,一边手里还捧著一本,顾昀隨手写的《仙剑》剧本大纲,嘴里念念有词。 只是她的眼神,每隔几秒就要往顾昀那边飘一下。 一旦发现顾的手边的保温杯不冒热气了,她就会立刻放下剧本,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添水,然后再跑回来继续练。 那副小心翼翼伺候地主老財的模样,看得梅燕芳直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亦非动作一顿,刚要起身,就见门口的保鏢已经把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依旧是那个把帽檐压得极低的周结伦。 只不过今天他换了一身稍微正式点的黑色休閒西装。 虽然依旧透著股酷劲儿,但手里提著的东西却彻底破坏了这份高冷。 两盒热气腾腾的蛋挞,还有几杯刚做好的丝袜奶茶。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胖乎乎,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女生,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是他的助理,大妮。 第65章 大哥,喝茶 第65章 大哥,喝茶 大妮一脸紧张,进门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小声在周结伦身后嘀咕。 “杰伦,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唐突啊?这可是章国荣先生的房间———— c 周结伦拉了拉帽檐,脚步没停,小声回了一句:“哎呦,你不懂,这叫礼多人不怪,大妮,把东西放桌上。” 那股子蛋挞特有的奶香味,瞬间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沙发上。 原本尸体一般的顾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下一秒,盖在脸上的《母猪的產后护理》滑落下来。 顾昀睁开眼,眼神虽然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离,但焦距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桌上的蛋挞。 “哟。”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直身子,声音有些乾涩:“送外卖的来了?” 周结伦: 刚酝酿好的开场白被这一句送外卖的直接堵回了肚子里。 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 “顾大夫,这是我在楼下排队买的,听说这家的丝袜奶茶很正宗,你尝尝。” 顾昀也没客气,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甜腻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啊呦,不错哦。” 周结伦感觉有些嘴痒痒,好想也来上那么一句。 顾昀隨手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掉了一身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还没死心呢?” 周结伦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双透著执拗的眼睛。 他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了客厅角落的那架施坦威钢琴。 坐在琴凳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停顿了两秒,然后重重落下。 “当一” 清脆的琴声响起。 那是《青花瓷》的前奏。 虽然只是昨天听了一遍录音,而且录音质量极差,但周结伦竟然凭藉著惊人的记忆力和绝对音感,將那段旋律復刻了个七七八八。 顾昀挑了挑眉,嘴里的蛋挞都不嚼了。 他看著那个沉浸在音乐里的背影,心里暗暗咋舌。 这小子不愧是未来的周天王,这耳朵是开了掛吧? 听一遍就能还原到这个程度,老天爷赏饭吃都不是这么个赏法,这是直接餵到嘴里了。* 不过————用小周自己的歌来吊他自己,这感觉————真特么爽。 顾昀心里涌起一股恶趣味的快感,身体往后一靠,一边抖腿一边听。 然而,就在曲子进入副歌转折部分的时候,琴声突然乱了。 “当————登·————?” 周结伦眉头紧锁,手指在几个键上反覆试探,却怎么也找不对那个味道。 那种江南烟雨的朦朧感,在这里突然断裂,变成了生硬的音符堆砌。 “不对————不是这个音————” 周结伦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髮。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笨死了!” 刘亦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钢琴旁。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周结伦,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琴键上用力按了一下。 “是升半个调!这里要转徵调!” “叮——” 一声清越的音符响起,瞬间將断裂的旋律接上了。 周结伦眼睛猛地一亮。 “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立刻双手跟上,流畅的旋律再次流淌而出。 这一次,刘亦非没有走开。 她站在钢琴旁,隨著琴声轻轻哼唱起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少女的声音空灵澄澈,带著一股子未经雕琢的天然去雕饰。 周结伦的琴声也不再是单纯的伴奏,而是开始主动配合她的声线,时而激昂,时而婉转。 一弹一唱,竟然出奇的和谐。 露台上。 章国荣手里的菸灰积了一长截,却忘了弹。 “这画面————”梅燕芳撑著下巴,眼神有些恍惚。 “这小伙子才华確实不错,跟茜茜配合得天衣无缝,要是————” “別乱点鸳鸯谱。” 章国荣笑著打断她,下巴朝顾昀的方向点了点:“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没看茜茜唱得虽然投入,但眼神一直往哪儿飘吗?” 梅燕芳转头看去。 果然。 刘亦非虽然在跟周结伦合奏,但身体却微微侧向顾昀的方向,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一种名为“求表扬”的情绪。 一曲终了。 周结伦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转过头,刚想跟这位知音小姑娘探討一下编曲的细节。 却见刘亦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跑到了顾的身边。 她拿起桌上剩的一个蛋挞,小心翼翼地剥掉锡纸,送到了顾昀嘴边。 “顾哥哥,张嘴~” 声音甜得发腻,跟刚才骂他笨死了的时候判若两人。 顾昀心安理得地张嘴咬住,含糊不清地评价。 “还行,刚才那个转音有点飘,还得练。” “哦————” 刘亦非乖巧地点头,像只被驯服的小猫。 这一幕,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周结伦的天灵盖上。 他坐在琴凳上,眼神发直地盯著那两个人。 脑海中无数个画面飞速闪过— 昨天刘亦非说“顾哥哥给我的歌”时的骄傲。 刚才她喊“顾哥哥”时的甜腻。 还有顾昀那副理所当然的受用模样。 原来如此! 周结伦猛地一拍大腿。 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也不是资源的问题! 顾大夫这种高人,视金钱如粪土,性格古怪又懒散。 他缺的不是钱,是情绪价值! 是態度! 他是吃软不吃硬! 而且极度享受这种被崇拜,被依赖的感觉! 茜茜叫他哥哥,就有歌拿。 那我————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周结伦脑海中成型。 虽然有点羞耻,虽然有点崩人设。 但为了那首《青花瓷》,为了那首能让他突破瓶颈的神曲———— 拼了! 周结伦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桌边,拿起另一杯还没开封的丝袜奶茶,双手捧著,一步一步走到顾昀面前。 顾昀正嚼著蛋挞,看到周结伦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干嘛?要打架?” 周结伦没说话。 他酝酿了足足三秒钟,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绝对真诚的笑容。 然后,用那种特有的,带著浓重台湾腔的声音,深情地喊道:“大哥~” “喝茶。” 空气凝固了。 整个26楼总统套房,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噗—!!!” 顾昀刚咽下去的一口蛋挞渣,直接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捧著奶茶一脸无辜的周结伦,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大爷的!” 顾昀一边拍著胸口顺气,一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用力搓著胳膊。 “好好说话!別噁心我!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露台上。 “咳咳咳————” 章国荣一口茶呛进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一边咳一边拍大腿:“哎呀————我不行了————这孩子————太逗了————” 梅燕芳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阿昀啊阿昀,你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大的弟弟?” “这声大哥”叫得,真是————销魂啊。” 只有刘亦非没有笑。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周结伦,就像盯著一个突然闯入领地抢食的竞爭对手。 她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这人怎么比我还肉麻? 他是来爭宠的? 顾哥哥是我的,歌也是我的,你个外人居然想用这种手段弯道超车? 周结伦显然没料到顾的的反应这么大。 但他既然已经豁出去了,脸皮也就厚了。 他依旧保持著捧茶的姿势,一脸无辜且认真地解释。 “茜茜叫顾哥哥就有歌拿,我叫顾大哥,不用送,卖给我就行。” “大哥,给个机会嘛,我是真心的。” 顾昀看著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只觉得脑仁疼。 这就是未来的亚洲天王? 那个说“哎呦不错哦”的酷盖? 为了首歌,连节操都不要了? “打住。” 顾昀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一脸嫌弃。 “我不缺弟弟,尤其不缺你这种比我还老的弟弟,听著膈应。” 他指了指门口。 “谢谢你的奶茶蛋挞。” “出门左转是电梯,慢走不送。” 让周结伦叫大哥————这事儿要是传到225年,我能吹一辈子。 不过这小子为了音乐是真能屈能伸啊,这股子为了作品不要脸的劲头———— 嘖,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顾昀心里虽然在吐槽,但眼神里却闪过一抹欣赏。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能为了艺术把自己放得这么低的人,不多了。 能成为华娱乐坛顶流天王,靠的从来不仅仅是所谓的天赋和侥倖。 周结伦眨了眨眼。 被拒绝了。 但他並没有沮丧。 相反,他看著顾昀那副虽然嘴毒,但並没有真的动怒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有底了。 这大哥太有个性了! 有个性的人,通常都心软。 只要我脸皮够厚,就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好的,顾大————顾大哥。” 周结伦小心的试探喊了一声,见顾昀只是摆手赶人,並没有生气。 他立刻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 第66章 打牌如编曲 第66章 打牌如编曲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直站在角落里目瞪口呆的助理大妮招了招手。 “大妮。” “啊?在!杰伦你说。” 大妮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 周结伦指了指门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去前台问问,隔壁那间套房有人住吗?没人住就包下来。” “啊?”大妮愣住了:“包下来?我们要住这儿?” “对。” 周结伦拉了拉帽檐,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定。 “我要跟大哥做邻居。” “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我就不信磨不下来。” 大妮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家老板。 她跟了杰伦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以前在台湾,杰伦出门连帽檐都要压到最低,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累,酷得不行。 现在倒好。 为了首歌,连最爱的古董车都不看了,还要当邻居? “可是————预算————”大妮弱弱地提醒。 “算公司的。”周结伦大手一挥。 “就说是为了寻找创作灵感必要的採风费用。” 说完,他冲顾昀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那大哥您歇著,我去搬家了。” 看著周结伦带著大妮风风火火地走出去,开始指挥服务员搬行李。 顾昀瘫回沙发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leslie。” 他转头看向还在那儿笑个不停的章国荣,嘆了口气。 “我好像招惹了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章国荣笑著走过来,拍了拍顾昀的肩膀。 “这说明你有魅力啊,再说了,你不觉得这孩子跟你挺像的吗? 为了喜欢的东西,什么都不在乎。” 顾昀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盖在脸上。 “没劲,睡觉。” 只是这一次,书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日子,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翌日清晨。 周结伦手里提著两袋刚出炉的冰火菠萝油,大妮捧著几杯加浓的丝袜奶茶。 两人像两尊门神一样,准时杵在了套房的门口。 “杰伦,这么早————人家醒了吗?” 大妮打了个哈欠,眼底掛著黑眼圈。 昨晚为了给老板恶补如何討好男性的攻略,她一宿没睡好。 “嘘。” 周结伦压了压帽檐,一脸严肃。 “根据我的观察,大哥这种高人,作息肯定跟常人不一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三秒后,门开了。 一条缝。 刘亦非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白皙的小脸出现在门缝后。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头髮隨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怀里依旧抱著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看到门口的两人,小姑娘脸上露出了標准的营业式微笑。 “早啊,周董。” 周结伦眼睛一亮,刚要往前迈一步:“早,茜茜,我给大哥带了————” “砰。” 一声闷响。 刘亦非的一只脚精准地抵在了门框上,身体更是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唯一的入□。 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的。 “不好意思啊周董。” 刘亦非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没得商量。 “顾哥哥正在进行深度龟息睡眠法的最后阶段。” “他说这个阶段听觉神经极度敏感,哪怕是一只蚊子叫,都可能导致真气乱窜,走火入魔。” 周结伦:“. —“ 大妮:“————“ 神特么真气乱窜。 这理由编得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那————这早餐?”周结伦举了举手里的菠萝油。 “哦,放著吧。” 刘亦非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袋子,然后顺手拿走了大妮手里的奶茶。 “我会转告顾哥哥,这是你的一片孝心,辛苦啦,回见。” “咔噠。” 门关上了。 毫不拖泥带水。 周结伦维持著递东西的姿势,僵在原地。 一阵冷风吹过走廊。 他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大妮,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这招糖衣炮弹战术失败了,糖衣被扣下了,炮弹给打回来了。” 大妮嘆了口气:“这小姑娘,看著人畜无害的,护食护得真紧。” 下午两点。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洗牌声。 顾昀终於结束了他的深度龟息,神清气爽地坐在麻將桌前。 他对面是章国荣,上家是梅燕芳。 三缺一。 “茜茜不会打,阿霏姐去逛街了。”梅燕芳一边码牌一边发愁。 “这三缺一,打著没劲啊。”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鸭舌帽脑袋又从未关严的房门探了进来。 “我会!” 周结伦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举著手就冲了进来。 “大哥,梅姐,哥哥,我会打!台湾麻將我超厉害的!算番数我贼溜!” 顾昀斜了他一眼,手里盘著核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邻居来了?行吧,正好缺个送財童子。” 他下巴点了点空位:“坐,丑话说前头,牌桌无父子,输哭了別赖帐。” 周结伦自信满满地坐下,把袖子一擼:“大哥放心,我今天可是带著运势来的。” 半小时后。 周结伦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筹码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手里捏著一张二万,额头上全是冷汗。 打还是不打? 打了,顾昀肯定胡。 不打,拆了这对子,自己就废了。 他对面的顾昀,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刘亦非刚剥好的山竹,眼神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小周啊,纠结什么呢?” 顾昀吐出一颗核,慢悠悠地说道:“你那张脸上,就差写著我要打二万,但我怕你胡这十个字了。” 周结伦手一抖,牌差点掉了。 “你怎么知————” “这就叫心理战。”顾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想学写歌,先学做人————哦不,先学藏心事,你这喜怒形於色,在牌桌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周结伦咬咬牙,心一横,把二万打了出去。 “啪。” “二万!” 顾昀几乎是瞬间推倒了面前的牌。 “胡了,清一色,对对胡,给钱。” 周结伦:“——” 他看著那副整整齐齐的牌,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打牌?这简直就是读心术! 每一次他听什么牌,顾昀就像是在他脑子里装了监控一样,不仅自己不打,还能精准地餵牌给梅燕芳截胡。 这布局,这算计,这节奏把控———— 他哪里知道,后面有个间谍在偷偷报牌。 刘亦非看著周结伦数著这把输的钱,心里已经在计算这把自己能分多少了。 周结伦输得底裤都要没了,可他看著顾昀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掏钱包数钱,一边由衷地感嘆。 “大哥,你太屌了!” “刚才那一手故意拆牌做局,简直跟编曲里的离调一样神!” “原来打牌还能这么打!” 梅燕芳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牌都拿不稳了。 “阿昀,你別欺负老实人啊,你看把孩子忽悠的,输了钱还帮你数钱。” 章国荣也在一旁补刀:“杰伦,你这学费交得有点贵啊,这已经是第五把清一色了。” 顾昀接过周结伦递过来的一叠港幣,隨手塞给旁边笑眯了眼的刘亦非。 “拿去买糖吃。” 然后他拍了拍周结伦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周,別灰心,虽然你牌打得烂,但你付钱的动作很帅,继续保持。” 周结伦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大哥!” 麻將桌外。 地毯上,大妮和刘亦非並排坐著,面前堆满了零食。 看著那边被卖了还帮著数钱的自家老板,大妮一脸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茜茜,你是不知道。” 大妮抓了一把瓜子,压低声音吐槽。 “以前在台湾,杰伦多酷啊,出门墨镜口罩焊在脸上,跟媒体说话都不超过三个字。” “现在倒好————” 她指了指那边一脸諂媚给顾昀点菸的周结伦。 “为了在你哥面前刷存在感,他今早对著镜子练了十遍大哥喝茶的语气。” “还问我哪个角度笑起来比较真诚,我都怕他面部肌肉抽筋。” 刘亦非听得直乐,隨即也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小姑娘看了一眼那个像大爷一样瘫在椅子上的顾昀,愤愤地咬了一口薯片。 “顾哥哥也是,平时懒得像猪,连翻身都要我推。” “结果训起天王来一套一套的,刚才还嫌弃我剥的山竹不够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哪是当助理啊。 这分明是当幼儿园阿姨。 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革命友谊,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晚餐时间。 半岛酒店送来了丰盛的海鲜大餐。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龙虾,象拔蚌,皮皮虾和各种精致的粤菜。 眾人围坐。 顾昀坐在主位,左边是刘亦非,右边是死皮赖脸挤过来的周结伦。 一场无声的爭宠修罗场,悄然拉开帷幕。 周结伦看著满桌的带壳海鲜,眼睛一亮。 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没有直接用手剥虾——那样太不酷了,不符合他的逼格。 他要做,就要做得有逼格。 只见周结伦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餐巾,在手里抖了抖,盖在一只巨大的椒盐皮皮虾上。 “大哥,看这。” 他挑眉一笑,手指灵活地在餐巾下一阵翻飞。 “three, two,one!“ 第67章 华流,才是最叼的 第67章 华流,才是最叼的 餐巾猛地揭开。 原本带壳的皮皮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完整的、晶莹剔透的虾肉,连一根刺都没留下。 而虾壳,则神奇地出现在了他的另一只手里。 “这就是想吃虾不用剥魔术。” 周结伦把虾肉放到顾昀盘子里,一脸得意:“屌不屌?” 全场安静了一秒。 章国荣鼓掌:“厉害厉害,这手速可以去当老千了。” 顾昀也挑了挑眉,刚想夸一句。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亦非动了。 小姑娘看著那块虾肉,撇了撇嘴。 花里胡哨! 吃饭就吃饭,变什么戏法! 她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嫩的清蒸东星斑脸颊肉。 那是整条鱼身上最精华的部分。 她没有放在盘子里,而是直接送到了顾昀嘴边。 “顾哥哥,张嘴~” 刘亦非声音甜糯,带著一股子天然的娇憨。 “別理那些变戏法的,海鲜要趁热吃,鱼肉才养人,啊~” 这一招,叫直球攻击。 没有任何花哨,主打一个贴心和占有欲。 顾昀坐在中间。 左边是未来的亚洲天王在给他变魔术剥虾。 右边是未来的神仙姐姐在亲手餵鱼肉。 他看著这一幕,內心的小人儿已经翘起了二郎腿,手里摇晃著红酒杯。 嘖嘖嘖。 这也太墮落了。 这要是拍张照片发到20年后的微博上,估计伺服器得当场瘫痪。、 標题我都想好了:周结伦剥虾,刘亦非餵饭,这就是重生者的朴实无华。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昀心安理得地张嘴,一口吞下了刘亦非餵过来的鱼肉。 然后,他转头看向周结伦,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周啊。” 顾昀咽下鱼肉,一脸严肃地点评。 “虽然歌现在还不能给你,但这手速確实可以。” “很有节奏感,用来弹钢琴正好,剥虾可惜了。” 周结伦:“————“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不过看大哥吃了那个虾,他还是美滋滋地觉得这波稳了。 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房门再次被推开。 王霏带著张亚东走了进来。 两人本来是想来蹭顿饭,顺便聊聊那首《传奇》的编曲。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周结伦在变魔术剥虾,刘亦非在餵饭,顾昀像个土皇帝一样享受著两人的伺候。 王霏脚步一顿,脸上的墨镜差点滑下来。 她翻了个標誌性的白眼,转头对身后的张亚东说道:“你看顾昀那死样。” 天后指了指顾昀,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是在养蛊吗?把未来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都训成服务员了。” “这也就是在香江,要是在京城,我非得拿麻將砸他。” 张亚东苦笑一声,看著正乐在其中的周结伦,摇了摇头。 “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午后的香江,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 总统套房里,冷气虽然开得很足,但依旧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躁动的因子。 顾昀正躺在沙发上,脸上盖著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试图进行他的第n次入定。 然而,一阵脚的、带著浓重口音的英文rap,像魔音贯耳一般,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yo... yo... check out... this is jay...“ “man...youknow...thestyle...yo... ” 钢琴前。 周结伦反戴著鸭舌帽,一边在琴键上敲击著不连贯的和弦,一边皱著眉头,试图寻找那种国际化的感觉。 他最近很焦虑。 虽然《东风破》的雏形已经有了,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他想要一种更炸,更前卫,能跟欧美流行音乐抗衡的东西。 於是,他开始尝试模仿。 模仿那些黑人的律动,模仿那些他其实並不太擅长的英文发音。 “yo... come on... let“s go... ” “啪!” 一声闷响。 一个墨绿色的丝绒抱枕,带著风声呼啸而过,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周结伦的后脑勺上。 周结伦被打得往前一栽,脸直接砸在了琴键上,发出一串刺耳的“咣当”声。 “谁?!” 他捂著脑袋回头,一脸惊恐。 沙发上。 顾昀已经坐了起来。 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被他扔在一边,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杀气。 那是起床气,也是被噪音污染后的暴怒。 “yo你个大头鬼啊!” 顾昀抓了抓头髮,一脸嫌弃地看著周结伦。 “你是舌头捋不直,还是嘴里含了茄子?” “好好的中国话不会说,非得学人家老黑在那哟哟哟”” “你知道你刚才那动静像什么吗?” 周结伦抱著抱枕,一脸委屈:“像————像什么?” “像便秘的鸭子在叫春。” 顾昀毒舌全开,一点面子都不给。 “噗— ” 正在旁边给刘亦非削苹果的大妮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周结伦脸涨得通红。 他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大哥,你不懂,现在流行这个!” “这叫国际化!要想走向世界,就得接轨————” “接个屁的轨。” 顾昀不耐烦地打断他。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著拖鞋,一步一步走到钢琴前。 那种懒散的气质在这一刻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周结伦。 “小周,你记住了。” 顾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周结伦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別去学那些洋鬼子的东西,你是中国人,你的根在这儿。 “中药,功夫,殭尸,汉字————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才是最酷的。” 说到这里,顾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吐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名言。 “华流,才是最屌的。” 周结伦愣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华流————才是最屌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昀已经一把將他从琴凳上扒拉开。 “起开。” 顾昀一屁股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隨意地划过。 “听好了,什么叫真正的中国风rap。” 甚至没有酝酿。 顾昀左手在低音区猛地按下一组和弦,右手在琴盖上居然敲出了架子鼓一般的节奏。 “嘭!次!嘭嘭次!” 紧接著,顾昀的嘴唇微动。 一段极具爆发力、语速快到让人窒息的b—bo,瞬间炸响在安静的套房里。 那不是单纯的口技,那是带著金属质感的节奏风暴! 露台上,原本在看报纸的章国荣,整个人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著那个平日里懒洋洋的年轻人。 节奏骤然一停。 顾昀的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声音从胸腔里喷薄而出,带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气。 “如果华佗再世,崇洋都被医治!” “外邦来学汉字,激发我民族意识!” 周结伦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死死抓著钢琴的边缘。 这歌词————这立意————这扑.而来的民族自豪感! 顾昀没有停。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仿佛化作了切药的铡刀,每一刀都斩在节奏的节点上。 “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 “黄药子、苦豆子、川楝子,我要面子!” “用我的方式,改写一部歷史!” 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百万级的录音设备。 仅仅是一架钢琴,一个人声。 但那种炸裂的气场,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刘亦非手里的剧本早就掉在了地上。 她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那个在钢琴前光芒万丈的男人。 这一刻的顾昀,不再是那个让她餵饭的咸鱼。 “看我抓一把中药,服下一帖骄傲!”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顾昀的手指重重按在琴键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尾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周结伦粗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清晰可闻。 顾昀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狂傲的气场瞬间消散,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没睡醒的死样。 “累死了。” 他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站起来:“这破钢琴,键太硬。” 他隨手扯过桌上的一张用来垫咖啡杯的餐巾纸。 拿起笔,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了几行核心歌词和简谱。 因为写得太快,字跡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单。 “给。” 顾昀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张沾著咖啡渍的餐巾纸扔到了周结伦怀里。 “喊我这么久的大哥,这首赏你了。” 顾昀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周结伦僵硬的肩膀。 “以后別再让我听到你唱那种半吊子的英文rap,丟人现眼。” 周结伦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轻飘飘的纸巾。 他捧著它,就像捧著圣旨,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 《本草纲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里那个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梦。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这就他想表达的態度! 如果不酷,那就创造一种属於自己的酷! 一种属於中国人的酷! 周结伦猛地抬起头,呼吸有些粗重。 他看著正准备走回沙发继续睡觉的顾昀,猛地站直身体,对著顾昀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利益。 而是为了那种灵魂共鸣的震撼,为了那句华流才是最屌的指引。 “谢谢大哥!!” 这一声喊,撕心裂肺,真诚得甚至有些破音。 > 第68章 属於舞台的梅燕芳 第68章 属於舞台的梅燕芳 顾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周结伦,隨意地挥了挥手。 “小点声,吵死了。” 说完,他重新瘫回沙发,把《母猪的產后护理》往脸上一盖,秒睡。 周结伦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张餐巾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飞了。 旁边。 刘亦非终於回过神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剧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看著周结伦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小姑娘並没有吃醋。 相反,她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像只斗胜的小孔雀。 “大妮姐,看吧。” 刘亦非凑到大妮耳边,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就说我顾哥哥是最厉害的!那些什么国际化,在他面前都是渣渣。 大妮连连点头,眼神里也满是崇拜:“太牛了————真的太牛了————” “不过嘛————” 刘亦非嫌弃地看了一眼周结伦口袋的位置,小声嘀咕。 “这首歌太凶了,全是药名,一点都不好听,像个中药铺子似的,还是赏给你老板吧。” 她抱紧了怀里的黑色笔记本,甜甜一笑。 “还是我的《青花瓷》最好听。” “那是顾哥哥专门留给我的。” 沙发上。 书本下。 顾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丫头———— 那是《本草纲目》啊! 炸场神曲! 嗯,拿小周的歌来送小周,让小周感激又崇拜,这滋味,美。 五月中旬。 套房里的冷气开到了二十六度。 顾昀穿著条大裤衩,上半身套著件宽鬆的白色老头衫,脚上拉著人字拖。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印著几个大字: 【全城启动!1:99抗击非典音乐会,梅燕芳任总监製!】 “啪!” 报纸被顾昀捲成一根棍,重重地敲在茶几上。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休息?” 顾昀斜眼看著坐在对面的梅燕芳,拉著脸。 “搞个几万人的大派对,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我最近太閒,想给我找点刺激?” 梅燕芳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但眼神却倔得像头牛。 “阿昀,这是最后一次。” 她声音沙哑,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香江人心惶惶,大家需要一场盛会来提气。 我是演艺人协会会长,这种时候我躲在酒店里喝粥?我做不到。” “想都別想,没门,窗户也没有。” 顾昀把报纸扔进垃圾桶,身子往沙发上一瘫,开始盘核桃。 “你现在的身体也就勉强坐著打两圈麻將,演唱会的几万人的声浪一衝,再加上你在台上那种不要命的唱法,信不信还没唱完你就得躺著下来?” “那就躺著下来。” 梅燕芳猛地抬头,盯著顾昀:“只要能唱完,死在台上我也认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坐在角落里的刘亦非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苹果,削了一半也不敢动。 章国荣嘆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梅燕芳的肩膀,想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梅燕芳穿著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衣,整个人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著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倔强。 “阿昀,你就让我去吧。” 梅燕芳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著沙发的扶手。 “1:99音乐会,这是演艺人协会能为香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是会长,我必须在。” “你在个屁。” 顾昀毫不客气地打断她,隨手抓起茶几上的一份体检报告,像扔飞鏢一样扔到她面前。 “看看你这免疫力指標,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是让你去送人头的,砸我招牌是吧?” 梅燕芳没有看报告。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顾昀,眼眶渐渐红了。 “我知道我的身体。”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阿昀,我这辈子,都在舞台上。” “如果註定要走,我寧愿倒在舞台上,也不想死在病床上插满管子。”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顾昀盘核桃的手顿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 “嘖。” 顾的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那顶本来就乱糟糟的鸡窝头抓得更乱了。 “真麻烦。” 他从大衣內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褐色玻璃小瓶,里面只有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拿去。” 梅燕芳一愣,下意识接过来。 “祖传秘药,就这么一颗,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唉————” 顾昀深深嘆了口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凶狠。 “丑话说在前头,当天我会站在侧幕,一旦我看你脸色不对,或者脉搏乱了,就算天王老子在台上,我也直接上去把你扛下来。” “听懂没?” 梅燕芳愣了半秒,隨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她站起来用力抱紧了顾昀。 “听懂了,谢谢你,我的顾大夫!” 搞定了最难缠的主治大夫,接下来就是最头疼的环节—一选歌。 既然是1:99抗击非典音乐会,主题自然是励志,希望,团结。 但这年头的励志歌曲,要么太老派,要么太说教。 梅燕芳翻遍了歌单,眉头紧锁。 “我想让茜茜唱压轴。” —— 梅燕芳突然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刘亦非。 “啊?” 刘亦非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小姑娘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惊恐:“我?梅姐別开玩笑了,那么多前辈在” “就是因为前辈太多,才暮气沉沉。” 梅燕芳招招手,把刘亦非拉到身边,眼神温柔。 “这次灾难,內地和香江是一体的。” “你是內地来的,年纪又小,代表著新生和希望。” “你站上去,比我们这些老面孔更有力量。” “但是————”刘亦非求助地看向顾昀。 顾昀正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掀开一只眼皮。 “唱就唱唄,多大点事。” 他懒洋洋地伸出手,指了指放在茶几底下的那个黑色笔记本。 “第44页,拿去。” 张亚东原本正蹲在地上调试吉他,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如果是別人这么隨意,他肯定嗤之以鼻。 但那是顾昀的笔记本! 那是传说中的华语乐坛核武库! 张亚东一个箭步衝过去,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一把抢过笔记本,翻到第44 页。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歌名一《最初的梦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註:原曲/中岛美雪《骑在银龙的背上》。 张亚东抱著吉他,看著简谱,试著拨动了几下琴弦。 “g大调————4/4拍————” 清脆的吉他声在房间里流淌开来。 前奏平缓,带著一种娓娓道来的敘事感。 张亚东看著歌词,轻声哼唱:“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千钧一髮————” “又怎会晓得执著的人,拥有隱形翅膀————” 哼到副歌部分,张亚东的手指猛地用力,扫弦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 “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这几句歌词,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防。 在这个刚刚经歷过生死离別,全城恐慌的特殊时期,这种不屈服,不放弃的歌词,简直就是最强效的催泪瓦斯。 章国荣手里的一杯红酒,停在嘴边半天没动。 他想起了自己那段被抑鬱症折磨得想跳楼的日子,如果不是顾昀—— “好歌。” 章国荣放下酒杯,眼角有些湿润:“这首歌,唱的是我们每一个人。 梅燕芳更是激动得直接拍板:“就这首,这就是我要找的歌!” 接下来的三天,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变成了全亚洲最昂贵的音乐教室。 这配置,说出去能嚇死人。 声乐指导:王霏、章国荣。 舞台形体指导:张学有(刚好来探班)。 编曲与伴奏:张亚东,周结伦。 而唯一的学生,就是瑟瑟发抖的刘亦非。 钢琴前。 周结伦戴著鸭舌帽,一脸陶醉地在琴键上加花。 “这里我想加个切分音,再来一段r&b的转音,哟哟,check it out————” “啪!” 一本捲起来的杂誌精准地敲在他头上。 顾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把蒲扇摇啊摇,像个看戏的大爷。 “check你个头,这歌要的是稳,是大海一样的厚重。” “你那哟哟哟的,是想让观眾以为茜茜嘴里烫了泡吗?给我老老实实按和弦!” 周结伦捂著脑袋,委屈巴巴:“哦————知道了大哥。” 另一边。 张学有正在教刘亦非颱风。 “眼神,茜茜,眼神要坚定。” 歌神亲自示范,眼神瞬间从温和变得专注,仿佛能穿透墙壁。 “你要看著最后一排的观眾,告诉他们,你不怕,你还在坚持。” “手不要乱动,握紧麦克风,那是你的武器。” 歌神一旦进入状態,那是相当投入。 只见他左手拿著矿泉水瓶当麦克风,右手翘起標誌性的兰花指,眼神迷离,身体隨著节奏大幅度扭动,一脸陶醉。 “茜茜,看好了,投入,要投入!”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要从手指尖传出去————” 第69章 最初的梦想 第69章 最初的梦想 刘亦非看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想学那个兰花指。 “咳咳!” 顾昀一口凉茶差点喷出来。 他用蒲扇指了指张学有,一脸嫌弃地对刘亦非说道:“丫头,听好了。” “学他的气息,学他的发声,这都没问题,但千万別学他的颱风。 顾昀指著还在那扭胯的张学有,毒舌全开。 “你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要的是仙气。” “你要是学他在台上扭得跟个通了电的泥鰍似的,再配上那个便秘一样的表情,你信不信你妈能连夜从洛杉磯杀过来打断你的腿?” 张学有动作一僵,兰花指尷尬地停在半空。 “喂!阿昀,给点面子好不好!” “这叫投入,这叫灵魂!” 屋里鬨堂夫笑。 只有王霏依旧高冷。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指了指刘亦非的肚子。 “別听他们废话,气沉丹田,把声音顶到头腔。” “再来一遍,这句最初的梦想”要唱出那种把天捅个窟窿的感觉。” 刘亦非被这群大神轮番轰炸,整个人都快晕了。 她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著歌词纸,指节发白。 “停。” 顾昀突然出声。 他把蒲扇一扔,站起身走到刘亦非面前。 小姑娘嚇得一哆嗦,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哥哥,我————我是不是很笨————” 顾昀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粗暴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揉成了鸡窝。 “確实挺笨的。” 顾昀看著她,语气平淡,却难得没带那股子嘲讽劲儿。 “不过,笨鸟才需要先飞。 你看看这屋里,谁不是从笨鸟过来的? 章国荣第一次上台被人嘘下场,梅燕芳以前在歌厅被人扔酒瓶。 小周领奖时被人推到水池里,他还一脸傻不愣登的添嘴唇。” 章国荣一脸唏嘘,梅燕芳还是温柔的笑。 周结伦“———— ” 顾昀揉了揉刘亦非的脑袋。 “別怕丟人,唱破音了让周结伦给你垫背,忘词了有你师父给你领唱,晕倒了有我把你扛下来。” “天塌下来,这帮高个子顶著呢,你就是个吉祥物,上去亮个相,把词念清楚就行。” 周结伦:“————”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看著顾昀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我是吉祥物?”她破涕为笑,带著点鼻音反驳。 “不然呢?难道你是实力派?” 顾昀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润喉糖扔给她。 “赶紧吃,要是明天嗓子哑了,我就把你那个粉色的hellokitty水壶扔海里” 。 刘亦非一把接住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衝著几位大神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们,我们再来一次!”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名为野心的东西。 顾昀重新瘫回椅子上,拿起蒲扇遮住脸。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愉悦。 嘖,养成系虽然麻烦。 但这成就感,確实比盘核桃强点。 香江大球场。 夜幕低垂,探照灯的光柱像几把利剑,刺破了维多利亚港上空沉闷的雾气。 这里今晚不属於足球,只属於音乐。 后台通道里,人挤得像早高峰的京城地铁。 不同的是,这里隨便拎出来一个路人甲,可能都是身价千万的金牌监製,或—— 者平时只能在掛历上看到的天王天后。 顾昀倚在消防通道的门口,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百无聊赖地看著这群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大明星们,此刻都乖得像鵪鶉一样,排队等著测体温、消毒。 “三十六度五,过。” 工作人员机械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嘖,这场面。” 顾的抖了抖手里的流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刘得华,张学有,黎明,郭富城,郑秀文,陈慧林————香江娱乐圈算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你真不上?” 章国荣刚化完妆,一身白色西装,领口別著那枚象徵1:99的橙色丝带。 看起来精神不错,但顾昀能看出来,他眼底藏著深深的疲惫。 “不上。” 顾昀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著圈。 “今晚是你们的主场,我一个內地来的神棍,上去凑什么热闹?” “6” “再说了,我怕我一嗓子吼出来,把你们这温馨感人的画风给带偏了。” 章国荣笑了笑,没勉强,他知道顾昀的性子,这人看著混不吝,其实心里那桿秤比谁都清楚。 “对了,茜茜呢?”章国荣环顾四周。 “厕所。” 顾昀指了指走廊尽头:“进去二十分钟了,估计正在里面怀疑人生,顺便思考要不要从窗户翻出去逃回京城。” 女厕所门口。 刘亦非確实在怀疑人生。 她穿著那件特意定做的白色长裙,简单得没有任何装饰,像一朵刚出水的百合花。 但此刻,这朵百合花正扒著洗手台,脸色比裙子还白。 外面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她心口。 几万人。 那是几万人啊! 而且前面刚唱完的是谁?是陈一迅!后面等著的是谁?是四大天王! 把她夹在中间,这跟把一只小白兔扔进狮虎山有什么区別?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刘亦非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手抖得连口红都拿不稳。 “咔噠。” 门开了。 顾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在补妆的两个tvb小花旦嚇得尖叫一声,捂著胸口就要喊非礼。 “闭嘴。” 顾昀眼皮都没抬,直接从兜里掏出个工作证甩过去。 “我是安保总监,例行检查,出去。”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匪气,硬是把两个小明星嚇得愣是把尖叫咽了回去,抓起化妆包落荒而逃。 厕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亦非看著顾昀,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顾哥哥,我腿软————” “软了就爬上去。” 顾昀走过去,靠在洗手台上,既没有安慰,也没有递纸巾,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外面那个舞台,梅燕芳这会儿正发著三十八度的高烧在上面跳舞。 章国荣那是抑鬱症刚压下去没多久,就连刚才跟你打招呼的谢廷锋,脚上还打著封闭。” 他弯下腰,视线与刘亦非平齐,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逃避的星辉。 “丫头,这世上从来没有准备好了再上的战场。” “要么现在滚回京城,继续当你的乖乖女,以后看著电视后悔一辈子。” “要么擦乾眼泪,出去告诉那几万个戴著口罩的香江人,什么叫最初的梦想“” o 刘亦非怔怔地看著他。 顾昀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她眼角狠狠抹了一下,力道大得有点疼。 “妆没花,挺好。” 他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周结伦那小子手汗都快把钢琴淹了,就等你救场呢。” 舞台上。 灯光骤暗。 喧闹的大球场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 周结伦压低鸭舌帽,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键上。 前奏响起。 没有花哨的炫技,只有如流水般清澈的琴音,在燥热的夜风中缓缓流淌。 升降台缓缓升起。 当那个穿著白裙的纤细身影出现在几万人的视线中时,现场出现了一阵骚动。 “这是谁?” “没见过啊,內地来的?” “这么小?能行吗?” 窃窃私语声在看台上蔓延。 后台侧幕,张学有紧张地抓著幕布,手心全是汗。 “这调起得有点低啊,杰伦这小子搞什么————” “闭嘴听。”顾昀双手抱胸,靠在航空箱上,眼神沉静。 台上。 刘亦非握著麦克风,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几天在酒店里,被这群大神轮番折磨的画面,闪过顾昀刚才在厕所里那冰冷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维多利亚港的海浪声。 她举起话筒,声音有些稚嫩,却异常乾净,虽然没有锋芒,却有著最原始的质朴。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第一句出来,有些发紧。 但第二句,稳住了。 到了副歌部分,那种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声线,反而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和恐惧的城市上空,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 “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没有王霏的空灵,没有梅燕芳的霸气。 但这种略带青涩的倔强,却刺破了人们心中那层名为绝望的硬壳。 看台上,那些戴著口罩的面孔,眼神开始变化。 有人停止了挥舞萤光棒,静静地听著。 有人眼眶红了。 这几个月,香江太难了。 楼市暴跌,失业率飆升,病毒肆虐,每个人都活在惶恐中。 “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一个中年男人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 大屏幕上,给了刘亦非一个特写。 小姑娘唱得投入,眉头微蹙,眼神里那种想要证明什么的执拗,透过巨大的屏幕,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间奏时间。 张亚东抱著电吉他走了出来,一段激昂的solo瞬间將情绪推向高潮。 第70章 天使降临 第70章 天使降临 刘亦非睁开眼。 看著台下那一片白色的口罩海洋,她突然不抖了。 她想起了顾昀说的话——“你就是个吉祥物,代表著希望。” 那就做个最亮的吉祥物吧。 最后一段副歌,她放开了声音,甚至带著一丝破音的嘶吼,那是属於十五岁的,不顾一切的生命力。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用最大的热气,爆发出欢呼,夹杂著口哨声,吶喊声的宣泄。 刘亦非站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听著那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整个人都有点懵。 她下意识地看向侧幕。 阴影里。 顾昀依然双手抱胸,那个高大的身影隱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但他举起了一只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转身离开。 后台休息室。 刘亦非像个虚脱的麵条一样瘫在沙发上,周围全是祝贺的人群。 梅燕芳裹著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却满眼笑意。 “唱得好!茜茜,刚才那几嗓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刘亦非勉强笑了笑,眼神却在人群里搜索。 “找顾昀呢?” 王霏正拿著一瓶矿泉水喝著,淡淡地说道:“別找了,他走了。” “走了?”刘亦非一愣。 “嗯。”王霏指了指门口。 “他说这里空气太浑浊,全是虚偽的客套味儿,他去维多利亚港吹风去了。” 刘亦非咬了咬嘴唇,突然站起身,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哎!茜茜你去哪?一会儿还有大合唱呢!” 刘亦非头也不回。 “我去吹风!” 大球场外的天桥上。 顾昀靠著栏杆,看著远处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手里把玩著那个空了的小瓷瓶。 “呼————”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该死的非典,终於要过去了。 —— 这该死的2003年,总算有了点不一样的顏色。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顾昀露出一抹浅笑,没回头。 “跑这么快,不怕崴了脚?” 刘亦非气喘吁吁地停在他身后,白裙子上沾了灰,头髮也被风吹乱了,像个疯丫头。 “顾哥哥,你————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顾昀转过身,看著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 “说什么?说恭喜你,你红了?” 他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甜吗?” 刘亦非含著糖,愣愣地点头:“甜。” “记住这个味儿。” 顾昀看著远处的大海,声音低沉而被风吹散:“这是你这辈子,吃过最乾净的一颗糖。” “往后这娱乐圈的名利场,可就没这么甜了。” 刘亦非似懂非懂。 但她看著顾昀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毒舌,总是嫌弃她笨的男人,其实————很让人心安呢。 “不过嘛。”顾昀转头看向她,眼神中难得露出宠溺。 “以你这憨憨的样子,只会把甜的留下,苦的吐掉吧。” 刘亦非听明白了这句话。 “顾哥哥。” “嗯?” “谢谢。” “少来这套,记得回去让你妈把补课费结一下,我很贵的。” “6 ,风中,隱约传来大球场內几万人合唱《光辉岁月》的声音。 而在天桥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 从天桥回到大球场后台时,演出已经接近尾声。 几万人的吶喊声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连空气里都瀰漫著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最后的大合唱环节。 所有参演的艺人都站在了台上,手牵手高唱《weshalloe》。 刘亦非站在最边角的位置,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却时不时往侧幕瞟。 那里,顾昀蹲在一个航空箱上,像个看守瓜田的老农,百无聊赖地盘著核桃。 “咔噠、咔噠。” 核桃撞击的声音被巨大的音浪吞没。 顾昀的眼睛看似半眯著,实则死死盯著舞台正中央的那个身影。 梅燕芳。 她穿著那套重达几十斤的华丽礼服,笑得比谁都灿烂,挥手的幅度比谁都大。 但在顾昀的医生视角里,她就像是一根已经烧到根部的蜡烛,火苗躥得越高,离熄灭就越近。 “嘖。” 顾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核桃猛地一停。 “差不多得了,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身体却已经从航空箱上滑了下来,悄无声息地往舞台边缘挪了几步。 音乐声渐弱。 “香江加油!大家加油!” 梅燕芳举起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声。 全场沸腾。 就在灯光渐暗,大幕缓缓拉上的那一瞬间。 梅燕芳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她整个人像是一座瞬间崩塌的沙雕,没有任何缓衝,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阿梅!” 站在她身边的刘得华脸色大变,伸手去抓,却因为站位太远抓了个空。 旁边的陈慧林嚇得尖叫出声。 后台一片大乱。 就在梅燕芳即將后脑勺著地的一剎那。 一只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心。 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顾昀单手搂住梅燕芳早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快如闪电般在她脊柱两侧的夹脊穴上重重叩击了三下。 “砰!砰!砰!” 声音沉闷,听著都疼。 “你干什么!” 程龙大哥刚衝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瞪圆了,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推顾昀。 “她都晕了你还打她?!” “滚一边去!” 顾昀头都没抬,一声暴喝,那是真带了杀气的。 程龙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伸出去的手硬是僵在了半空。 顾昀没理会周围这群身价加起来能买下半个香江的巨星们。 他把梅燕芳放平在地上,脱下外套直接盖在她身上。 右手成掌,在她后背心俞穴的位置,猛地向下一按,隨后一股透劲顺著掌心钻了进去。 “咳!” 原本已经面色灰败,气若游丝的梅燕芳,突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呛咳声,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口气总算是提上来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刘得华,张学有,谭咏麟————这帮平时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都像是一群不知所措的小学生,围成一圈,大气都不敢出。 顾昀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汗。 “救护车喊了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喊————喊了。”刘得华结结巴巴地回答。 “送去养和医院,告诉医生,她是透支过度引发的心肺衰竭,別瞎用强心针,给她掛葡萄糖和营养液,让她睡,睡足三天再叫醒。” 顾昀说完,弯腰把外套从梅燕芳身上扯回来,重新裹在自己身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德行。 “还愣著干嘛?抬人啊!等著我给你们颁奖呢?”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开始忙活。 混乱中,章国荣挤过人群,深深地看了顾昀一眼,眼底满是感激。 顾昀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那个————顾先生!” 程龙突然追了两步,一脸尷尬:“刚才对不住,我————” “行了。” 顾昀头也没回,声音顺著风飘过来。 “有那閒工夫道歉,不如多捐两所学校。” 第二天。 香江的各大报刊亭早早就排起了长龙。 《东方日报》、《苹果日报》、《星岛日报》————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出奇的一致。 除了那张几万人大合唱的震撼照片外,还有两个版面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是刘亦非。 照片里,她穿著白裙,闭著眼,在那束追光下唱著《最初的梦想》。 標题耸动且肉麻—【天使降临香江!十五岁內地少女泪洒红馆,唤醒全城希望!】 而另一个版面,则是一张模糊的抓拍。 —— 照片显然是后台工作人员偷拍的。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天王巨星围成一圈,神色慌张。 而在正中间,一个穿著休閒外套,头髮乱糟糟的年轻男人,正一脸冷酷地指著程龙和刘得华说著什么。 那气场,简直就像是黑社会大佬在训斥刚入行的小弟。 標题更是充满了港媒特有的玄乎劲儿【神医现世?梅燕芳后台晕厥,神秘男子一掌续命!眾天王俯首帖耳!】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啊啊啊!顾哥哥你看!报纸上说我是天使!” 刘亦非穿著粉色睡衣,光著脚在地毯上蹦躂,手里挥舞著一份报纸,兴奋得像只刚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天使?” 顾昀正瘫在沙发上喝粥,闻言眼皮子都没抬,拿筷子敲了敲碗边。 “我看是天屎吧,天上掉下来的鸟屎。” “你!” 刘亦非气结,抓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 顾昀头一偏,轻鬆躲过,顺手把抱枕垫在腰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別飘,港媒那帮人的嘴,骗人的鬼。 ,“今天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你要是信了他们的鬼话,离死也就不远了。 ,, 第71章 谁敲门谁是孙子 第71章 谁敲门谁是孙子 刘亦非哼了一声,捡起报纸继续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是你嫉妒我红了。” “我嫉妒你?” 顾昀嗤笑一声,指了指茶几上那一堆正在震动的手机。 “看见没?从早上六点到现在,这电话就没停过。” “李佳成的秘书、霍家的管家,还有那几个船王————全是来找我看病的。” “我要是想红,现在只要下楼吼一嗓子,这半岛酒店门口能被那帮富豪的保鏢堵死。” 刘亦非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来电显示,果然全是些听著就嚇人的名头。 “那你————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接个屁。” 顾昀把手机电池直接扣了下来,往垃圾桶里一扔。 “老子是来避难的,不是来当兽医的。 这帮人一个个脑满肠肥,除了富贵病就是亏心事做多了嚇出来的毛病。 治他们?加钱我都不乐意伺候。”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確实比平时多了不少的黑色豪车,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真麻烦。” “茜茜,去,写张纸贴门口。” 刘亦非眨眨眼:“写什么?名医问诊,千金一位?” 顾昀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 “写,医生已死,有事烧纸,拒绝探视,谁敲门谁是孙子。” 刘亦非: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顾哥哥,这————这不太好吧?那是李佳成哎————” “管他是李佳成还是李佳成他爹。” 顾昀重新瘫回沙发,拿起那本《故事会》盖在脸上。 “我现在只想睡觉,谁要是敢吵醒我,我就让他下半辈子只能站著睡觉。” 虽然刘亦非最后还是没敢把那句谁敲门谁是孙子”贴出去,只是委婉地写了,私人休假,谢绝会客。 但这丝毫没有阻挡外界对这位神医的好奇。 整个香江上流社会都在打听。 那个敢骂程龙、能让章国荣当司机,让梅燕芳起死回生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说是內地的气功大师。 有人说是隱世的中医世家传人。 甚至还有人说是那个神秘的白龙王的关门弟子。 越传越邪乎。 但奇怪的是,无论记者怎么围追堵截,无论富豪们怎么托关係,从那天起,顾昀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章国荣对此闭口不谈,只说是一位很好的小朋友。 梅燕芳还在医院昏睡,醒来后面对镜头也只是笑而不语,只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种诡异的默契,反而给顾昀披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面纱。 而在半岛酒店的26楼。 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神医,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指挥著刚晋升为全港天使的刘亦非———— 剥蒜。 “快点剥!今晚吃火锅,没蒜怎么吃?” “顾哥哥,我刚做的指甲————”刘亦非看著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欲哭无泪。 “指甲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顾的手里拿著一瓶可乐,一边喝一边毒舌。 “再说了,你那指甲涂得跟刚挠完死人似的,难看死了,正好用蒜汁去去晦气。”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继续剥蒜。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依旧璀璨。 名利场在沸腾。 而这里,只有一地的蒜皮,和满屋子的火锅味。 这才是生活。 顾昀看著那个一边剥蒜一边偷偷翻白眼的小丫头,嘴角上扬了几分。 嘖。 红了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乖乖给我剥蒜。 六月中旬。 香江的雨,下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捅漏了洗脚盆。 那场关於葡萄架下吃火锅的约定,终究是被这场没完没了的暴雨给冲刷得乾乾净净。 养和医院,特护病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混合著百合花的香气,闻著让人胃里发酸。 “噠、噠、噠。”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单调而机械,像是死神在倒计时。 病床上,梅燕芳瘦得已经脱了相。 那件曾经在舞台上撑起几万斤气场的身体,此刻蜷缩在被子里,像是个只有几十斤重的孩子。 顾昀坐在床边,手里没盘核桃,而是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寸关尺上。 一股温热透骨的內劲,顺著经络缓缓渡入,强行压制著那些在骨髓里肆虐的痛感。 “呼————” 梅燕芳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灰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迴光返照般的血色。 “阿昀,你的手————真暖和。” 她声音很轻,像是风里的枯叶。 “暖和就少说话,省点气力。” 顾的收回手,顺手把被角掖好,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刚给你封了痛穴,能管四个小时,想吃什么就说,別给我省钱。” 梅燕芳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贯豪爽的笑,只是那笑容里全是疲惫。 “不吃了————吃不下。” 她费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床尾。 刘亦非正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那,眼睛肿得像两颗烂桃子,手里死死攥著衣角。 “茜茜————过来。” 刘亦非吸了吸鼻子,挪著步子走过去,蹲在床边,把脸埋在梅燕芳冰凉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不敢哭出声。 “傻丫头,哭什么。” 梅燕芳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眼神里满是不舍。 “以后————这条路不好走,这圈子是个大染缸,黑的白的混在一起,脏得很。” “你要记得————不管以后站得多高,都要开开心心地唱歌、演戏。” “別学我,把命都搭进去了,到头来————连个给自己穿婚纱的人都没有。” 刘亦非拼命点头,眼泪打湿了床单。 梅燕芳嘆了口气,视线越过她,看向站在窗边背对著这边的顾昀。 “阿昀。” 顾昀没回头,只是看著窗外灰濛濛的雨幕,手里把玩著那只空了的药瓶。 “我在。” “这孩子————心思太单纯,容易被人骗。” 梅燕芳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祈求:“以后————就拜託你了,別让她被人欺负了。” 顾昀沉默了两秒。 “嘖。”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但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真麻烦。” 他走过来,一把將哭得快抽过去的刘亦非拎起来,扔到旁边的椅子上。 “放心吧,有我在,这圈子里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饿不著她。” 听到这句话,梅燕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看著天花板,眼神渐渐涣散,嘴角却掛著一丝解脱的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 “我想睡会儿————有点累了————” 顾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能看到,那盏灯,灭了。 那一刻,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滴— —” 长鸣声响起。 刘亦非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到了床边。 顾昀站在原地,手揣在兜里,手指死死捏著那两颗核桃,直到指尖发白。 他没哭。 医生见惯了生死,不需要眼泪。 他只是觉得,这香江的夏天,真他娘的冷。 一代天后陨落。 整个香江都陷入了一种灰色的情绪里。 报纸,电视,电台,铺天盖地全是梅燕芳生前的影像。 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半岛酒店,26楼。 往日里热闹的麻將声,嬉笑声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刘亦非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整个人像是丟了魂。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 那个几天前还教她怎么用眼神演戏,怎么在舞台上抢镜的大姐姐。 那个说要带她去吃遍香江路边摊的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那种巨大的空洞感,让她感到恐惧。 “啪。” 一杯冒著热气的红糖水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顾昀穿著那件松垮的老头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喝了。” 刘亦非抬起头,眼神空洞:“我不渴————” “我没问你渴不渴。” 顾昀在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追悼会新闻关掉。 “这杯水里我加了安神散,喝完滚去睡觉。” “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出去別说是我带出来的人,丟不起那人。” 刘亦非看著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顾哥哥————梅姐她————” “人死如灯灭。” 顾昀打断她,语气冷硬,没有丝毫温情。 “哭有什么用?能把她哭回来?要是哭有用,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他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把刘亦非乱糟糟的头髮揉成鸡窝。 “这就是命,她这辈子活得比谁都精彩,走得也乾脆,没受罪,这对她来说,是喜丧。” “你现在的任务,是活著,好好活著,活得比谁都好,那才对得起她临走前那几句话。” 刘亦非怔怔地看著他。 虽然话很难听,但那种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她冰冷的手脚渐渐回暖。 她端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著,眼泪混著红糖水一起吞进肚子里。 甜的,也是苦的。 > 第72章 京城买什么楼,买四合院 第72章 京城买什么楼,买四合院 第二天下午。 雨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 章国荣,王霏,张学有等人聚在套房里。 没人说话,大家只是默默地坐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章国荣手里夹著一根烟,却始终没有点燃。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显然还没有从挚友离世的打击中缓过劲来。 “阿昀。” 一直沉默的王霏突然开口。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递到顾昀面前。 “这是什么?”顾昀接过。 是一份手写的简谱,字跡娟秀,上面写著歌名—《因为爱情》。 “梅姐生前————很喜欢这调子。” 王霏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著哽咽。 “她说这歌词写得好,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可惜只有女声部分。” 王霏抬起头,看著顾昀,眼神执著。 “我想把它录出来,但我一个人唱不了,你把男声部分补全吧。” 顾昀看著那张纸,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那个在舞台上穿著婚纱,嫁给舞台的女人。 想起了她豪爽地拍著桌子说“阿昀,这把牌我胡了”的样子。 “哎。” 顾昀嘆了口气,从茶几下摸出一支原子笔。 “真会给我找活儿干。” 他把信纸垫在膝盖上,笔尖飞快地在空白处游走。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思考。 那些旋律和歌词,就像是本来就刻在他脑子里一样,顺著笔尖流淌出来。 五分钟后。 “给。” 顾昀把补全的谱子扔到茶几上,顺手把笔扔进笔筒。 “本来是打算以后卖个好价钱的,算了,就当是隨份子了。” 王霏拿起谱子,轻声哼唱了几句,眼睛瞬间亮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发呆的章国荣。 “哥哥。” 章国荣回过神:“嗯?” “这歌,你来唱男声。” 王霏把谱子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咱们最后送她一程。” 章国荣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份谱子。 视线落在副歌的那几句歌词上。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隨时可以为你疯狂” 章国荣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歌词,写的哪里是爱情。 分明是那个为了舞台疯狂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燃烧殆尽的女人。 “好。” 章国荣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唱。” 当晚。 半岛酒店的套房里,没有专业的录音设备,只有一把吉他,一台简单的收音机。 章国荣坐在落地窗前,王霏坐在他对面。 张亚东抱著吉他,轻轻拨动琴弦。 —— 简单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王霏的声音空灵,像是从云端飘下来的嘆息。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章国荣的声音低沉醇厚,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温柔。 两人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像在聊天,像在诉说。 刘亦非缩在沙发上,听著听著,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她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她突然明白顾昀说的那句话了。 人死如灯灭,但只要歌声还在,光就在。 顾昀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杯红酒,轻轻晃动。 他看著屋里这群华语乐坛最顶尖的人,为了一个逝去的朋友,唱著这首本不属於这个年代的歌。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 “听到都会红著脸躲避” 一曲终了。 余音绕樑。 章国荣放下歌词纸,转头看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雨停了。 云层散去,露出了一轮有些清冷的月亮。 “阿昀。” 章国荣轻声唤道。 “嗯? “我想离开香江。” “我想————去京城看看院子了。” 顾昀仰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那种涩涩的口感在舌尖蔓延。 “好啊。” “京城好。” 他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里啪啦的脆响。 “这香江的雨下得我都快发霉了。 “9 “到时,把你家老唐带上,在京城安个家。” 六月底。 香江的空气变得黏糊糊的,像是要把人裹进一层湿热的保鲜膜里。 半岛酒店26楼的套房里,冷气依旧开得很足。 外面的喧器已经渐渐平息。 隨著神医闭门谢客的牌子掛出去,那些试图用金钱砸开房门的富豪们终於消停了。 房间里难得清静。 顾昀正毫无形象地横躺在长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台刚托人从日本搞来的gbasp,手指按得飞快,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懒散的脸上。 “死了!又死了!这破游戏判定绝对有问题。” 顾昀烦躁地把游戏机往茶几上一扔,顺手抄起旁边的核桃开始盘,以此来平復被像素小人虐杀的怒气。 “阿昀,別玩了,说正事。” 章国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普洱茶,气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是两个月前还在天台上想往下跳的人。 “说唄。” 顾昀眼皮都没抬,在那两个狮子头核桃上狠狠捏了两下。 “只要不是借钱,不是看病,其他都好商量。” 章国荣笑了笑,放下茶杯,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决定了,搬去京城。” 顾昀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腿换了个姿势搭在扶手上。 “想通了?好事,香江这地方太挤,风水也不养人,全是铜臭味。” “去京城吸吸沙尘暴,对肺好。” 章国荣没理会他的胡扯,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著对新生活的憧憬。 “我想置办个住处,这几天看了不少资料,中介给我推荐了几个楼盘,什么紫玉山庄,还有那个叫————贡院六號的公寓。 你觉得哪个好?” “噗——” 顾昀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胡乱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像看败家子一样看著章国荣。 “公寓?別墅?” 顾昀一脸嫌弃地把那几本精美的楼书拿起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哥哥,你现在好歹也是亚洲巨星,能不能有点格局?” “买那些钢筋水泥的鸽子笼干什么?住著憋屈,以后想卖还得求著人家接盘。” 章国荣一愣:“那买什么?” 顾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北边。 “四合院。” “而且必须是二环里的,最好是后海,什剎海那一带的。 只要有人卖,別管多破,有多少收多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正坐在地毯上跟周结伦研究乐谱的王霏忍不住了。 她把乐谱一合,翻了个標誌性的白眼。 “顾一指,你坑人能不能换个花样?那破院子有什么好的?” “上厕所还得跑胡同口的公厕,晚上只能蹲尿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哪有我那三里屯的大平层舒服。” “你懂个屁。” 顾昀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他重新瘫回沙发上,慢悠悠地盘著核桃,语气里透著一股看穿未来的篤定。 “那叫底蕴,懂吗?” “现在的四合院,看著是破砖烂瓦,再过个十几年,那就是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 “那是长在龙脉上的古董。” 顾昀瞥了章国荣一眼,开始了他的毒舌式投资讲座。 “你想想,以后你那帮朋友来京城找你。 你是领著他们去一个跟酒店没区別的公寓里喝红酒有面子,还是在一个种著石榴树,养著金鱼的百年老院子里,坐在葡萄架下涮羊肉有面子?” “再说了。” 顾昀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白菜价,你现在买一套,等於给自己买了份几百倍回报率的养老保险。 比你辛辛苦苦拍戏,扯著嗓子开演唱会赚那点辛苦钱强多了。 章国荣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对钱其实没什么概念,但他对顾昀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既然顾昀说是好的,那就一定是最好的。 “好,听你的。” 章国荣当即拍板,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阿昀,这次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已经————这命是你救回来的,诊金我也一直没给。” 他看著顾昀,语气诚恳:“这样,我出钱,在京城多买几套,其中挑一套位置最好的,写你的名字。 装修、家具我全包了,你千万別拒绝,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旁边的刘亦非眼睛一亮,刚想替顾昀答应。 “停停停!” 顾昀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脸惊恐地连连摆手。 “打住!千万別!” “写我名下?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顾昀一脸痛苦地掰著手指头算帐。 “还得去房管局排队过户,还得交契税,以后房子漏了还得我找人修,每年还得交暖气费————想想我都头疼。” 他重新瘫了回去,恢復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太麻烦了,坚决不要。” 章国荣哭笑不得:“送你房子你都嫌麻烦?那可是你说的养老保险。” “我懒。” 顾昀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地提出了他的寄生虫计划。 “你就都买在你名下吧,反正你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点管理费。” “以后我回京城要是没地方住,或者被房东赶出来了,就去你那蹭一间偏房住住,到时候你別收我房租就行。” “还有,记得给我留个朝南的房间,我这人怕冷,得晒太阳。” 第73章 回京 第73章 回京 全屋的人都沉默了。 见过懒的,没见过懒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明明是几千万甚至未来可能上亿的资產,这人为了省去跑手续的麻烦,硬是往外推。 章国荣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行,都依你,以后我的院子,就是你的家。” 未来的京城四合院大亨,就在顾昀的懒惰和章国荣的宠溺中,草率地诞生了。 “切。” 王霏在旁边撇了撇嘴,显然还是不服气。 “还龙脉呢,我看就是封建迷信,住那破院子能延年益寿?” 顾昀斜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嘲讽。 “能不能延年益寿我不知道,但肯定能治你的病。” 王霏一愣:“我有什么病?” “智商余额不足之症。” 顾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欠揍。 “接地气,通地脉,住久了说不定能把你那只会打麻將的脑子给通一通,省得下次再给人点炮。” “顾,一,指!” 王霏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顾昀熟练地一低头,抱枕精准地砸在了刚凑过来的周结伦脸上。 “哎哟!” 周结伦捂著脸,一脸懵逼:“关我什么事啊————” 他揉了揉鼻子,好奇地看向刘亦非。 “茜茜,那个————四合院到底长什么样啊?很酷吗?有我的蝙蝠车酷吗?” 刘亦非正坐在小板凳上剥橘子,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她把橘子皮一扔,像个小老师一样挺直了腰板,脸上带著一股子莫名的骄傲。 “当然酷啦!” 小姑娘伸出双手比划著名:“就是一个大大的院子,四面都有房子。” “中间可以种树,可以养鸟,顾哥哥住的那个小院子里,还有一棵好大的枣树呢! 秋天的时候,拿竹竿一打,枣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可甜了!” 