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 第一章:黑水集 犹如从水中脱出,强烈的窒息感正在逐渐消退,巫明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为了救人跌进了水里,隨后大浪拍来,不知所措。 我没有死?这里是? 巫明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眉头便止不住的皱起。 入目所及的是一处破落不堪的屋子,灰泥似的地,木头制的床。 放眼望去,是泥土混著竹篦制的墙,抬头看上,是原木搭著茅草做的顶,许是用的久了,层层墙皮脱落,落了一地的灰。 这又是给我干哪来了?没在医院? 看著难民营似的屋子,一股记忆却悄然出现在了脑海。 壶州修仙界、西荒域、吴越之地、黑水集。 懂了,这是穿越了啊。 巫明揉了揉眉心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境地,现代信息传递的这么快,穿越什么的也不难理解,只是没想到会轮到自己罢了。 继续搜寻著脑海中的记忆,整理著现在的状况。 这是一个修仙世界,有高来高去的仙人,有司水行浪的蛟龙,有白骨妖精,有仙子精灵,只是这一切都和巫明这个胎息境的小修士没什么关係。 无论在哪个世界,光鲜亮丽的风景更多的还是为上层人士展开,下层的芸芸眾生看到更多的还是辛勤劳作和柴米油盐。 而巫明就是这么一个穷困潦倒的下层修士。 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看了看米缸內已经见底的米粒,巫明嘆了一口气。 修仙修成这个鬼样子的也是少见,凡人还能吃顿饱饭呢。 挎了挎缸里的米粒勉强挎出小半碗,稍加淘洗便把他们放入瓦瓮熬製,最后出来了一碗半稀不稀的米粥。 连配菜也没有,就呼嚕嚕的喝了下去。 许是太过於飢饿,一碗普通的米粥巫明也吃的香甜。 米粥下肚,拍了拍不再乾瘪的肚子,巫明才开始考虑今后的生活。 黑水集是阴山道治下的一座资源採集坊市,因为濒临黑水河所以才唤作黑水集,集里多是些破落的散户,受阴山道的修士管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黑水集的修士们大多靠著黑水河的產出维持生计,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黑水河才有的这座黑水集。 但是巫明又不想去黑水河寻活计,盖因黑水河中充满了阴寒煞气,未服食得气前可入不得黑水河。 原身就是这样死的,他因为凑不齐下个月的供钱便想著去黑水河垂钓,要是能钓起一二宝鱼不仅下个月的供钱有了,还能有些余钱供自己修行。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黑水河的危险程度,宝鱼宝鱼,自不是普通鱼类能比。 鱼是钓到了,自身却也被宝鱼拖下了水,哪怕是他挣扎的上了岸,可还是被煞气蚀了身。 回来后的巫明就病倒了,就这样熬了几天,原来的巫明终是去了,换做现在的巫明。 最让巫明感到可笑的是,那害了前身性命的宝鱼最后也不过是换了十枚符钱,下修命贱如此,可见一斑。 可是如今的他也是一命贱的小修啊。 巫明循著记忆点了点家中財產,最后也只摸出了十二枚赤红如玉的大钱和几枚暗淡的劣钱,这就是原身用命换来的所有家当了。 看著手上零散的符钱,巫明的眉头却皱成了川。 集市居,大不易,想要在这黑水集生活,每月就需交五枚供钱。 而修士想要修行,只喝西北风也不行,还得灵气滋补。 不谈那些他吃不起的灵丹妙药,光是普通的灵米也要两枚符钱一斤,哪怕是掺著没有灵气的凡米吃,手上的这些符钱也就只够他一个半月的花销。 就这还只是算了修行资粮和集市供钱,要是再算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花销,他怕是撑一个月都勉强。 看来还是得找个赚钱的活计。 咚咚咚,正在巫明思考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巫明戒备的喊道,从兜里捏起了一张符籙,这是他身上唯一能看的过去的东西了。 “巫小哥,是我啊。” 门外的声音諂媚,犹如蛇精吐舌,满是妖嬈。 听著这声音巫明倒是知晓门外的是谁了,林佳音,住在隔壁的女修,只是对方找过来是干什么? 巫明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著一位身著清凉的女修,这女修身姿曼妙,胸口滚圆,著一身水蓝色的广袖流纱裙。 纱裙华丽,却做的极薄,举手投足间轻纱浮动,曼妙的胴体便在纱衣之下若隱若现。 这就是林佳音,黑水集棚户区的知名女修,职业嘛,肉身菩萨。 不过对方虽然职位特殊,巫明却也没有小瞧对方的意思。 虽然乾的是皮肉买卖,但是对方技术高超头脑聪慧,硬是借著这些恩客的光顾拉起了一张关係网。 这关係网不大也不牢靠,却也算是一种门路,能办成许多事情。 真说起来,对方混得也比巫明好,至少不用担心付不起供钱而被赶出黑水集。 视野掠过来人,在对方的滚圆上撇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大很润,但巫明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现代人,还不至於在这上面出丑。 见著巫明神色清明,林佳音神色一愣,隨后又轻笑一声把饱满的胸脯挺了挺,娇声娇气的说道。 “巫小哥,你托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有著落了。” 事情?著落? 巫明脑海转动,终於是想起了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 而这事情,却还要从原身身上说起。 原身虽然落魄,却也不是没有一点机遇,其曾於荒野的枯骨之上得了一道符籙传承。 传承不甚高深,但是学会了在这散修当中也能算是一种安身立命的本事。 原身对此还是比较上心的,符纸灵墨是买了不少。 他如今破落成这个样子,也有这些符纸灵墨花销太大的缘故。 只是也不知道是符籙难学还是原身的资质实在低下,哪怕花费甚多,却还是收效甚微,制符手艺至今未曾入门。 自学不成,便想著找人请教,他知道隔壁这女修路子广,便称想学符籙,拜託对方帮他找找门路。 此刻听到林佳音的话语,大概是事情有了著落。 第二章 :符籙学徒 木製的桌上摆了两个粗糙的陶碗,巫明以水代茶略做招待。 虽是换了內核,听闻此事却也难免面露喜色。 若真能学会制符,他在这儿也算是有了一项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有些事情往往不是那么的如意的,林佳音的关係也並不如巫明想像中的牢靠。 “符籙学徒?” “对的,符籙学徒。” 林佳音缓缓点头,巫明听的却眉头直皱。 他自是知晓这所谓符籙学徒是个什么东西。 制符作为修真四艺之一,前途广大,用途广泛,自是从者无数。 只是这修真四艺也不是想修就能修的,资源、传承、悟性、资质,一直都是压在散修头上的几座大山。 光是修行和过活就已经压的散修喘不过气了,又如何有多余的资源去养一道技艺? 可修真技艺又实在诱人,是能吃几代人的活计。 那要怎么办?也就只能是签了契约去给人打杂卖命了。 一些需要人手的符师便会招收一批这样没有传承、资源却妄图想要学艺的散修用作学徒。 可符、阵、丹、器都是能安身立命的本事,除了亲传弟子,谁又真会把吃饭的东西全教出去? 符籙学徒说是学徒,不过只是一些可以压榨的牛马而已,比之凡间的学徒还要不如。 世上未有六十年之久的太子,却有做了一辈子牛马的符籙学徒。 遇到讲良心的也就罢了,为其打杂个二三十年还能学些描符画籙的手段。 可若真真遇到了个黑心肝的,那是打了一辈子杂也不过是学些裁纸、调墨的微末技法。 “我知你顾虑,无非就是怕学不到真本事,你托我办事我也不能害你,这是我打听到的几家比较靠谱的契子,你自己看著选吧。” 林佳音说著,从怀中掏出几张契子来。 “这是灵符阁的契子,为期三十年,每月十二工钱,每三十日可听符师讲解一次,若是在此期间能够成就符师,便要为灵符阁画籙二十年,当然,工钱另算。” 林佳音说著又拿出了另一张契子。 “这是神符楼的契子,为期四十年,每月十五符钱,这是天宝楼的契子,为期六十年,却最是仁厚,最有可能成就符师.......” 仁厚?巫明已经没在听对方的介绍了,他看著手上的契子颇为无语。 三十年?四十年?六十年?这是招学徒还是招长工啊? 他上一辈子也就二十几岁,这辈子的身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这契子一签,搭进去的可就是他半辈子。 巫明有些不愿,便向林佳音问道:“可有短一点的契子?” 听著巫明的话语,林佳音也不意外,只翻了翻又拉出一张契子。 “万符斋的契子,没有时限要求,七日一讲,每月三十符钱。” 巫明闻言眉头一挑,有些惊愕,“这家是个什么来头?不仅七日一讲,每月还有三十工钱?” 林佳音木然的看著巫明,把巫明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我只当巫小哥你长得美,没想到你想的更美,那三十符钱是你孝敬的拜师钱,一经交付概不退还,学的怎样全看个人。” 巫明闻言脸色一垮,他全身上下也就十二枚符钱,把他卖了也交不起这三十枚的拜师钱。 而且他们收钱贵也就罢了,还不保证学的会,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可是看著其余符楼动则三四十年的契子,巫明又没了言语。 见著脸色犹豫的巫明,林佳音也是忍不住的摇头感嘆。 “也不知你是受了谁的蛊惑,忽的就想学符画籙了,修真四艺,这哪是我们这样的小修可以碰的?” “这我也不说你了,求个上进也是好事,可是再求上进也得认清自己。” “没有资源、没有师承,我们这样的小修光是活著就已经不容易了,哪还来的资格挑挑拣拣?” 林佳音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我看啊,你还是老老实实签个契子,进楼打杂个几十年,万一运气好,真箇成了符师,也能娶个漂亮的女修当媳妇,到时候生个天赋好的孩子,也算你巫家翻了身。” 她一边收著契子一边幽幽的说著,“人啊,得认命。” 也不知是在说巫明,还是在说自己。 林佳音走了,说让巫明再考虑几天。 可是巫明怎么也睡不著,他对著楔子考虑来考虑去,却只考虑出了两个字,“牛马!”。 没天理了嘿! 穿越前他是牛马,穿越后他还是牛马,那他不是白穿越了? 巫明一个鸽子翻身站了起来。 前世的他庸庸碌碌,整日为了碎银几两奔波,过著一眼就望到头的生活,他最为鲜活的那一刻,反而是他临终前的那一跳。 可是这样生活又有什么意思?上天让他重生到这个有仙有神的世界,就是来让他重蹈覆辙的? 想到这里巫明心中一横,彻底绝了签契子的心。 他本身就是个有传承的,何苦要学那些没传承的散修?他倒要看看这符籙有多难学。 万一,他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符籙天才呢? 说干就干,巫明俯身到床头边,小心捣鼓了一阵,便从床头底下掏出了一个铁木製的盒子,打开盒子,几本厚厚的册子便显露在了眼前。 拿起里面最厚的一本书册,上书《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注一》,这就是巫明得的符籙传承,一本说符解籙的集册。 他兴致勃勃的打开册子,便见第一页上写著一些前言。 “吾7岁学籙,8岁入道,14岁便能越级绘製二阶符籙。 其后飘零半生,以符成道,得证金丹,便越发怀恋家族亲缘。 回归家族,却发觉这些小辈蠢笨不堪,不堪教化。 罢了,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符籙?便编一本说符解籙集教导后辈。” 巫明见之大受鼓舞,这样看来符籙也不是太难嘛。 一段时间过后,巫明双目无神的瘫在了床上,《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被他隨意的盖在了脸上,他是不是被剥夺了人籍? 果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天才,他的资质看起来是比原身强点,却也只是中人之资格,那晦涩难懂的知识和聱牙詰屈的道纹看的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学是没可能了,没有资源试错,没有名师辅导,普通人想自学成才果然还是太难了。 那么以后要怎么办呢?他总得寻个活计。 去河边挖沙?还是去山里种田?总不能去猎妖吧? 就他这个身板一个滑铲还餵不饱那些野兽呢。 就在巫明踌躇之时,仿佛混沌开闢,一点金光炸现,一道玄黄交错的符籙毅然出现在巫明的脑海之中。 道衍符籙,巫明莫名知道了这符籙的名字。 这是?我的金手指来了? 第三章 :道衍符籙 昏暗的室內一灯如豆,巫明的识海中却是灵光万千。 一段时间后交错的灵光慢慢趋於稳定,一道道信息也出现在了巫明的识海里。 原来这符籙本是地球上的一道先天不灭灵光,隨巫明一起穿越才得以显化而出,如今也算是巫明的伴生灵宝。 此宝本质极高,现在显露出的只是其冰山一角,可就这显露出来的一角都使得巫明受益匪浅。 便见这符籙高掛玄天,坐镇识海中宫,其上道韵浓厚,慧光生发,每过一十二时便有一玄光垂下,洗涤识海。 受此玄光洗涤一次,巫明的本质就深厚一分,道性便增长一分。 长此以往,巫明道性生发、智慧增长,哪怕他是一座不堪教化的顽石也能受此点化开悟,走上修行之道。 除了这些需要长时间才能见效的能力,道衍符籙最为重要的功能为二。 一为道解,二为道衍。 道解解道,无论何种神功秘法、神通道意,只要是巫明能够观测学习到的功法密籙,道衍符籙都能把它解析为最为本质的道意由巫明掌握学习。 道衍衍道,本质就是动用这先天不灭灵光的格位自上而下的观测推演。 只要是巫明掌握的法意道诀都能使用道衍符籙拔高视角进行推测,从而推陈出新、革故鼎新。 感受著脑海中的符籙,哪怕巫明两世为人也不免扯了扯嘴角,显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来。 悠悠苍天何厚於他?有此符籙在手他又何愁修行不成,仙道不兴? 若有机会,他此生定要爬上那高楼,见一见那仙道不朽,万道长青! 只是理想虽然远大却也要时刻关注於脚下,这道衍符籙神奇却也不能无中生有。 若要催动道解,需以天地灵机以作催动。 而要催动道衍,还需功决法意用作引子,如此推演出来的功法神通才是最適合巫明的功法,方能为他所用。 明了符籙功能的巫明第一时间就手握符钱,打算把符钱內的灵气化为天地灵机催动符籙,以求道解其修行的吐纳法,从而助他入道。 可惜催动之后符籙却迟迟未有变化,原是功法密籙最是繁复,解析一次竟要整整一百枚符钱,可不是现在的他能承担起的。 所以还是得赚取符钱啊。 巫明再次把目光移到了《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看来他的道途还是要从这学符画籙开始。 翻开集注,《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作为一道完整的符籙传承,除去一些符道符理外,最为重要的便是其中蕴含的九道灵符。 其中基础符籙六道,一阶符籙三道。 一阶符籙不是现在的巫明可以企图的,暂且不去理会,他的目標是那六道基础符籙。 再次催动道衍符籙,这次果然可行,只要巫明念头一动,他便能解析集注从而踏上符师之路。 只是让巫明没有想到的是,哪怕是解析一道基础符籙竟也要耗费十枚符钱。 既然这样,他也只能从优择之了。 巫明的视野扫过《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在基础符籙上一扫而过。 镇宅、祛煞、取水、去尘、安身、安魂,这就记载於集註上的六道基础符籙。 该说不愧是基础符籙嘛,集册上的符籙大多没有攻伐之能,价值也有限的紧。 像取水、去尘这样的小符,更是只能用作杂物,或者配合科仪使用。 六道符籙中市场最好价值最高的应该是镇宅、祛煞、安身三符。 镇宅符可以清理家宅恶气,疏理杂气,防止邪气侵入打扰修行,於修行上有著轻微益处。 祛煞符可以拔煞去恶,是排除自身恶气的一种符籙。 安身符最是特殊,其能避水火刀兵,是基础符籙中少数涉及攻伐防身的符籙,因此价值最高。 可是思来想去巫明还是选择先学祛煞符。 一来他用的上,他虽因穿越死而復生,但那些阴寒煞气却未曾拔除乾净。 阴寒煞气在身使他手软脚软,再拖个几天怕是又要得一场大病,他需要祛煞符去拔除煞气。 二来嘛,自然是因为祛煞符在这里市场广泛。 这是黑水集,是阴山道下的一个资源採集集市。 集內的修士不是阴山道的修士、杂役,就是帮著阴山道打工的散修。 而黑水集的特產,不是黑水河中的草药,也不是黑水河中的灵鱼,而是黑水河底的沉砂。 黑水河饱含煞气,其下的砂石受到煞气打磨蕴养也变得不同寻常。 尤其是用河底沉砂洗炼出来的癸水阴砂更是用途广泛的宝材,无论是取砂练器还是和入金石炼丹都有著很大的用途。 在这黑水集洗沙炼砂才是各家主业,胎息境的杂役在河畔炼砂,练气境的修士入河中淘砂。 可是黑水河中煞气瀰漫,和煞气接触久了就难免被煞气侵蚀,哪怕是不下河的杂役也不能避免。 这个时候就需要使用祛煞符这类符籙祛煞除恶了。 可以说在这黑水集,你可以不买安身符防身,因为你善,从不与人爭斗。 你也可以不买镇宅符修行,因为你穷,穷不氪金。 但是你不能不买祛煞符,因为那是你保命的东西。 有需求就有市场,祛煞符这类符籙在黑水河一直有著远大的市场,不仅需求广泛,卖的也比別处更贵,巫明没不选它的道理。 选定符籙,巫明念头一动,符钱中的灵气化作滚滚蕴气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枚枚暗淡的铜钱。 而道衍符籙受灵气激发,剎那间光芒大放慧光生发。 巫明再去看那些聱牙詰屈的云籙,顿感觉大不相同。 那一道道本来难以理解的云籙赤书仿佛活了过来,一笔一画灵动异常,犹如云雾变动,縹緲无踪。 这就是道解吗?巫明看著这仿若流动的云霞,仿佛看到了符籙的运转规律,他沉浸於此,奋力的理解其中的规律,参悟著其中的变化。 似是过了很久,又似过了一瞬,符钱化作的灵机终於耗尽,道衍符籙的光芒消散,流光溢彩的云纹也化做寻常纹理。 巫明闷哼一声从入定中甦醒,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好似被大锤打过。 若是有人此时观看巫明,便会发现其面色煞白,双目血红,眼中满是细碎的血丝,这是灵识消耗过大的徵兆。 道衍符籙虽是通天之宝,却也不是万能灵宝,符籙只负责把道则解析呈现到你面前,至於能领悟多少,还要看个人天赋。 好在基础符籙较为基础,巫明参悟一次已得其中三昧,有了开坛画籙的自信。 第四章 :开坛画籙 巫明准备开坛画籙。 何为符籙? 符籙为道之外显,由先贤观天地山川、万物道理归纳而成。 如何画符? 《云笈七籤》卷七《符字》有言:“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 一句话道破符籙之精要,道人通过书符写籙的方式,將道之精气凝聚在简帛墨跡中,进而与万物精气相感应,生出种种神通法术来。 只是不论如何说,书符画籙都是需要法力的。 巫明才坐得胎息未曾服气,自然没有法力,没有法力,便就书不得符,施不得法。 那要怎么办呢?需要开坛借法。 原来先人早就发现,天地万物无不循道而行,只要通晓道之规矩,便可以通过科仪祭拜等种种手段借得天地灵应,从而施法画籙。 开坛需要科仪法具,也需要祭品,好在前身为了自学符籙开坛不知凡几,家中法具、祭品一应俱全,倒也不用巫明再去操心。 进到打坐行法的暗室,寻到一应法具祭品,巫明便按著《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的科仪开始布置法坛。 法坛布好,插上令幡点上香烛,便要踏罡步斗,开坛借法。 只见巫明头髮披散,经文呢喃,待到青辞上表,有一道青烟直上不偏不倚,便是法坛已立,可以借法画籙了。 巫明没有犹豫,立马凝心静神承接灵应,隨后深吸口气开念敕水敕笔咒。 “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邪鬼吞之成粉碎.......” 隨著法咒令下,有一道灵应下沉融入笔墨,巫明便著墨下笔勾符画籙。 云籙飘渺,硃笔难控,巫明对於毛笔的应用只有前世附庸风雅时练过的几日毛笔字,待到后面失去兴趣也就再也没碰过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动笔应会生疏,却没想到硃笔之下一气贯彻、顺畅异常。 看来前身日復一日的坚持並非没有用途,这具身体已经把勾朱画籙的记忆融入了本能之中,这才让他下笔稳当,著墨流畅。 巫明心神沉静存想神形,手中笔走龙蛇毫不停滯,不一会儿,一道硃笔勾绘的符籙便显露於此。 此符以黄纸为底,以硃砂绘就,上面云纹飘荡,赤色正浓,一眼看去,任谁也挑不出这符籙的毛病来。 只是符籙画的再好看,没有灵光也不成符。 只有其形却无其神,废纸一张。 失败了,巫明对此早有预想並不失望,只是拿起废符查看原因。 是收封不满泄了灵气?还是存想有误失了灵应? 巫明没有导师指引,只能铺纸著墨继续下笔,用这样的笨方法去排除问题。 一张,两张,三张,符籙未成他手就不停。 直到第七张符籙绘就,才见著一道辉光闪过,隱於符中。 灵符已成?巫明心中一喜,急忙抬手盖印封住法力,才算是结束了这张符籙的绘製。 用手捻起桌上的灵符,便见一道赤色的灵光隱於其上,让得本身轻薄的黄纸也有了几分厚重感。 这便是我绘製出来的符籙?巫明细细打量著手中的符籙,细细感悟著此次画符的过程。 直到消化完这次画籙的所有感悟,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成功了!巫明这才后知后觉的產生了些许的兴奋,隨后猛的迸发,愈演愈烈。 这灵符的成功,不仅意味著他能学会画籙有了安身立命的手段。 更意味著,道衍符籙是真实且正確的,並不是什么幻境和臆想。 到了此时,他终於可以確定,他在这个陌生且危险的世界也有了活下去的本钱,甚至是成仙作祖的希望。 巫明深吸几口气,慢慢压下心里的兴奋,可是紧接而来的就是彻骨的疲惫和脑海中撕裂般的阵痛。 他本身就大病初癒,参悟灵符又耗费了大量神识,之后还强撑著疲惫开坛画籙,若不是道解后的感悟最是深刻,他也不会立即开坛画籙。 好在有心人天不负,如今他画符功成,心里积堵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是该休息了,不过在这之前得把符籙用了。 巫明撤了法坛拿起符籙,去厨房打了一碗水。 隨后点燃符籙烧成黑灰放入水中搅拌,不多时便得到了一碗黑灰色的水。 这是符水之术,是符籙的一种用法,拔煞去恶还是內服最佳。 巫明仰头把符水喝下,一股暖流从腹中涌现衝上四肢百骸。 巫明打了一个寒颤,张嘴吐出一口恶气,顿时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这就是煞气拔除后的表现。 解决了心腹大患,巫明把身体栽在了床上,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睡得好眠,待到金乌高悬,巫明才悠悠转醒。 醒来第一件事情是沉入识海观看符籙,见到道衍符籙依旧於识海中高悬,巫明才长舒一口气。 不是梦。 揉了揉脸,醒了醒神,巫明看了看窗外,窗外风吹叶动,金光铺地,该是个好天气。 巫明起床洗漱,最后的灵米已於昨日吃完,他也没有购买的意愿,只是胡乱煮了点吃食糊弄了一顿,便又进到了暗室里。 没有急著画符,开坛画符其实也要对应天时,祛煞符是引用阳和之炁去煞除恶的符籙,晨时阳气勃发生机最旺,午时阳气高昇阳气最足,於这两个时辰开坛画籙才是最佳之选。 今天起的晚,晨时是赶不上了,也就只能等午时开坛了。 而中间的这段时间,巫明点了点剩余的纸墨和开坛的器具。 法具、令牌、符笔等物虽只是开了光的器具,算不得法器,但也不是消耗品能用很久,暂且不用管它。 而表纸、香烛等消耗品也都是凡物,价格便宜,巫明储量很大也不用担心。 需要注意的只有后面的灵墨、硃砂和符纸,这些都是调製后的灵物,並不便宜。 巫明算了算,他剩下的符纸、灵墨也只够再画五十余张符籙的了,只希望最后能多出几张有灵应的符籙。 午时已到,巫明再次开坛,也不知道是有了第一次的开坛经验还是因为选对了吉时,此次开坛开的格外的顺畅,借下来的灵应法力也十分充足。 阳和之气充斥著法坛,让巫明浑身都感觉暖阳阳的。 敕笔敕墨一气呵成,著墨下笔,便有丝丝灵光於笔下绽放,今天的第一张符籙就成了灵符,开门红,这是好事。 可惜后面连续三张符籙都差了点灵机成了废符,心疼的巫明连连皱眉。 最后巫明开坛画了十二张符籙,这才觉得心神疲惫。 知道后续再画可能会降低成符概率,浪费不起纸墨的巫明便撤了法坛,停了画符。 此次画符耗费十二张符纸,总共出了四张灵符。 把画好的灵符晾乾收好,巫明的思绪却飘飞了出去。 只有三成的概率吗?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第五章 :玄阴吐纳、得气三法 金乌坠,玉兔升。晦月之日,天光暗淡。 才刚刚入夜,幽暗的室內就点上了灯火,用以驱散暗淡的夜色。 而在那暖黄的灯光下,巫明正手持书册研习不輟。 这次他看的就不是《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了,而是他修行的吐纳法《玄阴吐纳决》。 没错,於穿越第二天,巫明也终於有时间接手自身的修行了。 而隨著法本的研习和前身记忆引导,巫明对此世的修行也有了几分领悟。 此世修行並不是前世最容易理解的灵根修行体系,反而更加接近上一世的练炁道,讲究的是练得一口先天真炁。 体系不同,具体的要求和路径也就不一样了。 凡间之人踏入修行虽也讲究根骨、悟性,却没有灵根一说,更不会受到灵根属性的限制。 