说著,她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补充道:“而且,在那里面练功,感觉气都顺很多呢!” 周结伦听得眼睛发亮:“哎呦,不错哦,听起来很有中国风的感觉,我也想搞一套。 “” “搞什么搞,先把你的《双截棍》耍明白再说。” 顾昀把剥好的橘子从刘亦非手里抢过来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打击道。 “你那个台湾腔,住进四合院也只会把京片子带跑偏。” 眾人鬨笑。 章国荣看著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心里的最后那一点阴霾也彻底散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北方。 “好。” 他转过身,对著大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说定了,等我在京城安顿好,把院子修整漂亮了。” “到时候,请大家去我的新家,在葡萄架下面吃火锅!” “我要吃特辣的!”刘亦非第一个举手。 “我要吃羊尾油!”顾昀紧隨其后。 “我要喝二锅头!”王霏不甘示弱。 “我要————我要喝奶茶————”周结伦弱弱地举手。 “滚!” 眾人异口同声。 六月的香江,风很热,人心却很暖。 顾昀嚼著橘子,看著这帮在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一群人,心里默默盘算著。 这四合院买了,以后要是真混不下去了,光是收这帮人的房租,估计也够养老了吧? 嗯,这波不亏。 六月下旬。 香江的梅雨季终於过去了。 半岛酒店26楼。 没人打扰,不用营业。 他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肚子上,手里拿著一瓶冰镇可乐,时不时打个嗝。 屏幕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正在跳动。 纳斯达克,网易(ntes)。 隨著非典阴霾的散去,加上《大话西游2》在国內网吧的病毒式爆发,这只曾经差点退市的股票,正如顾的记忆中那样,开启了它的狂暴之路。 从他买入时每股才0.68美金,一共买了25万美金。 当时陈京飞还用看傻子的眼神,现在要是想起来,不知道什么心情。 ——. 顾昀眯著眼,看著还没到顶的股价,再捏一个月就是拋售的时机了。 两百多万人民幣的本金,摇身一变成了几千万美金。 在这个京城二环房价还在五六千徘徊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躺平几代人的巨款。 “嘖。” 顾昀把可乐罐贴在脸上降温,浑身散发出慵懒的姿態。 “这才是重生者趟著赚钱的正確方式嘛。” 他合上电脑,隨手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扔在茶几角落里的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 顾昀皱了皱眉,伸脚去勾手机。 是个陌生的內地號码。 “餵?哪位?推销保险的掛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一个语速极快的女声。 “顾先生你好,我是上海唐人电影的总裁,蔡依浓。” 顾昀挑了挑眉。 这女人,鼻子够灵的。 《仙剑》的游戏改编权刚到手没多久,这味儿就飘到上海去了? “哦,蔡总啊。” 顾昀换了个姿势,把腿搭在茶几上,语气懒洋洋的。 “有何贵干?如果是想找我看病,排队去,现在的號排到明年了。” “顾先生说笑了。” 蔡依浓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 “我打听到顾先生刚拿下了大宇资讯的《仙剑》改编权。” “唐人对这个项目非常有诚意,希望能和顾先生谈谈合作开发的事宜。” 顾昀盘核桃的手没停。 “合作?怎么合作?我出钱出ip,你们出个导演,然后赚了钱对半分?”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 “具体的条款我们可以面谈,顾先生,唐人在古装剧製作方面的经验————” “行了。” 顾昀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对著话筒吹了口气。 “电话里能谈个什么玩意,你要是有诚意,就来京城找我。”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掛断电话。 “啪。” 手机被扔回沙发角落。 顾昀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这香江的空调吹久了,容易得风湿。 “茜茜!” 顾昀衝著里屋喊了一嗓子。 “干嘛呀!” 刘亦非叼著根牙刷探出个脑袋,满嘴泡沫,手里还拿著那个粉色的hellokitty镜子。 “別照了,再照牙花子也压不下去。” 顾昀站起身,把那件当空调被的军大衣叠吧叠吧塞进箱子里。 “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离別这玩意儿,没什么长亭古道,也没那么多依依惜別。 当晚,半岛酒店,二十六楼套房。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得有些失真的夜景,屋內却是一地狼藉的行李箱。 房间里的物资都以小丫头天使的名义捐出去了。 半岛套房恢復了原有的奢华宽的气派。 离別的气氛並不伤感,反正没多久都要回京相聚的。 王霏翘著二郎腿,一脸冷酷的窝在沙发里抽菸。 烟雾繚绕间,她隨手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带著体温的玉坠,朝正在收拾东西的刘亦非扔了过去。 —— “接著。” 刘亦非正蹲在地上跟一个塞得快爆炸的箱子较劲,闻言手忙脚乱地接住。 “开过光的,保平安。” 王霏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懒洋洋地扫过小姑娘那张婴儿肥还没褪乾净的脸。 “回京城了別偷懒,要是让我知道你把嗓子练废了,或者唱成那副惨不忍睹的死样,下次见面,我可不饶你。” 刘亦非握著那块温润的玉坠,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的:“知道了,师父,我会努力的!” 这几个月,虽然被这群天王天后使得团团转,但小姑娘心里门清。 这哪是当保姆,这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另一边。 章国荣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 他走过来,手里拿著两个洗好的苹果,递给顾昀一个,然后用力拍了拍顾昀的肩膀。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某种情绪拍进顾的的骨头里。 “阿昀,一路顺风。” 顾昀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下周我就去京城。”章国荣靠在门框上,笑得温润。 “到时候,我先在你那住一段时间。 “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能养人的院子。” “留著呢。” 顾昀嚼著苹果,另一只手把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罐放到桌上。 “放心,房租我都给你算好了,按天计费,水电自理,到时候別赖帐就行。” 章国荣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这一笑,那个风华绝代的哥哥,似乎真的回来了。 顾昀没再多废话,拖著一个小的可怜的行李箱,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电梯口。 这地方,他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全是泡麵,酒精味,呛鼻子。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顾昀刚抬脚要进,一个戴著鸭舌帽的身影就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差点撞顾昀怀里。 “大哥!等等!哎哟我去!” 周结伦气喘吁吁地剎住车,手里紧紧攥著一叠皱巴巴的乐谱,满头大汗。 “还好————还好赶上了。” 他撑著膝盖,在那儿大喘气,缓了好几秒,才把那叠乐谱像献宝一样递到顾昀面前。 鸭舌帽下,那双小眼睛亮得嚇人。 “大哥,《本草纲目》和《青花瓷》我都编好曲了! 酷,酷毙了,回去我就录!” 第74章 唐先生 第74章 唐先生 周结伦激动得语无伦次,指著乐谱上作词作曲那一栏的空白处。 “这栏————大哥,你得把名字签了。” 离別前,这首歌终究是没守住。 刘亦非那个小財迷,被周结伦忽悠了几句“歌还是你的,版权费收益也全给你”就把歌给卖了。 实际上,她还是有些捨不得,不过顾昀告诉她,这歌她唱不出味道来,小丫头才同意的。 不过这笔买卖,顾昀倒是不亏。 小周费劲巴力地编曲、录歌、还要跑断腿去宣传,最后钱全进他们口袋。 关键是,这傻小子还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看顾昀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写你自己的名字。” 顾昀看都没看那乐谱一眼,抬手按了电梯关门键。 “那不行!” 周结伦一把挡住电梯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倔强。 “这是大哥写的词曲,甚至连编曲思路都是大哥给的,我不能贪功!必须写你的名字“嘖,麻烦。” 顾昀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耐烦。 要是写了他的真名,以后那些苍蝇一样的媒体记者不得天天堵他四合院门口? 他还怎么睡觉?还怎么当閒云野鹤?还怎么在院子里盘核桃晒太阳? “再囉嗦就这样————” 顾昀想了想,竖起一根食指,在周结伦面前晃了晃。 周结伦愣了一下,眨巴著眼睛重复了一遍。 “一指?” 隨即,他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的表情。 “顾一指?一指禪?大道至简,一指破万法!” 周结伦猛地一拍大腿:“大哥,这名字太屌了! 太有禪意了!这就是高人的境界吗?” 顾昀:“————“ 神特么禪意。 我的意思是,你再废话,我就一指头戳死你。 “隨便你吧,行了,走了。” 顾昀懒得解释,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周结伦挡在电梯门上的手拨开,走进了电梯。 “回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眼,是周结伦站在走廊里,抱著乐谱,像个朝圣者一样目送他离开。 隨著金属门的闭合,那道崇拜的目光消失了,这一个多月来在香港的喧囂与传奇,也被彻底隔绝在了这扇门后。 飞往京城的航班上。 头等舱。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报纸的声音。 顾昀戴著眼罩,把座椅调到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身上盖著毯子,准备把这几天缺的觉都补回来。 身边的座位上,刘亦非正趴在小桌板上,手里握著一支原子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0 她在算帐。 小姑娘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很低,但掩盖不住那种財迷的兴奋。 “这次出来,买衣服花了三千,给妈妈带礼物花了五千,吃那些好吃的花了————哎呀这顿怎么这么贵————但是顾哥哥贏了哥哥好多钱————”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算出一个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数字。 小姑娘咬著笔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波血赚啊! 而且顾哥哥说了,这些钱都归她管,说是给她攒的嫁妆————呸,攒的学费。 算著算著,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 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这会儿兴奋劲一过,眼皮就开始打架。 刘亦非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最后,像是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她的身体慢慢倾斜,脑袋歪向了旁边。 “啪嗒。” 沉甸甸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顾昀的肩膀上。 顾昀皱了皱眉,眼罩下的睫毛颤了颤。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把这颗沉重的脑袋推开。 重死了。 这丫头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这脑袋里装的都是金条吗? 而且———— 顾昀心里一阵嫌弃:这丫头睡觉流不流口水?他这件老头衫虽然旧,但可是刚洗过的,要是弄脏了还得自己洗。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透过眼罩下方的缝隙,他看到了小姑娘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因为挤压,婴儿肥的脸颊在他肩膀上挤出一团软肉,粉嘟嘟的,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估计梦里还在数钱。 这段时间,这丫头確实挺累的。 天天被他使唤端茶倒水,还要练功,还得在几个天王天后面前装乖巧。 不容易。 “嘖。” 顾昀在心里嫌弃了一声。 真是欠了你的。 他收回手,身体不动声色地往下沉了沉,调整了一个角度,让肩膀的高度更適合她倚靠,免得这丫头睡醒了落枕,到时候还得麻烦他正骨。 然后,他重新拉好眼罩,双手插回袖口里,睡觉。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向著北方的天空飞去。 北电旁边那个小小的四合院,还是老样子。 院里那棵不知道是槐树还是枣树的大傢伙,枝叶愈发繁茂,把本就不大的院子遮得更显侷促。 顾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躺椅从落满灰尘的屋里搬出来。 往树荫下一放,整个人就陷了进去,盘起一对品相极好,成色却很新的金刚狮子头核桃。 这是小丫头用她的代言费,拜託章国荣买给顾昀的礼物。 送给顾昀时,被他一阵嫌弃,不过第二天,他手上已经换上了这对新盘具。 “嘖。” 蝉鸣声跟不要钱似的在耳边扯著嗓子嚎,吵得人心烦。 这院子,好像更小了。 刘亦非倒是没閒著,她回来后连家都没回,直接赖在了这里。 小姑娘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风风火火地指挥著家政公司的人把屋里屋外打扫乾净,又拉著顾昀的卡跑去商场,把空荡荡的屋子用各种她审美里的好看家具给填满了。 粉色的沙发,带蕾丝边的窗帘,还有一个巨大的hellokitty落地灯。 整个院子,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少女风给占领了。 顾昀对此毫无反应,他懒得管。 只要別动他那张躺椅,这院子刷成绿的都行。 六月底,学校因为非典放假了,现在疫情过去,刚好又到了暑假时间。 顾昀每天就是躺在树下,挥著著小丫头端水煮饭,让她练气息,练武,还把顾家密传的气功也开始教导她练习。 也不知道顾长风会不会託梦骂他不肖子孙。 就这么咸鱼了一个星期。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胡同口。 章国荣和唐先生到了。 章国荣穿著一身休閒的白色亚麻衫,依旧温润如玉,他走进院门,看著这被粉色和蕾丝占领的闺房,愣了半天。 再看看躺在椅子上,被吵醒后一脸不爽的顾昀,以及正哼著歌给花浇水的刘亦非,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昀,你这————院子的风格还真是有趣?” 顾昀睁开一只眼,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少女的祈祷。” 他指了指唯一剩下的那间空著的西厢房,那房间小的可怜,里面堆满了刘亦非买回来的杂物。 “喏,你的房间,自己收拾。” 章国荣哭笑不得地看著那间几乎没有下脚之地的屋子,再看看这小得可怜的院子,终於明白了顾昀那句蹭一间偏房不是客气话。 是真的只能蹭一间。 唐先生走上前来,理了理衣领,很正式的走到顾昀面前,鞠躬。 “顾先生————” “打住!”顾昀手里的蒲扇一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道谢就不必了,好歹救了你的哈尼,几句谢谢可不够。 6 “你要真有心,给我打个金扇子更有诚意。” 唐先生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虽然顾昀的话说的很直白,语气却没有一丝嘲笑的意思。 这让他习惯了饱受章国荣粉丝最恶毒言语攻击的心里,有一丝莫名感动,又有些发酸。 “好,好————”唐先生点点头:“我一定给顾先生定做一把最好的金扇子。” 章国荣一搂他的肩膀,笑道:“早跟你说了,阿昀很好相处的。” “虽然他这个人有点懒,说话————很不客气,又直白,但是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他这样才是最真诚的。” 唐先生点点头,他终於理解为什么章国荣一定要来京城定居了。 没有无孔不入的狗仔,没有冷嘲热讽的鄙夷,这里確实很好。 刘亦非拿来两瓶矿泉水递了过来,乖巧的喊:“哥哥喝水,唐哥哥喝水。” 唐先生受宠若惊,又是连连道谢。 “喏。”章国荣对唐先生介绍:“这可是阿昀的心头肉,也是我的心尖尖,我乾妹妹,刘亦非,你叫茜茜就是了。” 唐先生早有准备,拿出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听阿荣说,茜茜你很喜欢kitty小猫,我就定製了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谢谢。” 刘亦非接过来打开,是一款粉色的诺基亚3205手机,前后都是透明外壳,里面是kitty的图案。 小丫头喜欢的不得了,立刻凑到顾昀面前献宝。 见他不搭理,撅著嘴回屋里换卡去了。 唐先生看了一下院子,对章国荣说:“阿荣,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7 章国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么小的院子,根本住不下。 他从唐先生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递到顾的面前的石桌上。 “阿昀,你看看,中介推荐了几个地方。 , 第75章 哥哥的退休生活 第75章 哥哥的退休生活 文件夹里全是印刷精美的楼书。 什么紫玉山庄,城市中的天然氧吧,什么贡院六號,皇城根下的传世府邸。 全是这个年代最顶级的公寓和別墅。 顾昀连眼皮都懒得抬,伸出两根手指,像夹垃圾一样把那叠楼书夹起来,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钢筋水泥的鸽子笼,住著憋屈。” 他重新躺了回去,语气懒散。 “说了买四合院,你中耳炎犯了?” 章国荣一愣,隨即无奈笑道:“看了,也看了几个院子,就是————感觉都太旧了。” “旧才好,旧才叫底蕴。” 顾昀坐起身,难得地来了点精神。 “走,瞧瞧去。” 他对著里屋喊了一嗓子:“茜茜,走了,看房去!” “来啦!” 刘亦非从屋里衝出来,头上还戴著个小黄鸭的干发帽,脸上带著一股子莫名的骄傲。 看,顾哥哥还是离不开我的! 第一处是东城的院子,离故宫不远。 中介唾沫横飞地介绍著,说这院子前一手主人是海外华侨,花了大力气重新装修,中西合备,拎包入住。 院子確实漂亮,地上铺著光滑的鹅卵石,墙上爬著蔷薇,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西式喷泉。 章国荣看著挺满意,觉得既有中式意境,又不失现代便利。 他回头想问问顾昀的意见,却发现顾昀压根就没下车。 车窗摇下一半,露出那张懒洋洋的脸。 “穿堂风,关不住財,门口那俩石狮子,眼冲外,招小人。” 顾昀指了指院门。 “最重要的是,改得太丑了,不伦不类,跟暴发户的审美似的。” “下一个。” 中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章国荣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中介说了声抱歉,转身就回了车上。 第二处,后海边上。 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占地不小,但里面私搭乱建得厉害,住了七八户人家,跟个大杂院没什么区別。 中介说这院子產权清晰,就是腾退起来麻烦点,得一家家谈。 顾昀这次下车了。 他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踢了踢墙根,又抬头看了看天。 “这地方阴气重,以前估计是个义庄或者乱葬岗。” 他指著墙角几块顏色明显偏深的砖头。 “看见没,那叫阴砖,地下的东西渗上来了,住久了,活人也得变死人。” 这话一出,別说章国荣,连中介的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唐先生不动声色地把章国荣往后拉了半步。 顾昀懒得理会他们,转身就往外走。 “听我的,这京城里,只要是二环內,手续齐全没纠纷的院子,不管多破多烂,有多少收多少,就当买邮票。” 他对著唐先生交代了一句。 “但住的这套,得我亲自来挑。” 接连几天,顾昀出奇的勤快。 一行人几乎把京城二环內所有掛牌出售的四合院都看了个遍。 原本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態度,这次来了个大转变。 对院子的挑选极为挑剔,否决理由也是千奇百怪。 “房梁被虫蛀空了,看著没事,一场大雨就得塌。” “门口正对电线桿,顶心煞,家里人容易出意外。” “这院子以前死过人,还是横死,晚上睡觉不嫌吵得慌?” 他的话半真半假,夹杂著风水、建筑结构和纯粹的胡说八道,搞得中介都快精神衰弱了。 直到第五天下午。 车子停在什剎海附近的一条胡同里。 眼前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广亮大门,红漆斑驳,门口的抱鼓石都风化得不成样子了。 推开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 这是第一感觉。 一个极为开阔的三进大院落,虽然因为久无人居而显得有些荒凉,杂草丛生,但那股子敞亮大气的格局,是之前看的那些院子都比不了的。 院子正中,是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石榴树,旁边还有一架倒塌了一半的葡萄藤。 顾昀第一次,露出了点像样的表情。 他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用脚碾了碾地上的土,又走到正房的台阶上坐下,抬头看著头顶那片被四方屋檐框起来的天空。 阳光正好,不燥。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著草木的清香,不急。 “就这儿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够大,够亮,风水也正,养人。” 章国荣看著他那副难得舒坦的模样,笑了。 他转向唐先生和已经快绝望的中介,温和地说:“就这套了,不管多少钱,买下来。” 他顿了顿,想起了顾昀之前的交代,又补充道:“还有之前看过的,除了產权有问题的,也都去谈吧。” 未来的京城四合院大亨,就在这个懒散的下午,用一种近乎草率的方式,定下了自己的第一批,也是最重要的一批资產。 搬家那天,与其说是搬家,不如说是拎包入住。 因为北电那个小院里,除了顾昀那张躺椅和两箱子破烂,其他所有东西,刘亦非大手一挥,全送给邻居了。 新的大院子被简单打扫了一下,依旧空旷得能跑马。 —— 顾昀指挥著搬家工人把他的躺椅安放在了院子正中那棵石榴树下,那是整个院子阳光最好,也最通风的位置。 然后,他就正式宣布罢工,躺了上去。 章国荣和唐先生忙著规划哪里要做书房,哪里要做影音室。 刘亦非则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在巨大的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东厢房,一会儿摸摸西厢房,嘴里念叨著:“这里可以种花!种好多好多的玫瑰!” “顾哥哥,我们在这里搭个鞦韆好不好?” “哇,这个厨房好大,可以做红烧肉了!” “终於可以建个厕所和卫生间了!” 北电那个小院子,根本就没厕所,小仙女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也是偷偷摸摸倒尿盆。 傍晚。 几个人也懒得做饭,直接点了附近的涮羊肉外卖。 没有桌子,就把纸箱子拼在一起。 没有椅子,就直接席地而坐。 夕阳的余暉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铜锅里冒著滚滚的热气,羊肉的香气混合著麻酱的醇厚,在空旷的院子里瀰漫开来。 章国荣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递到顾昀碗里,看著这满院子的人间烟火气,眼眶有些湿润。 “阿昀,这里————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顾昀正跟刘亦非抢最后一块糖蒜,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那是。” “我选的地方,能差?” 他嚼著糖蒜,嘎嘣脆。 看著眼前这一个巨星,一个未来的巨星,还有一个能干的管家。 嘖。 总算找齐了免费的保姆,厨子和管家。 新院子的生活,是从一场关於审美的战爭开始的。 章国荣从香江运来的第一批行李抵达。 限量版的黑胶唱片机,全套的手冲咖啡用具,还有一堆看不懂名字的外国精装书。 他雄心勃勃,誓要將这个略显荒凉的院子,改造成一个兼具东方禪意与西方雅痞风情的艺术沙龙。 第二天一早。 唐先生天没亮就出门了,去处理其他四合院的事情。 章国荣穿著真丝睡袍,端著一杯现磨的蓝山咖啡,优雅地站在廊下,试图用咖啡豆的醇香唤醒这个京城的清晨。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顾昀端著一个巨大的,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从他身边飘然而过。 缸子里是刚泡开的高碎茉莉花茶,那股子冲鼻的香气瞬间盖过了一切。 “————一股糊味儿。” 顾昀留下这么一句评价,施施然走到石榴树下,开始了他新一天的躺平大业0 章国荣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审美战爭的第一回合,版实用主义,完胜。 但这並没有打击到章国荣改造生活品质的热情。 他厨艺不错,尤其擅长几道精致的粤菜和西餐。 那是拍摄金玉满堂时特地学的。 眼看晚饭时间將至,他主动提出要为大家烹飪一顿正宗的港式晚餐。 厨房里,他有条不紊地处理著新鲜的石斑鱼,准备做一道清蒸,又拿出一块上好的牛排,打算给年轻人煎一份黑椒牛柳。 刘亦非一看,觉得这是学习的好机会,兴冲冲地跑进去要帮忙。 “哥哥,我帮你洗菜!” “哥哥,我来切葱!” 结果就是,青菜被她洗得稀烂,葱花切得跟木屑似的。 章国荣让她帮忙热一下油锅,小姑娘把火开到最大,然后去看旁边醃製的牛排。 等锅里的油开始冒黑烟,她才反应过来。 “啊!著火啦!” 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伴隨著一阵浓烟从厨房里滚滚而出。 顾昀和章国荣衝进去一看,只见刘亦非举著锅盖当盾牌,躲在三米开外,一脸惊恐地看著灶台上那口正在“滋滋”燃烧的锅。 厨房里硝烟瀰漫,宛如战场。 审美战爭的第二回合,因猪队友的加入而提前惨烈收场。 最后,还是顾昀看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气,把那个差点把厨房点了的罪魁祸首拎了出去,又把一脸无奈的章国荣也请了出去,自己系上那件油腻的围裙。 “吃饭就吃饭,搞那么花里胡哨的干嘛。” 半小时后。 三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麵摆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酱是秘制的,配上新切的黄瓜丝,萝卜丝,还有焯过水的豆芽菜,香气瞬间占领了整个院子。 “吸溜—” 饭桌上,再也没有什么亚洲巨星和神仙姐姐。 只有两个埋头苦吃的饿死鬼,为了抢碗里最后一点麵条和酱汁,差点打起来”慢点吃,锅里还有。” 顾昀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吃著,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难得露出了满足的笑。 嘖。 养了俩饭桶。 > o 第76章 大冤种开工了 第76章 大冤种开工了 傍晚时分,院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听著就不像善茬。 顾昀皱著眉去开门。 门口站著的,正是北电的退休老院长,王老。 王老一见著他,中气干足的骂声就先到了:“好你个臭小子!搬家了也不知道跟我老头子说一声!” “我还以为你拐带我们学校的好苗子跑路了!” 他一边骂,一边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顾昀瞥了他那小动作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哟,王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什么风?西北风!”王老没好气地跟了进来。 “我那老腰又犯了,去你那破院子找你,结果人家说你搬了!要不是我托人打听,你是不是打算让我这把老骨头就这么散架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这气派的大院子,眼睛越瞪越大。 当他的目光落在正好奇地从屋里走出来的章国荣身上时,顿时眼睛一亮。 “呦,哥哥章国荣,演霸王那个?” 顾昀没忍住笑:“王老,你这一把年纪的也管人喊哥哥啊?” 章国荣愣了一下,隨即温和地笑了起来:“王院长您好,我是章国荣。” 那天晚上。 三个人,就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就著王老带来的两斤猪头肉,一盘花生米,喝掉了一整瓶二锅头。 王老从一开始还端著老院长的派头,到后来喝高了,拍著章国荣的肩膀,大著舌头跟他聊程派青衣的唱腔和身段,聊得那叫一个投机。 章国荣也难得地放鬆,认真地听著,时不时还跟王老探討几句。 两个退休艺术家聊的相当投缘,喝高了的王老嚷嚷著要石榴树下三结义。 酒足饭饱,王老也聊尽兴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停在胡同口,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院子。 “爸,又喝多了吧?”男人熟练地架起王老:“跟您说了少喝点。” 王老摆摆手,大著舌头对顾昀说:“小子,明天————明天记得到我那儿去一趟,给我————给我正骨!” 顾昀挥挥手,像赶苍蝇:“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吧您。” 送走了王老,院子里恢復了寧静。 夏夜晚风习习,吹散了酒气。 章国荣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刘亦非,和躺在椅子上哼著不知名小曲的顾昀,心里那点因为离乡背井而產生的最后一点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走到顾昀身边,轻声说:“阿昀,这里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有家,有朋友,有吵闹,有烟火。 这才是生活。 顾昀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看著一个在哼著不成调的歌洗碗,一个在旁边帮忙擦桌子的两个人,內心毫无波澜。 嘖。 只要不让我干活。 这日子,凑合过吧。 新家的日子,没清静几天。 谢振宇那是一天三个电话的催他录歌。 彩铃的业务逐渐开始火热起来,先前一首《老鼠爱大米》已经大赚了一笔。 但这远远不够,也是时候把剩下的十几首彩铃给录出来了。 顾昀躺在石榴树下,考虑著这个问题。 听著院子里刘亦非哼哼唧唧不成调的《学猫叫》,小姑娘现在的唱功大有长进。 毕竟是王霏的亲传弟子,还有哥哥这个乐坛宗师言传身教。 但这种彩铃歌曲不能多录,免得以后被打上口水歌手的標籤,还是得给她出一张精品专辑。 想到这,他朝刘亦非喊道:“茜茜,问下你那个逃单天后师父,张亚东回京城了没。 “” “哦。”刘亦非立刻拿出唐先生送的定製版手机,拨了王霏的电话。 一会后,她跑过来,笑嘻嘻问:“师父说张老师前两天就回来了,顾哥哥,我们要录歌了吗?” “嗯。”顾昀艰难的从躺椅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大怨种回来了,就不能让他閒著,反正就几步路,带上你的宝贝歌本,我们去百花深处逛逛。” “好啊好啊。” 刘亦非立刻跑回屋换装,戴了个帽子,上半身围了条豹纹丝巾,手里抱著她的黑色笔记本,嘴里唱著:“人说百花地深处,住著老情人————” 就今年,信乐团翻唱的《bj一夜》再次走红,只是小丫头唱的京剧属实有些刺耳膜。 两人慢悠悠的在胡同里逛著,看著老北京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那京片口音听起来特有味道。 刘亦非边走边嘴里跟著低声学口:“您吃了吗,您遛弯儿呢————” 也有不少街坊好奇的看著这一对有些另类的年轻人。 两人穿的吧,都挺一言难尽的。 顾昀自不必说,白色汗背心,大裤衩,人字拖,手里还盘两核桃,每走一步都感觉特费劲。 小姑娘倒是长的格外俊俏,跟个画里出来的人一样,牛仔短裤小背心,脚上一双粉红色的洞洞鞋,就是身上披豹纹丝巾有些扎眼。 新院子离百花录音棚就干分钟路程。 还没到门口,老远看到一个40来岁的男人从百花棚出来。 有些眼熟,想了一会,顾昀才认出来,这不是麦田音乐的宋科吗。 想想前世的歷史轨跡,好像就是今年,宋科找张亚东创建了太合麦田。 到了门口,顾昀没急著进去,他摸出手机,翻出那个存为大冤种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张亚东略带疲惫的声音:“餵?” “我,顾昀。” 顾昀的声音懒洋洋的。 “回京城没?” “回————”电话那头的张亚东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瞬间警惕起来:“没回来,你想干嘛?” “回来就好。” 顾昀才不理会他拙劣的演技:“回来就该干活了,我现在过来。”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刘亦非一脸坏笑看著大门,数著时间。 不到半分钟,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声音。 “三儿,催命阎王上门了,有人来问就说我在香江还没回—————— ,话没说完,正套著衬衫往门口走的张亚东愣在当场。 看著门口一大一小两个阎王,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刘亦非手里那个比砖头还厚的黑色笔记本,脸就更黑了。 妈的,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老张,非典都结束了,该开工了。” 在百花录音棚的休息室里,顾昀大马金刀地坐著,將那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往桌上一拍。 张亚东眼皮狂跳,没好气道:“顾阎王,我这才刚回来,总得让人歇歇————” “歇什么歇。” 顾昀不耐烦地打断他,从笔记本里抽出《学猫叫》的谱子递过去。 “知道你不爱录这些口水歌,这是最后一首了。 66 “录完这首,以后她就走精品路线了。” “对对对。”张亚东连忙点头:“茜茜好歹也是上过大场面的人,不能老唱这些玩意,太丟份了。” 一听只是录一首歌,他终於鬆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高兴呢,顾昀又递过来十几张。 “剩下的也就十来首了,我会另外找人来唱。” 顾昀指著那叠歌的词谱。 “你先把所有曲子都做出来,录製就让你工作室的徒弟们来,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你必须亲自监製,我要a棚的质量。” “什么?” 张亚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两只蝴蝶》,《猪之歌》,《狼爱上羊》————你让我用a棚,用给王霏录专辑的设备,去录这些东西?” 张亚东捂著自己的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顾阎王,你做个人吧————一两首也就算了,你还想录十几首?” “你这是在糟蹋艺术!是在强暴我的耳朵! 33 “我的录音棚是艺术的殿堂,不是生產你这些小动物口水歌的养殖场! 刘亦非在一旁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小嘴嘟嘟:“顾哥哥写的歌都很好听的————” “好听个————”张亚东猛一转头,才察觉是小天使,那个屁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王霏的徒弟,惹不起。 顾昀静静地等他发泄完,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合同在张亚东面前晃了晃。 “老张,別说我不地道,合同上说明了,只要是我写的歌,都要你亲自操刀的。” “我已经退一步了,你要不干,行啊,违约金赔我,我扭头就走。” 张亚东看著合同上那七位数的违约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行行行,顾阎王有你的,算我怕了你了,说好了,最后一首了,你要是再这么干,我————我寧愿关门不干了!” “放心,你是国內首屈一指的音乐监製,怎么能老让你吃糠咽菜呢。” 顾昀笑著一搂张亚东的肩膀,把另外一叠歌谱递了过去。 “看看,给茜茜做一张专辑,保证都是你的最爱,这张专辑做出来,你张亚东稳坐国內第一金牌监製的交椅。” 张亚东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你大爷的少坑我几回我都谢天谢地了。” 说罢,他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起来。 歌名——《勇气》。 他飞快的瀏览一遍,脸色缓和下来,点点头:“这才像样嘛,虽然不如传奇那么有味道,至少还算是精品。” 第77章 为墮天使X加更一章 第77章 为墮天使x加更一章 接著,他又看起了另外的歌。 《最初的梦想》,《小幸运》,《暖暖》,《遇见》,《天使的翅膀》,《告白气球》———— 每一首歌的旋律和歌词都堪称精品,无论是艺术性还是流行潜力,都远超当下乐坛。 最初的梦想在香江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配乐,倒是省不少事。 总体来说,张亚东还算比较满意,看这些曲子的调也不算高,难度也不算大,確实挺適合茜茜的。 但是当他看到最后两首歌时,脸色有些变了。 “《半壶纱》,《莫问归期》” 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边看,嘴里还跟著哼。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 “谁诀別相思成疾莫问天涯————” “这是新古风?” 周杰伦的东风破已经提早发布出来,古风歌曲的风正在兴起。 张亚东的声音有些乾涩,看著顾昀的眼神格外复杂。 这么一个音乐天才,能写出这么美的歌词的傢伙,为什么性格会这么他妈的恶劣。 真是老天不公啊! 顾昀朝旁边一脸期待的刘亦非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你亲自操刀,给这丫头做一张专辑,王霏的关门弟子,你可要用点心啊。” 沉默了半天的刘亦非上前拉著张亚东的袖子撒娇:“张老师~拜託你了,我做吃红烧肉给你吃呀。” 张亚东对顾昀那是狠的牙痒痒,对刘亦非这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却是很喜欢的。 狠狠的瞪了没脸没皮的顾阎王一眼,转头朝刘亦非笑著点头。 “茜茜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录一张顶级水准的流行乐专辑,肯定超过你师父。” “嘻嘻,谢谢张老师,张老师最好了。” 张亚东沉浸在美少女的討好中,谁知小丫头又来了一句。 “那我们先来录学猫叫吧,我可喜欢这一首了。” “我们一起喵喵喵!” “————“ 张亚东生无可恋地看著眼前这个元气满满,正准备喵喵叫的小天使,感觉自己的艺术生涯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茜茜啊,你看,这首歌————它这个艺术性————要不我们先录別的?” “不要嘛。”刘亦非拉著他的衣袖轻轻晃著。 “我就喜欢这首,顾哥哥说这首最简单,先录这个找找感觉。” 张亚东求助的自光投向罪魁祸首。 顾的正舒坦地陷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翘著二郎腿,手里盘著那对金刚狮子头,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我干嘛,丫头说的对,先拿这首简单的开开嗓,热热身。” 热身? 拿这种歌热身? 张亚东感觉自己的心口又开始疼了。 他认命地挥了挥手,对录音室里的助理说:“三儿,准备一下,a棚,录《学猫叫》。” 助理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赶紧转身去调试设备。 录製的过程,比张亚东想像的————要更折磨。 “茜茜,再甜一点,拿出你吃红烧肉的感觉!” “不是让你发出猪叫!是猫叫!喵!不是嗷呜!” “情绪!对,再夹一点,想像你是只没断奶的小奶猫,对著你顾哥哥要吃的!” 刘亦非倒是乐在其中,在录音棚里又唱又跳,活力四射。 她底子好,又有王霏和顾昀这两个顶级大掛逼调教,唱功和乐感都远超同龄人,虽然经验不足,但在张亚东这个金牌製作人的指导下,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当那句“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从监听音箱里传来时,甜得整个录音棚的空气都变成了粉红色。 张亚东捂著脸,透过指缝看著外面一脸无辜的刘亦非,內心在吶喊。 造孽啊! 一首《学猫叫》录了十几遍,刘亦非的嗓子也彻底开了,状態正好。 顾昀把剩下的那十几首歌谱推到张亚东面前。 “这些,你先编曲,做出伴奏来。” 张亚东看著《两只蝴蝶》,《求佛》这些名字,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不是,你真要录啊?谁唱?” “当然要录,歌手我会想办法找来的。”顾昀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酷狗那边等著要呢,这些可都是钱啊,你知道老鼠爱大米赚了多少钱吗?” 顾昀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张亚东的肩膀:“老张,艺术也要吃饭的。” 张亚东一把甩开他的手,悲愤指著他:“要不是你个王八蛋坑老子,让我打白工,我他妈有艺术也有饭吃。” 顾昀没有丝毫羞愧內疚的一指刘亦非:“吶,是小丫头和你谈的合同,跟我可没关係啊。” 张亚东简直要被他这幅无耻的嘴脸给气笑。 再转头一看,刘亦非那丫头竟然还昂首挺胸,一脸笑的很得意的模样。 张亚东长长嘆出口气,一副你们都是我的孽债的认命表情。 顾昀看他这副死样子,突然想起了刚刚离开的宋科。 心想,老这么压榨老张,別真搞的他把录音棚一关,去太合麦田做音乐总监去。 这么好的工具人,可不好找了。 他当即笑呵呵的拍了拍张亚东:“老张,刚刚我看见麦田音乐的宋科从你这齣去了。 “ 张亚东翻看著乐谱,隨口应道:“嗯,说什么想找我合伙建个新公司,我还没想好呢”” 。 顾昀笑了。 “建个新公司?还是卖唱片那一套?” 他坐直了些,眼神里难得带了点认真。 “老张,时代变了,你信不信,不出五年,你现在做的这些唱片,就跟古董花瓶一样,好看,不顶用。以后听歌,没人买碟了。” 张亚东皱眉:“不买碟听什么?” 宋科想要摆脱旧的合作束缚,想要抓住数位音乐的机遇,才有了拜託华纳自立的想法0 只是非典期间张亚东被王霏拽到香江去了,所以宋科一时没找到人。 今天刚刚第一次会晤,自然不会说的太细。 数位音乐的概念,张亚东知道,但一时观念还转不过来。 “听数位音乐。”顾昀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我跟谢振宇搞了个玩意儿,叫酷狗音乐,就是干这个的。” “以后大家都在电脑上,在手机上听歌,方便,还便宜。” 他看著张亚东若有所思的表情,拋出了橄欖枝。 “別去给宋科打工了,跟我干,我们一起成立一个新公司,就掛在酷狗下面。” 顾昀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三个,组成一个铁三角,你是国內最好的监製,负责把控所有音乐的品质。” “谢振宇,负责运营和推广,把我们的歌塞到全国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怎么样?这不比你守著这录音棚,或者去给別人做嫁衣强?” 张亚东心动了。 他对顾昀的音乐才华是打心底里佩服的,从《传奇》到现在的《半壶纱》,每一首都让他惊艷。 而且顾昀描绘的蓝图,確实让他看到了传统唱片业之外的另一条路。 更重要的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签下的那份霸王条款合同。 就算不合作,自己也得被这个阎王爷捏在手里予取予求。 上了他的贼船,还能下去吗?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加入,好歹还能混个联合创始人的身份。 “行————”张亚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咬牙切齿道:“我干了!说好了,我只负责音乐製作,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你別找我!” “成交!”顾昀立刻躺了回去,恢復了懒散的模样。 “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懒人音乐,你跟谢振宇去註册吧。 张亚东下意识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铁三角,我负责音乐,谢振宇负责推广————你呢?你他妈干什么?” “我,我负责出主意,把控方向。”顾昀拍拍脑瓜子:“很费脑的。” “你写歌啊,你这么好的音乐才华,就这么浪费掉吗?” 张亚东一脸恨铁不成钢。 顾昀指著录音棚里,录歌还抱在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先把那个本子里的歌录完再说。” 张亚东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百分百確定,自己就是上了贼船了。 就在刘亦非的歌声逐渐变得流畅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简单白t恤,牛仔裤,戴著墨镜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哟,挺热闹啊。” 王霏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素顏却依旧精致的脸,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抱著歌本的小身影上。 “师父!” 刘亦非惊喜地叫了一声,像只小燕子似的扑了过去。 “你怎么来啦?” 王霏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我再不来,我的关门弟子都要开始录音人生第一张专辑了,我这个做师父的还蒙在鼓里呢。” 她说著,目光瞥向沙发上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顾昀总算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消息够灵通的啊,逃单天后。” 王霏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斗嘴。 她更好奇的是,这个懒鬼到底给自己的宝贝徒弟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师父,我刚录好的学猫叫,你快来听听。”刘亦非献宝似的递上来耳机。 “呃。”王霏看著张亚东一脸坏笑,又看著自家徒弟一脸的期待。 拒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尬笑一声,接了过来。 听著耳麦中清甜柔美的少女声音唱著欢快的喵喵喵———— 第78章 心疼哥哥 第79章 心疼哥哥 虽然说歌词实在是跟她这种高大上的风格悖逆,但整体听起来流行风还是很强的。 她很给面子听完了整首,给了些专业的意见后,又把目光看向了刘亦非怀里的笔记本。 “茜茜,你专辑里准备了些什么歌呀?师父给你参谋参谋。” “好呀。”刘亦非把一份列印好的歌单递给了王霏。 王霏接过来,目光在歌单上扫过。 当她看到《勇气》,《最初的梦想》,《告白气球》《睫毛弯弯》《小幸运》这些歌名时,她讚许地点了点头,这些歌光看名字和寥寥几句的歌词片段,就知道是流行乐中的精品。 顾昀这个惫懒货,对小丫头真是没话说。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的《半壶纱》和《莫问归期》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表情和刚才的张亚东如出一辙,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惊艷,再到难以置信。 她甚至不自觉地跟著谱子上的旋律,用几不可闻的气声哼唱起来。 “谁诀別相思成疾,莫问天涯——————” 那股子空灵飘渺的意境,和婉转悠扬的古风曲调,让她这个天后都感到一阵心痒。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沙发上那个闭目养神的懒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这份才华的震撼,更有对这傢伙暴殄天物、惫懒態度的鄙夷。 王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將歌单还给刘亦非。 拉著徒弟的手,坐到一旁,用一种既亲近又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始了私房话教学。 “茜茜啊,师父得恭喜你,你这个哥哥,这次可真是为你下了血本了。” 刘亦非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洋洋得意的扬著下巴:“那当然,顾哥哥最疼我了。” 王霏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艷羡,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狡黠。 “我知道,顾一指给了你一本子的歌,对不对?可你也看过了,那里面一百多首,真正適合你现在声线和风格的,其实並不多。 “6 “其中还有很多是男声唱的,有的是合唱的,对吧?” 刘亦非懵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呀。”王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凑到刘亦非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独门秘籍。 “別光抱著那个本子不放,你顾哥哥的脑子,才是你最大的宝贝! ” “这本子是死的,他才是活的!你不要抱著芝麻当西瓜。”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要做的,是想办法从他脑子里,再给你掏一本、两本,甚至十本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东西出来!那才是真正属於你的,懂了吗?” 刘亦非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顾哥哥的脑子————才是贝? 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的顾昀,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这本厚厚的歌谱,小小的脑袋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好像————师父说的对啊! 可隨即,她又想起顾昀给她写这个本子,整整三天三夜,几乎都没怎么睡过的场景。 她摇摇头,很认真的说:“不行,顾哥哥已经为了我做了很多了,我不想让他这么辛苦。” 王霏原本得逞的笑容渐渐褪去,看著小丫头一脸心疼的看著她的顾哥哥。 再看看瘫在沙发上睡觉,嘴角却已经翘到耳根的懒货,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一大一小能凑在一起相处的这么融洽,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教唆。 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还真是插不进手。 她又叮嘱了刘亦非几句练声的技巧,便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天后一走,录音棚里的气压瞬间恢復正常。 张亚东长舒一口气,总算送走了这位姑奶奶。 他刚想坐下歇歇,顾昀的声音又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老张,那十几首歌,你打算怎么找人唱?” 张亚东一听这话,刚鬆弛下去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专业人士的烦恼和无奈。 “顾昀,你说的轻巧。” 张亚东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跳如雷,既然已经决定上了贼船,他便进入了音乐製作人的专业状態,开始认真分析问题。 “你看看这批歌,《两只蝴蝶》,《狼爱上羊》还有这《猪之歌》———— “ “加上之前的老鼠和猫,全他妈是动物,要不就是虫子————” 张亚东无力的嘆了口气。 不是说它们不好,从商业角度看,旋律简单,歌词上口,很有火的潜质。” “但问题也在这,它们的风格太明確了,就是衝著彩铃和大眾市场去的。” 他拿起那叠谱子,在手里掂了掂。 “你让我找大牌来唱,人家经纪团队那一关就过不去。 . “这会影响歌手的艺术形象和商业定位,掉价是肯定的,就算钱给的再多,也没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顿了顿,看顾昀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倒是刘亦非听的若有所思的点头。 是哦,顾哥哥这些歌都是写的小动物,好可爱呀,为什么没有狗之歌? 张亚东继续说道:“行,大牌不行,我找新人,可新人怎么找?去酒吧,去学校一个个淘?” “效率太低,而且质量参差不齐,我这是音乐製作人,不是星探,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干大海捞针的活儿。” “麻烦。” 顾昀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身体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张亚东说的没错,很符合这个年代歌手对自己的逼格看重。 可谁又能想到,庞龙靠著一首《两只蝴蝶》唱了一辈子,光是商演走穴就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他自己也说唱吐了,可顾昀觉得就是矫情。 他现在也压根就没想过用原歷史里的那些彩铃歌手。 一来,那些人后续大多没什么发展潜力,签下来也是一锤子买卖,不符合他可持续性羊毛的懒人原则。 二来,一个一个去找人,去谈版权,去谈合作,光是想想那个过程,顾昀就觉得累。 太麻烦了。 “所以啊。”顾昀总算从沙发上稍稍坐直了些,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难得地透出一点光。 “与其费劲巴拉地去给別人做嫁衣,不如咱们自己搭个台子,自己唱戏。” 他看向张亚东,慢悠悠地说道:“懒人音乐既然成立了,就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咱们自己搞个海选,把好苗子都吸引过来,咱们坐在家里挑。” 张亚东的眉头先是一挑,隨即陷入了沉思。 这个提议確实解决了歌手来源的问题,但操作起来並不简单。 顾昀没等他细想,继续拋出自己的想法。 “签几个好苗子下来,以后这种口水歌,就打包给他们当任务去录。” “” “录完了,直接扔给酷狗做独家內容,那边负责推广,咱们坐著分钱。” “每个人不要多,录几首,然后马上转型出精品,这样也不会被定义。” “这样一来,既能给酷狗建立內容,又能把钱稳稳噹噹装进口袋,最重要的是————” 顾昀拖长了音调,看著张亚东的眼睛。 “你,就再也不用为这种事烦心了,可以专心搞你的艺术。” 张亚东的眼神终於亮了起来。 这个模式,確实解决了他的核心痛点。 他作为製作人,最討厌的就是处理音乐之外的琐事。 如果能建立一个流水线,將商业歌曲的生產流程化,他就能解放出来,专注於为王霏,刘亦非打造精品专辑,或者做自己真正想做的音乐。 “这个思路可行。” 张亚东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但海选怎么搞?传统模式,无非就是通过媒体发公告,然后在几个大城市设赛区,费时费力,影响力也有限。” “而且,光靠我张亚东的名头,吸引来的可能大多是想走艺术路线的,不一定愿意唱这些歌。” “贴什么gg,格局小了,效率也太低。” 顾昀站起身,挥了挥手。 “走,去趟中关村,找谢振宇去,他是玩网际网路的,让他利用酷狗的平台搞个线上报名,把动静往大了闹。” “咱们要玩,就玩点这个时代不一样的东西。” “顺便把懒人音乐公司的事给搞定了,省的跑第二趟。” 他走到刘亦非面前,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茜茜,给你莱斯利哥哥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凑个热闹。 “,“海选这事,光有我跟老张这两个幕后还不够,得有他这个巨星牌面,才能把场子吵热起来。” “好嘞!” 刘亦非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立刻掏出她那个粉色的kitty定製手机,兴冲冲地拨通了章国荣的电话。 “哥哥!你在家干嘛呢?————看书啊?別看了別看了,顾哥哥说要带我们去酷狗音乐,可好玩了! 你快来呀,我们在百花录音棚门口等你!” 小丫头嘰嘰喳喳地打完电话,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顾昀看著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工具人,就得齐齐整整的。 > 第79章 选秀节目 第80章 选秀节目 半小时后,章国荣那辆低调的保姆车停在了中关村一座其貌不扬的写字楼下。 2004年的中关村,已经开始出现一批高端商务楼宇,大量的人材匯聚在这里。 梦想与泡麵齐飞,代码共长发一色。 可谁又能想到,若干年后,优秀的码农求职,不用看你的简歷有多优秀,只看你的髮际线够不够高,就能知道你是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程序猿。 酷狗的总部,就租了这栋楼的半层。 几十號程式设计师挤在开放式的大厅里,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时不时爆发的激烈爭论声混成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难以描述的气味混合,烟味,红牛,咖啡,泡麵———— 充满了后工业时代的赛博朋克感。 谢振宇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一听顾昀来了,还带了大人物,立刻结束会议,匆匆赶下楼。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看到站在顾昀身后的,那个戴著墨镜,气质温润如玉的身影时,整个人还是愣了一下。 他很快调整好心態,走上前,脸上带著惊喜与尊重,伸出手。 “顾总,你可算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章国荣:“这位是哥哥————国荣哥?久仰大名,我是谢振宇,酷狗音乐的。” 章国荣温和地摘下墨镜,与他握了握手,笑道:“你好,谢先生,阿昀总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內地网际网路行业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敢当,不敢当!哥哥您才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偶像。” 谢振宇虽然內心激动,但作为已经把公司做到几千万下载量的网际网路新贵,他很好地保持了企业家的风度。 “几位快请上坐,我办公室有点小,別嫌弃。” 他將这一行人请进了自己那小得可怜,堆满了文件和伺服器零件的办公室。 顾昀一屁股坐到唯一的沙发上,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老谢,长话短说,我跟老张,还有莱斯利,我们仨合伙搞了个音乐公司,叫懒人音乐,就掛在酷狗音乐旗下。” 他指了指张亚东:“他是国內顶级音乐监製,负责音乐製作和品质把控。” 又指了指含笑不语的章国荣:“他,艺术总监,负责审美和艺人形象把关。” 最后,他指了指谢振宇:“你呢,负责歌曲的宣传专辑的推广。” 谢振宇听得心头一跳,以他对这位甩手掌柜的了解,顾昀没说自己负责什么太正常不过了。 他迅速消化著这个信息,这个组合的能量,再加上顾昀註册了版权的那一百多首歌,非常有发展潜力。 “公司刚成立,缺歌手。”顾昀翘起二郎腿。 “所以,用咱们的平台,搞个全国范围的线上歌手海选活动,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酷狗好声音。” 谢振宇的商业嗅觉何其敏锐,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巨大价值。 他迅速散发思维,冷静地分析道:“顾总,这个想法非常好。” “利用酷狗的平台做线上推广和报名,可以极大地扩大影响力,降低海选成本。” “有哥哥的名气和东哥的金牌监製的实力,活动的专业性和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 “这对我们酷狗来说,也是一次极好的品牌推广和用户拉新机会。”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不过,我建议不光是线上报名,我们可以结合传统媒体,比如和几家地方卫视合作,將海选过程做成节目。 66 “这样线上线下联动,话题性更强,影响力也能做到最大化。” 章国荣也微笑著补充道:“谢先生的提议很好。” “纯线上的海选,终究隔著一层屏幕,缺乏现场感和仪式感。” “如果能做成电视节目,对选手的考验更全面,也能让观眾更有参与感。 “而且,评委的人选也很重要,除了我们几个,还可以邀请一些业內的知名词曲人、歌手来做客座评委,增加节自的看点和公信力。 5 港台的选秀节目已经做的非常成熟,对於混跡娱乐圈多年的章国荣来说,那是张口就来。 “没错。”张亚东也点头赞同。 “海选的標准也要明確,不能只看嗓子,颱风,形象,潜力,都要综合考量。 6 “我们可以分几个赛道,比如流行组、摇滚组,甚至可以专门开一个网络歌曲组,专门消化你那批歌。” 看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方案迅速完善。 顾昀听的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是把8年后的中国好声音给直接搬上来了?要不要再弄个会转的椅子,再设计几句经典台词? 啊呦不错哦,我今年有32场演唱会,你的梦想是什么———— 顾昀满意地靠回沙发。 看,这就是专业团队的好处,他只需要提出一个核心创意,剩下的细节自然有人会去填充和优化。 “想法都很好,但是时机不成熟。” 眾人听到顾昀的总结,齐齐看向过来。 顾昀手里的核桃盘得“咔咔”响:“选秀节目在港台已经非常生熟,但是在国內,还处於萌芽期。” “目前这类选秀做的最好的,还是湘南的超级女生,看起来红红火火的,实际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几人都面面相覷,以他们的眼光来看,在国內,超级女生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的市场反响了吧。 又是在非典时期,关注度最高的时候,那可是万人报名的热潮啊。 不过,除了张亚东外,章国荣,谢振宇,刘亦非都对顾昀有著绝对的信任,相信他不是无的放矢。 张亚东就不服气了,当即反驳:“顾阎王,你可別站著说话不腰痛,別的不说,就张含昀那首《酸酸甜甜就是我》已经火遍了大江南北,这还不算成功?” 顾昀摇头不屑:“等到明年你再看,就知道今年的超女算不算成功了。” 看张亚东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他开始逐条分析。 “有几个原因,一是选秀赛道还不算成熟,现在的观眾,还是以晚会,电视剧,传统综艺为主,太过超前的观念,还一时难以接受。” “第二,是技术条件还不够,这种节目的核心,太依赖现场收音的技术,现场音响调试技术,国內的设备还是太落伍了,很难將选手的声音特製给发挥出来。” “最后,是商业模式不够成熟,缺乏足够的盈利点,以及环境舆论和政策的监管力度太严格。”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把节目的缺陷都一一指出,確实给热情高涨的几人都泼了盆冷水。 只有刘亦非一屁股坐在顾昀身边,拽著他的胳膊问:“顾哥哥,既然你说现在不能做,是不是以后可以做?” 顾昀满意的揉了头小丫头的头,鄙夷得对三个老爷们嘲讽。 “瞧瞧你们,一个个都是精英,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我说现在不能搞,没说以后不能搞。” “不仅能搞,而且非常有搞头。” 章国荣拉过椅子坐下,架起腿笑道:“阿昀,別藏著掖著,你可是我们的大脑,说说你的想法” “就是,別光说的好听,拿点有用的东西出来。”张亚东一屁股坐下,掏出只烟点上。 谢振宇笑呵呵的给大家泡咖啡,也附和道:“就是,顾总,酷狗上下都听你的指挥前进。” 顾昀稍稍坐直了身子:“选秀节自先不急著做,让市场再生熟一点,我们先从欧美,香江,岛国弄一批最好的专业收音,录音,音响设备回来。” 章国荣当即接下任务:“这个交给我,我来负责採购。” 顾昀点头,继续。 “先前你们刚才说的方案,都已经很契合选秀的核心方案,我们可以加入不同的特点,先把策划方案做出来。” “比如,我先前说的酷狗好声音,选几位华娱乐坛分量重的明星来当导师,不看人,只听声“比如,我们让歌手戴上面具,以观眾的投票为打分標准,淘汰了就摘掉面具,这个节目可以叫蒙面唱將,蒙面歌王,蒙面歌手猜猜猜————” “还可以专门找些过气歌手来参加歌王爭霸比赛,我是歌手,我是歌王————” “远的不说,明年我估计湘南电视台还会趁著热度继续搞超女,我们就搞个超男,搞个快乐男生之类的选秀————” 顾昀扒拉扒拉的,把前世那些比较火的选项节目一个个都说了出来,简直就是想要一网打尽,不给別人留一点汤喝。 谢振宇早就招来了秘书,一个手写,一个用键盘记录文案,一个个两眼放光,手都写酸了也不觉得累。 张亚东张大的嘴巴就没合上过,这性格极度恶劣的顾阎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这隨便一个方案拿出来都是无数创作人想破脑袋的奇思妙想,他怎么能张嘴就来? 刘亦非手里拿著瓶矿泉水,一脸崇拜的看著她的顾哥哥,不时的给他餵上一口水。 顾哥哥这张只用来吐槽和懟人的嘴,难得说这么多正经话,可不能渴著了。 “————还可以弄个户外的音乐综艺,在山清水秀的地方,烤著肉,边吃边聊,再来点经典回顾,像莱利斯,让他上去唱个当年情,让谭咏麟来唱的朋友,聊聊当年的谭张爭霸,是不是很有看头? “ “名字就叫时光音乐会,是不是很有噱头? ” 第81章 懒人大师姐 第81章 懒人大师姐 说完最后一个,顾昀一转头,凑著小丫头递过来的水咕咚几口,长长舒了口气。 心想,有个十几个音乐节目也够了,给別人留口汤喝。 章国荣已经陷入顾昀说的那个场景里,山清水秀,bbq,聊聊天,唱唱当年情,和谭咏麟聊聊当年的趣事,不管节自效果怎么样,他很期待这样的场面。 已经快50岁的人了,到了开始回忆人生的阶段。 要知道,年轻时哥哥可是很喜欢参加这样的节自,而且还很放的开玩。 像香江三大才子主持的《今夜不设防》,黄霑那个老色胚敢问,他也敢说,那个尺度叫一个大。 还有《欢乐今宵》《综艺大哥大》章国荣在节目里都相当能玩的。 这边,谢振宇和秘书已经將两人抄录的內容做了个整合。 “你去通知gg部,策划部,法务部的所有人,一个小时后开会。” 谢振宇意气风发:“今天就算通宵,也要把顾总的这些策划项目给整理出来,然后註册版权。” 张亚东看著秘书抱著文案匆匆离去,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们不是来找歌手录几首口水歌的吗?怎么突然搞这么大?” 他有点跟不上这些傢伙的思路。 顾昀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搞大不好?你老张就愿守著你那个破棚子,没胆玩这么大?” “这国內拔尖音乐製作人也不是非你不可,別的不说,我那个小弟杰伦就比你强不少。” “你要不愿意————” “放屁!谁说我不愿意了!”张亚东又差点被气的吐血,这张破嘴,真他妈的想把袜子脱下来塞他嘴里。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听起来就很美好的前景,闭著眼也知道是个发財的好路子,傻子也不愿意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几乎是跳著脚朝顾昀喊。 “海选,我说歌手海选还搞不搞了!” 看著张亚东气急败坏的样子,刘亦非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凑到章国荣身边,小声的说起自己把这位金牌音乐监製给坑了的丰功伟绩。 顾昀掏著被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漫不经心道:“搞啊,这些彩铃必须录出来赚钱啊,就搞个线上海选吧,也不用多,挑几个好苗子签约。 “9 谢振宇和张亚东,章国荣都相视点头,同意这个方案。 “好了,既然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办。” 顾昀拍板道:“具体方案你们三个商量著来,我就不管了,老谢,准备合同吧。 谢振宇立刻让助理列印出深度战略合作协议。 顾昀持有酷狗音乐的7成股份,他代表酷狗音乐出钱,出资源,和推广渠道,占比70% 张亚东以百花录音棚以及他个人技术入股,占比20% 章国荣则以艺术总监的身份,以及负责新设备的出资购买占比10%。 不过他表示,这份股份,会在刘亦非成年后,转赠给她,就当是乾哥哥的礼物。 几个人確认了权责和利益分配后,便相继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合同签完,顾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秘书打了一份艺人合约过来。 递到正抱著笔记本看热闹的刘亦非面前。 这份艺人经纪约,条款优厚得不像话,几乎没有任何限制性条款,自由度极高,百分之九十的利润分成更是业內闻所未闻的天价。 “喏,签字。”顾昀把笔塞到她手里。 刘亦非眨了眨眼,接过笔,看都没看就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亚东看的扶额,嘆道:“这丫头,真是太单纯了,看都不看就签约,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章国荣笑了笑,从刘亦非手里拿过合约看了起来。 他可是清楚的很,刘亦非这小丫头看著憨,实际精明的很。 她是清楚顾昀不会害她,也是对他有绝对的信任才会不设防备的。 而且这小丫头精明就精明在这里,她知道,自己越是信任,她的顾哥哥才会对她更好。 小丫头从小美国长大,又是单亲家庭,心智比寻常孩子还要成熟。 真把她当憨憨,那才是真傻。 章国荣一边看,一边对刘亦非解释著合同上的条款。 他也是感嘆,这份业內独一无二的经纪约,也只有顾昀这丧心病狂的宠溺程度才能干的出来。 这哪是培养艺人,简直是亏本送钱的女儿奴。 刘亦非听完章国荣逐条说明的合同,並没有太过激动。 她抬起小脸,看著顾昀,小嘴微微一撇,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和得意。 “顾哥哥,这合同上说,我是公司第一位签约艺人?” “嗯。” “那我是不是就是大师姐了?” “可以这么说。” “那以后公司签了新人,是不是都得听我的?” 顾昀看著她那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得意模样,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门。 “想什么呢?还管別人,先把你自己的气息练稳了再说。” 刘亦非“哼”了一声,举起合同,对著顾昀扬了扬,小下巴抬得高高的。 懒人音乐公司,大师姐,听著就很威风。 顾昀將合同收好,但隨即又將需要监护人签字的那一份推回到刘亦非面前,指了指签名栏旁边的空白处。 “光你签没用,你还没成年,法律上这叫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得让你妈也签个字,这份合同才算真正生效,先把流程走对,省得以后麻烦。” 刘亦非点点头表示明白,拿起手机,像个急於向家长献宝的小孩,立刻拨通了远在美国的刘小丽的电话。 “妈妈!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喊道。 电话那头传来刘小丽温柔的声音:“茜茜?什么事这么激动?” “好事呀!”刘亦非语气里满是骄傲。 “顾哥哥和莱斯利哥哥,张亚东老师他们合伙开了一个音乐公司,叫懒人音乐! ” “我刚签了合同,是公司第一个艺人,大师姐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她原先给女儿的规划,就是电视,电影,音乐多面开花。 有章国荣这位港台巨星和国內金牌监製张亚东合伙建立的音乐公司,一听就不简单。 隨即,刘小丽惊喜的声音传来:“真的?这么大的事!合同怎么样?你可要看仔细了,你会看合同吗?你说来听听,妈妈给你参考一下。” “哎呀,放心吧————好好好,我念给你听啊————”刘亦非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合同,在母亲的连续逼问下,这才將合同內容逐条念给她听。 “怎么样,合同是不是很好?这是我见过最好的! ” 对面刘小丽半天没有出声,明显在怀疑,女儿是不是没睡醒,这哪是艺人合同,分明是份收款单吧? 刘亦非无比骄傲:”不过顾哥哥说了,我还未成年,需要您这个监护人签字,合同才能生效,您同意吗?” 对面刘小丽也反应过来,女儿还未成年,是真是假都要她签字才算数。 她立刻明白过来,这是真的。 “同意!妈妈当然同意!”刘小丽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和无法掩饰的喜悦。 “阿昀做事,我一百个放心!你跟他说,等我下个月回国,第一时间就把字补上! ,“茜茜,你在那边要好好听你顾哥哥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 刘亦非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顾昀看著办公室里,一个在冷静规划著名如何將线上流量与线下活动结合的网际网路新贵。 一个在认真思考著海选条件的金牌製作人,一个在温和地微笑,从艺术角度为活动增添厚重感的殿堂巨星,还有一个,正抱著自己的卖身契,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在那傻乐的小丫头。 就在顾昀准备宣布散会,回去继续躺著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这间拥挤不堪的办公室,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老谢,你这地方————也太破了点。” 他嫌弃地撇撇嘴。 “几十號人就挤这么个鸽子笼里?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 66 “以后懒人音乐的人过来开会,总不能也站著吧?” 谢振宇苦笑一声:“顾总,没办法啊,创业公司,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这地段租金贵,能租下半层已经是我咬碎了牙的结果了。” “钱是问题吗?”顾昀瞥了他一眼:“问题是思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中关村大街,语气平淡。 “酷狗现在下载量多少了?” “上周刚统计的,总下载量突破两千万了。”谢振宇说起这个,脸上充满了自豪。 “两千多万用户的平台,还挤在这种地方,丟不丟人?” 顾昀转过身:“我看中关村今年盖了很多新楼嘛,你去租一栋独栋的研发楼,把酷狗和懒人音乐都搬进去,弄得敞亮点,像个样子。” “先租几年,有钱了咱们之间买一栋,或者自己盖一栋” 谢振宇一愣,为难道:“顾总,这个想法当然好,公司的形象也很重要。 但现在租个好点的办公楼,一年的租金可不是小数目,公司帐上的流动资金主要还是得优先保证技术研发和伺服器带宽上————” “钱的事你不用管。” “你先找,多少钱我来出,算我先借公司的。” 顾昀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已经到7月份了,新浪的股票,也差不多到了收购的时候。 还记得当初买入时,是0.68美元一股,25万美元的本金,现在已经涨了几十倍了吧。 在中关村租栋楼还不是轻轻鬆鬆。 谢振宇听到老板都这么说了,自然愉快的领命。 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组建了酷狗好声音项目组和新办公楼选址小组。 整个公司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 第82章 股票收割时 第82章 股票收割时 七月的午后,太阳毒得能把地上的砖缝烤出油来。 院里那棵巨大的石榴树成了唯一的避难所,蝉鸣声跟不要钱似的在耳边扯著嗓子嚎,吵得人心烦。 顾昀雷打不动地陷在他的躺椅里,手里慢悠悠地盘著那对金刚狮子头,核桃碰撞发出的“咔咔”声,是这烦躁的蝉鸣中唯一的稳定节拍。 他闭著眼,眉头微皱。 嘖,又忘了带耳塞。 一旁的刘亦非正盘腿坐在凉蓆上,面前摆著一台崭新的索尼笔记本电脑,小脸上满是专注。 她正在跟一个叫林月如的boss死磕。 这是顾昀回来后,顺手从电脑城给她拎回来的,里面只装了一个游戏—《仙剑奇侠传》。 “哎呀!又死了!” 隨著屏幕变灰,刘亦非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呼,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嗡————嗡————” 放在旁边小马扎上的诺基亚手机震个不停。 顾昀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摸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一串来自国外的陌生號码。 他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hello————“ 对面传来一连串语速极快、专业术语密集的金融英语。 顾昀听了两句,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人话。” 他言简意賅地吐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凯文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换上了一口整脚的中文。 “好的,顾先生,我们是想和你確认一下,关於你帐户里持有的新浪公司股票的后续操作指令,你是打算————” 对方的语速依然很快,什么分批出货、区间掛单、大宗交易————全是顾昀懒得动脑子去理解的词汇。 “你等一下。” 顾昀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坐在廊下,姿態优雅地翻看一本时尚杂誌的章国荣身上。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躺椅上起身,走过去,把手机往章国荣面前一递。 “莱利斯,你来。” 章国荣正看到一篇关於米兰时装周的报导,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什么?” “股票经济,我之前买了些美股,你帮我听听。”顾昀一副我头疼你来的模样。 章国荣失笑著摇了摇头,接过了手机。 “你好————”(直接中文代替) 他的英语带著一种独特的港式韵味,温和而有礼。 然而,听了没几句,章国荣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他虽然常年在国际上活动,英语流利,但对面嘴里蹦出的那些关於纳斯达克交易规则和美国联邦税法的专业术语,对他来说也如同天书。 艺术和金融,毕竟是两个世界。 他捂住话筒,对顾昀说:“阿昀,这个太专业了,我怕说错一个词,会影响你的收益“ 。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说著,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唐先生的电话。 “阿德,你现在方便吗?————嗯,有点事可能需要你过来一趟,是阿昀这边,关於美国那边的一些股票。” 掛了唐先生的电话,他把顾昀的手机还了回去,对电话那头的凯文说:“抱歉,等晚点联繫你,————” 顾昀拿回手机,直接掛断,然后重新躺回他的椅子上。 下午,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胡同口。 唐先生抵达了四合院。 他依旧穿著一身熨烫得体的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价值不菲的腕錶,气质儒雅干练,与这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咸鱼画风格格不入。 在京城时,他也住这里,可他太忙了,章国荣旗下的一些生意都是他在管理。 最近刚好在京城附近处理一些四合院的手续,要不然就是在香江,法国等地,能这么快赶过来也是不错了。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听完章国荣的转述后,又问了顾昀相关的信息。 点点头,进了东厢房,那里被临时改成了书房。 很快,书房里便响起了唐先生流利的英语通话声。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笨蛋!加血啊!蓝都快空了你看不见吗?用那个乾坤一掷啊!” 顾昀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刘亦非身后,正对著电脑屏幕指点江山,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我————我忘了嘛!”刘亦非被他吼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一通乱按,屏幕上,李逍遥应声倒地。 “嘖。”顾昀发出一声嫌弃的咂嘴声。 “你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別打游戏了。” 刘亦非气得小脸通红,把滑鼠一推:“你行你来!” 顾昀也不客气,直接坐到她的小板凳上,接过滑鼠和键盘。 刘亦非伸了个懒腰,露出一节少女纤细的腰肢,一屁股坐回凉蓆上,拿起章国荣丟下的那本时尚杂誌,哗啦啦地翻了起来。 她翻到男装那一页,指著上面一个穿著花里胡哨的丝质衬衫,摆著油腻姿势的男模,突然眼睛一亮。 兴致勃勃地对顾昀说:“顾哥哥,你看这个!这个顏色好亮,我给你买这件衣服好不好?” 顾的正操控著李逍遥,头也不抬地瞥了一眼。 ————穿成这样是去耍猴吗? 他嘴上则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丑拒。” 书房里,唐先生正在与大洋彼岸的券商进行著数千万美元的紧张博弈,每一个决策都牵动著巨额的资金流向。 要知道,章国荣在娱乐圈红了这么多年,身家也不过3亿左右的港幣。 院子里,这笔资金的拥有人,正为了一个游戏里的虚擬人物,跟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斗智斗勇。 章国荣端著手冲壶,先给书房里全神贯注的唐先生送去一杯提神的蓝山咖啡,又从冰箱里拿出半个冰镇西瓜,切成均匀的块状,用果盘装著端到院子里。 三个空间,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却在同一个屋檐下,被夏日的阳光和这盘冰西瓜,显得异常和谐。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给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唐先生终於掛断了最后一通电话,他走出书房,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他一抬眼,就看到院子里,顾昀正拿著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西瓜,在刘亦非眼前晃来晃去,就是不给她。 “叫声好哥哥就给你。” “你做梦!那本来就是我的!你都吃了八块了!” “我凭本事抢的,凭什么算你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为了块西瓜吵得不可开交,幼稚得像两个三岁小孩。 唐先生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忍不住莞尔一笑。 或许,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什剎海的四合院。 东厢房的书房,成了唐先生临时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和传真机工作的“吱吱”声几乎从未间断。 不仅仅是因为这笔股票的数额巨大,顾昀救了他的爱人,又相处的像家人一样,他想努力做到最好,还上一点点恩情。 他非常细心仔细,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分批次,分时段地,將那笔巨大的新浪股票悄无声息地拋售出去,以实现利润最大化,同时避免引起市场不必要的波动。 酷狗音乐方面,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工作。 酷狗好声音的海选公告,在谢振宇s级资源的全力推动下,已经在网际网路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酷狗音乐的启动弹窗,首页横幅,各大门户网站的gg位,甚至是网吧的电脑桌面,都被那个由章国荣和张亚东两位大神头像构成的宣传海报所占领。 一个是在华语乐坛封神三十年的殿堂级巨星。 一个是被誉为內地第一,连天后王霏都御用的金牌音乐製作人。 这两个名字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瞬间引爆了所有怀揣著音乐梦想的年轻人的热情。 线上报名通道开放的第一天,后台的报名人数就如同潮水般用来,伺服器几度被挤到濒临崩溃。 “嗡————嗡————” 顾昀躺在石榴树下,刚把《仙剑》里那个不听话的林月如给通关,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的清净,手机又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谢振宇。 顾昀划开接听键,有气无力地“餵”了一声。 “顾总!好消息,好消息啊!”电话那头传来谢振宇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 “什么玩意,通通两元吗?”顾昀皱著眉,把手机拿远了点。 “酷狗好声音啊!”谢振宇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飘。 “顾总,你是没看后台的数据!截止到今天下午,线上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 ” “哦。”顾昀的反应平淡如水。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超级女生都有五六万的人报名,还限制了性別。 “五万啊!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飞速增长!” 以章国荣和张亚东在音乐圈里的名气,这一拨海选,不来个十万报名都算少的。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谢振宇继续匯报导。 “最重要的是,这次活动,直接把我们酷狗的日活和新增下载量,给硬生生翻了一倍! ” “现在总下载量已经突破三千万了! ” “顾总,你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啊!” “知道了,这才哪到哪。”顾昀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没事我掛了。” “別別別!”谢振宇连忙道,“顾哥,现在报名的人太多了,质量也参差不齐,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要不你亲自来看看?” 顾昀像是听到了什么麻烦事,语气都变得嫌弃起来。 “这么多人,我哪有功夫一个个听?” “你让项目组的人先筛,就按一个標准,声音有没有辨识度,长得丑的,声音没特点的,直接刷掉。” 第83章 唐人上门 第83章 唐人上门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別拿这些垃圾数据来烦我,让你们的人,连著老张工作室的徒弟们,先筛个三四轮。” “等最后剩下百十来號人的时候,再把名单和录音小样整理好,送到我这儿来。”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谢振宇立刻领会了精神。“保证不让垃圾信息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嗯。” 顾的应了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回小马扎上。 他看著旁边因为通关了游戏,正拿著小本本,认真研究游戏剧情的刘亦非,觉得还是这丫头看著顺眼。 至少,她不会用一堆没用的数字来打扰自己睡觉。 院子里的日子,就在这种游戏与现实交织的古怪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顾昀带著刘亦非,把那款经典的《仙剑奇侠传》从头到尾打了个通关。 他一边玩,一边用他那独特的顾氏风格进行著剧情讲解,把刘亦非唬得一愣一愣的。 —— “这个李逍遥,看见没,典型的中央空调,见一个爱一个,到处留情,就是个渣男。” “还有这个林月如,脾气太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用中医的话说,这叫肝火过旺,肝气鬱结。” “这种性格的人,一般都活不长,你看,后面果然就死了吧?” “赵灵儿呢,看著温柔,其实最有心机,她要真想躲,还能没地方躲? 6 “说白了,就是吊著李逍遥,玩欲擒故纵呢。” 刘亦非听得津津有味,她觉得顾哥哥讲的故事,比游戏本身还要有趣一百倍。 她甚至拿出自己的小本本,认认真真地在上面做著笔记,本子封面上还用娟秀的字体写著標题—顾氏仙剑人物心理及病理分析报告。 这天下午,胡君又提著两箱啤酒,大摇大摆地过来蹭饭了。 自打上次腰痛,从王老那打听了地址来过一次后,他就彻底把这当成了自己的食堂。 他一进院门,看到廊下坐著的章国荣和从书房里出来透气的唐先生时,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惊奇。 还有一点不太適应的怪异反应。 没办法,谁让他演过蓝宇,演的时候可入戏了,演完就有点难受,用了好长时间才出戏。 据说他老婆还在电影中演他的妹妹———— 他是个直肠子,很快就恢復了自然,一屁股坐到章国荣旁边,开了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半瓶。 “哈————爽!还是这儿舒坦。” 他抹了把嘴,拉著章国荣就聊了起来:“对了,哥哥,《天龙》的后期剪辑差不多完了,我看了几个版本,感觉乔峰出场那段的配乐还是差点意思,回头你帮我听听?” 章国荣还没有说话,顾昀从旁边插了一嘴:“你那不是配乐的问题,你是少了个帽子,帽子里还少个音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君也不生气,哈哈笑著自夸:“那是黄日华老师没有我这么健硕的体格,所以要戴个帽子撑一下身高。” “切,就你那披头散髮的乔峰,一点都不霸气,娘们唧唧的。” “你就是嫉妒。” 顾昀和胡君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章国荣则笑眯眯的看热闹。 酒过三巡,胡君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他看著正专注於帮刘亦非打她卡关的那个boss 的顾昀,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阿昀,最近唐人那帮人,好像在圈子里打听你的住处,说是想找你合作拍茜茜玩的那个游戏是吧? ” “嗯。” 顾昀听见了,但眼皮都没抬一下。 之前在香江打过电话,但他没报地址,不给人增加点难度,怎知谁才是做主的。 他操控著李逍遥,用一招万剑诀清掉了屏幕上所有的小怪,嘴里还嫌弃地对旁边的刘亦非说:“看你笨的,这么简单的关卡都过不去,还得我来。” 刘亦非看著屏幕上自己的人物,在顾的的操作下大杀四方,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胡君见顾昀反应不大,也就懒的多提,又拿起酒瓶给章国荣倒酒,开始吹牛。 唐先生在操作的间隙出来休息,他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轻轻抿一口咖啡。 这才是生活啊! 他心里发出一声满意的感嘆,转身回屋继续忙碌。 “贏啦!顾哥哥你太厉害了!” 游戏通关的胜利音乐响起,刘亦非兴奋地从凉蓆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 几乎是同一时间,书房里,唐先生也掛断了今天最后一通跨洋电话。 他走到章国荣身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顺利。 两天后,一个闷热的下午。 院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性,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短髮干练,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唐人总经理,蔡依浓。 当初在香江时,她就通过圈內关係打听到了顾昀的电话,想要洽谈《仙剑》的版权事宜。 结果电话那头的年轻人,声音懒洋洋的,只回了她一句:“电话里谈不出诚意,蔡总真想合作,就亲自来京城找我。” 於是,她来了。 石榴树下,顾昀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打扮,印著为人民服务的白背心,大裤衩,人字拖,手里盘著核桃,靠在躺椅上,半眯著眼打量著这位亲自上门的诚意。 刘亦非给客人上了茶,然后就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气场很强的阿姨。 章国荣则坐在廊下,悠閒地看著报纸,仿佛对这场商业谈判毫无兴趣,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这边的动静。 “章先生,顾先生,” 蔡依浓先是对章国荣问了声好,才看向顾昀开门见山。 “上次电话里说得匆忙,这次我特地从沪上赶来,就是想和你当面谈谈《仙剑奇侠传》电视剧改编权的合作。” 她顿了顿,直接开出了第一个价码:“我们愿意出一百万人民幣,一次性买断《仙剑一》的全部电视剧改编权。顾先生,你看如何?” 一百万。 在2003年,对於一个前途未卜的游戏ip来说,这个价格不算低,甚至可以说相当有诚意了。 蔡依浓自信地看著顾昀,等待著他的回应。 然而,顾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一百万?” 他手里的核桃“咔”地一声轻响,语气懒洋洋的,却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蔡总,你这诚意,有点廉价啊。” 蔡依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早就听闻这位顾先生性子古怪,对此有所准备。 “顾先生,你可能对市场不太了解。目前国內游戏改编电视剧还没有成功的先例,风险很高。 我们出这个价,已经是抱著赌一把的决心了。” “风险?” 顾昀总算睁开了眼,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明得很。 他语气嘲弄:“风险也代表著机遇,我这个版权,是用李联杰先生的一个人情换来的。” “蔡总,你觉得,他的人情,就值一百万?” 李联杰? 蔡依浓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她心里掀起了波澜,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实际上,关於仙剑的ip改编权,在2000年时,就已经被永乐遇买下了两年,但筹备了一年多,实在都没能完成拍摄计划。 最后是唐人和永乐遇,还有益通文化一起打算联合製作仙剑电视剧。 但没想到的是,正当他们准备联繫大宇,准备续约仙剑的改编权时,却被告知,已经卖出去了。 她只打听到版权在顾昀手里,却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牵扯到那位国际功夫巨星。 李联杰的一个人情,那价值可就没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 蔡依浓迅速调整了策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看来顾先生是不会出售版权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合作?” 她身体微微前倾,拋出了第二个方案。 “我们愿意全权负责《仙剑》的投资、剧本改编、团队组建和拍摄製作。” “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来出,顾先生你只需要出这个版权,作为回报,我们將给予你这部剧总收益的两成作为分红。” 她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像个漂亮瓷娃娃的刘亦非,又加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而且,女主角赵灵儿的人选,可以直接定下刘小姐。” 我们看过刘小姐在金粉世家和天龙八部里的表现,形象和气质都非常符合,名气也足够。” “我们相信,这次合作,对刘小姐的演艺事业,也將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唐人几乎包揽了所有的风险和工作,顾昀只需要点个头,就能坐等两成分红,还能顺便把刘亦非推上女主角的位置。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连一旁的刘亦非都听得有些心动,悄悄拽了拽顾昀的衣角。 顾昀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道:“条件听起来不错。” 第84章 被打脸的蔡总裁 第84章 被打脸的蔡总裁 蔡依浓心中一喜。 “但是————”顾昀话锋一转:“我也有个条件。” “顾先生请讲。” “其他的都好说。” 顾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笔记本里的游戏人物。 “男主角,李逍遥的人选,必须由我来定,或者说,你们选的人,必须得我点头同意才行。” “只要我看不顺眼,你们就得换人,换到我满意为止。” 蔡依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顾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一部剧的男女主角,全都由你来决定,那我们唐人在这部剧里,还有什么主导权可言?我们是製作方,不是单纯的版权方。” “主导权?”顾昀笑了,一副你弄不清楚状况的表情:“版权在我手里,我说了才算。” 气氛瞬间僵持住了。 蔡依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耐著性子解释道:“顾先生,选角是一项非常专业的工作,需要综合考虑演员的形象、演技、 档期、片酬等多种因素————” “我不管那些。”顾昀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就一个要求,男主角,我必须看著顺眼,不然,免谈。” 蔡依浓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用常规商业逻辑可以沟通的。 她站了起来,恢復了女强人的冷静与果决。 “看来,我们今天是谈不拢了。” 她看著顾昀,一字一句道:“顾先生,恕我直言,你可能真的不了解影视製作的复杂性。 “,“一部仙侠剧,从筹备到拍摄完成,投资至少是两三千万起步。 “6 “如果没有我们唐人这样专业的团队来运作,国內不会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投资一部前途未卜的游戏改编剧。”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除了我们,没人能玩得转《仙剑》。 你这个版权握在手里,也只能是一张废纸。 顾昀听完,也跟著笑了,笑了两声,脸色就淡了下来。 “蔡总是吧?我今儿也把话放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 “你们不愿意合作,有的是人愿意,就算没人愿意,大不了,我自己投钱,自己组团队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不就是两三千万吗?多大点事儿。” 蔡依浓看著顾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纵横影视圈多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口就是两三千万不当回事?真以为拍电视剧是过家家吗? 她摇了摇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既然顾先生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祝你————马到成功了。” 她准备离开了,觉得再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唐先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简洁报告,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一下,正准备迴避。 顾昀却对他招了招手。 “daffy,过来。” 唐先生走了过来。 “辛苦了,看来,事情都办完了?”顾昀问。 “嗯,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唐先生点了点头。 顾昀指了指正准备离开的蔡依浓,对唐先生笑道:“这位蔡总,担心我没钱拍电视剧。” “你跟她说一下,你这几天的辛苦成果,让这位蔡总帮我算算,我手里的这点钱,够拍几部仙剑。” 唐先生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好,阿昀,你在2002年以每股0.68美元的价格,投入的25万美元本金,购买的新浪公司股票,已於今日全部套现。” 他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这次操作,总计套现金额为2390万6千美元。” “扣除美国联邦和州两级的资本利得税,以及各项券商手续费后,净收益约为1800万美元。” 唐先生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蔡依浓,最后做出了总结。 “按照今天的最新匯率,折合成人民幣,大概是————1亿4千8百多万。” 整个院子,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棵石榴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和蔡依浓骤然变化的脸色。 2004年,一亿四千八百多万。 蔡依浓脸上的职业化微笑彻底凝固,她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不是没见过钱,在影视圈这个名利场里,千万级別的投资和收益她也经手过。 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隨手从美股市场里套现近一点五个亿的现金————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最让她心头吃惊的是,匯报这个数字的人,是唐荷德。 作为圈內顶级的製片人,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在香江金融界和社交圈都极富盛名的唐先生? 他是章国荣的挚爱伴侣,是出了名的投资高手。 由他口中说出的数字,真实性不容置疑。 这一刻,蔡依浓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 对方不是一个运气好拿到版权,想坐地起价的愣头青。 而是一头潜伏在深水中的资本大鱷,只是懒洋洋地浮出水面,打了个哈欠而已。 她之前那些关於投资风险,专业团队,拍摄资金的说辞,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人家缺你那两三千万的投资吗? 人家在乎你唐人所谓的专业团队吗? 答案不言而喻。 蔡依浓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迅速调整了呼吸,將所有的震惊和尷尬都压回心底,重新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还算得体的笑容。 “顾先生————真是深藏不露。”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乾涩。 “看来,是我们之前的合作方案,格局確实小了。” “这件事,我们需要回去重新评估一下。今天多有打扰,改————改日,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她说完,对顾昀和章国荣等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带著已经彻底傻掉的助理,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备受衝击的四合院。 看著蔡依浓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噗嗤————”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章国荣,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放下报纸,走到顾的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阿昀,你这一出,可是把人家唐人的当家女强人,给嚇得不轻啊。” 顾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新陷进躺椅里,闭上了眼睛。 “麻烦,版权都没有,还想拿主导权,好好的答应下来皆大欢喜就是了。” “真拎不清。” 傍晚,饭桌上。 石桌中央摆著一大盆刘亦非亲手————装的红烧肉,那是从附近老字號打包回来的色泽红亮,香气四溢。 唐先生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正式报告,递到顾昀面前。 “阿昀,这是详细的资金报告和交易明细,你过目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不自觉地匯聚到了那几张薄薄的a4纸上。 1.48亿,在2004年已经能称得上是巨额资金,而且还是现金。 顾昀接过报告,连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摺了折,垫在了桌上一块微微翘起的青石板下面,用来稳住那个他专门用来吐骨头的盘子。 然后,他夹起一块半肥瘦的五花,放在旁边正瞪大眼睛发呆的刘亦非碗里。 “发什么呆,吃饭。” “哦————哦!” 刘亦非被这块红烧肉唤回了神,她看著碗里的肉,又看了看那份被用来垫盘子,价值一个多亿的报告,小脑袋瓜彻底宕机了。 她机械地把肉塞进嘴里,一边嚼著,一边开始掰著自己的手指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她数了半天,两只手的手指头都用完了,还是没搞清楚亿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一亿四千八百万————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盘旋。 十六岁的她,家庭环境的原因,自然知道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但也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隨手就拥有这么多钱。 她抬起一张沾著油光的小脸,无比认真地对顾昀说:“这么多钱,顾哥哥的养老金肯定够了,还可以投资拍仙剑———— j 听她这番话,顾昀满意点头,这丫头,还是有点孝心的。 可接著,小丫头就又开始说憨话了。” ————要是能把院子刷成粉红色就更好了,然后买一屋子的游戏机,再多养几只猫———— 想到这,她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露出了好看的牙花子。 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有些孩子气的幻想里。 章国荣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 唐先生也是忍俊不禁,眼中充满了笑意。 一个多亿的巨富,在小姑娘眼里,最终的价值体现,就是一个粉色的院子,一屋子的游戏机,和一群猫。 顾昀没理会刘亦非的粉色幻想,而是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 “吃你的饭,一天到晚净想些没用的。” 就在这时,顾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谢振宇。 顾昀划开接听,开了免提,隨手扔在桌上。 第85章 你的都是我的 第85章 你的都是我的 “顾总!” 电话那头传来谢振宇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楼找到了!就在中关村软体园,一栋独栋的研发楼,上下五层,总共一万多平,精装修,拎包入驻! . “就是————租金有点贵,一年要八百多万。”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等著顾的的反应。 在他看来,这个价格,对他现在的酷狗市值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对於一个企业的发展期黄金期,一分都要掰成两半来用,每年花八百万租一整栋楼,太奢侈。 “租下来。”顾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好你打电话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我准备再给酷狗注资一个亿,作为公司的a轮融资。” 章国荣和唐先生有些吃惊。 这才刚到手的钱,捂都不捂一下,就全投出去了? 这云淡风轻的语气,一个亿,听起来就像充一百块话费一样。 顾昀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前世身家百亿,以他现在躺平的心態,钱在他眼里,確实只是个数字罢了。 他也懒得费心费力地做其他更有前景的投资,什么房產,游戏,国际期货,这些在这个年代堪称暴利,回报快的行业,那样太累。 项目一旦多了,也累,不是这里开会,就是那里应酬,烦都烦死了。 有一个酷狗这样的生財工具,还有谢振宇这样的工具人,只要把酷狗打造得足够赚钱,足够了。 电话那头的谢振宇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一个亿?” 顾昀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这笔钱,作为公司的a轮融资,不光是用来租楼和改善办公环境的,我还有更大的计划。” “顾总,你说!”谢振宇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我要你立刻成立一个部门,就叫版权战略部。” 顾昀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 “现在是2004年,国內对版权的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遍地都是白菜价的金矿。” “我要你拿著这笔钱,去市场上给我扫货。 . “不管是电影、电视剧,还是音乐,综艺,歷届春晚,世界盃,nba————只要是经典的,有价值的,价格合適的,能买断的就买断,不能买断的就签独家网络播放权。” “像那些经典港片————还有那些经典电视剧,白蛇传,西游记,红楼梦,还珠格格————音乐就更不用说了,四大天王,罗大佑,李宗盛————把这些版权,都给我收到酷狗的口袋里来。” 顾昀描绘的蓝图,像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谢振宇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他被这个计划彻底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音乐播放器了,这是要打造一个集影音於一体的线上內容生態链了! 虽然现在在国內版权概念还没有完全清晰的阶段,但有少数有点眼界的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越早布局,成本越低,也越能抢占先机。 想想吧,等国家確定版权法,等大家意识到版权的重要性时,回头一看,好的版权全给人买走了? 谢振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顾哥————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网际网路格局的计划!” 他瞬间意识到,如果这个计划成功,酷狗音乐的价值將不可估量。 而他和他的团队手中那30%的股份,將是一笔无法想像的財富。 “顾总————”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关於你追加投资的事,按照商业规则,我的团队作为持有30%股份的股东,也需要按比例追加三千万的投资。” ““按照我们目前的用尸体量、现金流和品牌效应,我个人估计,酷狗现在的投前估值,至少在四亿人民幣左右” “如果我无法跟投,我的股份將被稀释。” “我们————不想被稀释。” “哦?”笑了笑问:“三千万,你拿得出来?” “我————”谢振宇的声音有些艰涩。 “我拿不出来,但是我愿意用我未来五年的薪水和分红作为抵押,向你个人借贷这笔钱,利息按照银行同期最高利率计算。” “顾总,我想赌一把,赌我们能把酷狗做成一个真正的网际网路巨头!” “行,有魄力。” 顾昀讚许地点了点头。 虽然谢振宇这个要求有些滑头和不合理,但为了能让工具人更好地为自己打工,顾昀也不在意那点钱。 谢振宇整个团队才分30%,真不算多。 “钱我可以借给你,不要你的利息,这三千万,算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期权奖励。” “但钱借你了,活就得多干,除了你现在ce0的职责外,你得亲自掛帅,兼任这个版权战略部的总负责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钱要花得快,花得准。” “谢谢顾总,你放心!”谢振宇的声音里充满了万丈豪情。 掛了电话,顾昀却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回去,而是坐在那儿,眉头微皱,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一个亿投给酷狗,还要给谢振宇借去三千万,那自己手里就只剩下一千八百多万了。 这点钱,看起来不少。 可要是唐人真放弃仙剑,其他人还真像蔡依儂说的,不一定对这个游戏改编的ip会感兴趣。 说不好还是得自己投钱进去搞。 这一千多万,用来启动《仙剑》的拍摄,肯定是不够的。 麻烦。 他不喜欢这种紧巴巴的感觉。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含笑看著他的章国荣身上。 顾昀放下筷子,很自然地开口。 “莱斯利,借我三千万。” 章国荣一愣,隨即失笑:“阿昀,你刚入帐一个多亿,就来找我这个穷人打秋风?” “电话里你也听见了,还没捂热就要全投出去了。” 顾昀的理由理直气壮:“你借不借吧?” “借,当然借。”章国荣笑得更开心了,他喜欢顾昀这种不见外的態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先生,示意他去处理。 唐先生点了点头,正准备去拿支票本。 顾昀却摆了摆手:“別拿支票,麻烦。” “老唐,你直接把我的一个亿,和莱斯利的三千万,打到酷狗音乐的帐户上。” 说完,他想了一下,笑道:”反正你们钱多的也花不完,这笔钱,我不打算还了。” “嗯?”章国荣和唐先生都有些意外。 “莱斯利,反正你也是懒人音乐的合伙人,乾脆再进一步,来做酷狗音乐的合伙人,老唐是个管帐高手,以后我的钱你也帮我管了。” 章国荣和唐先生面面相覷,这是懒的连钱都不想自己数吗? 顾昀靠回躺椅上,慢悠悠地说道:“我也懒的算,直接从我的股份里,划5% 给你,就当是你这三千万的投资了,怎么样?” 唐先生一脸惊讶的看著顾昀。 他作为专业的金融人士,只听了顾的刚才电话里描述的蓝图,就已经判断出酷狗音乐那不可估量的未来潜力。” “用三千万现金,去换一个未来价值可能超过几十亿甚至上百亿公司的5%原始股———— 这哪里是借钱?这分明是顾昀在用金山砸人情啊!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阿昀,这样我们太占你便宜了,这5%的价值————” 章国荣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拦住了唐先生继续说下去。 他並不在乎股份或者钱,不管是亏,还是赚,他在乎的是顾昀这份把他当自己人的心意。 “好啊。”他看著顾昀,一口答应下来。 “那就多谢你了,顾大老板。”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吃瓜的刘亦非,突然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学著顾昀的样子,一脸豪气地说道:“顾哥哥,我也要投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顾的看著那张银行卡,没好气地问:“你?投资?你知道什么是投资吗?你卡里有多少钱?” 刘亦非挺起小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多万呢!十万是你给我的酷狗代言费,五万是妈妈给我的压岁钱,还有五万多,是我这两年攒的零花钱!都给你!” 16岁的小姑娘,隨隨便便就掏出二十多万的银行卡。 別的同龄人还在上初三的年纪,兜里能掏出十块钱都算是富有了。 顾昀被她这副小財迷的样子给气笑了。 “二十万?你知道二十万能买多少股份吗?”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按照6个亿的估值,你这点钱,大概只够买0.0333%的股份。” “我不管!”刘亦非把卡往顾昀手里硬塞,小嘴一撅,理直气壮。 “反正我也要投!你投了,莱斯利哥哥也投了,我也要投! ” “这样,我们就是合伙人了!” 她的小脑袋里,逻辑简单而清晰。 她不在乎股份多少,也不在乎钱不钱的。 她只是觉得,合伙人这个词,听起来更能把她和她的顾哥哥,牢牢地绑在一起。 章国荣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温和地说:“茜茜,你还没成年,是不能购买公司股份的。” 他看著小丫头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又补充了一句,话里有话。 “再说了,你只要抓紧你顾哥哥不放手,他的,不就都是你的了?” 刘亦非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 对啊! 她的小脑袋瓜迅速转了过来,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立刻把银行卡收了回去,然后像只小考拉一样,一把抱住了顾昀的胳膊,用一种宣示主权的语气,大声宣布:“听见没!你的都是我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顾昀:“————“ 他看著这个抱著自己胳膊,一脸得意的憨憨,只觉得脑仁疼。 第86章 悲惨的老薛 第86章 悲惨的老薛 几天后,酷狗好声音的线上报名如火如荼,什剎海的四合院却仿佛与世隔绝,恢復了往日的懒散。 唐先生已经返回香江处理后续事宜,那比一亿三千万的巨额的资金,以a股投资的名义,注入了酷狗音乐的帐户。 公司收到资金后,谢振宇一下子从办公椅上蹦了起来,立刻召集团队开会打鸡血,干活。 已经看好的独栋研发楼立刻租了下来,两年,公司不差钱。 然后就开始了风风火火的搬迁。 谢振宇也开始亲自组建团队,开始新部门版权战略部的人员组建工作。 这天上午,顾昀被刘亦非从房间的硬板床上拖起来,还没睡醒,就听小丫头兴致勃勃地提议。 “顾哥哥,我们今天去百花录音棚看看曲子做的怎么样了,张雅东老师一个人在那边盯了这么多天,肯定很辛苦,我们去给他送点好吃的!” 顾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去视察进度是应该的,毕竟那群未来的牛马,关乎著他养老金的厚度。 “行,先去吃饭。”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好嘞!”刘亦非立刻欢呼一声,蹬蹬蹬跑回了屋里。 片刻之后,她抱著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跑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献宝式的兴奋。 “顾哥哥,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顾昀眯著眼看过去。 两件t恤,一大一小,一件纯黑,一件纯白。 胸口正中央,印著一个巨大无比、画风略显狰狞的骷髏头,骷髏头的眼眶里还闪著诡异的红光。 这设计,充满了千禧年初最流行的那种非主流审美,土酷土酷的。 刘亦非举起那件白色的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又把黑色的递到顾昀面前,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我们穿这个出去,一看就是一伙的!多有气势!” 顾昀的眼神从那巨大的骷髏头上扫过,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嘖,这审美,没救了。 他看著小丫头那亮晶晶的,写满了你不穿就哭给你看。 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丑拒两个字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自己也懒得挑,穿什么不是穿。 他接过那件黑色t恤,认命般地隨手套在了身上。 半小时后,前门附近的一条老胡同里。 章国荣开著他那辆低调的保姆车,在狭窄的胡同里艰难穿行。 他从后视镜里看著后座那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骷髏头,只觉得哭笑不得。 “茜茜,你这审美————真是越来越像阿昀了。”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 “哪有!”刘亦非立刻反驳,还挺了挺小胸膛,一脸骄傲。 “这是我自己挑的!顾哥哥才不会买这么有型的衣服呢!” 顾昀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睛,对这场关於审美的討论毫无兴趣。 车子在一家连招牌都有些褪色的炒肝店门口停下。 两个画风极其诡异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的穿著黑色骷髏头t恤,大裤衩配人字拖,手里盘著核桃,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懒散气场。 女孩穿著同款的白色骷髏头t恤,扎著高高的马尾,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清纯的脸蛋和胸前狰狞的骷髏头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两人站在一起,顏值与衣品仿佛来自两个次元,引得路过的街坊大爷大妈频频侧目,交头接耳。 “两份炒肝,六两包子,一瓶北冰洋————” 章国荣率先进去点餐。 顾昀和刘亦非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 刚一落座,顾的的目光就被邻桌吸引了过去。 邻桌坐著一个年轻人,头髮染得金黄金黄,像一头炸了毛的狮子,耳朵上还带著亮闪闪的耳钉,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看著挺时髦。 只是他此刻的表情,却跟死了爹一样难看。 他正对著面前一碗灰绿色的,散发著迷之气味的豆汁,唉声嘆气,满脸悲戚,仿佛正在面对人生的终极难题。 那碗豆汁在他眼里,仿佛就是他灰暗人生的缩影。 顾昀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充满戏剧性的脸。 这不是未来那个靠著段子翻红,又深陷各种狗血剧情的苦情歌手,薛知谦嘛。 他心中一动。 这傢伙,会写歌,会唱歌,还自带搞笑天赋,签下来扔给懒人音乐,不管唱歌,拍戏,搞综艺都是一把好手,还不用自己多管。 简直是完美的工具人。 顾昀閒著也是閒著,手里盘著那对咔咔作响的狮子头核桃,直接站起身,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薛知谦的对面。 薛知谦本就因为被骗了二十多万的製作费而心情鬱闷,正对著这碗传说中的豆汁发呆。 正思考著是不是喝下去就能忘记所有烦恼,然后回老家继承那家小小的火锅店。 冷不丁对面坐下一个人,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一声,他嚇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穿著巨大骷髏头t恤,手里盘著一对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核桃,长相帅气,眼神却懒散中带著一丝审视的男人。 这打扮,这气场———— 薛知谦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骗了他钱的那家皮包公司决定自己太好欺负,又派黑社会来要钱了。 毕竟周围还有空位,这人为什么偏偏坐到自己面前?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估价,看看把自己哪个零件卸下来能卖个好价钱。 听说,一个腰子能换个水果4? 完了,这是要就地解决我吗? 瞬间,薛知谦的戏精之魂熊熊燃烧,求生的本能让他大脑飞速运转,他觉得,此刻唯有示弱,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著,带著哭腔就开了口。 “大哥!大佬!我错了!我真的没钱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声音悽惨得仿佛孟姜女在世。 “我就是个怀揣著音乐梦想的傻小子,从瑞士留学回来,一心就想唱歌! ” “我爸把准备给我娶媳妇的二十五万都给我了,结果被一个叫什么刘库的王八蛋给骗走了!” “他说能给我出专辑,能让我上电视,结果钱一到手,人就跑了! “,“我不是故意不给钱,我是真的被榨乾了! 1 ” “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顾昀: ”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盘核桃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臥槽,这演技,比我们家那丫头浮夸多了。 就在此时,刘亦非端著一瓶北冰洋汽水,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正跟那个难开的瓶盖较劲,一屁股坐到顾昀旁边,好奇地看著对面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金毛。 “顾哥哥,他怎么了?”她小声问。 一个黑色骷髏头,一个白色骷髏头,一大一小,两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薛知谦。 薛知谦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刘亦非,又看了看顾昀,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敲诈团伙? 雌雄双煞?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港片里的经典桥段,什么你再不还钱,我们就把你儿子扔下楼,你老婆长得挺水灵嘛之类的台词自动循环播放。 他的脑迴路瞬间拐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悲从中来,哭得更卖力了,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的控诉。 “大哥!祸不及家人啊!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啊! ” “腰子那么割一个就行了,千万要给我留一个————” 恰在此时,章国荣端著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著热气腾腾的炒肝和包子。 他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也是一愣。 一个金毛青年哭得死去活来,顾昀面无表情地盘著核桃,刘亦非则一脸无辜地喝著汽水,场面极度魔幻。 “阿昀,这是————” 薛知谦听到声音,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当他看清来人是章国荣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石化,连哭都忘了。 章————章国荣?! 华语乐坛的传奇,活的?! “哥哥?”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章国荣哭笑不得,看著顾的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薛知谦温和地解释道:“这位同学,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薛知谦的脸,瞬间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再由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表情精彩纷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在偶像面前哭得像个二百五! 顾昀却来了兴趣,用下巴指了指他,对章国荣说:“莱斯利,给他也点一份包子,让他边吃边说。” 他看向窘迫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薛知谦,懒洋洋地开口。 “你说你被人骗了25万?把你的惨痛的经歷,原原本本地讲一遍,让我乐呵乐呵,讲得好了,这顿我请。” 薛知谦不知所措的眨眨眼,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 这位爷什么癖好?听別人的伤心事当乐子? > 第87章 老薛要坚持自己的艺术 第87章 老薛要坚持自己的艺术 他愣了半晌,转头看著自己的偶像章国荣对自己点头微笑。 再看看顾的那副虽然懒散但似乎並无恶意的样子,只好硬著头皮,把自己的悲惨遭遇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讲得有条理多了,从自己如何满怀憧憬地签约,到那个叫刘库的製作人如何花言巧语地骗他拿出二十五万製作费,再到最后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堆没用的录音小样。 他讲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然而———— “噗嗤————哈哈哈哈————” 刘亦非一口汽水差点没喷出来,她听著薛知谦那堪比小品剧本的被骗经歷,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甚至毫无形象地拍著桌子。 “你好蠢啊!” 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子,滋溜插进了薛知谦那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他感觉自己的心,碎得更彻底了。 章国荣温和地拍了拍薛知谦的肩膀,像个温柔的长辈,安慰道:“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吃=堑长=智,就当是花钱买了个人生教训。 顾昀则直接切入了主题,他用手里的核桃敲了敲桌子,发出“篤篤”两声。 “你是歌手?” 薛知谦愣愣地点了点头,眼里还带著一丝被偶像安慰后的感动和被小姑娘嘲笑后的委屈。 “行。”顾昀点点头,抓起个包子,往后一靠。 那件黑色的骷髏头t恤显出他宽阔的上身:“吃完饭,跟我们去个地方,露两手我看看。” 他瞥了一眼这个未来的段子手,语气玩味。 “要是还行,我就签了你。” 薛知谦彻底懵了。 签我? 他警惕地看著顾昀,刚刚被骗过的经歷让他现在看谁都像骗子。 眼前这个穿著骷髏头,盘著核桃,说话懒洋洋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正经音乐公司老板。 倒是旁边那位殿堂巨星章国荣,让他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章国荣,用眼神询问。 章国荣对他投去一个肯定而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 偶像的点头,比任何合同都有说服力。 薛知谦瞬间觉得,自己那灰暗的人生,仿佛又照进了一缕光。 他连忙抓起桌上的包子,胡乱地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 唔————我吃完了!大哥,我们走!” 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跟在了这三个画风奇特的贵人身后,踏上了一条他自己也无法预料的道路。 薛知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前一秒,他还在为一碗豆汁和二十五万的血汗钱悲痛欲绝,后一秒,他就跟在自己的偶像章国荣身后,坐上了一辆他这辈子都没坐过的豪华保姆车。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七月的燥热仿佛两个世界。 他局促不安地坐在角落,屁股只敢沾著一小半的真皮座椅,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车內的几个人。 那个叫顾昀的年轻人,一上车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瘫倒在后座,闭著眼睛,手里那对核桃依旧不紧不慢地转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个看起来有些眼熟,叫茜茜的小姑娘,穿著同款的白色骷髏头,正拿著一台小巧的数位相机,对著车窗外的胡同风景“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天真烂漫。 而他的偶像章国荣,正坐在副驾驶上,温和地和司机聊著天,偶尔回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总是带著善意的微笑。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薛知谦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既有忐忑,又有一丝死灰復燃的激动。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有章国荣在,总不可能是骗子了吧?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百花录音棚的门口。 这里是京城音乐圈的圣地之一,无数经典的专辑从这里诞生。 薛知谦以前只在杂誌上见过,此刻亲身站在这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 怦怦”狂跳。 顾的打著哈欠下了车,领著一行人走了进去。 掛满乐器的编曲室里,张雅东正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油腻腻的头髮苍蝇都要滑一跤。 他对著调音台上的一个推子,跟一个录音师爭论著什么。 “这个鼓点的情绪不对,太硬了,再软一点,要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懂吗? 黏糊糊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被榨乾后的烦躁和疲惫。 当他看到顾昀像个大爷一样晃悠悠地走进来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那眼神里的怨气,几乎能凝成实质。 “哟,甩手掌柜的,你可算来了?” 张雅东的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讽刺:“我还以为你把这摊子事儿给忘了呢。” 顾昀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自顾自地在控制室里扫视了一圈,找到了一张最舒服的沙发,陷了进去。 “这不是来了么。”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张雅东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態度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刚想发作,一道清脆的声音拯救了他即將爆发的脾气。 “张老师,你辛苦啦!” 刘亦非像只花蝴蝶,从顾昀身后蹦了出来,她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我给你打包了炒肝和包子,还是热的呢!你快尝尝!” 她说著,就把食盒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驱散了控制室里那股颓废的味道。 张雅东看著刘亦非那张乖巧又真诚的小脸,再看看那热气腾腾的食物,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灭了一大半。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刘亦非的脑袋,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还是我们家茜茜懂事,知道心疼人。” 他接过食盒,也不客气,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好吃,地道。” 顾昀在一旁看著,嘴角一撇,没吃过细糠的山猪。 章国荣则笑著对张雅东说:“亚东,辛苦你了,他是薛知谦,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阿昀想让你听听他的声音。” 张雅东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像个木桩子一样紧张的薛知谦。 他上下打量了薛知谦一眼,那金黄的头髮和一身的廉价潮流范儿,让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作为顶级的音乐製作人,他对歌手的外形和气质,有著近乎苛刻的审美。 不过,既然是顾昀和章国荣一起带来的人,他还是耐著性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听声音不急,先把工作进度给匯报了。 张雅东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包子,拿起桌上的一叠谱子,递给顾昀,开始匯报进度。 “你交代的那批彩铃歌,编曲的小样已经出来几首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专业人士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两只蝴蝶》、《一万个理由》、《寂寞沙洲冷》,这几首还算正常,旋律线也流畅,我让团队先做出来了。 “6 “刘亦非那张专辑里的主打歌《勇气》,编曲也完成了,等王霏过来就能直接进棚录。” 他话锋一转,拿起另外两张谱子,像是拿著什么烫手的山芋。 “至於这首《猪之歌》,还有这首《狼爱上羊》————顾昀,我跟你说实话,这歌词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太挑战我的专业底线了。” “尤其是这首狼,什么我確定我就是那只披著羊皮的狼,这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吗?我把它俩先放后面了,实在没灵感。” 顾昀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从那叠谱子中,准確地抽出了那张《狼爱上羊》,然后隨手递给了旁边站得笔直的薛知谦。 他的动作很隨意,语气更是平淡。 “唱来听听。” 薛知谦紧张地接过那张薄薄的a4纸,当他看清上面的歌名和歌词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狼————爱上羊? 披著羊皮的狼? 他感觉自己的音乐梦想,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是个对音乐有著崇高追求的人,他听的是陶喆,是周杰伦,他想写的是那种能流传千古的经典情歌。 可眼前这是什么? 口水歌! 赤裸裸的,毫无艺术性可言的口水歌! 他的內心在激烈地挣扎,他的艺术家的尊严在无声地吶喊。 让他唱这种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杂著嫌弃,抗拒和便秘般的痛苦表情。 所有的话都写在了脸上。 我薛知谦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坚决不唱。 顾昀將他所有的內心戏都看在眼里,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看穿了这年轻人的心思,也懒得跟他讲什么大道理。 “你要是唱得我满意,立刻签合同。” “公司不需要你出一分钱的包装费,你所有的包装、推广、宣发费用,公司全包。” “每个月,公司还会给你发固定工资,保证你在京城饿不死。” “歌曲的分成,你二,公司八,以后你出名了,这个比例还可以再调整。” 第88章 谁?曾哥? 第88章 谁?曾哥? 钱! 合同! 不用自己掏钱!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惊雷,在薛知谦的脑海里炸响。 尤其是那句“不需要你出一分钱的包装费”,更是精准地戳中了他刚刚结痂的伤口。 他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被骗走了二十五万啊! 可是————他还是不太確定。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个穿著骷髏头t恤的年轻人,不会是跟那个刘库一伙的,换了个新套路来骗自己吧? 顾昀似乎连他心里的怀疑都预料到了,也不多言,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指了指控制室墙上掛著的一张巨幅海报。 薛知谦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张设计精美的“酷狗好声音”线上歌手海选的宣传海报。 海报的最上方,是两个巨大的人像。 左边,是章国荣那张顛倒眾生的脸,眼神温润,笑容迷人。 右边,是张雅东那张充满艺术气息的脸,眼神专注,气质冷峻。 两个华语乐坛的顶级大神,並排陈列,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宣传语: 华语乐坛顶级阵容,寻找下一个时代的声音! 主办方:酷狗音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承办方:懒人音乐。 薛知谦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骗子。 这是一个真正的,由资本、巨星和顶级製作人联手打造的音乐圣堂。 而他,现在就站在了门口。 入场券,就是眼前这首他嗤之以鼻的《狼爱上羊》。 艺术和麵包,梦想和现实,在他脑海里进行著最后的交战。 最终,被骗走二十五万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穷困和绝望,压倒了一切。 去他妈的艺术! 先活下去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嫌弃和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拿起那张薄薄的歌词,酝酿了三秒钟的情绪,然后直接开口清唱。 他那种独特的,带著浓烈敘事感的薛氏情歌唱法,將那看似滑稽的歌词,演绎得盪气迴肠。 “我確定我就是那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他一边唱,一边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表情痛苦,仿佛他真的就是那只爱上羊,內心备受煎熬的狼。 唱到动情处,他的身体甚至开始配合著歌词,做出一些深情而夸张的扭动。 整个控制室里,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演给镇住了。 刘亦非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张雅东那专业的耳朵,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年轻人声音里的特质。 音色乾净,情感充沛,虽然表演方式有些用力过猛,但唱功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水分。 章国荣的脸上,则露出了欣赏的微笑。 一曲唱罢,薛知谦缓缓睁开眼,眼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泪光,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离死別。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顾昀终於从沙发上稍稍坐直了些,他看著张雅东,拍了板。 “就给他录这首,合同你来办。” 张雅东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这首歌依旧无感,但对薛知谦这个歌手,他倒是认可了。 薛知谦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激动得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问:“那————那个————同上说的工资,能发多少?我————我能不能先预支一点钱?” 他鼓起勇气,脸涨得通红。 “我想————我想先把欠我爸的钱还给他,我不想让他再为我担心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章国荣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温和地说:“放心吧,都会有的。” 偶像的肯定,像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薛知谦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当场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劲地鞠躬:“谢谢哥哥!谢谢老板!谢谢!” 薛知谦被张雅东的助理带去签合同和熟悉录音棚了。 顾昀,章国荣和刘亦非则在休息室里休息,墙上的电视正开著,播放著cctv 的某个综艺节目。 恰好,节目正在播出前段时间举办的,第十一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的片段。 画面上出现的,是一个叫做酷火组合的男女二人组。 女主唱穿著一身民族风的服饰,嗓音高亢嘹亮,充满了草原的辽阔气息。 男主唱则穿著一身休閒西装,戴著墨镜,在一旁卖力地和声,时不时地吼上两句“哟哟”。 正是未来的凤凰传奇,玲花和曾毅。 或许是太过紧张,玲花在歌曲进场时,明显慢了半拍。 就在所有人都为她捏一把汗的时候,旁边的曾毅反应极快,立刻用一段即兴的rap,巧妙地將节奏圆了回来,完美地化解了这次舞台事故。 儘管如此,这次小小的失误还是影响了他们的最终得分,两人最终只拿了职业组通俗唱法的第七名。 “可惜了。”刘亦非啃著苹果,评价道:“那个姐姐唱歌真好听,就是有点紧张。” 这时,张雅东端著杯咖啡走了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撇了撇嘴,不屑地给出了自己的专业评价。 “女主唱的嗓子是天籟,老天爷赏饭吃,可惜这歌选的太土了,编曲也一般。” “至於旁边那个男的,纯属打酱油的,全程就在那“哟哟”,有什么用?” 顾昀却摇了摇头,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张雅东愣住了。 “不,你没看明白。” “那个男的,才是真正的高手。” 顾昀指著电视屏幕:“女主唱的音那么高,音压那么强,换个功力差点的,和声早就被压得听不见了。” “你看他,从头到尾,和声部分都清清楚楚,稳稳地托著女声,一点都没被带跑偏。” “这说明他的乐感,节奏感和气息的稳定性,都是顶级的。” “刚才那个救场,更是教科书级別的,反应快,处理得还乾净利落。” 章国荣听著顾昀的分析,脸上露出了瞭然的笑容,他看著顾昀,调侃道:“阿昀,难得看到你这么认真的,怎么?看上了。” 顾昀难得没有反驳,点了点头:“確实看上了,他们这对组合,合则立,分则散。” “我敢打赌,她们只要不单飞,能火30年。” 张雅东举到嘴边的咖啡顿住,转头看向电视里的两个非主流,不可置信。 顾昀看到他那犹自不信的表情,嘴角一扬。 “老张,帮我把他们请到懒人音乐来。” 张雅东的办事效率很高,或者说,被顾昀那张破嘴刺激得很高。 不过短短几天,酷狗好声音的线上初选便已尘埃落定。 在谢振宇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下,这场线上狂欢吸引了超过十万名心怀梦想的年轻人报名,后台收到的录音小样堆积如山,质量参差不齐,从ktv歌神到鬼哭狼嚎,堪称一出人间百態大赏。 张雅东的工作室几乎全员出动,加上他从音乐学院拉来的几个得意门生,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筛选小组。 他们没日没夜地戴著耳机,在一首首demo中艰难筛选,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刚参加完一场精神上的酷刑。 最终,一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初选优胜者名单,被送到了什剎海的四合院。 午后的院子里,张雅东顶著两个新鲜出炉的黑眼圈,精神头却十足的將名单递给正躺在椅子上打盹的顾昀。 “顾阎王,你看看,这可是我们从十万份投稿里筛出来的精英,一共二十个,个个都是好苗子。” 他指著名单上的几个名字,如数家珍。 “这个张靚影,音色优美,尤其擅长英文歌,低音也很不错,还会海豚音,天赋异稟,绝对是未来的天后胚子。” “程楚生,酒吧驻唱出身,声音里有故事,自己还会写歌。” “还有这个,谭微微,川音的高材生,摇滚嗓,爆发力极强。” “哦对了,还有一个叫曾一可的,声音很特別,他们都管这叫绵羊音,我觉得很有市场潜力,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种怪怪的调调————” 顾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一只手,接过了那份名单。 他闭著眼睛,像是能透视一般,另一只手拿起旁边小桌上的红笔,在名单上隨意地划拉著。 刷,刷,刷。 几声轻响过后,他把名单扔回到张雅东怀里。 “就这五个,张靚影,程楚生,谭微微,章杰,郁可维。”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不带一丝感情。 “通知他们来京城,报销来迴路费,搞个最终面试。” 张雅东低头一看,手里的名单已经被划得面目全非,二十人的大名单,瞬间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五个名字。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著那个被重重划掉的名字,急道:“不是,顾昀,这个曾一可你听都没听,怎么就给划了?她的声音辨识度非常高!” 顾昀总算睁开了眼,他瞥了一眼那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他当然记得这个曾一可,更记得未来她和自家那个憨憨小丫头之间发生的那些噁心事。 想进我的公司?下辈子吧。 第89章 做歌手,別学张雅东 第89章 做歌手,別学张雅东 他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她的声音,让我牙疼。” “你————”张雅东被这个理由噎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正在给石榴树浇水的刘亦非好奇地凑了过来,看著名单问:“顾哥哥,为什么要把她划掉呀?” 顾昀看了她一眼,隨口胡诌道:“这种夹著嗓子说话的,中气不足,肾气必虚,將来老了容易漏尿,签进来还得给她交社保,麻烦。” “哦————”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对张雅东说:“张老师,你听见没,顾哥哥说她老了会漏尿。” 张雅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名单上另一个被划掉的名字:“那李宇春呢?魏晨呢? 这几个形象都很好,人气也很高啊!” “没特色。”顾昀言简意賅。 “你!” 张雅东彻底没脾气了,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儿,专业不专业的不重要,这位大爷看得顺不顺眼才最重要。 他认命般地拿起名单,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著:“行,你说的都对,你是老板,你牛————” 他走到门口,顾昀的声音又从背后飘了过来。 “对了,把那个叫曾一可的,给我拉进酷狗的永久黑名单。” “以后,酷狗音乐旗下的所有节目,所有活动,都不允许出现这个人的名字。” 张雅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他想不通顾昀为何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新人有这么大的恶意,但他知道,照做就是了。 几天后,中关村软体园。 谢振宇以雷霆之势租下的独栋五层办公楼,已经掛上了酷狗音乐和懒人音乐的招牌。 —— 三楼,被改造成了懒人音乐的专属地盘。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音乐设备展厅。 章国荣亲自从香江,欧美,岛国订购的世界顶级录音设备、乐器和音响,被隨意地摆放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很多设备的包装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拆开,崭新的ssl调音台,成排的neuma nn话筒,各种型號的gibson吉他————这些让音乐人梦寐以求的神器,在这里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营造出一种朴实无华的奢华感。 今天,这里將是最终面试的地点。 章杰背著一把半旧的吉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他来自小城,家境普通,为了音乐梦想一路打拼,见过的最好的录音棚,也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 那些还没拆封的设备,任何一件,可能都比他过去几年赚的钱还要多。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 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不远处的沙发上,张靚影和程楚生坐在一起,同样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都是在酒吧驻唱多年的老人,见过的世面不少,但也被眼前这阵仗给镇住了。 谭微微和郁可维这两个科班出身的音乐天才,也凑到了一起,小声地聊著某个乐器的牌子。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音乐公司了,这是用钱堆出来的音乐天堂。 面试很快开始。 面试官的阵容,更是让几个年轻人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正中间坐著的,是那个穿著黑色骷髏头t恤,一脸没睡醒的年轻人,他就是传说中的老板,顾昀。 他的左手边,是华语乐坛的传奇,章国荣。 他今天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气质温润如玉,脸上始终带著鼓励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右手边,则是內地第一製作人,张雅东,他表情严肃,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而在顾昀的旁边,还坐著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正抱著一包薯片,” 咔嚓咔嚓”地吃得正香。 她就是懒人音乐的首位签约歌手,公司的大师姐,刘亦非。 面试分为两轮。 第一轮是常规演唱,展示各自的看家本领。 程楚生抱著吉他,自弹自唱了一首原创的民谣,那饱经沧桑又乾净纯粹的嗓音,將在场所有人都带入了他歌声里的故事。 张靚影则清唱了一段高难度的英文歌,结尾处那標誌性的海豚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技惊四座,连一向挑剔的张雅东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轮到章杰,他没有丝毫花哨,直接用他那极具辨识度的高亢嗓音,演唱了一首动力火车的经典歌曲,那惊人的爆发力和稳定的高音,展现了他扎实无比的唱功。 谭微微的爆发力完全不输章杰,加上她那独特的音色,一首歌唱下来让人现场起鸡皮疙瘩。 最后是郁可维,她的唱功很稳,节奏也非常標准,但歌曲选的一般,四平八稳,却没什么特色。 第一轮结束,章国荣和张雅东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几个,確实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顾昀却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精彩的表演,还不如他盘核桃有趣。 他打了个哈欠,对旁边吃得正欢的刘亦非歪了歪头。 刘亦非立刻会意,放下薯片,像个小助教一样,將几份列印好的乐谱,分別发到了几个面试者的手里。 “好了,现在是第二轮。” 顾昀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却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你们手里的,是公司接下来要主推的几首单曲,你们自己挑一首,准备十分钟,现场试唱。” 几个年轻人连忙低头看去。 当他们看清乐谱上的歌名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精彩。 《两只蝴蝶》、《寂寞沙洲冷》、《一万个理由》、《狼爱上羊》,《猪之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尷尬而诡异的沉默。 这————这是什么歌? 这歌词也太直白,太口水了吧? 刚才还沉浸在艺术氛围中的几个年轻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谭微微的反应最为激烈。 她性格本就刚烈,对音乐有著自己的坚持和骄傲。她看著手里的谱子,感觉自己的专业和审美都受到了侮辱。 她第一个站了出来,將乐谱放回桌上,对著顾昀,不卑不亢地说道:“对不起,顾先生。我可能无法演唱这些歌曲。”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 “这不是我追求的音乐。” 张雅东的眉头皱了起来,章国荣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惋惜。 顾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反应。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里,不养艺术家,只养能赚钱的明星。 3 “想唱自己喜欢的歌,可以。” “先用这些歌,把公司餵饱,也把你们自己餵饱。” “等你们红了,有钱了,有话语权了,你们想玩摇滚也好,想搞实验音乐也罢,公司不仅不拦著,还会拿钱支持你们。 。“ “但现在,你们没资格跟我谈艺术。” 这番话,冷酷无情,充满现实,却又带著一种无法反驳的强大逻辑。 谭微微的脸色白了白,她咬著嘴唇,最终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面试现场。 顾昀没有看她离去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几个人身上。 郁可维犹豫了片刻,也站出来鞠了一躬,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率先离开的两个,恰恰都是受过最多专业教育的,也是所谓对艺术最有追求的。 程楚生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他是一个创作者,他有自己的骄傲。 但他也同样清楚,为了这份骄傲,他付出了多少代价,吃了多少苦。 他看著手里的那首《两只蝴蝶》,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抱起了吉他,用他那独特的沧桑嗓音,缓缓地唱了起来。 他把一首原本甜腻的网络情歌,硬生生唱出了一种蝴蝶飞不过沧海的悲凉和宿命感,听得人心里五味杂陈。 张靚影则很聪明,她迅速地扫了一遍所有的谱子,最后挑中了那首曲调相对更有韵味,也更能发挥她嗓音特质的《寂寞沙洲冷》。 而章杰,则是最实在的一个。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对於一个急需用钱来改善家人生活,急需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来说,歌是什么风格,重要吗? 不重要。 能红,能赚钱,才最重要。 他拿起那首《一万个理由》的谱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撕心裂肺的旋律,唱得充满了力量感。 面试结束了。 结果不言而喻。 顾昀站起身,宣布了最终的名单。 “懒人音乐,第二批签约艺人,张靚影,程楚生,章杰。”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神色各异,但眼中都燃烧著火焰的年轻人,开始了签约前的最后一次画大饼。 “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还有些不情愿,觉得唱这些歌掉价。” 他指了指旁边一脸严肃的张雅东。 “做歌手,別学他,整天只知道艺术,艺术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歌手首先得活下去,吃饱了,才有力气讲艺术。” 被当成反面教材的张雅东,脸瞬间黑了下来。 章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程楚生和张靚影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软化了许多。 > 第90章 大师姐的底气 第90章 大师姐的底气 都是苦出来的,最能体会这句话的含义。 顾昀的目光,转向了正抱著薯片桶,一脸“没错,我超厉害”表情的刘亦非。 “你们知道你们的大师姐,刘亦非,就靠唱那首你们可能也瞧不上的《老鼠爱大米》,两个月赚了多少钱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 “彩铃业务的总收入,按照她合同的分成,她个人,税后能拿到手二十万左右。”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炸弹。 “这还只是开始,等酷狗的用户量再翻几番,到了明年,这个数字,至少还能再涨十倍。” 彩铃业务还没到最爆发的时候,说十倍,还是谦虚了的。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旁边眼睛都在发光的刘亦非。 “她是酷狗音乐的代言人,懒人音乐第一个签约歌手,也是你们大师姐,拿的是最优渥的合同,你们的肯定没这么多。” “但是,只要你们够努力,我保证,以后你们赚的只多不少。” 饼画得很大,还有个榜样放在那。 听起来有些夸张。 但这已经足够了。 二十万,明年可能就是两百万! 这笔钱,对於这几个还在为生计奔波的年轻人来说,无异於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 他们看著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看起来还有些憨憨的大师姐,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无穷的斗志。 一瞬间,什么艺术,什么格调,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搞钱! 看著几个未来牛马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顾昀满意地靠回了椅子里。 看,养蛊的第一步,就是得先把蛊虫给餵饱了。 懒人音乐正式入驻了中关村那栋崭新的五层小楼。 签约后的日子,对於张靚影、程楚生和章杰来说,既像是天堂,又像是地狱。 说它是天堂,是因为这里的硬体条件好到令人髮指。 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间带独立卫浴的休息室,吃住全在公司,每天睁开眼,面对的就是世界顶级的录音设备和乐器,还有张雅东这位金牌製作人的亲自指导。 说它是地狱,则是因为他们每天的精神食粮,就是那些让他们一度怀疑人生的彩铃神曲。 三楼的录音棚里,热闹非凡,堪称一出现实版的魔幻交响乐。 这个棚里,程楚生正抱著吉他,对著麦克风深情款款地唱著:“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他那沧桑的嗓音,硬是把《两只蝴蝶》唱出了一种生离死別的悲壮感,听得录音师直咧嘴。 隔壁棚里,张靚影正试图用她擅长的r&b转音和花腔,来演绎《寂寞沙洲冷》,结果被张雅东毫不留情地骂了回来。 “收起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这歌要的就是那股子空灵和寂寞,你唱得跟个花蝴蝶似的,热闹给谁看呢?” 最卖力的要属章杰,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劳模,拿著那首《一万个理由》的谱子,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 “如果我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那高亢的嗓音,穿透力强到整层楼都能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在杀猪。 而最早签约的薛知谦,则彻底把《狼爱上羊》当成了自己的毕生绝学,每天对著镜子练习表情和动作,试图把爱而不得的薛氏深情发挥到极致,好几次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唱到缺氧。 张雅东每天就在这几个棚之间来回穿梭,精神状態在艺术的殿堂和菜市场之间反覆横跳,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这天,就在录音棚里鬼哭狼嚎之际。 张雅东带著一对风尘僕僕的男女组合,走进了工作室。 正是菱花和曾易。 和他们的签约的过程异常顺利。 对於这个已经在青歌赛上崭露头角,但未来依旧迷茫的组合来说,懒人音乐开出的条件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一百万的签约金,这在2003年的內地乐坛,对於一个新人组合来说,是绝对的天价。 更重要的是,公司承诺会保留他们酷火组合的形式,並由章国荣亲自为他们重新定製造型和路线。 不是没有音乐公司挖过他们,但都只对凌花有兴趣,对曾易这个打酱油的货色都表示是个累赘。 有了章国荣和张雅东这两块金字招牌的背书,加上如此优渥的条件,菱花和曾易几平没怎么犹豫,就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昀坐在一旁,看著合同签完,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酷火这个名字,太土了,得改。” 他瞥了一眼菱花和曾易,脑海里闪过未来那个响彻大江南北的名字。 “以后,你们就叫凤凰传奇。” 他又对张雅东吩咐道:“去联繫何沐阳,把他手里那首叫《月亮之上》的歌,版权给我买断。”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像个准备训话的包工头,把所有牛马都召集到了大厅里。 人齐了。 张靚影、程楚生、章杰、薛知谦、菱花、曾易。 懒人音乐的第二批签约艺人,未来的彩铃帝国的中流砥柱们,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站成一排,看著那个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老板。 顾昀扫视了一圈眼前这些风格迥异,但眼中都燃烧著对未来渴望的年轻人,开始宣布他早就想好的“养蛊”规则。 “我知道,让你们唱这些歌,你们心里多少有点不乐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但是,丑话我说在前面,你们手里的这些彩铃歌,是你们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第一块敲门砖,也是你们的第一份投名状。”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极具竞爭性的规则。 “从今天起,你们开始內部竞赛。” “谁的歌,在酷狗上线后,最先赚到钱,数据最好,谁就拥有优先选择下一首新歌的权利。” “什么样的权利?”性格最直的章杰忍不住问。 顾昀的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他没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旁边正襟危坐,努力做出大师姐威严模样的刘亦非。 刘亦非怀里,像宝贝一样抱著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想求歌,找你们大师姐。” 顾昀指了指刘亦非。 “她那本子里的歌,別说下一首,足够你们所有人,每人出一张专辑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刘亦非和她怀里的那个黑色笔记本上。 那眼神,炙热得仿佛能把笔记本烧穿。 刘亦非被这么多人盯著,小脸微微一红,但一想到顾昀和王霏私下里对她的教诲。 “好歌一个人是唱不完的,你要学会分享,也要学会利用自己的资源,这样才能当一个合格的大师姐,反正版权都是你顾哥哥的,他们都是给你们打工的。” 她立刻挺直了小腰板。 她清了清嗓子,在一眾师弟师妹们期待、渴望、羡慕、嫉妒的复杂目光中,昂首挺胸地,用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动作,缓缓打开了那本传说中的门派秘籍宝典。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是刘亦非,而是执掌著整个门派资源分配大权的————灭绝师太? 呸呸呸,才不是。 笔记本被翻开,里面是顾昀那龙飞凤舞,但依稀还能辨认的字跡。 一首首歌名,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几个年轻人的心中炸响。 “臥槽!” 第一个没忍住爆粗口的,是薛知谦。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其中两页,那上面赫然写著《绅士》,《演员》,《丑八怪》———— 这些歌名,光是看著,就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卑微和爱而不得的痛楚。 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薛知谦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当场给刘亦非跪下磕一个,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的,这都是我的————” 程楚生则被另外几首歌名吸引了。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那年,年少》,《游山恋》———— 那股扑面而来的文艺和古风韵味,让他这个民谣浪子心动不已,尤其后面两首標註著的戏腔两字,让他生出了蠢蠢欲动的挑战想法。 他默默地將这几个名字记在心里,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张靚影的目光,则牢牢地锁定在了一首叫做《画心》的歌上,那空灵飘渺的名字,让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能够展现她海豚音的旋律。 而最实在的章杰,嘴上虽然说著:“有钱就行,唱啥都一样。” 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那首光看名字就气势磅礴的《天下》,以及另一首叫做《逆战》的歌。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还同病相怜的战友,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提防。 只有菱花和曾易,这对新来的组合,显得有些失落。 他们凑过去看了半天,发现笔记本里的歌曲虽然首首惊艷,但大多是细腻的流行情歌,或者撕心裂肺的苦情歌,似乎並没有適合他们这种民族与流行结合风格的曲目。 > 第91章 开始內卷的懒人歌手 第91章 开始內卷的懒人歌手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担忧,默默地退到了一边o 他们的这点小情绪,自然没有逃过顾昀的眼睛。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身边。 他从刘亦非手里拿过那个笔记本,直接翻到了最后十几页。 这里標註著民族流行风的標籤。 这里是小丫头翻的最少的部分,因为她不太喜欢民族乐。 顾昀將最上面那张谱子抽出来,递了过去。 “你们的歌,在这儿。” 曾易疑惑地接过谱子,当他和菱花凑在一起,看清上面的歌名和歌词时,两人当场就震惊了。 歌名:《山河图》。 歌词波澜壮阔,家国天下,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豪情和民族的自豪感。 而最让曾易震惊的是,这首歌里,男声的部分,不再是简单的“哟哟”和声,而是夫段夫段极具节奏感和力量感的说! “这————这男声的词————这么多?!”曾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和菱花看著那仿佛能燃尽一切的歌词,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歌! 这才是能让他们真正发挥实力的歌! 至此,所有人都默默確定了自己想要的大饼目標。 顾昀看著眼前这群被打了鸡血,眼中燃烧著熊熊斗志的牛马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刻,再也没有人对录製那些口水歌有任何牴触了。 恰恰相反,那些曾经被他们嫌弃的《两只蝴蝶》,《狼爱上羊》,此刻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通往《山河图》和《丑八怪》的唯一路径。 整个懒人音乐,瞬间充满了內卷的芬芳气息。 而刘亦非,抱著她那本决定著所有人命运的门派秘籍,大师姐的地位,在这一刻,变得无可撼动。 她看著眼前这群对自己毕恭毕敬,眼神里充满了討好和渴望的师弟师妹们,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当大师姐的感觉————好像还真不赖! 懒人音乐工作室,正式进入了全员开工的地狱模式。 而身处地狱中心,承受著十八层炼狱般精神折磨的,无疑是总监製张雅东。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几个录音棚之间进行一场痛苦的灵魂穿越。 前一秒,他还在程楚生的棚里。 听著那把沧桑的嗓子把“亲爱的你慢慢飞”唱出一种蝴蝶歷经了八十一难,最终也没能飞过沧海的悲凉感,让他忍不住想给编曲里加上一段二胡独奏。 下一秒,他又得衝进章杰的棚,忍受著那穿云裂石的高音,把一万个理由,唱得像是討要一万块欠款的最后通牒,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当他精神恍惚地走进薛知谦的棚时,面对的则是一个闭著眼,皱著眉,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著身体。 把“我確定我就是那只披著羊皮的狼”唱得肝肠寸断,仿佛下一秒就要为爱殉情的深度精神病患者。 张雅东感觉自己的艺术灵魂,正在被这些简单粗暴的旋律反覆碾压,撕裂。 他不止一次在午夜梦回时惊醒,耳边迴荡著“蝴蝶”、“理由”和“狼”的魔音,让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为了那点所谓的自由创作空间,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而那个魔鬼,此刻正翘著二郎腿,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悠閒地看著报纸。 这天,就在张雅东濒临崩溃之际,一位真正的天神,或者说天后,驾到了。 王霏如约而至。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脸上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没有带任何助理,就那么一个人,踩著平底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然而,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让整个录音棚里鬼哭狼嚎的喧囂,都为之一静。 正在走廊上练习压腿的薛知谦,第一个看到了她。 他先是愣了三秒,隨即,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狂热模式的开关。 “霏————霏姐!”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和虔诚,双手就要握上去,伸到一半,又尷尬地缩了回来。 “霏姐您好!我是你最忠实的歌迷!我叫薛知谦!是公司新来的练习生!您喝水吗?我去给您倒!要冰的还是常温的?” 他语速快得像是在说rap,態度殷勤得像个店小二。 王霏只是从墨镜上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 主动上前伸出手。 薛知谦眼中爆出惊喜,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 王霏和他轻轻握了一下,便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那股子云淡风轻的范儿,让薛知谦激动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天后跟我说话了!她嗯我了! ” “天后————跟我握手了!我三天————一个星期不洗手! ,程楚生凑到语无伦次的薛知谦身边,一脸嫌弃:“一个星期不洗手?留著干坏事?” 薛知谦眼睛一亮。 休息室里,顾昀正被刘亦非缠著,教她怎么打通游戏里的一个隱藏关卡。 王霏推门进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脸。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腻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眉头挑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我来了。”她言简意賅。 “嗯。”顾昀头也没抬,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按得飞快:“来了自己坐,还要我跪迎吗?” 刘亦非则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王霏,欣喜的喊了一声:“师父,你来了!” 王霏宠溺的摸了摸这个关门弟子的头。 她的到来,让懒人音乐这群草台班子瞬间变得正规了起来。 她正式接手了刘亦非第一张专辑的製作工作,那股子专业和严谨,让一眾牛马瞬间变乖,连最大胆的章杰,都不敢在录音棚附近吼高音了。 最闹腾的薛知谦,更是秒变天后的忠实小跟班,每天端茶送水,捏肩捶背,无所不至,试图用自己的热情,换来天后的一句指点。 然而,新的衝突,也隨之而来。 轮到凤凰传奇录製那首被顾昀寄予厚望的《月亮之上》。 张雅东憋著一股劲,给这首歌做了一个极其华丽和学院派的编曲,弦乐铺得满满当当,鼓点打得规规矩矩,试图用自己深厚的古典乐功底,来中和这首歌本身的土味。 然而,当菱花那高亢嘹亮,充满了草原气息的民族唱法一出来,立刻就和这精致的编曲產生了激烈的碰撞。 “停!” 录音棚里,张雅东烦躁地按下了暂停键,他揉著眉心,对著话筒另一边的菱花说道:“菱花,你刚才那个长音,情绪太满了,收一点,要有一种飘在天上的感觉,不是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菱花摘下耳机,那张爽朗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张老师,可这歌唱的就是月亮啊,月亮不就在天上飘著吗?我觉得我唱得没问题啊。” 她顿了顿,用她那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而且————我觉得您这个编曲,有点————有点软绵绵的,没劲儿。 “软绵绵?” 张雅东的艺术家自尊心受到了挑战,音调都高了八度。 “我这用的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弦乐音色,你跟我说软绵绵?” “对啊,就感觉使不上劲。” 菱花很实在地说:“我一唱我在遥望,月亮之上,就感觉自个儿应该骑在马上,手里还得甩著鞭子,您这音乐一出来,我感觉自己像坐在马车里,还得是带沙发的那种,不得劲。” 一旁的曾易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在那儿干著急。 控制室里,张雅东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觉得自己的音乐理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认为音乐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而对方,却只想把它当成一盘大乱燉。 “你那是野路子,没有章法!”张雅东有些急了。 “您那是阳春白雪,不接地气!”菱花也来了脾气。 两人隔著一块隔音玻璃,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录音工作彻底陷入了僵局。 这场爭论,最终还是把隔壁休息室里试图补觉的顾昀给吵醒了。 他被刘亦非从沙发上拖拽了过来,一脸的不耐烦。 他站在控制室门口,听了两句爭吵,又让录音师把张雅东那个版本的伴奏放了一遍。 听了不到三十秒,他就打著哈欠,挥了挥手。 “停了吧,难听。” 他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用力的扇在了张雅东脆弱的自尊心上。 “你说什么?”张雅东猛地回头,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我说难听。”顾昀重复了一遍,他走到调音台旁,像是巡视工地的包工头,指点江山。 “老张,你这编曲,太端著了,一股子晚会味儿。” 他瞥了一眼玻璃房里一脸认同的菱花,继续说道:“人家唱的是什么?是草原,是骏马,是自由自在,你非要给人家套上一件燕尾服,不彆扭吗?” “民族风,就得配最燥的电子乐,节奏要重,鼓点要狠,要的就是那股子又土又嗨的劲儿。 “3 * 第92章 顾昀的毒鸡汤 第92章 顾昀的毒鸡汤 他看著一脸愕然的张雅东,最后拋出了一个来自未来的,堪称神之一手的精准定义。 “凤凰传奇要的,不是阳春白雪,而是农业重金属。” “农业————重金属?” 张雅东咀嚼著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瞬间茅塞顿开。 是啊,他一直在试图用自己熟悉的古典和流行框架,去改造菱花的声音,却忘了,她声音里最宝贵的东西,就是那股未经雕琢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野性。 