修行的第一步也不是以灵根吐纳天地元气,而是通过吐纳、引导、服食等种种方式补足自降生开始就一直消耗的那一口先天之气,此为以后天养先天。 而待到修行者先天气满、神完气足,达到如同腹中胎儿一般的原初状態时,便能求得胎息。 因此境的最终成就是求得腹中胎儿之息,便被称之为胎息境。 胎息境没有法力,只得一口內气。 又因各人天赋不一、修行不同,內气状態也不尽相同。 有天生神力或精於武艺者,內气壮大,手有千斤之力,可生撕虎豹、臂能跑马,敢在集市外打猎谋生的,多是这种猛人。 有精於武艺者自然就有专注修养者,这些人不壮筋骨不修武艺,只是打坐吐纳补足自身,为的就是早日胎息攀登仙道。 两者虽有区別,最后的功果却是相同的,都是练得周身无漏、先天气足,能活一百五十岁天寿大关的胎息之境。 可惜不论如何,胎息不得法力,没有法力就依旧是凡人,使不得法,画不得籙,便称不得仙家。 而修行第二境就不同了,第二境为练气境,练得外界之炁摶合自身內气结成法力,这便是练气。 只是天地混沌,万炁杂揉,修士不可隨意采炁,若要得气,需行三法。 一为服食得气,二为感悟得气,三为採药得气。 服食得气最为轻便,只需寻一属相相合的天地灵物交感服食,便可服食得气。 感悟得气最需天资,天地万物由炁而生,却因万物杂糅而不可区分。 修行者需先修观想壮大精神感悟法意,隨后观天地灵机、日月造化,以期磨炼法意取得法种,得了法种便可以法种为引,引动灵机,服食得气。 若说服食得气是为財,感悟得气是为慧,那採药得气便是苦功,最需毅力。 採药修士需根据法本属相不同,於特定时节、特定地方吐纳采炁。 如巫明修的《玄阴吐纳决》便需采玄阴之炁。 玄为黑,阴属月,採集此气倒是没有地点要求,却要遵循时节变化。 修行之人若要采玄阴炁,需於晦朔之日,於子时吐纳采炁。 根器下等者吐纳一个时辰可得一丝玄阴炁,十日可得一缕,十缕可得一份,耗时一十二年,方才可得一道玄阴真炁。 此道玄阴真炁便是修行大药,食之便可得气。 此三法无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財力、道性、毅力之別。 只是话是这么说,能服食得气和感悟得气的谁又会去採药得气? 是服食得气不快?还是感悟得气不爽?非得等著苦哈哈的吐纳打坐运功採药? 也只有他们这些天赋不够、资產不足的散修才需要雷打不动的打坐採气,每日勤勤恳恳不敢有一日懈怠,只求有朝一日採得大药步入修行。 而巫明如今的修行也正处於胎息採药阶段,他九岁入道,三年胎息,如今採药已有六载。 因他是中人之资,又时不时有灵食进补,採药六载已採得七份玄阴炁,若是按著这个进度,他採得一道大药需得十年。 九岁入道,二十二岁才有望练气,就这还得看天时和灵补。 若是晦朔之时阴雨连绵太阴微弱,或是灵食不足內气不胜,那吐纳采炁还会艰难许多,修行之艰难,可见一斑。 也怪不得那些练气有成之辈面对他们会如此趾高气昂了,这中间差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境界,而是十几年的苦工,是仙凡之別。 在这黑水集,再强的胎息境也只是凡人,住在最外层的棚户区,干著最苦最累的力气活。 谈玄论道,练丹画籙,是那些踏入仙途之人才能涉及的事。 还得早日踏入练气才行啊,在这黑水集只有踏入练气才能算是个人,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而对於现在的巫明来说,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踏入练气,非得走感悟得气一路才行。 有著道衍符籙在手就没有他悟不透的功法,哪怕再是聱牙詰屈的道纹,道解一出也能抽丝剥茧见到其最根本的道意。 一次不行,多来几次,总是可以成功的。 巫明思考著,《玄阴吐纳诀》也在手中无意识的翻动著。 月上中天,快到子时了,巫明踏入暗室,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取来蒲团,点上薰香,巫明开始了观想。 和一般人认知中的不同,感悟得气和採药得气虽然是两种得气法,但却不是完全分开的,反而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採药得气也需修行观想,感悟得气也得吐纳採药。 观想、吐纳,两者结合起来才是一道完整的修行法门,只是两者侧重和突破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只是不论怎么说,观想和採药都是修行必需的,时时苦练,勤修不輟,哪怕突破练气也会因此受益。 而《玄阴吐纳决》配套的观想法为晦月观想法,据说此法蕴含晦月之相,有九景、二十八种变化,只要明悟其中七成便是大成,能凝聚法种感悟得气。 可惜巫明修行六载,却也只感悟到了三景、七种变化,离著观想大成还差了很多距离。 隨著巫明观想,一轮晦月出现在了巫明的识海之中。 晦月为每月最后一日,此为老月,是暗淡无光之月,主终末,收藏。 巫明想像自己为此晦月,收敛月华,转化新月。 和著观想,巫明的呼吸隨之起伏,內气也隨之运作。 一呼,一吸,一升,一降,似乎有丝丝缕缕的光华被巫明吐纳引动,缓缓下降。 如此一个时辰,有清清凉凉的气流自上而下匯入丹田,这便是采了一丝玄阴炁。 此后几天巫明作息规律,画籙、休息、吐纳三点一线。 和使用道衍符籙的进步飞速不同,这样的清修无疑是缓慢而苦闷的,但是巫明並不反感,甚至有些乐此不疲。 哪怕每日只能採得几丝药气,画得一两张符,但是任何一丝一毫的进步他都感到欢乐。 因为他知道,哪怕道衍符籙能够通天,但是仙路之上荆棘丛生,想要攀峰也需得自己努力。 苦心人天不负,修行是最不会辜负努力的路途了。 而在以前的日子里,他也早就习惯了缓慢的进步,甚至止步不前,如今每日都能采炁,又会有什么不满的呢? 巫明努力的修行著,无人知晓,唯有晚间之清风和天边之皓月相伴。 第六章 :纸人、童子,引魂扶尸 巫明在家待了三天,也努力修行了三天,却越发觉得这集市不太安稳。 棚户区的治安不好,人却是不少,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衝突。 虽然大家乾的都是些辛苦活计,但也止不住有人拉帮结派,谋取利益。 巫明这几天天天听到有人在外面火併,刀光剑影的,据说是几伙淘沙的沙工为了抢场子而发生了衝突。 巫明不敢去看热闹,怕被波及,只有一次离的近了,才敢从窗户的缝隙里看上几眼。 你別说,打的还真挺好看,参加打斗的大多是有几手功夫在身的,动手间拳影翻飞,抬腿时高来高去。 领头的几个更是了不得,刀剑挥舞间竟然可以发出朦朦的剑气,挥剑一撇就是几条人命。 巫明看的惊异,仔细一想又有些瞭然。 別看他们在这胎息胎息的叫著,好像很不值钱的样子。 可是在这里叫他们胎息他们不挑你理,要是换了凡间要叫他们什么?先天宗师! 胎息境內返先天,便有一口连绵不熄的先天之气,能用来施展一些民间戏法和武功招式。 就说巫明自己,他修的是正统吐纳法,为的是迅速跨入胎息,开始採药。 因此只修吐纳观想,不曾学过什么武功异法。 可即使不修武功,不学异法,没有什么武功內气、神妙异力。 但是先天之气加身也能使得他身形灵活,百病不侵,单臂一晃更是有个数百斤力气,这要是放在凡间,也能赞一声英雄好汉了。 若他再去学武,那更是根骨具足,一日千里,很快就能修出点东西来。 所以要不要去寻一些武功招式、誌异戏法?这里这么乱,他不学些防身手段很难混到练气啊。 巫明缩在房间看著窗外的刀光剑影,祈祷著別被误伤。 结果这一架打到后半夜才草草离去,打坏了好几间草屋,当场就死了十来个人,连尸体都没人收拾,就这样放在了这里。 只是这边打的火热,集里的阴山道修士却也不管。 巫明觉得疑惑,毕竟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集市该有的模式,没有秩序的束缚和保护,又怎么能够形成稳定的结构和网络呢? 巫明不太清楚,却也没有多想,见著没热闹看了,就匆匆收拾收拾休息去了。 大概是今天见了血,巫明睡的不太安稳,哪怕已经很晚了,却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 他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著那些人火併的画面,先前只是看个热闹还没什么,如今仔细回想才忽觉有些惊恐。 那些狰狞的目光,塌陷的胸膛,和被削去了脖子还直往外喷涌的血。 这些狰狞的、可怕的、血腥而兽性的东西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涌起了一阵生理意义上的厌恶。 他知道那是他上一世二十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和良知在给他警醒,生命应可贵,爱人亦爱己。 可是在这样的世道里,他的这点卑微的良知又能保持多久呢? 对於杀人,巫明其实早有准备,毕竟求仙路上的杀人夺宝也该是一道不得不品的靚丽风景。 他早就明白,也早就知道,他只是需要时间適应。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和上辈子那些穿著西装的黑帮一样,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北天门,眼不干,手不抖,甚至还能想想明天的早晨应该要吃些什么。 但,不是现在。 不是才来到这里几天的巫明,不是连鸡都没怎么杀过的巫明。 人这一辈子受到的教育和理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是在这样的黑水集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融入这里。 巫明知道,他只是希望这天来的慢一点。 想著想著疲惫涌上心头,巫明慢慢睡去。 於闭目之前他又想起了这几天为研究《玄阴吐纳决》而翻出来的那几本道经,便忍不住的喃喃道。 “福生无量天尊,愿度一切念善之人,善男子,善女子,使其不沾恶果,不遇恶行......” 今天是个失眠的夜,巫明睡的很浅。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两三个时辰,一阵“梆梆梆”的竹梆子声把巫明惊醒。 梆子声?他不记得集里有更夫报时啊。 巫明有些疑惑,便支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得梆子敲击,更夫报晓。 “五更天咯,阳人熟睡,阴人上路咯。”梆梆,梆梆梆...... 这声音飘渺,带著一丝丝的陈腐的古韵,犹如弔诡的鬼怪在夜间行进。 巫明心里涌起了一股寒意,不由的想起了他们棚户区內流传著的三则禁言。 每个住入棚户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得到这样的提示。 “胎息不入黑水河,集內杀人莫收尸,三更半夜別出门。” 胎息不入黑水河是因为黑水河的阴寒煞气胎息抗不住,集內杀人莫收尸是因为阴山道布下的奇怪规矩,三更半夜別出门,难道就是因为这奇怪的梆子声。 梆梆梆,弔诡的声音逐渐走近,巫明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阴冷气息也隨著梆子声靠近。 阴气渐浓,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过来,好似只有一个人,又好似有很多人。 一股刺鼻的气味也从门外透入,爬上了巫明的鼻尖。 这气息刺鼻,就像是香烛店內用来掩盖气味的薰香,还带著丝丝愧树的香味,不好闻,也不难闻。 叮铃铃,梆子的声音变了,有人摇起了铜铃,铜铃三响,便响起了法咒的声响。 “魂不归,魄不散,纸人引路过阴关,骨起三更月,肉隨五更幡。太阴引路,白骨行阶。今奉敕令,起!” 是白日里打斗的方位,有人在那些死去的尸体上做法? 巫明紧闭著眼睛,並不睁开,他虽然好奇外面的情况,但没有什么好奇是能比他命更重要的了。 好奇心害死猫,深得巫明之心。 直到声音走远,直到气息远去,巫明才敢睁开眼睛,靠进窗户,远远的眺望一眼。 就这一眼,便让得巫明心中一惊。 便见无月深沉的夜,一穿著阴山道黑灰道袍的童子持著白帆悠悠而过。 他坐著竹轿,抬轿的却是几个白纸扎的纸人。 那纸人穿著喜庆的寿衣,脸上被粉浦的粉红,抬轿的抬轿,打更的打更,撒纸的撒纸。 而那童子坐著轿子,每走几步,便晃一下白幡,摇动几下铃鐺,倒在地上的尸体听到了铃鐺声,便从地上爬起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最后撒纸的纸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呆滯的回头,露出了一张痛苦的脸,嚇了巫明一跳。 好在那些诡异的纸人走的不是普通的道路,速度似慢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引魂纸人,扶尸童子,这是阴月尸鬼道的手段啊。 怪不得,怪不得阴山道的修士放任集市內的廝杀。 修阴月尸鬼的道派,都需要大量的尸骸魂灵辅助修行。 白天死了人,晚上派人过来把尸体一拉,魂灵一渡,嘿,又是几具上好的修行材料。 难怪这些阴山道的修士从来不管集市里的纷爭,这里要是安定了,他们的练尸修法的材料又从哪里来? 巫明又突然觉得这里变成了一个养蛊场,失败的代价,就是连尸骨都被吞了去。 第七章 :黑水坊市 知道了外面混乱的缘由,巫明越发不怎么出门了,每日在家练功採药书符画籙,打算凑够符籙,再出去换点钱財,挑些武功异术。 这期间只有林佳音来过一趟,询问符籙学徒的事情。 巫明拒绝过后便苦心修行,不理杂事,就连每日的饭菜都是胡乱对付一口。 就是可惜灵食断了补给,每日的采炁进度並不理想。 ...... 今日阳光高照,巫明才终於准备出门一趟,倒不是因为他耐不住寂寞,而是他的符纸告竭不得不出门了。 既然打算出门,那乾脆把需要的物资一次性全部买齐,灵食、符纸,还有武功异术。 所以他打算去黑水集的坊市一趟,也顺便把他这段时间积攒的符籙卖出去。 临近出门,巫明又点了点自己的財务,这些天他总共画了五十次符,只有十六张生出了灵应。 好生收好符籙,再摸上剩下的2枚符钱和8枚劣钱,提了提放在桌角落灰的长剑,巫明就此出了门。 晨光微熹,青山隱隱。 远处的山脉层层叠叠,交错蔓延的山峰如同一条青翠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缠绵。 山脉的一角有几座高山,被黑色的玉带河一截,就截出了一块平整的山坳,黑水集就坐落於这片群山环绕的山坳当中。 其实最开始的黑水集只是阴山道下的一个边缘小集,只有一片內集,用来供养阴山道的修士。 隨著时间的发展和修士的增多,才渐渐衍生出了外集。 至於棚户区?那只是他们这些打工的胎息修士沿著外集搭建的一些房子而已,严格来说並不算在集內。 建造时谈不上什么规划,环境自然也就不甚良好。 放眼望去,几座高矮胖瘦的小屋隨意而立,见缝插针的摆放在道路的两旁。 谈不上古色古香,只是些勉强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子。 因著没设排污系统,大多都充斥著难以描敘的奇妙气味。 巫明现在就踩在这泥泞的小路上,小心躲避著路上的不知名的弹坑。 先前他就以为自己的草屋就已经够潦草了,如今一看,倒是还有不小的退步空间。 棚户区附著外集,自然离著集市也没多远。 再穿过几栋形態各异的草屋,真正的黑水集便出现在巫明眼前。 说是集市,但和污水横流的乡下小集並不相同,远著一看,前方的层楼叠榭、碧瓦朱檐就已经依稀可见。 集里似乎有著什么阵法保护,层层云气飘飘渺渺,裹著远处的金碧荧煌,让人如见海市蜃楼、云上天宫。 此时正是清晨,滚滚朝霞映著晨辉,就如同天宫后的装点,又为其添了几分飘渺韵味。 巫明来到近前,却见集市外早就排起了长龙,都是附近来赶早市的修士。 巫明也跟著排了队,交钱入了城。 入城费不贵,也就一枚劣钱。 劣钱並不是偽劣的符钱,而是用过的符钱。 符钱为道人所制,內蕴灵机,使用过后也並不会销毁,置於灵气浓郁之地一年便能重新填入灵机。 只是到底是用过的,再也不得圆满,根据使用过的次数和內部蕴含的灵蕴,又被分为一分钱,三分钱和五分钱。 队伍渐少,轮到了巫明,他特意掏了掏,选了枚最旧的符钱送了过去,守门的修士见了也不在意,挥挥手放巫明进了集。 进了集內,各色景相就映入眼帘,让人仿若来到了画上小镇。 一眼看去,青砖绿瓦,水榭楼阁,俯首眺望,阡陌交通,鳞次櫛比,有二三修士行於其中,有颗颗翠柳点缀其上。 这才是人该要居住的地方嘛,他那破草房算个什么东西?巫明越发觉得服食得气的必要性。 走在在这样的集內,仿佛心情都好了些许,巫明踏著泛著绿意的青石板,“噠噠噠”的一路向西而去。 黑水集的外集就一个坊市,唤作黑水坊市,就在集內西侧,越向著西走,巫明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等到了西市,嘈杂的叫卖声就传了过来,直把巫明从天上拉到了人间。 西市嘈杂,行人络绎不绝,各处叫卖不断,有奇珍异兽,灵粹珍宝,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巫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修行界的坊市,不由的好奇心大起,大踏步的向前,融入了其中,消失不见。 行在嘈杂的坊市內,巫明的双眼不时瞟过附近的摊贩,各色的灵物看的他目不暇接,只是那价格嘛,就相当不美丽了。 巫明顛了顛身上的符钱,觉得买不起甚么物品,便打算先卖掉身上的一应符籙再去购物。 这还是巫明第一次售卖符籙,有些不清楚现在的市场行情,便打算先了解一下行情再做打算。 巫明於集市內閒逛,主要精力都放在符籙摊贩之上,不时上前问价一番,没一会儿就对坊內灵物市场有了点初步了解。 黑水集位於黑水河畔,是一座资源採集坊市,集內灵物並不稀缺,只是黑水属水,市场之上水阴、戊土灵物最多,价格最贱,雷火之属最少,价格偏高。 只是不论是何种灵物,只要品级不到一阶,单价大多都在十枚符钱以下。 至於符籙这样的小商品?那就还要便宜个几分。 符籙是消耗品,市內收符籙的很多,卖的也不少。 像是取水、去尘这样的小籙,因为绘製简单用途单一,只能卖个底价。 安宅、辟邪这类的辅助符籙稍微好点,根据品相种类不同,可以卖到1~3枚符钱,只是这类符籙需求的较少会画的也多,不太好卖。 至於祛煞除恶类的符籙,也该不愧是巫明精挑细选的符籙,竟可以和治疗、防御类的符籙等价,根据品相和种类可以卖到2~5枚符钱,最关键的是需求量很大,不太愁卖。 了解行情的巫明稍微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符籙,竟然发现其品质意外的不错。 虽比不得铺子里的那些精品符籙,但也比地摊上卖的那些歪瓜裂枣要好上太多了。 巫明有仔细观看过摊贩上的符籙,发现这些符师大多也是些野路子,很多都只是靠著多年的摸索才勉强画出了符,其中错误颇多。 不是封灵有失,就是勾脚有误,有些符脚符头都有所缺失,上面灵光暗淡到巫明都有些不敢相信,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卖的便宜了些。 可就是这样的劣品符籙也有人买,巫明就看到很多衣著朴素的汉子,专买这样的便宜符籙。 他们带著河边的湿气,多半是河边洗沙挖沙的沙工,至於为什么专挑这些便宜符籙,那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无论在那个地方,精彩的千姿百態,苦难的却大多相通,医院和药店门口,也少不了这样的影子吧。 第八章:第一桶金 巫明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从怀中掏出一块简洁的小布,向著地上一铺,就支起了一个摊子。 若是没有道衍符籙,他大概也和这些人一样吧。 整日的洗沙挖沙,只为努力攒些符钱用於採药修行,若是一个不慎被煞气冲身蚀透了骨头,那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大多散修都是这样的,辛苦大半辈子熬到练气,便已是心满意足。 好在他有道衍符籙,炼气不再是他的终点,只会是他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 原来这就是有掛的感觉吗?没掛不知开掛好,有掛直呼开的少。 嘿,真好! 摊子铺好摆上符籙,巫明就开了摊。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自己的符籙定了3枚符钱的价。 虽然比地摊上的符籙贵点,但他的符籙品质不错,也算是个公道价。 果然,才摆不一会就有人来问了价,知道价钱后也不多说,符钱这么一摆,就拿走了几张符籙。 祛煞符是集里的必用品,遇到品相不错而且价格合適的也可以屯上一些,反正放在家里又不会坏。 依著这样的心里,巫明的符籙卖的还算快的。 从早上卖到中午,摊上的符籙就卖的差不多了,也让他不由的庆幸,当初算是选对了符籙。 没过多久,巫明的符籙终於卖完了。 十六张符籙共卖了48枚符钱,再加上他剩下的2符钱和7枚劣钱,他的资產价值已然突破五十大关。 五十多枚符钱啊!巫明把钱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在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摸了摸,总觉得这口袋有洞,要把他的钱漏出去似的。 摸著摸著巫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总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 但是这也不能怪巫明,符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五十多枚符钱要是放在凡间,都能买个四进的大宅院和几十个暖床的小姑娘了。 要是省著点用,这是够让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的財富。 还是学籙好啊,挣钱! 只是想了想前身一路学籙花的资源,巫明又笑不出来了。 穷文富武,修道破家,这修行路上要花的资源可不少。 他虽然挣了点钱,但是这点钱填进去修行也还是一点水花都打不出来。 这样一想,刚刚挣到钱的喜悦都被压了下去。 嘿,真是人穷志短,才一点点符钱就牵动了心,有著道衍符籙在手还怕挣不到钱?就怕到时符钱多的没功夫花。 想到以后有花不完的符钱巫明又笑了,乐顛顛的收起了摊,他好像还挺容易满足的。 可就在巫巫明收摊之时集市口却传来了“咚咚咚”的锣鼓声。 一听到锣鼓声,大片的閒散修士就向著那边赶去,好像是有什么热闹看。 巫明觉得稀奇,连忙拦住一人问道:“道友有礼了,发生了何事,怎的这般热闹?” 被拦的是一位遍体綾罗的公子哥,实力不高,却生的一副富贵相。 被巫明拦了也不生气,打著摺扇说道。 “你不知道?棚户区死人了。” 这话听的巫明白眼直冒,废话,棚户区那天不死上几个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似乎察觉到了巫明的不在意,公子哥有些急了。 “你別不在意,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那您给我说道说道?” “那人啊,死得可惨了。” “嘿,被打死的还有不惨的?” “不是普通人干的。” “我知道嘛,是修士。” “是魔修!” “......” 巫明不皮了,赶忙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就闹起魔修了?” 见著巫明慌了,公子哥就不慌了,他摇著扇子慢条斯理,慢条斯理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听说死者丹田都被人掏了去,说是被魔修夺了采炁大药,坊市的执法者正在搜查呢。” “不过你放心啊,是在棚户区出的事,死的还都是几个没有武艺在身的採药修士。 我估计啊,就是几个不知道在哪里捡了本邪道功法的荒野散修在外面作乱,没甚实力,不足为惧。” 公子哥说完,摇著扇子就走了,留下了一脸苦相的巫明。 棚户区?他就住在棚户区。 还专门掏武力不高的採药修士? 这不是巧了,他既在採药,也不通武艺,甚至还一个人居住,这独来独往的,死了都没人知道。 巫明越想越觉得不对,他这样的修士岂不是魔修的完美目標? 想著想著,巫明丹田都开始隱隱作痛了,掏人丹田夺人大药,这些魔修怎么这么坏啊。 不行,他得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 不管在哪个地方,爱看热闹都是人的天性,等到巫明赶到时,现场已经围满了人。 巫明寻了个空子挤了挤,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等他好不容易的挤到前排,便见空旷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几具尸体。 那公子哥没骗他,这些尸体果然死的极为悽惨,一个个面色苦痛,五臟全失,丹田还被掏了个碗大的洞。 站在尸体前的是几个集坊的修士,穿著统一的执法袍,神色严峻。 似乎是见著人来的差不多了,打头的修士气势一放,竟还是个练气修士。 “现场怎么样大家也看到了,我们集市外確实有了魔修的踪跡。” 此话一出,场中哄的一下討论了起来。 刚刚给巫明指路的公子哥也在一旁,他显然是个显摆的性格,消息也知道的多,此刻周围聚了一群人,都听他摇著扇子,侃侃而谈。 巫明见著也竖著耳朵偷听,希望能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这些糟瘟的魔修又出来闹事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和野草一样,除都除不乾净。” “唉,只希望执法队这次能快点破案,別影响到我做生意。”