他需要的不是压制,而是释放。 是用最直接,最土的节奏,去点燃那股原始的火焰。 一瞬间,张雅东看顾昀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混合著震惊,佩服,以及一丝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的复杂情绪。 问题解决了,顾昀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转身又晃回了休息室,继续他的补觉大业。 而录音棚里,则因为他这句农业重金属,彻底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热火朝天的创作阶段。 工作室里的日常,就在这种专业与沙雕齐飞,艺术与口水共存的奇妙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大师姐刘亦非,则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团队后勤部长的角色。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大家订购豪华午餐,偶尔心血来潮,也会亲自下厨,而那一天,就会成为整个工作室的噩梦。 比如今天,她就从家里带来了一锅她亲手熬製的大补汤。 据说是从千度找的秘方,还特地到药铺抓了好多中药,什么胖大海、金桔之类的,都是补气养嗓子的。 心意不可谓不足。 只是那锅汤———— 看起来顏色漆黑如墨,散发著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著中药、焦糊和某种未知物质的诡异气味。 “大家快来尝尝呀!这是我照著食谱,放了好多好东西熬的呢!” 她一脸骄傲地给每人盛了一碗。 眾人看著碗里那黑乎乎的液体,和漂浮在上面不知名的块状物,表情都变得异常凝重。 薛知谦作为头號马屁精,硬著头皮第一个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点了穴。 章杰紧隨其后,他秉持著不能浪费的原则,一仰头干了半碗,然后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向了厕所。 只有曾易,这位来自內蒙的汉子,面不改色地喝完了整碗汤,还由衷地讚嘆了一句:“嗯,味道很特別,提神。” 从此,刘亦非的爱心靚汤,被所有人列为了最高级別的生化武器。 除了投喂,工作室里也时常上演一些啼笑皆非的艺术指导。 曾易在录製《月亮之上》的rap部分时,总感觉自己找不到嘻哈的那种范儿。 薛知谦立刻热情地凑了上去,开始了他的专业指导。 “毅哥,不对不对,你的感情不够。” 他抓著曾易的胳膊,表情痛苦地示范道:“rap,也是有感情的! j “你要想像,你就是那匹骏马,你爱上了天上的月亮,但你永远都追不上她,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你要表现出来!” 他说著,就用他那薛氏深情的腔调,来了一段示范。 “哟————我在遥望————月亮之上————那是我————永恆的伤————”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听得曾易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谱子。 顾昀恰好路过,听到这段,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你让他一个內蒙大汉,学林黛玉葬花?” 一句话,引得全场爆笑,连正在跟编曲较劲的张雅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真正的天后王霏,则用她独特的方式,进行著降维打击。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刘亦非的专属录音棚里,很少出来。 有一次,她在休息的间隙,恰好听到了张靚影在练习室里,反覆练习著一个高难度的转音。 她只是隔著门,淡淡地说了一句。 “气息不错,但有点太刻意了,转音要的是隨意,不是炫技。” 说完,便转身离开。 而练习室里的张靚影,却如获至宝。 她將这句云淡风轻的指点,奉为圣旨,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对著一个转音,苦练了一整天,直到彻底领悟了那种隨意的感觉。 在这录音棚里,高强度的磨合、啼笑皆非的互损和顶级大神的言传身教中,这群来自五湖四海,风格迥异的歌手,从最初的陌生、竞爭和提防,慢慢地,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们会一起嘲笑薛知谦的夸张演技,会一起为章杰的稳定高音而鼓掌,也会在程楚生弹起吉他时,安静地坐下来聆听。 团队的雏形,就在这吵吵闹闹的日常中,悄然出现。 养蛊的罐子里,除了竞爭,也开始滋生出一种叫做战友情的东西。 当所有人都逐渐步入正轨时,那个最早被顾昀拍板定下的天选之子薛知谦,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轮到他正式录製《狼爱上羊》了。 然而,一走进那个密闭充满了专业设备的录音棚,面对著张雅东那张严肃的脸,他忽然就找不到感觉了。 之前在外面练习时的那种为爱痴狂的投入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开口,声音里就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悲愤和怨气,那感觉,不像是一只爱上羊的狼,更像是一只刚被羊骗走了所有积蓄,前来討债的狼。 “我確定我就是那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歌声里充满了浓浓的控诉意味,听得控制室里的张雅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停!” 张雅东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 “薛知谦,你的情绪不对。 “这首歌,虽然歌词有点————真白,但它表达的是一种痴情,一种为了爱可以偽装自己的奉献精神,不是让你来喊冤的。” “我————我知道,张老师。” 薛知谦摘下耳机,有些沮丧地挠了挠他那头金黄的乱发:“可我一想到———— 我就————” 他一想到那个骗走他二十五万的刘库,想到自己那逝去的青春和金钱,他就无法代入歌曲里那种甚至有点傻的痴情意境。 他现在只想把那只羊揪出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张雅东彻底束手无策了。 他可以指导唱功,可以调整编曲,但他无法修復一个年轻人破碎的心。 最终,他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你先出来吧,休息一下,调整调整心態。” 薛知谦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录音棚,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抱著膝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不適合唱歌吗?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最终还是把正在休息室里,试图研究明白《山海经》 里到底哪种异兽比较好吃的顾昀给吵醒了。 他被张雅东请了过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麻烦。” 他挥了挥手,把张雅东、录音师,以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去。 “都出去,我跟他单独聊聊。” 控制室里,瞬间只剩下了顾昀和薛知谦两个人。 薛知谦紧张地看著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顾昀却没看他,他自顾自地走到调音台前,將刚才薛知谦录的那几条干音,放了出来。 那充满悲愤的歌声,在小小的控制室里迴荡。 顾昀听完,没有安慰他,也没有骂他,反而毒舌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哭丧著脸给谁看?” “你现在唱得再惨,再悲愤,骗你钱的那个人,她听得见吗?” 薛知谦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顾昀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以为最好的报復,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博取別人的同情?错了。” “真正的报復,是成功。”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薛知谦的胸口。 “你得把这首你瞧不上的口水歌,唱火了,唱得满大街都在放,唱到它能给你赚大钱。” “然后,你要用这笔钱,去买跑车,去住豪宅,去上电视,去开演唱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要让她,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陪著她新的凯子逛街时,从每一家店的音响里,都听到你那该死的声音。” “你要让她,在某个无聊的深夜,打开电视,看到你在最火的综艺节目里,谈笑风生,万眾瞩目。” “你要让她,在看到你银行卡里的余额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抱紧你这条大腿,而是为了区区二十五万,就放弃了一座金山。” “那,才叫报復。” 顾昀说完,整个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堪称有毒的鸡汤,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薛知谦心中所有的迷雾和自怨自艾。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覆迴荡著顾昀描绘的那个画面。 是啊———— 自怜自艾有什么用? 最好的报復,不是毁灭对方,而是活成对方高攀不起的样子! > 第93章 小仙女用牙剥蒜 第93章 小仙女用牙剥蒜 他明白了。 他眼中的迷茫和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是对成功的渴望,是对復仇的执念。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著顾昀,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我懂了。” 他再次走进录音棚,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不再纠结於那可笑的歌词,也不再沉浸於过去的伤痛。 他把所有的不甘,愤怒和对成功的渴望,全都化作了表演的欲望。 他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深情,一种近乎病態的戏剧化的方式,重新演绎了这首《狼爱上羊》。 那声音里,有痴情,有卑微,有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一次,他录出了最完美,也最洗脑的一个版本。 当那句:“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谁让他们真的爱了一场————” 控制室外,张雅东听著耳机里传来的歌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不知道顾昀到底对薛知谦说了什么,但这效果,简直比换了个人还夸张。 这场小风波,也让旁观了全过程的刘亦非,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抱著自己的小本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顾哥哥那张总是用来气人的毒舌,也可以成为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 她看著顾昀的侧脸,眼神里除了以往的依赖,又多了一层深深的崇拜。 顾哥哥,好像什么都懂。 而懒人音乐的其他人,也在这段时间里,各自收穫著自己的成长。 不善言辞的程楚生,在一次休息时,抱著吉他弹唱著自己的原创歌曲。 那乾净又饱含故事的嗓音,恰好吸引了路过的王霏。 天后破天荒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静静地听他唱完了一整首歌。 “词不错,曲子也乾净。” 王霏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然后,又指点了他几句关於真假音转换和气息控制的技巧。 —— 这几句看似隨意的指点,对於一直靠自己摸索的程楚生来说,却不亚於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感激地看著王霏,嘴笨得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只能一个劲地鞠躬说“谢谢霏姐”。 为了加快进度,也为了进一步激发这群牛马的內卷之魂,顾的宣布开启內部竞赛。 “从今天起,你们分成几个小组,最先完美录完各自负责的彩铃歌曲的小组,可以获得一份终极大奖。” “什么大奖?”章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顾昀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在旁边微笑看戏的张国—荣。 “奖品是,由我们的艺术总监,莱斯利·章先生,亲手为你们做一顿庆功宴。” “哇” 这个奖励一宣布,整个工作室都沸腾了。 那可是章国荣! 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这说出去,够吹一辈子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疯了。 录音棚里,不再是鬼哭狼嚎,而是充满了你追我赶的快活空气。 程楚生为了能早点唱上《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把《两只蝴蝶》唱得越来越悲壮。 章杰为了抢到《天下》的演唱权,把《一万个理由》吼得更加撕心裂肺。 凤凰传奇为了那首《山河图》,把《月亮之上》的农业重金属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懒人音乐,彻底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爆款金曲生產线。 经过一个多月的疯狂內卷,在张雅东掉了十斤肉,髮际线后退了整整一厘米的代价下,所有彩铃歌曲的母带,终於陆陆续续的製作完成。 谢振宇那边早已等得望眼欲穿,母带一到手,立刻就通过酷狗音乐的平台,联繫运营商开始了全方位的宣传和发售。 而懒人音乐的工作室里,一群累瘫了的牛马们,正看著墙上那张由刘亦非亲手绘製的新歌进度榜,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彼此的————深深的提防。 他们的第一场战役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养蛊计划,才刚刚进入下一阶段。 谁能在这场残酷的內卷中杀出重围,抢到那本门派秘籍里的绝世神功,谁,就將是下一个天王,天后。 当最后一首歌的母带被谢振宇派来的人小心翼翼地取走时,整个懒人音乐工作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疯狂內卷和魔音灌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空气中,仿佛还迴荡著带刺的玫瑰和披著羊皮的狼嚎,但所有人都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瘫在录音棚的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张雅东,这位被摧残得最彻底的金牌製作人,此刻正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嘴里还无意识地哼著:“如果我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 他感觉自己的音乐审美,已经被彻底格式化,重启后,只剩下了这些简单粗暴的旋律。 “所以————” 章杰喘著粗气,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嗓子因为连续多天的高强度嘶吼,已经有些沙哑。 “你们————谁贏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所有牛马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对啊! 庆功宴! 章国荣亲手做的庆功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此刻正靠在角落里,用刘亦非的数位相机翻看照片的顾昀。 顾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都录完了,就算平手。” 他懒得去评判谁快谁慢,在他看来,只要活干完了,就行。 “耶!” “太好了!” “哥哥的庆功宴!” 工作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薛知谦更是戏精附体,夸张地跪倒在地,亲吻著地毯,哽咽道:“感谢老板!感谢公司!我终於————可以吃到哥哥做的饭了!” 章国荣看著这群活宝,脸上露出了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温和地说道:“好了好了,都別闹了,今天大家辛苦了,晚饭,我来安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下午四点,你们先休息一下,或者去冲个凉,六点半,在楼下的餐厅,准时开饭。” 懒人音乐租下的这栋小楼,自带了一个宽明亮的员工餐厅和半开放式厨房。 此刻,这里已经成了章国荣的个人秀场。 他脱下外套,只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口优雅地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繫著一条顾昀不知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印著劳动最光荣的红色围裙,非但没有显得滑稽,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气息。 金玉满堂里那个最帅大厨再次登场。 厨房里,各种顶级食材已经准备就绪。 而厨房外,则围满了嗷嗷待哺的观眾。 —— “哥哥,我来帮你!” 刘亦非第一个冲了上去,自告奋勇地要当二厨。 她拿起一根青瓜,学著电视里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就要开始切。 章国荣嚇了一跳,连忙从她手里把菜刀夺了下来。 “茜茜乖,你去帮我把那边的蒜剥一下,好不好?”他柔声哄道。 “好嘞!” 刘亦非领了任务,立刻跑到一边,开始跟几头大蒜较劲。 她剥蒜的方式很奇特,不是用手,而是用她的小虎牙,咬开蒜皮,然后再用指甲一点点地抠。 不一会儿,她那张漂亮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嘴里哈著气,不停地喊:“好辣!好辣呀!” 薛知谦见状,立刻抢过刘亦非手里的大蒜,一脸諂媚地笑道:“大师姐,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动手呢?放著我来!我剥蒜可是一绝,保证给您剥得又快又乾净!” 他说著,就拿起菜刀,用刀面“啪”地一下,將蒜拍扁,蒜皮应声而落。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向刘亦非展示著自己的绝技。 刘亦非看著那被拍得稀烂的蒜瓣,嫌弃地撇了撇嘴:“都拍碎了,不好看了。” 薛知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厨房里,章国荣已经开始处理一条新鲜的海鱸鱼,他刮鳞、去內臟、打花刀,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章杰和程楚生,这两个不善言辞的年轻人,就默默地站在不远处,一个帮忙递盘子,一个帮忙洗菜,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传奇前辈的尊敬。 张靚影则和菱花,曾易凑在一起,小声地討论著什么。 “哇,没想到哥哥这么会做饭,也太完美了吧?”菱花一脸惊嘆。 张靚影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这说明,真正优秀的人,在任何领域都能做到顶尖。” 曾易则憨厚地笑了笑:“等会儿我可得多吃几碗。” 而这场盛宴的真正主角,顾昀,此刻正独自霸占著餐厅里最大的一张沙发。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眼罩戴上,双臂枕在脑后,双脚愜意地搭在茶几上,一副天塌下来也別叫我的死猪模样,早已进入了梦乡。 厨房里的烟火气,和餐厅里的期待与喧闹,都与他隔绝开来。 六点半,准时开饭。 > 第94章 捲起来的牛马们 第94章 捲起来的牛马们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 清蒸海鱸鱼、可乐鸡翅、梅菜扣肉、咕咾肉、白灼基围虾———— 每一道都是经典的港式家常菜,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哇一” 当章国荣解下围裙,宣布开饭时,一群饿狼般的年轻人立刻发出了惊嘆的欢呼声。 “都別客气,快坐下吃吧。”章国荣笑著招呼大家。 眾人纷纷落座,只有顾昀,还雷打不动地躺在沙发上。 刘亦非蹬蹬蹬地跑过去,试图把他拽起来。 “顾哥哥,吃饭啦!哥哥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顾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她的手打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亦非没办法,只好气鼓鼓地跑到餐桌前,拿起一个空碗,夹了满满一碗的菜,有鸡翅,有扣肉,有虾,堆得像座小山。 然后,她抱著碗,坐到沙发旁的地毯上,一边监督著顾昀,一边自己先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那护食的小模样,仿佛在宣告著,这碗是顾哥哥的,谁也別想抢。 餐桌上,气氛热烈。 张雅东显然是饿坏了,也可能是被压抑得太久,他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我跟你们说————” 他喝得脸颊泛红,指著桌上的菜,大著舌头开始诉苦。 “这一个月,我吃的都是什么? 是泡麵!是外卖! 我听的又是什么? 是蝴蝶!是狼!是羊! 我————我一个搞艺术的,我容易吗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说著说著,竟有些悲从中来,眼眶都红了。 “雅东,辛苦你了。” 章国荣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温言安慰道:“我知道,让你做这些,是委屈你了。 “6 “但是,你看看这群孩子,他们的未来,可都系在你身上呢。” 张雅东看了一眼桌上正狼吞虎咽的年轻人,嘆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懂,我就是————发泄一下。” 薛知谦端起酒杯,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脸上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激。 “我————我先敬哥哥一杯!再敬老板一杯!虽然老板睡著了!” 他一口乾了杯中酒,激动地说道:“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炒肝店,对著那碗豆汁发愁呢。 66 “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以后,公司让我唱什么,我就唱什么!哪怕是唱蟑螂爱上拖鞋,我也绝无二话!” 他的这番话,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章杰也站了起来,他端著一杯橙汁,脸涨得通红,显得有些侷促。 “我也敬大家一杯。我——————我不太会说话,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以后,我会努力唱歌,努力赚钱,报答公司,也————也给我爸妈买个大房子。” 他说得很朴实,却很真诚。 程楚生,张靚影,凤凰传奇,也都一一站起来,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这顿饭,吃得不仅仅是美味,更是一种归属感。 他们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草根歌手,在这一刻,才真正感觉自己有了一个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沙发上的顾昀,忽然动了。 他摘下眼罩,坐起身,那双刚睡醒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迷糊,反而清明得很。 他看了一眼桌上热闹的眾人,又看了一眼脚边,那个抱著碗,吃得小嘴油汪汪,衣服上还沾了几粒米饭的刘亦非。 他伸脚,轻轻踢了踢她。 “吃完了?” “嗯————还没。”刘亦非含糊不清地回答。 顾昀没理她,他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张雅东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淡地开口。 “庆功宴吃完了,就代表第一阶段结束了。”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歌,会陆续登录网络和彩铃。” 他的声音,淡漠的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餐桌上所有的热烈和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別以为录完歌就万事大吉了。” “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 他抬起眼,那双懒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酷。 “我会让谢振宇,把你们每个人的歌曲数据,做成一份详细的报表,包括下载量、试听量、彩铃订阅数,以及最终转化成的收益。” “这份报表,每周更新一次,就贴在三楼最显眼的那面墙上。 77 “谁是冠军,谁是垫底,一目了然。” 他举起酒杯,对著眾人,遥遥一敬。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谁的数据最好,谁就有资格,从你们大师姐那个本子里,优先挑选下一首歌。” “而数据最差的那个————”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就继续回去唱《猪之歌》吧。” 说完,他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吃完了记得把碗洗了。” 他那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了下来。 整个餐厅,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其乐融融,称兄道弟的眾人,此刻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重新燃起的,名为竞爭的火焰。 那张贴在墙上的数据榜单,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温馨的家宴,在最后这一刻,又变回了残酷的养蛊现场。 刘亦非看著顾昀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神色各异的师弟师妹们。 她宝贝似的,把怀里那个用来垫碗的黑色笔记本,抱得更紧了。 庆功宴的温情,被顾昀最后那几句冷冰冰的话炸得烟消云散。 懒人音乐工作室,正式从一个充满了梦想和酒精的乌托邦,墮入了一个由数据和排名主宰的修罗场。 內卷战爭,进入了白热化的第二阶段。 谢振宇那边效率极高,第二天一早,三楼最显眼的那面白色墙壁上,就多了一块43寸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实时滚动著懒人音乐第一批彩铃神曲在酷狗平台上的各项数据。 下载量,分成收益,订阅人数———— 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像一把小鞭子,狠狠抽在每个歌手的神经上。 最初的几天,所有人都被这种赤裸裸的竞爭刺激得打了鸡血。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不是在练习室里磨炼唱功,就是在健身房里锻炼肺活量,整个工作室都瀰漫著一股积极向上,且互相提防的奋斗气息。 然而,问题很快就隨之而来。 这群被从五湖四海凑起来的牛马,除了会唱歌,其他方面简直是一窍不通。 而当一群没有牧羊人的羊聚在一起时,混乱,便成了唯一的旋律。 第一个试图站出来领导大家的,是表现欲最强的薛知谦。 这天下午,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教学用的小白板,煞有介事地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休息室里,宣布要召开懒人音乐第一届业务能力提升团队建设交流会。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颱风两个大字。 “各位同仁!” 他用一种开演唱会的语气,激情澎湃地开场。 “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集体!我们不能只顾著自己埋头苦练,也要注重交流与合作! 66 “今天,我们就来探討一下,关於舞台表现力的问题!” 他指著一脸状况外的章杰。 “比如我们的杰哥,高音稳如磐石,这是优点,但缺点是什么?是颱风太闷了。” “只会站著唱,像一根电线桿,这样不行!没有互动性,观眾会觉得你很无聊!” 他又指向正在角落里安静看乐谱的程楚生。 “还有生哥,你的深情是你的杀手鐧,但你也不能从头到尾都苦著一张脸吧? ” “偶尔也要给观眾一个微笑,一个眼神,让他们感觉到你的温度!” 他唾沫横飞,指点江山,儼然一副金牌导师的模样。 章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把他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更低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你不要过来啊的抗拒气息。 程楚生则像是压根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手指还在腿上模擬著吉他的和弦。 张靚影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很专业的语气,冷静地反驳。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每个歌手的风格都不同,颱风应该服务於歌曲本身,而不是为了互动而互动。” “杰哥的力量感,和楚生哥的沉静,都是他们个人风格的一部分,强行改变,只会適得其反。” 菱花也跟著点头:“对对对,我就觉得杰娃子站那儿吼高音的样子,带劲!” 薛知谦的瞎指挥还没开始,就遭到了围攻,他有些下不来台,涨红了脸爭辩。 “我这是为了大家好!是为了提升我们团队的整体水平!” “行了行了,別吵了。” 张雅东顶著黑眼圈从录音棚里走出来,烦躁地挥了挥手。 “都閒得没事干是吧?谱子都背熟了?下首歌的小样都听了?一个个的,有力气吵架,没力气练歌!” 一场轰轰烈烈的团队建设,就这样在混乱中草草收场。 第95章 放牛的来了 第95章 放牛的来了 而另一边,大师姐刘亦非的权威,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看著日益混乱,垃圾桶满溢,外卖盒子堆积如山的休息室,终於忍无可忍。 她拿出了大师姐的款儿,学著顾昀那副定规矩的模样,亲手绘製了一张懒人音乐工作室值日表。 她还特意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画上了可爱的卡通头像。 比如薛知谦后面画了个狼头,章杰后面画了个星星,凤凰传奇后面画了个小火苗。 她把这张充满少女心的值日表,郑重其事地贴在了最显眼的墙上,然后叉著腰,对所有人宣布。 “从今天开始,我们轮流打扫卫生!今天轮到薛知谦和章杰!” 薛知谦口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没问题大师姐!保证完成任务!” 章杰则依旧是那个闷葫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到了晚上,刘亦非跑去检查时,发现休息室依旧是那副猪窝般的模样。 薛知谦正戴著耳机,对著镜子练习著他那套爱而不得的表情,对旁边堆积如山的垃圾视而不见。 而章杰,则压根就不在休息室,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叫也不开门。 刘亦非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门派,还没正式开山立派,就要被这群不听话的师弟们给搞散了。 大师姐的权威,碎了一地。 接连几天,工作室里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薛知谦的瞎指挥和张靚影的学院派理论天天碰撞,吵得不可开交。 章杰和程楚生这两个自闭儿童,则彻底游离在团队之外,一个比一个沉默。 凤凰传奇倒是想融入,但他们浓重的口音和豪爽的性格,时常跟这群玩流行的年轻人聊不到一块去。 整个懒人音乐,就像一盘散沙。 刘亦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终於,在一个蝉鸣聒噪的下午,积攒了满肚子委屈的刘亦非,爆发了。 她蹬蹬蹬地跑回了什剎海的四合院,衝进了那个属於懒人天堂的院子。 院子里,顾昀正雷打不动地陷在他的躺椅里。 他戴著眼罩,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毛巾被,手里盘著那对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的狮子头核桃,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与世隔绝的咸鱼气息。 “顾哥哥!” 刘亦非带著哭腔的喊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她跑到躺椅旁,一把抱住了顾昀的胳膊,使劲地摇晃著。 “顾哥哥!你快醒醒!出大事啦!” 顾昀被她晃得有些烦,不耐烦地摘下眼罩,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 “什么事,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刘亦非气鼓鼓地告状,小嘴撅得能掛上一个油瓶。 “他们!他们都不听我的,我让他们打扫卫生,他们谁都不动!” 薛知谦天天在那儿瞎指挥,搞得乌烟瘴气的,章杰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天到晚不说一句话!” “张靚影就知道跟我讲大道理!他们都欺负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我这个大师姐,一点用都没有,他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抱著顾昀的胳膊,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你快管管他们!再这样下去,你的摇钱树都要枯死啦!到时候你拿什么养老!”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顾昀的死穴。 顾昀被她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 他坐起身,看著身边这个受了委屈,跑来找家长告状的小丫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嘖,麻烦。” “养了群牛马,忘了配个放牛的。 66 这群野路子出身的歌手,就像一堆上好的璞玉,但没有一个专业的管理者来雕琢,来约束,他们永远都成不了大器。 靠刘亦非这个憨憨丫头去管理?那简直是让小白兔去管理一群狼。 必须找个专业的经纪人。 但他懒得自己去人才市场,挨个面试,挨个筛选。 那种费时费力的活,不符合他的咸鱼人设。 最省事的方法,就是直接去挖一个现成的,而且是未来最顶级的。 正当他脑子里盘算著该去挖哪个墙角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章国荣提著一袋刚买的水果,走了进来。 他看到院子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笑著问道:“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我们家茜茜不开心了?” 刘亦非看到章国荣,委屈更甚,又把刚才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章国荣听完,也是忍俊不禁,他揉了揉刘亦非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不气了,术业有专攻,管理团队这种事,確实不是你的强项。” 他话锋一转,对顾昀说道:“阿昀,说起来也巧,我有个老朋友,这两天正好要来京城探望我,顺便————也想当面感谢一下你。” 顾昀挑了挑眉:“谁?” “程淑芬。”章国荣说出了这个在香港娱乐圈如雷贯耳的名字。 顾昀的眼睛,瞬间亮了。 放牛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天下午,什剎海的四合院,迎来了一位贵客。 程淑芬,这位在香港娱乐圈叱吒风云,一手捧出章国荣,梅燕芳等无数巨星的金牌经纪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香奈儿套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气场强大,与这古朴院落的閒散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身后跟著助理,手里提著大大小小的名贵礼盒,从顶级的普洱茶饼到限量版的奢侈品,无一不彰显著来访者的诚意。 章国荣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程淑芬,他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上前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 “淑芬,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有精神。” 程淑芬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干练,但此刻却带著几分柔和与感怀的眼睛。 “莱斯利,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显然是想起了不久前那段令人心悸的日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走进了院子。 石榴树下,顾昀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標准配置,印著巨大骷髏头的黑色t恤,大裤衩,人字拖。 他从躺椅上起来,手里盘著核桃,半眯著眼,打量著这位亲自上门的贵客。 刘亦非则乖巧地从旁边的小马扎上站起身,好奇地看著这位传说中很厉害的芬姐。 “顾先生,” 程淑芬走到顾昀面前,微微欠身,语气中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尊敬和感激。 “这次冒昧前来,一是探望莱斯利,再是想代表阿梅,也代表我自己,正式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她示意助理將礼物呈上。 “阿梅走得突然,我没有来得及送她最后一程,但我知道,她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 “是您陪在她身边走完到了最后,还有莱斯利————这份恩情,我程淑芬,永世不忘。” 她说得很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顾昀不喜欢这种气氛,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知道了,人死为大,別老掛嘴边。” 他瞥了一眼身旁眼眶已经发红的丫头,又看了眼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忽然感觉一天的心情都不美好了。 “东西都拿走,我不缺这些,心意到了就行。” 说完,拉著刘亦非,把她按回了小马扎上,自己也躺了回去。 他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態度,让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程淑芬,也感到了一丝棘手。 章国荣拍了拍程淑芬,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程淑芬点了点头。 她知道了,对於顾昀这种奇人,用金钱和物质来衡量恩情,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种更诚恳的语气。 “顾先生,这份恩情大过天,不是几件礼物就能报答的。 66 “如果您——或者莱斯利这边,有任何需要我程淑芬帮忙的地方,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义不容辞。” 她这番话,正中顾昀下怀。 他从躺椅上坐直,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番。 “帮忙?” “正好,我这儿养了一群牛马,正缺个放牛的,天天吵得我头疼。” 他看向程淑芬,那眼神,就像一个嫌麻烦的甩手掌柜,看到了一个可以甩锅的冤大头。 “芬姐,你要是真想报恩,也別整这些虚的了。” “就跟我去个地方,帮我管管他们,怎么样?” 程淑芬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顾昀可能会提出的要求,比如投资某个项目,比如帮忙引荐某位大人物,甚至是要某个天价的诊金。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的报恩方式,竟然是让她去————放牛? 章国荣在一旁,看著顾昀这副理所当然、把天后经纪人当场务使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 他也顺著顾昀的话,对程淑芬说道:“淑芬,阿昀说的这群牛马,可不简单,你跟我去看看,就当是帮我这个老朋友一个忙,给点专业意见。 “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些小牛犊子的。” 章国荣神秘一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淑芬自然无法拒绝。 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去看看。” 第96章 金牌经纪人的牌面 第96章 金牌经纪人的牌面 半小时后,懒人音乐工作室。 当程淑芬推开三楼大门的那一刻,迎接她的,是一个堪称灾难现场的场面。 休息室里,薛知谦正拿著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唾沫横飞地对著章杰进行著舞台表现力的现场指导。 “杰哥!你要打开自己,眼神,要有杀气! “6 “你不是在唱歌,你是在用灵魂跟观眾对话! ” “来!跟著我一起做,把你的心掏出来!” 章杰则戴著耳机,把音乐声开到最大,整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用实际行动詮释著什么叫你吵你的,我听不见。 另一边,张靚影正拿著一份乐谱,和菱花爭论著一个高音的处理方式。 “这个highc,我觉得应该用头声去唱,才能体现出那种空灵感。”张靚影据理力爭。 “不对不对。”菱花使劲摆手。 “这得用胸声顶上去,才有力量,才有那股子衝破天际的劲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就要从学术探討升级为全武行。 而程楚生,则像个得道高僧,戴著眼罩,靠在窗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混乱充耳不闻,彷彿已经入定。 整个工作室,乱得就像一个失控的菜市场。 程淑芬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堪称群魔乱舞的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从业二十多年,带过的艺人无数,从最叛逆的摇滚小子到最难搞的天王巨星,都见过。 但像眼前这样,一群年轻的歌手,被圈养在一个无人管理的环境里,野蛮生长成这副德行,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哪里是音乐公司?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精神病院。 章国荣也有些尷尬,他乾咳了两声,走上前,用他那无人能抵挡的魅力和威严,瞬间镇住了场子。 “都干什么呢?没看到有客人来吗?”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当他们看清来人是程淑芬时,都露出了惊讶和敬畏的神色。 程淑芬的名字,对於他们这些想在音乐圈混出头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芬————芬姐好!”薛知谦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从桌子上跳下来,点头哈腰地问好。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拘谨地打著招呼。 程淑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她那双的眼睛,像x光一样,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审视著他们的气质、外形和精神面貌。 “亚东,”章国荣对从录音棚里闻声出来的张雅东说:“把他们最近录的小样,放给淑芬听听。” 张雅东点了点头,將眾人引进了控制室。 当录音棚里那顶级的音响,开始播放出那些经过精心製作的录音小样时,程淑芬的眼神,很快就有了变化。 第一个播放的,是章杰的《一万个理由》。 那清亮、高亢、极具穿透力和辨识度的嗓音,一出来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那里面蕴含的巨大能量,仿佛能衝破天际。 程淑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紧接著,是张靚影的《寂寞沙洲冷》。 那低沉略带沙哑的低音,和对转音技巧的嫻熟运用,虽然没有把她最擅长的高音展现出来,但也足以听出她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 程淑芬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然后,是程楚生的原创歌曲。 那乾净而沧桑的嗓音,和他音乐里那种独特的文艺气质,让她想起了当年还在酒吧里唱歌的张雪友。 程淑芬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当凤凰传奇那首经过“农业重金属”改造的《月亮之上》响起时,菱花那石破天惊的嗓音,和曾易那稳如泰山的rap,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化学反应。 程淑芬的眼睛里,已经不是惊讶,而是震惊了。 最后,当薛知谦那首充满戏剧张力,把一首口水歌唱得盪气迴肠的《狼爱上羊》播放完毕时———— 程淑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狂喜的光芒。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一脸无所谓,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顾昀。 她终於明白,顾昀口中的牛马,是什么级別的牛马了。 这哪里是牛马? 这分明是一群未经雕琢的,未来的————天王天后! 章杰的唱功和高音,有张雨生的影子! 张靚影的音域和技巧,是內地版的玛丽亚·凯莉! 程楚生的气质和创作才华,是下一个张雪友! 凤凰传奇的组合形式和国民潜力,更是前所未有! 还有那个薛知谦,虽然看起来不著调,但他声音里的故事感和表演欲,简直是为舞台而生的! 这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拥有成为一线歌手的潜质! 而现在,这群怪物,竟然全都被圈在了这个小小的,看起来乱糟糟的工作室里! 程淑芬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一种久违的,属於金牌经纪人的兴奋感和征服欲,在她血液里甦醒。 她知道,只要给这群人配上最专业的团队,进行最精准的规划,他们所能爆发出的能量,足以撼动整个华语乐坛! 就在她內心掀起惊涛骇浪之际,章国荣凑到她耳边,轻飘飘地说:“淑芬,忘了跟你说。” “阿昀这个懒傢伙,拉著我一起入股了懒人音乐和酷狗音乐。” 他指了指顾昀,又指了指自己,笑容温和而真诚。 “所以,我现在也是这里的老板之一。” 这句话,让程淑芬心里再无半点犹豫。 巨大的恩情。 肉眼可见的惊人潜力。 挚友的深度绑定和信任。 所有条件,在这一刻,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程淑芬看著眼前这群未经雕琢的璞玉,再看看身边一脸期待的好友章国荣。 心里突然再次有了二十年前的豪情。 在华纳,在香港,她已经做到了极致,再往上,也不过是重复过去的辉煌。 自从章国荣宣布推出歌坛后,她也处於半隱退的状態。 而在这里,她將有机会,亲手开创一个全新的,属於內地乐坛的黄金时代。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震惊和激动都压回心底,恢復了金牌经纪人的冷静与果决。 她走到顾昀面前,对著这个比自己小了將近二十岁的年轻人,郑重地,伸出了手。 “顾先生,这份报恩的工作,我接了。 程淑芬上任的第一天,就让懒人音乐这群无法无天的牛马们,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专业,什么叫做铁腕。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人开会。 会议室里,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经纪人,你们的训练,生活,以及未来的一切规划,都由我来负责。” “我的规矩很简单,只有三条。” “第一,绝对服从。” “我安排的任何训练和通告,你们只需要执行,不需要质疑。” “第二,绝对自律。” “戒菸,戒酒,戒熬夜,保持你们的身体和嗓子,在最好的状態。” “第三,绝对团结。” ” 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內部的爭吵和矛盾,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说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那强大的气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昨天还敢跟张雅东顶嘴的菱花,此刻乖得像个小学生。 前几天还上躥下跳,试图当领导的薛知谦,现在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工作室的混乱局面,在短短一天之內,就被彻底扭转,变得井井有条,焕然一新0 顾昀满意地看著这一切。 回到四合院,躺回了椅子上。 享受著失而復得的寧静,揉了揉身边,那个因为大权旁落而有些失落的刘亦非的脑袋。 “行了,放牛的找到了,他们的事,解决了。” 他顿了顿,终於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自家这个宝贝疙瘩的身上。 “行了,大师姐的位置,不是靠管事管出来的,是靠成绩打出来的。” “给你那个逃单天后师父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你的专辑,该录了。” “好!”刘亦非立刻来了精神,心里给自己打气。 你大师姐,还是你大师姐。 八月份的京城,秋老虎依旧肆虐。 懒人音乐工作室里,比天气更火热的,是那块巨大的电子数据屏。 经过一个月的激烈廝杀,第一批彩铃神曲的数据已经初见分晓。 出乎所有人意料,拔得头筹的,既不是唱功最强的章杰,也不是技巧最华丽的张靚影,而是薛知谦那首被张雅东鄙视到家的《狼爱上羊》。 这首歌凭藉其魔性的旋律和极具故事感的歌词,在彩铃市场展现出了病毒般的传播力,收益数据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这个结果,让薛知谦在工作室里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走路都带风,看谁都像看手下败將。 而这个结果,也让懒人音乐內部的內卷氛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就在这股暗流涌动的当口,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突袭了什剎海的四合院。 这天下午,刘小丽处理完美国的所有事务,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拖著一个精致的行李箱,直接找上了门。 第97章 刘妈妈回来了 第97章 刘妈妈回来了 她已经从司机那打听到了,刘亦非一直都和顾昀,章国荣住在一块。 倒也没有其他想法,她是最清楚自己女儿,没有人管,指不定怎么无法无天呢。 要是把章国荣,还是顾昀给气到了,她还得想法子给人陪个不是。 她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想给女几一个惊喜,也想亲眼看一看,女儿这段时间生活的真实环境。 当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时,看到的是一幅让她始料未及的景象。 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摆著一张小方桌。 她的宝贝女儿刘亦非,正盘腿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脸上贴著好几张白色的纸条,一张精致的小脸笑得通红,正激动地把手里的几张扑克牌“啪”地一下拍在桌上,毫无形象地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花子。 “炸弹!哈哈!我又贏了!菱花姐,快贴上快贴上!” 桌子的对面,坐著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一个个脸上也都贴著纸条,笑得东倒西歪。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和吵闹声,洋溢著一种她从未在女儿身上见过的、鲜活而热烈的生命力。 刘小丽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微微一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设想过女儿在顾昀这的生活,或许是在练功,或许是在书房里安静地看书。 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样————接地气的场面。 她的女儿,那个从小被她按照大家闺秀標准培养的茜茜,此刻竟然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一样,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拘无束。 “茜茜。” 刘小丽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温柔。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亦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当看清来人是自己的母亲时,她先是一喜,隨即,一种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情绪涌了上来。 “妈————妈妈?您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去撕脸上的纸条,小动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桌边的菱花、曾易和薛知谦等人,也都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好奇又敬畏地打量著这位气质优雅的大师姐的妈妈。 刘小丽微笑著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她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她缓步走了过去,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女儿脸颊上因为跑动而渗出的细汗,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 “看看你,玩得满头大汗,像个小疯丫头。” 没有预想中的责备,只有母亲对女儿的关爱。 刘亦非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她开心地抱住母亲的胳膊,开始撒娇。 “妈妈,您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呀!我想去机场接您呢!”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刘小丽笑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这个院子。 院子很大,看起来就很有贵气,打扫得也很乾净。 石榴树长势喜人,廊下还晾晒著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昀穿著一身宽鬆的家居服,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显然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刘阿姨,来了。”他打了个哈欠,算是打了招呼。 “阿昀,好久不见。”刘小丽客气地回应,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岁数不大,却掌管著一个新兴音乐公司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感激。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茜茜了。” “谈不上照顾,她自己能吃能喝的。”顾昀摆了摆手,一副懒得客套的模样。 章国荣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刘小丽,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刘女士,欢迎你来,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喝杯茶。” 刘小丽第一次看见章国荣,眼神中闪过一抹激动,攒了攒手心,一副见到偶像想要扑上去打招呼,又不好在女儿面前丟人的窘迫。 还是刘亦非打破了尷尬,拉著妈妈笑嘻嘻朝著章国荣揶揄道:“哥哥,我妈妈可喜欢你了,她最喜欢你的霸王別姬,还经常学你的戏呢。” 说著她还有模有样的扮起了相,咿咿呀呀手舞足蹈。 小姑娘身段好,又有舞蹈底子,演起来还挺有韵味。 刘小丽尷尬的直挠脚心,章国荣却十分捧场的鼓掌。 之后,还特地回屋拿了一张霸王別姬的电影光碟,特地签上名字,送给刘小丽。 有了章国荣的周旋,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薛知谦等人识趣地告辞,院子里很快就恢復了寧静。 客厅里,刘小丽捧著章国荣湖的热茶,看著正腻在顾昀身边,献宝似的展示著自己新买的游戏机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变了。 变得更开朗,更爱笑了,也————更野了。 这种变化,让她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 晚上,章国荣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港式家常菜,为刘小丽接风。 饭桌上,刘小丽看著女儿熟练地给顾昀夹他爱吃的可乐鸡翅,又看著顾昀自然地把剥好的虾放进女儿碗里,那种亲昵无间的默契,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饭后,刘亦非和章国荣在厨房里洗碗,客厅里,只剩下了顾昀和刘小丽。 刘小丽沉吟片刻,终於还是开口了,她的语气很温和,但態度却很明確。 “阿昀,有些话,我想以茜茜母亲的身份,和你谈一谈。” 顾昀盘著核桃,点了点头:“您说。” “茜茜被我从小保护得很好,性子单纯,没什么心机。” 刘小丽看著不远处女儿的背影,眼中满是慈爱。 “我看得出来,她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也很依赖你和哥哥————章先生,我很感激你们给了她一个这么快乐的环境。” 她话锋一转。 “但是,她毕竟是个快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而且事业正处於上升期。 ,“我觉得,她还是应该搬回我们自己的別墅去住。” 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理由也很充分。 “男女有別,她一个女孩子,总住在你这里,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她现在太放纵自己了,作息不规律,饮食也不健康,我希望她能回到一个更有规律的环境里,这对她的身体和皮肤都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作为她的母亲和监护人,我需要对她的安全和成长,负起最直接的责任。” 她看著顾昀,语气真诚。 “我不是要干涉你们的工作,也不是不信任你们。 . “我只是觉得,生活和工作,还是分开比较好,你觉得呢?”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立场,又给足了顾昀面子。 顾昀听完,倒也没多大反应,就是觉得麻烦。 他最討厌的就是处理这种家长里短的破事。 让他去跟一个爱女心切的母亲辩论教育理念?还不如让他去睡一觉。 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刘亦非,竖著耳朵偷听著客厅里的谈话。 当她听到母亲要带她回別墅时,手里的盘子“咣当”一声,差点没掉在地上。 不要! 她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吶喊。 她不想离开这里! 她不想离开每天都能见到的顾哥哥和莱斯利哥哥! 她眼眶一红,求助似的看向了旁边的章国荣。 章国荣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別急。 他擦乾手,走出了厨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刘女士,你的顾虑,我完全理解。” 他笑著表示赞同刘小丽的观点,然后才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茜茜的第一张个人专辑,马上就要开始录製了。” “王霏已经答应,会亲自过来指导她。” “第一张个人专辑?”刘小丽有些惊讶。 王霏亲自来指导女儿,她倒並不奇怪,早听刘亦非跟她炫耀,拜了天后为师。 她倒是想著什么时候补上一份拜师礼。 只是没想到,女儿这么快要出专辑了。 “是的。”章国荣点了点头:“这张专辑,对茜茜的未来至关重要。 6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会非常辛苦,训练强度会很大。” 他顺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难得回来,就別两头跑了。 “6 “这四合院空房间也多,不如你就在这里住下,一来,可以亲自监督和照顾茜茜,我们所有人都放心,二来,也免去了她每天往返奔波的辛苦。” “这————方便吗?”刘小丽有些犹豫,又有些心动。 女儿的事业自然是第一位的,而且还能天天跟偶像相处,她也很愿意呀。 “当然方便!” 没等其他人说话,刘亦非已经像只小燕子一样,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刘小丽的胳膊,开始撒娇。 “妈妈,你就住下嘛!好不好嘛!我好久没见你了,我不想跟你分开! 66 “而且————而且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顾哥哥和莱斯利哥哥肯定也喜欢吃!”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给顾昀使眼色。 顾昀接收到信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我没意见,多双筷子而已。” 刘亦非听到这话,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她觉得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完美方案! 第98章 家的感觉 第98章 家的感觉 妈妈和顾哥哥,还有莱斯利哥哥,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她谁都不想分开! 现在,他们可以像一家人一样,住在一起了! 看著女儿那满脸的期盼,又有章国荣这位偶像巨星的盛情邀请,刘小丽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最终无奈又宠溺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就打扰你们一段时间了。” 原则上,刘小丽依旧是刘亦非的法定经纪人和监护人,她留下来,名正言顺。 顾昀看著这个结果,內心毫无波澜。 对他来说,只要別来烦他,谁住在这里都一样。 第二天一早,顾昀將之前擬好的,那份优厚到不像话的懒人音乐歌手合约,拿了过来。 当著刘小丽的面,他把笔递给了刘亦非。 “喏,签字。” 刘亦非看都没看,拿起笔就在艺人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娟秀的名字。 然后,她把合约推到了母亲面前。 刘小丽拿起合约,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她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惊讶。 虽然之前已经听女儿说过一次,可当真正眼见为实时,还是不由吃惊。 没有任何限制性条款,极高的创作自由度,百分之九十的利润分成———— 这哪里是一份艺人合约? 这分明就是一份赠予协议。 她抬起头,看著顾昀,眼神复杂,充满了深深的感激。 “阿昀,这份合同————太优厚了,我们不能————” “刘阿姨。”顾昀直接打断了她,不耐烦地摆手:“公司是我的,我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又不是给你的,你矫情个什么。” 他把话堵死了,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 刘小丽沉默了许久,最终,郑重地在监护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她站起身,对著顾昀,认真地道谢。 “阿昀,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照顾茜茜,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 顾昀坦然地受了这一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说过的,有缘。” 刘小丽的正式入驻,给这个原本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和懒散气息的四合院,带来了一股温柔而强大的暖流。 最直观的改变,体现在伙食上。 第二天一早,当顾昀不修边幅,趿拉著拖鞋晃悠到厨房时,迎接他的是一股浓郁的、 混合著米香和肉香的温暖气味。 刘小丽繫著一条素雅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看著一口小砂锅。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著乳白色的粥,上面点缀著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皮蛋碎。 旁边的小碟里,还摆著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 “起来了?”刘小丽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 “锅里熬了皮蛋瘦肉粥,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按茜茜平时喜欢的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顾昀看著那锅热气腾腾的粥,愣了一下。 我以为这有钱人家出来的,都跟那憨憨一样是个厨房杀手,没想到这刘阿姨还会自己下厨。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嘴上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自顾自地盛了一碗。 粥熬得火候正好,米粒软糯,肉丝咸香,一口下去,温热的感觉顺著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睡意。 就连平时被顾昀视为异端的葱花,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刘亦非也揉著眼睛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立刻欢呼一声,像只小乳猫一样扑到刘小丽身边。 “妈妈!你做的粥好香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抱著母亲的胳膊撒著娇,然后熟练地拿起顾昀面前的油条,蘸了蘸他碗里的粥,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顾昀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 章国荣也起了床,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刘女士,你这一来,我们这个和尚庙可算是有了家的味道了。”他由衷地感嘆道。 “哥哥,你还是叫我小丽吧,一口一个女士,也太见外了。” 章国荣还没来得及点头,刘亦非嘻嘻哈哈取笑:“妈妈,我也叫哥哥,你也叫哥哥,那我不是要叫你姐姐。” 刘小丽一指头戳刘亦非的额头,笑道:“怎么,觉得妈妈老了,不能追星了吗?” “才没有,哥哥是所有人的哥哥嘛,我懂。”刘亦非吐了吐舌头。 刘小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章国荣,对方只是笑了笑,说了句:“谢谢你,小丽。” 她顿时笑开了花,又开始张罗著给大家煎鸡蛋。 偶像的力量,是不论年龄的。 她的加入,在这个原本有些失衡的家庭结构中,让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而这种温馨,很快就从四合院,蔓延到了中关村的懒人音乐工作室。 下午,刘小丽开著车,载著刘亦非,提著好几个巨大的保温食盒,来到了公司。 食盒一打开,整个三楼都沸腾了。 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还有一大锅用料十足的罗宋汤———— 这对於一群吃了快两个月外卖和泡麵的牛马来说,不亚於天降甘霖。 “哇!是阿姨来了!” “好香啊!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谢谢阿姨!谢谢大师姐!” 薛知谦、章杰等人瞬间化身饿狼,一个个捧著碗,围了上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拍著马屁。 刘小丽看著这群虽然有些吵闹,但眼神都很清澈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她像一个慈爱的母亲,不停地给大家添菜添汤。 “慢点吃,別噎著,锅里还有呢。” 刘亦非则挺著小胸膛,背著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小领导,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脸上写满了骄傲和得意。 看,这是我妈妈!我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 她走到正和张靚影坐在一起,小声討论著什么的程楚生面前,清了清嗓子,端起了大师姐的架子。 “楚生师弟,我妈做的排骨好吃吧?” 程楚生正啃著一块排骨,闻言连忙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好吃就行。”刘亦非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你以后別老闷在房间里,要多跟大家交流。 66 “你看你,脸都快跟你的吉他一个顏色了,得多笑笑。” 她学著顾昀平时教训她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进行著教导。 程楚生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傻傻地点头。 刘亦非又晃悠到章杰面前,看著他碗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忍不住指点道:“杰子,你不能光吃肉,也要吃点蔬菜,不然容易上火,影响嗓子。” 章杰抬起头,看著这位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却一脸我是为你好表情的大师姐,憨厚地笑了笑,默默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刘亦非的大师姐权威,在母亲牌爱心美食的加持下,终於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她神气活现地在工作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坐到了张靚影的身边。 原歷史中,刘亦非和张靚影就是多年的好友。 在这个时空,她们的友谊,因为懒人音乐,提前开始了。 “靚颖,”刘亦非凑到她耳边,小声地分享著自己的小秘密。 “我跟你说,我妈妈做的饭虽然好吃,但你可千万別让她给你熬汤。” “为什么?”张靚影好奇地问。 “因为————”刘亦非压低了声音:“我熬汤的手艺,是跟我妈妈学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属於女孩间的默契和友谊,在悄然滋生。 刘小丽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到女儿在面对这群师弟师妹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领导力和责任感。 看到她和张靚影之间那种亲密的互动,她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或许,顾昀说的是对的。 让她待在这样一个充满竞爭,但也充满友情的环境里,比把她关在象牙塔里,更能让她快速地成长。 晚上,回到四合院。 刘小丽主动承担起了所有的家务。 她没有把家里的保姆给叫来。 而是自己动手,把顾昀那几件被蹂得不成样子的骷髏头t恤,用手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晾在院子里。 她还发现,顾昀的房间里,除了床和桌子,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被子也总是乱糟糟的一团。 於是,她自作主张地去商场,给他买了一套全新的纯棉床品,还买了一盏温馨的床头灯。 当顾昀晚上回到房间,看到焕然一新的床铺时,他愣了一下。 嘖,这个刘阿姨,真是爱多管閒事。 他心里嫌弃著,但躺在那套带著阳光味道的、柔软的被子里时,身体却很诚实地放鬆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不坏。 这————就是家的味道吗? 四合院的日常,因为刘小丽的加入,確实变得更加充满了家的味道。 早上,有热气腾腾的早餐。 中午,懒人音乐的工作室里,有丰盛的爱心午餐。 晚上,四合院的饭桌上,总会有一桌精致可口的家常菜。 顾昀的咸鱼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 第99章 天后的特殊教学方式 第99章 天后的特殊教学方式 他甚至发现,自己盘核桃的时候,心情都比以前舒畅了不少。 而刘亦非,则彻底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幸福生活。 一边是会给她做好吃的、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亲妈。 另一边是虽然嘴毒,但会陪她打游戏,给她兜底的顾哥哥。 还有一个,是永远温和包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的莱斯利哥哥。 她感觉自己就像活在童话里的公主,每天都开心得冒泡。 当然,烦恼也不是没有。 比如,她的体重,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朝著圆润的方向发展。 似乎要提前开启她的肥仙子路的苗头了。 这天晚上,刘亦非洗完澡,穿著睡衣,偷偷摸摸地溜进厨房,想从冰箱里找点零食。 刚一打开冰箱门,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啪”地一下,把冰箱门关上了。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顾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干嘛?”她心虚地问。 顾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已经有些肉嘟嘟的脸颊上。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 “脸圆得像个发麵馒头,戳一下都能弹回来,你是想去代言酵母粉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 “別吃了,再吃你的双下巴都要出来见世面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的晨练,加倍。” 说完,他也不管刘亦非那瞬间垮下去的小脸,转身,晃悠悠地回自己房间了。 刘亦非看著冰箱门,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地撇了撇嘴。 幸福的烦恼,终究还是来了。 在被顾昀强制加倍晨练,並严格控制了几天零食之后,刘亦非的专辑录製计划,终於正式启动。 而负责打头阵的声乐特训老师,正是那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天后——王霏。 王霏来四合院的那天,依旧是她那標誌性的风格。 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脸上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一个人,一个背包,没有助理,没有前呼后拥,就像一个来旅游的普通游客。 然而,当她走进院门的那一刻,整个四合院的气压都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 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的刘小丽,一听到女儿的通报,连忙擦著手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个只在电视和画报上见过的清冷身影时,饶是她见惯了场面,也不禁有些激动,甚至带著一丝小粉丝见到偶像的拘谨。 “王————王小姐,你好!我是茜茜的妈妈,刘小丽。 “6 “真是太感谢您了,百忙之中还愿意抽空来指导茜茜。” 她主动伸出手,姿態放得很低。 王霏倒也收敛了她的天后派头,笑著和她握了一下手,客套两句后,便径直走向了院子中央的躺椅。 那里,顾昀正雷打不动地占据著最佳的晒太阳位置。 “我来了。”王霏言简意賅。 “知道了,你逃单天后的气场十米开外就感受到了。 ,7 顾昀连眼罩都没摘,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这种外人看来近乎无礼的对话,两人之间却显得无比自然。 刘小丽看著这一幕,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感慨。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年轻人,身上藏著太多她看不透的秘密。 刘亦非则像个即將面临大考的小学生,有些紧张地搓著衣角,乖巧地站在王霏面前。 “师父好!” “跟我来。” 王霏没有一句废话,领著刘亦非就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懒人音乐工作室那边,不知是谁通风报信,薛知谦,张靚影,程楚生,菱花曾易几人,也悄悄地跟了过来,一个个搬著小马扎,远远地坐在廊下,美其名曰给大师姐加油助威,实则是想偷师学艺,免费蹭一堂天后级別的声乐课。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关於发声技巧,气息控制,音准节奏的专业教学。 然而,王霏的教学方式,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令人迷惑的玄学色彩。 她没有让刘亦非开嗓,也没有讲任何乐理知识。 她只是指著院子里,那几只正绕著石榴树飞舞的蝴蝶,对刘亦非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去,追上它们。” “啊?”刘亦非懵了。 “追不上,就模仿它们。” 王霏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要你跑得有多快,我要你找到它们那种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的感觉。” “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不是在跑,而是在飘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刘小丽刚泡好的茶,悠閒地品了起来。 留下一脸茫然的刘亦非,和廊下一群同样满头问號的旁听生。 “这————这是什么教学方法?” 薛知谦小声地对旁边的张靚影嘀咕:“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我小时候在少年宫学的猴拳?” 张靚影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分析道:“你不懂,这肯定是一种高级的意象派教学法。” 39 天后是想让大师姐通过模仿蝴蝶的姿態,来寻找一种气息上的灵动感,从而打破她以往那种过於规矩的发声习惯。” 她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自己已经领悟了其中的真諦。 於是,一整个下午,四合院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刘亦非像个小仙女,或者说小疯子,张著双臂,踮著脚尖,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跑著,努力模仿著蝴蝶飞舞的姿態。 而廊下,一群未来的歌星,也跟著有样学样。 薛知谦模仿得最夸张,他不仅跑,还给自己加戏,一会儿扮演追蝴蝶的狼,一会儿又扮演被蝴蝶吸引的花,演得不亦乐乎。 章杰则很实在,他觉得蝴蝶太轻了,不符合他的风格,於是他开始模仿院角里那只正在打盹的大橘猫,试图找到一种沉稳而富有爆发力的感觉。 整个院子,鸡飞狗跳,像个大型的行为艺术现场。 程淑芬恰好在这时,带著一份文件来到四合院,准备找顾昀签字。 当她看到院子里这堪称群魔乱舞的一幕时,饶是她见多识广,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她走到正在悠閒喝茶的章国荣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问:“莱斯利,这就是你们给茜茜安排的声乐课?” 章国荣忍著笑,点了点头:“这是阿霏的独门秘籍,我们凡人看不懂。” 程淑芬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天才的教学逻辑。 但她也知道,王霏在音乐上的造诣不容置疑。 她不再关注院子里的闹剧,转而谈起了正事。 “我刚从央视那边回来。”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已经跟《同一首歌》的导演组谈妥了。” “元旦晚会,他们会给凤凰传奇一个登台的机会,唱《月亮之上》。” “这是他们正式出道的第一个全国性大舞台,非常重要。” 章国荣的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淑芬,你的效率还是这么高。” “这只是第一步。”程淑芬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我已经让亚东那边,把那几首彩铃歌重新做了混音,准备打榜。” 年底之前,我要让这群孩子的歌,铺满全国的ktv和商场。” 她看著院子里那群虽然动作滑稽,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光芒的年轻人,嘴角扬起一抹自信。 报恩归报恩,但能亲手將这样一群璞玉打造成巨星,这份事业上的成就感,同样让她著迷。 躺在椅子上的顾昀,被吵得实在睡不著,他烦躁地扯下眼罩,看著院子里这群跳大神的男男女女,忍不住对旁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章国荣吐槽。 “我怎么瞅著这么不靠谱呢?” “这哪是教唱歌,这分明是哪个精神病院放风了吧?” 章国荣失笑著摇了摇头:“你不懂,阿霏的音乐感悟力是天才级別的。” “她教东西,不讲究过程,只讲究结果。她这是在帮茜茜开窍呢。” 顾昀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耳朵却动了动。 刘亦非跑累了,正扶著膝盖喘气,王霏让她唱几句专辑里的歌,听听感觉。 刘亦非一开口,顾昀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听了一会儿,对章国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她这气息不稳,不是感觉不对。” “是脾虚,中气不足。” 他用一种老中医诊断的口吻,下了结论。 “跑这么几步就喘成这样,说明她核心力量太差,横膈膜的力量撑不住长音。” “得多吃点山药,莲子之类的东西,健脾益气,先把底子补上来再说。” 章国荣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但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到了晚上,刘亦非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她不仅在院子里飘了一下午,晚上还被王霏拉到院子中央,对著星空唱歌,美其名曰寻找宇宙的空灵感。 此刻,她嗓子都快哑了,整个人蔫得像棵脱了水的白菜,可怜兮兮地蹭到顾昀身边,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腿上,求安慰。 “顾哥哥,我好累啊————师父的专业课,也太难了吧————” 第100章 奇妙的化学反应 第100章 奇妙的化学反应 顾昀正在看一份谢振宇送来的酷狗数据报告,他头也没抬,嘴上毫不留情地毒舌吐槽。 “活该。” “谁让你自己非要唱歌的?现在知道累了?晚了。” 刘亦非被他懟得小嘴一撇,眼眶又红了。 顾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心里无奈地嘖了一声。 真麻烦。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拍了拍身边的躺椅。 “躺下。” “干嘛?”刘亦非委屈地问。 “让你躺下就躺下,废话怎么那么多。” 刘亦非只好乖乖地躺了下去。 顾昀伸出手,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他的手指温暖而乾燥,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用一种极其专业而轻柔的顾家推拿手法,开始帮她放鬆喉咙,肩颈和胸腔周围紧绷的肌肉群。 “唱歌不是光用嗓子喊,是用全身的气息去支撑。” “你这儿————”他按了按她锁骨下方的位置:“胸锁乳突肌太紧张了,说明你发声的时候,脖子在用力,这是错的。” “还有这儿————”他又按了按她的后颈:“斜方肌也僵著,说明你体態不对,唱歌的时候不自觉地耸肩了。” 他一边按,一边用大白话给她讲解著人体结构和发声原理。 这些话,比王霏那些玄之又玄的感觉论,要好理解得多。 刘亦非一开始还因为他的触碰而有些紧张的小脸发红,但很快,就在那种酸胀而舒適的感觉中,渐渐放鬆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那火辣辣的喉咙,仿佛被一股清泉滋润著,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她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像只被擼顺了毛的小猫。 不远处,刘小丽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正准备走过来。 她看到院子里,女儿毫无防备地躺在那个年轻人的腿边,脸上带著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而那个平时看起来懒散又毒舌的年轻人,此刻却专注而认真地,用他那双盘核桃的手,轻柔地为女儿舒缓著疲劳。 月光下,这一幕看起来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却又显得异常和谐。 刘小丽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担忧。 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而她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未曾见过的,如此信赖的人。 她並没有上前打断,这点程度的接触,还不至於让她承受不住,女儿毕竟还是个演员。 接下来的几天,刘亦非的特训,就在这种玄学与医理相结合的古怪模式中,继续进行著。 白天,王霏负责开天门,用各种意象派的训练,打开刘亦非的感官和想像力。 晚上,顾昀负责固根本,用中医的理论和推拿的手法,帮她调整身体状態,修復声带疲劳。 神奇的是,这两套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教学方法,结合在一起,竟然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刘亦非的歌声,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著。 她的声音,变得比以前更加通透,更加富有弹性,气息也更加悠长稳定。 最重要的是,她的歌声里,开始有了感情。 不再是以前那种空有技巧的,漂亮的娃娃音,而是多了一丝属於她自己的,独特的味道。 其实刘亦非本身的声音就很有特点,她却的是气息,是方法。 一周后,特训告一段落。 王霏要回香江处理工作,临走时,她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 她走到顾昀面前,將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递给他,算是告別。 她看著顾昀,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认可。 “你那个山药————还挺管用。” 王霏带著刘小丽补上的一份厚重的拜师礼,夹著她那股子来去如风的清冷劲几走了。 四合院里那群旁听生悵然若失了好几天,感觉像是失去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而刘亦非的课程表,则无缝衔接地进入了下一阶段。 声乐课之后,负责指导她歌曲情感表达和mv表演的老师,换成了章国荣。 如果说王霏的教学是玄学,讲究的是天马行空的悟性,那么章国荣的教学,则是典型的体验派,润物细无声。 他认为,要唱出一个动人的故事,得先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那些故事。 课程的第一天,章国荣没有带刘亦非去任何训练室,而是开著车,带她来到了位於北三环的华夏电影资料馆。 这里是无数影迷心中的圣地,收藏著海量的中外经典电影拷贝。 “今天我们的课,就在这里上。” 章国荣领著刘亦非,走进了那个略显陈旧但充满了光影魅力的小放映厅。 他为她挑选的第一部电影,是奥黛丽·赫本的《罗马假日》。 这也是刘亦非最为喜欢的一位偶像明星。 放映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当黑白的光影在银幕上流淌,当赫本饰演的安妮公主,在罗马的街头,与格里高利·派克饰演的记者乔,展开那段短暂而浪漫的邂逅时,即便已经看过一次,刘亦非还是再次被深深地吸引了进去。 她看著安妮公主从一开始的拘谨,好奇,到后来的活泼,热恋,再到最后,为了责任而不得不放手时,那眼中无法掩饰的悲伤与不舍。 和第一次观看不同,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遗憾的情感。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章国荣没有急著跟她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温和地问她:“茜茜,你看懂了什么?” 刘亦非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说:“我看到一个公主,她很想做个普通女孩,但她做不到。” 章国荣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她最后在记者会上,说出:罗马,当然是罗马,这句台词时,心里在想什么?” 刘亦非歪著脑袋,努力地回想著赫本当时那双含著泪光的眼睛。 “她在想乔,她在怀念那个属於她的,独一无二的罗马假日。 ,“说得很好。”章国荣讚许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记住这种感觉,这种把巨大的悲伤和思念,藏在一个平静的微笑和一句简单台词后面的感觉。 66 “这就是表演,也是唱歌需要的情感层次。” 接下来的几天,章国荣就像一个最温柔,最博学的老师,带著刘亦非,徜徉在光影的海洋里。 他们一起看了《乱世佳人》,看斯嘉丽如何在战火纷飞中,展现出那种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 他们一起看了《魂断蓝桥》,感受玛拉和罗伊那段被战爭撕碎的、悽美而绝望的爱情0 刘亦非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些经典电影带给她的情感滋养。 她的內心世界,正在被这些伟大的故事,一点点地撑开,填满。 除了看电影,章国荣的体验课,还延伸到了生活中。 一个飘著濛濛细雨的下午,他撑著一把伞,带著刘亦非,来到了故宫的角楼下。 灰色的天空,红色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细雨中显得格外肃穆和沧桑。 章国荣指著那巍峨的城墙,用一种很轻,但很有故事感的声音,给她讲起了末代皇帝溥仪的故事。 “你想想,有一个小男孩,他从记事起,就住在这座全世界最大,最华丽的宫殿里。 66 “所有人都对他磕头,告诉他,他就是天子,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可是有一天,一群拿著枪的人冲了进来,把他从这里赶了出去。” “他从天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后来还成了阶下囚。” “几十年后,他老了,买了一张门票,重新回到这里。”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主人,而是一个游客。” 章国荣看著刘亦非那双清澈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站在这里,闭上眼睛,能不能感受到,那种被宏大的歷史车轮碾过时,个人无法反抗的宿命感?” 刘亦非似懂非懂,她学著章国荣的样子,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 耳边是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鼻尖是泥土和古老建筑混合的潮湿气息。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孤独的小皇帝,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宏大而悲凉的情绪。 这种沉浸式的教学,让刘亦非深深地著迷。 她开始明白,原来表演和歌唱,最终要表达的,並不是技巧有多华丽,声音有多漂亮,而是那背后最真实,最能触动人心的————人的情感。 当然,对於这种体验派的教学方式,四合院里的另一位大家长,则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晚上,顾昀躺在他的专属躺椅上,听著刘亦非兴奋地讲述著白天的故宫之旅,他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屑地撇了撇嘴。 “太麻烦。” 他的评价,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賅,直击要害。 “想体验悲伤?还用得著跑去故宫淋雨?” 他瞥了一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刘亦非,淡淡地说道:“简单,扣她三天零食,你看她悲不悲伤。” > e 第101章 勇气的挑战 第101章 勇气的挑战 刘亦非正往嘴里塞一块刘小丽做的芸豆卷,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僵住,一脸警惕地看著顾昀,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顾昀又补充了一句:“再不行,把她的游戏机没收一个礼拜,保证她唱《梁祝》都不用酝酿情绪。” “你敢!”刘亦非急了,把嘴里的芸豆卷咽下去,衝过来就要跟顾昀理论。 虽然嘴上吐槽得毫不留情,但行动上,顾昀却暴露了他嘴硬心软的本质。 章国荣经常带著刘亦非在外面体验生活,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回来晚了,早就过了饭点。 但不管他们多晚回来,厨房的灶上,总会温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 有时候是一碗刘小丽包的薺菜餛飩,有时候是一碗顾昀亲手从冰箱里拿出来煮一下的速冻汤圆。 顾昀总是嘴上嫌弃他们回来得晚,吵到了自己睡觉,却又会在他们吃宵夜的时候,默默地坐在旁边,盘著他的核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聊著白天的见闻。 刘小丽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那份最初的担忧,早已被一种温暖的感动所取代。 她知道,女儿在这里,被照顾得很好。 有章国荣这样亦师亦友的艺术领路人,有顾昀这样看似不羈实则心细如髮的恶霸哥哥,还有她这个能提供最坚实后盾的母亲。 这样的成长环境,是她之前用再多金钱,也无法为女儿构建的。 在章国荣將近半个月的悉心教导下,刘亦非的变化是惊人的。 她的歌声里,开始有了故事感,不再是空洞的音符。 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层次和內容。 章国荣看著自己一手雕琢的作品,眼中满是欣慰。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工匠,在对待一块最珍贵的璞玉,小心翼翼,又倾尽所有。 而这份用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程淑芬也来到了四合院,名义上是给章国荣送些香江带来的补品,实则是来匯报工作的。 饭桌上,她看著气色和状態都越来越好的刘亦非,笑著拿出了一份数据报表。 但这份报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茜茜,给你看看你师弟师妹们的成绩单。” 刘亦非好奇地接了过来,报表做得清晰明了,柱状图和曲线图一目了然。 排在第一位的,是薛知谦的《狼爱上羊》,后面跟著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再往下是章杰,张靚影等人,每个人的数据都在稳步增长。 “凤凰传奇上个月参加完青年歌手大赛之后,人气暴涨。” 程淑芬解释道:“《月亮之上》的彩铃订阅量,一夜之间翻了三倍。”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地方卫视的跨年晚会,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出场费都开到了六位数。” “哇,菱花姐他们这么厉害!”刘亦非由衷地为伙伴的成功感到开心,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但开心过后,一丝难以言喻的小失落,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看著报表上,唯独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是大师姐,重心在筹备专辑,不参与排名。 可是——她毕竟也是最早录製彩铃歌曲的人啊。 自己的《老鼠爱大米》和《学猫叫》,难道表现很差吗? 她不敢问,怕问了会让大家觉得自己小气。 她只能把这份小小的委屈藏在心里,脸上依旧掛著甜甜的笑容,为师弟师妹们鼓掌。 程淑芬將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又看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顾昀,心里瞭然0 她配合著顾昀的剧本,继续说道:“他们只是开了个好头,懒人音乐真正的王牌,还是你。” 她指著刘亦非,语气灼灼。 “你的师弟师妹们,已经开始为你开疆拓土了。” “现在,所有人都等著你这张专辑,给市场扔下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懒人大师姐,准备好了吗?” 程淑芬的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激励力量。 刘亦非用力地点了点头,將心中那一丝失落压下,重新燃起了斗志。 “芬姐,我准备好了!” 她要用这张专辑,证明自己! 这天晚上,刘亦非的情感表达课正式结业。 章国荣笑著对她说:“茜茜,哥哥能教给你的,都已经教了。” ” 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感受,去表达了。” “明天开始,你就要正式进棚,录製你的第一张专辑了。” 他看著小丫头那既兴奋又紧张的脸,鼓励道:“不要怕,你已经准备好了。” 刘亦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考,就要来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躺椅上,那个看似一直在睡觉的男人,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著她的每一点进步。 顾昀心里盘算著。 基础打得差不多了,火候也到了。 是时候,给她上最后一课了。 经过王霏的玄学开窍和章国荣的体验派情感注入,刘亦非的个人首张专辑,终於进入了正式的录製阶段。 这次的专辑录製,並没有放在懒人工作室,而是张雅东最熟悉的地方。 百花录音棚,这个见证了內地乐坛半部编年史的地方,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豪华的製作阵容。 製作人,是內地第一金牌张雅东。 艺术总监,是殿堂巨星章国荣。 而总监工——则是那个正霸占著控制室里唯一一张长沙发,用一本杂誌盖著脸,呼呼大睡的顾昀。 录製过程比想像中要顺利。 前面几首旋律轻快的歌曲,比如《最初的梦想》,《睫毛弯弯》,刘亦非都完成得很好。 一首是在香江就做过特训,还在几万人面前表演过的歌,自然是手到擒来。 另一首,她那经过特训后变得更加通透甜美的嗓音,和这些少女心事般的歌曲完美契合,录音棚里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张雅东对刘亦非的进步给予了肯定。 “不错,音准和节奏都比以前稳多了,感情也到位。”他难得地夸奖了一句。 章国荣则全程带著温和的微笑,像一个最慈爱的兄长,在刘亦非每次录製间隙,都会递上一杯温水,並给予最温柔的鼓励。 刘小丽更是全程陪同,虽然她不懂音乐製作,但她会煲最好喝的汤,会在女儿疲惫时,为她轻轻地按摩肩膀。 整个录音棚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然而,当录製进行到专辑的灵魂主打歌一《勇气》时,所有人都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瓶颈。 这首歌,是顾昀从未来那个时空里,为刘亦非精心挑选的奠基之作。 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漂亮的嗓音和精准的技巧,更是一种內在的,破茧而出的力量感尤其是那句核心歌词:“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这句歌词,对於一个年仅十六岁,从小在母亲的羽翼下顺风顺水长大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也太沉重了。 刘亦非无法理解。 什么是流言蜚语? 为什么爱需要勇气? 她的人生字典里,还没有这些复杂的词汇。 於是,问题出现了。 “我们都需要勇气,来相信会在一起——” 录音棚里,刘亦非的声音依旧乾净,漂亮,但听在张雅东和章国荣的耳朵里,却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那感觉,就像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公主,穿著不合身的鎧甲,挥舞著一把木剑,努力地扮演著一个勇敢的女战士。 她的声音里,有逞强,有模仿,唯独没有那股发自內心的,真正的勇气。 “停。” 张雅东按下了暂停键,他耐著性子,对著话筒引导。 “茜茜,你刚才这句的情绪不对,这里需要的是一种坚定,一种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坚持下去的决心。” ” 你唱得太飘了,像在念台词。” “我——我知道,张老师。”刘亦非有些沮丧地摘下耳机。 “可我找不到那种感觉。” 章国荣也走了过来,他蹲在隔音玻璃前,用最温柔的眼神看著她。 “茜茜,你想像一下,你有一个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比如——你最喜欢的那个游戏机。” 他试图用最贴近她生活的方式来引导。 “现在,有很多人都说你的游戏机不好,说它幼稚,说它浪费时间,甚至想把它从你手里抢走。 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刘亦非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会把它抱得紧紧的,谁也不给!” “对!就是这种感觉!” 章国荣眼睛一亮:“把这种保护的感觉,放到你的歌声里去!” “这首歌,就是你要保护的那个宝贝!” 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戴上耳机,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护食的倔强,但依旧没有那种撕裂黑暗、迎向光明的力量感。 还是不对。 反反覆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在一次次的再来一遍中流逝了。 录音棚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压抑。 刘亦非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她不停地跟张雅东和章国荣道款,眼圈都有些红了。 > 第102章 最厉害的大师姐 第102章 最厉害的大师姐 张雅东也有些烦躁,他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髮,感觉自己所有的专业知识,在感觉这个玄之又玄的东西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刘小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次想进去安慰女儿,都被章国荣用眼神拦住了。 他知道,这是每个艺人成长过程中,都必须独自面对的关卡。 控制室的长沙发上,顾昀依旧雷打不动地睡著,均匀的呼吸声,与棚里焦灼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脸上盖著的那本时尚杂誌,隨著他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著。 他仿佛对录音棚里这场旷日持久的折磨,充耳不闻。 终於,在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后,张雅东有些泄气地靠在了椅子上。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茜茜,你今天状態不好,別太勉强了,我们明天再录。” 录音棚里,刘亦非扶著话筒支架,低著头,肩膀微微抽动著,显然是快要哭了。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 沙发上那个一直如同尸体般存在的男人,忽然动了。 顾昀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没有摘下盖在脸上的杂誌,只是对著控制台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话筒,给我。” 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带著一丝沙哑和不耐烦。 张雅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按下了通话键,將控制室的话筒推到了顾昀面前。 整个录音棚,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用杂誌盖著脸的神秘男人身上。 顾昀的声音,通过音响的传递,清晰地,冷酷地,响彻在录音棚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说任何鼓励的话,也没有讲任何大道理。 他只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刘亦非。” “你记不记得,《金粉世家》刚播的时候,网上那些骂你的话?” 这句话,毫无徵兆地,刺进了刘亦非內心深处,那个她一直试图忘记,却又无法迴避的黑暗角落。 她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来自陌生人的,铺天盖地的恶意。 说她面瘫脸,说她后台硬,说她毁了白秀珠———— 那些刻薄的,恶毒的,不堪入目的词汇,將一个十五岁少女对未来的所有美好幻想,割得支离破碎。 她当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 顾昀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魔鬼的低语,冷酷而残忍。 “我告诉你,那只是开胃小菜。” “想想以后,你只会站得更高,你会被更多的人认识,也会被更多的人討厌。” “他们会像拿著放大镜一样,审视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每一个表情,你说的每一句话。” “他们会编造你的身世,会詆毁你的家人,会用最骯脏的语言,来揣测你的一切。” “他们会说你整容,说你耍大牌,说你私生活混乱。” “他们会把你捧上神坛,再毫不留情地,把你踩进泥里。”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亦非的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扶著话筒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顾昀仿佛能看穿她的內心,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冰冷,也更加具有压迫感。 “怕不怕?” 怕。 怎么可能不怕? 她只是一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女孩,她只是想唱歌,想演戏,她不想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 退缩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她脑海里闪过。 或许——我不適合当明星。 或许————我应该听妈妈的话,回美国,去过一个普通女孩的生活。 就在她即將被恐惧吞噬的那一刻。 顾昀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黑暗的世界里,炸响了。 “怕,就滚回去。” “滚回你妈给你打造的那个象牙塔里,继续当你的小公主。” “反正,这个圈子,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有的是比你漂亮,比你努力,比你更渴望成功的女孩,等著取代你的位置。” “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滚回去? 放弃? 取代? 这几个词,像三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刘亦非那颗骄傲而倔强的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要被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决定我的人生? 凭什么我要因为害怕,就放弃我喜欢的东西? 凭什么我要把我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拱手让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不甘和愤怒,从她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就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她骨子里倔强,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一团不屈的火焰。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对著控制室的方向,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而清晰的声音说道:“张老师,我们再来一次。” 张雅东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章国荣,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依旧保持著神秘姿態的顾的。 章国荣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期待。 音乐前奏,再次响起。 刘亦非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当第一个音符从她口中唱出时,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那不再是一个小公主的无病呻吟。 那是一个战士的宣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屈,坚定,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向死而生的力量!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灵魂深处进发出来的吶喊! 她唱的,不再是別人的故事。 她唱的,就是她自己! 是她对未来的宣言,是她对所有质疑和恶意的,最骄傲的回应! 这一遍的录製,堪称完美。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录音棚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她歌声里那股强大的情感力量,给彻底震撼了。 录完后,刘亦非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她鬆开紧握的拳头,扶著话筒,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圈泛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而沙发上,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说完那几句话后,就重新躺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轻轻地,將脸上那本杂誌,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满意。 孺子可教。 然后,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录音棚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刘亦非那充满力量的歌声所带来的震撼中。 刘亦非扶著话筒,慢慢平復著呼吸,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情感爆发,让她感觉既疲惫,又无比的畅快。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雅东,忽然拿起对讲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对沙发上的顾昀说道:“喂,顾大爷,別睡了。” “这回,总可以把那份真的报表,给懒人大师姐看了吧?” “再藏著掖著,我怕这丫头真以为自己是捡来的了。 “7 真的报表? 刘亦非愣了一下,什么真的报表? 只见沙发上的顾昀,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从自己隨身带著的帆布包里,摸出了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隨手扔到了控制台的桌子上。 “喏,自己看。” 程淑芬笑著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走进了录音棚,递到了刘亦非的手里。 “茜茜,这才是你真正的成绩单。” 刘亦非疑惑地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酷狗音乐彩铃业务的,最完整、最原始的后台数据报表。 报表的顶端,是两行加粗標红的名字。 第一名:《老鼠爱大米》 演唱者:刘亦非上线至今总收益:2,987,540元第二名:《学猫叫》 演唱者:刘亦非上线至今总收益:1,652,810元而薛知谦那首之前一直被当做冠军的《狼爱上羊》,则排在遥远的第三位,收益数据,甚至不到《学猫叫》的一半。 刘亦非呆住了。 她看著那一长串的数字,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將近三百万———— 这————这是我唱的歌,赚到的钱? 她的小脑袋瓜,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 原来————我不是表现最差的那个。 原来————我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委屈,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起之前看到那份假报表时,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小失落。 她想起自己为了不让大家觉得自己小气,努力为师弟师妹们鼓掌的样子。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一种被肯定的,巨大的幸福感。 她抬起朦朧的泪眼,透过隔音玻璃,看向控制室里那个正重新躺下去,准备继续睡觉的身影。 > 第103章 中国风的特训方式 第103章 中国风的特训方式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这个嘴巴很毒,总是嫌她麻烦,却又在用他自己独特的方式,保护著她,磨炼著她的顾哥哥。 控制室里,顾昀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烦躁地拉起杂誌,盖住了整张脸,只从杂誌下面,传来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 “哭什么哭,吵死了。” “再哭,这个月零花钱全扣光。” 顾的那记致命一击,像是打通了刘亦非的任督二脉。 在完美录製完专辑的灵魂主打歌《勇气》之后,她仿佛彻底开了窍,后续的录製工作变得异常顺利。 无论是《最初的梦想》里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 还是《小幸运》中少女情怀的细腻与酸甜,她都能精准地捕捉到歌曲的核心情感,並用她那愈发通透的声音,完美地演绎出来。 《告白气球》,《睫毛弯弯》———— —— 这些旋律优美、情感真挚的歌曲,在张雅东顶级的编曲和刘亦非日益精进的演绎下,一首首被打磨成了精致的艺术品。 张雅东每天都处在一种痛並快乐著的精神分裂状態。 一方面,他依旧鄙视这些过於流行的口水歌,觉得这是对他艺术生涯的一种污染。 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顶级的音乐製作人,他又不得不承认,顾昀拿出的这些歌,每一首的旋律都好听到让人头皮发麻,简直就是一台台精准的爆款製造机。 他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忍不住偷偷哼唱几句:“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然后又会唾弃自己的墮落。 这就是所谓的口嫌体正直,张大怨种也是在痛並快乐著。 就这样,专辑的录製进度飞快,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后两首歌。 而这两首歌,也是整张专辑里,风格最为独特,也最让张雅东、章国荣乃至闻讯而来的王霏都感到好奇的两首—《半壶纱》和《莫问归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想当初,张雅东第一次看到这两首歌的曲谱时,他那张总是写著生无可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这————这是什么?” 他指著曲谱上那些融合了传统五音阶和现代流行和弦的复杂编曲,以及歌词里那些充满了禪意和江湖侠气的词句,感觉自己的音乐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这叫————中国风。” 顾昀懒洋洋地给出了一个来自未来的,精准的定义。 在2003年的华语乐坛,古风这个概念还很模糊,大多停留在用一些传统民乐器进行点缀的层面。 周杰伦的东风破,在顾昀的那首抄了他自己的青花瓷,和本草纲目的点拨下提前面试。 市面上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古风歌曲的定义。 而像《半壶纱》这样,將佛家禪意,茶道文化与现代编曲理念完美融合,以及《莫问归期》那样,用磅礴的弦乐和鼓点,营造出金戈铁马、快意恩仇的武侠世界的歌曲,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再一次对古风这个概念的有了新的定义。 当张雅东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將完整的伴奏做出来后。 章国荣闭著眼睛听完,再睁眼,眼中充满了惊艷和讚嘆。 “阿昀,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他由衷地感慨:“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歌曲了,这是一幅幅用音符画出来的水墨画,有风骨,有神韵。” 恰好过来验收成果的王霏,也拿过做好的完整曲谱看了几眼。 上次看到的只是顾昀画的鬼画符般的简谱,这次完整的內容,实在惊艷了这位天后。 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却罕见地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甚至走到钢琴前,试著弹奏了几个《半壶纱》的和弦,然后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有意思。” 能从她嘴里得到这三个字,已经不亚於寻常歌手拿到格莱美大奖了。 然而,这两首歌,对於演唱者刘亦非来说,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半壶纱》需要的是一种空灵,淡泊,甚至带著一丝出世禪意的感觉。 而《莫问归期》则需要一种瀟洒,豪迈,在江湖风雨中快意恩仇的侠女气概。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並且都远远超出了她人生阅歷的气质,让她在录音棚里,再一次遇到了瓶颈。 她唱《半壶纱》,总感觉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孩,在故作成熟地念著佛经,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她唱《莫问归期》,则更像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在奶声奶气地喊著我要闯荡江湖,听得人忍俊不禁。 “不对,茜茜,感觉不对。” 张雅东揉著眉心,努力地引导著:“《半壶纱》这首歌,你要想像自己是一个看破红尘的茶女,或者是青灯古佛旁的修行者。” “你的声音要轻,要像一缕烟,飘在空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还有《莫问归期》,你要有侠气!什么是侠气? ” “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瀟洒,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迈! 你唱得太软了,像小拳拳捶你胸口。” 张雅东说得口乾舌燥,刘亦非听得云里雾里。 她努力地去想像,去模仿,但唱出来的声音,始终隔著一层。 章国荣也试图从表演的角度去引导她,让她想像自己是林青霞扮演的东方不败,是张曼玉扮演的青蛇。 但效果,依旧不理想。 眼看录製再次陷入僵局,所有人都有些泄气,然后很有默契的把目光齐齐的看向了一个位置。 控制室的沙发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顾昀,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撇撇嘴,睁开了眼睛。 他对跑过来求真经的刘亦非摆摆手,而是对张雅东吩咐道:“老张,把《莫问归期》 的编曲给我改了。” “改?”张雅东一愣:“怎么改?” “前奏加一段簫独奏,要苍凉,要寂寥,主歌部分,把弦乐撤掉一半,只留大提琴和鼓点,节奏放慢,突出人声的敘事感。” 顾昀闭著眼睛,像是在脑海里构建著一幅画面。 “副歌部分,把所有的乐器全都给我加上去!弦乐,鼓,电吉他,甚至可以加一点嗩吶!要的就是那种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气势!” 他三言两语,就將原本的编曲,大刀阔斧地改得面目全非。 张雅东虽然有些疑惑,但出於对顾昀音乐才华的信任,他还是立刻指挥著团队,按照顾昀的要求,连夜赶製出了一个新的编曲版本。 第二天,当刘亦非戴上耳机,听到新版《莫问归期》伴奏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苍凉的簫声响起,仿佛將她瞬间带到了一个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边塞。 紧接著,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鼓点,像是战马在奔腾,敲击著她的心臟。 当副歌部分,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配乐席捲而来时,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 她不再需要去刻意地演一个侠女。 她感觉自己,就站在这千军万马之中,手中握著剑,眼中映著火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她心底喷薄而出! “谁在牵马,不肯卸甲,背对万家灯火————”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那声音里,有金戈铁马的肃杀,有江湖儿女的柔情,更有那种看淡生死的瀟酒与决绝! 完美! 这一遍,堪称完美! 录完之后,刘亦非摘下耳机,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她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爽! 控制室里,张雅东和章国荣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们终於明白,顾昀为什么要这么改了。 刘亦非的人生阅歷,不足以让她从无到有地去构建一个侠女的形象。 所以,顾昀就用了取巧的编曲方式,直接为她搭建出了一个完整的江湖世界! 他不是让她去演侠女,而是用音乐的力量,让她成为了那个侠女! 这种化繁为简,直指核心的製作人思维,简直是鬼斧神工! 实际上,在顾昀看来,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玄乎。 无法就是加大音乐的鼓点和节奏,弄成dj版的,让让听了都忍不住抖腿,下意识就跟著唱了。 不管唱的好坏,那感觉上来了,自然效果就好。 解决了最难的《莫问归期》,剩下的《半壶纱》,顾昀也用了类似的方法。 他没有再让张雅东改动编曲,而是对刘亦非下达了一个奇怪的指令。 “从今天起,你什么也別干。” “每天早上,跟著我在院子里打坐一个小时。” “然后,去书房,抄写《心经》一百遍。” “什么时候,你觉得你手里的笔,不是笔,而是一缕烟了,再回来录歌。” 这个指令,比王霏的追蝴蝶还要玄学。 刘亦非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 每天清晨,一大一小两个人,盘腿坐在院子里的蒲团上,对著初升的太阳,闭目打坐。 > 第104章 加更一章 第104章 加更一章 白天,刘亦非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书房里,用毛笔一遍又一遍地抄写著经文。 一开始,她心浮气躁,写的字歪歪扭扭,墨汁弄得到处都是。 但渐渐地,隨著笔尖在宣纸上一次次的滑动,她的心,竟然真的慢慢地静了下来。 她不再去想录音棚里的挫败,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乐理和情感。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笔尖的墨香,和那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一周后,当她再次走进录音棚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她的眼神,变得比以前更加寧静,也更加通透。 当《半壶纱》那如同山涧清泉般的伴奏响起时,她闭上眼睛,只是用一种近乎无情的,平静的语调,轻轻地唱了出来。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那声音,空灵,乾净,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像一缕青烟,飘渺不定。 又像一片雪花,悄然落下。 一曲唱罢,控制室里,寂静无声。 许久,章国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讚嘆道:“禪意天成。” 顾昀撇了撇嘴部做评价,脑子放空了,空灵感不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有个毛线的禪意。 至此,刘亦非的首张个人专辑,所有歌曲,全部录製完毕。 一个融合了少女心事,励志成长,以及开创性中国风的音乐作品,在这个秋天,悄然诞生。 专辑名字也是简单粗暴,就叫:《刘亦非》 刘亦非的首张专辑顺利杀青,整个懒人音乐都沉浸在一种阶段性胜利的喜悦氛围中。 然而,作为新上任的大总管,程淑芬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恰恰相反,她很焦虑。 这天下午,她拿著一份刚刚整理好的企划案,敲开了四合院的书房门。 书房里,顾昀正戴著耳机,闭著眼睛,躺在摇椅上,听著单田芳的评书,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口程淑芬將企划案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开门见山。 “顾先生,关於公司后续的音乐製作计划,我有几个想法,想和你谈谈。” 顾昀摘下一只耳机,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我仔细研究了亦非的那本歌谱,” 程淑芬的语气很严肃:“我必须承认,那里面每一首歌,都拥有成为白金单曲的潜力。 66 “毫不夸张地说,那个本子,就是一座尚未开採的金矿。”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但是,金矿如果不去开採,它就永远只是一座山。” “这些好歌,如果一直被亦非抱在怀里,不能儘快地製作成音乐,推向市场,经歷市场的沉淀和检验,那它们就永远只是一堆写在纸上的符號。这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她从业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富裕的烦恼。 一个新人歌手,手握著足够让整个华语乐坛疯狂的顶级曲库,却因为护食的天性,让这些宝藏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睡大觉。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顾昀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早就料到程淑芬会来找他。 他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把锅甩得乾乾净净。 “芬姐,这事你別找我。” “歌是她的,本子也在她那儿,这事,你自己跟她说去。” “我?”程淑芬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她当然找刘亦非聊过,可那小丫头,一谈到歌本的事,就瞬间化身护崽的母鸡,警惕地看著所有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这是顾哥哥给我的!”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他们唱。” “顾哥哥说了,我才是大师姐!”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程淑芬看著顾的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甩手掌柜模样,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换个策略“顾先生,我知道你疼爱亦非,但公司不是过家家,我们签了这么多有潜力的歌手,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閒著,或者永远唱那些彩铃口水歌吧?” “凤凰传奇的民族流行风,薛知谦的苦情歌路,程楚生的都市民谣————他们每个人都需要有代表作来巩固自己的市场定位,而那些歌,就在那个本子里!” 顾昀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重新戴上了耳机。 “那是你的事,你是经纪人,负责搞定这些麻烦事。” 程淑芬看著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 她知道,想说服这个懒鬼,必须拿出杀手鐧。 傍晚,四合院的饭桌上,一场针对门派秘籍归属权的三堂会审,悄然上演。 主审官,是程淑芬、章国荣,以及特意被叫来助阵的王霏。 陪审团,是忧心忡忡的刘小丽。 而被告人,则是正埋头苦吃,试图在被发现之前,消灭掉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的刘亦非。 “茜茜。”程淑芬率先发难,她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关於歌本的事,我想我们需要认真地谈一谈。” 刘亦非啃著排骨的动作一顿,她抬起油乎乎的小脸,有些警惕地看著桌对面的三个大人。 “那个————歌本怎么了?” “好歌,是需要被听见的。” 章国荣温和地接过话头,他的语气像春风化雨:“哥哥知道,那些歌都是阿昀送给你的宝贝。 “6 “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不可能唱完所有的歌。” 王霏则更直接,她酷酷地敲了敲桌子,一针见血。 “你唱不了摇滚,也唱不了苦情歌,那些歌放在你手里,就是浪费。” 刘小丽也在一旁帮腔,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茜茜,妈妈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一个真正的艺人,不应该只局限在一个领域。 66 “音乐只是你演艺道路上的一块敲门砖,你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拍出好的电影,我们不能因为唱歌,就耽误了主业。” 四面楚歌。 刘亦非感觉自己像是被包围了。 她也知道大家说得有道理。 自从当上了这个大师姐,她也渐渐有了责任感。 她也希望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能有更好的发展。 而且,她也不想再看到顾昀为了写歌而熬夜伤神了。 如果本子里的歌能解决问题,那顾哥哥就可以更安心地当他的咸鱼了。 可是———— 那毕竟是顾哥哥专门为她准备的嫁妆啊! 她心里捨不得。 小丫头纠结得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她求助似的,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只顾著吃饭的顾昀。 “顾哥哥————” 她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我————我听你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昀的身上。 顾昀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饭,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知道,这个皮球,最终还是会踢回到自己脚下。 他想了想,终於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极其偏心的解决方案。 “凤凰传奇的歌,可以先给。” 他开口了。 “他们的民族流行风,是单独的赛道,跟其他人不衝突,让他们先录专辑,不影响你们的內部竞爭。” 他看向刘亦非,解释道:“我当时写到民族流行风时,感觉不错,就顺手多写了几首,什么《荷塘月色》,《全是爱》,《最炫民族风》————乱七八糟凑一凑,也够他们出一张专辑了。”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菱花和曾易自然是欣喜若狂。 张雅东也如释重负,凤凰传奇的风格確实独特,单独拎出来做,不会打乱其他歌手的製作计划,最重要的是,他实在忙不过来了。 程淑芬也点了点头,这个方案,既解决了凤凰传奇的定位问题,又没有破坏顾昀之前定下的养蛊规则,算是一个不错的折中方案。 “那其他人呢?”她追问道。 “其他人,”顾昀瞥了一眼正眼巴巴看著他的薛知谦等人:“按原来的规矩来。” “谁的数据最好,谁就第一个来找这丫头挑歌,规矩不能坏。” 一场关於门派秘籍的內部纷爭,就这么被顾昀三言两语给解决了。 薛知谦等人虽然有些失落,但一想到只要努力,那些神功迟早是自己的,斗志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解决了这个麻烦事,懒人音乐的运营,暂时告一段落,正式进入了平稳的发展期。 而就在此时,一个电话,打破了四合院的寧静。 电话是周星星打来的。 他的电影《功夫》已经在上海车墩影视基地开拍一段时间了,这次打电话来,一是催促刘亦非儘快进组,拍摄她那个哑女芳儿的戏份。 二是,他热情地邀请章国荣,也去电影里客串一个角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想请顾昀过去一趟,给他治治那烦人的偏头痛。 他说,最近电影拍摄进入了攻坚期,各种压力之下,他的头又开始疼了,疼得他晚上都睡不著觉,严重影响了拍摄进度。 顾昀一听要去上海,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麻烦。” 他直接拒绝。 章国荣在一旁劝道:“阿昀,星仔也是难得开口求人,而且他的头痛確实是老毛病了,很折磨人的。” “我们就当是去探个班,顺便帮他看看?” > 第105章 功夫片场 第105章 功夫片场 ”没劲,沪市又湿又冷,还不如在家盘核桃。” 顾昀重新躺回了他的椅子里,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章国荣无奈,只好对电话那头的周星星苦笑。 最后,还是刘亦非出马了。 小丫头一听要去拍电影,还是去见那个很有趣的星爷,眼睛都亮了。 她跑到顾昀身边,抱著他的胳膊,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撒娇。 “顾哥哥,去嘛去嘛!你就当是陪我去工作好不好? “6 “我一个人去沪市,人生地不熟的,会害怕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顾昀。 顾昀被她晃得头晕,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你妈不也跟著去吗?你怕什么?” “那不一样!”刘亦非理直气壮:“妈妈是妈妈,你是你!没有你跟著,我————我晚上会做哥梦的!” 看著这个为了出去玩,连做噩梦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的憨憨,顾昀彻底没脾气了。 他嘆了口气,终於鬆了口。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去就去,別晃了,骨头都要散架了。” “耶!顾哥哥你最好了!” 刘亦非开心地跳了起来,在顾昀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一旁的刘小丽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好笑又无奈的神情。 她发现,自己这个女儿,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而那个看起来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顾昀,却总是能被女儿三言两语就轻鬆拿捏。 她看著顾昀,心里有些琢磨不透。 说他对女儿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想法吧,又完全感觉不到。 他看女儿的眼神,清澈坦荡,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带著嫌弃的宠溺。 可要说只是普通的兄妹情,那份几乎毫无底线的疼爱和纵容,又似乎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至少目前来看,顾昀对女儿是真心实意的,这就够了。 至於未来的事———— 她看了一眼还不到十七岁,依旧天真烂漫的女儿。 未来的事,还远著呢。 於是,一支堪称豪华旅行团的队伍,就这样组建了起来。 目的地,沪市车墩影视基地。 几天后,飞往沪市的航班上。 顾昀戴著眼罩和耳机,將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从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起,就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完美践行了他能躺著绝不坐著的人生信条。 他身边的刘亦非,则像一只第一次被允许出远门的小麻雀,兴奋得嘰嘰喳喳个不停。 她一会儿看看窗外的云层,一会儿又拉著身边的刘小丽,小声地规划著名到了沪市要去吃什么好吃的,从城隍庙的小笼包到南京路的生煎,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章国荣,则安静地坐在另一边,手里捧著一本关於电影美术的书,看得十分入神。 这支画风奇特的探班旅行团,在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后,顺利抵达沪市。 周星星派来的保姆车早已在机场等候。 这次来接他们的是一辆宽的商务车,司机也是周星星的贴身助理,显然对这次神医驾到给予了最高规格的重视。 一行人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被拉到了位於松江的车墩影视基地。 2003年的车墩,远没有后世那般喧囂和成熟。 这里更像一个正在施工中的工地,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油漆的味道,隨处可见搭建了一半的布景和来来往往的施工队。 《功夫》剧组包下了其中最大的一块场地,百分百復刻了一个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龙蛇混杂的猪笼城寨。 当顾昀一行人抵达片场时,正赶上周星星在拍一场群戏。 只见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髮乱糟糟的,正拿著一个大喇叭,像个暴躁的狮子,声嘶力竭地对著场中的数十名演员喊著什么。 “元秋,你的眼神不对!” “你是包租婆哎,收租的哎!不是来送温暖的,要凶一点,再凶一点!” “还有你!那个露半个屁股的,你跑什么跑?爆炸就在你身后,你要表现出那种嚇到魂飞魄散的感觉,不是让你跑马拉松!” 他的表情极其专注,甚至有些狰狞,每一个群演的走位,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他都要亲自衝上去示范,反覆打磨,直到满意为止。传说中片场暴君的形象,跃然眼前。 “cut!“ 周星星再一次喊了停,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显然对刚才的拍摄非常不满意。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场边,正一脸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著灰尘的顾昀一行人。 那一瞬间,周星星那张紧绷的,写满了不爽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立刻变成一副嘴脸,那是一种近乎委屈和看到救星的复杂表情。 他扔下手里的大喇叭,也顾不上跟副导演交代什么,三步並作两步地快步走了过来。 他越过最前面的章国荣,直接衝到顾昀面前,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诉苦。 “顾神医,你可算来了!” 他一把抓住顾昀的胳膊,指著自己的太阳穴,愁眉苦脸地说:“不行了,不行了,又要炸了! ” “这帮人,蠢得像猪一样,一条简单的戏,拍了三十几遍都过不了! 66 “气得我肝火都冒烟了!” 当初在香江半岛酒店,两人初见时还剑拔弩张,一个恃才傲物,一个比他更拽。 可自从被顾昀那神乎其技的手段治好头痛,又被对方那种视天才如无物的孤僻性格折服后,周星星单方面地,已经把顾的引为生平唯一的知己。 儘管顾昀很嫌弃的把两人的独和咸鱼给区分开来,可他就是固执的认为,他们是一类人。 顾昀嫌弃地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瞥了一眼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焦躁的神態,懒洋洋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毫不留情的毒舌诊断。 “肝火旺是表象,根子在心脾两虚,思虑过度,耗伤气血。”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星星。 “说白了,就是你自己跟自己较劲,屁大点事都想管,把自己给掏空了,活该。” 这番话,也就只有顾昀敢当著周星星的面这么说。 换做任何其他人,恐怕早就被星爷的眼神杀死了。 周星星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是啊,你说的太对了!” “我就是这个毛病,顾神医,你快给我看看!” 他像个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顾昀。 顾昀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导演椅。 “躺那儿去。” 周星星二话不说,立刻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乖乖地躺了下去,还顺便把旁边一个副导演的腿翘了上来,当成了脚凳。 顾昀也不废话,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他头部两侧的几个穴位上,指尖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劲力,开始缓缓地按揉。 一旁的刘小丽,看著这位在香江影坛呼风唤雨的喜剧之王,此刻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任由一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摆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衝击。 刘亦非则显得自然多了,她早就习惯了顾昀这种管你天王老子,在我面前都是病灶集合体的风格。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周星星身边,甜甜地喊了一声:“星爷好!” 周星星闭著眼睛,享受著那股让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鬆下来的舒適感,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是芳儿来了啊,嗯,不错,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 66 “等会儿我跟你说说戏,你的戏很简单,一条过啦!” 他跟刘亦非已经很熟了,当初在香江,顾昀把他推荐给周星星后,周星星惊为天人,还特意花了几天时间给她做特训。 哑女这个角色虽然重要,可实际也就几分钟的无声表演,只要掌握了,轻轻鬆鬆。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又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一身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冯晓钢。 “呦,星爷,忙著呢!” 冯晓钢人未到,声先至,那口標誌性的京片子在片场里格外响亮。 当他走近,看到躺在椅子上享受的周星星,和旁边站著的章国荣时,也是一愣。 “哟,国荣大哥也在呢?这可真是稀客!” 他热情地跟章国荣握了握手,又好奇地打量著正在给周星星按头的顾昀。 “这位是————” “我知己,顾昀,神医。”周星星闭著眼,言简意賅地介绍道,语气里还带著一丝炫耀。 冯晓钢“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站在一旁的刘亦非吸引了过去。 “这位小姑娘是————” “我新片的女主角,刘亦非。” “刘亦非————”冯晓钢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眼睛一亮。 “哦!我想起来了,《天龙八部》里的神仙姐姐嘛!”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看过宣传片,比电视上还漂亮!” 第106章 片酬 第106章 片酬 至於金粉世家,他压根就不知道,一个女二,哪配他小钢炮记住。 刘小丽一听这话,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冯导您好,我是茜茜的妈妈,刘小丽。 66 “我们家茜茜特別喜欢您的电影,尤其是《甲方乙方》和《不见不散》,看了好多遍呢。” 她的话说得很漂亮,既捧了对方,又拉近了关係。 冯小刚哈哈一笑,跟她握了握手,客气道:“您太客气了,令爱好,前途无量啊。” 刘小丽正想趁热打铁,再多聊几句,为女儿攀一攀这位內地贺岁片之王的人脉。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拦住了她。 是顾昀。 他已经结束了治疗,正用一块湿毛巾擦著手,头也没抬地对刘小丽说了一句。 “刘阿姨,別费劲了。” “冯导的戏,不適合她。”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落在现场眾人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刘小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尷尬,也有些不解。 冯小刚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先是又重新打量了一眼刘亦非,那张脸,確实是漂亮得有些不接地气,演他的那些市井小人物,的確违和。 但他更好奇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凭什么敢当著他的面,如此直白地否定他的作品?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问道:“哦?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得很,不知道是哪位高人? — “怎么就觉得,我的戏,不適合这位小姑娘呢?”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那股子京圈大导的傲气,已经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顾昀擦完手,把毛巾扔到一边,这才抬起眼皮,正眼看向冯小刚。 “冯导的电影,內核是王朔。” 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冯小刚的眼神微微一变。 “拍的都是部队大院里那点事,讲的是老炮儿们的失落和京痞式的自嘲。 66 “故事很接地气,台词也很贫,这是优点。” 他话锋一转。 “但缺点也很明显,你的故事格局,太小了,永远离不开bj那四九城。 — “你的视野,也太窄了,永远在解构,在玩世不恭,却很少去构建一种真正的,能让大多数观眾共情的宏大情感。” “说白了。” 顾昀下了最后的结论:“你的电影,是拍给一小撮圈內人看的自娱自乐。” “王语嫣这张脸,太正了,她往那一站,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6 “你让她去你的电影里,说著京片子,挤兑人,抖机灵,那不叫接地气,那叫糟蹋东西。”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当眾打脸。 但偏偏,他又说得有理有据,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了冯氏喜剧最核心,也最被人詬病的地方。 冯小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纵横內地影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犀利地扒皮。 不管你说的对不对,在这圈子里就是不尊重前辈,没礼貌。 他心里那股火,赠地一下就上来了。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笑了一声。 “听小兄弟这口气,是对拍电影很有心得了?” “没什么心得。”顾昀的回答依旧懒洋洋。 “就是觉得,拍电影跟做菜一样,什么食材,就该配什么锅,硬把一条东星斑拿去做成麻辣小龙虾,那是厨子的问题。” 这个比喻,更是把冯小刚气得够呛。 片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椅子上挺尸的周星星,忽然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那股盘踞在脑海里多日的胀痛感已经消失了,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冯小刚,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顾昀,用他那独特的港普,慢悠悠地打了个圆场。 “哎呀,不要吵嘛,大家都是为电影好嘛。” 他站起身,走到刘亦非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他拉著刘亦非,开始给她说戏。 “之前有跟你讲过啦,你演的这个哑女,叫芳儿,她不会说话,所以,你所有的戏,都在眼睛里。” “你不用刻意去做什么表情,你只要想著,你心里有一颗糖,那颗糖,是你生命里唯一的甜。 66 “然后,你遇到了小时候给你那颗糖的那个小男孩,你想把这颗糖还给他,也想告诉他,你一直记得他。” 周星星的导戏方式很特別,他不说技巧,只说感觉。 之前在香港时,他就用类似的方法,特地调教过刘亦非一段时间。 所以,当刘亦非换上那身白色的旧校服,扎起两个麻花辫,站到镜头前时,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態。 她的戏份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个镜头。 但当她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拿出那根已经有些融化的棒棒糖,举到星仔面前,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充满期盼地看著他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有羞涩,有喜悦,有委屈,有希望———— 所有的情感,都融化在了那一个简单的眼神里。 “cut!好!过了!” 周星星兴奋地从监视器后跳了起来,对刘亦非的表现,讚不绝口。 刘亦非的戏份,一条就过,轻鬆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章国荣的客串,则更加简单。 他换上了一身长衫,扮演猪笼城寨里一个不起眼的糖果店老板。 当星仔垂头丧气地从他店门口路过时,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用粤语,淡淡地说了一句台词。 “靚仔,食支糖啊?” 一句简单的台词,一个温和的眼神,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 拍完戏,周星星还不死心,他拉著顾昀,热情地邀请。 “顾神医,我看你气质这么好,不如也来客串一个角色吧? t “就演那个————被斧头帮老大砍死的鱷鱼帮老大,怎么样? 6 “一句台词都没有,躺著就行,最適合你了!” 顾昀瞥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滚蛋。” 然后,转身就走,去找地方补觉去了。 《功夫》的拍摄效率,在周星星头痛缓解之后,得到了显著提升。 刘亦非和章国荣的戏份,本就简单,一天之內便全部顺利完成。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周星星喊出那声中气十足的cut时,整个剧组都鬆了一口气。 按照之前在香江半岛套房里时,顾昀和周星星友好协商后定下的合同,片酬需在拍摄完成当日结清。 周星星的製片助理很快便拿著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和一张支票,礼貌地找到了刘小丽。 “刘女士,您好,这是亦非小姐这次的片酬,您看一下,然后在这份签收单上籤个字。” 刘小丽微笑著接过,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客串,片酬大概也就是个友情价的红包,图个好彩头。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的一长串零时,她脸上得体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支票上,用繁体大写,清清楚楚地写著:壹佰贰拾万圆整。 一百二十万? 港幣? 刘小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她不是没见过钱,为了女儿的演艺事业,她也曾挥舞著支票,在京圈砸开过一扇扇大门。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只是来剧组客串了一天,拍了几个不需要台词的镜头,就能拿到如此堪称天价的片酬。 这已经不是友情价了,这比当时內地一线女星的整部戏的片酬还要高! 她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搞错了,连忙抬头看向那位助理:“您好,这个数额是不是————有点问题?” 助理微笑著摇了摇头,解释道:“刘女士,您放心,没错的,这是星爷特意交代的,完全是按照当初顾先生定下的標准来支付的。” 顾先生定下的標准? 刘小丽的心头,再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握著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支票,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两部耗费时长的电视剧,加起来的片酬都还没今天一天的零头。 回酒店的保姆车上,气氛有些安静。 顾昀和章国荣坐在后排,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在看报纸。 刘亦非则兴奋地挤在母亲身边,像只急於向主人献宝的小猫,嘰嘰喳喳地匯报著自己打探来的內幕。 “妈妈,妈妈,是不是被我的片酬嚇到了!” 她献宝似的,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顾哥哥当时是怎么跟星爷谈片酬的吗? ” 刘小丽恍惚地回过神,看著女儿那张写满了骄傲和兴奋的小脸,下意识地问:“怎么谈的?” “顾哥哥说啦!”刘亦非挺起小胸膛,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顾昀那种懒洋洋的腔调。 第107章 感动 第107章 感动 ”他说,我们家茜茜,可不是一般的演员。” “她是《金粉世家》的女二號,《天龙八部》的女一號,是我顾一指罩著的人,是莱斯利·张的乾妹妹,还是天后王霏的关门弟子!” “他跟星爷说,这个身份,这个咖位,这个价格,已经是看在莱斯利哥哥的面子上,打了八折的友情价了!” 小丫头说到这里,骄傲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抱著母亲的胳膊,总结道:“所以,我才值这么多钱的!” 刘小丽听著女儿这番天真又骄傲的匯报,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著手里的支票,第一次对价值这个词,有了全新的认识。 原来,人脉,地位,以及那个年轻人不经意间为女儿构建起来的顶级资源圈,竟然可以如此直观地,变现成一串惊人的数字。 前排的章国荣听到这番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放下报纸,回过头,温和地对还在震惊中的刘小丽解释道:“小丽,你別听茜茜瞎说,阿昀当时虽然態度是拽了点,但开价还是有理有据的。” “他当时的原话,是对標了柏芝。” “张栢芝?”刘小丽更惊讶了,张栢芝可是当下香江最红的新生代女星,片酬是出了名的高。 “是啊。”章国荣点了点头:“阿昀说,论长相,我们家茜茜不比她差,论作品,她有《金粉世家》和《天龙八部》两部大爆剧在手,国民度甚至比柏芝在內地还高,论背景,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觉得,茜茜的片酬,至少不能比柏芝低,而且功夫的市场主要在国內,星仔那个人,你別看他平时疯疯癲癲的,心里跟精明的很,他知道茜茜的价值,也认可阿昀的说法,所以一口就答应了。” 听完这番解释,刘小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看著那个正靠在窗边,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敬畏。 这个看似懒散的年轻人,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强势,也最有效的方式,为自己的女儿,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这份心思,这份手段,远非她一个只懂艺术的舞蹈演员所能比擬。 就在这时,刘亦非又凑到母亲耳边,像只分享秘密的小仓鼠,悄悄地说道:“妈妈,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就是中国星的向太,带著她儿子来找顾哥哥看病,想让顾哥哥帮忙治他儿子的病。” “向太?”刘小丽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上次也是听说向太去找顾昀,她还特地激动的打了电话过去,结果被顾昀一顿数落。 回想当初,她带著年幼的刘亦非,满怀希望地去香江寻找机会,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这位在香江娱乐圈权势滔天的向太。 然而,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几眼女儿的资料,便以小姑娘年纪还太小,气质不符合我们公司的电影为由,客气但疏离地拒绝了。 那份被拒之门外的窘迫和无力感,刘小丽至今还记忆犹新。 “然后呢?”她追问道。 “然后顾哥哥没给他看!”刘亦非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 “顾哥哥说,他那天心情不好,不想看病。” “那个向太当时脸都绿了,但又不敢发作,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刘亦非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顾昀,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妈妈,我觉得,顾哥哥肯定是在为你和给我出气呢!”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刘小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瞬间就明白了。 以顾昀的性格,他怎么可能真的因为心情不好就拒诊? 他分明就是知道了当年自己和女儿在向家受到的冷遇,用他那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不动声色地,为她们母女俩,把这个场子给找了回来! 当年,她面对向太的权势,只能忍气吞声,无能为力。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却轻而易举地,就让那位不可一世的向太,吃了一个哑巴亏。 这一刻,刘小丽看著顾昀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除了感激,又多了一份深深的信赖和认可。 她知道,把女儿交到这个人的手里,或许,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从沪市回到京城后,刘小丽对顾昀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她对顾昀的照顾,还带著几分客气和监工的意味。 那么现在,她则是完完全全地,把顾昀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子侄辈来疼爱。 她承包了四合院里所有的家务。 她会一大早就起来,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变著花样地给顾昀做好吃的,从精致的江南早点,到滋补的广式靚汤,把这个咸鱼的胃,养得越来越刁。 她会把顾昀换下来的,刘亦非买的那些审美灾难级的t恤,仔仔细细地手洗乾净,熨烫平整,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回他的衣柜。 她甚至会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在他熬夜看球赛时,给他端上一杯热牛奶,然后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年轻人不要老熬夜,对身体不好。 这些事,她以前在家里,都是由佣人来做的。 但现在,她却亲力亲为,乐在其中。 她用这种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著自己的感激。 顾昀对此,依旧是那副嫌弃的模样。 “刘阿姨,你別老给我熬那些汤汤水水的,喝著没劲。” “嘖,我这衣服就是地摊上买的,用不著熨,越皱穿著越舒服。” “別给我热牛奶,影响我看球的心情。” 他嘴上抱怨著,嫌弃著,但每天回家,看到窗明几净的屋子,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时,他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暖意。 而刘亦非,则乐得看到这一切。 妈妈和顾哥哥的关係越好,她就越开心。 她觉得,现在这个四合院,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了。 一个有严厉又慈爱的妈妈,有温柔博学的莱斯利哥哥,还有一个————嘴硬心软的恶霸顾哥哥的家。 她喜欢这个家。 她想永远都待在这里。 从沪市回京的几天后,一个巨大的纸箱被快递送到了四合院。 刘亦非签收时还一脸好奇,当她用小刀划开胶带,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崭新未拆封的cd时,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 “哇哦,是《叶惠美》!” 纸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上百张周捷伦刚刚发行的最新专辑《叶惠美》的签名版。 这是她之前特意打电话跟周捷伦要来送人的。 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抱著一摞摞的cd,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计划著要把这些珍贵的礼物送给闺蜜,同学,老师,还有懒人音乐的那群师弟师妹们。 就在她忙得不亦乐乎时,书房里的电脑,传来了一阵“咳咳”的qq消息提示音。 是周捷伦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刘亦非连忙放下手里的cd,跑到电脑前,点下了接通。 2003年的网络视频还很模糊,画面卡顿得像是在看幻灯片。 屏幕那头,周捷伦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录音棚里。 “餵?茜茜?听得到吗?”他那略带含糊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杰伦哥哥!听得到!”刘亦非开心地对著摄像头挥了挥手。 “我收到你寄来的专辑啦,好大一箱,谢谢你!” “哎呦,不客气啦,咱们是大哥的弟弟妹妹,肯定要相互关照的啦。” 周捷伦酷酷地笑了笑:“怎么样,专辑好不好听?” “好听,我最喜欢里面的《晴天》和《东风破》!” “哦?是吗?青花瓷和本草纲目我准备放在下张专辑,大哥写的歌也是超叼的,肯定更好听。” 周捷伦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身体微微前倾,终於暴露了这次视频通话的真实目的。 “那个————茜茜啊,我听说————大哥最近也在帮你做专辑?” “对呀!”刘亦非一脸骄傲:“已经全部录完啦!王霏师父和莱斯利哥哥都说超好听的!” “真的假的哦?” 周捷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股子属於音乐人的好奇心和好胜心被完全勾了起来。 “那————方不方便————让我先听一下啊?就一小段,一小段就好!” 他双手合十,对著摄像头,做出了一个拜託的请求。 这位在外面酷得不可一世的亚洲小天王,在顾昀这位大哥面前,姿態放得比谁都低。 刘亦非想了想,觉得都是自家兄妹,便拿起一张刚刚刻录好的专辑小样cd,放进了电脑的光碟机里。 “那————就给你听一首我最喜欢的吧!” 她点下了播放键,音箱里,缓缓流淌出《告白气球》那轻鬆浪漫的前奏。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当刘亦非那甜美清澈的嗓音响起时,视频那头的周捷伦,瞬间就愣住了。 第108章 天龙再聚 第108章 天龙再聚 他下意识地摘下了耳机,侧耳倾听,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撼。 这首歌的旋律线,简单,流畅,却又充满了巧思。 尤其是副歌部分那不断上扬的旋律,配上“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这样直白的歌词,简直甜到发腻,也洗脑到极致。 “这————这也是大哥写的?”一曲播完,周捷伦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首歌的风格,和他自己擅长的r&b,以及顾的之前给他写的那首中国风的歌曲,完全是两个路子。 但那种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旋律感,却又带著独特的顾氏印记。 “当然啦!”刘亦非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她想了想,又点开了另外两首歌。 “杰伦哥哥,你再听听这两首,这两首,莱斯利哥哥和王霏师父都超喜欢的!” 当《半壶纱》那如同山涧清泉般的古箏前奏响起时,周捷伦的表情,再次凝固了。 紧接著,当《莫问归期》那苍凉的簫声和磅礴的鼓点,构建出一个金戈铁马的江湖世界时,他那张总是酷酷的脸上,已经只剩下了大写的服字。 他彻底被镇住了。 大哥果然还是大哥,就是叼。 如果说他自己的《东风破》,是开创了三古三新中国风的先河。 那么顾昀的这两首歌,则是在这个基础上,一个走向了禪意的空灵,一个走向了武侠的磅礴,將中国风这个概念,直接推向了两个全新的,令人仰望的高度。 视频通话里沉默了许久。 最后,周捷伦拿起桌边的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举到摄像头前。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大哥,你是我的神! 各种彩虹屁,不要钱似的从这位小天王的嘴里蹦了出来。 “大哥真叼!大哥酷毙了!” “大哥才是真正的中国风之父!我的《东风破》跟大哥的歌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生作文!” 就在他吹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摄像头的侧面传了过来。 “行了,马屁就別拍了。” 顾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晃悠到了电脑旁,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一脸諂媚的小老弟,直接切入了正题。 “小周啊,我问你个事。” “大哥你说!”周捷伦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现在那个女朋友,到底是哪个?” 顾昀的问题,刁钻而八卦。 “是给你写了好几首歌的那个蔡同学,还是最近你连著上了四次节目的那个侯主播啊?” “噗— “6 视频那头的周捷伦,一口水差点没喷在屏幕上。 他瞬间面红耳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那个————大哥,我们今天————不是聊音乐吗?” 他试图插科打浑,把这个要命的话题糊弄过去。 “哎呀,茜茜,你看,我这边还有个通告,先不聊了啊! ” “对了,我家那个大妮,天天念叨你呢,说想你了!” 说完,也不等刘亦非回应,他便手忙脚乱地,直接掛断了视频。 刘亦非看著黑下去的屏幕,还有些莫名其妙。 旁边,一直默默观察著这一切的刘小丽,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她看著女儿和这位红遍亚洲的小天王,如此自然熟稔地互动,看著对方在顾昀面前那近乎小弟般的姿態。 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自己女儿所拥有的人脉和资源,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和规划。 而这一切的中心,似乎都指向了那个正因为八卦没得到满足,而撇了撇嘴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顾昀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记忠。 顾昀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顾老弟!好消息啊!” 电话那头传来张记忠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总局那边批下来了! “咱们《天龙八部》,定在今年8月份,作为首届中国国际广播影视博览会的重点推荐剧目,进行宣传造势!” “啊呦,不错哦。”顾昀还没从小周的八卦中缓过来。 “到时候,你和茜茜,还有剧组的其他主创,都得过来站台啊!这可是国家级的平台,对咱们电视剧的播出,至关重要!”张记忠兴奋地说道。 顾昀一听要去站台,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不去,麻烦。” 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哎,你这————”张记忠急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必须得来!” “你自己去就行了,我不去。” “不行!你必须————” 就在两人即將为去不去这个问题展开拉锯战时,一旁的刘小丽,有些无奈地开口了。 她提醒道:“阿昀,这个————恐怕推不掉。” “当初我们和剧组签的合同里,有一条明確规定,在电视剧宣传期间,主要演员有义务配合剧组,参加三次以內的重点宣传活动。” 顾昀的动作僵住了。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被合同束缚的感觉。 给別人干活就是这么麻烦。 他心里嫌弃地吐槽了一句,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电话那头的张记忠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后,才掛了电话。 刘亦非一听又要出去玩,还是去参加那么盛大的活动,立刻把周捷伦的八卦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开心地跑到顾昀身边,摇著他的胳膊:“太好啦!又能出去玩了!” 然后,她又像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跑到一边,拨通了周捷伦那边工作人员的电话0 电话一接通,她就用一种极其炫耀的语气,嘻嘻哈哈地说道:“餵?大妮吗?我是茜茜呀! 66 39 我跟你说哦,我下个月又要跟顾哥哥一起出差啦! ” “去参加一个超厉害的博览会!你羡不羡慕呀?” 看著这个因为能跟自己一起出差,就开心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小丫头,顾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黏人了。 八月下旬。 首届中国国际广播影视博览会在展览馆如期举行,场馆內外人头攒动,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和粉丝们的热情,將本就燥热的空气炙烤得更加滚烫。 在眾多影视公司的展台中,张记忠製片的《天龙八部》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他深諳宣传造势之道,直接將整个剧组的主创人员,浩浩荡荡地拉到了现场。 胡君,林智颖,高虎,程好,刘滔,蒋心————一眾主演身著精心准备的现代礼服,在台上站成一排,星光熠熠,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而站在人群中央,最吸引镁光灯的,无疑是王语嫣的扮演者,刘亦非。 她今天穿了一袭量身定製的淡粉色纱裙,长发如瀑,脸上只化了淡妆,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少女的羞涩与疏离,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气,就足以让周围所有的喧囂都黯然失色。 宣传过后。 后台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 许久未见的剧组眾人,一见面就熟稔地互相打趣起来,气氛热烈得像个老同学聚会。 胡君一见到顾昀,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背上拍得“砰砰”响,哈哈大笑道:“老顾!你可算肯出山了,我还以为你得在你家那院子里躺到天荒地老呢!” 林智颖也操著他那口標誌性的台普,热情地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不变的阳光笑容。 “顾神医,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又年轻了啦!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的秘方,教一下我嘛!” “下次带你去赛车啦,我最近买了辆新的翼豹gc8,下次我们去浙江龙游去跑拉力赛————” 顾昀被这群人吵得脑仁疼,他敷衍地应付了几句,目光已经在休息室里四处逡巡,试图找一个能让他躺下补觉的角落。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顾神医!” 穿著一身戏服,还没来得及换装的蒋心,像只花蝴蝶一样飘了过来。 她性格直爽,在剧组时就因为胃痛被顾昀治过几次,对他向来不见外。 她得意地在顾昀面前转了个圈,炫耀道:“怎么样?我最近瘦了好多,现在是不是看起来特別英姿颯爽?” 顾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像个正在评估牲口成色的老兽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蒋心那略显苍白的嘴唇上,撇了撇嘴。 “脸颊浮肿,嘴唇乾裂,眼下有黑轮,你这不是减肥,是节食脱水导致的脾胃失调,气血两亏。” “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等英姿颯爽,就先月经不调了,是病,得治。” “你!”蒋心被他一句话懟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指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休息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刘滔和程好笑著將蒋心拉到一边,安慰著这个被神医一句话破了功的小姐妹,同时也不忘向顾昀投来感激的眼神。 