这是个胖胖的商铺老板说的。 “嘿,生意?我劝你还是早做准备,这次的事情啊,我看是不简单。”这是那摇头晃脑的公子哥。 “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法?” 似是问到了公子哥的痒处,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摺扇。 “大家都知道夺基採药法是破开丹田强取大药的邪法,可是你看这些修士不只是丹田被破,就连五臟也缺失了。 採气大药只存于丹田,若只是夺药,毁丹取药就行了,挖人五臟干什么? 我看啊,这夺基採药只是幌子,夺人五臟才是本意。” 第九章 :上古莘秘,五色五行符 “夺人五臟?”胖商人的语气突然拔高,似被什么惊著了,隨后反应了过来,又猛的降了下去。 “唔,你是说五臟祭祀?那些上古巫鬼道的邪门玩意又出现了?” “嘿,邪门玩意?在人家眼里指不定谁是邪门玩意呢,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头上那赤禹天的来歷吧?” “禹皇降世,伐山破庙,破六天故气,鼎革天地,轮换新天。”幽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泛著些许古调,惊的眾人一跳。 “禁声!”见著话题越来越歪,一道声音打断了眾人的討论,是执法队的练气修士。 便见这执法队的练气修士狠狠的瞪了那公子哥一眼,隨后对著大家厉声呵道。 “余禹天的道规还在天穹上照耀呢,哪有什么牛鬼蛇神敢跑出来? 只是来了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而已,叫大家过来也只是通知一下你们,留心一下新来的可疑人员就行了,那来的那么多废话?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只是流言可不敢隨意乱传。” 执法修士说著把气息一放,“要是真让我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勿谓言之不预也。” 执法修士说完,看了眾人一眼,就带著尸体就走了。 见著没有热闹看,在场的修士也三三两两的离开。 巫明也跟著人群散去,在脑海中不断整理著刚刚得到的消息。 至於那公子哥说的上古传闻,其实也並不是什么秘密。 据说上古之时,此地並无仙道,有的只是巫鬼恶道。 上古之时,此界混沌,清浊不辩,恶炁勃发,有六天鬼气化作外神开闢上古故天。 故天非其名,为故去之天之意,因无人知晓故天之名,便称之为故天。 故天之下无善、无恶、无理、无法、无智、无慧,更无嚯拔飞升之正法,唯有巫鬼之道横行。 巫鬼统世,以至老无所依、幼无所养,人不知礼义廉耻、道德智慧,如同猪狗。 上古末期禹皇降世,见此地恶气盘旋,道德蒙闭。 便扫六天鬼气、除八方恶神、伐山破庙、开闢仙道,立余禹天於高穹之上取代了上古故天。 这些巫鬼道的邪物就是上古恶气之残留,每每出世都毒茶一地,搅得各地不得安寧,也怪不得世人谈之色变。 巫明摇了摇头把这些上古莘秘甩出脑海,这些上古传闻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自禹皇失终,神州沉沦,各州离散,他们这些小修连其它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別说沐浴皇朝荣光了。 而且多大碗吃多大的饭,他一个小小胎息,连练气都不是,考虑这些仙真秘闻没甚意义。 与其留意这些,还不如注意一下那个掏丹取药的魔修,毕竟这些上古秘事离他很远,可这魔修是真掏他丹田啊。 巫明微微一嘆,只觉得命苦异常。 棚户区那破地方本来就乱,再来一个魔修那不是乱上加乱? 看来准备一些保命手段,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巫明走回了坊市,打算大肆购买一番。 而他的第一目標就是去买符纸,符籙是他挣钱的手艺,也是他这次来坊市的目的,自然是早买早享受。 符籙是市场的紧销货,买符籙的多,卖符籙的也多,那卖符纸的人自然也少不了,卖的人多了就难免鱼龙混杂、参差不齐。 特別是市场摊位上的那些散修制符师,技艺不稳定,出產的东西也不稳定,好的坏的掺杂在一起,就不容易分得清。 毕竟製纸、调纸也是一门繁杂的学问,若是制的符纸不行,那是会大大降低成符概率的。 巫明没有熟悉的製纸师,自然就不愿意去外面试试那些良莠不一的符纸。 其实厉害的符师都是会自己炮製符纸的,巫明的《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里也有好几种符纸的炮製方法,可惜巫明暂时没有製作的条件。 好在前身自学符籙也需要购买大量符纸,自然是找到了稳定的进货渠道,巫明对他家的符纸的相性已经很熟了,便也不打算更换货源。 轻车熟路的穿过街道,巫明拐进了街角一家叫做青符楼的小店,也不用店家招呼,就自顾自的走到了符纸堆中挑起了符纸。 和巫明常用的明黄色符纸不同,店內的符纸色彩繽纷大小不一,各种各样的都有。 最常见的为五色符,分为红、黄、黑、白、青五色,五色映照五行,每一种顏色的符籙根据属相、意征不同都有著不同的用途。 黑映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除了水相符籙,黑符还常常被用於借鬼神之力,阴山道的道士就常常使用黑符操尸弄鬼。 巫明要画的是祛煞符,属阳,可用红符或黄符,他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用了黄符。 一来黄色映土,主厚德载物,能承天地之力,本身就多用於化煞驱邪,镇鬼伏妖,和祛煞符很是般配。 二来巫明黄符买的多,也用的顺手。 巫明拿了二十张一沓的符纸,又取了二两硃砂和一份小瓶装的灵墨,总价是20符钱。 那一沓符纸是其中的大头,要10枚符钱。 买完材料的巫明粗略一算,一张符籙的成本就將近一符钱了,他三成的成符率果然是亏钱的。 就这还只是材料钱,若是再加上人工费,非得五成以上成符率才算的上是能挣钱。 也怪不得普通修士不支持修炼技艺呢,光是买一沓符纸就要以前的他去黑水河挖半个月的沙了。 结果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学会了,结果一画还亏钱,普通人要是没有特殊机遇,怎么能学的好技艺? 巫明摇了摇头,来到柜檯准备付钱,可还没等巫明开口就有一个小脑袋从柜檯底下钻了出来。 “哼哼,又来买符纸了?你还没有放弃啊,画符是需要天赋的,像是我姐姐这样的天才才行,你这样的嘛,嘖嘖嘖。” “哎呦,谁打我” 说话的是有著一头银髮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年纪,穿著一身绿色襦裙,此时正光著脚双手叉腰的站在凳子上,显得有些骄横。 可惜她还没骄横多久,就受到了正义的的制裁。 第十章:昂贵法器 “啊芙,快给客人道歉。” 青春靚丽的店主一手按在白毛萝莉的头上,一边给巫明投向了歉意的目光,似乎是动作太大,胸前的一抹巨大也波涛汹涌了起来,看的巫明有些眼花。 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大了,巫明一边感嘆,一边连把目光看向窗外。 对方看起来和善,却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他可不能冒犯。 “我才没有错惹,坏姐姐欺负人。” 白毛萝莉继续张牙舞爪,可惜一直挣不脱正义的镇压,姐妹俩打闹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巫明。 “真是对不起巫小哥了,这次的东西给你打八折。” 店主一边帮巫明打包东西,一边歉意的说著,墨绿的头髮在光下撒出温柔的气息。 巫明看著满是歉意的店主摇了摇头,“柳小姐,不必如此的。” 巫明自然是认识对方的,前身虽然天赋不行,但是有股执拗劲,只要是认定的东西,不撞个头破血流就不会回头。 为了学符籙,前身已经疯魔了,特別是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花了大把的钱来这里买材料。 恰巧当时的青符楼也出了变故,麻烦不断,客人也少。 巫明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的场景,柳楼主整天在外面处理问题支撑店铺,小丫头帮不上什么忙,就一边帮忙看店一边缩在角落偷偷抹眼泪。 那时候就巫明来的多买的多,见著了也不免安慰一二,一来二去的也就和这小丫头混熟了。 而这小丫头看著骄横,实则也是个心地善良的,知道前身是个天赋不好的散修后便找各种理由给他帮助,包括找理由给他打折。 她姐姐也看破不说破,每次都是配合的说几句,然后给予巫明適当的优惠。 只是如今的巫明自觉换了內核,自然不好承受这样的恩惠。 “哪里的事,还要感谢巫小哥以前一直照顾本店呢,你是老客户了,优惠点也是应该的,诚惠16符钱。” 巫明摇头苦笑,前身来这里买材料也只是因为这里品质不错价格公道,而且他买的那点蚊子腿那算什么,只是对方帮助他的藉口而已。 “那就多谢柳小姐了。” 巫明接过材料正准备付钱,却听到对方再次开口。 “巫小哥。” “嗯?” “你若是有什么符籙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对方沉默了些许,似乎觉得突然这样说不好,於是又急忙补充道:“我是说,店里还缺一个帮工,若是你来的话也可以请教一些符籙问题。” 说完她就飞速的低下了头,只有可疑的红云立马爬上了耳根。 巫明看不到她的脸,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只是急匆匆的付了钱,“多谢柳小姐关心,符籙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就,就不用麻烦了。” 巫明说著,见对方没了回应,便有些奇怪的收起材料,对著啊芙挥手告別。 啊芙立马踮著脚站了起来,在身后奋力的挥手,默默喊了声加油。 巫明看的哑然失笑,这小丫头。 带著打包好的符纸走出了青符阁,巫明突然心情大好,觉得阳光都艷丽了几分。 来到这个世界的巫明是孤独的,突然来的一个陌生的世界,面对著乱糟糕的一切,总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那怕有著金手指,巫明也很是不適,他总觉得自己一个过客,是一个异类,和这个世界隔著一层可悲的隔阂。 於是他用努力来麻木自己,用实力来武装自己,试图找到属於自己的安全感。 如今他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还遇到了不错的人,经歷了不错的事,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也让他觉得世界都鲜活了许多。 原来这个世界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有好有坏,喜忧参半。 看著眼前的人来人往,其实巫明应该明白的,世界就在这里,人也就在这里,不论他接不接受,这些都不会改变。 既然他来到了这里,就应该適应这里的环境。 我来,我见,我征服。 这个世界这么有趣,该是要好好看看的。 巫明驱散了心底徘徊著的不安,也驱散了些许和世界的隔阂,显得活力满满。 可是想著想著,巫明又想起了棚户区的乱像和那些被掏了丹田的修士。 世界再美好,也得先保护自己啊。 巫明认准方向,向著远方走去。 西市的街角有一座万宝楼,是一家外来商会建立的店铺,其內金碧辉煌、宝光冲天,专卖各种修行灵物。 棚户区实在太过混乱,他打算买些防身的东西。 只是提升实力的东西总共就是那么几样,法宝、法阵、符籙、武学。 巫明觉得自己有了点钱,便想过去看看。 过了一段时间,巫明面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奸商,奸商,只含一道地煞法禁的下品法剑就敢要三十符钱?他们怎么不去抢?” 壶州修行界的歷史极为悠久,对於各类灵物法器的判定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机制。 根据这套机制,一应法器都被分为三个阶段,法器、灵器、法宝。 法器层次需祭炼七十二道地煞禁制,以二十四道为一层功果。 二十四道以下为下品法器,四十八道以下为中品法器,四十九至七十二为上品法器。 此类法器多为练气、筑基修士使用。 而地煞禁满,合练为一,便是一道天罡禁制,法器也隨之晋升为灵器。 三十六层天罡禁制以十二为一功果,多为筑基和金丹修士使用。 以此类推,三十六层天罡禁制圆满后便要成就一道宝禁,將灵器晋升为法宝,產生元灵。 即时法有元灵可以自行攻伐,那可是和金丹一样的功果了。 据说法宝之上还有蕴含仙气的纯阳灵宝,那就是不是巫明这种小修士可以了解的了。 万宝阁的业务虽然广泛,但是也无什么灵器、法宝,他们主卖法器和不入流的开光器具。 那些用途广泛的开光器具还算便宜,可是只要是练出了一道地煞法禁的法器,那身价就敢往上翻个十倍不止,根本就不是巫明可以买的起的。 果然,钱怎么挣都是不够用的,高昂的费用击碎了巫明的剑仙梦,如今之计,只能去摊贩上看看了。 第十一章 :碧海潮生 “道友,这些典籍作价几何啊?” 巫明最后蹲在了一个堆著各色典籍的摊贩前,对著看书入迷的摊主问道。 听到巫明询问,那摊主也不抬头,一边翻动著手中的灯草和尚一边隨意的回道。 “这就要看你要什么了,普通的道典佛经、散修游记,1符钱十本,戏法秘本、武功秘籍五到十符钱不等,你自己挑,到时候找我算帐就行。” “什么?”巫明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 “戏法秘本也就算了,你这武功秘籍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一些凡间的武技就敢要十符钱?你抢钱啊?” 听到巫明的话语,摊主顿时就不干了,只见他把手上的灯草和尚猛的一合,大声反驳道。 “贵?贵什么贵?一直都是这个价好吧,觉得贵你要找找自己的原因。 做买卖,要讲良心,卖的贵自然有卖的贵的道理。 这些武道功法虽然不起眼,练好了可比这些小戏法厉害,由武入道知道吧?武道也是可以成仙的。” 由武入道?巫明一听就来了兴趣,对著摊主问道:“你这典籍可以由武入道?” “那是不成。” “......“ “哎哎哎,別走啊,你想想看啊,要是能够由武入道我还放在这里?你把自己的吐纳法卖了,看看有没有那么便宜。 这些武功虽然不能由武入道,但是可以增强实力和辅助採气,买了肯定不会吃亏的。” 巫明听著竟也觉得有些道理,便在摊前挑起了戏法和武道秘籍。 他先翻开的还是那些戏法,相比武功,还是术法更让人嚮往。 不过戏法不是法术,只是一些利用灵物和內气发动的小术而已。 威力不大,很多还有著副作用,练多了容易损失气血甚至折寿。 巫明看了看,发现这老板果然没有骗他,这些戏法多是一些没有大用的江湖戏法,还没有武功好使。 什么喷火功,拍瞎子法,合和採莲法,多是一些江湖表演、坑蒙拐骗甚至翻墙採花的勾当,看的巫明眉头直皱。 翻了半天只有一门吞金嚼铁气还算看的过去。 吞金嚼铁气是一种左道气剑法门,修行者需运转內气採金铁中的金煞之炁存於肺腑,对敌之时把金煞之炁混著內气一口喷出用以伤敌,威力尚可,二十步之內能削石断铁。 只是修行这东西一来会耽误採药,二来金煞之炁锐利难训,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肺腑,落下病根,即使侥倖练好了也只有一击之力。 巫明寻戏法只是为了临时增强一下自己的保命能力,最终目的还是早日练气,自然不会学这些耽误採气还有隱患的东西。 於是便熄了购买戏法的心思,专注挑选武功。 武功练好了不仅可以壮大內气辅助採气,也比这些半吊子的戏法有用。 最后巫明选了一本用来运使內气的碧海潮生功,一本用来逃跑的御风步,共花了13枚符钱。 至於为什么选这两部功法,因为他试著催动道衍符籙道解功法,只有这两本花费最高,具要5符钱,效果自然有保证。 买完武学功法的巫明又去购买了一些杂物。 安身符一张3符钱,灵米一斤2符钱,再加上普通肉食蔬菜和日常用品若干,总共花费了6符钱和4劣钱。 一顿购买巫明身上四十多枚符钱一下子减到了15枚符钱,这些符钱是用来催动道解的不能动用,於是巫明就这样提著大包小包的出了坊市。 一出坊市巫明就脚步加快,哪怕提著米麵背著肉蔬,东西甚多,却还是空出了右手按著腰间的剑柄。 棚户区本就混乱,如今又听到了魔修的消息,弄的巫明很没安全感。 一路上他总是疑神疑鬼的,只要遇到人就远远的避开,就怕突然有人要来抢他的东西,掏他的丹田。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自己的屋子。 看到不远处的草屋,巫明明显鬆了口气,只觉得这破旧的茅屋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当他想继续向前时,一獐头鼠目的老脸顛顛的凑到了面前。 “噫唧唧唧,巫小哥这是发利市了?” 巫明斜眼一看,却是住在隔壁街道的老瘸子。 巫明知道他,年轻时也是附近有名的好手,可是后来染上了赌癮,两眼一睁就是赌。 果然没过多久就输光了资產,输跑了老婆,输的还不起了,就被人卸了只脚,打伤了肺腑,再也做不得重事了。 原以为受了这教训他也应该悔改了,可偏不,他不仅赌,还瓢,没钱了就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是个混不吝的浑人。 “什么事?” 巫明说著,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瓢虫加赌狗,离这种人是越远越好,免得哪天对方被雷打了还溅你一脸血。 对於巫明的小心老瘸子也毫不在意,只是和苍蝇一样搓著双手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江湖救急,誒,你放心啊,我也不是不还,等我翻本了我一定还你。” “没钱。” 巫明撂下这一句就想走,赌狗的话是一丁点都不能信的。 他剩下的钱可是要用来道解的钱,怎么可能借给这样的人。 “誒,怎么会没钱呢。”老瘸子先是不信,缠著巫明就不让走。 “你刚刚才买这么多东西,肯定有钱,不多,你借我一百个钱,不,五十个,你借我五十个子,翻本了我一定还给你。” “五十个子?你是真敢张嘴啊,你看把我卖了有没有五十个子?” 巫明只是调侃,谁知那老瘸子上下打量著巫明,竟真在考虑。 “以你这条件收拾收拾还真有可能,我和你说啊....” “滚滚滚,別来烦我,缺钱了就去黑水河挖沙。” 巫明被看一阵恶寒,没等对面说完就用剑隔了对方一个踉蹌,打算走开。 可是这老瘸子却是个没脸没皮的,哪怕坐在了地上,却也扯著巫明的衣服就不让巫明走。 至於巫明手上的剑,嘿,老瘸子还真不在乎。 他虽然瘸了腿,伤了肺,武功也丟的差不多了,但是底子还在,巫明这种只修吐纳法毛头小子他还真不太怕的。 今天若是不出些钱,他还真就不放人走了。 巫明也知被人讹上了,眯起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寒意。 “我说,撒手。” 巫明的语气阴寒,又紧了紧那提著米麵的手。 他自认为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知道外面危险就不会轻易外出的,可既然他已经在街上了,就证明他一定有所准备。 在那些被米麵遮挡的左手中,一张泛黄的符籙一直被巫明紧紧的扣在掌心。 这是一张小亢金符,是原身留下来保命的东西。 若是对面再缠著不放,这个距离,他有把握一下打烂对方的脑袋。 第一十二章 :二次道解 “唔,不借就不借,凶什么。” 似乎是被巫明凶狠的眼神嚇到了,老瘸子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打了个寒颤,手就鬆了开来。 巫明藉机拉开了距离,老瘸子瘸了条腿行动不便,便嘟噥著小气站起了身子。 “明明就有钱,还骗我没钱。” 老瘸子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有心再上前去要,可不知怎的又有些不敢。 寻思良久,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见著老瘸子真的消失在了街角,巫明才鬆开了紧握的手,快速回到家中。 直到关上大门后,巫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出去一趟真累人啊,就怕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好在是一路上都有惊无险。 只是巫明念头一转又想到了刚刚的老瘸子,顿时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这都是什么人啊。 算了,不能被这种人影响心情。 巫明期待的搓了搓手,心情又雀跃了起来,武功秘籍啊,小时候谁又没有一个武侠梦呢? 把杂物放好,巫明一溜烟的来到静室,把买来的灵物功法一一摊开,放在桌上。 符纸符墨放在一旁不谈,巫明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功法和符籙。 安身符、碧海潮生功、御风步,和原身本来剩下的一张小亢金符、 碧海潮生功运使內气,御风步逃跑,小亢金符和安身符一攻一守,只差一门用於常规攻击的手段他在胎息境的战力体系就构筑完成了。 毕竟胎息境內没有什么境界区分,能发挥怎么样的战斗力全看自身手段。 手持法器的和没法器的差別很大,会武功的和不会武功的差別也很大。 精通武艺者修行內气,使得內气奔腾如河,可拽奔马,力破千斤。 不通武艺者也就只是一口先天之炁绵长、手脚灵活,哪怕也能使用先天之炁增强气力,可是不通武艺又能发挥出几分? 於是巫明拿起了碧海潮生功,粗略的翻看了一遍。 因为学过吐纳法,这碧海潮生功他也看的懂,但也只是看的懂了,想要完全理解也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没关係,巫明念头一动,5枚符钱內的灵机瞬间消失一空。 与此同时道衍符籙光芒大放,巫明眼前看到了一片碧蓝色的海潮,海潮隨著明月升降而潮起潮落。 看的久了,巫明的一口先天之炁也不自觉的隨著海潮一齐转动,每功行一周天,便会带动体內精气化生出一股连绵的內气。 巫明这才惊觉,这竟然就是碧海潮生功的运作方式。 於是巫明眼前海潮片片消失,变成了一条条的经络图,那就是碧海潮生功的运功路线。 过了良久巫明睁开双眼,碧海潮生功的內容已经被他悟透了个大概,体內也產生了一股不弱的內气。 这是后天內气,远不如那股胎息而成的先天之气精纯,但是也有著自己的妙用。 巫明运使著碧海潮生功的劲力对著桌面就是一拍,只听“碰”的一声,手掌直接盖进了木桌里。 隨后內气一吐,满天木屑隨风飞舞,桌上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这就是运行的內劲吗?乖乖,这要是打到人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啊。 果然学习武艺是对的,不学武不知武学之精妙,学了武学才知道那地摊老板没有骗他,武道真可以通仙。 胎息境在凡间被称之为先天境。 先天境武者混跡江湖磨礪自身,若是能够一朝顿悟也能引炁入体也能叩开玄关踏入宗师,宗师者能御使天地之炁,这个宗师就是练气境了。 这完全就是感悟得气的路子,只是这样感悟得来的炁杂乱不一,不一定是件好事。 可要是为这武学补一部適配的观想法让它能够采炁,那它就是一本可通宗师的修行吐纳决。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吐纳诀巫明自己也有,没什么稀奇的,这些武学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对於炁的精妙运用啊。 这个炁可不仅仅是武者自身的內气,还是採得的药炁。 凡先天武学都有自己的武道意像,学武之人勤学苦练几十年练得武意入体,便能凭藉著这些微弱的武学意像缓慢采炁。 武林中人会用采来的炁点拨蕴染体內的內气,从而形成一种特殊的真气,他们称之为先天真气。 这种先天真气介於法力和內气之间,不如法力,却比寻常內气更强。 怪不得精通武艺的胎息境敢外出狩猎呢,他们竟然把採药得来的炁也用上了,实力和集市內这些只知打坐的胎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只是碧海潮生的武道意像是海潮生灭之像,取的应该是軫水之炁,可巫明修的是玄阴炁,自然不会再去採集其它杂炁。 巫明选择直接用玄阴炁去摶和內气,月有水月潮汐之像,玄阴吐纳也比碧海潮生精妙,应该能够覆盖碧海潮生,转化真气。 巫明盘坐在地,寻著碧海潮生功的內容运作內气,不一会儿,存于丹田中的玄阴炁就被內气引动,隨著內气而行。 每运使一圈,內气便壮大一分,也向著真气转变一分,果然可行。 巫明有些兴奋,试著催动这股稀少的真气,竟有森森寒气冒出,这完全就是玄阴炁的特点啊。 果然,每个流传已久的体系都有他的特点,想来武道一途也应该有著自己的通天途,只是没在他们西荒域流传而已。 也还好这里是修仙坊市,追求的是练气修仙,这种基础武学在这里也就是胎息境內的小手段,没有上升渠道,也並不受重视,卖不上价。 卖不上价好啊,要不巫明还学不到这些武学呢。 有了真气的巫明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什么都要用真气试一下,真到真气耗尽他才冷静下来准备接下来的修行。 毕竟练气修仙才是他的根,哪怕武学再过精妙他也只是在胎息境用用,不会在武道上投入太多资源和精力,更不会特意去追寻这些武道的后续。 毕竟练气修仙已经是一条摆在他面前的通天路途了,有著这一通天大道不走,非要去走一条不知前路的羊肠小道,那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先破练气,再攀仙道,矢志不渝。 只是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巫明也能算是个先天高手了,虽然他这个先天水分有些大,內气不足、真气稀少。 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他本身就是胎息境,碧海潮生功的一切功用秘诀也大多瞭然於胸,就连玄阴炁都采了七份,七份玄阴炁可是能摶和七十年真气的。 最难的部分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也就只是补足精气化生內气的功夫。 这又有多少难度呢?多运转玄功转化內气,多吃一些灵食进补精气也就是了。 第十三章 :埋头苦修 研习完碧海潮生功,巫明的精神劲头还是很好,甚至感觉念头活跃灵感勃发,既然这样,那就该开始今天的重头戏了。 巫明收起碧海潮生功,拿出了《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他要再次道解符籙。 而他这一次道解的符籙却还是祛煞符。 这是巫明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对於他这种散户来说,画符的收益不在符籙种类的多少,而在於成符率的高低,三成的成符率还是太低了。 既然这样,与其道解一个新的符籙,不如继续深耕祛煞符,只要成符率提升了上去,他挣钱的效率就会提高,到时候再学习他需要的符籙就行了。 这也是他买那一张安身符的原因,否则他大可以道解安身符自己来画。 买这张安身符,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以后画符做个对照。 集注翻到祛煞符的那一项,巫明念头一动,道解开始了。 漫天的云纹又出现在了巫明眼前,他看了看,很快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有著上一次的道解和这些日的实践打底,巫明这次的解析格外顺利,等到道衍符籙的光华散去,巫明自觉对此符籙的要点已经掌握大半。 於是他把手上的集注向著旁边一放,拿起新买的材料清理木桌,就要开始开坛画籙。 披头散髮,踏罡步斗,等到青烟直上,便是法坛已立。 巫明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態,隨后敕笔敕墨,挥墨下笔。 黄纸铺就,硃笔勾勒,不多时一张灵光闪烁的符籙就已经被画了出来。 看著这灵光闪耀的符籙巫明並不意外,眼中意不动,手上笔不停,一笔一画,勾勒符籙。 一张,两张,三张,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待到巫明一口气画完十张,才停息止笔。 闭目调息缓解了一下疲惫的精神,等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五张灵光闪耀的符籙。 “才五成的成符率吗?” 巫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若真是完全搞懂了祛煞符的所有要点,不说十成的成符率,九成也是可以保证的。 可他现在才五成的成符率,等他再消化消化今天的感悟顶多提升个一两成的成符率,再往上就不敢保证了,所以他对祛煞符的领悟还是有所缺失。 先前的完全掌握只是领悟太多要点后的错觉,很多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谓的“老师一讲就会,考试一考就废。”就是这个道理。 这代表著你对知识的掌握还未圆满,只是个半吊子。 人最难得的是有自知之明,因为不自知,所以即使把答案放在面前,也可能视之不见,今天的巫明就是这样的。 巫明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了出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需要的是把这次的感悟好好消化一下。 儘快把感悟转换成成符率,然后再去查漏补缺企图精进。 若是查不到,那就只能再开一次道解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巫明,最需要的是好好吃饭休息。 揉了揉熬的通红的眼睛,巫明走出了静室进到了厨房。 新买的灵米挖上一勺,然后和淘洗好的凡米掺到一起,就放到瓦瓮中蒸煮。 而趁著煮饭的功夫,巫明准备炒几个热菜,来到这里好几天了,吃食一直都是对付一下了事。 如今一切都走上正轨了,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以火石起火,热锅冷油下入肥肉煸炒,等到肥肉出油下入姜蒜大料爆香,炒出香味便立即放入瘦肉翻炒。 炒至瘦肉变色微微焦边时,再放入煸好的辣椒和盐翻炒均匀,这样一道简单的异界版辣椒炒肉就做好了。 辣椒炒肉盛出放在一边,巫明手脚麻利的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最后也不洗锅,加水,放入几点紫菜,打个蛋花,加盐,一道紫菜蛋花汤又做好了。 等到两菜一汤全部做好,米饭也熟了,一切都正正好。 打好米饭,坐到桌旁,巫明便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和著辣椒吃了下去。 香、辣、满足。 被煸炒过的肥肉並不油腻,只是带著油脂的温润,瘦肉也不柴,裹著肉汁,充斥著满满的酱香。 那被煸炒过的青椒更不是只有生涩的辣,而是那种被干煸出虎皮后沉淀下的焦香与微呛。 辣得通透却不燥,直衝鼻尖,又被肉的丰腴温柔地托住,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这时候再吃上一口香甜软糯的米饭,喝上一口暖呼呼的紫菜蛋花汤,那简直就是一场享受。 这一顿饭吃的巫明心满意足,吃饱之后水谷精气充足,便回静室打坐修行。 碧海潮生功运作之下灵米中的水谷精气被不断吸收壮大內气,隨后再被玄阴之炁渲染,转换为玄阴真气。 收功之后天色已晚,水谷精气也吸收完毕,巫明觉得困顿,便熄灯歇息,等到子时,巫明自然甦醒,再起打坐吐纳,对月吐纳玄阴之炁。 只要是符合天时,一到子时巫明便对月吐纳,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因为他知道,唯有现在的勤修不輟,才有以后的势如破竹。 今后的几天巫明又变回了苦修模式,早上学符画籙消化感悟,饭后修碧海潮生功消化水谷精气转化真气,下午练习御风步熟悉跑路技能,晚上对月吐纳采玄阴之炁,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时间就在修行中度过,他的符籙技术一点点的变得熟练,玄阴真气一点点变的壮大,采炁大药也是一日多过一日。 唯一可惜的就是御风步的修行遇到了麻烦,倒不是他学不会,而是屋子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御风步本就是擅长大步奔行的步伐,配合著真气运作更是快捷如风,屋子狭小,一步两步就走到头了,又怎么施展的开呢? 而且御风步的下一步的修行还需要梅花桩阵来练习,这屋子里也摆不下。 屋外倒是有空地,但是屋外人多眼杂,他又不想在外面练习从而暴露自己的实力。 要是能有个自己的洞府就好了,他记得集內有许多一栋栋的府邸,不仅有灵脉供应灵气,还有私密的院子和阵法守护。 还是要快点达到练气才行啊,巫明嘆了口气,放缓了御风步的练习,准备等著符钱来道解御风步了。 第十四章 :实力大涨 时间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不知不觉,巫明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些天他埋头苦练不理世事,期间只去了几次坊市,用来卖符买纸。 因著又道解了一次祛煞符,他的成符率高了不少,也终於是有了一些利润。 靠著画符卖符,巫明这大半个月来確实挣了不少,仔细算算,他过手的符钱已有百来枚。 可惜符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经花的东西,那过手的百来枚符钱有一大半还没摸热,就被用去买符纸符墨了,最后真正到手的也就六十来枚符钱。 这六十来枚符钱他也存不住,自从了解集市的混乱是始於阴山道的纵容,巫明就很没有安全感,生怕哪天自己也被人摘了脑袋,然后晃晃悠悠的成为了阴山道道人的耗材。 没有安全感怎么办?也就只能花费符钱提升实力了。 这些时日巫明前前后后花费了不少的符钱。 最先花费的自然还是祛煞符,这是他吃饭的傢伙,不能怠慢。 他又道解了一次祛煞符,总算是把祛煞符的成符率推上了七成。 吃饭的手艺提升了,再之后就要为安全著想了。 他先是花了15符钱道解了一次安身符和碧海潮生功,后又去坊市花了20符钱买了一颗大增气丸来,用来专门增加內气。 有著道解打底,安身符很轻鬆的就解锁了,碧海潮生功更是被道解推著悟透了大半,进入了大成之境。 这可不是那种没有內气只有功法理解的虚假大成,在那枚大增气丸的作用,巫明补足了整整三十年的精纯內气,再配合著道解了两次的碧海潮生功,他的真气真如大海波涛一样波涛汹涌。 他曾经试过,哪怕没有特殊的掌法,只是用那三十年的精纯內气去运碧海潮生功的九重波涛劲。 他一掌打出九重波涛重重叠叠,竟能於十米开外打碎砖石木椅,这样的功力表现已经完全不输凡间那些从小修行的先天武者了。 可是光有內力和符籙还不够,还得有反击和逃跑的手段。 所以前些天他又去了一趟坊市,从坊市中掏了本弹指神功和迴风扶柳剑回来。 隨后把两本秘籍连著前面修行的御风步一起道解,慢慢修至了小成之境。 经过这一番的消费和苦修,巫明的战力体系总算是彻底完善了起来。 如今的巫明远攻有弹指神功,近战有迴风扶柳剑,防御有安身符,逃跑有御风步。 再加上彻底大成的碧海潮生功,他的实力哪怕在这棚户区也该是不容小覷的了。 若是真有人和那老瘸子一样觉得他软弱可欺,他定然让对方吃不了兜著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实力的提升让巫明的心里终於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就是可惜他存了许久的符钱又花的差不多了。 但是没关係,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只要是用在了合適的地方,巫明从来都不心疼。 不过,他也该要为玄阴吐纳法存点符钱了。 ...... 这天是个下雨天,屋外雨打芭蕉,阴雨连绵,巫明不愿出门,午饭过后便照例修行御风步。 巫明来到静室,先是把杂物清了清堆放在了一旁,隨后再运来了几个下大上小的木头桩子,按著方位摆在了家中。 御风步的修行需要梅花桩来练习步伐,只是家里地形狭小,不好打桩子。 可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巫明就用木头做了这些活桩来用,有著道解打底,这些东西也能凑合著练。 巫明运气一口,就飞身上了桩,按著御风步的步伐开始游桩。 便见巫明脚踏御风步,在梅花桩上上下纷飞,他身姿飘逸,如同飞鸟,时而飘飞,时而扑击,活灵活现,灵动异常。 可是练了一会,巫明眉头一皱,又飞身下了桩。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小有天赋,还是御风步这样的武学实在是合他心意,在没有二次道解的情况下竟然就已经有了要突破的痕跡。 可是御风步是大步奔袭的步法,家里实在是施展不开,想要突破大成,再在螺螄壳里做道场也是无用。 毕竟被束缚的风又怎么能掀起狂澜?他还没有痛痛快快的使用过一次御风步,这样的练习完全就和御风步的意境南辕北辙。 看来该是要去野外一趟了。 对於去野外一事,巫明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俗话说的好,光说不练假把式,可是光练不打也是假拳经。 无论是武功还是法术,光练不用也是不行的,必须试试武功,增长一下实战经验。 不说要有多丰富的经验,至少也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个了解,在这狭小的屋內,他的功夫根本施展不开。 可是野外危险,以前的巫明考虑良久,还是决定忍一忍,多做做准备。 如今御风步遇到了瓶颈,反而让巫明下定决心。 闭门造车是出不来高手的,他也不能一辈子都龟缩在家不出去。 既然决定了要出门歷练,那就要多做准备,也不能隨意出去。 他这不是不出,而是要缓出,渐出,巧出,有节奏的出,让有准备的先出。 而这一准备,就准备到了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的下午,巫明顶著寒风出了门,因著是冬季,收工较早,这个点外面人少。 这正是巫明想要的,在野外,比起不知道野兽,还是不明底细的人更让人需要防备。 至於拉几个知根知底的伙伴一起冒险? 抱歉,巫明是个十足的宅男,来了一个多月了,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唯一熟悉一点的,也就只有最开始认识的林佳音。 可是说熟也说不是很熟,而且林佳音晚上是要去妙音阁上班的,他总不能快晚上了跑去妙音阁拉著林佳音出去冒险吧?听著多奇怪啊。 所以巫明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想著想著,周围的建筑就渐渐被巫明甩在了身后。 等到他走出棚户区,周围就开始变得荒凉起来。 於是巫明辞別了集市,踏著前人开闢出的小道前行,这小道蜿蜒,一路直通远处的幽静森林。 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几具腐烂的白骨安静的陈列於此,尸骸没人清理,已经被草木覆盖。 这样露骨的场面让得巫明有些不適,他小心的避过骸骨,继续远行。 第十五章 :心体技,御风大成 远处是崇山峻岭,古树幽幽。 黄昏时的大山显得特別安静,远的一看就是一片连绵的绿,让人摸不清它的底。 一阵寒风打过树梢,似有不知名的野兽在林间徘徊,隨时准备噬人而食。 又有几声悠远的狼嚎从远处传来,更为这旷野的大山添加了几分恐怖气息。 巫明还未进山,一股蛮荒之感就扑面而来,这远离人文的荒野感让他不免有些心里打鼓。 要是死在了这里,恐怕连尸体都保不齐。 巫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手袖口处暗藏的符籙。 这些符籙就是他这几天的准备,藏於左手袖口暗袋的是甲马符,配合快要突破的御风步能让他日行千里。 藏在右手口袋的是敛息符,能让山中的野兽也寻不到他的气息。 贴在胸口的是辟邪符,虽然按著黑水风物誌的敘述,那些奇异的鬼怪都在大山深处,但是以防万一巫明还是有著备著防备鬼怪的东西。 而最后,是用来防御的安身符,巫明这几天赶忙画出了四五张,分別放在身上各个便於收取的口袋里,隨取隨用。 见著装备齐全,巫明鼓起勇气,向著远方的山里走去。 他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门的,这些东西,是他迟早要面对的东西。 幽静的森林里,巫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利索的斩断了前方的枯藤,清理出一片可让人通过的小路。 进山的山路就只通到了山前,入山后就要全靠自己。 巫明试著再往深处走了走,就好似进入了原始森林。 周边都是高大的树木,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咕咕嘎嘎”,时不时的妖兽叫声迴荡在山间,似杜鹃啼血,又似婴孩啼哭,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听的人心里发毛。 巫明就在这样的群山当中前行,步伐缓慢,脚步僵硬。 天渐渐暗了,再走一段距离,巫明便止住了脚步。 不行,不能再前进了,凡事量力而行,他只是一个荒野的新手,应该谨慎行事。 这外围的山林已经完全够他歷练的了,再往前走,可就真要遇到荒兽了。 巫明深吸口气,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安身符,隨后运使著御风步,在林间奔袭开来。 夜晚的山林昏暗且浓密,到处都是隨意伸展的枝丫,尤其不好行进,巫明却施展著御风步,快速奔袭。 凡是武技都讲究“心体技”,要求“眼到,心到,手到。” 巫明有著道衍符籙的解析,技自然是不缺的,再有著三十来年的碧海潮生真气打底,体也是足够的。 如今他差的就是一点心念,一点以心统合体技的心念。 巫明御使御风步一路奔袭,沿途不知道蹭到了多少枝丫,刮到了多少藤蔓。 好在有著安身符的防护,枝丫每每划过,就好似遇到一层坚韧的老牛皮,划而不伤,刺而不破。 靠著安身符的庇护巫明大步奔袭,刚开始见著树木枝丫还减速慢行,有所犹豫。 到了后面就彻底的放开了手脚,能避开的避开,避不开的就乾脆的冲了过去。 这崇山峻岭间树木丛生,地势复杂,是天然的步伐修行宝地,巫明就在其中,一心一意的体会著御风步的妙用。 此时的他眼如鹰隼观察前路,心若明灯照见八方,眼睛一瞥,心念一转,脚步就已经跨了上去。 巫明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快,一身真气鼓动,提供了惊人的爆发力。 碧海潮生功,这本巫明用道解选出的武功也体现了它的优越性。 他那一身大成的潮汐真气波涛汹涌,竟真如同海中潮汐,潮起潮落,一升一降,源源不断,永不停息,为御风步的施展提供了绵延不断的动力。 有著源源不断的真气打底,巫明的御风步就使用的更加得心应手了。 只见他脚步一踏,身形一晃,人就已经飘忽了出去,利落犹如飞鸟巡林,竟然真有了几分御风之意。 巫明对於御风步的领悟本就很深,只是苦於环境无法实践,如今隨著御风步的运行,他的一些领悟逐渐转化为实际的运用。 巫明的速度越来越快,刮蹭树木的情况却越来越少,对於心体技的熔炼也越来越熟练。 到了最后他好似真的把心体技彻底融为了一体,做到了心到眼到,眼到手到。 便见巫明身形飘渺,快如鬼魅,却不伤周边枝叶一丝一毫,从万木丛中过,却片枝不划身。 巫明就这样衝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空旷的石地,没了树木的阻挡,御风步爆发了更加惊人的光彩。 这还是巫明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御风步,没有逼狭的环境,没有烦人的障碍,只有山高路广,任他骋驰。 巫明脚步一踏,几乎是踏著风儿前行,身边的景象都在此刻化成了一束束的幻影。 这让巫明想起了他前世第一次在空旷的马路上骑车行进时的场景,那时候也是这样,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心中是不羈的豪情。 巫明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风儿一样的肆意,这就是御风步的真意吗? 巫明念头一动,潮汐真气猛的涌动,他一步跨出竟然凌空跨越了七八丈的距离。 虚空跨步,凌空而行,大成的御风步能够身似飞鸟,凌空踏步一十二步,如今的巫明也能做到了。 果然,实践是最好的老师,不实际运用一番,哪怕理论学的再好,也总有错漏。 御风步的大成让巫明心情良好,但只是步伐的进步可不能让巫明满足,他是来增加实战经验的,不经歷一番实战又怎么能行? 巫明转身向著林子里走去,该去狩猎一番了。 古树重重的山林中,巫明踏著御风步而行,大成的御风步能够收放自如,他在林中飞渡,却如同猫儿一般静寂无声。 夜间的丛林总是热闹的,不一会儿,便有一只硕鼠偷偷从土里抬起了头,它耸动著鼻子,试图捕捉著外界的危险信息。 確定了没危险,才偷偷摸摸的钻了出来,可是猎手等的就是这一刻。 有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只猫头鹰凌空飞起,做飞扑状,精准的抓走了猎物。 只是有的时候,猎物和猎手的关係是会变化的。 咻~一颗小拇指大的弹丸飞射而来,精准的击中猫头鹰的躯干,直把它打的血肉横飞。 第十六章:月夜当杀人 “唔,有些歪了,本来想打它脑袋的。” 巫明从树后走出,看著远处的尸首皱了皱眉头。 他刚刚使用的,正是他修行已久的弹指神功。 弹指神功是一门暗器法,有御气和御物两种用法。 只是潮汐內气毕竟不是法力,击出十米开外就开始消散了,远不如御物有用。 为此巫明还特意去坊市打造了几十颗小钢珠,用来配合使用弹指神功。 巫明刚刚试过了,弹指神功配合他大成碧海潮生功自带的九重潮汐劲,能在五十米外形成有效的伤害,只是最好的攻击距离还是三十五米。 三十五米之內巫明指哪打哪威力也是最大,四十米之外就开始有了误差,五十米的话威力就大大削减了。 稍微了解了一下自己的攻击范围,巫明支起耳朵继续前进,只要听到动静就是一发铁丸赏过去。 只有那些明显无害的动物,巫明才会走近试试他的迴风抚柳剑。 巫明一路前行,不知道多少小动物枉死在他的手下,直到內气消耗了一半巫明才停了下来。 力不能用尽,该回去了,於是巫明提著剑,挑了点猎物,又一路又杀將了回去。 此次进山,虽是浅尝而止,但是对於巫明来说,强度却刚刚好。 既见了血,积攒了经验,又对自己一身手段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可谓是收穫满满。 至於去更远处的高山,看更多的风景,那是將来修行有成才会去干的事情。 知足常乐,量力而行,这才是巫明一直信奉的道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巫明持剑下山,途中还遇到了几家下山迟了的猎户。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远远的避开独自回城。 他大踏步的走著,来的时候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回去的时候却胸有成竹、从容不迫。 这份从容的来源不在於巫明得到了多少东西,有了多少领悟。 而在於巫明对自身的东西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了自己处於一个什么样位置。 这份自知之明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能让巫明更加確定自身的处事方式和行事准则。 最为简单的例子,做人总得知道哪些人是前辈境,哪些人是道友境,哪些人是螻蚁境。 別的不说,光是这份自知之明便是不小的收穫。 因此巫明回的舒心回的放心,此次歷练,该是一个大成功! 等巫明回集时已是深夜,今日无雨,是个月明星稀的夜。 大半个棚户区都已经歇息,只有几盏灯火独明。 巫明御使著御风步,身姿轻盈,脚步轻快,走街串巷就如同灵猫过境,发不出一点声音。 再加上他出门前特意穿著的深灰色衣服,就真如夜间的幽灵,难以发现踪跡。 他倒不是打算做贼,而是他小心惯了,不喜欢暴露身形。 毕竟经常做贼的都知道,夜间潜行不能穿一身黑,黑色吸光,反而会形成一个明显的剪影。 夜间最好的衣服是深蓝色或深紫色,还有这不起眼的深灰。 巫明心情愉悦的走著,快到家了,却见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另一个街角窜出,正要向著巫明这里赶来。 巫明运使內气定睛一看,却是老瘸子带著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影在街上行进。 他们这三人也有意思,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再加上一老瘸子,怎么看怎么好笑。 只是他们这大半夜的还在街上鬼鬼祟祟的游荡,又是要干些什么勾当? 巫明眉头一皱,却不打算多管,身形一晃,就藏入了旁边的阴影当中。 过了一会,三人靠近,那鬼祟的交谈声也传进了巫明的耳朵。 “你確定那小子有钱?该不会是唬我们的吧?” 瘦高高握著拳头嚇唬老瘸子,把他嚇的一机灵。 “哪能呢,我亲眼看到的,又是灵米又是灵肉的,肯定是有钱的。” 胖乎乎不置可否,只是低声质问。 “哦?既然盯了人家那么久,你就没有去探探底?万一是个有底牌在身的,我们撞上去可討不了好。” 老瘸子赶忙摇了摇头,隨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嘿,能有什么底牌,那小子以前也就是个挖沙的,要不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瘸了条腿,我早就自己找上门去了。” 老瘸子说著说著又討好的笑了两声。 “嘿嘿,如今不是遇上两位大爷了嘛,规矩我懂,你们得到了什么我都不过问,只是我欠的那些钱......” “前面带路,若我们哥俩能吃饱,你欠的那些钱自然可以抵消,若消息是假的,可別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那不能,那不能,前面就是巫明那小子的家了......” 声音渐渐远去,巫明却没有再听了,他只是清晰的听到了巫明两字。 