她们俩在剧组时,也或多或少受过顾昀的调理,对他那神奇的医术和毒舌的功力,都深有体会。 第109章 採访 第109章 採访 张记忠看到顾昀,更是像看到了救星,拉著他的手,脸上堆满了佩服的笑容。 “顾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现在对顾昀,是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 当初顾昀只是带著刘亦非去香港转了一圈,轻而易举地就给刘亦非弄了个香港小天使的名头。 紧接著,懒人音乐成立,刘亦非的两首彩铃的火爆,首张专辑的宣传攻势,更是与《天龙八部》的播出形成了完美的联动。 最近还听说,刘亦非出演了周星星的功夫,妥妥的又成了新一代的星女郎。 现在,媒体和观眾一提到《天龙八部》,就会想到神仙姐姐。 一提到神仙姐姐,又会联想到她那几首已经开始在酷狗音乐上屠榜的歌曲。 这波热度,互相叠加,互相成就,直接把《天龙八部》的关注度,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虽然赶不上功夫的热度了,但还有神鵰侠侣啊! 这一次,小龙女的角色,在张记忠心里,已经板上钉钉要让刘亦非来出演了。 “老张,你悠著点,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顾昀嫌弃地拨开他的手。 很快,活动开始。 主创们依次上台,接受主持人和媒体的採访。 果不其然,有记者立刻就抓住了机会,將一个刁钻的问题拋向了刘亦非和林智颖。 “请问亦非和小志,你们在剧中扮演一对神仙眷侣,戏外也经常被拍到一起参加活动,网上有很多关於你们因戏生情的传闻,请问对此你们有什么回应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闪光灯瞬间就闪成了一片。 刘亦非第一次面对这种緋闻问题,小脸有些发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下意识地想去看台下的顾昀,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后台。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身旁的林智颖,却主动拿起了话筒。 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人,他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远比刘亦非丰富。 他没有急著撇清,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阳光笑容,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很轻鬆的语气说道:“哎呦,大家这么关心我和茜茜啊?那说明我们演的段誉和王姑娘,真的很深入人心哦!” 他先是巧妙地將问题引回到了角色身上,肯定了观眾的入戏。 然后,他才话锋一转,用一种更像是朋友间閒聊的口吻,继续说道:“其实我和茜茜在剧组的时候,关係就很好啦,她年纪最小,我们这些做哥哥的,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 “而且————”他看了一眼刘亦非,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 “茜茜是个很单纯,很努力的女孩子,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 ” 至於大家说的因戏生情,那可能————是段誉对王姑娘的感情,太让大家印象深刻了吧?”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刘亦非,又肯定了剧集的成功,还將緋闻轻轻地归结为观眾太入戏,姿態从容,尽显高情商。 在场的媒体记者都是人精,一听这话,就知道从他嘴里挖不出什么猛料了。 而且他这番兄妹论,也给足了双方体面,让人无法再继续追问下去。 一场可能掀起风波的緋闻,就这么被林智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刘亦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林智颖则对她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宣传活动结束后,张记忠做东,在附近一家高档酒店,宴请剧组主创和各路媒体。 饭局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作为製片人的张记忠,和作为男女主角的胡君,林智颖,都没有坐在主位。 饭桌上最核心的位置,反而被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地,围著一个穿著t恤运动裤,正无聊地剔著牙的年轻人。 正是提前从后台溜出来,找了个包厢睡觉,又被硬拉上饭桌的顾昀。 胡君,林智颖,刘滔,程好,蒋心————《天龙》剧组的几个核心主演,全都挤在他的身边,一个个端著酒杯,热情地跟他套著近乎。 “老顾,来,我敬你一杯!你上次给我正骨那两下,我这老腰是真的舒坦多了! 现在拍打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嘿,不费劲!” 胡君喝得满脸红光,说话也带上了gg词。 “顾神医,我过几天要去京城参加拉力竞標赛,你可一定要来捧场啊!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林智颖端著酒杯,態度热切。 “顾神医,我最近也总失眠,皮肤都变差了,你回头也帮我看看唄?” 程好眨著她那双风情万种的大眼睛,声音甜得发腻。 蒋心则端著一杯果汁,气鼓鼓地凑了过来:“顾昀,我可没节食啊!我就是正常吃饭,然后多运动了而已,你凭什么说我脾胃失调!” 顾昀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面前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青菜,懒洋洋地说道:“你这叫正常吃饭?你那饭量,餵猫都嫌少,脸都饿绿了,还嘴硬。” 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一盘山药炒木耳。 “多吃点那个,健脾益气,看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蒋心被他懟得哑口无言,只能气呼呼地夹了一筷子山药,塞进嘴里,狠狠地嚼著,仿佛嚼的是顾昀的肉。 顾昀被这群人吵得头疼,来者不拒,端起酒杯就喝,心里只盘算著什么时候能溜走。 而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坐在他身边的刘亦非和刘小丽。 刘亦非完全没有了在外面神仙姐姐的清冷模样,她像个殷勤的小媳妇,熟练地给顾昀夹他爱吃的菜,还戴上一次性手套,仔仔细细地帮他剥著盘子里的基围虾,然后自然地放进他碗里。 “顾哥哥,这个虾新鲜,你多吃点。” 顾昀也习以为常,一边跟胡君他们吹牛,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小丫头的服务。 而坐在刘亦非身边的刘小丽,对此非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还时不时地,亲手將转盘上顾昀喜欢吃的菜,转到他面前,脸上带著温和而慈爱的笑容。 “阿昀,尝尝这个,这个东坡肉做得不错,肥而不腻。” 这幅画面,落在同桌的其他演员和媒体人眼里,简直顛覆了他们的三观。 这————这是什么情况? 传说中背景深不可测的神仙姐姐,和她那位眼高於顶的母亲,竟然像个小丫鬟和老妈子一样,伺候著一个看起来比刘亦非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小丽的私生子吗? 饭局的喧囂在身后渐渐远去,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胡君和林志颖他们还在里面,被一群热情的媒体和同行围著,高声笑谈,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刘亦非在和刘滔,蒋欣在嘀嘀咕咕著在说些什么。 顾昀却早已没了耐心,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了酒精、香水和虚偽客套话的社交场合。 “小丽啊!” 张纪中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喝得满脸红光,走路都有些摇晃,但一双眼睛却依旧精明雪亮。 他径直走到刘小丽面前,热情地握住她的手。 “跟你说个事,湖南卫视那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邀请咱们《天龙》剧组,下个礼拜去录一期他们的王牌节目,《快乐大本营》! ” “台里点了名,要神仙姐姐必须到场!” 他声音洪亮,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你知道的,这可是现在全国最火的综艺,对咱们的剧可是最好的宣传渠道了,你们必须得去啊!” 刘小丽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从容应对:“好的,张製片,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剧组的宣传工作。”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纪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鬆开手,转身路过早已不耐烦,正拿小指剔牙的顾昀身边时,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啪”一声力道很足,顾昀却是纹丝不动,只是不耐烦的撇撇嘴。 “小顾,记得一起来啊!” 说完,也不等顾昀有任何反应,他便哈哈大笑著,转身又扎进了那个人情世故的漩涡里。 老张现在已经把顾昀的脾气摸透了。 跟这位爷,你不能商量,不能请求,更不能拿合同压他。 你就直接下通知,把事定死,他嫌麻烦,嘴上会骂骂咧咧,但只要是为了刘亦非好,最后还是会跟来的。 顾昀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嫌弃的“嘖”声。 “顾老弟,那我也先撤了。”胡君过来拍了拍顾昀的手臂。 等刘亦非回来后,三人朝著保姆车走去,路上,不时有人想要凑上来打招呼。 看到顾昀一脸生人莫近的表情,又止住了脚步。 刘亦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保持著在香江的习惯,像是一道防火墙守著。 那张在镜头前清冷如仙的脸蛋,此刻却带著一丝警惕,帮他隔开任何可能凑上来的陌生人。 尤其是女演员。 “顾神医,请留步。” 一个慵懒而性感的嗓音,带著独特的港式口音,从侧方传来。 第110章 快本邀约 第110章 快本邀约 顾昀的脚步停下,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性感吊带长裙的身影,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裙子的开衩很高,隨著她的步伐,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在酒店门口明亮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出声喊住人的是钟丽緹,剧中马夫人的扮演者。 她在香港的朋友圈子里,早就对半岛酒店那位顾神医的传说如雷贯耳。 治好了周星星的偏头痛,给梅燕芳续了几个月的命,治好了哥哥张国荣的忧鬱症,连功夫皇帝李连杰都对他青眼有加,奉为座上宾。 这等手眼通天,几乎被神化的人物,她之前可不够资格去拜见。 如今就在眼前,她自然要抓住机会,建立一些私人联繫。 钟丽緹脸上带著明艷又自信的笑容,一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电眼直直地看著顾昀,她主动伸出涂著鲜红蔻丹的右手。 “顾神医,久仰大名,我是钟丽緹,有缘相见,真是太荣幸了。” 她的姿態放得很正,点出了自己的身份,言语间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恭维。 顾昀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却没有去接她伸出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钟丽緹心里有喜,暗自把胸膛挺起几分。 一旁的刘亦非没由来的“哼”了一声,一股酸味冒了出来。 顾昀打量完毕,语气平淡说道:“既然你说有缘,那就赠你几句。 “,“你拍戏的时候,是不是经常笑场?” 钟丽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有些意外,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你怎么知道?剧组的人都说我笑点特別低,有时候导演一喊开始我就想笑。 “” 顾昀撇了撇嘴,语气专业的讲解起来。 “不是你笑点低,是你面部神经末梢有轻微的紊乱,导致肌肉控制力不足,医学上叫面肌痉挛前期。简单说,就是你的脸,有时候它自己想笑,你拦不住。” 钟丽緹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顾昀的目光,顺著她的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那被高跟鞋和紧身裙勾勒出的,引以为傲的曲线上。 “你为了维持身材,很喜欢穿这种紧身衣和超高的高跟鞋吧?” “但是长期这样,已经导致你盆骨前倾,连带著腰椎第三、第四节有了轻微的错位。” “现在只是偶尔觉得腰酸背痛,你没太当回事,再过两年,一到阴雨天,你就该知道什么叫钻心刺骨了。 “6 “还有,肾气不足,肝火鬱结,別仗著年轻就使劲折腾。 5 “你这身体底子,看著光鲜,其实內里早就开始透支了。” 一番话,把钟丽緹精心营造的性感气场和满腔的热情,浇了个乾乾净净。 她本想靠著自己无往不利的女性魅力,拉近一下关係,却没想到,对方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男人女人,只有一堆错位的零件和一串失调的內臟数据。 她很想说,我喊你顾神医是以示尊敬,不是想要看病好吗? 这人————这么不解风情的吗? 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悬停了几秒,最后只能訕訕地收了回来。 就在她想换个方式来套近乎时。 一道高挑的身影,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了顾昀和钟丽緹之间。 刘亦非白嫩的小脸看起来还是孩子,可身高却比钟丽緹还高几分。 她脸上掛著甜美又无辜的笑容,仰头看著钟丽緹,语气却带著一丝礼貌的疏离。 “钟姐姐,真不好意思呀,顾哥哥他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平时有事都是我妈妈在负责的。” 她说著,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身旁刘小丽的胳膊。 刘小丽心领神会,她从容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片,脸上带著温和而得体的微笑,双手递了过去。 “钟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有什么事,或者身体真的不舒服,可以打这个电话。” “不过阿昀他最近比较忙,可能需要提前很久预约。 这对母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钟丽緹看著眼前这对滴水不漏的母女,再看看那个已经被刘亦非护在身后,一脸不耐烦,仿佛多待一秒都嫌烦的顾昀,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一个外人根本无法插足的圈子。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重新掛上职业的笑容,伸手接过了名片。 “好的,那太谢谢刘阿姨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说完,她便识趣地转身离开,只是那娜的背影,在夜色中看起来,多少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看著钟丽緹离去的背影,刘亦非的小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像一只护住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小猫,在驱赶走凯覦者之后,发出的得意的咕嚕声。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顾昀,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又开心地挽住母亲的胳膊,小声地分享著自己的战果。 保姆车上,气氛安静而舒適。 顾昀一上车就歪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刘小丽看著身旁正戴著耳机,兴致勃勃地在笔记本电脑上玩著《仙剑奇侠传》的女儿,忍不住笑了笑。 “你这丫头,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阿昀的经纪人呢。” “咦。”刘亦非闻言眼睛一亮,觉得妈妈这个提议棒极了。 “哪有。”她摘下一只耳机,嘴上否认,嘴角却忍不住高高翘起,露出粉嫩的牙齦:“我只是怕那些人打扰顾哥哥休息嘛,他最討厌麻烦了。” 刘小丽笑著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女儿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著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这种守护,或许稚嫩,却无比坚定。 回到四合院,顾昀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像一滩失去了梦想的烂泥。 刘亦非则完全相反,她兴奋的打开笔记本,偷偷在网上搜索著经纪人相关的信息。 就在这时,刘小丽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芬姐懒人音乐的总经纪人,金牌经纪人,程淑芬。 刘小丽走过去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小丽,是我。”电话那头,程淑芬的声音干练而高效,没有半句废话。 “我刚收到消息,《快乐大本营》预告天龙八部剧组会上节目,张纪中製片有没有安排茜茜去?” “是的,芬姐,张製片刚刚在饭店通知的。” “很好。” 程淑芬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满意。 “我马上就以酷狗音乐和懒人音乐的名义,跟湖南卫视节目组那边对接,正好和天龙八部做个联动,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我来运作,让他们在节目里,给茜茜留出至少五分钟的打歌时间,用来宣传她的新专辑。” “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刘小丽有些迟疑,这听起来像是硬塞资源,有些不合规矩。 “不麻烦。”程淑芬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专业人士的自信。 “小丽,你要记住,生意场上没有强人所难,只有等价交换。” 39 他们要的是茜茜如今在全国范围內的热度和话题性,我们要的是他们电视台的宣传渠道。” ” 而且,我们懒人音乐和酷狗的用尸体量,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合作资源。” “这件事交给我,你们安心准备节目就行。” 掛掉电话,刘小丽看著沙发上那个把脸埋进抱枕里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个道理,她现在是越来越明白了。 有程淑芬这样的金牌经纪人掌舵,女儿的演艺之路,远比她自己规划的要宽阔得多。 自己以后只要专心照顾好女儿的生活就可以了,嗯————阿昀的生活也要照顾起来。 听说他家里就剩一个三叔,没爹没妈的孩子,可怜见的。 电话一掛,客厅里原本昏昏欲睡的气氛,瞬间被一道惊喜的尖叫声划破。 “哇!《快乐大本营》!” 刘亦非激动得直接从电脑前跳了起来,她跑到沙发边,摇著顾昀的胳膊,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顾哥哥!我们要去上《快乐大本营》了!就是何老师和娜姐那个节目!我每周都看的!” “太好啦!又能出去玩了!我听说长沙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刚才张纪中来通知时,她还在和刘滔,蒋欣告別呢,路上只想著经纪人的事了。 实际她还不知道,原本的歷史轨跡中,天龙八部的宣传並没有在快乐大本营,而是因为林志颖的人气,在弯弯华视的《快乐星期天》做宣传。 因为刘亦非最近爆火的两首彩铃歌曲,以及新专辑的打榜宣传,让她的名气暴涨,加上天龙八部的联动效果,这才有了快乐大本营的邀请。 顾昀被她摇得头晕,只能认命地睁开眼,从抱枕里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再摇就散架了。” 看著女儿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刘小丽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走进房间,拿出几件衣服。 “茜茜,正好,这是我昨天去商场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看,到时候去录节目穿。” > 第111章 街溜子 第111章 街溜子 刘亦非好奇地接过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一件是带著水钻和亮片装饰的粉色紧身t恤,胸口印著一个大大的卡通兔子。 另一件是一条低腰的喇叭牛仔裤,裤腿上还有著磨白和破洞的设计。 这在2003年,绝对是走在时尚最前沿的少女穿搭。 刘亦非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母亲的审美非常满意。 然而,沙发上的顾昀,只是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了嫌弃意味的“嘖”声。 这审美,也就比那双洞洞鞋强点有限。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四合院里难得的寧静,章国荣正坐在葡萄架下,捧著一本书安静地读著。 顾昀则躺在旁边的摇椅上,手里慢悠悠地盘著一对狮子头核桃,半睡半醒,享受著这难得的清閒。 “哐哐哐” 独特的铜环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刘亦非趿拉著拖鞋,噠噠噠地跑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昨天约好的刘滔和蒋心。 “茜茜!”蒋心的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先传了进来,中气十足。 “涛姐,欣欣姐,你们来啦!快进来!”刘亦非惊喜地將两人迎了进来。 “昨天不是约好了嘛,今天一起去逛街,给你挑几件上节目的漂亮衣服!” 蒋心自来熟地挽住刘亦非的胳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三进四合院,嘖嘖称奇。 “乖乖,这院子可真带劲,好大啊,不愧是贵族官老爷的府邸,比我们家那筒子楼敞亮多了。” 当她的目光落在葡萄架下那个安静看书的男人身上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那是————”蒋心的声音都有些结巴,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刘滔也愣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张脸,那份气质,即便只是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閒裤,安静地坐在那里,也依旧散发著让整个时代都为之倾倒的绝代风华。 是哥哥,章国荣。 “莱斯利哥哥,我朋友来看我啦!”刘亦非笑著跑过去介绍道。 章国荣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著他那標誌性的,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温和地对两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女孩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是章国荣。” “哥————哥————!”蒋心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都带著颤音,咯咯咯的像是只老母鸡。 刚才那股子爽利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见到班主任的小学生,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刘滔则表现得更稳重一些,但眼中的激动和崇拜,却丝毫掩饰不住。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快步上前,礼貌的欠身打招呼:“国荣大哥,您好,我是刘滔,您的所有电影我都看过,《霸王別姬》我看了不下十遍,您是我的偶像。” 哥哥这个国民偶像不是吹的,风华绝代,老少通吃。 “別这么客气,都是茜茜的朋友,就当是来家里做客。” 章国荣的亲和力,瞬间就让两个紧张的女孩放鬆了下来。 寒暄过后,三个女孩很快就嘰嘰喳喳地聊到了一起,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今天的正事上。 “走走走,咱们去逛街!去王府井!”蒋心拉著刘亦非,重新恢復了兴致勃勃的状態。 “对啊,茜茜,得给你好好挑一身行头,你在台上可是我们《天龙》剧组的门面担当!” 刘滔也笑著附和。 然后,三个女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摇椅上那个纹丝不动的男人。 “顾哥哥,一起去嘛!”刘亦非跑过去,使出了自己的绝招,摇胳膊大法。 “不去,走路多累啊。”顾昀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散。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天天在家里躺著!” 蒋心叉著腰,开始用激將法:“陪女孩子逛街是绅士风度,懂不懂啊! “6 “我们三个大美女陪你逛街,你还不乐意?” 顾昀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刘滔则走过去,温言软语地劝道:“顾神医,就当是陪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嘛,人多也热闹。” “而且我们眼光不行,你帮著参考参考?” 顾昀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著她们,摆明了拒绝。 就在三个女孩束手无策之际,章国荣笑著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顾昀的摇椅,温和地说道:“阿昀,多出去走走也好,年轻人,不要总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要有活力嘛。” 他见顾昀依然不为所动,一副要躺到死的样子,话锋一转,换了个说法。 “再说了,王府井那边人多眼杂的,乱的很,你跟著去,做个护花使者也好。” 顾昀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可以无视三个女孩的吵闹,但章国荣的话说的確实有道理。 2003年,京城可不是后世那般,到处都是天眼监控,现在这个世道,混混,二流子,老炮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可还不少。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你们真麻烦的不情不愿。 “知道了。” “太好啦!”三个女孩顿时发出一阵胜利的欢呼。 最终,出行队伍变得浩浩荡荡。 三个青春靚丽的女明星,加上风华绝代的章国荣,还有气质温婉的刘小丽,以及一个————被强行拉去充当背景板和气氛组的顾昀。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所有人都做了简单的乔装,帽子、墨镜、口罩,几乎是標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王府井。 一进商场,三个女孩就像是脱了韁的野马,瞬间就扎进了琳琅满目的服装店里。 “哇!茜茜你看这件,粉色的,上面还有亮片,肯定適合你!”蒋心拿起一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t恤。 刘亦非眼睛一亮,显然对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顾昀跟在后面,瞥了一眼,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这不就是他昨晚嫌弃过的那种风格么,把迪厅的灯球穿在身上。 “我觉得这件白色的连衣裙更適合茜茜的气质。”刘滔的眼光则更偏向於简约优雅。 很快,各种品牌的购物袋便开始在她们手中累积。 从一家女装店出来,蒋心一个人就提了四五个大大小小的袋子,她气喘吁吁地走到顾昀面前,理直气壮地把东西往他面前一递。 “喂,顾大爷,別光看著啊,搭把手,没看到我们都拿不下了吗?” 顾昀瞥了她一眼,两手插在裤兜里,非但没接,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自己拿著。” “为什么啊?你还是不是男人了!”蒋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顾昀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著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男人吃你家大米了?男人活该给你使唤?我又不是你的舔狗,凭什么要给你拿包?”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蒋心,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再说了,你昨天不是还跟我犟,说你没节食,是靠运动减肥吗?” 他指了指蒋心手里的购物袋,又指了指刘滔和刘亦非手里的。 “来,把她们的也都给你,正好,增加负重训练,保证你今天流的汗比你吃的饭还多,晚上回去称一下,准能轻两斤。” “你!”蒋心被他一句话懟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指著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噗嗤” 刘亦非和刘滔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小丽和章国荣也是哭笑不得,这个阿昀,懟起人来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最终,蒋心只能气呼呼地,一个人提著一大堆东西,跟在队伍最后面。 嘴里不停地小声嘀咕著:“没人性的傢伙”,“注孤生”,仿佛在用念力诅咒那个两手空空,悠閒得像个老大爷的傢伙。 这诡异的一幕,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就在他们有说有笑地从一家店里出来时,商场的一个角落里,几个穿著花衬衫,叼著烟的年轻街溜子,注意到了他们。 其中一个,眼神在刘亦非和刘滔那即便戴著口罩也遮不住的精致脸庞上扫过,眼睛一亮,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哎,你看那几个妞,带劲不?条儿真顺!” “是挺正的,不过看著像明星啊,別惹事。”旁边一个胆小点的劝道。 “怕个屁!明星才好呢,有钱!”领头的那个叫小五的混混,眼神变得贪婪而兴奋,他的目光在几个女孩身上打转,完全忽略了旁边的顾昀和章国荣。 在他看来,一个懒散的学生仔,一个文弱的中年人,根本不足为惧。 他拿出一部当时最流行的诺基亚8250,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哎?朔爷,是我,小五啊!” “朔爷,您猜我在王府井瞧见谁了? ” “就上次你在电视上指过的那个,演神仙姐姐的那个小明星—— 66 “对对对,还有好几个女的,好像都是天龙八部里的,个个都水灵著呢!” > 第112章 顾一指 第112章 顾一指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小五的脸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好嘞!朔哥您放心!保准给您把人请过来!” 掛掉电话,小五对著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兴奋。 “跟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朔哥说了,人请到了,这个月的开销全包了!” 几条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一行人的身后。 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购物热情一旦被点燃,便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从一楼的化妆品专柜,到三楼的淑女装,再到五楼的精品鞋包,她们的足跡几乎踏遍了商场的每一个角落。 蒋心虽然嘴里不停地抱怨著顾昀的没人性,但身体却很诚实,看到喜欢的衣服和鞋子,依旧是两眼放光,第一个衝进去。 然后,在刷完卡后,又苦著脸,往自己已经不堪重负的胳膊上,再添一个新的购物袋。 刘滔和刘亦非看著她那副又爱又恨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昀则慢悠悠的跟在队伍最后面,两手插兜,眼神懒散地四处打量。 顺便观察一下2003年的人类消费行为。 在这个没有网购的年代,实体店依旧为购物的第一目標。 谁能想到,不久以后,这种繁荣景象会被几个姓马的某宝,姓刘的某东,性黄的某多多,给干废了。 章国荣和刘小丽则跟在中间,两人低声聊著天,主要是章国荣在给刘小丽讲一些香港娱乐圈的趣闻軼事,以及如何应对媒体和粉丝的经验,刘小丽听得十分认真。 最重要的是,和偶像近距离的接触,她也开心著呢。 “茜茜,你快来试试这个!” 在一家潮牌店里,蒋心举著一件印著波普卡通图案的体恤,刘亦非跑过去,拿起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又看了看镜子,似乎很满意这种酷酷的风格。 顾昀站在店门口,连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非主流文化盛行啊。 他靠在门口的墙上,百无聊赖地盘著手里的核桃,核桃在掌心碰撞,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咯咯”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 远处,几个穿著花衬衫、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已经跟了他们好几层楼了。 他们假装在看商品,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往这边瞟,那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和算计。 顾昀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没动声色,只是继续盘著核桃,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从商场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一行人满载而归,蒋心更是累得直不起腰,嘴里嚷嚷著要去吃东来顺的涮羊肉,补充体力。 “走这边吧,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抄过去,不用绕那么大一圈。”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昀忽然开口,指了指旁边一条略显僻静的胡同。 “好啊好啊,赶紧的,我快饿死了!”蒋心第一个响应。 章国荣却皱了皱眉,他觉得这条胡同太暗,有些不安全。 顾的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率先走了进去。 章国荣虽然疑惑,但出於对顾昀的信任,还是跟了上去。 这条胡同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灰色墙壁,路灯昏暗,行人稀少,与刚才王府井大街的喧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了大概几十米,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人影,从胡同口追了上来,不紧不慢地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前面,胡同的另一个出口,也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叫小五的混混。 他们脸上带著狞笑,一步步地逼近,將顾昀一行人,围在了胡同中间。 气氛瞬间凝固。 刘小丽的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地將刘亦非护在身后。 刘滔和蒋心也紧张地靠拢在一起,她们虽然演过不少江湖儿女,但现实中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只有章国荣,还算镇定,他上前一步,將女人们护住,摘下口罩,露出微笑和声细语说道:“各位,我是章国荣,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在他看来,以他的名气,对方怎么也要给点面子,有点顾忌才对。 可惜,他忘了有个词,叫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呦,这不是那个唱————风给著吹的————哥哥嘛,那更好了。”小五叼著烟,眼睛一亮,没想到这还有个大人物,要是带回去,朔爷肯定会更高兴的。 他一脸痞笑,自光越过章国荣,在三个女孩身上来回扫视。 “没什么,有个大人物,想请几位大明星过去喝杯茶,谈谈合作什么的,给个面子吧“” 。 他的態度看似客气,但那语气里的威胁和不怀好意,却毫不掩饰。 刘滔强作镇定,她指了指胡同口的方向,抬高了音量:“你们別乱来!这里到处都有监控,最好不要做违法犯纪的事!” “监控?” 小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一起,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美女,你拍戏拍傻了吧?你看看这破地方,哪来的监控?” “我们都是专业的,就算有,我们哥几个办事,它也得恰好坏了不是?” 他吐掉菸头,用脚尖碾了碾,脸上的笑容变得不耐烦起来。 “行了,別废话了!几位大明星,是自己走,还是让我们哥几个请你们走啊?” 说著,他和他身后的几个人,便开始一步步地逼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我特地挑的地,当然没监控。” 顾昀从章国荣身后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小五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触怒了。 “我操!最烦你这种死要面子强出头的傢伙,你他妈算哪根葱? 66 “给脸不要脸是吧!兄弟们,给我上!先把这小子废了!”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混混,便嗷嗷叫著,挥舞著拳头,朝著顾昀冲了过来。 顾的不慌不忙的把手里两个金刚核桃塞到刘亦非手里,这是她送的,打坏了等下不高兴。 就在第一个混混的拳头即將砸到他面门的那一剎那,顾昀一脚踢到他的踝关节上。 这混混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扑,他顺手一个推手过去,混混整个人横著翻倒。 “啪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著,就看到他迎著人群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但每一下都清晰可辨。 每次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那混混衝过来的手腕上一搭、一错、一弹。 “嗷!” 那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手腕脱臼,疼得他满地打滚。 紧接著,第三个混混从侧面攻来,顾昀反手一指,精准地点在了对方的麻筋上。 那混混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顿时失去了力气,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倒在地,不停地抽搐。 三下五除二。 顾昀的身形在狭窄的胡同里穿梭,如同閒庭信步。 他甚至没有用拳头,自始至终,都只用一根手指。 或点,或戳,或弹,或拨。 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声骨骼错位或关节脱臼的闷响,以及一声压抑的惨嚎。 不到十秒钟,衝上来的七八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抱著胳膊或者大腿,痛苦地呻吟著,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胡同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哀嚎。 唯一还站著的,只剩下那个领头的小五。 他脸上的囂张和狞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知所措和难以置信。 他呆呆地看著周围小妹们哀嚎的惨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襠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小丽,刘滔和蒋心,三个女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们知道顾昀会功夫,在《天龙》剧组时,他曾为了指导武术动作,露过一手很有气势的剑法,当时就技惊四座。 但那终究是套路表演,是艺术。 她们从未想过,现实中的顾昀,动起手来,竟然是如此的————乾净利落,霸道狠辣。 这根本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这是真功夫。 章国荣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虽然对顾昀的身手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这如同武侠电影般的场景,依旧感到心神激盪。 只有刘亦非,在最初的紧张过后,一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她手里紧紧地攥著那对还带著顾昀体温的核桃,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顾昀之前为了帮她调理身体,增强唱歌时的气息,教过她一套顾家气功的入门心法和吐纳之术。 她每天都坚持练习,只觉得练完后神清气爽,唱歌时底气也足了不少。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套高级的养生操。 直到今天,她才亲眼看到,这套被她当成养生操的功法,在实战中,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原来————我练的也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吗? 一想到这里,小丫头的心里就美滋滋的,仿佛自己也拥有了绝世武功,看著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眼神愈发地明亮。 第113章 朔爷 第113章 朔爷 当初她听顾昀说这是家传绝学,不传之秘,她还以为是开玩笑。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家传绝学,真好。 顾昀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小五一眼,转身从刘亦非手里拿回自己的核桃,重新在掌心里盘了起来。 “走吧,去吃涮羊肉。”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迈开步子,跨过地上那些呻吟不止的身体,朝胡同口走去。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啊————哦————好————” 几个女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蒋心看著顾昀那依旧懒散的背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她现在才明白,这傢伙说让她负重训练,可能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一行人走出胡同,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恍如隔世。 刘小丽这才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顾昀身边,声音还有些颤抖:“阿昀,这————这些人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不用。”顾昀头也没回:“给他们个教训就行了。”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杂鱼,报警了反而麻烦,一堆笔录,还得应符记者。 “”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下手有分寸,都是关节错位,养几个月就好了,死不了人。 听著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刘滔和蒋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 蒋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天,我总算明白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顾一指啊!” 一旁的章国荣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著顾昀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感慨。 “是啊。” “一指可救人,一指亦可伤人。” “顾一指,当真是名不虚传。” 京城,某家隱蔽的高档会所內。 —— 包厢里烟雾繚绕,几个穿著打扮非富即贵的男人正围著一张紫檀木桌打著麻將,气氛热烈。 主位上,坐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留著板寸,脖子上戴著一条粗大金炼子的男人。 他面相看起来有些憨厚,可神情倨傲,他就是小五口中的朔爷。 在这京城地面上,靠著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起家,颇有些能量的江湖大哥。 “朔爷,胡了!”对家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兴奋地推倒了面前的牌。 朔爷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在桌上,正准备重新洗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朔————朔爷!不好了!出事了!” 朔爷眉头一皱,將手里的牌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嚎什么嚎!天塌下来了?” “是————是小五他们!折了!全折在王府井旁边那胡同里了!” 小弟喘著粗气,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刚才过去看了一眼,一个个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小五那孙子,直接嚇尿了!” 包厢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朔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不是让他们去请几个小明星过来吗?十来个人,连几个娘们都搞不定?” “不————不是啊朔爷!”小弟急忙解释:“他们是碰上硬茬了!小五说,对方就一个男的出手,不到十秒钟,就把他们全乾趴下了!那人————那人好像是章国荣的保鏢!” “章国荣?”朔爷的眼神一凝。 “怎么还有章国荣的事?小五这狗东西怎么办的事!” 这孙子之前的电话,可没提还有章国荣在场啊。。 他朔爷在京城地面上,靠著心狠手辣和一些上层关係,確实混得风生水起。 欺负欺负那些没根没底的小明星,或者敲诈一下外地来的富商,都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章国荣不一样。 那可是真正的国际巨星,不仅在国內有极大的知名度,在港台、在日韩、在整个东南亚都有著巨大的影响力。 这种人,身边围绕的关係网错综复杂,远不是他一个地方上的大哥能轻易招惹的。 能给章国荣当贴身保鏢的,能是普通人吗? 一出手就把十几个常年打架斗殴的混混打成残废,这身手,恐怕是哪个部队里出来的精英,甚至是更特殊的人物。 朔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踢到铁板了。 “操!” 他狠狠地骂了一句,將手里的牌九捏得嘎吱作响:“这群没眼力界的瘪犊子,让他们自己去医院!医药费我出了!” “再告诉他们,把嘴给我闭严了!谁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半个字,老子把他沉到后海里去餵鱼!” “是是是!”小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朔爷烦躁地摆了摆手:“不玩了,散了散了!”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在自己的地盘上,招惹了不好惹的人,被人打了脸,还不能找回场子。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憋屈。 他只能把这个哑巴亏硬生生地咽下去,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另一边,东来顺火锅店內,热气腾腾。 铜锅里,汤底翻滚,羊肉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巷战,几个女孩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此刻被这热气一熏,食慾倒是被勾了起来。 尤其是蒋心,她化悲愤为食量,一个人就干掉了三盘羊肉卷,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太过癮了!还是吃肉带劲!” 刘滔和刘亦非看著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饭桌上,话题自然离不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顾神医,你————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 刘滔看著顾昀,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后怕。 —— “那些人————不会有事吧?” 顾昀正慢条斯理地涮著一片毛肚,闻言头也没抬。 “放心,死不了,我只是把他们身上错位的零件,给掰得更错位了一点而已。” “想好利索,得找个正经大夫,花大价钱,好好地躺上几个月。”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得几个女孩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蒋心停下筷子,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顾昀,你那是什么功夫啊?太帅了!跟电影里似的!能不能教教我?以后我遇到小混混了也让他们尝尝厉害。” 顾昀瞥了她一眼,把涮好的毛肚在麻酱小料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细细地嚼著。 “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蒋心。 “你用不上,就凭你的体格子,一屁股都能把人坐死,混混看见你就跑了。” 刘亦非和刘滔差点笑的喷饭。 “你————不教就不教,神气什么!” 蒋心又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气呼呼地继续埋头吃肉。 刘亦非像个小迷妹一样,坐在顾昀身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她不时地给顾昀夹菜,添水,那股子崇拜和依赖,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章国荣和刘小丽看著这幅画面,相视一笑。 经过今晚这件事,几个女孩对顾昀的態度,明显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果说之前,她们对顾昀是出於医术的敬佩和性格的好奇。 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安全感。 几天后,长沙黄花机场。 当林智颖、刘滔、蒋心和刘亦非一行人走出到达大厅时,瞬间就被一股热浪包围了。 不是天气的热,而是粉丝的热情。 “啊啊啊!段誉!林智颖我爱你!” “阿朱!刘滔看这里!” “木婉清!蒋心你好颯!” 无数粉丝的尖叫和媒体的闪光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浪。 这一次,张纪中为了宣传效果最大化,派出了剧中最具话题性的几位年轻主演。 湖南卫视对此也给出了极高的接待规格。 不仅有专门的vip通道,门口还停著好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节目组的製片人和总导演,都亲自到场迎接。 当何灵和谢娜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现场的粉丝彻底沸腾了。 刘小丽始终紧跟在刘亦非身边,用身体不动声色地为女儿隔开过於拥挤的人群。 脸上保持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向周围的媒体和粉丝点头致意。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优雅的屏障。 “欢迎欢迎!欢迎《天龙八部》剧组的各位老师来到我们长沙!” 何炅拿著话筒,脸上带著標誌性的亲切笑容,熟练地掌控著现场的气氛。 谢娜则发挥著她搞怪的本色,一上来就给了蒋心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呀,我的婉清妹妹,你可算来啦!想死我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炒得火热。 当何灵和节目组导演上前迎接时,刘小丽主动上前一步,与他们握手。 “何老师,导演,你们好,我是茜茜的妈妈刘小丽,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 何炅连忙笑著回应:“刘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66 “茜茜现在可是我们台里最期待的嘉宾。” 在眾多星光熠熠的主演中,节目组和媒体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更多地聚焦在了刘亦非的身上。 第114章 快乐大本营 第114章 快乐大本营 今天的刘亦非,已经不再仅仅是那个凭著预告片中王语嫣一角惊艷眾人的神仙姐姐。 隨著老鼠爱大米和学猫叫这两首朗朗上口的彩铃歌曲的火爆。 加上懒人音乐首张专辑的预热宣传,以及新歌《勇气》,《半壶纱》等几首单曲在酷狗音乐上的持续屠榜。 她已经拥有了另一个更加响亮的身份新生代的小天后。 她的粉丝群体,早已不再局限於电视剧的观眾,无数被她歌声吸引的歌迷,也加入了进来,声势浩大。 “茜茜!茜茜!看这里!” “茜茜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爱你有很大的勇气!” “神仙姐姐!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 粉丝们举著各式各样的灯牌和横幅,热情地呼喊著,甚至把她还没正式发售的歌曲都喊了出来,足见其在网络上的火爆程度。 何炅看著眼前这火爆的景象,心中也是暗暗点头。 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依旧保持著一丝疏离和恬静的刘亦非。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既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又带著一点天然的憨,让人很有好感。 更重要的是,来之前,他接到了台里领导的亲自嘱咐。 据说,香港那位能量巨大的金牌经纪人程淑芬,亲自给台长打了电话,言谈间虽然客气,但核心意思很明確: 刘亦非这次来,不仅是演员,更是歌手,希望节目组能多多关照。 能让程淑芬亲自出面斡旋的內地新人,背景和潜力可想而知。 何炅在圈內摸爬滚打多年,这点人情世故自然拎得清。 他知道,今天这位神仙姐姐,是绝对的c位,必须捧好了。 简单的机场互动之后,一行人被接到了节目组安排的五星级酒店。 节目组一共开了三个房间。 一个给林志颖,一个给刘滔和蒋心,最大的套房则给了刘亦非,刘小丽和顾昀,方便他们商议事情。 在酒店房间里,节目组的导演和编导,特意过来和几位主创对了下流程。 当导演將一份新的流程单递给刘亦非时,態度显得格外客气。 “亦非老师,这是我们节目组根据您现在的情况,为您和懒人音乐这边特別调整的环节。” 刘亦非接过流程单,只见上面除了剧组的集体互动和游戏环节外,还特意为她单独开闢了一个长达五分钟的新歌首唱环节。 这在《快乐大本营》的歷史上,对於一个新人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刘亦非有些惊讶,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顾昀。 顾昀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芬姐安排的,你照著做就行。” 刘亦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程淑芬在背后发力了。 她心里一暖,对著导演甜甜地笑了笑:“好的,谢谢导演,我会好好准备的。” 看著刘亦非那乖巧懂事的模样,导演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这个女孩,不仅人长得漂亮,有作品,有背景,还这么谦逊有礼,想不火都难啊。 第二天下午,湖南广电中心。 后台化妆间里,一片忙碌。 林志颖、刘滔、蒋心、刘亦非四人正在化妆、换衣服,为即將开始的录製做最后的准备。 刘滔和蒋心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长沙的特色美食,计划著录完节自去哪里大吃一顿。 刘亦非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描画。 她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虽然在香江时曾面对几万人的现场献唱。 但还是经验太少,难免忐忑。 顾昀则找了个最角落的沙发,把自己缩成一团,戴上眼罩,想在开录前补个觉。 刘小丽已经有了丰富的经纪人经验。 她没有去打扰女儿,细心地检查著女儿上台要穿的演出服,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她还准备好了温水和润喉糖,放在刘亦非手边,隨时待命。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何灵和谢娜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各位老师准备得怎么样啦?”何炅一进来,就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活跃著气氛。 “何老师好!娜姐好!”眾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哎呀,別客气,就当是来我们家做客!” 谢娜大大咧咧地说道,她走到蒋心身边,捏了捏她的脸。 “婉清妹妹,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快告诉我怎么保养的!” 蒋心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两人很快就闹成了一团。 何灵则走到了刘亦非的身边,温和地笑了笑:“茜茜,別紧张,待会儿就跟著我们的节奏走,放轻鬆,玩得开心就好。” “嗯,谢谢何老师。”刘亦非礼貌地点了点头。 何灵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角落里那个正在挺尸的顾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从导演那里听说了,这位就是刘亦非那位从不离身的经理人顾哥哥,也是懒人音乐的幕后老板,一个极其神秘的人物。 不过,他並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將这份好奇,藏在了心底。 很快,录製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灯光璀璨,观眾席上座无虚席,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潮水一般。 “快乐大本营,天天好心情!” 伴隨著熟悉的开场白,何炅、李维嘉、谢娜三位主持人闪亮登场。 经过一番热情洋溢的开场后,何灵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高声宣布:“今天,我们请到了一群大家期待已久的大侠和仙女! ,“他们就是来自《天龙八部》剧组的主创们! 66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音乐声中,林志颖、刘滔、蒋心、刘亦非,四位主演依次从后台走出,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尖叫声。 “哇!是段誉!” “阿朱!木婉清!”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看这里!” 四人在舞台中央站定,和观眾们热情地打著招呼。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访谈环节正式开始。 何灵不愧是金牌主持人,几个简单的问题,就將剧组拍摄时的趣事和演员之间的默契,展现得淋漓淋漓尽致。 当话题来到刘亦非身上时,何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茜茜啊,我们都知道,你在《天龙八部》里,是倾国倾城的神仙姐姐。 但是最近,大家又发现,你还有另一个身份,对不对?”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刘亦非的歌手身份。 刘亦非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没错!”何灵提高了音量,面向观眾。 “我们的神仙姐姐,不仅戏演得好,歌也唱得超级棒!大家说,想不想听?” “想——!” 台下的观眾齐声吶喊,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好!”何灵打了个响指。 “那接下来,就把舞台,交给我们的全能小天后,刘亦非!” “让我们掌声欢迎,她为我们带来的新歌首唱——《勇气》!”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灯,精准地打在了舞台中央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身上。 悠扬而温柔的前奏,缓缓响起。 刘亦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回想起顾昀教她的那套吐纳心法,將气息沉入丹田。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紧张,只剩下与歌曲融为一体的专注。 “终於做了这个决定,別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她一开口,清澈而纯净的嗓音,如同山间清泉,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现场的观眾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聆听著。 她的唱功,在王霏和章国荣的调教下,早已今非昔比。 再加上顾家气功对气息的加持,让她的声音稳定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力量。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当唱到副歌部分时,她將自己在录音棚里被顾昀激將法逼出的情感,再次倾注了进去。 那歌声里,带著一丝倔强,一丝委屈,和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 台下的许多年轻女孩,仿佛从歌声中听到了自己的故事,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一曲唱罢,现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好听了!” “茜茜!你唱得太棒了!” 刘亦非站在舞台中央,有些羞涩地鞠了一躬。 何炅適时地走上台,眼中也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哇,真的是太好听了,对不对?”他对著观眾问道。 “对——!” “茜茜,我真的很好奇。” 何灵將话筒递到刘亦非面前:“你的唱功这么好,是专门在哪里学的吗?有没有拜过什么名师啊?” 这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问题,也是今晚最大的爆点。 刘亦非想了想,乖巧地回答道:“我有两位老师,一位是莱斯利哥哥,还有一位是王霏师父。” “王霏?” 这个名字一出,不仅是现场的观眾,就连台上的李维嘉和谢娜,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王霏是谁?华语乐坛独一无二的天后! 她向来以特立独行著称,从未听说过她收过什么徒弟! > 第115章 憨憨 第115章 憨憨 何炅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追问道:“你说的王霏,是我们大家知道的那个天后王霏吗?” 刘亦非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王霏师父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 “我的天哪!”何炅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面向观眾席。 “朋友们! 66 “我们今天见证了什么? ” “天后王霏的唯一关门弟子! 66 这个身份,加上这首歌,我们的茜茜,已经不是小天后了,这是真正天后传人呀! ”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王霏徒弟,这四个字,將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媒体区的记者们,更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如同机关枪一般。 他们知道,明天的头版头条有了! 《神仙姐姐刘亦非,竟是天后王霏唯一传人!》 《乐坛新势力!王霏徒弟刘亦非⁢快乐大本营>惊艷首唱!》 在后台的导播间里,节目导演看著监视器里那不断飆升的实时收视率曲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知道,这一期节目,要爆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被所有人议论的中心的师父,此刻正在京城的四合院里,和张亚东、章国荣一起,打著麻將。 “哎,胡了,清一色。”王霏淡淡地推倒了面前的牌,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这个点,茜茜应该开始录节目了吧?” “有阿昀在,不用你这个师父操心吧。”章国荣边数筹码边笑。 张亚东翻著白眼,一脸数钱的鬱闷:“她操个屁的心,心思全在算牌上了,这都第三把清一色了,晦气。” “说的也是。”章国荣哈哈笑了起来。 天后王霏唯一关门弟子这个名头,在演播厅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现场的观眾彻底疯了,尖叫声、议论声、掌声匯成一片,几乎要將整个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媒体区的记者们更是疯狂,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仿佛要將舞台上的少女彻底吞噬。 刘亦非站在舞台中央,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浪潮衝击得有些发懵。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话筒,小脸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 何炅深諳舞台节奏之道,他知道此刻不能让气氛失控。 他上前一步,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为刘亦非挡住了一部分来自观眾席的压力,同时用轻鬆的语气打趣道:“哇,茜茜,你这可是给我们爆了一个天大的料啊! ” “藏得也太深了吧!快跟我们说说,天后当师父,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是不是特別严格?” 这个问题,瞬间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在舞台上惜字如金、清冷孤傲的天后,私下里会是什么样子。 刘亦非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极其天真的语气说道:“师父她———— 不严格啊。 “6 “她教我唱歌的方法很特別。” “哦?有多特別?”谢哪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师父她会带我去院子里追蝴蝶,她说什么时候能抓到蝴蝶,又不伤害到它,唱歌的气息就练好了。” “噗——” 这个回答,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追蝴蝶练气息?这是什么玄学教学法? 何灵也是忍俊不禁,他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一个清冷的天后,带著一个仙气飘飘的小徒弟,在院子里扑蝴蝶,这简直比电影还魔幻。 “那————那你抓到了吗?”李伟佳追问道。 刘亦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有————蝴蝶飞得太快了。” 她这副憨憨的模样,瞬间冲淡了天后徒弟这个名头带来的距离感,让台下的观眾觉得亲切又可爱。 “哈哈哈哈!” 谢哪笑得直不起腰:“天哪,霏姐也太可爱了吧,这教学方式,一般人可真学不来! ” 何炅笑著將话题拉了回来:“看来天后的教学方式,果然是独闢蹊径。 66 “不过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刚才都听到了,茜茜的歌声真的非常动人。” “除了王霏老师,你刚才还提到了另一位老师,是莱斯利哥哥,就是我们的哥哥章国荣,对吗?” “是的。” 提到章国荣,刘亦非的脸上露出了孺慕的神情。 “莱斯利哥哥教我怎么理解歌曲里的感情,他会带我去看很多老电影,给我讲电影里的故事。” 这个信息,虽然不如王霏徒弟那么震撼,但同样分量十足。 章国荣在內地观眾心中的地位,同样是无可替代的。 能同时得到这两位殿堂级人物的教导,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其背后的人脉和资源,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台下的林智颖、刘滔和蒋心,也是一脸的羡慕。 他们虽然身在圈內,但也从未想过,有人能同时撬动这两尊大神。 访谈环节,在一种轻鬆而又充满爆点的氛围中进行著。 何灵的主持功力展露无遗,他既给了刘亦非足够的曝光,又巧妙地將话题引回到了《天龙八部》的剧组趣事上,让其他几位主演也有了充分的发挥空间。 林智颖分享了自己在剧组练习凌波微步时差点摔断腿的粮事。 刘滔则温柔地讲述了自己扮演的阿朱在塞外雪地里拍摄时的艰辛。 蒋心则大大咧咧地爆料,说自己在剧组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刘亦非和林智颖因为普通话发音问题而互相嫌弃。 整个演播厅里,笑声不断,气氛热烈。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更是將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节目组设计了一个名为天龙八部蹲的游戏,玩法类似萝卜蹲,但口令换成了剧中的角色名。 “婉清蹲,婉清蹲,婉清蹲完段誉蹲!” “段誉蹲,段誉蹲,段誉蹲完王姑娘蹲!” 林智颖反应极快,动作敏捷。 蒋心则是个游戏黑洞,总是慢半拍,惹得全场爆笑。 轮到刘亦非时,她的小迷糊属性再次暴露无遗。 何炅喊道:“王姑娘蹲,王姑娘蹲,王姑娘蹲完阿朱蹲!” 刘亦非一边蹲,一边嘴里念叨著:“阿朱蹲,阿朱蹲,阿朱蹲完————阿紫蹲!” 然而,台上並没有扮演阿紫的演员。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茜茜,台上没有阿紫啊!”谢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亦非自己也反应了过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脸红扑扑的,那副呆萌可爱的模样,瞬间俘获了在场所有观眾的心。 原来神仙姐姐私下里,竟然是个小憨憨! 这种强烈的反差萌,让她的形象在观眾心中变得更加立体和鲜活。 节目录製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何灵宣布录製结束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但脸上都带著意犹未尽的兴奋。 回到后台化妆间,气氛依旧热烈。 “茜茜,你今天太棒了!”刘滔由衷地讚嘆道。 “是啊是啊,尤其是你那个阿紫蹲,简直是神来之笔,我肚子都笑疼了!” 蒋心一边卸妆一边说道。 刘亦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在偷偷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的沙发上起来了,他正站在门口,和节目组的製片人低声交谈著什么。 何灵也走了过来,他先是和林智颖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径直走到了顾昀的面前,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顾先生,您好,我是何灵。”他主动伸出了手。 顾昀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 何炅的姿態放得很正:“茜茜的表现非常出色,我相信,这一期节自播出后,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反响。” “她还行,就是有点笨。”顾昀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刘亦非,听到这话,小嘴瞬间就撅了起来。 何炅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噎了一下,隨即笑著打圆场。 “哈哈,茜茜这是单纯可爱。” “对了,顾先生,我们台长对您和懒人音乐提出的酷狗直通车合作计划非常感兴趣,他希望明天能有机会,和您当面聊一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这时我不管,你们找我们ceo谈。” 顾昀的回答依旧懒散,他看了一眼已经卸完妆,正眼巴巴望著他的刘亦非。 “我们得先去吃夜宵。”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何灵,径直走到刘亦非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走了,去吃口味虾。” “好耶!”刘亦非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开心地跟了上去。 只留下何灵和一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位顾先生————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何炅老江湖了,並没有在意。 他知道,越是这样有本事,有底气的人,才越有资格不给面子。 长沙的夜,被无数的小龙虾店和烧烤摊点亮。 节目组在一家当地最有名的口味虾老店,为剧组办了一场庆功宴。 > 第116章 神秘大哥 第116章 神秘大哥 包厢里,热气腾腾,红彤彤的口味虾堆成了小山,香辣的气味刺激著所有人的味蕾。 林智颖和谢哪等人正在拼酒,划拳声、大笑声不绝於耳。 刘滔和蒋心则戴著一次性手套,埋头苦干,辣得嘴唇通红,却依旧停不下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顾昀和刘亦非那一桌。 刘亦非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她仔仔细细地剥开一只只虾壳,將饱满鲜嫩的虾肉,蘸上汤汁,然后自然地放进顾昀面前的碗里。 “顾哥哥,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顾昀则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这一切,偶尔还点评一句。 “这个太辣了,换个蒜蓉的。” “那个虾线没去乾净,扔了。” 他那副大爷做派,和刘亦非那殷勤的小丫鬟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桌的何灵和节目製片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外界都传言这位神仙姐姐背后有个神秘的顾哥哥了。 这哪里是哥哥,这分明就是当祖宗在供著啊! 最关键的,人家妈妈就坐在身边,却没有一点意见,这才是让人最惊讶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据传,这为妈妈经纪人可是在剧组严防死守,把一切靠近的男性生物都给挡的死死的。 却唯独对这个顾哥哥一点都不设防,这態度,好像也是亲生的一样。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谢哪喝得有些上头,她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顾昀面前,大著舌头说道:“顾————顾老板!我敬你一杯!你————你太牛了!能把我们霏姐都请来当老师,你是我偶像! 顾昀瞥了她一眼,没端酒杯,反而指了指她的胃。 “你胃不好,有慢性胃炎,还敢这么喝酒?” 谢哪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舌苔厚腻,面色萎黄,说话中气不足,一看就是脾胃虚寒。” 顾昀淡淡地说道:“再这么喝下去,离胃穿孔也就不远了。”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把谢哪的酒意浇熄了一半。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旁的何炅连忙过来打圆场,他扶著谢哪,对顾昀苦笑道:“顾先生真是神了,娜娜她確实有老胃病,我们这就让她休息。” 刘小丽也笑著站起身,端起一杯果汁,替顾昀解围。 “娜娜,阿昀他就是这个性子,说话直,你別介意。” “不过,阿昀也是有真本事的,他能这么说,也是为你好,我替他,敬你和何炅一杯,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她一番话,既给了谢哪台阶下,又力挺顾昀的本事,还表达了感谢,尽显高情商。 何炅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位母亲更是高看了一眼。 他看向顾昀的眼神,也越加好奇。 早听说这位可是张纪中製片眼力的红人,天龙八部剧组的定海神针。 现在刘亦非的母亲也亲口推崇他的医术,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这顾神医的名头还真的是名不虚传?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这顿夜宵,一直吃到凌晨。 当眾人心满意足地离开时,长沙的街头,已经掛上了一层薄薄的夜露。 回到酒店套房,客厅里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刘亦非兴奋得毫无睡意,她抱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 一遍遍地刷新著微博帐號,看著上面飞速增长的粉丝数和各种各样的彩虹屁评论,笑得像个傻子。 “妈妈,你看!他们都说我唱歌好听!” 她献宝似的把电脑屏幕转向刘小丽。 “顾哥哥,还有人说,我是仙女下凡!”她又扭头对著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的顾昀喊道。 刘小丽笑著接过电脑,瀏览著上面的评论,脸上满是骄傲:“我们家茜茜本来就是仙女。” 顾昀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连眼罩都懒得摘。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赶飞机。”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声音懒散。 “哦。”刘亦非乖乖地应了一声,但眼睛还是黏在电脑屏幕上。 刘小丽从女儿手里拿过电脑,合上盖子,温和地说道:“好了,听阿昀的,赶紧去洗漱睡觉,女孩子不睡美容觉,明天就不漂亮了。” 她催促著女儿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昀也喝完水,转身走回自己的客房。 套房有两个独立的臥室,正好一人一间。 刘亦非躺在自己的床上,还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顾昀关门的声音。 黑暗中,她抱著枕头,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翘起。 今天,真开心啊。 不仅成功地完成了节自录製,还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喜欢。 最重要的是,妈妈和顾哥哥都在身边。 有他们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长沙之行结束后的日子,又恢復了四合院特有的懒散与平静。 葡萄藤的叶子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丝秋天的微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的光斑,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九月中旬,周六夜晚。 《快乐大本营》如期播出。 节目播出当晚,无数家庭的电视机前,观眾们先是被那个仙气飘飘,却又在游戏环节憨態可掬“神仙姐姐逗得前仰后合。 紧接著,当她安静地唱响那首《勇气》时,整个舆论场被彻底引爆了。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清澈又充满力量的歌声,伴隨著天后王霏唯一关门弟子这个石破天惊的名头,通过电视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娱乐报纸头版头条,都被刘亦非的名字和照片占据。 《神仙姐姐一夜惊变,天后王霏首位弟子身份曝光!》 《能演能唱!十六岁少女刘亦非,预定华语乐坛下一站天后!》 《&it:快乐大本营&gt:收视率创年度新高,刘亦非成最大贏家!》 网络上,相关的帖子和討论更是铺天盖地。 酷狗音乐上,《勇气》的试听和下载量在一夜之间呈几何倍数暴增,直接衝上了新歌榜的榜首。 刘亦非的微博粉丝数,从录製前的几万人,一夜之间突破了五十万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著。 身为金牌经纪人的程淑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风潮。 她几乎是在节目播出后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芬姐的电话。” 四合院里,刘小丽將免提打开的手机放在茶几上,程淑芬干练的声音从中传来。 “小丽,时机到了,我马上安排宣发,把《告白气球》作为第二波主打歌,全面推向市场!” 程淑芬的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兴奋。 “同时,我会联繫杰伦那边,让他配合一下宣传,热度要趁现在烧到最旺!” 自从周捷伦的《叶惠美》发售两天出货60多万张后,他被真正定义为乐坛亚洲天王。 而当程淑芬知道这位亚洲天王竟然把顾昀当大哥拜,把刘亦非当乾妹妹,她简直惊掉了下巴。 “好的,芬姐,辛苦你了。”刘小丽由衷地感谢道。 掛掉电话,她看著旁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聚精会神打著《仙剑奇侠传》的女儿,心中感慨万千。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有程淑芬这样的顶级经纪人掌舵,女儿的星途,远比她想像的要顺遂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华语乐坛,仿佛都进入了刘亦非时间。 《告白气球》一经推出,其轻快浪漫的旋律和甜蜜的歌词,迅速俘获了无数年轻人的心。 而另一边,正在为自己新专辑《叶惠美》做宣传的周捷伦,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无论是在台湾的综艺节目,还是在內地的歌友会上,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两个人。 “我最近有认一个乾妹妹啦,叫刘亦非,唱歌超厉害的,她的新歌《告白气球》你们要去听哦。” “对啊,她也是我大哥的艺人,我大哥你们知道吧?超神秘的,写歌比我还厉害。” 当有记者追问他大哥究竟是谁时,周捷伦只是神秘地一笑。 直到一次访谈中,主持人问起他新专辑里,有没有收到一些特別好的作品时,他才故作隨意地说道:“有啊,有两首歌,其中一首叫《青花瓷》本来想放在这张专辑里的,但我觉得太厉害了,要留到下一张当王牌。 66 “还有一首不能透露这么多啦,要保持神秘感哦。” “这两首就是我大哥写的,怎么样,是不是很酷,等到下一张专辑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大哥有多厉害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两首歌! 青花瓷! 连同那个神秘的大哥,瞬间登上了所有媒体的焦点。 一个能让周捷伦都自嘆不如,心甘情愿称之为大哥的音乐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时间,顾昀这个名字,虽然没有直接曝光,却以一种传说的方式,在圈內圈外引起了巨大的好奇和猜测。 双重热度的叠加之下,刘亦非的人气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小天后这个名头,彻底坐实了。 然而,阳光越是炽烈,阴影便越是深邃。 当刘亦非的名字成为现象级的流量密码时,质疑和詆毁,也如同跗骨之蛆,悄然而至。 第117章 流言 第117章 流言 最开始,只是一些论坛里的零星黑帖。 “这个刘亦非什么来头啊?16岁就有王霏和章国荣当老师?背景也太假了吧?” “呵呵,楼上的太天真了,这年头哪有什么天才少女,不过是资本包装出来的商品罢了。” 紧接著,隨著一些別有用心的帐號下场,一场有预谋的抹黑行动,在网络上迅速蔓延开来。 一些所谓的圈內知情人开始爆料。 “早就听说了,这个刘亦非从拍《金粉世家》的时候就是带资进组,硬生生把女八號的戏份加到了女二號。” “何止啊,她之前还想签约香港的向太,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她,直接给拒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攀上了京圈的大佬。” 很快,攻击的矛头,从她的背景,转向了更具侮辱性的人身攻击。 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汇,诸如扬州瘦马,大佬的金丝雀,资源咖等等,被安在了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身上。 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有图文並茂的帖子,將刘亦非和一些中年富商的照片p在一起,编造出各种桃色新闻。 网络的恶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刘小丽第一次直面这种铺天盖地的污衊,气得浑身发抖。 她拿著手机,看著那些恶毒的言论,眼圈都红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茜茜,这都是胡说八道!” 坐在一旁沙发上安静看书的章国荣放下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 “小丽,彆气了,跟这帮人生气不值得。 “6 “想当年港媒骂我骂得比这难听多了,什么难听的词都用过,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淡然与温柔,瞬间抚平了刘小丽不少的焦躁。 她这才真正体会到,当初在长安俱乐部的休息室里,顾昀对她和陈京飞说的那番话,是何等的有先见之明。 人红是非多。 这五个字,只有真正经歷过,才知其重。 万幸的是,当初听了顾昀的建议,让陈京飞彻底隱於幕后,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以教父或乾爹的身份出现过。 这在冥冥之中,避开了一个最大的雷区。 若是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直到2005年,陈京飞豪掷百万,在国宾馆为刘亦非举办十八岁的成人礼。 他与刘亦非的关係才被大眾所熟知,也因此引来了更多的非议与猜测。 而现在,这颗最大的定时炸弹,被顾的提前拆除了。 刘小丽心中后怕不已,如果现在陈京飞的名字被卷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坐实背景深厚的传闻,甚至可能影响到陈京飞自己的生意。 与大人们的忧心忡忡相比,身处风暴中心的刘亦非,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言论。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关掉了网页,继续研究她的游戏攻略。 “茜茜,你————不生气吗?”刘小丽看著女儿,心疼地问道。 刘亦非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不解。 “为什么要生气啊?”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鬆地说道:“他们说的又不是我,就像《金粉世家》那会儿一样,剧组里也有人说我閒话,可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把白秀珠演完了呀。” “嘴长在別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唄,我总不能跑过去把他们的嘴堵上吧? 那多累啊。” 经过《金粉世家》剧组人情冷暖的磨炼,和顾昀平日里潜移默化的毒舌薰陶,这个小姑娘的心性,远比同龄人要坚韧和通透。 她已经初步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精神壁障,能够將外界的恶意与真实的自我隔离开来。 看著女儿那清澈坦然的眼神,刘小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发现,不知不觉间,曾经那个需要她时刻呵护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顾昀,忽然睁开了眼。 他没有去看刘亦非,也没有去安慰刘小丽,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强烈冷意。 “振宇,是我。” “嗯,网上那点破事,我看到了。 “给你三天时间,把带头造谣的那几个ip位址给我揪出来,顺便查查背后是谁在掏钱。” “另外,公司成立一个专门的网络技术小组了,找几个靠谱的,以后这种苍蝇,露头就给我拍死,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钱不是问题,人要最好的。” 他言简意賅地交代完,便掛了电话。 他重新走回摇椅躺下,继续盘著手里的核桃。 章国荣看著他,眼神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是悠閒。 他这位兄弟,平日里懒散得像只没骨头的猫,可一旦有人动了他的窝,他露出的爪牙,却是锋利得嚇人。 这种护短的性子,他喜欢。 网络上的风波,並没有因为顾昀的一通电话而立刻平息。 相反,在幕后黑手的推动下,爭议愈演愈烈,形成了一场黑粉与粉丝之间,在天涯、 猫扑等各大论坛的巨大骂战。 然而,弔诡的是,越是爭议巨大,刘亦非的热度和知名度反而越高。 黑红,这个后世流量明星的通行法则,在2003年的这个秋天,第一次展露出了它强大的威力。 无数路人因为好奇,被吸引著去听她的歌,去看她的访谈,结果大部分都被她清纯的外貌,乾净的歌声和在节目中呆萌的性格所圈粉。 酷狗音乐的下载量一路飆升,懒人音乐即將发售的实体专辑,预售量也节节攀高,甚至带动了整个酷狗音乐平台的用户註册量迎来了一次爆发式增长。 懒人音乐的办公室里,程淑芬看著手下人刚刚统计上来的数据报表,脸上露出了运筹帷幄的笑容。 她拨通了四合院的电话。 “阿昀,你看到没有。” 电话一接通,程淑芬的声音就带著一丝兴奋:“我早说过,有人骂好过没人理。 6 “就跟香江的八卦报一样,有些小明星主动都要去报自己的料。” “只要作品本身过硬,负面新闻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现在茜茜的专辑预售量已经超过了十万张,这在新人里是不可思议的成绩!” 电话开著免提,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顾昀正指挥著刘亦非给他削苹果,闻言没好气的回了句:“吵死人。” “我不管你嫌不嫌吵,从专业角度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程淑芬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理会这些负面舆论,让事件再发酵一段时间。” “等骂战的热度到了顶峰,我们再放出茜茜的第二波主打歌和mv,一举奠定胜局。” “这叫借力打力,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曝光。” 作为经歷过香港娱乐圈腥风血雨的金牌经纪人,程淑芬深諳舆论之道的玩法。 在她看来,这点程度的抹黑,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然而,她话音刚落,顾昀还没开口,另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酷狗的ceo,谢振宇。 顾昀示意刘小丽先別掛断,接起了谢振宇的电话,同样按了免提。 “顾总,查清楚了。”谢振宇的声音有些凝重。 “我找了几个以前玩网络安全的朋友,组了个临时技术小组,顺著那几个主要黑帖的ip摸了过去。” “大部分是网吧的公共ip,但有几个核心帐號,我们挖出来了。” “说重点。”顾昀的声音有点冷。 “这些帐號背后,都指向了同一家公关公司,叫沸点传媒。 6 3,我们顺藤摸瓜,查到这家公司最近接到了一笔三十万的款项,而打款方,是华纳唱片那边的一个宣传主管。” 谢振宇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还查了华纳最近的动向,他们旗下有个叫孙燕资的歌手,刚刚发了新专辑。 ,“老板,这基本可以確定,是同期竞爭对手买的抹黑通稿,想狙击我们的新人。 电话两头,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程淑芬那边也听到了全部內容,她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是华纳————这就说得通了,孙燕资刚刚发布专辑,茜茜现在势头太猛,他们感觉到了威胁。” 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既然是商业竞爭,那我们就更不能自乱阵脚。 ,“阿昀,听我的,保持沉默,用作品说话,等我们的专辑销量出来,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打脸。” 这是最专业,也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刘小丽和章国荣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然而,顾昀却发出了一声一声冷哼。 “打脸?我为什么要等以后去打脸?” 他从摇椅上慢悠悠地坐起身,拿过刘亦非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啃了一口。 “我就是看著这帮苍蝇嗡嗡叫,觉得噁心,不行吗? 心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到不讲道理。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商业竞爭,也不在乎什么黑红热度。 他只在乎自己的清静,以及————那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女孩,不能被这些污秽的东西沾染。 > 第118章 华娱专用打工牛马 第118章 华娱专用打工牛马 “芬姐。”顾昀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不用管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直接对电话另一头的谢振宇下令。 “振宇,让酷狗的法务部动起来。 2 给沸点传媒和华纳唱片的那个主管,直接发律师函,告他们商业誹谤和不正当竞爭” 。 “把你们查到的所有证据,整理一份,匿名发给几家跟华纳不对付的娱乐报纸。” “通知天涯,猫扑这些论坛的管理员,让他们立刻刪帖,否则连他们一块告。” “我们不差那点黑红的热度,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的人,他们惹不起。” “明白!”谢振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老板这种简单粗暴的护短风格,太对他胃口了。 电话掛断。 客厅里一片寂静。 程淑芬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听她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却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宠溺。 “行吧,你这个老板最大,听你的。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么一搞,咱们可就跟华纳那边彻底撕破脸了。” “哦,”顾昀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那正好,省得以后打交道,麻烦。” 他处理完这一切,就像是拍死了一只蚊子,把手机扔回桌上,又躺了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刘小丽怔怔地看著顾昀,心中翻江倒海。 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担忧,再到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顾昀为女儿撑起的这片天,究竟有多么坚实。 他不是在运营一个艺人,他是在守护一个家人。 他不计成本,不计后果,只凭本心。 这种不讲道理的偏爱,是任何金钱和资源都换不来的。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刘亦非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坐在地毯上,表面上像是在打游戏,但刘小丽知道,女儿的耳朵一直竖著,听著这一切。 她的小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当顾昀说出那句我的人,他们惹不起时,刘亦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露出了一抹灿烂又得意的笑容,连粉嫩的牙齦都露了出来。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和欢喜。 仿佛那些恶毒的咒骂,在顾昀那句话面前,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不在乎全世界怎么看她,她只在乎,在她身前,永远站著这么一个人。 这就够了。 “好了,既然风波解决了,我们说正事。” 程淑芬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mv还是要拍的,而且要儘快,阿昀,你有人选吗?” 坐在一旁始终没怎么说话的章国荣,笑著开口。 “拍mv好啊!这个我熟,你要是想拍出电影质感,我可以帮你联繫香江那边最好的团队,无论是杜可风的摄影,还是张叔平的美术,一句话的事。” 刘小丽一听,眼睛也亮了。 能请到这种级別的团队,那mv的质量绝对是顶级水准。 然而,顾昀却慵懒的摆了摆手。 “香江团队?请他们过来,机票住宿,器材运输,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太麻烦”” 。 他看了一眼旁边因为得意而忘了削苹果的刘亦非,嘖了一声,把苹果拿了过来,自己三下五除二削好,掰了一半递给她。 “没必要搞那么复杂,我早就预约好人选了。” “哦?你在京城还有这方面的人脉?”章国荣好奇地问道。 “笑话。”顾昀啃了一口苹果,略显得意道:“我顾一直在京城的人脉还能少了。”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喊声。 “顾小子!在家没?快出来救救我这把老骨头!” 只见北电的退休老院长王风生,正扶著腰,齜牙咧嘴地走了进来。 顾昀一副说曹操曹操到的表情,咧嘴:“瞧,我的人脉来了。” “王爷爷!”刘亦非连忙起身去扶。 “哎哟,是茜茜啊。”王老一见刘亦非,脸上笑开了花:“又变漂亮了,快,让你那个顾哥哥给我瞧瞧,我这腰又不行了,疼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自从有了专用护工,王老隔三差五就要来四合院报到,对这个院子熟得跟自己家一样。 “你这又跟人下棋下忘了?” 顾昀懒洋洋地站起身,指了指院里的躺椅:“趴那儿。” 王老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趴了上去。 顾昀走上前,手指在他的后腰和脊椎上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他一边按,一边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您这是腰椎间盘突出,得多休息,不能久坐。” “一下棋就入了迷,是不是觉得有我给你托底就肆无忌惮了?” “我跟你讲,我是人,不是神,再怎么整下去,你就只能瘫床上了。” “哎,退下来了也閒不住啊。”王老舒服地哼哼著,连忙扯开话题。 “对了,你上次不是让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拍东西好,又肯吃苦的年轻学生吗? ” 顾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信了?” “可不是嘛!”王老的声音里带著点献宝似得兴奋。 “我打听了一下,有个小子叫寧昊,山西来的,那傢伙有才,就是一根筋,刚毕业了也不找个剧组先干著,非要自己拍电影,听说穷得快当裤子了,正到处接拍gg和mv的散活儿呢。” 顾昀眼睛一亮。 没跑了,这位华娱穿越者必备打工牛马,现在要落我手里了。 他手上力道一沉,精准地按在一个穴位上。 “咔噠”一声轻响。 “嗷——舒服!” 王老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腰间窜起,瞬间通透了全身,整个人都舒坦了。 顾昀直起身,擦了擦手。 “行了,老王,把这小子的电话给我吧。” “好嘞!” 王老从躺椅上爬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写了个號码递给顾昀。 “就这小子,你联繫他,就说是我介绍的,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谢了。” 顾昀接过纸条,目的达成,便没了耐心。 “行了,您老赶紧回吧,別耽误我睡午觉。” “你这臭小子,用完人就赶!”王老笑骂了一句,但心情极好,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 顾昀拿著纸条,重新回到摇椅上,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山西口音的声音。 “餵?哪位?” “寧昊?” “我是,你哪位?” “我是顾昀,王风生老院长介绍的。” 顾昀开门见山:“有个活,拍mv,接不接?” 电话那头的寧昊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还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接!接!当然接!您————您就是传说中那个————表演系助教,顾老师?” 寧昊虽然是摄影系的,但顾阎王的名號早已传遍了北电的各个角落。 传说表演系来了个特聘助教,年纪轻轻,却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不讲课,只治病,一手点穴功夫出神入化,能让装病的学生当场现形,也能让体態有问题的学生脱胎换骨。 为人更是懒得出奇,脾气古怪,除了一个叫刘亦非的女学生,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种种传说,给顾昀蒙上了一层极其神秘的色彩,寧昊早就好奇得不行了。 “嗯。”顾昀淡淡地应了一声,显然对自己的传说毫无兴趣:“两首歌,打包价,十万,干不干?” “干!必须干!”寧昊几乎是从他那堆满器材的出租屋里跳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他平时给人拍个mv,最高也就5000块,这是碰上真土豪了。 “顾老师您放心! ” “我保证给您拍好! ” “钱的事好说,主要是机会难得————” “就十万。”顾昀打断了他。 “我不喜欢占人便宜,你也別让我占你便宜。” “明天上午九点,来这个地址,我们当面聊。” 顾昀报出了四合院的地址,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把纸条隨手一扔,他把號码给保存好,又躺回了摇椅上。 这个好用的工具人可不能丟,以后还能派上大用场呢。 电话那头,寧昊握著发出“嘟嘟”忙音的诺基亚,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狼嚎。 十万! 这笔钱,对他这个穷困潦倒,连下部短片启动资金都凑不齐的青年导演来说,简直是一笔救命的巨款!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能见到传说中的顾阎王,还是通过自己敬重的王风生老院长搭的线! 这是何等的荣幸! 他激动得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拿起手机就给女朋友刑爱娜打了个电话报喜。 这一晚上都兴奋的没睡著。 第二天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夹克衫,天没亮就跑去公交车站,生怕迟到了。 当他按照地址,找到那个隱藏在胡同深处的朱漆大门时,还是被震了一下。 乖乖,这地段,这气派,这得是清朝哪个王爷的府邸吧? 传说果然不假,这位顾老师真是深不可测。 a 第119章 勇气MV 第119章 勇气mv 他怀著朝圣般的心情,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却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孩。 寧昊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顾阎王传说里唯一能接近他的那个女学生,最近火遍全国的神仙姐姐,小天后刘亦非吗? “你好,请问你找谁?”刘亦非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有些落伍,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男人。 “我————我找顾老师,我叫寧昊。” 寧昊有些拘谨地说道,心里暗道传闻果然是真的。 这神仙姐姐跟顾老师关係匪浅啊,都住一起的。 “啊,你就是寧昊导演呀,快进来!”刘亦非热情地將他迎了进来。 一踏入庭院,寧昊就被眼前的景象再次惊艷。 秋日的阳光洒在院中的葡萄藤上,一个穿著简单的白衬衫,正端著茶杯,含笑望向他的男人,不是章国荣是谁?! 寧昊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通宵没睡出现了幻觉。 “莱斯利哥哥,导演来啦!”刘亦非笑著跑过去介绍。 “哥————哥————哥哥?”寧昊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大脑一片空白,说话都带著颤音,那股子山西口音在激动之下愈发明显。 “您————您是————章国荣先生?” 章国荣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带著他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你好,寧昊导演,我是章国荣,这次要辛苦你了。 寧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敢小心翼翼地握上去,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不辛苦!不辛苦!能————能给您拍片子,是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接的这个散活儿,竟然能见到活的传奇! 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为顾老师的年轻人,从摇椅上地坐了起来,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导演到了?那就开会吧。” 半小时后,寧昊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平復,进入了导演的工作状態。 当他从顾的口中得知,这次要拍的两支mv,其中一首《勇气》的男主角,將由章国荣亲自客串时,他刚刚平復下去的心情,差点又一次掀起惊涛骇浪。 “顾————顾老师,您是说真的?” 寧昊的声音都在抖,“让————让我来导章国荣先生?” “有什么问题吗?”顾昀反问。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犹豫不到半秒,寧昊立刻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顾老师您放心,钱我一分都不要了! ” “能有这个机会,我————我死而无憾了!” 顾昀瞥了他一眼:“钱是钱,机会是机会,一码归一码。” 不把牛马餵饱了,你怎么好好给我卖力。 章国荣笑著摆了摆手:“寧导別紧张,这次我不是什么大明星,我就是来给我的乾妹妹茜茜搭把手,帮她站站台。 “6 “你该怎么拍就怎么拍,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演员就行。” 一句乾妹妹,又把寧昊给震的不清,这位学妹,背景真硬啊。 程淑芬和刘小丽也对这个安排极为满意。 有章国荣亲自下场抬轿,这支mv的话题度和分量,將直接拉到顶级! 寧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绝不能搞砸。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认真听顾昀讲解mv的创意。 “《勇气》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女孩面对流言蜚语,依旧坚持自我的故事。” 顾昀言简意賅地定下了基调。 “所以,mv的整体风格,不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要真实,要有衝击力。” 寧昊的眼睛亮了,这正对他的胃口。 他最擅长的,就是现实主义题材。 “我明白了!”他脑中的灵感开始进发。 “我们可以设计几个场景。 66 “第一个场景,就是发布会现场,茜茜小姐站在台上,周围是无数闪光灯和咄咄逼人的记者,他们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营造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然后,第二个场景,可以是后台。 66 “茜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网络上那些恶意的评论,表情从失落到迷茫。” “这时候,章国荣先生扮演的角色,可以是一个前辈,或者一个导师,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用一个鼓励的眼神,给她力量。” “最后,第三个场景,在一个天台上。 “6 “女孩迎著风,看著远方的城市灯火,最终露出了一个释然又坚定的微笑。 ,“象徵著她找回了勇气,不再畏惧!” 寧昊越说越兴奋,手舞蹈蹈地比划著名镜头。 顾昀听完,难得地没有挑剔,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拍。” 得到肯定的寧昊,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开始安排起了拍摄事宜。 他的专业能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从分镜脚本,场景勘探,到灯光、摄影团队的组建,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设备北电就有,老院长一句话,隨便挑。 两天后,《勇气》mv正式开拍。 拍摄地点选在了北电下属的青年电影製片厂的一个摄影棚內。 第一个场景,就是发布会。 寧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十个表演系的学生当群演,扮演疯狂的记者。 当刘亦非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站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时,寧昊拿著大喇叭,对著下面的学生们嘶吼道:“都给我拿出你们在食堂抢饭的劲儿来!” “机位懟上去!” “闪光灯不要停!” “问题要尖锐!” “要让她难受!” “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都明白了吗!” 他一进入工作状態,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暴躁,专注。 “action!“ 一声令下,摄影棚內瞬间被闪光灯的海洋淹没。 “刘亦非!请问你和王霏私下里真的是师徒关係吗?还是只是公司的炒作?” “听说你背景很硬,出道以来都是带资进组,是真的吗?” “网上说你私生活混乱,小小年纪就和多名富商有染,请你正面回应一下!” 学生们扮演的记者,根据台本,將那些网络上最恶毒的谣言,变成了最尖锐的问题,一声声地砸向舞台中央那个单薄的少女。 刘亦非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儘管知道这是在演戏,但当那些污言秽语被如此直白地吼出来时,那种扑面而来的恶意,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和噁心。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话筒,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慌乱和无助。 “好!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监视器后的寧昊,兴奋地大喊:“特写,给她脸部特写!” 摄像机缓缓推近,精准地捕捉到了刘亦非眼眶里那一闪而过的水光,和她紧紧咬住下唇的倔强。 “cut!完美!” 寧昊满意地喊了停。 刘小丽连忙拿著毛毯衝上去,將女儿紧紧抱住,心疼得不行。 顾昀则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监视器里那个眼神疯狂的寧昊。 这傢伙,確实是个疯子。 但也是个天才。 接下来的拍摄,在章国荣进场后,变得愈发顺畅。 后台场景。 章国荣只是安静地走到刘亦非身边,將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甚至没有一句台词。 但他的眼神里,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有关怀,有鼓励,有心疼,也有一种我都懂的过来人的温和。 那一刻,他不是在演戏,他就是莱斯利哥哥,在安慰著自己心爱的小妹妹。 刘亦非抬起头,看著他,眼中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这滴泪,既是角色的情绪,也是她自己真实情感的流露。 “咔一寧昊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衝到章国荣面前,语无伦次地说道:“太————太厉害了! ” “您————您这一条,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表演!” 章国荣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將纸巾递给刘亦非。 “是茜茜演得好,她的情绪很真实。” 最后一幕,在北电教学楼的天台上拍摄。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暉將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刘亦非站在天台边缘,晚风吹起她的长髮和白裙,衣袂飘飘,宛如即將乘风归去的仙子。 她眺望著远方连绵的灯火,脸上渐渐褪去了迷茫和脆弱,流露出一种雨过天晴后的平静与坚定。 她转过头,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灿烂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更有无穷的勇气。 “cut!过了!” 当寧昊喊出这两个字时,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太美了。 那一瞬间的画面,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为之动容。 《勇气》的mv,拍摄顺利完成。 寧昊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知道,这支mv,將成为他导演生涯中,一个无比重要的作品。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不远处,百无聊赖地盘著核桃的年轻人。 他看著顾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第120章 MV男主 第120章 mv男主 《勇气》的拍摄,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 寧昊这个工作狂,为了追求极致的画面质感,几乎把整个团队都逼到了极限。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尤其是第一次经歷这种高强度拍摄的刘亦非,回到四合院后,倒在沙发上就睡著了。 顾昀给她盖上毯子,看著她熟睡时依旧微微蹙著的小眉头,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和。 这个丫头,確实是长大了。 第三天,是《告白气球》的拍摄筹备会。 刘小丽接到了的电话,刘亦非的恢復国籍的手续申请已经下来,需要她亲自去办。 正好她也打算回武汉老家看望一下,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 临走前,她千叮万嘱,让顾昀和章国荣帮忙照看好女儿。 於是,这场筹备会,刘小丽便缺席了。 也正是因为山中无老虎,某个小丫头的心思,才开始活络了起来。 “《勇气》的样片我看了,非常棒!” 电话里,程淑芬的声音充满了讚许。 “寧昊导演的才华毋庸置疑,莱斯利的客串更是点睛之笔。” “接下来这首《告白气球》,我们必须乘胜追击,打出王炸的效果!” 她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首歌是浪漫情歌,主打的是甜蜜和梦幻,所以,男主角的人选至关重要,必须要有足够的国民度和cp感。” 程淑芬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我已经有了一个最佳人选——周捷伦!” “我联繫了杰伦的经纪人,那边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 “试想一下,华语乐坛最炙手可热的两大新生代天王天后,首次合作出演情侣mv,这个噱头,足以引爆整个亚洲的媒体! 66 “这对我之前放出去的,关於大哥和乾妹妹的宣传,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阿昀,你觉得怎么样?” 实际上,程淑芬联繫周捷伦的经纪人时,对方是强烈反对的。 觉得这个名不副实的小天后,就是在蹭周捷伦的热度。 在杨俊荣看来,这个一张唱片都没出过的小姑娘,也能跟天后这两个字搭的上边? 可耐不住周捷伦同意呀,他对顾的这个大哥是真心崇拜,对刘亦非这个於妹妹也是真心喜欢。 程淑芬的提议,从商业角度来看,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方案。 强强联合,话题度拉满,人脉利用到极致。 章国荣听了,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寧昊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刚拍完章国荣,马上又要拍周捷伦?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昀身上,等待著他这个最终决策者点头。 然而,顾昀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却打破了所有人的期待。 “我不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刘亦非正坐在沙发上,眼神清澈而认真地看著大家。 “为什么?”程淑芬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茜茜,你知道和杰伦合作意味著什么吗?这————” “我知道。”刘亦非打断了她的话,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那个躺在摇椅上的身影上。 “芬姐,我知道杰伦哥哥名气大,这也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让顾哥哥来当男主角。”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 顾昀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挺挺就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刘亦非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小嘴一撅,也不跟其他人解释,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噠噠噠地跑到顾昀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院子里的葡萄藤下拖。 “顾哥哥,你跟我来一下!”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娇憨。 顾昀被她拽得一个趔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任由她把自己拉到了院子的角落。 客厅里的眾人面面相覷,隨即都露出了会心而宠溺的笑容。 章国荣端起茶杯,对电话那头的程淑芬笑道:“淑芬,看来这件事,我们这些外人说了都不算。” “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程淑芬在那边也是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行吧,我等著你们的结果。” 葡萄藤下,秋日的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干嘛?”顾昀抽出自己的胳膊,语气不善。 “我告诉你,別想打我的主意,我可不会演戏。” “顾哥哥,我知道你討厌麻烦,也知道你不喜欢拋头露面。” 刘亦非仰著小脸,一双清澈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撒娇,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是顾哥哥,这不一样。”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是我的第一张专辑,也是我的第一支————爱情mv。” “它对我来说,有很特別的纪念意义。” “我不想让它变成一个纯粹的商业作品,不想让它充满了算计和噱头。 6 “我希望————我希望它能留下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她看著顾昀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带著颤音和恳求。 “我想,等我以后老了,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我再翻出这张专辑,重新看这支mv的时候,我能看到————里面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勇气》里,有莱斯利哥哥,那《告白气球》里————”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期盼,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昀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 她的脸庞依旧稚嫩,但眼神里的那份真挚和执著,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挠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他所有的不耐烦,所有的麻烦,在她这番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可以拒绝一个商业合作,可以无视一个工作安排。 但他无法拒绝一个女孩,对自己未来几十年美好回忆的期许。 尤其是,这个女孩是他来这个世界后,相处时间最久,也是最亲近的人了。 在別人眼里,他给刘亦非撑腰,做她的后盾,为她遮风挡雨。 可谁又知道,他这颗穿越过来的灵魂,在这个举世陌生的世界里,也需要有一个锚点,来定住他这个无法安定的心。 良久,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髮,脸上写满了认命和无奈。 “知道了。” 他別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声音含糊地说道:“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耶!” 刘亦非瞬间破涕为笑,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像只考拉一样,一把抱住了顾昀的胳膊,脑袋在他的肩膀上开心地蹭来蹭去。 “我就知道顾哥哥最好了!” 《告白气球》的拍摄,对於寧昊来说,是一次比执导章国荣更具挑战的任务。 挑战不在於技术,而在於————情感的表达。 “顾老师,这里! 66 “这里你要深情地看著茜茜,眼神里要有爱,要有那种恋人之间的爱慕!” 拍摄现场,寧昊举著大喇叭,急得满头大汗。 镜头里,顾昀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坐在咖啡馆的窗边,闻言皱了皱眉,努力地调整了一下眼神,看向对面满脸期待的刘亦非。 然而,无论他怎么调整,那眼神里,都只有一种东西宠溺。 那种看自家孩子,看自家妹妹的,带著一丝无奈和纵容的宠溺。 就是没有寧昊想要的爱慕。 “咔!”寧昊痛苦地捂住了脸,他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戏。 “顾老师,不是这种感觉,您这眼神————太慈祥了,跟看闺女似的。 “6 咱们这是演的情侣,情侣您懂吗?” 顾昀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带了她快两年了,从见到她时才15岁,一个小屁孩。 66 “你现在让我对一个孩子露出爱慕的眼神?你有病吧?” 他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刘亦非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隨即又很快恢復自然,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小屁孩————吗? 她心里暗暗地想著,捏紧了拳头:我一定会快点长大的! 寧昊被懟得哑口无言,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他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他放弃了对顾昀的治疗,转而调整了拍摄策略。 “顾老师,您就做自己,您平时怎么看茜茜,现在还怎么看! . “其他的,交给茜茜!” 於是,拍摄现场出现了奇妙的一幕。 骑自行车的场景,顾昀在前面面无表情地蹬车。 刘亦非坐在后座上,紧紧抱著他的腰,侧脸贴著他的后背,笑得一脸幸福,满眼的星光仿佛要溢出屏幕。 后海河畔散步的场景,刘亦非负责蹦蹦跳跳,负责餵鸽子,负责回头甜笑。 而顾昀,则跟在她身后,眼神始终追隨著她,那眼神里,是老父亲看著自家撒欢的女儿时,那种既嫌弃又放心不下的复杂宠溺。 > 第121章 华国人 第121章 华国人 最后,在长城上放飞告白气球的重头戏。 寧昊只对顾昀提了一个要求:“顾老师,您什么都不用做,就站那儿,看著茜茜就行。” 夕阳下,金色的光辉洒满蜿蜒的长城。 刘亦非牵著一大捧五彩斑斕的气球,慢慢走到顾昀面前。 她仰起头,將手中的气球,连同自己那份懵懂又纯粹的心意,一起递给了他。 那一刻,风吹起了她的长髮,也吹动了顾昀的衣角。 顾昀看著她,看著她那双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眼眸,看著她脸上那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笑容,一直古井无波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將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轻轻地拨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 是他的本能。 “咔嚓!” 寧昊几乎是下意识地,將这一瞬间,永远地定格在了镜头里。 他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激动得浑身颤抖。 够了。 什么爱慕,什么深情,在这一刻,都多余了。 一个女孩毫无保留的奔赴,和一个男人笨拙又深沉的守护。 这,或许才是这首歌,最动人的表达。 北影厂,一间不起眼的后期工作室里,烟雾繚绕。 寧昊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剪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 他的状態近乎癲狂,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对,这个光要再压暗一点————情绪,对,情绪要递进!” 工作室的角落里,泡麵桶和红牛罐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自从拿到拍摄素材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这里,不分昼夜地进行著后期製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次朝圣。 能亲手剪辑章国荣的影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清新的空气衝散了室內的沉闷。 顾昀和章国荣走了进来。 这几天,刘小丽不在,照顾刘亦非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了顾昀和章国荣身上。 章国荣厨艺精湛,负责投喂,而顾昀则破天荒地承担起了监工的职责。 他没有整天躺在摇椅上等著別人匯报进度,跟著章国荣,偶尔来剪辑室转转。 他嘴上说著是怕寧昊这疯子把素材剪坏了,但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这件事的参与感,已经远超以往。 “寧导,还没弄完?”章国荣看著他那副不要命的样子,笑著调侃道。 “快了!快了!章先生您快请坐!” 寧昊见到偶像,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找个乾净地方,却发现整个工作室都乱得像个垃圾场。 顾昀皱了皱眉,顺手从门口拿起一把扫帚,把脚下的一堆泡麵桶扫到角落,清出一条路,然后才找了把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下。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却让一旁的章国荣看得微微一愣。 以前的顾昀,遇到这种情况,只会嫌弃地“嘖”一声,然后找个最远的地方待著,绝不可能亲自动手处理这些麻烦事。 “別忙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章国荣压下心头的讶异,温和地摆了摆手。 “怎么样,给我们看看粗剪的样片?” “好嘞!” 寧昊立刻来了精神,將两支mv的粗剪版调了出来。 第一支是《勇气》。 当看到屏幕上,刘亦非在无数闪光灯下那倔强又脆弱的眼神,章国荣走上前,用一个无声的拥抱和鼓励的眼神给予她力量时,章国荣自己都微微点了点头。 寧昊的镜头语言极具衝击力,將歌曲中那种面对流言蜚语的压迫感和最终破茧成蝶的释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错。”顾昀难得地给出了两个字的正面评价。 寧昊备受鼓舞,立刻点开了第二支,《告白气球》。 画风陡然一变。 明媚的阳光,午后的咖啡馆,后海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长城上壮丽的日落。 镜头里的刘亦非,穿著鹅黄色的连衣裙,一顰一笑都充满了少女的娇憨与甜蜜。 她看向顾昀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表演痕跡,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欢喜与依赖,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而镜头里的顾昀,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偶尔投向女孩的眼神,却被寧昊用特写镜头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有无奈,有纵容,有看著自家孩子瞎胡闹的嫌弃,但最深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守护与温和。 章国荣安静地看著屏幕,一言不发。 直到mv的最后一个镜头,顾昀在长城上,鬼使神差地为刘亦非拨开碎发的那一幕定格。 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昀,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和笑意。 “阿昀。”他轻声说道:“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变了。” 顾昀正看著屏幕出神,闻言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你好像————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6 章国荣斟酌著词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以前的你,虽然也在这里,但总感觉你的魂飘在半空中,看什么都隔著一层,嘴里不是麻烦就是没劲。” “可这几天,你好像————落下来了,脚踩在地面上了。” 顾昀的心,微微一动。 他自己又何尝没有感觉到这种变化。 自从答应刘亦非拍这支mv开始,自从在长城上,看著那个女孩將满心的欢喜和一捧气球都递给自己时,他那颗漂泊了两世的灵魂,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锚点。 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带著上帝视角的旁观者。 这个世界,因为有了需要他守护的人,开始变得真实而具体。 那些曾经掛在嘴边的麻烦,没劲,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说得越来越少了。 “想多了你。”顾昀別过头,嘴上依旧不承认。 章国荣看破不说破,只是哈哈一笑。 四天后,刘小丽风尘僕僕地从武汉回来,国籍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刘亦非,终於有了自己的身份证。 她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傍晚。 迎接她的,是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妈妈,你回来啦,快尝尝,这可是我跟莱斯利哥哥学的罗宋汤!” 刘亦非献宝似的给她盛了一碗。 刘小丽看著女儿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接过碗,放在了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只卡包,抽出一张身份证,很郑重的递了过来。 “女儿,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华国人了。” 刘亦非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还鼓囊著:“我本来就是华国人呀,又没变过。” 刘小丽露出温柔的笑,转头看向院子里是躺影,心里默默想著。 华国才是女儿心里的归宿,虽说是否华国国籍也改变不了华国血脉,可能完完全全的做华国人不是更好吗。 刘亦非看著手里的身份证,看的非常仔细。 正面,反面,认认真真的看了又看,唇瓣渐渐张开,粉嫩的牙齦露出。 她快步的跑到院子里,朝著躺在椅子上顾昀连蹦带跳:“顾哥哥,你看,你看,我的身份证!” 顾昀坐起身,从她手里接过那张轻飘飘的证件。 看著那不太清晰面带微笑的头像,脸上露出笑意,嘴里却吐槽:“咦,照的真丑。” “胡说,哪里丑了,还给我。”刘亦非一把抢回了身份证,不高兴的嘟嘴。 晚饭后,眾人提议,將剪辑好的mv样片放给刘小丽看。 当《告白气球》的旋律在客厅里响起时,刘小丽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屏幕上移开。 她看著mv里,女儿那毫不掩饰的,奔赴一般的爱慕眼神。 看著她紧紧抱著顾昀的腰时,那满脸幸福的笑容,作为一个母亲,她瞬间就明白了女儿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紧接著,当她看到镜头里顾昀的回应时,那颗揪紧的心,又缓缓地鬆开了。 顾昀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没有成年人世界里的欲望与算计。 那是一种纯粹的、笨拙的、甚至带著点慈祥的守护。 当初,正是这种眼神,让她彻底放下了心,將女儿的前途事业都託付给了顾昀。 她不怕女儿对顾昀產生依赖和爱慕,身为女人,她也曾经青春萌动过。 换个角度去想,如果是她自己在女儿年纪,对上顾昀这样乾净,纯粹,毫无保留的对待自己。 她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沦陷吧。 顾昀,是女儿在这个大染缸里,最坚固,最安全的港湾。 看完mv,刘小丽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著夸讚女儿演得好,导演拍得美。 直到深夜,她才走进女儿的房间。 刘亦非正抱著枕头,在床上偷偷地傻笑,回味著mv里的画面。 “茜茜。”刘小丽在她床边坐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妈妈。”刘亦非有些做贼心虚地坐了起来,像个被抓包的小兔子。 母女两个,又有谁瞒的过谁。 > 第122章 发布会上的刁难 第122章 发布会上的刁难 妈妈看那mv时的眼神变化,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mv————妈妈看了。”刘小丽看著女儿的眼睛,声音温和。 “你和阿昀,在里面看起来很般配。” 刘亦非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低著头玩著自己的手指,不敢说话。 “是不是觉得,妈妈要说你了?”刘小丽笑著问。 刘亦非小声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刘小丽轻轻地握住女儿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理解和疼爱。 “傻丫头,妈妈怎么会说你呢。” “妈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女孩子心里会有些小秘密,会偷偷喜欢上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人,这很正常。” 她顿了顿,看著女儿慢慢抬起的,惊讶的眼睛,继续柔声说道:“妈妈知道,阿昀对你很好,甚至比我这个当妈妈的,还要好。” “没有,妈妈也对我最好!”刘亦非连忙反驳,小脸上满是认真。 “呵呵。”刘小丽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 “好,都好————妈妈想说的是,你喜欢依赖阿昀,妈妈不反对。” “因为妈妈也知道,想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找到一个比阿昀对你更好,更真心的人,太难了。” “但是,茜茜。”刘小丽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也要想清楚,你对你顾哥哥,是哪一种喜欢呢?” “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还是————你想成为能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人?” 刘亦非被问住了,她眨著迷茫的大眼睛,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似乎太深奥了。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和顾哥哥在一起很开心,很安心,就想永远都在一起。 看著女儿懵懂的样子,刘小丽心中瞭然,她没有再逼问,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妈妈跟你保证,等你长大了,到了可以真正明白这些事情的年纪,你的任何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 “我们是母女,也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嗯!”刘亦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所以,作为朋友,我给你一个建议,好不好?” “好!” “在你还没想清楚之前,也为了不让顾哥哥困扰,我们先把这份喜欢,变成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动力。”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成了最厉害的演员,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那时候,你再告诉他你的心意,是不是会更有底气?” 刘小丽的话,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刘亦非迷茫的心。 对啊!顾哥哥那么厉害,我也要变得很厉害才行! “妈妈,我明白了!” 小丫头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不会忘记我的梦想的! ” “我要成为一个像奥黛利·赫本那样伟大的演员!” “这就对了。” 刘小丽笑著將她揽入怀中。 “嗯!”刘亦非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所有的心事,都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中,化作了无尽的安心与动力。 第二天,寧昊带著最终的成片,来到了四合院。 顾昀看过之后,十分满意,当场就用网银,將十万块钱,一分不少地转到了寧昊的帐户上。 看著手机简讯里那一长串的数字,寧昊激动得手都在抖。 “谢谢顾老师!谢谢顾老师!” “你应得的。”顾昀摆了摆手:“你的电话號码我存了,不会换吧?以后有活,我还找你。” 寧昊闻言,更是心花怒放。 他知道,眼前这位,不仅仅是刘亦非的顾哥哥,更是酷狗音乐和懒人音乐的幕后大老板! 手底下除了刘亦非,还有薛知谦,凤凰传奇那一大帮子牛马等著要拍mv! 这句以后有活还找你,对他来说,不亚於一张长期的饭票,一张通往未来的入场券! “顾老师您放心,隨叫隨到,保证完成任务!” 寧昊揣著激动的心,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四合院。 他感觉,自己这个牛马导演的春天,终於要来了。 十月。 刘亦非的首张个人专辑《刘亦非》,在万眾期待中,正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地点选在了京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现场早已被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和闻讯赶来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林立,闪光灯如同白昼,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著这位年度最受瞩目小天后的登场。 后台化妆间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刘亦非穿著一身由张叔平亲自设计的小白纱裙,裙摆上点缀著细碎的亮片,宛如晨曦中的露珠。 她的长髮被挽成一个温婉的髮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整个人仙气飘飘,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精灵。 只是这位小仙女,此刻正鼓著腮帮子,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 “我不去。” 顾昀穿著一身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休閒装,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脸上写满了抗拒0 他今天本打算在四合院的摇椅上度过一个完美的下午,结果硬是被刘小丽和章国荣一左一右地押送到了现场。 “阿昀,今天是什么日子?茜茜人生中第一场专辑发布会,你怎么能不在场?” 刘小丽苦口婆心地劝著,急得都快上手去拽他了。 “就是啊阿昀。” 章国荣也在一旁帮腔,脸上带著无奈的笑意。 “你就当是去看看热闹,坐在下面就行,又不要你上台讲话,我们都在,你一个人溜了算怎么回事?” “人太多,看著烦。”顾昀言简意賅地表达了態度。 眼看两位大人都劝不动,刘亦非急了。 她提著裙摆,跑到顾昀面前,仰著小脸,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顾哥哥,你就去嘛————”她伸出小手,轻轻拽住顾昀的衣角,使出了自己屡试不爽的撒娇大法。 “今天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就当是————陪陪我嘛,你要是不在台下看著我,我会紧张的,万一唱破音了怎么办?” 顾昀看了一眼女孩身上那件仙气飘飘的裙子,又看了看她紧张又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鬆手,衣服都要被你拽变形了。” 他嘴上嫌弃著,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懒洋洋朝著角落的位置走去。 刘亦非瞬间多云转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跟在他身后,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將军。 发布会正式开始。 当刘亦非在主持人的介绍下,款款走上舞台时,现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神仙姐姐!” “茜茜我爱你!” 顾昀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悠悠地剥著橘子,看著台上那个魅力四射的姑娘。 发布会的流程走得很顺利,主持人经验丰富,刘亦非虽然有些紧张,但在程淑芬事先的培训下,回答问题也算得体。 直到媒体提问环节,一个来自《娱乐前线》的男记者抓住了机会,站了起来。 “亦非你好。” 他推了推眼镜,態度客气,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友好。 “虽然你因为《天龙八部》的预告片被称为神仙姐姐,但毕竟作品还没播出。” “现在以歌手身份出道,很多人质疑你年纪太小,资歷尚浅,无论是演戏还是唱歌,都只是玩票。 “对此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几乎是当眾否定她的努力。 后台的程淑芬眉头紧锁,刚要通过耳麦提示,台上的刘亦非却已经露出了微笑,拿起了话筒。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应对不来。 只见刘亦非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纯真的不解,望向那位记者,一脸奇怪地反问道:“我的专辑今天不是已经发布了吗?里面有十首歌呢,主打歌已经在酷狗音乐打榜一个多月了。” “我的专业能力,不就在歌里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显无辜,“您————是还没来得及听吗?”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隨即,“噗嗤”一声,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会场爆发出了一阵控制不住的鬨笑。 这记直球回击实在太出人意料,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那名男记者被这句你没听吗噎得满脸通红,在笑声中尷尬地坐了下去。 主持人见状,立刻笑著打圆场:“看来我们的记者朋友回去要好好听歌做功课了。” “好了,下一位。” 现场气氛因这个小插曲而轻鬆了不少,接下来也是一些比较友好正常的问题,都被刘亦非给一一完美解答。 但很快,另一位女记者站了起来,表情严肃,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亦非你好,你的新专辑主打爱情元素,以你这个年龄来演绎,似乎有提倡早恋的倾向。” 她的问题更加尖锐。 “而且很多人说,这些歌的成熟度远超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应有的状態。” “还有传言说,这都是公司的库存曲,只是掛了你的名字,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恶毒百倍,直接將她钉在了人设造假,作品代笔的耻辱柱上。 会场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 第123章 站台 第123章 站台 这一次,刘亦非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地站著,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著提问者,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积蓄力量。 就在大家以为她被问住的时候,她才重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谢谢你的问题。” “关於早恋,我想说,歌曲唱的是一种情感,一种嚮往。 66 “难道我们要因为害怕受伤,就禁止自己去感受美好吗? 66 “我相信我的歌迷能分辨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生活。”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骄傲和珍视。 “至於这些歌————它们不是冰冷的库存,也不是商业化的產品。” “它们对我来说,是一份非常,非常珍贵的礼物。” “礼物?”那女记者立刻追问:“谁送的礼物?” “我的顾哥哥。” 刘亦非坦然地回答,提起这个名字时,她的眼神都亮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信赖与自豪。 “专辑里的每一首歌,都是他专门为我写的。” 这个回答,比直接承认代笔更具衝击力。 它不仅解释了歌曲的来源,更將一份商业作品,变成了一个充满私人情感和专属意义的故事。 “顾哥哥?”所有记者都愣住了,脑中飞速搜索著圈內姓顾的大佬。 “请问是哪位顾老师?” 刘亦非摇了摇头,脸上是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他不是圈內人,他就是我的顾哥哥。” 这番回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所有的质疑都失去了焦点。 一个神秘的,非圈內的顾哥哥,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却又让人无从查证。 角落里,正准备喝水的顾昀差点被一口水呛到。 这丫头————还真会给他找事。 不过,这锅甩得,倒是挺漂亮。 正当发布会气氛一片大好之时,主持人忽然用一种神秘而激动的语气宣布。 “今天,我们还请到了一群特殊的嘉宾,他们是茜茜的良师,也是益友,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侧门打开。 张纪中,胡君,王霏,章国荣————一个又一个在华语娱乐圈响噹噹的名字,接连走了进来。 现场彻底疯了! 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似的往前挤,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如同机关枪扫射,闪光灯的亮度几乎要將整个宴会厅变成白昼。 这个堪称王炸的亲友团阵容,足以让任何一个同期发片的新人感到绝望。 几位大佬依次上台,为刘亦非送上祝福。 张纪中红光满面,大著嗓门夸她敬业,还顺便给《天龙八部》打了个gg。 “我们家茜茜,不仅人漂亮,戏更好! ” “大家看完发布会,记得12月看《天龙八部》啊! ” “看了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仙姐姐!” 胡君则像个大哥一样,笑著递上一个长长礼物盒,一把道具剑。 “茜茜,这是哥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在娱乐圈这个江湖里,能像侠女一样,永远保持本心,勇往直前。” 王霏依旧是酷酷的风格,她只拿过话筒,淡淡地说了句:“她唱得很好,你们应该去听。” 话不多,却分量十足。 最后,章国荣走上前,他张开双臂,给了刘亦非一个温暖的拥抱。 “茜茜,恭喜你。” 他看著女孩眼中的泪光,满眼都是宠溺和欣慰。 “还有你的一个哥哥来不了,特地交代我要跟你视频通话祝贺你。” 接著,章国荣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笔记本,打开后,发起了qq视频。 台下一眾记者们纷纷好奇,不知道会是哪位大人物,还要章国荣这位巨星亲自连线。 视频很快接通,一声眾人很熟悉的招呼声响起:“啊呦,不错哦,茜茜妹妹,今天的发布会看来很成功哦。” 周捷伦! 竟然是亚洲天王周捷伦! 台下顿时沸腾起来,无数歌迷高声尖叫,大声喊起了,结伦的名字。 闪光灯此刻哗啦啦连连频闪,记者们手中的话筒高举,纷纷往前涌,想要得到第一手资料。 台下的顾昀用手捂著刺眼的白光,即便没有面对他闪光,余光也足够闪人。 他在心里暗骂:这个混球,纯粹来抢风头。 周捷伦似乎也感觉到现场的氛围有点不適合自己出现,恭喜了几声后连忙下线了。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无数想要发问的记者都被工作人员给拦下。 此时无声胜有声,有真正的亚洲天王这一声茜茜妹妹,已经足够给力了。 刘亦非站在舞台中央,被这么多前辈的爱与支持包围著,感动得一塌糊涂,眼圈红红的,却努力地笑著。 台下的顾昀,看著台上那星光熠熠的一幕,看著那个被所有人簇拥在中心的女孩,拿出手机,对著台上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隨意,有些模糊,构图也不怎么样,他默默地按了保存。 在发布会结束前,媒体群访环节,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顾昀皱了皱眉,觉得这里实在太吵了。 他站起身,走到后台,找到了正忙著指挥工作的程淑芬。 “芬姐,这里太乱了,我先带茜茜她们回车上等。” “好,你带她们从员工通道走,別被记者堵了。” 程淑芬点了点头,对顾昀这种主动负责的態度感到一丝意外。 顾昀转身找到正在被几个前辈围著说话的刘亦非和刘小丽,说了句“走了”,便领著她们,熟门熟路地穿过后台复杂的走廊,避开所有记者,顺利地回到了保姆车上。 回去的保姆车上,气氛热烈。 刘亦非彻底摆脱了紧张,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跟母亲重现著发布会的每一个细节。 —— “妈妈,你看到刚才那个记者的脸了吗?都绿了!哈哈哈哈!” “还有师父,她好酷啊!就说了一句话!” “莱斯利哥哥抱我的时候,我差点就哭了————” “还有结伦哥哥,好蠢哦,把顾哥哥的口头禪都抢了用,不知羞————” 刘小丽看著女儿兴奋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她知道,从今天起,女儿的演艺之路,將真正地踏上一片坦途。 顾昀靠在座位上,听著身旁女孩那清脆的笑声。 当刘亦非说到自己如何懟那个记者时,他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评价了一句。 “还行,逻辑上没什么问题,就是语气太软了,下次可以再横一点。” “哪有!”刘亦非不服气地撅起了嘴:“我都嚇死了好不好!” “出息。”顾昀撇了撇嘴,隨即把手里剥好的最后一瓣橘子,塞进了她撅起的小嘴里。 “吃你的吧。” 刘亦非的抱怨被堵了回去,她嚼著嘴里甜甜的橘子,看著顾的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愉悦微笑,自己也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她觉得,偶尔参与一下这种麻烦事,好像————也还不错。 十月的京城,秋意正浓。 刘亦非首张专辑《刘亦非》的发布会,余温未散,便已化作一场席捲全国音像市场的风暴。 专辑发售首日,各大音像店门口便排起了长龙。 有的是被神仙姐姐名头吸引来的顏粉。 有的是被《勇气》和《告白气球》打动的歌迷。 更多的,则是在那场星光熠熠的发布会后,被勾起好奇心的路人。 首周销量,十一万,达到白金销量。 这个数据,对於一个初出茅庐的纯新人而言,已经是足以载入年度乐坛大事记的辉煌战绩。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周,在两支製作精良,话题度爆表的mv加持下,口碑彻底发酵,专辑销量直接翻倍,衝破了双白金的门槛。 这匹来势汹汹的黑马,终於引起了真正巨头的警觉。 华纳唱片,华语乐坛的顶级巨鱷之一,位於京城的分公司內,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宣传总监周剑辉,正脸色铁青地看著助理递上来的最新一周销售报表。 报表上,代表著公司年度最重要项目——天后孙艷姿新专辑《未完成》的销量曲线。 虽然依旧高居榜首,但它的身后,一条陡峭得近乎垂直的红色线条,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追赶。 那个红线下面標註的名字,是刘亦非。 “这不可能!” 周剑辉將报表狠狠地摔在桌上:“一个小演员,一个新人,她凭什么?” 孙艷姿的《未完成》,集结了华纳最顶级的製作资源,从李偲松,李伟松到华纳的御用团队,每一首歌都是精雕细琢的年度金曲。 公司为这张专辑制定了铺天盖地的宣传计划,孙艷姿本人更是马不停蹄地穿梭於亚洲各大城市,通告排得密不透风。 这是天后级的歌手巡演,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年度销冠之旅。 可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一个靠著电视剧预告片和几首口水歌火起来的网红,竟然敢威胁到他们的王座? 助理小张战战兢兢地说道:“周总,懒人音乐那边————很难搞,上次的抹黑通稿,被他们用技术手段直接查到了源头,还给我们发了律师函————” 第124章 第124章 “废物!” 周剑辉一听这个就来气,上次那三十万,不仅打了水漂,还让他被总公司那边点名批评,沦为业內的笑柄。 “难搞又怎么样?”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 “这里是唱片市场,不是他们网际网路那套野路子能玩得转的! 66 “销量才是硬道理!”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的命令下去,启动a级宣传预案! 6 “让公司所有签约艺人,全部动起来,为艷姿的新专辑站台!” “另外,让水军公司继续加大力度,就咬死她买榜,假唱,数据造假! 66 “我不信,在绝对的实力和舆论攻势面前,她还能翻了天!” 一声令下,华纳这台精密的宣发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当天下午,华纳旗下的艺人们,无论是一线大咖还是二三线歌手,都仿佛收到了统一指令,纷纷在各种公开场合,或明或暗地为孙艷姿的新专辑吶喊助威。 有的在自己的歌友会上,无意中提起自己最近在听《神奇》。 有的在接受电视採访时,大讚《我不难过》是年度最佳抒情歌。 整个华语乐坛,仿佛一夜之间都成了孙艷姿的亲友团。 这其中,也包括娜英。 作为华纳內地公司的一姐,她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高调,只是在自己刚刚开通不久的博客上,不痛不痒地发了一句通稿。 同一时间里,一股汹涌的暗流,开始在网络上悄然蔓延。 天涯论坛,这个时代最大的网络公共厕所,一夜之间冒出了无数帖子。 標题一个比一个恶毒。 《扒一扒天仙妹妹的背景,京圈大佬为她铺路,是真是假?》 —— 《技术分析刘亦非唱功,ktv水平都算抬举她了!》 《震惊!专辑歌曲竟是华纳废弃曲库,所谓天才少女全是包装!》 帖子里的言论更加不堪入目,水军们统一口径,集中火力攻击两点。 唱功不行全靠脸,仗著家里有钱买榜。 “就她那公鸭嗓子,还治癒耳朵?我听了都想得中耳炎。” “呵呵,什么顾哥哥,怕不是个六十多岁的乾爹吧?” “销量假的要死,我们家艷姿的粉丝都没见著,她的专辑就卖断货了?骗鬼呢!” 一时间,网络上乌烟瘴气,黑料满天飞。 什剎海,四合院。 刘小丽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脸色铁青地找到了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的章国荣。 “莱斯利,你看看这个!这————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章国荣接过电脑,看著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论,温和的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房间里,刘亦非正戴著耳机,看似在专心听歌,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抿著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委屈。 儘管再装作无动於衷,可终归年纪小。 最赶过来的是程淑芬。 “阿昀,出事了。”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华纳唱片那边,突然宣布旗下歌手孙艷姿的第六张专辑《未完成》提前发布,跟我们撞了个正著。” 顾昀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含糊:“撞就撞唄,多大点事。” “不是那么简单!”程淑芬的语速很快。 “华纳这次是下了血本,摆明了要跟我们打擂台。 6 “他们包下了西单和王府井所有户外gg大屏,通稿发得全网都是。” “標题全是亚洲天后孙艷姿王者归来,终结乐坛乱象,这指向性太明显了。” “嗯。”顾昀坐直了身子,手里的金刚核桃也放在了边上的茶桌上。 程淑芬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们还发动了华纳群星计划,旗下所有歌手,从內地到港台,全都出来给孙艷姿站台。 66 “新闻发布会,综艺节目,电台採访————火力全开了。” “最关键的是,连娜英都在她的博客上发文,说艷姿的新歌,值得一个时代去聆听。” 娜英。 听到这个名字,顾昀的脸已经冷了下来。 他可再清楚不过,娜英和王霏的关係,这就有点不给天后面子了。 他还没开口,身旁章国荣的手机就响了。 是王霏打来的。 章国荣一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王霏清不爽的清冷声线。 “莱斯利,你跟顾一指的心头肉,我的宝贝徒弟,让人给欺负了。” 章国荣开了免提,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昀也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皱了皱眉。 “阿霏,我们已经知道了。”章国荣声音低沉。 “你都不知道。”王霏的语气里满是火气:“我刚看见娜英那个二百五发的博客了,她不知道茜茜是我徒弟吗?胳膊肘往外拐!” “华纳给孙艷姿造势我不管,那是商业竞爭,可我的人,她也敢踩一脚?” 王霏的护短是出了名的。 关键那人是娜英,她在圈里难得的好朋友,好姐妹。 这种被自己人在背后捅一刀子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她话音刚落,似乎是直接拨了另一通电话,这边能听到一阵忙音,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老那!”王霏的声音像点了炮仗,直衝冲地就杀了过去,连寒暄都省了。 “你什么意思啊?不知道茜茜是我罩著的?你给別人站台站到我徒弟头上来了,长能耐了你?” 电话那头,娜英似乎是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给问懵了,隨即传来她那带著点无奈和憋屈的大嗓门。 “王霏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一大早跑来跟我嚷嚷什么玩意儿!” “我嚷嚷?老那我告诉你,茜茜是我正儿八经喝了拜师茶的徒弟,现在华纳那边指名道姓地要终结乐坛乱象,你跟著摇旗吶喊,打的谁的脸?” 娜英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软了下来,充满了无可奈何。 “我的姑奶奶,公司下的死命令,我能怎么办?” “我跟华纳签著约呢,人家的亲闺女发片,我这个当大姐的总得表示一下吧?” 她嘆了口气,继续解释。 “你看我多够意思了吧?” “发布会我去了吗?” “节目我上了吗?” “我就在自己博客上写了两句场面话,连名字都没提,这已经是给我最大的面子了。 “” “再说了,我也没想到公司这次玩这么大———— ” “之前网上那些黑茜茜的通稿,我后来才知道是公司手笔,还跟他们宣传部的人拍了桌子,那可是你王霏的徒弟,他们也敢动!” “这事儿,我理亏,但我也没办法,身在江湖,你就多担待吧。” 王霏听完,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知道娜英的为人,也懂大公司的规矩,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 “行,这事儿我不找你,你告诉华纳那帮人,商业竞爭我不管,但再敢拿我徒弟玩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別怪我王霏不给他们留脸面。” 说完,她就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整个四合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刘亦非这个乐坛新贵的围剿。 华纳唱片,这个国际级的行业巨头,终於撕下了温和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刘亦非的小脸有些发白,她虽然心性坚韧,但面对这种来自整个行业的庞然大物的碾压,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芬姐。”顾昀语气平静地对程淑芬说道:“把我们专辑发布后,华纳旗下所有歌手的动向,以及孙艷姿这张专辑的宣发预算和渠道,整理一份给我。” 他又看向章国荣:“莱斯利,你在港台音乐圈人脉广,帮我问问,华纳这次在港台那边,都请了谁站台。” 最后,他拿起手机,找到谢振宇的號码上,拨了出去。 “振宇,让你的技术小组动起来,我要华纳这次所有线上宣传渠道的数据,包括但不限於论坛水军的发帖频率,ip位址,以及背后公关公司的资金流向。” 电话那头,谢振宇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老板,就等你这句话了!技术部的人早就憋著一股劲儿了!” 这位酷狗ce0在上次的狙击战力可尝到了甜头,刘亦非的歌越火,酷狗的註册用户,下载量,也跟著嗷嗷飆升。 顾昀露出冷笑,对著谢振宇下令。 “现在市面上最火的聊天软体,门户网站,所有能插gg的地方,全给我上弹窗。” “就一句话:神仙姐姐治癒你的耳朵,点进去,直接跳转到《勇气》《告白气球》的mv播放页。” “把这条gg,塞进全国至少一半网民的电脑屏幕里。” “还有,你在酷狗音乐首页上————”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下,把报纸盖回头上,对旁边目瞪口呆的陈淑芬摆了摆手。 “行了,坐下和杯茶,等结果吧。” 这就是他的反击。 不爭辩,不撕扯,不陷入对方预设的泥潭。 完全用超越这个时代的宣发手段,来发动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你们不是说她唱功不行吗? 那我就让全中国的网民都来亲耳听一听。 你们不是质疑她的人品和背景吗? 那我就让所有人亲眼看一看,在寧昊电影级的镜头下,那个女孩的眼睛里,究竟是纯粹,还是污浊。 > 第125章 谦谦君子 第125章 谦谦君子 当晚,无数个网吧里,无数个家庭电脑前,正发生著同样的一幕。 一个名叫李明的大学生,正在网吧里和兄弟们联机打著反恐精英。 激战正酣,他刚完成一个漂亮的甩狙,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个製作精美的窗口。 窗口上,是刘亦非在mv里那个惊为天人的侧顏。 白衣胜雪,眼神清澈,配著一行极具诱惑力的字。 神仙姐姐治癒你的耳朵。 “我靠,什么玩意儿?” 李明不耐烦地想点掉,却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网页跳转,一段悠扬的前奏响起。 然后,他就被彻底征服了。 那温柔的,带著一丝少女青涩,却又充满了坚定力量的声音。 更让他震撼的,是mv的质感。 镜头下的刘亦非,或是在街头回眸,或是在河畔微笑,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和歌曲治癒的旋律完美融合。每一帧画面,都美得像一幅会动的油画。 “我操————这mv拍得也太牛逼了吧?”旁边的兄弟也凑了过来,看得目不转睛。 “这顏值,还需要什么唱功?光看脸我都能下三碗饭!” “歌也很好听啊,很舒服,不像网上说得那么难听。 李明退出了游戏,打开了天涯论坛。 他找到了那个黑刘亦非最狠的帖子,看著里面不堪入目的言论,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愤怒。 他没有跟那些水军对骂,只是在帖子下面,默默地回復了一行字,然后附上了mv的连结。 “別吵了,没图没真相,都进来听歌,看完再说话。” 同样的一幕,在全国各地的网络上演。 越来越多的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开了那个弹窗gg,然后,被那首歌,那支mv所打动。 舆论的风向,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 之前那些黑帖下面,渐渐被无数自来水的评论所淹没。 “刚看完mv回来,楼主你良心不会痛吗?” “感谢楼主,要不是你黑得这么卖力,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好听的歌!” “已下单!支持神仙姐姐!” 中关村,懒人音乐的休息室里,气氛更是炸开了锅。 “他妈的!这帮孙子说话太难听了!” 薛知谦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脸都白了。 他刚签了公司,正是集体荣誉感爆棚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大师姐被这么欺负,第一个坐不住。 “大师姐那么好的人,他们凭什么这么骂!” 凌花也是一脸怒容,一拍桌子:“跟这帮人废什么话,谦儿,你有天涯帐號吧?” “上!骂回去!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好嘞!” 薛知谦眼睛一亮,立刻扑到电脑前,开始大展拳脚。 他化身键盘侠,在天涯论坛舌战群儒,他那套未来段子手的功力,在此刻初露锋芒。 水军:“呵呵,就那唱功,狗听了都摇头。” 谦谦君子:“这位朋友,看来你家的狗很有品位,不像你,脑子被门夹了,耳朵还不好使。” “建议掛个耳鼻喉科,顺便再转诊一下脑外科,看看你那光滑的大脑皮层还有没有抢救的必要。” 水军:“有钱就是牛逼,买榜买得飞起。” 谦谦君子:“是啊,人家公司就是有钱,不像你们公司,穷得只剩键盘了。” “有这功夫敲字,不如去工地搬两块砖,还能给你妈买副膏药,治治你出生时把你脑袋夹扁留下的后遗症。” 他越打越顺手,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的战斗檄文被无数网友奉为经典,疯狂转发,甚至有人专门为他开了个帖子,叫《 跟著谦谦君子学骂人》。 隨著时间的发酵。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弯弯那边。 作为刘亦非的好闺蜜,大妮看到网上的谩骂鼻子都气歪了。 她为数不多的真相朋友被人欺负了? 这还得了! 她合上电脑,气势汹汹的衝进录音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编曲的周捷伦。 “结伦,我不管,你要不给茜茜出头,我————我就辞职!” 周捷伦听完,二话不说,直接摘下耳机,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结伦,你去哪?”杨俊荣连忙追问。 “去电视台!”周捷伦头也不回:“今天下午不是有个直播通告吗?正好,我去给茜茜妹妹站个台!” 当天下午,在台湾收视率最高的娱乐节目《娱乐百分百》的直播现场,主持人正准备结束对周捷伦的採访,他却突然拿过话筒。 “等一下,我想借这个机会,向大家推荐一张专辑。” 他对著镜头,露出一个略带抱歉的笑容。 “是我一个妹妹,叫刘亦非,她刚发了第一张专辑,里面的歌,真的很好听。 ,“大家有空可以去听一下,支持一下新人。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谁都知道周捷伦从不轻易为他人站台,连緋闻女友蔡依林也没有这个待遇。 这个妹妹,是亲的吗? 紧接著,久未露面的林智颖,也在自己的歌迷见面会上,公开表示。 “最近听到一首很棒的歌,叫《告白气球》,让我想起了自己十七岁的时候雨季。” “刘亦非是我刚刚合作的天龙八部的女主角,一个特別努力的小姑娘,希望大家去支持一下。” 两位在台湾拥有顶级国民度的天王级偶像同时发声,效果是爆炸性的。 刘亦非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在台湾的知名度被拉到了顶峰。 而在香江,战况更为夸张。 章国荣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和几个老朋友的閒聊之余,也开始发挥出他顶级巨星的影响力。 第二天,香江各大娱乐报纸的头版,口风瞬间逆转。 之前还在观望的媒体,纷纷开始盛讚刘亦非的音乐才华和清纯形象。 刘得华在出席一场电影首映礼时,被记者问到最近在听什么歌,他笑著回答。 “在听一个小朋友的歌啦,叫刘亦非,声音很乾净。” “还记得1:99音乐上,唱最初的梦想的小天使吗,她是我们香江的所有人的小天使。” 歌神张雪友在自己的电台节目里,播放了《半壶纱》,他是这样评价的。 “这首歌的意境和唱功,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邓丽君小姐。” 陈逸迅则更直接,在自己的演唱会返场环节,抱著吉他,清唱了一段《勇气》。 “这首歌,送给所有正在为梦想打拼的人,也送给那个唱这首歌的,勇敢的小师妹。” 一时间,整个香江娱乐圈,从天王巨星到金牌词人,都毫不吝嗇地表达了对刘亦非这个香江天使的喜爱与支持。 华纳唱片花重金在港台铺设的宣传渠道,瞬间被这股自发的人情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內地的主战场,更是成了顾的的个人秀。 他根本没用什么复杂的招数,只是让谢振宇在酷狗音乐的首页,掛上了一个硕大的,用红色加粗字体写成的倒计时横幅。 “距离亚洲天后孙艷姿新专辑《未完成》发布还有x天—酷狗音乐邀您共同见证! “”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户可参与竞猜,孙艷姿新专辑首周下载量能否超越刘亦非《刘亦非》。” 这一手操作,骚得所有人都没看懂。 你一个推广竞爭对手的平台,帮著对手打gg? 然而,这看似自杀式的行为,却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它成功地將一场本该是华纳单方面碾压的宣发战,变成了一场万眾瞩目的销量对赌。 简单来说就是,蹭流量。 所有路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一个出道即巔峰的亚洲天后,一个势头凶猛的绝世新人,到底谁更能打? 无数网友涌入酷狗音乐平台,为了给自己支持的歌手投票,纷纷註册帐號,参与討论,整个平台的用户活跃度,在短短几天內翻了一番。 战爭,在无形中,进入了白热化。 专辑正式发售日。 程淑芬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指挥部。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助理们不断將全国各地匯总过来的实体唱片销售数据,写在白板上。 “京城地区,孙艷姿首日销量三万两千张,刘亦非一万八千张!” “沪上地区,孙艷姿两万九,刘亦非一万六!” “弯湾地区,孙艷姿五万张,刘亦非两万一!” 一个个不断上涨的数字,显示著老牌天后的强大號召力和华纳恐怖的渠道铺货能力。 在实体唱片销售这条传统战线上,刘亦非几乎是被全方位压制。 第126章 输贏 第126章 输贏 程淑芬的脸色凝重,却也並不意外。 顾昀,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一起都在预料之中。 谁都清楚,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但,刘亦非一个新人,对標天后,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直到十二天后,最终的统计数据出炉。 孙艷姿的《未完成》,內地实体专辑销量,七十八万张。 刘亦非的《刘亦非》,六十五万张。 台湾地区,孙艷姿二十五万张,刘亦非九万张。 香江地区,战况逆转,刘亦非凭藉著香江天使的光环加持,以十八万张的销量,压过了孙燕告的十五万张。 综合来看,这场战斗,似乎是孙艷姿贏了。 华纳唱片的宣传总监看著这份战报,得意地召开了庆功会。 然而,当他看到另一份,由酷狗音乐平台主动公布的数据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网络付费下载量榜单。” “第一名:刘亦非,《勇气》,总下载量:75万次。” “第二名:刘亦非,《告白气球》,总下载量:71万次。” ” ” “第十名:刘亦非,《半壶纱》,总下载量:42万次。” 前十名,被刘亦非一人霸榜。 而孙艷姿的主打歌《神奇》,以31万次的下载量,排在第十一位。 另一首大热歌曲《我不难过》,排在第十三位。 这在2003年盗版横行的时候,这已经是十分震撼的数据了。 两者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份数据一出,整个音乐行业都失声了。 所有唱片公司的高层,都死死地盯著酷狗音乐公布的那一串嚇人的数字,后背渗出了冷汗。 在这个国內网络还没有完全普及的年代里,网络音乐的下载量,已经要和实体唱片持平了。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属於实体唱片的时代,或许————真的快要结束了。 网络的崛起,已经不是苗头,而是咆哮的巨浪。 这场看似孙艷姿贏了的销量战爭,从另一个维度看,却是华纳输得一败涂地。 一个成名已久,公司倾尽全力宣传的老牌天后,面对一个刚刚出道的新人,最终只是惨胜。 这本身,就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更何况,在代表著未来的网络战场上,他们被对方以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彻底碾压0 华纳唱片庆功会的香檳,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变得索然无味。 几天后,四合院。 顾昀难得大方了一回,亲自下令,在院子里摆开宴席,为所有人庆功。 几口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支在院子中央。 