他藏在阴影处,看著三人的背影,有些惆悵的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总是要过杀人这一关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明明他已经足够谨慎了,每日深居简出,足不出户,只是勤勤恳恳的修行从不惹是生非,可就是这样还是有麻烦找上了门。 这该死的世道啊,想要安稳的修行怎么就这么难呢。 天上的圆月依旧,巫明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御使著御风步,向著三人的后背摸去。 夜黑风高,明月高悬,是个杀人的夜。 不多时,三人就来到了巫明的住所,老瘸子一下子就看著了门上的锁。 “两位大爷,这小子好像不在家。” “不在家?大晚上的能跑哪去?” 瘦高高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进去看看情况,老瘸子,你去开门。” 老瘸子得了令,拿出个铁条就要去撬锁,论偷鸡摸狗,他可是专业的。 他撬著锁,却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破空声,紧接著砰的一声,就好像有西瓜炸开的声音。 老瘸子疑惑,却感觉有丝丝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一抹,竟抹出了一股铁锈的腥气。 血? 老瘸子猛的回头,却发现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胖乎乎已经气绝倒地。 他的头颅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击,脑壳凹陷,炸了开来,红的白的洒落一地,显然那他的脑袋就是刚刚那个西瓜。 第十七章 :灵光圆润,完美成符 “他妈的,老子活剥了你。” 一声怒吼把老瘸子惊醒,他看到瘦高高举剑就向著一个隱秘的角落衝去,那里正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如同深夜里的幽灵。 这幽灵正是巫明,他刚刚用御风步摸到了他们后面,趁他们心神在门锁之上时,用一发弹指神功爆掉了胖乎乎的脑袋。 这是巫明第一次杀人,按理说他应该紧张。 可是看著对方那飘忽的血,和眼睛里藏不住的惊恐,他又觉得对方好像和那些林中的野兽没什么不同。 被打了一样会流血,面对危险一样会恐惧。 杀,杀吧!不杀了对方他们也会杀了你! 巫明的肾上腺素飆升,他没有迟疑,也没有恐惧,又是一发弹指神功,精准的打在了瘦高高的身上。 咚的一声,瘦高高的身上冒出了一阵白光,是安身符。 见著符籙有效,瘦高高眼神一亮,脚步都更快了几分,他面色狰狞杀机四溢,眼眸深处却有著一丝抹不去的恐惧。 任谁经歷了刚刚那样的场景都是会恐惧的,差一点,就差一点,要是刚刚那钢珠打的是他,他是不是也死了? 恐惧化作愤怒,愤怒催发勇气,他举剑就向著巫明而来,不想给巫明甩出第二发钢珠的机会。 只是巫明又怎么可能被对方近身,他心念一动,御风步一踏,身形就如飞鸟般远去,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隨后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又是三发弹指神功打出,两发打掉了瘦高高的护盾,一发正中眉心。 结束了,巫明看著倒地的尸体呢喃。 这两人明显也是练有功夫在身的,可是在巫明手中却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却是巫明想差了,他是按著武学掌握程度来区分入门、精通、小成、大成的。 可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 功法秘籙这些东西,除了创功之人外,后世弟子各有偏颇,很少有人可以练至圆满的。 常人能学个七八成就敢说圆满无漏进无可进了,而巫明动用道解却可以领悟其最直接的本意从而化为圆满。 同样的东西,到了他手里总是会比常人多个几分领悟的,若是他再能把这些东西融会贯通化为己用,那甚至能以此再创一本功法秘籙。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有了几分高手的样子。 收回对自己的感嘆,巫明目光一动,就看到了蜷缩著身子在地上匍匐前进的老瘸子,光顾著收拾那两货,差点忘了这始作俑者了。 於是巫明脚步一动,就来拦在了老瘸子的面前。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老瘸子就“扑腾”一下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起了头。 “別杀我,別杀我,巫小哥,求你不要杀我。” “哦?巫小哥?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了?” 冷冽的话语让得老瘸子一愣,隨后猛的把头埋低,“没看到,没看到,规矩我懂,看到脸就是死,我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不会出去说。” “少废话。”巫明差点被气笑,他抽出长剑架在对方脖子上。 “我问你答,一息之內答不上来,脑袋搬家,我的消息你还和谁说了。” “哇啊,大侠饶命啊。”老瘸子被嚇的战战兢兢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哀嚎。 巫明被吵的烦了,剑压的更近了。 “哭,哭也是要算时间的。” “没別人了,没別人了。”老瘸子被嚇的嘴皮子直哆嗦,只是不停稽首,拼命求饶。 “大侠饶命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欠了钱,不用消息抵钱他们真会杀了我的,我也只是为了活命啊。” 巫明看著不断求饶的老瘸子瞭然的点了点头,“嗯,为了活命,我也是能理解。” 老瘸子惊喜的抬起头来,可是还没说话就被一道剑光切断了脖子。 “只是理解归理解,可不代表我能原谅啊。” 巫明收剑归鞘,慢悠悠的说道。 “你是为生,他是为生,我也是为生,这个世界哪个不在求活?我现在饶了你,將来惹了麻烦上门,谁又能饶了我呢?” 巫明长嘆一口气,摸了几个人的尸体。 可惜他们也是穷鬼,三个人身上只摸出了十来枚符钱。 至於符籙秘宝、武功秘籍?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果然,没有储物袋,谁出门会隨身带著秘籍啊。 巫明摇了摇头拖走了几具尸体,隨后又打了一盆水,把门前的血跡冲刷了个乾净。 用不著他挖坑收尸,再晚一些,阴山道的扶尸童子自会来引魂扶尸。 到了明天,那是谁也找不到那些尸体了。 只是血跡会消散,尸体会消失,可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去了。 ...... 老瘸子果然是个信人,这场廝杀並没有给巫明带来后续的麻烦。 他小心翼翼了好几个星期,却发现没有人过问。 死几个人渣对於黑水集来说並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却让巫明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可能是心態有了变化,巫明最近的修行倒是进展喜人,真气壮大,武功精进,就连符籙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这一日,寒风铺地,是个冷天气,巫明照例开坛画籙。 经过这些天勤勤恳恳的画符,他又攒下了30符钱。 只是近些天天气愈发寒冷,让得巫明的符籙生意都受了影响。 因为天气愈寒,黑水河里的煞气也就愈发活跃,要是到了冬季大雪一盖冰封万里,河畔的沙石就更不好挖了。 如此一来愿意去挖沙练沙的就少了,挖沙的少了,他这祛煞符的生意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以前画个五六天攒个十来张符籙,去集市一趟就卖完了,如今攒个十来张符籙去一次却是卖不完了。 让得他只能多跑几趟集市,不仅浪费时间,还平白多了些被人盯上的概率。 这让他考虑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商品种类,添一点安身符一起去卖。 这几天他也画了不少安身符,可惜安身符的成功率也还是在四成徘徊。 比第一次道解祛煞符的三成要强上不少,证明他的符籙技术有所提升,可想要靠安身符挣钱,那还差的远。 不过安身符的学习都是些细枝末节,需要道解一次才能真正提上去,最近他的主要精力还是用在了祛煞符上。 经过这些天的研习,他已经整合了几次道解的感悟,这几天画符他隱隱有感,他的祛煞符要更上一层楼了。 硃砂染就的硃笔在黄纸上勾勒,画出一道道纹路,如云雾飘渺,如水云飘荡。 不多时,灵符成就,散发著一股完美无缺的韵味,一道道灵光在符籙內流动,灵光圆润,把整张黄符都染成了赤色。 这是,完美成符? 第十八章 :符籙法种,道衍之功 巫明打量著手上的符籙,不断感受著其中的圆满意境。 完美成符是符籙师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个状態,它代表著你下笔无错,落笔无瑕,画出的符籙灵光圆润,道意无缺。 这种无缺的意境使得符籙的效用大大增强,甚至超过了符籙本身的定义,其能卖上的价钱也超出了普通符籙,且大多有市无价。 可惜的是,这一张符籙是巫明机缘巧合之中画出来的,是他集齐几次道解的感悟,於灵光一现中才造化出来的奇蹟,若要让巫明再去復刻一次,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毕竟如今巫明的成符率也才只有七成,对祛煞符的掌握才堪堪达到大成的境界,等他什么时候能够把成符率一直稳定在九成时,才有可能去追求这样的完美境界。 也只有到了那时候,才能代表他解析了祛煞符的所有內容,对祛煞符的掌握达到了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完美掌御,鞭辟入里。 这样的掌御不是简单广度上的掌御,而是一种深度上的掌控。 就如同凡间那些沉浸一道技艺一辈子的老艺人一样,他们的功果不在於道的广博,而在对这一技艺上的登峰造极。 以技入道,就是对他们这类人的阐释。 完美成籙其实也是这样的一种以技入道,不是专注祛煞符几十年的人是不可能达成这样一个境界的。 可是祛煞符只是万千符籙中的一种,又有谁会趴在一个基础符籙之上苦心钻研个几十年,只求一个符籙完美呢? 但是巫明可以,甚至不需要几十上百年的努力,只需要有足够的符钱去道解就行了。 巫明念头一动,识海中的道衍符籙闪著幽幽光华。 有著道衍符籙的存在,他能通过道解直观的看到祛煞符的根本法意。 別人学习是按图索驥、摸石过河,需要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摸索,才能走出正確的道路。 而他不用。 只要道解一开,完全正確的道路出现在他面前,完整的符籙法意也任由他参悟,就像是有一位完全正確的老师对你耳提面授,拼命地把知识灌入你的脑海里。 这样的学习,又怎能不迅速?又怎能不准確?越是使用道衍符籙,巫明越是感受到了道衍符籙的强大。 所以,要不要再道解一次祛煞符,以求完美掌握祛煞符呢? 巫明看著手中的再次攒有的45枚符钱,咧嘴一笑。 还用想吗?如今他刚刚画出完美符籙,正是他对祛煞符理解最深、感悟最多的时候。 不在这个时候乘胜追击领悟法意,待到时间愈久灵光消退,再想领悟完美法意可就要费神了。 於是巫明念头一动,又有十枚符钱灵光消散。 道衍符籙神光一闪,巫明再次陷入符籙的海洋。 和前两次的参悟不同,前两次的巫明对祛煞符的感悟不多,领悟不高。 观看法意,如同盲人摸象,观看一点是一点,感悟一分是一分,从没见过祛煞符法意的完整样子。 这一次不同,如今他祛煞符已经大成,对祛煞符已经有了相对完整的认知,所以这一次,他看清了祛煞符法意完整的样子。 法意完整,再不相同,他看到了云的转动,看到了气的流转。 最后,这一切的一切结合在了一起,组合成了一滴血,一个圆。 圆內似有经文流转、有道文流动,散发著一股股阳和之意,隨后这阳和之意直入巫明丹田,沉於气海之中。 这是法意?不,这是法种!巫明心中一惊,从入定中惊醒。 何为法种?法种便是法力之种。修行者牵动天地之炁全靠法种,有了法种便可服炁入道取得法力。 以艺入道,以艺入道,原来入的是这个道,巫明心头一惊,隨后豁然开朗。 是了,无论是观想、打坐、吐纳、练气还是磨炼技艺参悟天地,最终的目的都是领悟天地间的道理,从而凝聚法意。 道路虽然不同,道理却是相通的,法意本就是天地万道的侧写,由人感悟转化为意,技艺可达天穹自然可以以其入道。 所以他已经可以跨入练气了? 巫明细细感悟丹田中的法种,法种一动,他果然感悟到了天地中的一道阳和之炁。 只要他引念一转,便能牵引法种承接元炁,从而服炁得法。 只是,他真要用祛煞符的法种踏入练气吗? 道无贵贱之別,法却有上下广博之分。 祛煞符只是一种基础符籙,只能称之为小术,其中蕴含的阳属道意並不广博高远,引动的元炁也十分杂乱。 这甚至都称不了元炁,只能称之为阳属杂炁。 若是以其入道,得炁太杂,今后怕是要花更多苦工才能把根基补回来。 而且以此入道,缺了配套的观想法和行气图,今后怎么修行也是一个大问题。 以术入道,说得光彩,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缺乏传承的无奈? 他不否认有人以术入道也同样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但那一些人无不是惊才艷艷之徒,且走的都是適合自己的道路。 巫明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只是中人之姿,能领悟法种全靠著道衍符籙作弊,並不是符籙阳和一道上的天才。 让他学习那些人自走一道,趟出一条路来,只不过是东施效顰貽笑大方而已。 巫明深吸几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贪念,有著道衍符籙在手,他踏入练气是迟早的事情。 多多道解几次玄阴吐纳他完全可以吞玄阴炁入道,走一条更加广博,更加平坦的道路。 修行之路需一步一个脚印,打好地基才能走的更远。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巫明,不著急,不著急,会有服炁得法的一天的。 压下心中的贪慾,巫明眼神逐渐清明,似乎道心都坚决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灵光浮动,是那完整的法意引动了道衍符籙的变化。 【法意:祛煞符。】 【道衍一:玄阴祛煞咒。需求:祛煞符,晦月观想法,300灵机。】 【道衍二:祛煞护身符。需求:祛煞符,安身符,300灵机。】 第十九章 :新邻居 巫明看著脑海中的信息一楞,道解巫明已经用了好几次,这道衍他还是第一次出现。 以前他也试著催动过道衍,却发现根本行不通,原来是需要对一种法术了解到一定地步后才能引动吗? 巫明又把目光看向了道衍的选项,玄阴祛煞咒,祛煞护身符,原来如此,可以结合已有的知识推导出新的功法秘籙吗? 而且,玄阴祛煞咒?符籙的法意也可以推导出法咒? 巫明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法意是天地道则的衍生,被修行之人感悟而形成法意。 法意是根本,犹如大树本身,而符籙、法咒都只是法意的一种使用方式,犹如树上的枝丫。 根源在手,以其繁育出不同的枝丫也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既然这样的,那我的祛煞法意能不能衍生出祛煞咒? 巫明念头一动,体內的祛煞法种微微转动,引动天地中的阳和之炁,阳和之炁隨著巫明手指旋转,隨后扑的一声,冒出了一溜青烟。 “......” 巫明吹了吹口哨,装作若无其事的收起了还在冒烟的手指,看来没有具体的法咒和引导图,光有法意也是不行的。 巫明已经大概了解了道衍的用途,那么在没有其余功法的情况下还能推陈出新吗?比如,他现在就想推衍出一张阳属祛煞符。 似乎是察觉了巫明的念头,道衍符籙灵光微动,一点灵光在巫明脑海炸现。 【纯阳祛煞符,需:祛煞符法意,阳属符籙,300灵机。】 【补:缺失阳属符籙,可用阳属灵物补充。】 需要同属性的灵物补充推衍吗。 ...... 日头西沉,巫明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再去坊市一趟。 最近修行有了进展,加上生意越发难做,他已经好些天没去摆摊了。 整日在家没了进补,他的各种符纸灵物又消耗完了。 只是消耗虽大,但是进步也是喜人的,祛煞符彻底圆满画出了两道完美符籙,只道解了一次的安身符也靠著他的画符经验达到了5成的成符率。 想著最近的进步,巫明念头一动,一道面板显示在了巫明脑海之中。 【籙主:巫明】 【境界:胎息採药】 【功法:玄阴吐纳决(精通),碧海潮生功(大成)。】 【武技:御风步(大成),迴风抚柳剑(小成),弹指神功(小成)。】 【符籙:祛煞符(圆满),安身符(小成)。】 这倒不是巫明觉醒了什么熟练度面板,而是他对於道衍符籙的一点初浅运用。 道衍符籙本身就有解析、推衍之能,那么他能不能解析映照巫明的自身状態呢? 答案是可行的,只需要一点真气,道衍符籙就能映照诸身,反应出巫明的真实状態。 这个面板就是,它没有其它的任何功能,只是显示出巫明的真实状態。 甚至面板样式都是巫明自己设置的,按著一、三、五、七、十对应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之境,到了圆满就是完全掌握的十成之境。 不要觉得映照自身是多此一举,实际上这是一种很好的辅助手段。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面板就能让巫明具有自知之明。 面板的真实状態能让巫明了解自己的进度,知晓自己的缺陷,从而查漏补缺,避免先前那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情况。 映照自身,就是巫明对於道衍符籙的一个开发应用。 收拾好物品的巫明推开了门。 此时正是黄昏,金乌洒下片片流金,家家升起了青烟。 清风吹过,不知吹来了谁家的菜香,引得巫明腹中馋虫大叫,真是好一副落日炊烟图。 巫明心情大好,踏步出门,却被冷风吹了一脸。 呼啦啦的冷风吹著,是金乌的余暉也压不住的寒意。 巫明紧了紧衣服继续走著,算算日子,他也要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了。 他们西荒域的荒可不是什么好称呼,那真是苦寒之地,荒野之外,妖兽遍地,幽暗之下,阴鬼横行。 尤其是这北疆之地,一到冬季就会颳起遮天蔽地的白毛风,即时天光暗淡、大日无光,野外的鬼东西就会跑出来作乱。 要是白毛风颳的狠了,野外的蛮兽缺了食物可是会发生兽潮的。 不准备妥当,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巫明一边考虑著,一边前行,只是才刚刚拐过街角,就迎面撞上了家边的邻居。 “巫小哥出门啊,出来的正好,正准备找你呢?” “找我,有什么事吗?” 巫明疑惑的看去,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穿锦袍,气度翩翩。 他大概四十来岁,人到中年,不免被时间留了痕,可是岁月的痕跡却不折其伟岸的身姿,反而称得他如傲雪的寒梅,崖壁的青松。 看著来人巫明不免在心中感嘆,这人年轻时一定是和自己一样帅的人物,哪怕现在老了也是一枚合格的老腊肉。 此人叫做林剑南,是上个月新来的邻居。 据说他本是吴越凡间的武林盟主,因幼时得异人受奇书一卷而称霸武林。 当了武林盟主接触的东西便多了,这才得知那奇书竟是一本修仙典籍,於是他幡然醒悟,拋弃富贵,跋山涉水的到这黑水集求仙。 巫明第一次听到对方的故事时就在脑中补出了一部盪气迴肠的江湖事,感嘆对方是一个故事颇多的人。 至於对方有没有夸大其词巫明並不在意,因为不管怎么说,对方的武艺一定是极高的,这个人也一定是极妙的。 武艺不高,是不能安稳一路来到这黑水集的,不是妙人,也不能在这短短几天里折服一群人,愿意跟著他外出游猎。 此时的林剑南身旁就跟满了人,而站在他身旁的,就正是那身姿曼妙的林佳音。 该说真不愧是武林盟主吗,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是美人在旁、弟兄在侧了。 此刻见到巫明询问,林剑南亲手提起一串草绳繫著的兽肉递了过来。 “今日进山打了一头野兽,那傢伙,站起来有五米多高,肉多的都吃不完,来,这是给你的。” 第二十章 :售卖完美符籙 巫明看著草绳上的肉块皱了皱眉,此肉气血充足,蕴含少量灵机,至少也是精怪的肉,就这一块至少有十来斤,能抵上二十来枚符钱。 而且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送来肉食了,前面已经送了好几次了,虽然前面送的都是凡兽,但是送的也有些多了。 於是巫明回绝道:“林大哥,这我可收不得,无功不受禄,而且你也已经送好几次了。” 林剑南没有理会巫明的拒绝,直接把肉塞到了他手里。 “少说废话,邻里邻亲的不说这些,我刚刚搬过来还不是得了大家的帮助才能安身,今晚我在家里办酒请客,大家都赏脸过来。” 林剑南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给巫明拒绝的机会,他旁边的林佳音也开口劝道:“收起来吧,邻居们都有的,晚上记得早点来。” 巫明无法,只能对著对方喊道:“那我晚上带酒过去。” 送走林剑南,巫明把肉放了回去,这才重新出门。 此次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卖符,赚些道解玄阴吐纳诀的符钱。 因为研究祛煞法诀和完美祛煞符的原因,巫明这次在家待的久了些,积攒的符籙也多了很多。 这次总共出了四十来张符籙,其中普通祛煞符33张,安身符5张,完美祛煞符2张。 和巫明想像中的不一样,哪怕有著祛煞法诀完美符籙也没有那么好绘製。 完美符籙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天时光顾,可惜天公常常不作美,哪怕巫明用尽心力,也得十张才能出一张。 因此除了先前画的那张完美祛煞符外,剩下的符纸他只画出了一张完美符籙,和几张安身符。 安身符巫明不准备卖,要留作自己防身,要卖的是普通祛煞符和完美祛煞符。 其实对於完美符籙的售卖巫明也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卖出去。 无论如何说,完美祛煞符也不过是些基础符籙,稀少却並不昂贵,也就普通祛煞符几倍的价,这才多少钱? 那些在城外猎兽的,要是运气好猎到一头宝兽,百八十斤的肉怎么说也有百来多符钱,也没见市场有人作怪。 说起来那些猎兽的挣的也不少,只是太过於危险,时时会有伤亡,若是运气不好碰到妖兽,那更是容易整队人都回不来。 不比他们这些手艺人,细水长流还没有危险。 不多时市场到了,巫明並没有急著卖籙,而是在各大店铺逛了逛。 卖籙也不能草率的卖,三十多张祛煞符个人去卖已经很麻烦了。 耗时耗力不说,还有被人盯上的概率,不如一次性全卖给店铺。 三十多张符籙对於个人来说不少了,对於店铺来说却只是一个小数字,哪怕加上完美符籙也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些符楼在此经营多年,犯不上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毁坏自家经营多年的信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对於符籙的品质有要求,回收的价格会相对低一些。 对此巫明並不在意,省时省力还安全一些,符钱少点他也能接受。 巫明逛了三座店铺,对市场的情况就更加放心了。 完美符籙虽然稀少,但是这里却不是没有,但凡大些的符楼都会摆上一些,似乎没有完美符籙就低人一等似的。 巫明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来到了青符楼,一来他对这里熟悉一些,二来这青符楼的姐妹对他帮助不小,有好货自然优先卖给她们。 “卖符?” 今天的顾客不多,只有啊芙领著几个伙计在看店。 听到巫明要卖符籙,她很是狐疑的看了看巫明,隨后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们这里是收符籙啦,可是也有品相要求的,唔,要不我个人收几张?只能收一点哦,多了我买不起。” 巫明闻言哭笑不得,只得能板著个脸问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个形象?难道我的符籙技术很差吗?” 啊芙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吗?” “......” 巫明说不出话,但是想了想前身的技术还真是差到不行。 只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早就和前身切割了。 巫明不语,只是“啪”的一声拍出了一张完美符籙,拍在了阿芙脸上。 啊芙拿起符籙看了又看,隨后高声吶喊。 “完了,姐姐快来啊,巫大哥被老妖怪附身了。” 巫明,“......” 青符楼的雅间內茶香四溢,柳楼主狠狠瞪了啊芙一眼,隨后给巫明上了一杯清茶。 “巫小哥確定这符籙要卖给我们?” 巫明接过香茶摇点了点头,“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要卖的。” 柳楼主听闻长嘆一口气,“那可真是帮大忙了,你若是愿意卖的话,我可以按著市场最高价来收购。” 