王霏,谢振宇,以及懒人音乐工作室的所有成员都到齐了,把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所有人都喝得有些高了,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王霏嚷嚷著支棱起了麻將桌,打的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声称要把顾昀裤衩子都贏过来,给宝贝徒弟买礼物庆贺。 谢振宇也难得清閒凑了个搭子,边打还边匯报著大肆收购版权的成果。 现在这个时代,版权真心就一白菜价,加上顾昀在香江的人脉,无线,环宇,嘉禾的片库都快买空了,电影,电视,综艺等网络转播版权,都是半买半送的价格,只花了不到两千万。 弯弯那边主要买的是综艺,以及一些经典影视,花费就更少了。 国內的要麻烦一些,酷狗音乐大肆收购版权的消息也被有心人知晓。 有些人开始拿捏著手里的版权待价而沽,在顾昀的安排下,先冷处理一段时间。 让这些人脑子先清醒清楚,反正距离2010年后的版权大战还有很长的时间。 顾昀高兴,一个八筒给王霏点了个对对胡的炮。 看著这清冷天后哈哈哈大笑的嘴脸,不由心里好笑。 看在你这么著紧你那宝贝徒弟的份上,给你餵点牌高兴高兴。 放了几把炮后,他把位置让给了程淑芬,端起杯茶走到了一边。 另一头,餐桌上。 凌花喝上了头,直接拉著曾毅,站到桌子上唱起了高亢的祝酒歌,引得一片叫好。 薛知谦则抱著闷头喝酒的陈楚生,开始吹嘘著自己如何在网络上以一敌百,舌战群儒的光辉事跡。 张靚颖一早喝高了,霸占了顾昀的躺椅呼呼大睡。 张杰则请示了章国荣后,溜到他的影音室去看老电影去了。 一片喧闹中,顾昀独自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安静地看著眼前这群牛马发疯。 一个身影悄悄地坐到了他旁边。 是刘亦非。 她也喝了点酒,一贯白皙的小脸此刻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微醺,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没说话,只是学著顾昀的样子,也抱著膝盖,看著院子里闹腾的眾人。 良久,她才把小脑袋靠在了顾昀的肩膀上,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心港湾的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说:“顾哥哥,我们贏了。” “嗯。” 顾昀应了一声,侧头看了看她。 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嘴角还带著满足的笑意,似乎已经睡著了。 他放下茶杯,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了下来,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將她身子完全裹住。 院子里的喧囂依旧,他却仿佛只能听到身边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他摸了摸被她枕著的肩膀,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的清香,混著她嘴里偷吃橘子的味道。 庆功宴的喧闹,在第二天清晨的宿醉头疼中,化作了满院狼藉。 顾昀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钻出来,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没好气地接通了电话。 “餵?” “顾老弟!哈哈哈哈!醒了没?”电话那头传来张纪中標誌性的大嗓门,洪亮得像是要穿透听筒。 “托你的福,还没死。”顾昀揉著太阳穴,声音沙哑。 “嗨呀!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 “我跟你说个大喜事!《天龙八部》热度,因为茜茜的专辑,又爆了一轮!” “现在电视台那边天天催我,问什么时候能正式播!” “你是没见著,gg招商都快把我们製片中心的门槛给踏平了!” “顾老弟,你这手影音联动玩得是真他娘的绝了!” “当初我就说你小子是个人才!” 张纪中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对顾昀的吹捧之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顾昀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笑够了,才懒洋洋地回了句:“行了,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掛了,头疼。” “別別別!”张纪中连忙道:“下个月,金庸先生要在华山论剑,咱们天龙剧组要参加这个盛会,你和茜茜可一定得来啊!” “再说吧。” 顾昀敷衍了一句,直接掛断了电话。 穿好衣服出来,他看著满院子的杯盘狼藉,只觉得头更疼了。 嘖,麻烦。 这场喧囂的余温,持续了好几天。 与华纳的这场销量战爭,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落下帷幕后,懒人音乐和刘亦非的名字,在业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程淑芬的办公室里,电话就没停过。 各类合作邀约,商演代言,雪片似的飞来,价码一个比一个高。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牌经纪人,此刻也难掩脸上的兴奋。 她拿著一份刚刚擬定好的,厚达数十页的计划书,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四合院。 “阿昀,我有个想法!” 她把计划书拍在顾昀面前的石桌上,眼神灼灼。 “茜茜现在的人气已经到了一个顶峰,我们必须趁热打铁!” “我联繫了亚东和港台那边的顶级製作人,筛选了一批最適合她的歌。” “我的计划是,立刻启动第二张专辑的录製!” “用三个月的时间,打造一张质量更高的专辑,在明年暑期档之前推出来,彻底奠定她在乐坛小天后的地位!” 这个计划,从任何一个专业经纪人的角度来看,都是完美无缺的。 高效,精准,將艺人价值最大化。 刘小丽和章国荣听了,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非常靠谱。 然而,顾昀只是慢悠悠地翻了两页计划书,连上面的字都没仔细看,就直接合上了。 “不行。” 他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 程淑芬愣住了:“为什么?这可是最好的时机!” “过犹不及。 “,顾昀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 第127章 第127章 ”她才十六岁,一张专辑的成功,已经把她推到了一个远超她年龄和阅歷的高度。” “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继续往上冲,而是停下来,沉淀一下。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好奇探著小脑袋的刘亦非,继续道。 “名气是泡沫,吹得越大,破得越快。” “她现在需要的是把根基扎稳,而不是被资本和市场推著往前跑,那样只会把她的灵气和潜力提前榨乾。”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刘小丽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阿昀说得对!茜茜还小,不能这么累著,学业要紧!” 章国荣也赞同道:“是这个道理。” “她又不缺好歌,阿昀给她写的那一本子歌,太多精品了。” “可音乐是需要生活感悟的,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很多情感和意境,她现在还唱不出来,硬唱反而落了下乘。” “而且,她的重心终归还是在表演上,音乐只是锦上添花。” 有了两位大家长的支持,程淑芬再专业,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看著顾昀,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明明有著最顶级的商业头脑,行事却完全不按商业逻辑出牌。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那些唾手可得的利益,只在乎那个女孩本身,能不能走得更远,更稳。 “那————公司这边怎么办?总不能閒著吧?”程淑芬问。 “谁说要閒著了?” 顾昀放下茶杯,看向院子里正在帮著曾毅餵鸟的凌花。 “凤凰传奇的歌录得怎么样了?” 程淑芬一愣,隨即答道:“已经录完了三首,效果————很洗脑。” “那就行。” 顾昀一锤定音:“让老张亲自把关,把他们的专辑做出来,年底前发了。” “正好让市场换换口味,听点不一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他人,也让他们每人选一首歌来打打名气,慢慢来,还是老规矩,谁的歌最火,谁先出专辑。” 他三言两语,便將公司的下一个战略重心,从万眾瞩目的小天后,转移到了公司其他歌手身上。 唱歌对刘亦非来说只是个名气的踏板,那些人才是主业。 这番操作,让程淑芬再次感受到了他那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 十一月初,京城的天,彻底冷了下来。 隨著顾昀的一声令下,刘亦非喧囂了近半年的生活,戛然而止。 所有的商演,採访,活动,被程淑芬含泪推掉。 不是差钱,只是这总行为,实在顛覆她这个顶级,专业的经纪人的行为准则,那叫一个难受。 她重新背上了书包,回归了北电校园,过上了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而顾昀,也重新做回了他的咸鱼。 只是每周四,他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北电錶演系的形体教室里,履行他那特聘助教的职责。 —— 他又套上了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半旧军大衣,脖子上,却多了一条歪歪扭扭,甚至还带著几个明显漏洞的米色围巾。 那是刘亦非熬了好几个通宵,拆了又织,织了又拆,好不容易才完成的爱心牌残次品0 顾昀嘴上嫌弃得要死,说这玩意儿戴著跟没戴一样,四面漏风。 可每天出门,还是会鬼使神差地围上。 而刘亦非,也成了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她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小萌新。 头顶著华语小天后和神仙姐姐的双重光环,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人群的焦点。 只是她的手里,永远捧著一个粉色的,印著凯蒂猫图案的保温杯,走到哪都小口小口地喝著里面的秘制苦茶。 味道一般,却能祛湿,养脾胃。 杯子顾昀在天龙八部杀青时送的那个,刘亦非一直都带著用。 顾阎王的名號,也隨著他的回归,再次响彻北电的各个角落。 他的课依旧没人敢逃,他的毒舌依旧能把人损得体无完肤。 只是现在,学生们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复杂的好奇和探究。 这可是亲手打造出一位现象级小天后的幕后大佬啊! 一时间,顾昀的助教课,成了全校最热门的旁听课之一,连导演系和摄影系的学生都跑来蹭课,把小小的形体教室挤得水泄不通。 不少自认条件不错的女同学,开始动起了心思。 她们知道顾昀是刘亦非的经理人,懒人音乐的幕后老板,便想方设法地想要接近他,递上自己的简歷,希望能获得一个机会。 然而,这些小算盘,无一例外,都被一个人形防火墙给挡了回去。 “顾老师,这是我写的一点对表演的心得,您有空能帮我看看吗?”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鼓起勇气,拦住了下课准备走人的顾的。 顾昀还没来得及皱眉,旁边就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呀,顾哥哥,我正好渴了,我们快去买水吧!” 刘亦非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自然而然地挽住顾昀的胳膊,手里还扬了扬空空如也的凯蒂猫保温杯,一脸天真无邪。 “顾老师,我————” “不好意思啊同学,” 刘亦非抢在顾昀开口前,对著那个女生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顾哥哥他很忙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先跟他的经纪人约时间哦。” 说完,她就半推半拽地,把顾昀给拉走了。 留下那个女生在原地,风中凌乱。 类似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刘亦非就像一只护食的小猫,警惕地守著自己的宝藏,用她那看似天真无害,实则滴水不漏的方式,將所有试图靠近的潜在威胁,都扼杀在了摇篮里。 学校里的同学们对她是又羡慕又嫉妒。 还没毕业,就已经拍了两部大製作电视剧,现在又成了火遍全国的大歌星,身边还有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大佬保驾护航。 这简直是把別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在十六岁这一年,就全走完了。 放学后,四合院。 卸下一身光环的刘亦非,又变回了那个爱打游戏的网癮少女。 “又通关啦!” 隨著电脑屏幕上拜月教主轰然倒下,刘亦非毫无波澜的象徵性的喊了一声。 她又一次,通关了《仙剑奇侠传》。 看著屏幕上李逍遥和赵灵儿那令人唏嘘的结局,儘管已经看过很多次,她还是忍不住又生出一丝悵惘。 她转过头,看向正躺在不远处摇椅上,悠哉看报纸的顾昀,忍不住问道:“顾哥哥,那个蔡总————还会来找我们谈《仙剑》的合作吗?” 还记著当初,那个唐人影视的蔡总,亲自上门想要买改编权,和合作拍摄的事情。 她知道,既然顾昀弄到了仙剑的改编权,肯定是要拍的。 但总这么干想著,没个准信,著实有些心痒难耐。 顾昀放下报纸,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她来不来,重要吗?” 他坐起身,好笑地看著刘亦非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 “怎么,才老老实实读了几天书,心又野了?不想上学了?” “才没有!” 刘亦非被他说得小脸一红,连忙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顾昀嘴上虽然这么说著,可当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后。 书房里,一盏孤灯亮起。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个崭新的黑色笔记本。 窗外,寒风呼啸,枯叶敲打著窗欞。 室內,壁炉里的火光,將他的侧脸映照得温暖而专注。 他拧开钢笔的笔帽,在笔记本扉页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仙剑一。 然后,他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熟悉的文字,开始从他的记忆深处,流淌到笔端。 前世敲了太多键盘,他现在喜欢用笔来书写剧本。 【第一集】 【日,外,余杭镇,盛渔村】 【一派江南水乡的富庶景象,盛渔村的村民们安居乐业。】 十一月,京城的风,一天比一天凉。 顾昀终於又把他那件压在箱底的半旧军大衣翻了出来,往身上一套,又恢復了那副老干部的派头。 四合院里的生活,也隨著气温的骤降,从喧囂的庆功宴,回归到了寧静的日常。 他不再整日闭门不出,而是把办公的地方搬到了院子里。 一张竹製躺椅,一个小马扎拼成的茶几,就是他的全部写字檯。 他斜倚在躺椅上,腿上盖著条薄毯,任由午后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手里握著支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著。 —— 稿纸被秋风吹得哗哗作响,他就隨手拿起桌上的核桃压住,动作嫻熟得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章国荣在庆功宴后的第三天,就飞回了香江,那边有个朋友邀请的重要电影发布会需要他出席。 临走前,他看著顾的这副懒散的创作姿態,笑著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別太累著“” 。 刘小丽则彻底进入了生活总管的角色。 她把整个三进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研究著各种滋补的汤羹,变著花样给女儿和顾昀改善伙食。 閒暇时,她就窝在章国荣那个堪比私人影院的影音室里,一部一部地看老电影,说是要提高自己的艺术审美。 第128章 仙剑 第128章 仙剑 她还雄心勃勃地计划著,要把西厢一间空置的屋子,改造成一间专业的舞蹈室,铺上地胶,装上镜子,好让女儿隨时可以练功,保持体態。 三进的大院子,空屋多的是,足够她折腾。 周末,不用上学的刘亦非,便成了顾昀身边的小尾巴。 她学著顾昀的样子,也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他的躺椅旁边。 她不吵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捧著一本书看,偶尔抬起头,看到顾昀茶杯空了,就拿起暖水瓶给他续上。 她脚下的狸花猫也懒洋洋的窝在旁边,眯著眼睛享受日光。 有时候,她会从兜里掏出一个剥得乾乾净净的橘子,一瓣一瓣地,餵到顾昀嘴边。 顾昀也懒得伸手,就那么张嘴接著,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稿纸。 深秋的四合院,阳光温煦,落叶无声。 一人写作,一人陪伴,构成了一幅寧静而温暖的画面。 只是这份寧静,偶尔会被某个试图掉书袋的小姑娘打破。 刘亦非最近迷上了看一些哲学和心灵鸡汤类的书。 也不知道她看懂了多少,反正总想在顾昀面前,展现一下自己深刻的思想。 这天下午,她看著院子里被风吹落的最后一片梧桐叶,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气,开口道:“顾哥哥,你知道吗,存在即是合理————” 她侧著头,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著顾昀,期待著能引发一场深刻的哲学探討。 然而,正在奋笔疾书的顾昀,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冷不丁地回了一句:“那你昨天晚上往我茶里放盐也是合理的?” “— ,刘亦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昨天晚上看书看迷糊了,错把盐罐当成了糖罐,结果被顾昀当场抓包,教育了半天。 她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小声地嘟囔:“我那是不小心的嘛————” 顾昀没再理她,写完一段,他把笔往本子上一搁,伸了个懒腰。 他拿起刚刚写好的几页稿纸,递给刘亦非。 “別看那些没用的了,念念这个。” “这是什么?”刘亦非好奇地接了过来。 只见稿纸上写著: 【场景:山神庙】 【人物:李逍遥,赵灵儿】 【李逍遥:(嬉皮笑脸)我李逍遥,要做天下第一大侠!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这是————仙剑的剧本?”刘亦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嗯。”顾昀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你把李逍遥的词儿念一遍,我听听感觉。” “好!” 刘亦非来了精神,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学著自己想像中江湖小混混的样子,双手叉腰,捏著嗓子,吊儿郎当地念道:“我,李逍遥!要做天下第一大侠!我要让那些————” 她念得磕磕巴巴,毫无气势,那股子痞气,被她演出来,活像个在大人面前装腔作势的小太妹。 顾昀的眉头,越皱越紧。 等她念完,顾昀才睁开眼,一脸嫌弃地看著她。 “停。” “你这是李逍遥?” “你这是刚从少管所里放出来的吧?” “走路都不会,还想当大侠?你这台词说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拜月教主听了都得给你递个喇叭。” 一连串的毒舌吐槽,砸得刘亦非晕头转向。 她委屈地撅起了小嘴,一副宝宝不高兴了的表情。 “我————我没演过这种角色嘛————” “没演过就学。”顾昀毫不留情:“你以为当演员是什么?光长得好看就行了? ” “你看哪个好的演员,不是演什么是什么。 99 “脑子里没东西,演什么都像你自己,那叫花瓶,不叫演员。” 刘亦非被噎得小脸通红。 她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却没有反驳,而是噠噠噠地跑到躺椅边,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拽住了顾昀的衣角,来回晃了晃。 “顾哥哥————” “人家会好好学的————”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丝软糯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那双清澈的杏眼水汪汪地看著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她脚边的狸花猫抬起头,两只大眼睛盯著表现奇怪的主人,轻轻的瞄了一声。 顾昀被她晃得没脾气,盖在脸上的报纸滑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小脸,心里那点不忍瞬间被无奈所取代。 他伸出手,没好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少来这套。” 他嘴上这么说著,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有这功夫跟我撒娇,不如去院门口看看,学学人家胡同里的小痞子是怎么说话走路的。” 说完,他重新拉上报纸盖住脸,一副懒得再理你的模样,只是嘴角那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上扬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刘亦非的目的达成,瞬间多云转晴。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提起小板凳,像一溜烟地跑到四合院的大门口,观察著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 她看著那些骑著二八大槓,嘴里叼著烟,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半大青年。 听著他们满嘴京片子,互相调侃,吹牛打屁。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 李逍遥的痞,不是流氓的恶,而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带著点天真和蛮劲儿的野。 是一种天老大,我老二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气风发。 几天后,章国荣从香江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一幅奇特的景象。 顾昀依旧躺在他的摇椅上写著剧本。 而刘亦非,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著根鸡毛掸子当剑,一会儿上躥下跳,一会儿又叉著腰,学著小流氓的样子抖腿,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李逍遥,要做天下第一大侠————” 那模样,依旧有些不伦不类,眼神里,还有几分灵动和自信。 “这是————在练什么功?” 章国荣拖著行李箱从门口进来,看得忍俊不禁。 顾昀从报纸下探出头,看见是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嗯。”章国荣笑著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稿纸看了看,瞬间就明白了。 “你在教她演戏?” “教?”顾昀嗤笑一声:“我可没那閒工夫,让她自己琢磨去。” 章国荣放下剧本,走到刘亦非身边,温和地笑道:“茜茜,来,让哥哥看看。” 他没有直接说教,而是拿起另一根扫帚,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隨意地往肩上一扛。 那一瞬间,他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的站姿松松垮垮,眼神里带著三分玩世不恭,七分漫不经心,嘴角微微上扬,痞气十足。 他没有说一句台词,但一个活脱脱的,带著市井气的江湖少年郎形象,就这么立在了那里。 “李逍遥这个角色,他的根,在市井。” 章国荣的声音,带著他特有的温润磁性,缓缓响起。 “他不是大侠,他只是一个想成为大侠的店小二。 66 “所以,他的痞,不能是装出来的狠,而是一种骨子里的鬆弛和不在乎。 66 “你看。” 他扛著扫帚,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那步伐看似隨意,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脚下像踩著风,整个人轻飘飘的,却又带著一股隨时能躥出去的劲儿。 “他的身体,是放鬆的,因为他对这个世界还没有敬畏之心。” “他的眼神,是游离的,因为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的笑容,是带点嘲讽的,因为他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內心的自卑和对未来的迷茫。” 他一边说,一边做著示范。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充满了说服力。 刘亦非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张,完全沉浸在了章国荣教科书级別的表演中。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顾昀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著院子里的章国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讚许。 不愧是天生的戏痴。 章国荣讲解完,將扫帚扔给刘亦非。 “来,你再试试。”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学著刚才章国荣的样子,努力放鬆身体,调整眼神。 她再次念出那句台词。 “我李逍遥,要做天下第一大侠!”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依旧带著少女的清脆,却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自然的洒脱。 虽然依旧稚嫩,但那股味道,已经出来了。 顾昀难得地没有再吐槽,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深秋的四合院,成了刘亦非私人表演训练场。 一个,是拥有未来四十年影视剧储备,对角色理解直达本质的上帝视角编剧。 一个,是华语影坛演技最顶峰,对表演细节的拿捏炉火纯青的体验派大神。 在这两位大神一文一武,一个毒舌敲打,一个温和引导的日常训练下,刘亦非的演技,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成长著。 她的表演,不再仅仅停留在模仿和感受的表层,而是开始真正地,去理解人物的內心,去构建角色的灵魂。 这种潜移默化的进步,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只是觉得,每天的生活,都无比的充实和快乐。 > 第129章 影视公司 第129章 影视公司 什剎海旁的四合院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禿禿的葡萄藤架,洒下一片斑驳的暖意。 顾昀依旧是他那副雷打不动的大爷做派,躺在一张藤製摇椅上,手里慢悠悠地盘著那对已经玉化得相当漂亮的狮子头核桃。 茶几上,紫砂壶里冒著裊裊的热气,是他新泡的茉莉花茶。 这份寧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院子的另一头,石桌旁,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正对著仙剑的部分剧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小小的惊嘆。 “哇,你看这里,李逍遥和赵灵儿初遇的这段,写得太好了吧!” 刘亦非指著剧本,眼睛亮晶晶的,小脸有些激动的发红。 仙剑的剧本写的並不快,顾昀也只是能记得主线剧情,以及一些精彩片段。 他先写了个大纲,然后一点点的填充內容。 坐在她对面的舒畅,也用力地点著头。 今天是她过来复诊的日子,顾昀看过后说恢復得不错,再调理半个月就能痊癒。 可她现在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的身体上了,完全被这部名为《仙剑奇侠传》的剧本给勾走了魂。 “是啊是啊。”舒畅附和道,声音里满是嚮往。 “还有林月如,这个角色也好有意思!刁蛮大小姐,敢爱敢恨,锁妖塔这一段太感人了,演起来肯定很过癮。”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討论著剧本里的爱恨情仇,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投入。 终於,她们不满足於纸上谈兵了。 刘亦非合上剧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拉著舒畅,两人一左一右地,来到了顾昀的摇椅旁。 “顾哥哥。”刘亦非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刻意討好的意味。 顾昀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个————《仙剑》的剧本故事,我们都看完了。”刘亦非小心翼翼地开口。 “所以呢?”顾昀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拍呀?” 刘亦非终於图穷匕见,她轻轻晃著顾昀的胳膊,使出了自己的撒娇杀手鐧。 “你看,剧本这么好,大家都等著呢!畅畅都很想演林月如了,是不是呀畅畅?” 她疯狂给舒畅使眼色。 舒畅虽然性子文静些,但此刻也被剧本的热情所感染。 她也鼓起勇气帮腔道:“是呀顾医生,这么好的本子,要是不能拍出来,也太可惜了。” 两个小姑娘,一个负责主攻,一个负责助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剧本都还没写完,急什么?”顾昀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顾哥哥。”刘亦非绕过来,顿在他面前,捏著他的鼻子急道:“先定下来嘛。” “我知道拍一部电视剧要准备很久,咱们可以先定下来嘛。” 不从顾昀口中得个准信,刘亦非一点都不放心这个大懒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忘脑后了。 顾昀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一脸期盼的少女,无奈地嘆了口气。 对他来说,拍电视剧是件天大的麻烦事。 要组建剧组,要找演员,要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行政审批,想想都头大。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仙剑》的游戏后续再多出一些版本,热度太高一些,最后再找个成熟的剧组。 唐人影视是不可能合作的,他原本计划先打磨好剧本,等小丫头拍完神鵰侠侣,正好把张纪中的剧组用上。 再慢悠悠地去筹备电视剧的事,能拖一年是一年。 反正影视改编权在手里,他想什么时候拍都行,过个几年,特效技术再好一点,还能更好。 可现在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两个丫头,显然是等不及了。 他能预感到,如果今天不给她们一个准话,未来的每一天,他耳边都別想清净了。 权衡了一下立刻开始忙碌的麻烦,和未来会被无休止骚扰的麻烦之后,顾昀果断选择了前者。 长痛不如短痛。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怕了你们了,这就办,行了吧?” “耶!” 刘亦非和舒畅像两个打了胜仗的小將军,激动地击了个掌。 顾昀看著她们那高兴劲儿,心里又是一阵嘆气。 他拿起手机,给程淑芬和外出逛街的章国荣打了个电话。 “芬姐,你来院子里一趟。” “莱斯利,回来一下,有事说。” 他的行动力一向很高,只要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就绝不拖泥带沓。 因为拖沓本身,也是一种麻烦。 半小时后,程淑芬和章国荣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院子。 程淑芬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一副隨时准备投入工作的状態。 张国荣则是一身米色的休閒毛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提著买回来的东西。 “阿昀,这么急叫我们过来,什么事?”章国荣笑著问道。 顾昀指了指石桌,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门见山,言简意賅地宣布:“准备开公司吧,拍电视剧。” 程淑芬闻言,眼睛瞬间一亮,她立刻进入了状態:“拍《仙剑》?决定启动了?” “剧本还没写完。”顾昀无奈点了点头:“被这两个丫头催得没办法。” “筹备需要不少时间,先把公司开起来吧,还有很多手续要跑。” 刘亦非和舒畅在一旁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程淑芬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立刻开始思考具体的操作方案:“要开公司的话,是掛在酷狗下面,还是成立一个独立的公司?” “註册资本准备多少?公司的业务范围是只做內容製作,还是————” “停停停。”顾昀抬手打断了她:“芬姐,別问我这么复杂的问题。” 他靠在椅子上,又恢復了那副甩手掌柜的姿態。 “成立一家独立的公司,纯粹做內容製作,別跟酷狗搅合在一起了。” “公司註册、剧本送审、找办公场地、招聘人手————这些繁琐的事情,一股脑儿,全都交给你了。” 程淑芬:“————“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每次跟顾昀谈工作,最后都会变成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个年轻人,仿佛天生就对这些商业流程和行政事务,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 不过,做了半辈子的音乐,突然转做电视剧,她也来了兴趣。 她点了点头:“好,这些事我来处理。” “不过————最重要的,公司的股权结构怎么安排?” 这才是核心问题,一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决定了它的归属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正在给刘亦非和舒畅削苹果的章国荣,都將目光投向了顾昀。 顾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说道:“我出钱,出创意,占大头,拿70%。” “剩下的30%股份。”他伸出手指,依次指了指程淑芬、章国荣,以及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刘小丽。 “你们三个,一人10%。”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程淑芬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只是个被请来帮忙的职业经理人,居然能拿到一家未来潜力无限的影视公司10%的原始股?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钱都是小事,真正值钱的,是顾昀的创意。 江浪写的剧本她可是看过一些的,即便在看惯了tvb电视剧的她来看,也是非常的惊艷。 章国荣也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他笑著摇了摇头,第一个开口推辞:“阿昀,这就不必了,我早就说过,我就是过来帮你带带孩子,凑个热闹,享受一下退休生活的。 ,“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拿股份呢?” 他说的也是真心话。 对他而言,钱財早已是身外之物,能和朋友们一起,做点开心又有意义的事,就已经足够了。 顾昀闻言,立刻送了他一个標誌性的,嫌弃的白眼。 “什么都不想做?退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章国荣,毒舌模式瞬间开启。 “你才多大?奔五都还差几年呢,正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精力旺盛,该为了事业埋头苦干的黄金年纪。一天到晚想著退休,像话吗?” “再说了。” 顾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他的歪理邪说:“人不能太閒,真的,人一閒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你看你以前,就是太閒了,天天在家里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才把自己搞出病来。” 这话说得虽然不客气,却也戳中了事实。 章国荣得病的那段时间,確实是工作量最少,也最清閒的时候。 只是他这番话说出来,眾人的目光都很一致的,鄙夷,嫌弃。 要说最閒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还奔五差几年,你自己呢,差几十年吧,比退休老干部还閒,能躺著就不坐著。 好意思说这话吗? 就连刘亦非也一副你好不害羞的表情。 “你看现在多好。”顾昀丝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眼神,继续循循善诱。 “歌手你做过了,登峰造极,演员你也登顶了,拿奖拿到手软,导演你也体验过了。 “6 “现在转到幕后,当个公司老板,培养培养新人,换个赛道玩玩,不好吗?” 他最后总结道:“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什么都要玩玩的嘛,老是守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多没劲。” 这番堪称鬼才的劝说逻辑,把章国荣说得是哭笑不得。 什么叫太閒了容易胡思乱想? 什么叫换个赛道玩玩? 把成立一家公司,说得跟去游乐场玩个新项目一样轻鬆隨意。 可偏偏,这番话又让他无法反驳。 甚至,內心深处,还有一丝被说动的奇妙感觉。 是啊,换一种活法,体验一种全新的人生,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 第130章 导演人选 第130章 导演人选 他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 “就你歪理多。” 搞定了章国荣,顾昀又看向程淑芬和刚刚端著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的刘小丽。 刘小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给砸懵了,她连忙摆手:“阿昀,这————这我怎么能要呢?我就是帮著照顾一下大家的生活起居,做做饭而已,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 顾昀难得耐心地解释道:“以后公司成立了,剧组的后勤、財务这些事,我还得指望你帮忙盯著呢。” “你是茜茜的妈,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公司的钱袋子交到你手里,我才放心。 这番话,说得刘小丽心里暖洋洋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最后,顾昀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程淑芬。 “芬姐,你呢?你不会也要拒绝吧?” 程淑芬深吸一口气,她看著顾昀那张过分年轻却又深邃得不像话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见过了太多的勾心斗角,利益纷爭。 为了股权、为了资源,反目成仇的亲兄弟,背后插刀的好朋友,她见得太多了。 像顾的这样,隨手就將公司30%的股份,分给三个外人,甚至连一份正式的合同和协议都还没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这种堪称任性的豪爽,和背后那份沉甸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信任,让她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牌经纪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感动。 和章国荣一样,到了她这个地位,钱不算什么。 她在意的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才是让她最触动的。 “我————”程淑芬没有犹豫多久,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阿昀,谢谢你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至此,这家草台班子般的影视公司,其核心的股权结构,就在这个午后的四合院里,以一种极其儿戏的方式,尘埃落定。 所有事情都敲定了,就差最后一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亦非,举起了小手,像个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 “那个————我们公司,叫什么名字呀?” 对啊,公司还没名字呢。 程淑芬立刻提议道:“要不叫远昀或者非凡?取你们名字里的字,寓意也好。” 章国荣也笑著说:“叫新艺怎么样?开启一番新的艺术事业,也算致敬经典。” 顾昀对这些名字都不置可否,他觉得都挺麻烦的。 就在这时,刘亦非眼珠子一转,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看著自家顾哥哥那副懒散得快要长在摇椅上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不如,和懒人音乐一样,还是叫懒人影视吧!” “顾哥哥这么懒,我们拍的电视剧,就是为了让更多懒得出门的人,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地看。” “懒人,为懒人服务!多贴切呀!”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章国荣笑得前仰后合,指著顾昀道:“阿昀,你看,还是茜茜最了解你!” 程淑芬也忍俊不禁,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过於直白,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异常精准地,抓住了这家公司,或者说,抓住了顾昀这个创始人的核心气质。 顾昀本人,也是一愣。 懒人影视———— 他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无奈而宠溺的弧度。 行吧。 “就这个了。”他拍板道。 懒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正式成立。 懒人影视的公司註册和《仙剑》剧本立项备案的事,程淑芬那边已经著手在办。 顾昀对此一概不问,但他知道,导演这事,得他自己来。 这天下午,京城难得出了个大太阳。 顾昀没像往常一样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而是破天荒地,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刘亦非放学回来,没在院子里看到熟悉的身影,还有些奇怪。 当她躡手躡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歪头往里瞧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顾昀正坐在书桌前,手里夹著根烟,眉头微锁,面前摊开一个全新的笔记本,手里的钢笔正在纸上“沙沙”地飞速移动著,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 他写得极为投入,菸灰积了长长一截也忘了弹,任由其落在桌面上。 刘亦非好奇地歪著小脑袋,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他在写什么。 【人物小传:】 【包世宏:保卫科长,中年,有责任心但不得志,重庆话口音。】 【道哥:贼头,团伙老大,讲究“专业”,但总是被手下两个笨蛋拖累。】 【国际大盗麦克,香江来的笨贼,口头禪“顶你个肺”】 【黑皮:道哥头號马仔,愣头青,信奉暴力解决一切。】 【小军:道哥二號马仔,有“技术”,但脑子不好使。】 【谢小盟:厂长儿子,不学无术的泡妞摄影师。】 【故事核心: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 【衝突点:三方人马(保卫科、国际大盗、本地小贼) 围绕翡翠展开的啼笑皆非的爭夺战。】 【风格:黑色幽默,多线敘事,方言喜剧。】 刘亦非看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大盗又是保安的,跟《仙剑》里那些飞来飞去的侠客神仙,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她正看得出神,冷不丁地,顾昀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偷看什么呢?进来。” 刘亦非嚇了一跳,吐了吐舌头,走了进去。 “顾哥哥,你在写新剧本呀?”她凑到桌前,看著笔记本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人物关係图,好奇地问道。 “不算剧本,就是一个故事大纲。” 顾昀把笔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 “这个故事————好奇怪啊。” 刘亦非指著上面的人名:“又是道哥又是黑皮的,听起来不像好人。”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顾昀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一群笨贼和倒霉蛋的故事。” 他看著刘亦非那张写满了好奇的小脸,难得有兴致地,將《疯狂的石头》的核心创意,简单地给她讲了一遍。 当听到那个叫黑皮的笨贼,为了偷东西,又是钻下水道,又是被困在通风管道里时,刘亦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人好笨呀!” “是不太聪明。”顾昀说道:“但就是这些不太聪明的人,凑在一起,才会发生有意思的故事。” 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太理解这种黑色幽默,但她能感觉到,这个故事,跟她以前看过的所有电影电视剧,都不一样。 “顾哥哥,你为什么要写这个故事呀?我们不是要拍《仙剑》吗?”她问道。 “这个,是给別人准备的。”顾昀摆摆手:“去,把你莱斯利哥哥和淑芬阿姨喊来。 “” “好嘞。”刘亦非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程淑芬和章国荣来到书房,三人商议起导演的人选。 “导演的人选,我筛了几个。”程淑芬早有准备,递过去一份名单:“都是拍古装剧的老手,价格不便宜,但质量有保证。” 顾昀扫了一眼,都是些港台拍摄古装武侠的名导演,他把名单推到一边。 “不用了,芬姐,人我已经想好了。” “谁?” “寧昊。” “寧昊?”程淑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这个人。 她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是————给我们拍mv那个?阿昀,《仙剑》投资几千万,让一个新人来导,风险太大了。 一旁的章国荣也放下茶杯:“阿昀,芬姐的担心有道理。” “拍mv和拍电视剧,不是一回事,那个年轻人有才气,但能不能驾驭一个大剧组,不好说。” 面对两人的质疑,顾昀却不以为意。 “我用他,有我的道理。” “他便宜,很有才华,而且听话。 66 “我想用他,一直用。” “而且我不需要一个想法太多的成熟导演来跟我抬槓,我需要一个能把我脑子里的东西,不折不扣执行出来的人。 “6 “他,最合適。” 这番冷酷又现实的分析,让程淑芬没话说了。 她不得不承认,顾昀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章国荣则是笑了笑,他听懂了顾昀的潜台词。 这不只是找个导演,更是在投资和捆绑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 “行吧,你决定了就行。”程淑芬是个务实的人:“那我现在联繫他?” “不用,我亲自来。” 顾昀拿起手机,拨通了寧昊的號码。 “我,顾昀。” “顾————顾老师!” “我这儿有个大活儿。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说完,他就掛了电话。 大活儿? 寧昊的心,不由得砰砰直跳。 难道————顾老师又要拍mv了?还是————有別的什么好事? 他不敢怠慢,连忙从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衣服里,翻出了一件还算乾净的夹克套上,胡乱地用冷水抹了把脸,也顾不上刮鬍子,便匆匆忙忙地衝出了门。 不到一个小时,寧昊就风尘僕僕地赶到了四合院。 第131章 大忽悠 第131章 大忽悠 开门的是刘亦非。 女孩穿著一身粉色的居家绒衣,头髮隨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不施粉黛,乾净得像块璞玉。 她看到寧昊,礼貌地笑了笑。 “寧导,你来啦。”她笑著打招呼,已经很熟了。 “哎,茜茜。”寧昊咧嘴笑了笑,晃了晃手里提著的一袋烤红薯:“路边买的,给你和顾老师带了两个。” “谢谢寧导。”刘亦非开心地接了过来,把他让进院子。 寧昊走进院子,看到书房门口坐著的三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不像是谈拍mv,倒像是三堂会审。 他章国荣和程淑芬打了招呼,才站到顾昀对面。 顾老师。”寧昊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顾昀睁开眼,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刘亦非很懂事地给寧昊泡了杯热茶,然后就抱著一本厚厚的剧本,坐到不远处的廊下,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没有打扰他们谈话。 寧昊双手捧著热茶,暖著有些冰冷的手指,心里七上八下,等著顾昀开口。 顾昀打量了他一番,看著他那副像是刚从煤矿里挖出来的憔悴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要拍个电视剧,你来导。” 他开门见山,一句话就砸了下来。 寧昊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电视剧? 他脸上的期待之色,瞬间就凝固了,露出了为难之色。 在他这种心高气傲的电影学院毕业生看来,电影,才是艺术。 而电视剧,那不过是————匠活儿,是赚钱的工具,是艺术追求上的妥协。 他现在兜里有钱了,有底气了,正准备为了自己的电影梦大干一场,怎么可能回头去拍电视剧?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头髮,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拒绝。 “顾老师,那个————不瞒您说,我最近————最近正在筹备一个电影本子,投入了全部心血,可能————可能没那么多精力再接別的活儿了。” 顾昀看著他那副既想拒绝,又怕得罪自己的纠结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哦?”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穿透力。 “有钱了,翅膀硬了,电视剧这种小活儿,看不上了?” “准备拍电影,当大导演了?” 这话说的,让寧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是被人当眾戳穿了心事。 “没————没有,顾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摆手,有些语无伦次。 “行了。”顾昀打断了他:“说说看,什么本子,让你这么著迷?” 一提到自己的剧本,寧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侷促和尷尬一扫而空,脸上露出创作者独有的兴奋和自信。 “顾老师,我这个本子叫《香火》!讲的是一个偏远小庙的和尚,为了筹钱重塑佛像,想尽各种办法,结果惹出了一连串荒诞又心酸的故事————” 他滔滔不绝地,將《香火》的剧情和自己想要表达的,关於信仰与现实衝突的核心思想,给顾昀讲述了一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电影,在某个国际电影节上大放异彩的场景。 其他人都认真的听著,章国荣不时点头,感慨江浪的眼光。 这个寧昊,確实有些才华。 刘亦非也抱著剧本听著,只是眉头拧著,听不太懂这故事。 顾昀就那么静静地听著,不插话,也不打断,只是盘著手里的核桃。 等寧昊说得口乾舌燥,停下来喝茶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没有评价故事的好坏,只是问了几个最现实的问题。 “你这个本子,题材是不是有点敏感?涉及到宗教和一些基层乱象。” 寧昊一愣,点了点头:“是————是有一点,但我是用一种很写实的手法去表现的,批判性很强。” “嗯,写实,批判。”顾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拍出来,打算在哪儿放?” “当然是————上院线啊。”寧昊理所当然地回答。 “上院线,得先过审吧?”顾昀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諳世事的孩子:“你这个本子,这个题材,这种拍法,我跟你打个赌,九成九,过不了广电那帮大爷的审。”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寧昊火热的心上。 过审? 说实话,他满脑子都是艺术,都是表达,还真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那我就拿去国外参展!”寧昊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国外的电影节,肯定能看懂我的东西!” “然后呢?”顾昀追问道:“学贾科长,当个地下导演?在国內被封杀,靠著国外那点可怜的奖金,拍一部赔一部?” “你那十万块,够你烧几天的?” 顾昀故意嚇他的话,却是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精准地打在了寧昊的软肋上。 寧昊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他那股子艺术家的傲气,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是啊,电影不能上映,不能被观眾看到,那他拍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真的要像那些前辈一样,一辈子活在地下,靠著对电影的一腔热爱,苦苦支撑吗? 廊下,刘亦非一边小口啃著香甜的烤红薯,一边竖著耳朵偷听。 看到寧昊那副被打击得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她觉得寧昊人挺好的,拍mv的时候特別认真,顾哥哥这么说他,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她悄悄挪了挪小板凳,离的更近了些。 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顾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没有再继续打击他,而是话锋一转,拋出了真正的杀手鐧。 “其实,想拍有意思的电影,不一定非要碰那些敏感题材。”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这儿,倒是有个故事的雏形,你听听看,有没有兴趣。” 寧昊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顾昀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邻居家的閒事。 “一个快要倒闭的工艺品厂,在厕所里,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 “厂长想靠这块石头翻身,结果,石头被厂里一个不学无术的保安给监守自盗了。” “与此同时,一伙从香江来的,技术很烂的笨贼,也盯上了这块石头。 “还有,一个本地的,心狠手辣又有点倒霉的黑社会头子,也想把这块石头弄到手。” “於是,保安,笨贼,黑社会,还有厂长自己,几拨人马,因为这块疯狂的石头,阴差阳错地,全都搅合在了一起。”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结果到头来,发现螳螂后面,还有弹弓。” 顾昀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將《疯狂的石头》那多线敘事的核心创意,和那种黑色幽默的风格,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寧昊混沌的脑海! 多线敘事!黑色幽默!小人物的荒诞命运! 这些元素,精准地,狠狠地,击中了他所有的审美嗨点! 这————这不是自己曾经有过一些思路,但是还没理出头绪的梦寐以求的故事吗! 一旁的章国荣,在听完这个故事雏形后,也忍不住抚掌轻笑,眼中满是讚嘆。 他看向顾昀,轻声说道:“阿昀,你这个点子,很妙。” “有点盖·里奇的味道,但內核又是纯粹的市井小人物,如果拍出来,会非常有意思“” o “顾————顾老师————这个故事————”寧昊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看著顾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狂热。 “怎么样?有意思吧?”顾昀笑了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寧昊用力地点著头,像个小鸡啄米。 “想拍吗?” “想!做梦都想!”寧昊几乎是脱口而出。 “想拍,就先把我交代给你的活儿干好。”顾昀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看著已经彻底上鉤的寧昊,开始慢条斯理地,给他上起了真正的社会实践课。 “昊子,你要记住,在国內,拍电影,首先是门生意,然后才是艺术。” “你想表达,想批判,都没问题。” “但前提是,得先让观眾看得懂,看得乐意,能让观眾心甘情愿掏钱买票的,才是好电影。” “你那个《香火》,太个人化,太闷了,就算能上映,票房也绝对是惨败。” “电影不赚钱,你拿什么拍下一部?靠爱发电吗?”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寧昊过去在电影学院建立起来的艺术观。 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听得连连点头,心服口服。 “那————顾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顾昀终於给出了最终方案。 “我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叫懒人影视,我签了你,以后你就是公司的签约导演。” “你呢,先帮我把这部叫《仙剑奇侠传》的电视剧拍好。” “我给你三十万的导演费,让你拿这部戏练手,熟悉大剧组的运作。” “团队我给你配,保证都是业內最好的。” 第132章 签下大牛马 第132章 签下大牛马 “等这部戏拍完,公司全额投资,让你去拍那块《疯狂的石头》。” “以后,只要你的本子好,公司就一直给你投钱。” “等你有了钱,自己也可以投进去。” “这,才叫事业,懂吗?” 顾昀的这番话,如同天籟之音,在寧昊的耳边层层递进。 程淑芬就接过了话头,她用更专业的术语补充道:“寧导,顾先生的意思是,公司將为你量身打造一个导演孵化计划。” “第一步,通过执导《仙剑》这样的大型项目,让你积累足够的经验,熟悉商业剧组的完整工业流程。” “第二步,在电视剧成功后,公司將全额投资,並整合业內顶级的宣发资源,来支持你的电影项目《疯狂的石头》。” 她总结道:“这是一条零风险,高回报,且路径清晰的成功之路。” “我想,这对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年轻导演来说,这都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机会吧。” 如果说顾昀画下了一个大饼,那程淑芬就是把这个饼怎么做、怎么吃、吃完还能有什么好处,都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讲了一遍。 有钱拿,有大项目练手,还有人承诺投资他的电影梦————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快要饿死的乞丐,突然被一个路过的神仙,塞了一张无限额的饭票。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晕晕乎乎的。 “我————我签!”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差点把面前的石桌给掀了。 他看著顾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肝脑涂地的决绝。 “顾老师!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顾昀嫌弃地摆了摆手:“行了,別在这儿表忠心了,芬姐!” 程淑芬拿著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標准的职业微笑。 “寧导,欢迎加入懒人影视。” 寧昊接过合同,认真看清楚条款后,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寧昊像是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事,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他看著廊下正好奇地望著这边的刘亦非,笑著喊道:“茜茜,红薯好吃不?” “好吃!特別甜!”刘亦非举著手里啃了一半的红薯,笑得露出了牙花子。 “好吃就行!”寧昊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他又看向顾昀,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顾老师,电视剧的剧本————我能先看看吗?” 他现在是彻底被顾昀的才华给折服了,能写出《疯狂的石头》这种天才创意的人,写的电视剧剧本,那还能差了? 顾昀用下巴指了指刘亦非的方向。 刘亦非会意,连忙抱那本装订好的剧本,蹬蹬蹬地跑了过来,双手递给了寧昊。 “寧导,这是仙剑剧本的初稿,给你。” “哎,谢谢茜茜。” 寧昊如获至宝地接过剧本,只翻了几页,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虽然只是初稿,但是开头的几幕剧情已经非常完整,里面的人物性格也都立了起来。 李逍遥的市井气,赵灵儿的纯真,林月如的骄纵—————个个鲜活的人物,跃然纸上。 那生动有趣的对话,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让他这个自詡为艺术片导演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得入了迷,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时而皱眉,时而傻笑,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出场————嘿,有意思!” “这段对话,俏皮!得这么拍————” 章国荣看著他这副痴迷的样子,笑著对顾昀说:“阿昀,你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是他捡到宝了才对。”顾昀重新躺下,懒洋洋地说道。 程淑芬看著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里也彻底定了下来。 一个有逆天创意和资本的老板,一个有才华肯拼命的导演,一个有巨星光环和顶级人脉的艺术顾问,再加上一个註定会爆红的女主角—————— 这个名为懒人影视的草台班子,虽然才刚刚搭起来,却已经显露出了几分未来巨头的崢嶸气象。 搞定了寧昊,导演的班子算是有了一半。 但顾昀心里清楚,光有一个寧昊还不够。 寧昊是个好牛马,鬼点子多,节奏感强,拍现代戏是把好手。 但《仙剑》毕竟是古装仙侠,需要一个对古典美学、对传统文化有更深沉理解的人来压阵,否则就容易拍得轻浮,失了韵味。 这事儿,还得找专业人士。 周末,顾昀提著两盒上好的茶叶,带著刘亦非,敲开了王风生老院长家的门。 一进门,就看到王老正弯著腰,哼哧哼哧地想把一盆半人高的君子兰,从墙角搬到窗台下。 他那姿势,一看就是腰间盘突出的老病號,偏偏还不服老。 “哎哟————我这老腰————” “王老,您这是又跟自己过不去了?”顾昀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口传来。 王老闻声回头,看见顾昀来了,跟看见了救星似的,也顾不上花盆了,一手扶著腰,齜牙咧嘴地就往沙发上挪。 “你小子,可算知道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了!” 刘亦非连忙上前,乖巧地喊了声“王爷爷好”,然后扶著王老慢慢坐下。 “王爷爷,您腰不舒服,就別搬东西了呀。” “嘿,这不是看著今天太阳好,想让这花儿也晒晒嘛。” 王老嘴上逞强,脸上却是一副快来救驾的表情。 顾昀走过去,扫了一眼,摇了摇头:“你这个腰椎间盘突出伴坐骨神经痛,再这么折腾下去,可就不是按摩几下能好的事了。” 他让王老在沙发上趴好,脱了上衣,双手覆上他腰椎的位置,一股温和而绵长的內劲缓缓透入。 “嘶————舒坦!” 王老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后腰处盘旋,那股子酸麻胀痛,像是被热水泡开的冰块,一点点地消融,整个人都舒坦得快要呻吟出声。 刘亦非则乖巧地给王老的保姆打著下手,端茶倒水,听著老人夸她现在是大明星了,也只是甜甜地笑著,没有半点骄矜之气。 “对了,小子,今天来找我,不光是给我这把老骨头松筋骨这么简单吧?” 王老趴在沙发上,闷声闷气地问道。 “有点事,来跟你取个真经。”顾昀一边按,一边说。 “哦?什么事啊?让你这顾阎王都得上门来问了?”王老来了兴趣。 顾昀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刘亦非递过来的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的仙剑剧本初稿,放到了王老旁边的茶几上。 “您先看看这个。” “剧本?”王老有些意外,他让保姆拿来老花镜,有些吃力地侧过身,拿起了剧本。 “仙剑奇侠传————”他轻声念出封面上的名字,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他翻开內页,只看了几页,脸上的表情就从隨意,渐渐变得严肃,再到后来的惊讶,最后,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不错,不错,虽然还不是很完善,也能看出是个好本子。” 他一拍大腿,也顾不上腰疼了:“这李逍遥,活脱脱就是一个市井里的小混混,油嘴滑舌,却又心存侠义! “还有这赵灵儿,不食人间烟火,却又天真烂漫!人物写活了!” “你写的?” 他抬起头,看著顾昀。 等顾昀点头后,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 “小子,行啊你,藏得够深的!我还以为你就会给人看看病,写两首歪歌,没想到,连剧本都写得这么像模像样!” 他拿起剧本,又看了看旁边正一脸骄傲地看著顾的的刘亦非,露出了一个瞭然的坏笑。 “我明白了,你小子费这么大劲,写这么个本子,是为了茜茜写的吧?” 他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可以啊,这衝冠一怒为红顏,到了你这儿,就变成提笔一书为红顏了,有文化!” “王老,为老不尊了啊。”顾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刘亦非被他说得小脸通红,低著头,满脸的不好意思,心里却又甜丝丝的。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小年轻了。” 王老也知道见好就收,他放下剧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正事,这么好的本子,你是打算自己拍?导演找好了吗?” “找了个,也是咱们学校的。”顾昀说道。 “哦?我们学校的?”王老更高兴了,他最喜欢听到的,就是顾昀用他们北电的人。 “谁啊?我认识吗?” “就是寧昊。” “寧昊?”王老皱起了眉头:“这小子才刚毕业,给你拍了两个mv你就看上了?能行吗?”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我看你这剧本,投资不小吧?” “是不小,寧昊这小子有才,咱们北电的导演,拍个电视剧还不轻轻鬆鬆,我觉得他行,他就行。” 王老愣了一下,虽说这话听起来有点吹牛拍马屁,不过他还是抚掌大笑:“好小子,有魄力!这话说的提气,我喜欢!” 他一脸骄傲地说道:“你说的对,你看看,从张一谋到陈楷歌,哪个不是从我们这儿走出去的?我们北电,就出大导演!” 顾昀一脸好笑,拍你两句还真牛上了。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北电出的大导演。 66 “张一谋是摄影系的,贾科长是文学系的,陆川也是导演系研究生————好像还真没几个是正儿八经从导演系本科班出来的。” > 第133章 红楼再聚首 第133章 红楼再聚首 “嘿!你这臭小子!”王老被他懟得吹鬍子瞪眼,却又无法反驳,只能笑骂道:“就你嘴贫!” 笑骂过后,王老又恢復了正经。 “说正事,寧昊那小子,既然你看得上,那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不过,你这个本子,我刚才看了,是古装仙侠的路子,对古典文化和感情戏的要求很高。” “寧昊他还年轻,我怕他压不住场,也怕他拍得太野,失了韵味。”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昀点了点头。 “所以想再找个懂行的,给他搭个班子,做个联合执导,或者当个艺术总监什么的,帮著把把关。” 王老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舒坦了。 他就喜欢顾昀这股子劲儿,考虑事情周全,还懂得尊重专业,不瞎搞。 “你这个想法好。” 王老被他按得浑身舒坦,话也多了起来,“现在咱们导演系出来的新导演,都走的现代剧多,你说的仙侠,那得有仙气儿,得有古典韵味,这方面,他还真差点火候。” 他沉吟了片刻,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选。 “我倒是知道个人,不知道你小子听过没有。” “您说。” “贾宝玉,知道吧?” 顾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87版《红楼梦》的那个欧阳份强?” “对,就是他!”王老一拍大腿。 “他现在不当演员了,转行在蜀川台当导演,拍了好几部电视剧了,反响都还不错。 “” “那小子,演宝玉演成了精,一辈子都活在《红楼梦》里,对古典氛围和感情戏的拿捏,那是一绝。” “你要是能把他请来,跟寧昊那个混不吝的性子,一正一邪,一文一武,正好互补。” 顾昀心里有了数。 欧阳份强,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后世的他,虽然没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爆款,但作品质量一直在线,是个有追求,也有能力的导演。 最关键的是,他懂《红楼》。 懂《红楼》的人,就懂东方古典美学的精髓。 “行,我知道了,谢了,王老。”顾昀收回手。 王老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跟我客气什么。”他摆了摆手,看著顾昀,真心实意地说道:“你小子,有事就言语,別跟我见外。只要是看得起我们北电的人,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得帮你。” 从王老家出来,顾昀就给陈淑芬打了电话,让她找一找欧阳份强的消息。 巧的是,两天后,程淑芬就带来一个消息。 “阿昀,央视的《艺术人生》,最近正在录製一期《红楼梦》剧组二十年再聚首的特別节目,欧阳份强、陈小旭、邓洁他们都会到场。” “什么时候?” “就这周六。” “知道了。”顾昀点了点头:“把寧昊叫上,到时我们去后台堵人。” 周六下午,央视大楼后台。 这里比菜市场还热闹,人来人往,各种设备线缆在地上盘根错节,工作人员扯著嗓子喊著话,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盒饭和髮胶混合的味道。 顾昀三人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艺术人生》的化妆间。 推开门,里面果然是星光熠熠。 顾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著流程单的男人。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要清瘦一些,戴著眼镜,气质低调而內敛,完全没有宝二爷的影子,更像一个儒雅的幕后工作者。 正是欧阳份强。 顾昀也没绕弯子,直接走了过去。 “欧阳导演,你好。” 欧阳份强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你是?” “我叫顾昀,是个编剧。”顾昀言简意賅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把身后的寧昊推了出来。 “这是寧昊导演,北电导演系的。” “我写了个本子,想请你出山,和寧导联合执导,跟我们一起,把它拍出来。 66 “你先看看本子,寧昊把剧本给欧阳导演,你跟他聊聊你的想法。” 说完,他就把场子交给了两个导演,自己则像个没事人一样,退到了一边。 这番操作,直接、高效,甚至带著点不容置疑的霸道,把欧阳份强和寧昊都给整不会了。 欧阳份强皱起了眉头,有些莫名其妙。 寧昊只能苦笑这不管事的老板,双手把剧本递了过去,客气说道:“欧阳导演,要不,你先看看本子再说?” 他见欧阳份强丝毫没有接剧本的意思,尷尬一笑,想了下说道:“我们老板很有诚意的,他还是我们北电的老师,也是老院长王风生推荐的你。” “王院长?” 欧阳份强这才將信將疑地接过剧本,翻开看了起来。 虽然这个叫顾昀的年轻人实在有些囂张,可北电老院长的面子不能不给。 只翻了几页,眼神就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又一个想要借著游戏ip圈钱的草台班子。 可当他看到剧本里那些鲜活的人物,那些充满巧思的对话,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的古典韵味和宿命感时,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虽然並不是完整的剧本,但身为导演,他已经能看出个概来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好故事。 而寧昊,则有些紧张地,开始跟这位前辈,阐述起自己的拍摄构想。 他虽然看起来混不吝,但肚子里是有真东西的。 他从镜头语言,到节奏把控,再到动作设计,说得头头是道,很多想法,都让欧阳份强眼前一亮。 两个风格迥异,但同样对影视艺术充满热情的导演,就这样凑到一起,对著一本剧本,旁若无人地,展开了热烈的討论。 顾昀看著这一幕,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来。 他知道,这事儿,妥了。 央视大楼的后台化妆间,永远都是一副忙碌而混乱的景象。 顾昀对这种环境敬而远之,他把场子交给寧昊和欧阳份强那两个导演去自由发挥,自己则找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靠墙站著,开始打盹。 而另一边,刘亦非则像是闯入了米缸的小老鼠,兴奋得两眼放光。 对於从小看著87版《红楼梦》长大的她来说,眼前这几位,那可都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传奇人物。 尤其是那个气质如诗,眉间带著一缕愁绪的林妹妹陈小旭,和那个眼神泼辣,笑声爽朗的凤辣子邓洁,更是她心中的绝对偶像。 “陈老师,邓洁老师,你们好!我是刘亦非!” 她鼓起勇气,像个真正的小粉丝一样,上前打招呼,声音里都带著一丝激动。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神仙姐姐嘛!” 邓洁的性子跟王熙凤如出一辙,爽利又热情,她笑著拉过刘亦非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嘴里嘖嘖称讚。 “可算是见到真人了,长的可真好看呀,比电视上还俊!这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陈小旭也温婉地笑了笑,她的气质和林黛玉几乎融为了一体,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和忧鬱,却並不让人觉得冷漠。 “你好,茜茜,你的《天龙八部》,我们家先生也在看,演得很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江南的烟雨。 得到偶像的夸奖,刘亦非更是激动得不行,小脸都红了。 “谢谢陈老师!我————我特別喜欢你演的林黛玉!我小时候还学过你葬花呢!”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哈哈哈哈!”邓洁被她这副可爱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 “那你可得给我们表演一段!” “別闹了,看把孩子嚇的。”陈小旭嗔了邓洁一眼,然后从隨身的包里拿出纸笔,主动问道:“要签名吗?” “要要要!”刘亦非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小心翼翼地递上自己的小本本。 她不仅要了签名,还鼓起勇气,请求跟两位偶像合影。 后台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也纷纷笑著围了过来,一时间,闪光灯不断,气氛热烈而融洽。 顾昀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看著她们互动,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陈小旭的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在他眼里,眼前的林妹妹,早已不是那个荧幕上的经典形象,而是一个行走的病灶集合体。 前世,这位林妹妹在06年被查出乳腺癌,却放弃了化疗,而是选择了出家。 只一年时间就香消玉殞,確实让人唏嘘。 此刻顾昀看她的脸色,在化妆间明亮的灯光下,依旧显得有些晦暗,特別是眼下的位置,隱隱发青,这是肝气鬱结,气血运行不畅的典型表现。 她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眉宇间始终锁著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和鬱气。 而且,在和邓洁交谈时,她总会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左胸口。 这是一个极细微的,保护性的动作,常人或许不会在意,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在顾昀这种顶尖的中医看来,这几乎就是身体在发出求救信號。 职业病,犯了。 就在眾人聊得正欢,邓洁还开玩笑说要给刘亦非介绍男朋友,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时,顾昀突然开口了。 > 第134章 林妹妹来演圣姑 第134章 林妹妹来演圣姑 顾昀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这和谐而热闹的气氛。 “陈老师,冒昧问一句。” 他看著陈小旭,平静地说道:“你是不是时常觉得胸闷,左侧乳腺有胀痛感,夜里容易醒,还总觉得心烦意乱,肝火旺盛?” 这番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这个突然插话的年轻人身上。 陈小旭本人直接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而她身旁的邓洁,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不悦。 她一把將陈小旭拉到自己身后,柳眉倒竖,盯著顾昀,语气不善地质问。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意思!当著这么多人,问一个女同志这种私密的问题,你懂不懂规矩!” 在她看来,顾昀这番话,轻佻、无礼,跟旧社会那些借著看手相算命,来揩油的江湖骗子,没什么区別! 后台的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这谁啊?这么没礼貌?” “好像是跟刘亦非一起来的,她经纪人?” “经纪人也不能这么说话啊,太不专业了————” 气氛,一时间尷尬到了极点。 眼看衝突就要爆发,刘亦非急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偶像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挡在了顾昀面前。 “邓洁老师!误会了,你千万別误会!” 她急得小脸通红,语速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我顾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医生,他是个特別厉害的中医! 66 “他是在给陈老师看病!” “医生?”邓洁愣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昀那身休閒装扮,和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脸上的怀疑之色丝毫未减。 “这么年轻的医生?还是个中医?茜茜,你可別被人给骗了。 “是真的!” 刘亦非见她不信,生怕顾昀受了委屈,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藏著掖著了,一口气就把顾昀的光辉战绩,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给抖了出来。 “我顾哥哥可厉害了! ” “他治好了哥哥章国荣的抑鬱症! 66 “李联杰大哥常年拍打戏落下的脖子旧伤也是他治的,还给癌症晚期的梅燕芳姐姐续了半年的命!让她能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 “还有!周结伦的强直性脊柱炎也是他看好的! 66 “我们北电的王老院长,多年的腰间盘突出都是他给治的! ,“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问!” 这一连串如雷贯耳,横跨內地与港台,影视与音乐圈的顶级大腕名字,从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嘴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连珠炮似的说了出来。 整个化妆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豪华的病友名单,给震得外焦里嫩。 邓洁和陈小旭,更是直接傻眼了。 她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华语娱乐圈抖三抖的人物。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年轻人,竟然是他们共同的医生? 这————这已经不是神医的范畴了,这简直是御医啊! “那————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 邓洁顿时有些尷尬,她是个爽快人,知道自己误会了,立刻就放下了架子,一脸抱歉对著顾昀和刘亦非连连道歉:“是我误会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顾医生,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我这人,就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著。” 而陈小旭,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看著顾昀,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从邓洁身后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强作镇定。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顾医生,你————你刚才说的那些症状,胸闷,胀痛,心烦————我————我確实都有。” 她本以为,这只是自己性子敏感,多愁善感,加上工作劳累所致,一直没太当回事。 可现在,被一个素昧平生的神医,当眾一语道破,她心里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 顾昀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那就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吧。” 他淡淡地说道:“最好是中西医都看看,做个乳腺的彩超或者鉬靶。 66 “你这不是小问题,肝气鬱结,气血亏虚,已经有明显的瘀阻之象了。 2 他顿了顿,看著陈小旭那双和林黛玉一样,充满了忧鬱和敏感的眼睛,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陈老师,我知道你信佛,讲究清净无为。” “但身体是修行的本钱,有些病,拖久了,会要命的。” “要命”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小旭的心上。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钱包,就想付诊金,声音都有些发抖:“顾医生,谢谢你,这—— ——这是诊金————” 顾昀却摆了摆手,拒绝了。 “不要钱。”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和寧昊凑在一起,对著剧本指指点点,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欧阳份强,突然有了个主意。 “如果检查出来,证明我没说错。” “你来我这部戏里,客串个角色就行。” 这个要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小旭也有些意外,她下意识地问道:“什么角色?” “角色叫——圣姑。”顾昀言简意賅:“一个隱居世外,医术高明,看透世情的女媧后人,我觉得,很適合你。” 这个角色设定,让陈小旭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隱居世外,看透世情————这不正是她现在所追求的生活状態吗? 她顺著顾昀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正在和寧昊热烈討论剧本的欧阳份强,看到了那本名为《仙剑奇侠传》的剧本。 她瞬间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通神,也是个圈里人吗? 相比於她现在gg公司老总,身家过亿的身份,她其实还是更怀念那个在大观园里,为角色痴,为角色狂的自己。 她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带著一丝苦涩的微笑。 “好。”她答应得乾脆利落。 “我答应你。” 一场潜在的衝突,就在这几番对话之间,被巧妙地化解,甚至还为未来的剧组,提前预定下了一位极具分量的客串演员。 刘亦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看著顾昀的侧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崇拜的小星星,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顾哥哥,简直就像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无论多棘手的问题,到了他手里,都能被他用一种云淡风轻,却又让人不得不服的方式,轻鬆解决。 自己,竟然能和林黛玉一起拍戏了? 太好了! 《红楼》再聚首的节目录製结束,后续的发酵却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一个电话打到了顾昀的手机上,彼时他正躺在院子里,监督刘亦非扎马步。 女孩穿著一身宽鬆的运动服,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 电话铃声响起,对她而言不啻於天籟之音。 顾昀接起电话,懒洋洋地“餵”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陈晓旭,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和难以掩饰的感激:“顾医生,谢谢你,我————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鼓起勇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结果出来了,是乳腺增生,伴有——不明性质的肿块。医生建议我立刻做进一步的穿刺活检,儘早治疗。” 刘亦非竖著耳朵听著,虽然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但从“医院”、“检查”、“肿块”这些零星的词汇里,也猜了个大概。 她看著顾昀的侧脸,心里不禁有些揪紧,是那位漂亮的林妹妹出事了吗? 顾昀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盘核桃的节奏都没乱。 “嗯,那就听医生的,好好治,別胡思乱想,也別讳疾忌医,心態放平,死不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冷酷,却奇异地让电话那头的陈晓旭镇定了下来。 “我会的。”陈晓旭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 “你之前说的那个角色,我答应了,隨时听候您的安排。” “不急,剧本还在打磨,正式开机得明年了,你先养好身体。” 掛了电话,刘亦非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凑了过来,也顾不上腿酸了,关切地问道:“顾哥哥,是陈晓旭老师吗?她————她没事吧?” “暂时没事。”顾昀瞥了她一眼:“有我在,想有事也难。” “我就知道,顾哥哥最厉害了。”小姑娘立刻笑靨如花。 “拍马屁也没用,继续蹲马步。” 顾昀冷酷无情的哼了一声,刘亦非脸色顿时又跨了下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月初。 京城的秋天,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节。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四合院里的那棵老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给青砖铺就的地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