巫明听闻有些奇怪,左右也不过是一些基础符籙而已,虽然有些价值,但也说不上帮忙吧。 似乎看出了巫明的疑惑,柳楼主连忙解释道:“巫小哥有所不知,这些完美符籙的价值是没高到哪里去,可若是没有,那也是不行的。” 听了柳楼主的话巫明才明白,这些完美符籙的价值不在於符籙本身,而在於其存在的意义。 黑水坊市內的符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几十家没有,七八家还是有的,若是再加上一些珍宝阁和散修摊,那卖符的就更多了。 这么多卖家都是竞爭关係,別人又为什么非要买你家的东西? 无非就是质量优异和价格便宜。 可是便宜谁又能便宜的过散修摊?他们又不要店铺。 所以除了一些独门符籙,这些通用符籙就要靠质量吸引客户了。 而什么质量是好?这个口说无凭,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才行。 完美符籙就是凭据。 谁家完美符籙的数量多,谁家完美符籙的品类全,就是谁家的符籙质量好,生意自然就会好上一些。 虽然青符楼不是什么大符楼,但是作为一座单纯的符楼,若是没有完美符籙镇场那也是不行的。 恰巧这次青符楼的符籙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柳楼主才说这是雪中送炭。 明白了这些符籙对对方有帮助,巫明很是爽快的卖了符,普通符籙3符钱一张,完美符籙20符钱一张,三十五张符籙总共卖了139枚符钱。 对方本想用4符钱一张的价格收购,但是巫明拒绝了。 3符钱已经是收购的顶价了,4符钱那就是在亏本赚吆喝。 他本就觉得自己受了对方太多恩惠,再占便宜他心里总不舒服。 虽然他现在缺钱,但是万千符钱,不如道心坦然,接受的善意太多也是会让人困扰的。 第二十一章 :互助会 约好下次还来卖符,巫明又买了些符籙材料,这才走出了青符楼。 秋冬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些,明明不是很晚,天色就已经暗淡,巫明在街上吹著风,却並不觉得冷,他打量著周边一间间的店铺,想著以后一定要寻一门改形换面的法门。 虽然青符楼的两姐妹人都不错,这次卖符也卖的顺利,但以本来面目去买卖贵重物品,总让他有种裸奔般的不安感。 以前是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需要买卖所以並不需要这类法门,但是有著道衍符籙的存在,今后绝对少不了有贵重物品需要出手,没有改形换面的法门到底是不太安全。 只是此方世界修士的感知大多比较敏感,胎息境的修士就已经耳清目明感知敏锐了,到了炼气境更是可以气息感应百里寻踪。 普通的江湖法门在这里可掩盖不了身形,反而会显得更加刺眼。 这也是巫明从来没有掩饰自己身形的原因,不是练气境的敛息法门在这里都不太靠谱。 巫明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乱思绪甩出去,胎息境的他考虑这些没有意义,他晚上还有约呢。 此后的巫明又逛了逛附近的店铺,买了些修行用的灵材,又买了一坛灵酒,这才向著家里走去。 回了一趟家把杂物放下,巫明提著灵酒就向著林剑南的家里走去。 因为去了一趟坊市,巫明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林剑南的家中坐满了人,座位都分了几桌,老少一起,青壮一起。 巫明提酒入座,很快就融入其中,么五么六的喝起了酒。 林剑南不愧是当过武林盟主的人,接人待物无可挑剔,哪怕巫明是个只管蒙头吃喝的,也没感受到冷落,其他人就更別说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好喝好,老的小的回了家,只剩他们这些青壮还在这里喝酒。 见得时间差不多了,一个黑大的汉子端著酒站了起来,对著林剑南问道。 “这些天又是送肉又是喝酒,我长这么大还没受到过这样的重视,就因此我敬你一杯。” 黑老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隨后把碗重重地摔在桌上。 “只是看重归看重,老汉我是个粗人,有些话不说不痛快,天色晚了,林盟主有什么话便明说了吧,再不说,今后这酒我也喝不下肚。” 巫明认得他,別看这人长的人高马大,却是棚户区少有的技术人员,靠著一手灵植术养活自己,才有这底气直接喝问。 “好,爽快。” 林剑南被问了也不怯场,横刀立马的坐在位子上,回了对方一大口酒。 “既然老哥问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大家都知道我从凡间来,来此求仙道,只是到了这修仙坊市,我却大失所望。 我以为的求仙是餐风饮露,驾鹤飞天,可是大家在干什么? 挖沙、种田、採药、打猎,这些可都是凡间苦工、佣户才干的活,这仙求的,我看的憋屈。” 林剑南的话语说的场中一片沉默,过了良久才有人刺道。 “憋屈又有什么用?难道我等不想谈玄论道、驾鹤飞天?” “嘿,没有符钱供养,没有灵物滋润,我们连採药都采不得,还说什么谈玄论道,论什么驾鹤飞天?难道我们还真能喝西北风修行不成?” “寻虎兄弟说的好。” 林剑南没有反驳,反而拍掌站了起来。 “修行也是需要资源的,可是挖沙、种田才能挣几个钱?怕是一辈子也就是攒出个练气,再往上呢?就满足了?” “大丈夫生不食五鼎,死亦五鼎烹,我在这里问大家一句,大家还有没有修行的念想,还有没有跨入练气甚至筑基的念想?” “想,谁不想?林大哥有话就说吧,我们跟著你干就是了。”这是早就跟著林剑南打猎的人。 “建议谈不上,只是一个想法,我想组建一个互助会,互助会的宗旨就是资源共享,相互帮助,大家人多力量大,多搭几把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会武的就跟著我打猎、採药,灵植师就在后面培养灵材,大家各取所长团结一心,总比一个人努力要好很多的。 不瞒大家说,我已经请来了几位符师和丹师坐镇,多的不说,基础安身符和气血丹肯定是有的。” 说到这里林佳音对著大家点了点头,显然是通过她的路子联繫到的。 见著真有符师和丹师坐镇,大家明显都热情了几分,连连有几人答应入伙。 林剑南应下几人,便端著酒碗看向了巫明。 “巫小哥怎么说?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互助会?我听说你最近想学符籙?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符师。” 巫明看著林剑南,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先问自己。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若他没穿越过来或者刚刚穿越过来还可能答应,现在嘛。 於是巫明站起来摇了摇头,“多谢林大哥好意,只是我独来独往惯了,怕是融不进互助会啊。” 巫明的话让得场面一时难看了起来,林剑南第一次开口就遭到了拒绝,难免有些打击互助会的威信。 “不识抬举。” 林剑南还没说话,就有人神色难看的站了起来。 “你们这是说的是什么话,巫小哥这么年轻,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懂什么仙道难寻、修行不易?小孩子哪里来的悲春伤秋?” 在大家说话之前林佳音就站了出来,打著哈哈,一把抓住了巫明的手。 “什么仙业啊,大业啊什么的,我们这些妇孺又不太懂,你们这些大人继续说事,我们就不瞎掺和了。” 林佳音说完就拉著巫明走了出去。 跨出大门,热火朝天的景象就被隔绝在了身后,料峭的寒风吹走了酒气,巫明竟然觉得有点冷。 他缩了缩脖子走在路上,想著冬天真的要来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路途过半了才有声音传来。 “巫小哥还在生气?” 生气?巫明摇了摇头。 “谈不上生气,我又没什么损失,还白白挣了十来斤的肉,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不明白他一说我们就愿意跟著他?不明白我把关係网全部交给了他?” 林佳音看了看巫明隨后就笑了。 “因为他真的很强啊,比寻常胎息跨层次的强,寻踪觅兽无所不精,拳脚功夫无所不会,只是几天就带我们打来了两只宝兽。 你知道吗?他的剑气竟然可以击穿三十米外的岩石,让我几乎以为这是什么法术。 不仅有实力还讲义气,他豪气干云,急公好义,做事公允,从不偏袒。 最关键的是,他也不嫌弃我,他说,身在江湖谁没有一点不堪回首的过去? 实力强大,为人公允,还愿意照顾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依靠吗?” 第二十二章 :返身补阳术 巫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一说法,一个实力强大,为人公允的老板说要带著一贫如洗的你去发家致富。 巫明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没有道衍符籙,他会答应林剑南的邀请吗? 大概是会的吧,毕竟当时的他本身就没有多少条路可以走。 巫明的住所不远,不一会儿路就尽了,巫明推开门户,却又听到了林佳音的呢喃。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相信他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啊?凡至公者不是大善就是大贪,而我这一行,见过的人面兽心和听过的花言巧语都太多了。 只是,他既有能力又表现的那么义薄云天,等他上去了,哪怕是为了名声,也会拉我们一把的吧? 我奢求的不是很多,一点点,一点点就行了。 这仙道下的风景太苦太累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巫明回头,却发现林佳音已经离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和你这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喝醉了,明天见。” 她摆了摆手,很是洒脱地走了,去面对未知的明天。 巫明望著那月影下的长长留痕嘆了一声,仙道之上风景万千,可是这万千风景之下又何止埋下了亿万骸骨? 別的不说,那河畔的沙工就少有活过五年的,日復一日的煞气侵袭又哪是那么好承受的? 可是为了攀登仙道,去的人又几时少了? 怪不得前身会为了学籙而疯魔,因为挖沙真的很难有出路啊。 巫明越发庆幸道衍符籙的存在,也越发坚定了修行的心。 回到家中,巫明进到了静室,他点燃烛火,翻开玄阴吐纳诀,是要道解晦月观想法了。 室內的一点烛火飘忽不定,巫明却陷入了最深沉的顿悟当中,他引动了符籙,催动了道解。 一时间他仿佛看到了远古太阴之影,这太阴晦暗,天地无光。 一变,二变,三变...... 等到晦月消失,巫明已经领会了四景,一十二种变化。 道解结束,巫明再次闭目观想,一轮晦月於识海中升起,撒下了稀薄的月光。 他微微感应,天上玄阴炁果然比以往更加清晰,他运功吐纳,体內的真气似乎也被这晦月所侵染,变得更加精纯。 但是这都不是他在意的,三次! 只要再道解三次,他就能有把握凝结法种,跨过练气期。 ...... 黑水集的天气说变就变,离他道解晦月观想法才没几天,就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西荒的风吹来了漫天的寒气,一层层的雪子打落在了巫明的房顶上。 巫明翻上屋顶扫了扫积雪,计划著怎么修缮一下这老旧的屋子。 按著如今的修行进度,在过冬之前他是入不得练气、搬不进內城了,若不修缮一下房子,他怕后来的一场大雪就压塌了屋顶。 扫完积雪,巫明看著这晦暗的天空和越来越大的风雪,觉得还是再挖一个地下室才更安稳。 过些天要是颳起了白毛风,可能会有妖兽潜入坊市,他这薄皮似的土製墙体可防不住那些东西。 要是在打坐或者睡梦中被妖兽叼了去,那可真是死得冤枉。 可不要觉得这不可能,往年冬天被妖兽叼走的可不在少数。 说干就干,巫明对保命的活计一向有著超高的积极性。 他跳下了房顶,向著坊市走去,准备买点翻土用的艮土符用来挖地下室,否则冻土坚硬,可不好挖。 寒风呼啸而过,巫明裹著单薄的衣物在雪地上徐行,哪怕风雪不断,也並不觉得严寒。 最近几天他的修行进度良好,不仅消化了上次道解的领悟,琢磨了许久的祛煞符法种也有了新用途。 符法同源,说起来这还是祛煞符本身给了巫明灵感。 祛煞符的本来作用是去煞除恶,完美祛煞符除了增强去煞除恶的效用之外还有固本培元之效,其原理就是以天地阳和之气壮大人身之阳气。 那些在河边挖沙的沙工常常受到煞气侵蚀,日久年深之后那侵入骨髓的煞气是用普通的祛煞符去不掉的,非得用这样的完美祛煞符才行。 以法种为基,巫明取了其中的补阳之意,再结合祈福安灾法坛里的一些法咒和仪轨作为补充,还真让他拼凑出了一道返身补阳术。 这算不得法术,只是和吞金嚼铁气一样的戏法,施法过程也有些麻烦。 但因著有法种的存在,不仅没有副作用,反而能温养身体,壮大身躯,使得他阳气升腾,气血如虹。 鑑於祛煞法种有如此功效,巫明打算乾脆把安身符也道解至圆满之境。 只是他的安身符到底是缺了些火候,硬是道解了三次耗费了一个星期才终於取得了安身法种。 不过这都是值得的,安身法种是一种特殊法种,它能形成一层庇护法域,完美安身符能將死物般的庇护之力转化为三尺气墙,防御水火刀兵。 如今巫明的真气就在安身法种的作用下形成了这样的防御气墙,使得刀剑不能伤,风雪不加身。 若再配合他大成的御风步和潮汐真气,巫明就是集攻击,防御,速度,加持於一身的数值怪。 哪怕他战斗经验还很稀少,但是除了林剑南这种从江湖中廝杀出来的武林盟主外,也应当没有几个人是他对手了。 “嚯哦,大丰收啊。” 可能是不经念叨,远处又传来了喜气洋洋的声音,是林剑南带人打猎回来了。 这些天林剑南的互助会確实是搞的风生水起,每每外出都能有所收穫,不是猎回些宝兽,就是採回些灵药。 让得一些观望的人也加入了互助会,如今这互助会算是在这里扎了根,每每回归都有一大群人守著。 这不,看著今日又是丰收日,隔著老远就有一大群人呼嚕嚕的迎上去帮忙。 就像是食堂放食时的猪,一边迎去还一边瞟向巫明,好像他会厚著脸皮过去抢食似得。 更有不加掩饰的討论声从身后传来,大多都是和巫明有关,有说他不识好歹的,也有说他没有眼光的,机遇在前都抓不住。 巫明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这样的风言风语他最近是听了个饱,每当互助会有什么动静,他都会被人反覆提起,听的耳朵都出了茧。 巫明不为所动,只是低调修行,修行路上的几多风景他都看不过来,又哪有閒心去听別人在背后喋喋私语。 左右也就是那些內容,无趣的很,他的快乐和理想又岂是旁人能够理解的? 他有著道衍符籙道解功法,互助会也能打猎採药,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也挺好的。 第二十三章 :剑法大成,混乱伊始 时光了无痕,过往无踪跡,白毛风终究还是来了。 呼啦啦的风夹杂著鹅毛样的雪,吹的房子叮噹作响。 好在巫明有先见之明把房子都加固了一遍,才没有发生“八月天高风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的惨剧。 如今屋外白雪纷飞,巫明的室內却温暖如春。 他打算挖掘的地下室早在前几日就已经挖好了,有著艮土符相助他就挖的深了点。 整个地下室深入地下五米,四周墙体都用塑土符加固过,没做楼梯,只留了一个直上直下的出口和两个通风口。 通风口用清新符保证空气流通,一天一换。 这个地下室花了巫明不少钱,但是確实足够安全,他打算今后的吐纳和睡觉都在地下室进行,安全幽静,不怕打扰。 既然修炼和休息都在地下室进行,那上面的静室和臥室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巫明砸了层墙,把臥室和静室连在了一起,做成了室內演武场,以供他活动修行。 如今新修整的演武场有些空旷,几颗火石被安置在了四周,发出温暖且明亮的光,照的室內暖呼呼的。 巫明就在这演武场內练剑,他手持长剑上下翻飞,本身轻灵飘逸的迴风抚柳剑,如今却被巫明耍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只见场中剑光飘荡,上下飘飞,时而如莫若柳絮,时而如蜿蜒长龙,轻重相合,虚实交错,这一手举轻若重、举重若轻的功夫,看的让人咋舌。 原来这迴风抚柳虽讲轻柔,但是要想大成却要轻重相合,而就在昨天,巫明悟到了这重变化,这迴风抚柳剑也得以彻底踏入大成之境。 剑术大成后巫明这才发现,大成的剑术给予他的不只是一套剑术的熟悉,一点战力的提升,更是对身体的磨炼和掌握。 迴风抚柳剑有七七四十九手变化,练剑之时牵动了全身上下六百多块肌肉,这既是练剑,也是练身。 此时若是脱去巫明衣袍,便见衣袍之下藏著的是一身紧实的肌肉,这肌肉有力却不夸张爆裂,仿佛是高明的工匠精心雕琢而成,显得流畅自然。 若只是对身体打磨还不值得巫明如此重视,最关键的是那种对身体的把握。 练剑之时要求手眼相合,眼到手到,如今的他一剑刺出,能刺中蚊蝇翅膀而不伤其身,这种对身体的把握才是最让巫明受益的。 有了这种把握加持,巫明修行其余武功也是一日千里,不仅弹指神功也紧跟著大成了,就连书符画籙也显得更加轻鬆,每日能画的符籙都多几张。 也不枉他特意选了这门剑法,他听闻修士的剑诀也是以凡人剑诀打底的,若是把这迴风抚柳剑修行圆满修出了剑意,他將来想要修行剑诀也能无缝衔接。 收好剑器,巫明完成了今日修炼,他念头一动照见自身,便有一道面板显现出来。 【籙主:巫明】 【境界:胎息採药】 【功法:玄阴吐纳诀(小成),碧海潮生功(大成)。】 【武技:御风步(大成),迴风抚柳剑(大成),弹指神功(大成)。】 【符籙:祛煞符(圆满),安身符(圆满)。】 到了今天,他一身武功异术都修至大成之境界,若是再加上两颗符籙法种,他在这棚户区也算的上是绝顶高手了。 自保没问题,接下来是该全力衝刺玄阴吐纳决,爭取早日练气,搬入集市了。 ....... 夜,巫明洗漱之后下了地下室休息,只见他打开盖板,向前一跃,人就轻飘飘的飘了下去。 一夜无事,睡的好眠,等到第二天巫明出了门,却听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聊著什么。 巫明凑上去听了一嘴,说是有人夜间被山猫子勾了去,讲的有鼻子有眼的。 巫明细细倾听,不到片刻就了解了首尾。 说是有一对小夫妻躺在床上熟睡,丈夫突然觉得脑袋温热,有人在舔他脸颊。 他还以为是夫妻情趣,嘟噥了一声不太想回应。 可是细想一下又忽觉不对劲,这舌头如此粗糙,刮的人脸颊生疼,岂是人舌乎? 丈夫急忙睁眼一瞧,却差点把魂都嚇掉。 一明黄色的山猫子正蹲在他床头,瞪著双绿油油的眼睛看著他们,嘴里涎水直流,显然是饿惨了。 丈夫鼓起勇气想要赶走那山猫子,可山猫子饿急哪还怕人?伸嘴叼起他熟睡的妻子就跑。 男人赶忙去追,可等他追上之时,人已经被吃了一半。 那人讲的精彩,巫明忍不住挪了挪脚步还想继续听。 可没曾想那人话头一转,就开始推荐起他的警示符来。 巫明本不想买,可又稀里糊涂的被人塞了几张,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拿著符钱没了踪影。 “套路,都是套路,本地修士太不讲讲究了。” 巫明想了一想,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前世那些卖保险的套路吗? 先编一套危险的故事製作焦虑,隨后再给出一个付费的產品提供保障,顾客为了解决心里的焦虑,便会乖乖花钱买下这单保障。 並且这种事情,等人明白过来也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因为这是你在为自己的安全买单,就和前世一样,保险在遇到事情时真的有用,这警示符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巫明摇了摇头把符籙放回了怀里,没太在意。 一二符钱一张的东西而已,以他谨慎的性格,即使对方不推销他也会备上一些。 巫明以为这只是一些小插曲,转头就忘了。 可他自己没想到的是,才过了几天,那人说的事情真的在集市发生了。 这夜雪下的很大,天气格外的寒冷,连巫明都忍不住早早睡了过去。 可是到了半夜,他却被一声兽吼惊醒,等他拿好长剑向外一看,却见屋外嘈杂,远处到处都是火光。 原来真有野兽摸进了集市,咬死了好几个人,死者甚至离著这里就只有几条街的距离。 巫明第二天上特意去看了看,现场十分混乱,到处都是野兽留下的爪痕。 隨后的几天都是这样,时不时的就听到有野兽深夜里爬进来的消息,弄的棚户区里人心惶惶的,以至於无人敢在深夜熟睡,只得家中几人轮流守夜才能过的安稳。 这事阴山道的道人倒也不是不管,只是管的有点敷衍,派了几队纸人阴兵去晚上巡道。 可棚户区的建筑都是隨意摆放,大而鬆散,这点阴兵又够巡几个街的? 真等到阴兵过来,常常悲剧已经发生,很难说他们是来管事的还是来收尸的。 第二十四章 :乱像骤显 棚户区乱了起来,一乱起来人心就不可靠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也能假借妖兽的名声推脱个乾净。 真的假的混在一起,就让人分辨不清。 这乱糟糟的景象让一些独行客都不敢独自生活,以至於出现了搭伙守夜的情况。 巫明身为一纯正的独行客,自然也有人来找巫明搭伙守夜的,但是统统被巫明拒绝了,他是不太需要搭伙守夜的。 他的地下室挖的深,一般的野兽寻不到他,地下室的口子开的也不大,稍微大点的野兽就进不来。 更不要说他还布置了警示符,无论是人还是野兽一进来他都会醒来。 到时候依照著地形和他那一身精湛的武功,谁杀谁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因此他完全没必要和人搭伙守夜,再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人独居只是要防备野兽,搭伙守夜那要防备的可就不只是野兽了。 毕竟他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身家比一般人可富余了不少,別人见了保不齐会动些歪心思,他没必要去冒这样的险。 只是寻常野兽巫明不怕,就怕惹来得了气的妖兽和蛮兽,它们可是会法术的。 巫明看了看自己的地下室,突然觉得还差了点意思,狡兔还有三窟呢,他这地下室要是被妖兽之类的把门一堵,他不就成瓮中之鱉? 不行,看来还得挖几条逃生通道。 想做就做,巫明拿好符钱打算再出门一趟,打算买些艮土符和塑土符来,用来改造地下室。 可等他出门一看却傻了眼,林剑南正领著互助会的人挨家挨户的帮他们挖地下室呢。 几十號人喊著號子乾的热火朝天的,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雏形。 见著巫明出来,林剑南还热情的和巫明打招呼。 “嘿,巫小哥你来的正好,来看看我们挖的这防御野兽的地窖怎么样?给点意见,说起来还多亏了你,这挖地窖的法子还是你给我们的启发。” 巫明一愣,隨后又有些瞭然,怪不得林剑南带人来这里挖地窖呢,原来根子在他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当时挖地下室的动静可不小,也瞒不住別人,只不过先前都不太理解他挖地下室的作用,如今这野兽一来,自然就有人想到了挖地窖可以抵御野兽。 只是面对林剑南的夸奖,巫明却並不居功,生命总会找到出路,挖地窖也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法子,即使没有他,迟早也会有人这么做。 “当不得林大哥的夸奖,比起我这微末的点子,林大哥的善心才是最难得的。” 巫明这句话是认真的,对於林剑南的作为他也十分佩服。 他挖地下室只是为了自保,对方却能挨家挨户的帮人挖地窖,这份推广並帮助別人的善心是他所不能及的。 隨后巫明就跟著林剑南过去看了一眼他们挖的地窖。 比不得巫明的大地下室,这些地窖都只是个简单的地穴。 深深的入口放了个木梯下去,里面就是一片四四方方的空间,和个地洞似的,但是躲个把人是绝对够用了。 巫明提不出什么意见,毕竟只是挖个躲避的地方,又没什么技术壁垒。 只能提醒一下他们加固一下墙体,留好通风口,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林剑南点了点头,把事情吩咐了下去,隨后又开始每家每户的发铜锣,连巫明都被塞了一个。 说是为了完成他们互助会互帮互助的承诺,於是决定组建一个守夜组,负责巡视周围的情况。 守夜组以铜锣为號,只要看到野兽便敲响铜锣,林剑南就会带著好手前去支援,帮著驱赶野兽或者救人。 林剑南这事乾的漂亮,为他们互助会打开了好大名声,许多本来对互助会不感兴趣的散户也纷纷加入,现场一时间突然就变得火热起来。 巫明看著眼前的场面,也觉得这是好事,虽然他的准备齐全,但是如今棚户区混乱,有人帮著守夜总归会更加安全。 只是尷尬的是,他可是以不加入互助会而为名的首號人物,每次互助会有所行动都会被拉出来討论的典型对象。 不巧的是,现在的他也没有加入互助会的打算。 有一句话林佳音说的是没错的,至公之人至善至偽,不是圣人就是大魔。 可是不论是圣人还是魔人,都预示著麻烦。 特別是林剑南提出的这个互助会更是个大麻烦。 互帮互助?口號或许是好的,可是体量大了后还真能沿著这个口號前进吗? 或许有人相信,或许有人不信,只是不管信是不信,他们都选择了加入进去。 巫明不想加入,因为他討厌麻烦,他只想安静的修行,並不想捲入这些尔虞我诈的东西里去。 於是巫明识相的走开了,可是有的时候,成为异类就是让人反感的开始,更何况他也算是白白受了互助会的隱形福利。 因此哪怕他走的低调,却还是不免听到了一些閒言碎语。 巫明也不生气,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好了,谁在人后不议人?他的心性没那么脆弱,只要不损害他的道途他也懒的理会了。 巫明放回铜锣,径直去到了坊市,打算买些艮土符和塑土符回来。 沿途又看到了一些人在挖地窖,看来这个方法是传播出去了,只是依著这个情况,这几日的艮土符估计要涨价。 到了市场果然和巫明想像中的一样,艮土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不少。 巫明考虑了一下,花费符钱多买了一些艮土符和塑土符,他觉得过几天可能会有的赚。 买完符籙的巫明打算回去,却在市场上见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正是前面那个卖保险,哦不,是卖符籙的少年。 此时的他摆了个摊子,卖的都是些警示、探查类的探测符籙。 这类符籙最近的需求量大,所以他也不吆喝了,只是把符籙一摆就供不应求。 不一会儿,摊子上的符籙就已经卖完了,等到巫明上前,他的摊子上就已经没有符籙了。 不过相对於一些符籙,巫明更想要他的製作法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些探测类符籙正是巫明缺少的,也是现在急需的。 第二十五章 :交换符籙 “这位道友,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若需符籙,请下次再来。” 见著巫明,少年头也不抬,只是麻利的收著摊,一副急著下班的模样。 “我不是来买符籙的?” “不是买符籙?”听到巫明的话语,少年表情一变。 一双伶俐的眼睛也提溜著转个不停,隨后眼睛一撇,嘴角一歪,便拉粗了嗓子。 “不买符来我这里干什么,找人?那道友就找错人了,我以前在棚户区的南边討活,对这里可不熟悉。” 一边说自己对这边不熟,一边隨时准备著逃跑,一看就知道是缺德事没少干,怕被人找上门来。 巫明看的好笑,便对著少年宽慰道。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早说嘛,嚇我一跳。” 少年拍了拍胸膛鬆了口气,隨后有些期待的搓了搓手问道。 “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那道友又是谁介绍来的,找我又有什么差事?” “是寻人寻物?跟踪盯梢?还是探路跑腿?壮威助拳?不过我如今有了正经营生,好些时候没做这些事情了,你若是想请我出山。 嘿嘿,得加钱。” “你业务范围倒是挺广.....” 巫明一愣,隨后有些好奇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可是不知道经歷了什么,明明是最意气风发时候,眼中却没有了属於少年的热诚,有的只是和年纪不相符的机警和商人一般的市侩。 只是虽然市侩,却又无贪婪奸诈之相,反而带著一股不羈的江湖气,看著並不让人討厌。 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巫明心中一嘆,却也没有多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身上还没有点故事了? 他是穿越者的事情他骄傲了吗?要想活的久,就得少点好奇心,所以他有事言事,从不主动打听別人的故事。 “买我的符籙法本?”少年听到巫明的话语有些疑惑,隨后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同行啊,去去去,同行就別拿我寻开心了,我这符籙卖的好好的,疯了才会卖给你。” 见著少年拒绝,巫明也不在意。 “话別说的那么绝对嘛,我可以花钱买,也可以用符籙换,我看你符触粗糙,也该是个野路子,应该也缺少符籙法本吧? 我愿意用安身符和祛煞符的法本和你交换,保证你不吃亏。” “安身符?祛煞符?”少年有些惊讶,也有些意动,可是想了想,却还是拒绝了。 “算了吧老大,你知道我这符籙最近卖的多火吗?5枚符钱一张,还不带讲价的。 而且我这符做的又便宜又快,赚的肯定比你的符多,现在和你交换符籙法本,那我岂不是亏惨咯。” “此言差矣,这买卖你不但不亏,反而大大的赚了。” 巫明摇了摇头,並不认可对方的观点。 “你这符是探路辅助类的符籙,平常价格只有2-3符钱左右,只是因为环境特殊才提升到了5符钱。 这多出的两钱不是你这符籙本来的价,而是环境带来的溢价,可是这溢价总是会消失的。 你不趁著现在符籙溢价的时候充分的发挥出它的价值,等到市场回调,你再想换可就换不到咯。” 少年闻言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髮,考虑了良久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这口才不去当掮客真是可惜了,我同意了。” 少年擦了擦手,隨后伸手相邀。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左时迁,只是我现在可没有抄录好符籙法本,要想完成交易怕是还得等上个三五日。” 巫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符籙法本也不是那么好抄录的。 书符画籙需要存神观想才能承接灵应画出符籙,符籙法本也需存有法意才能作为一道符籙真传。 这样一来抄录法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仅颇耗时力,还考验抄录者对於符籙的修行领悟,没有一定的理解是抄录不了法本的。 这也是巫明选择用安身符和祛煞符交易的原因,他目前只修行了这两道符籙,其他的符籙他可抄录不了。 因此现场交易是不可能了,只能约个时间重新碰面。 约好时间,便是定下了这次的交易,左时迁又搓了搓手,掏出了一叠符纸,很是自来熟的问道。 “嘿嘿,巫大哥既然是符师,那不知道你要不要买符纸,我的这符纸都是我亲手製造,绝对品质精良童叟无欺。” 巫明看的好笑,这小子当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挣钱机会。 既然如此,巫明便看了看对方的符纸。 说实话,完全比不上青符楼的符纸。 纸质粗糙,灵韵不均,画出的符籙灵光会下降一分,品质会下降三成,和地摊上的散符一个样。 但巫明还是买了一点,因为它確实便宜,三沓符纸才抵的上青符楼一沓的价,很是適合作为练习符纸使用。 买了符纸,定好日期,巫明就离开了坊市,等他到家时,林剑南还在外面热火朝天的挖著地窖。 巫明没有管他们,只是拿著符籙回到家中改造自己的地下室。 有著艮土符的辅助,地下室的改造很是迅速,没过几天就改造好了。 如今的地下室变化也不大,只是在前面的基础上又加了两条逃生通道。 一条向东,通入一座荒屋子之下,另一条向西,通到一处少人的荒地。 这两处出口都是巫明精挑细选过的,十分隱秘少有人来,他还谨慎的留了顶上的一层土层没有打通以作掩护。 从外面看,此处完全正常,根本就发现不了地下的通道。 这要是还能被堵在地下室,那也就是天要亡我,算他倒霉了。 等巫明修好了地下室,也到了他和左时迁约定好的日子。 他带著抄录好的两道符籙法本,摸上了前些日多买的艮土符和塑土符就出了家门。 和左时迁的交易倒是十分顺利,巫明找上去的时候他又在集市摆摊,他们互相交换了法本,在验证了真偽后便算是完成了交易,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分钟。 而等到符籙法本交换结束,那么接下来就是卖符时间。 巫明在市场逛了逛,艮土符和塑土符的价格果然又涨了,翻了將近一倍。 这些符籙毕竟只是基础符籙,这个价格已经十分离谱了,再等下估计也不会涨多少,於是巫明立刻拋售了手中的符籙。 只此一次低买高卖,就让巫明赚了五十来枚符钱,再加上他这些时日画的符籙,一次道解玄阴吐纳诀的机会就又凑了出来。 可惜这样的生意只能做一次,再过几日艮土符的价格可能就要跌落回去了,到时候要是拋售慢了,估计得赔,巫明也就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了。 拿著符钱回了家,巫明立即闭关开启了道解,依旧是观想太阴晦月,这次他又明悟了一景六意像,离著观想大成又进了一步。 第二十六章 :柴门常掩烟火暖,不问江湖只问茶 巫明的晦月观想法又进了一步,连带著体內的玄阴炁也活泼了不少。 本来这种观想法的进步对於实力的提升应该是不大,可不知怎的,巫明的碧海潮生功却突然有了精进。 许是这玄阴炁的进步带动了碧海潮生功的真气运转,许是巫明日復一日的感悟到了一定程度,他这这几日碧海潮生功確实又精进了不少,竟慢慢有了圆满之相。 於是巫明果断点燃了符钱化作灵机,催动道衍符籙推了一把。 到了今天他终於行功完毕,碧海潮生功突破大成,成就圆满之相。 圆满后的碧海潮生功推动內气飞速运作,摶和玄阴消化灵补,让他又增长了十年的真气。 但是这还不是圆满碧海潮生功最关键的东西,圆满碧海潮生功最为关键的东西还是圆满时领悟的那一点潮汐真意。 这一点真意虽然化不成法种,却点化了碧海潮生功的潮汐劲,化九道潮汐劲力为十二道潮汐劲力,十二道潮汐劲重重叠叠,如同海潮升降永不息灭,竟然能於体外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潮汐力场。 他那四十多年的真气隨著力场运转,就形成了一个潮汐场域,场域之內十二道潮汐劲力交错,不仅能运使潮汐波涛之力制敌,还能成就波涛护体真气。 若是再加上安身法种的庇护之力,他这场域几乎有了几分法术之威。 望著环绕四周的潮汐场域巫明很是满意,虽然不是功行进步成就炼气,但是护道手段也是多多益善,只要有进步,他就不嫌弃。 日升日落又是一日,道解带来的提升也全部消化完毕,巫明又进入了按部就班的修行日常。 或是行功采炁,或是练剑习步,或是书符画籙,或是观想感悟。 就连他手上那些从左时迁手中买来的符纸也被动用了起来,用作练习新得到的警示符和引路符。 学了几日,巫明发现这两道符籙还真挺有意思。 警示符还只算一般,只是布置出一道不易察觉的灵气网罗用於警戒示警。 而引路符就有意思了,这是一种两用符籙,有两种用法。 直接使用,它会自动指向附近一处气息浓郁之所,並显示其气息所属给予警示,可以用来寻宝、指路、规避危险。 第二种便是提前摄取气息存入指路符中,他便会追寻同类气息,给予指路,可以用来寻人寻找物、追踪索敌。 这倒是个功能性极强的符籙,也是巫明缺少的手段,只此一项,这买卖就做的不亏。 此后几日,巫明就缩在家里修行画籙,只是偶尔出门一趟,用以採买灵物。 柴门常掩烟火暖,不问江湖只问茶,巫明的小日子倒是过的安逸,棚户区的气氛却一日沉过一日。 究其原因却有两点,一是集外野兽的袭击,二是互助会的壮大。 野兽袭击不用多说,每过几年都会来一次,这算是天灾,也是棚户区乱起来的根源。 而互助会的壮大,这就完全就是人心的碰撞,利益的倾轧。 棚户区本来是有帮派的,只是黑水集的资源產出俱在集外,棚户区內没甚资源,也就少有帮派在意。 这些帮派的关注点都是黑水河的某些河道,山脉中的某些灵药,帮派人员也是特定的职业。 沙工派的人员俱是沙工,採药帮的人员具是药匠,少有互助会这种风气的帮派,收人是荤素不忌的,地盘是集市区域的。 因此互助会壮大的很快,甚至有很多帮派人员的邻居、家人都加入了互助会。 这就让许多帮派感受到了威胁,有有样学样的,也有恶意相向的。 听说就有一个本地的大沙帮盯上了互助会,打算把互助会的人员全部收入麾下,如今这沙帮的帮主正在和林剑南商谈,只是听说商谈的结果不是很好。 不过这些东西都和巫明没有关係,他安心的待在自己的小屋里,每日修行画符,对外界的情况漠不关心。 只有林佳音偶尔会来拜访,给巫明带来点外面的情报,让他知道了外面剑拔弩张的状態。 再一次送走林佳音,见著她匆匆忙忙的模样,巫明知道前面的谈判大概率谈崩了。 巫明长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只希望这些繁杂的事情不要打扰到他的修行,毕竟按著这个进度修行下去,来年的春天他就能跨入炼气搬入集市了。 时间逐渐进入深冬,而越是进入深冬,天气也愈是严寒。 今天的雪很大,风吹的人有些睁不开眼,巫明没去坊市,而是在家捂著暖炉绘製符籙。 这些天他画的符籙有些多了,从左时迁那里买来的练习符纸快都要用完了。 只是练习的多,收穫的也多,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学会了这两道符籙的绘製,並在今天把这两张符籙的成功率推上了四成,甚至都没有动用道解。 也不知道是他最近对於赤书云籙的理解渐长,还是自身智慧的增加,他学起这些基础符籙倒是轻鬆了不少。 不过他得到道衍符籙已经三个月了,日日受到慧光薰染,想来他是个不堪教化的顽石也该有了一丝变化。 虽然和真正的天才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但是比起下愚之人,他也算是“有慧根”了吧。 想著想著巫明又乐出了声,总觉得有些奇怪,这算什么?蛆中爭霸吗?有点意思。 只是哪怕是蛆,也都有区长一职呢,他打算先做区长,再由蛆化蝇比肩真正的天才。 ...... 夜深了,风雪骤停,忙碌完一天的巫师傅也准备休息。 他收拾好纸笔,点燃一张劣质的寻路符,用於搜寻周围的凶煞气。 这是他这几天养成的好习惯,每日休息和打坐前都要点上一张,用来排除周边可能会有的威胁。 若是符籙泛红便是凶煞气重並指向一方,可能就是有野兽或是沾染了血气的凶人在附近,要小心防备。 若是符籙泛白並无指向,那便是暂时安全,可以修行休息。 只是不知怎的,今天的符籙很是奇怪。 符籙一燃就冒出了黑红色的光,这代表外面的血煞气浓郁。 可是如此浓郁的血煞气,这指路符却指明不了方向。 血红色的指路符飘飘荡荡,好似没头的苍蝇,寻不到方向。 第二十七章 :剑光冷冽血未寒(新年快乐,祝大家马年大吉,事事如意) 什么情况?符纸不好导致符籙出了问题? 巫明眉头一皱,又点燃了一张指路符,这是他用青符楼符纸绘製的精品指路符,保证没有差错。 然符籙一燃,殷红的血光便再次燃起,可是奇怪的是,它还是找不到方向。 巫明看了看手中灵光充足的符籙,確定了符籙並无差错。 既然符籙没错,那就是外面出了问题。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吗? 那外面是个什么情况?是兽潮来了?还是有人在外面火併? 巫明飞身上前提起掛在墙壁上的长剑,伸手一抹就把今天画好的符籙收起,放进了口袋之中。 收好装备,巫明飞身直上,灯也没点,便踩著御风步悄然来到了窗前。 窗外是刀光剑影人影幢幢,似乎到处都在战斗,浓郁的血腥味就这样明晃晃的透了进来,让巫明眉头直皱。 看起来互助会和洗沙帮的衝突终究还是来了,他举目眺望,便见著远处有几团人影你来我往,打的尤为激烈。 林剑南持剑而行,赤红色的剑气环绕於身,或崩、或挑、或点、或搅,哪怕一人面对五位顶尖胎息竟也能勉力支撑。 而在他身后,一穿著道袍的中年人手持葫芦,站在一法台之上,时不时的喷出一道赤红的火龙用以支援林剑南,以图减轻他的压力。 御火异术,这显然是互助会近来招揽到的好手。 只是互助会发展的时间毕竟还短,会內的好手並不多,又是被突然袭击,难免有些疲於招架。 哪怕林剑南这里还能坚持许久,其余的战团却已经是败绩將显了。 看来互助会今夜要吃亏了,巫明看明情况就向著地下室走去,他並不打算干预,路都是自己选的,他没有干预的理由。 可是天总是不遂人愿,巫明才刚刚转身,大门“碰”的一声便被人从屋外踹了开来。 一道染血的身影混著阴寒的冷气从屋外走来,他手持长剑,飞速的扫视了一圈,立马就看到了巫明。 “原来还有只老鼠躲在这里。” 巫明认得这身玄衣,是洗沙帮的帮眾,麻烦还是找了上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我不是互助会的人你信吗?”巫明握了握拳,还是试著和来人对话。 “呵。”可是来人並不语,只是冷笑著前进,一个住在互助会驻地腹部的人没加入互助会?这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可是他真没加入互助会啊。巫明长嘆了一口气,“那就是没得谈咯。” 话音刚落,潮汐真气便猛的爆发。 “叮~”,这是对方御剑格挡的声音,“碰~”,这是巫明连掌带剑一起印入对方胸膛的声音。 如今的巫明可谓今非昔比,返身补阳术的滋养让他气血大增力有千斤,而圆满的碧海潮生功更是让他有了四十年的精纯真气和一十二重重重叠叠的潮汐劲力。 他这一击,庞大的力道夹杂著精纯的真气,直接把对方连人带剑一起拍飞了出去。 叮铃铃,长剑断裂,破碎成了几瓣跌落在地,这洗沙帮的成员如布娃娃一样落在了地上,滚动了几圈就此没了声息。 用力过猛了啊,巫明看著破碎的大门,提了提手中的剑走出了大门。 巫明一般不惹麻烦,可是麻烦已经上门了,他就要解决乾净。 既然已经杀了洗沙会的人,那他就只能杀到底了,否则真等洗沙会的人大获全胜收编了互助会,那这棚户区哪还有他的安身之处? 这里的动静瞒不住洗沙帮的人,等到巫明出门,便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巫明深吸一口气,圆满的碧海潮生功隨念而动,十二道碧海潮生劲就铺了开来,化作三丈广的场域,潮汐场域。 所有踏入潮汐场域之人均会受到十二道波涛劲力的钳制,顿时如同踏入了海底的漩涡之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疲於应对,任人宰割。 巫明踏著御风步,身如飞鸟闪烁,手中剑光不停,一剑就是一条人命,如同割麦子一般收割著洗沙帮眾的性命。 哪怕是洗沙帮內的好手想要拦截,被波涛劲力一钳,顿时就没了还手之力。 “互助会还有高手?” 许是巫明的表现太过於惊艷,就连和林剑南打成一团的洗沙帮主都注意到了。 便见他大喝一声,运使全力截住了林剑南的剑光。 “你们去两个人,杀了那小子。” 两道人影同时后退,一左一右的向著巫明杀去。 杀!两人联袂而来,面带杀意,一见面齐齐使用绝招,势要速战速决。 便见两人,一人使拳一人使掌,使拳者勇猛刚硬,使掌者如封似闭,一人先手强攻,一人后手补助,再加上那似乎同根同源的真气,真箇如阴阳轮转,相互补足。 瞧著这两人融洽的气息,巫明便明了了这是一手高明的合击功夫,怪不得会联手对敌。 见著两人前来,巫明却並不慌乱,他按剑不动,蓄积气力,待到对方攻到近前,才猛的出手。 轰~,四十年的潮汐真气猛的狂涌,加持在潮汐场域之上,汹涌的潮汐劲力受到加持猛的一涨,便硬生生破开了对方的圆融气机。 隨后巫明前踏,潮汐场域混著潮汐真气猛的一收,与安身法种的庇护之力一道形成了潮汐护体真气。 巫明看也不看左边的拳劲,一剑就向著右边的掌力刺去。 打团先打辅助,比起直来直去的拳劲,还是这处处封堵他的掌力更让巫明觉得噁心。 云捲云舒,迴风抚柳剑的剑光轻柔,如同天拂过云边的清风,带著一股飘渺悠閒之意,让人忍不住的想去阻挡。 这一挡,那潜藏於下的一十二重潮汐劲力便猛的爆发,轻重相合,虚实变化,轻剑顿时就化做了重剑,狠狠的拍在对方的双掌之上。 咚的一下真气相衝,这潜藏的沛然大力让得对方脸色一红,还没等他回气,圆满运转的碧海潮生真气就带著剑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交手不过三息,巫明就强斩一人。 见著队友死去,剩下那人一惊,也顾不得继续攻打巫明的护体场域,就想著抽身离去。 可是跑的了吗?潮汐场域猛的一卷,御风步快步一踏,巫明就追上了对方。 隨后迴风抚柳剑如花般绽放,点在了对方眉心。 前后不过十息,洗沙帮的两位顶级高手就死在了巫明手里。 这样的变化让得洗沙帮主措手不及,甚至心生胆怯。 “撤!” 洗沙帮主大吼一声,丟出一张炎阳符就想抽身离去。 可是林剑南又岂能答应?便见他强提一口气,挥剑斩出了一条丈许长的赤红剑光,泯灭了袭来的炎火,隨后就动身追了上去。 “哈哈哈,你跑的了吗?还请巫小哥助我一臂之力。” 巫明闻言也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用林剑南说巫明也打算追上去,既然结了仇就要清除乾净,放虎归山,可不是他的习惯。 第二十八章 :过眼喧囂,如同浮云(新年快乐,祝大家马年大吉,事事如意) 一场廝杀持续到深夜才落下了帷幕,当林剑南提著洗沙帮帮主头颅而回时,便预示著洗沙帮的消亡。 过了几天,互助会收拾好了残局,林剑南新修好的大宅內便张灯结彩,庆祝著大战的胜利。 巫明也受到了邀请,作为唯一的外人参加他们的庆功宴。 此时,林剑南就领著一群互助会的头目来到了巫明面前,要给他敬酒。 “巫小哥,我敬你一杯,若是没有你出手相助,前些日子还不知道要多死多少弟兄,我林剑南在此替大家拜谢了。” 林剑南说著,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引得大家一阵附和。 “哈哈哈,林盟主说的对,巫兄弟是真人不露相,我也敬兄弟一杯。” 於是金樽玉盏交错,丝竹管弦喧闐,宴会逐渐热闹了起来。 大家逐一敬酒,巫明也不得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和他们一一碰杯。 好在如今的酒不是往昔的农家浊酒,而是坊市內售卖的灵酒,內含灵机,入口柔和,不但不醉人还能温养体魄。 巫明饮尽灵酒,放下了酒杯,其实早在他们过来前,就已经有很多人来过了。 有来道谢的,有来道歉的,有来奉承的,有来夸讚的,甚至他还有好几个以前一直在背后嚼他舌根子的人,如今也是满脸带笑,恭恭敬敬的前来敬酒。 让得巫明也忍不住的感嘆,实力果然是个好东西,自他暴露实力一战成名,仿佛世界都温柔了些许。 他近几日的邻里关係都格外的好,每每见面大家都是笑脸迎人,更有几个穿著艷丽的女修时不时的从他面前经过,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愿意,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多几个漂亮的床伴。 只是看著眼前的满堂锦绣、諂笑逢迎,巫明却十分的清醒,没有一丁点的沉迷。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恭敬是怎么来的,是实力得来的,是努力修来的。 可是他这点微末的实力在真正的仙道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若是真的沉迷於此,那离著大祸临头也就不远了。 寄蜉蝣於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携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比起那些亘古悠远的仙道风景,眼前的微末景象又怎么能让他满足呢? 想著想著巫明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若是再不回去,今天的功课怕不是要耽误了。 “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怎么一个人来这里躲了清閒?” 就在巫明沉思之际林剑南带著林佳音走了过来,和他碰了碰杯。 “只是习惯了安静,一时间有些不適。”巫明摇了摇头,举杯回应。 “怪不得巫兄弟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功力,果然耐的住寂寞。”林剑南讚嘆一声,顺势在巫明身边坐下,隨后装作无意的说道。 “洗沙会的事情我们已经处理乾净,绝对不会为巫小哥留下后续的麻烦,就是不知道巫小哥今后又有何打算?” 巫明看了看凑过来的林剑南和林佳音,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於是举杯说道:“林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巫小哥快人快语。”林剑南闻言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意,转头看向了远处的灯火阑珊。 “巫小哥觉得我们互助会如何?小哥可愿来我会里帮我?我愿以副会长之位迎之。” 不给巫明拒绝的机会,林剑南继续说道:“我知道巫小哥喜欢清静,会里的杂事也不需要小哥操心,你只管每日修行,在会里有需要的时候为我们助拳一二就行。 放心,决不让巫小哥白来,些许的资源供给我们也决不吝嗇......” “还是算了吧。” 巫明摇了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豪言壮语。 不管閒事只是偶尔助拳一下就有钱拿,听著是不错。 可是按著互助会的情况,今后的助拳可不会少,今天助拳这个,明天助拳那个,那他还修不修行了? 要知道助拳可是会死人的,死了人就有仇恨,有仇恨就有危险,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杀来杀去,也就別想安身了。 要是万一在助拳的时候不小心杀到什么父母双亡,前妻退婚的绝世天骄身上了要怎么办? 就算是他运气好,没惹到什么绝世天骄,可这是修仙界,对方有著什么底牌谁也不清楚。 万一有人捡到仙器神器呢?万一有人寻到隨身老爷爷呢?这要是给他来个一下,他这小心臟也受不了。 想要活的长久,就要少搏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前些日子若不是那洗沙帮的人强行闯入他的屋子想要他的命,这洗沙帮的事情他也不想参与。 他有道衍符籙,安安稳稳的修到来年春天就能踏入炼气,又何必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 於是巫明拒绝了,拒绝的很是彻底,彻底的让林剑南有些疑惑。 “你不听听我们开出的条件?” “还是不听了,要是开价太高反而乱我道心,终是不美。” “哈哈哈,巫小哥真是一个妙人。”听著巫明的话语林剑南终是笑出了声。 “人各有志,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强逼於你,只是这次的酬劳你可不要拒绝。” 林剑南说著,一旁的林佳音连忙递过来一把宝剑和一个锦绣雕花的袋子,显然是早有准备。 “我看巫小哥也是个懂剑的高手,所谓宝马配宝鞍,宝剑赠英雄。这把洗沙帮帮主的宝剑还算是一柄不错的法器,就赠给小哥了,至於这袋子里的,只是一百符钱而已。 可別嫌少,我们虽然吃下了洗沙会的地盘,但有里面也没有多少现钱,如今会里才刚刚起步,这上上下下的都需要符钱供给,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符钱了。” “嘿,林大哥真是客气了。” 巫明赶紧接过了符钱,连这声林大哥都说的真心实意些。 他哪里会嫌少,现在可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一百符钱能省下他一个来月的苦工,能让他提前许多时间进入炼气,如今棚户区危险,早日炼气就是早日安全。 再热闹的宴会也是有散去的时候,等到曲终人散时,巫明独自回了家。 一回到家里,他就布下警戒,匆匆下了地下室修行。 等到一百符钱消耗完毕,巫明离观想法大成又进了一步。 第二十九章 :法器飞光,晦月真种 修行完毕,巫明又掏出了那把法剑。 法剑古朴,泛著冷光,剑上有铭文篆刻,上书飞光。 飞光剑?巫明试著输入真气建立联繫,因为洗沙帮主已死的原因倒是十分容易。 不多时的功夫,法剑发出瀅瀅亮光摇摇晃晃的从巫明手中飞起,竟还是把飞剑? 巫明眉头一挑转动著飞剑,感受著此剑的信息。 此剑名为飞光,內含二十二道太白飞光地煞法禁,以剑诀催动能化作飞虹,出太白亢金剑气。 好东西,此剑在下品法器中也算的上是上品,该是洗沙帮主为自己突破练气后精心准备的剑器。 就是巫明还未练气,既无法力,又无剑诀,自然用不得飞剑,发挥不出这飞剑的威力,只能拿在手中当作寻常剑器,增强自身剑光。 而且此剑为亢金飞剑,金气过剩,与他所修的玄阴吐纳相性不合,哪怕他今后练气有成也不能用法力继续祭练此剑,凝练法禁,真是可惜。 只是巫明嘴上说著可惜,摸著剑器的手却不停,稍微掂量了几下便忍不住舞动了起来。 便见迴风抚柳动,剑光灼灼开,有著飞光剑在手,哪怕他不特意鼓动真气也能催生点点剑光。 舞至酣时,巫明真气鼓动,宝剑一送,就径直飞了出去,竟是一手脱手剑。 脱手的剑器犹如矫健的飞龙,带著一道银白的剑光,拖出了长长的光尾,直直的扎入墙壁,没柄而入,竟真有了几分飞剑之威。 巫明调息了几下消耗的真气,小心的拔出宝剑,收剑回腰,再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语。 有此宝剑在手,就如阿珍遇到了阿强,灭绝师太找到了倚天剑,他一身实力至少提升了三层。 果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一次出手竟然就有了这样的丰厚回报。 只是让巫明主动去搏杀他却也是不去的,与人搏杀太过危险,能安稳修行还是安稳的好。 时光飞逝,自那天宴会之后巫明就躲在家里没怎么出去过了。 连著那些想要上门巴结的人都找不到门路,过的久了巫明的门前也重新清冷了下去,也只有林佳音会偶尔来他这里,和他说说外面的动静。 和巫明的低调不同,互助会最近弄出的动静可谓宏大。 携带著灭掉洗沙帮的威名,他们又招募了许多好手,扩大了许多地盘,在这棚户区,也算是彻底的打开了一片天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权势养人,最近林佳音的气色都好了很多,身上的风尘气都彻底泯灭了去,有了些许端庄之感。 又过了些天,消失了好几天的林佳音又找到了巫明,红著脸递上了一份请帖。 “婚帖?” “嗯。”林佳音喝著热茶,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欢喜。“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娶我。” 巫明低头看著帖上那红底金字的囍字,也不免感嘆。“那就证明林大哥是真的爱你,恭喜了啊。” “爱吗?”林佳音喃喃自语,那双不算透亮的眼眸也亮了几分,竟冒出了些许少女般的期许。“或许是吧。” 巫明没有听清,只是盘算著修行的进度和对方婚礼时间,该是能赶上参加这婚礼的。 ...... 冬天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今日的风雪格外的大,街上都没什么人,哪怕是內气连绵的胎息也不太能在这样的天气出去。 只有巫明却是个例外,他顶著风雪於寒风中前行,那漫天的风雪却进不了他的三尺身,这是安身法种在发挥作用。 快步趟过雪地,回到家中关上了门。 巫明清了清雪渍,心中涌起的,却是风雪也磨不灭的火热。 能让他冒著这鬼天气出门的原因自然不一般,经过这些天的持之以恆,他终於画够了供他道解晦月观想的符籙。 巫明顛了顛怀中的钱袋子,这次他足足从坊市內换了三百多的符钱,够他道解三次的了。 巫明翻开晦月观想法图录。 这套观想法总有九景、二十八种变化,先前的两次道解已让他掌握了六景、一十六种变化。 按理说他离著大成只差临门一脚,只需要一次道解就能跨入大成凝结法种踏入练气。 但只是基础符籙的祛煞符练至圆满也能產生法种以术入道,那么要是把本来大成就能够凝结法种的晦月观想法练至圆满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变化呢? 巫明的目標从来不是简单的大成,而是圆满,他期待著圆满层次的晦月观想法给予他的惊喜。 昏暗的地下室亮如白昼,为了避免意外,他早就把修行静室搬到了安稳的地下室。 沐浴更衣后的巫明跌迦而坐,调气吐纳把自身状態调整到了最好。 他看了看周围,做著最后的校准,蜡烛燃烧,薰香裊裊,地下室的入口也已经封好。 四周贴了一张张的符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镇宅符,用於扫除杂气。 一一检查,並无错漏,巫明闭眼,开启了最后的道解。 犹如亘古永存的太阴升空,呈晦月之像,月光暗淡,天地晦暗,却有幽幽月华,照的暗室生光。 明明无月,却似有月光聚下,凝成圆种,落於巫明丹田。 月光淡去,有一暗淡的法种显现,法种呈月相,似有符文流动,却模糊不清。 这法种明显比祛煞法种和安身法种更加完善,连身形都大了一圈,一落入丹田就把两者挤到了一边。 而隨著这法种凝聚,巫明也终於感受到了天地间流转的玄阴之炁,只要他想,立马便能引之服气。 但是还不够,赤辉流转的符钱飞速暗淡,巫明一下子烧光了剩下的两百符钱,力求证得圆满之境。 赤色的灵光挥舞,那轮本要消失的晦月再次升空,一丝一毫分毫毕现。 丹田法种似乎受到这晦月所吸引,也变得璀璨,仿佛双月同天,相互爭艷。 巫明对著太阴月相雕琢法种,越是雕琢法种越是璀璨,可是越是璀璨巫明却越是感觉自己离圆满越是遥远。 为什么呢?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巫明不断对照,不断雕琢,却还是察觉不到异样,明明都是一样了啊。 巫明不解,甚至诧异异常,直到符钱耗尽,月影消失,巫明这才恍然大悟。 晦,为太阴月相之一,意为一月之中最后之月像,此时太阴隱伏不见,与太阳同出同没。 既是晦月,於夜色中又怎能看见? 巫明念头一动,法种的光辉隱於不见,一颗月华浓郁却不可见之物落於巫明丹田。 此种团团圆圆,视之不见,触之不存,却又清晰存在於巫明心间,內有神纹环绕,谓之“晦”。 此为晦月法种?不,此为晦月真种,巫明懵懵懂懂,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它的名称。 第三十章 :练气三境,真种玄妙 “轰隆”一声,仿佛天地初辟,巫明似乎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缕缕流光闪过,这是天地中流转的玄阴之炁,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了存於天地之间的炁。 不需要巫明刻意引导,漫天的玄阴炁自发的向著巫明涌去。 那快速涌来的玄阴炁完全排开了其余杂炁,连他准备好的镇宅符都完全没有用上。 汹涌的玄阴炁涌动让得暗室生香,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气隨之弥散开来,这香气清新淡雅,犹如月宫之玉桂。 巫明连忙运转服炁法,吞噬这汹涌而来的药炁。 一丝、一缕、一份、一道,大药已成! 啵,仿佛什么东西破碎,巫明踏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他体內的內气、真气混著先前采来的几份玄阴炁也全部融入了这份成熟的大药当中,杂揉摶合,生成了一道半的法力。 法力铸成,便是练气。 一缕幽月之光於巫明手中浮现,这就是法力? 巫明念头一动,都不需要催动法术,只是单纯的舞动这缕幽月之光,就把阻扰在前方的杂物品碾的破碎。 怪不得坊市的胎息时时刻刻不在想著练气,这一步之差就是天壤之別。 要知道练气之威可不只在於法力的强横,而是在於那种种的奇妙法术。 从此之后无需开坛借法,他也能抬手成符、挥手成法,这才是修行,这才算仙家。 一股大欢喜,大自在於巫明心头涌起,让他忍不住想长啸一声表达自己的喜悦。 过了许久巫明才算是平息下来,踏入炼气只是开始,仙路难行,他才开始了第一步而已,戒骄戒躁,戒骄戒躁。 巫明静下心来,感悟著突破后的种种玄妙。 服食得气之后会生就一道法力,拥有法力便称之为练气。 只是练气练气,说的再多也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具体的修行却被分九重三境,九重为练气九重,三境为黄芽、河车、玄光三境。 服气之人刚得法力,此时的法力微弱,如同生机初显黄芽初发,便称之为黄芽境。 黄芽境之人增寿三十,可施法、画符、练器、练丹,吐气御风初具仙家气象。 此境之人会根据得气三法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玄妙。 服食得气为交感天地灵物而成,交感之后天地灵物並未消失,反而和修行者相合,可辅助其修行、斗法。 如此一来服食得气者就相当於获得了一件本命法器,在前期占尽优势。 只是成也灵物,败也灵物,修行者因天地灵物而踏入修行,今后也会因灵物而受到限制。 感悟得气需要天资,修行者需感悟天地之理形成法种才能踏入练气,此法最难,却也最为玄妙。 感悟得气者以法种为引,引动第一道天地之炁形成法力,法力形成时受到法种洗炼会沾染上一丝法意玄妙。 此类法力不仅更加精纯,还能助人化生玄光,可以说感悟得气者,破入玄光最为容易。 而採药得气最是勤奋,苦心人天不负,採药得气时採得的大药本身就会化为一道法力,突破时和天地交感会再生出一道法力。 採药得气一入黄芽便能取得两道法力直入练气二层黄芽中期,只要再採得一道法力便能进入练气三层黄芽后期,结三生万物之像,从而使得黄芽萌发运转河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河车运作法力勃发,便是河车境。 河车境的法力奔腾如水,能搬运周天,收摄五精,统御五气,因此称之为河车。 此境能洗浊去秽,轻盈体质,可得法华护体,御气飞天,再增天寿三十。 而河车境的修行也是练气的功夫,收摄五精打磨法力,待到法力如河能成周天循环时便可著手突破玄光。 玄光为法力生玄之光,这便是感悟上的功夫了。 若要入此境,修行者需感悟天地领悟自身法力之玄奥,从而纯化法力,使得法得神意,生出玄光来。 如巫明的玄阴之炁,玄为黑,阴为月,玄阴之炁对应晦月之玄奥,有晦月、终末、魔魘、隱匿等玄妙。 修行者参悟此等玄妙,领悟法力真意融入法力,便能生出玄光来。 如若踏入玄光,不需施法,举手抬足之间便自有几分晦月之能。 而待到玄光后期,法力纯菁,便是练气功成,再往后就是构筑道基,凝煞合罡的修行了。 巫明以感悟入道,得晦月真种,法力由真种洗炼更得了几点晦月玄妙,提前有了几分玄光风采。 只见他向前一步跨入阴影当中,玄阴法力一转,就突然隱去身形,消失不见。 巫明於阴影中跳跃,被火光照耀却也只露出了淡淡的影子。 月隱、布幻、月流光。 玄阴吐纳本没有配套的法术,晦月真种也只是引炁服食的法种,巫明却统合了法力玄妙自行从晦月真种中悟出来了三套法术来。 月隱是隱匿之能,对应晦月的隱匿之像,能让巫明隱於月夜之中,只要身处月光和夜色当中,巫明就隱於幽暗、消除形体。 布幻对应晦月梦魘迷幻之能,让得巫明也拥有了简单的梦魘迷幻之力。 若是配合月隱一齐使用,可以使得他的隱匿之能更进一步,只要不是修为高出巫明太多,或是没有特殊破幻法门,估计是看不破巫明的行踪的。 至於最后的月流光,则是一种纯粹的攻伐法门。 月流光则是晦月真种的本职工作,能引动月华之光,再加上巫明悟得的晦月终末之像,便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太阴终末之力。 只见巫明向前一点,引动月华,一道月色的流光从巫明指尖射出,流光划过空中。 “嗤”清净无声,流光射入岩壁,却如热刀切牛油一般切了进去,留下好长一道深痕。 乖乖,这威力可比单纯的法力强多了,巫明把玩著手中流光,很是满意,却也总觉得这三个法术应该还有更多的应用能力。 可惜这三项法术都是巫明自晦月玄妙中自悟而得,只有一些本质的法意,缺少了许多枝干,难免显得有些粗糙。 今后若是想要继续修持,还得寻些相似的法术道理补充填补,使其生成对应的圆融法种才算是完成了这道法术。 只是无论如何,巫明已经跨入了练气之境,成为了真正的仙家之人。 他收敛心情,拿起法剑,又取出了几张完美符籙包作贺礼。 他没记错的话,林佳音的婚礼也是今天,为了修行他已经迟到了好久,得快点过去才是。 可就在巫明打算出关之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似有什么坠击地面,使得地面震动,连这地下室都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土沙。 怎么回事?兽潮真来了? 第三十一章 :异人借命,夺运命幡 巫明匆忙收起身边的灵物法本,抬脚就向著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一边跑,一边运转法力於眼鼻耳口之处,用以增强五感,感知情况。 也不需要太过专注感应,只是打开感应,各种声音就像潮水一样齐齐涌了过来。 “妈妈我怕。” “救命!” “畜生,我和你拼了.....” 求饶声,哭喊声,轰鸣声,或者只是单纯的嘶吼声,各种声音连成了一片。 再紧隨声音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咚咚咚。”门外有人在敲门! 门敲了三下就有声音传来,声音很是急促,是林剑南。 “开门,快开门,巫小弟,兽潮来了,快和我走。” 巫明不为所动,只是听著门外拍门的声音。 咚!咚!咚!嘭的一声,门打开了。 门外很安静,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安静的甚至能说是死寂,和远处的嘈杂相比,就更显的诡异。 巫明向外看去,屋外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留下呜呜咽咽的风。 狂风呼啸而过,吹来了零星的火,外面著了火,烧的半边天都火红。 “別发愣了,快跟我走,有妖兽突破进来了。” 火红的天空下,林剑南站在门口,他穿著火红的新衣,满是焦急的催促著。 巫明看著对方那满是著急和关切的表情,却不为所动。 “今天不是你们的婚礼吗?他们人呢?” “婚礼?我的巫小哥誒,都这个时候了就別管什么婚礼了,她们早就被安排著向集市撤退了,別说了快和我走吧,等妖兽来了就来不及了。” 林剑南焦急的催促著,似乎不明白巫明的关注点。 可巫明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的,他低头看了看手间隱匿的指路符,那上面红的发黑的光华正直直的指向了林剑南。 他要杀多少人,才能冒出这样的血煞气呢? 林剑南也看到了巫明手中的指路符,他的表情渐渐收敛,脸上的焦急淡去化作淡漠,眼中的关切也消失,化为阴寒。 “可惜了,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不好吗?” 林剑南说著从身后掏出了一桿幡幢,幡身规整,幡面灰黑,幡下有六道幡尾垂下,生就宝光,这竟是一件难得的上品法器,显然那些人俱是殞命於这杆法器之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的互助会已经如此得人心了,有著这么多人的托举,你完全可以借他们的势早日踏入练气期。 哪怕你只是利用他们呢,哪怕你只是欺骗他们呢,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巫明想起了林佳音,她是巫明穿越而来遇到的第一个人。 她做著一份不好言说的事情,从事著不太体面的工作,学会了长袖善舞,也曾颇有心机。 可是不论怎样,她对巫明是没有恶意的,甚至总是愿意不嫌麻烦的给予他一些帮助。 只是因为巫明年纪比她小,只是因为巫明是她的邻居,能帮,她也就帮了。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长袖善舞的,也没有人生下来就要做些不体面的事。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的愿望也真的不大,只是想摆脱现在的困境,活的稍微那么好一点,这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这个世界啊,有时候卑微的活著,都是一个奢求。 “因为,我需要他们的命数和药炁啊。” 林剑南说著,摇动幢幡,便有六欲心魔相变图浮现其上,这魔图诡异,笔画逼真,一道道心魔诡影隨著幡上魔图时隱时没。 “我借著大婚之名布下了六欲化业法坛,欲借贴上之人的性命气数练成六欲心魔法幡,可是练完之后我才发现,这幡上还少了一位接贴之人的气数,让得我这法器不得圆满。”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只要寻你上幡,我这杆法幡依旧可成。” 巫明看著那灵光繚绕的幢幡却有些不可思议,“只是为了一件法器?” “呵,法器?你懂什么?这可不是一件法器,这是我的命数,更是我的成仙之基。” 原这林剑南在发跡之前也並不是什么天才和大侠,而是一位流民,一个乞丐。 大灾,逃荒,飢饿,严寒,和所有流民的经歷並无两样,他甚至在逃荒的路上差点成为菜人,死在別人口中。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他遇到一位异人。 那异人见他命若草芥却仍在泥泞中挣扎,便好奇问道:“你命贱如此却依旧坚韧不拔,想来也是个有心气的。我且问你,若有一朝大运加身,腾飞而起,你又当如何?” 林剑南没想到会有人与他这样的乞儿谈论將来,惊讶片刻后却依旧回答的认真。 “我有如此悲剧全由饥荒而致,我若真有大运加身的一刻,定要成人间巨贵,还於此地十年无飢。” 异人闻言哈哈大笑,言他有贪天之志。便为他借来十年天命,只是十年之后,一切都如大梦初醒。 自那以后,林剑南果真不同,真如天命加身,遇山山开,遇路路平,各种奇遇不断。 只是短短几年时间,便从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乞儿成了一介武林至尊。 成为武林至尊的林剑南也兑现了承诺,借著武力和德行庇护了一地之民。 他自己也成了家,立了业,娶了个官宦人家的小姐,生了个可爱乖巧的女儿。 若是故事到此为止也不失为一个闔家美满的好故事,可惜时光不会中止,人生还需继续。 再往后,林剑南却开始害怕了。 那异人只借了他十年天命,若天命过去,他得到的一切岂不是也要烟消云散? 这怎么能行?已经成为了武林盟主的林剑南又怎么再想做回那个乞丐呢? 他本可以忍受黑夜的,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 於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再次找到了那异人,祈求永续天命之法。 可是借来的东西终究是借来的,想要留住又何其困难? “你根骨下乘,命薄如纸,又借了十年天运耗尽了气运,如今想要截留天命,唯有化凡命为仙命才成。” 那异人说著,给了林剑南一桿命幡和一套祭炼命幡的斩业夺基成仙法。 此法所言,世界如炼狱,爱,恨,情,仇,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五阴炽盛,一切种种俱是欲望业障。 爱为爱魔,恨为恨魔,斩杀世间种种业障心魔,便能夺基吞命,重塑根基,仙福永受。 修此法诀,需要以情为引,以命为基。 越是关係亲近,越是气运深厚,便越是能夺气吞运,逆天改命。 林剑南也没想到逆天改命的代价竟然如此巨大,他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把命幡锁在了家中最隱秘的柜子里,並发誓绝不动用。 可是有些悲剧,自动心起念起就已经註定,欲望是锁不住的,从他把命幡求来之时,就已经埋下了欲望的种子。 第三十二章 :可曾飞剑取人头 隨著天命一步步的消散,林剑南终究还是抵不住心底的恐惧和贪慾,选人祭了幡。 起初只是些街边的乞丐,以一饭之恩换了他们的性命。 他一边祭幡一边安慰自己,只是用些无用之人的性命祭幡而已,他可以庇护更多的人,活更多人的命,这不能算他做恶。 可是人的性命一旦成为可以兑换的筹码,就会失去敬畏之心,心里的牢笼一旦被打开,也就收不回去了。 此后的林剑南如同开启了魔盒,为了壮大气运越祭越多,越坠越深,直至回头无望。 “我这一路而来,妻也杀,儿也杀,爹也杀,娘也杀,亲朋也杀,故友也杀,哪怕是关心的邻居我也要杀,只求杀他个前途似锦,杀他个逆天改命。 可是那些凡人的命数和药炁又怎么能和胎息修士相比?想要成仙,非得夺得仙命才行,於是我便来了这黑水集。 互助会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帮他们,他们也是真心敬重我林剑南。 可越是敬重,越是爱戴,我就越是要杀! 唯有如此,我才能踏上大道坦途。 只差你了!只要杀了你我就筹齐了命数,斩全了业障,踏入仙途。” 林剑南说著说著竟从眼里流出了两行血泪来,突然,他身形巨变,体態拔高,眼睛膨大,犬齿生长,魔气横生。 这哪里是什么斩业成仙法,这根本就是斩业成魔法。 一颗魔心铸就,他就再也不是人了,他是魔人,六欲魔人。 林剑南化作魔人,可是他自己却似乎察觉不到这种的变化,只是盯著巫明,涎水直流。 “你不用想著拖延时间,也不用想著跑,我命数將成,就要踏上仙途了。 我知道你真气汹涌或许还留有底牌,可是那又如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我气数將成,已於胎息全无敌,借著这杆命幡,就是练气前来我也敢碰上一碰。 小子,用你的性命成就我的命数,你应该感到高兴。” 林剑南摇动魔幡,鼓动了一股阴风袭来,就要吹散巫明周身阳气。 这阴风冷的刺骨,寒的透彻,还带著诡譎的魔气。 林剑南没有说谎,如今的他还真有匹敌练气的实力。 那夺得数百人药炁而成的真气如浪翻涌几乎可以匹敌法力,那一颗诡譎魔心铸就的魔种更是让他有了种种类法术能力。 若真让他夺基功成药炁圆满,这一身夺药而来的滔天真气就能化作法力直入河车,若是让他夺命功成气数圆满,他那一颗以生灵气数浇灌而成的魔心就能铸就完美魔种生化玄光。 届时他就能一步跨过黄芽、河车直入玄光之境。 这就是魔门法门,伤天害理是真伤天害理,可是说起进展迅速,那也真是进展迅速啊。 好在他药炁未成,气数未满。 药炁未成,他那滔天的真气就化不得法力,气数未满,他那颗魔心铸就的魔种就不得圆满。 若对方是一位夺药圆满的玄光魔修,巫明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可如今只是一个並未功成的魔人,巫明又何惧之有? 毕竟,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花了那么多符钱,以圆满法意铸就的一颗晦月真种,可不是让人来越级反杀的。 “一炁凝神,百邪不侵。五臟调和,六腑安寧。上有天光护体,下有地脉承形。左右龙虎守卫,前后日月照临......” 巫明口念法咒,运转法力,安身法种便隨著法咒光芒大放,一道清亮的护体法光就把巫明护的周全,任凭阴风吹拂也不为所动。 这是安身法咒,本是画符存想时配合念动的咒语,为的是调动灵应化为安身符的庇护之力。 可是法种既是法力之种,也是术法之源,是修士修行一门术法秘籙至大成境界才能凝聚的术法真种,其存在本身就代表著功法秘籙的一项成就,蕴含著术法的所有奥秘。 之前巫明虽然有了法种,却因缺少法力而表现不出来威力。 如今巫明踏入炼气有了法力,体內的法种才真正的有了用武之地。 便见巫明口中法咒呢喃,体內法力自然流转,经安身法种的磨合转换便自然化作了安身庇护之力,庇护其身。 法种把符籙化为了法术,该称之为安身咒,比起真正的法术也是不遑多让。 此时阴风袭来,安身庇护之光轻轻晃动,任凭阴风吹拂也伤不到巫明分毫。 破了这阴风,巫明看著林剑南发出阵阵冷笑。 “嘿,孙贼誒,谁和你说爷爷我是胎息的?” 见著法术被破,林剑南脸色一变,急忙再次摇动灵幡,一股五色的烟雾合著阴风便从幡中飘出,遮了巫明的视线。 只见这烟雾飘飘荡荡,顏色诡异,就像一团五顏六色的油腻污云,看的人心里发呕。 这是六欲迷烟气,由六欲心魔幡吞诸般慾念妄心铸就,其中还有道道心魔诡影飘荡,可谓五毒俱全。 此烟气最擅迷人心智,能通过“色、声、香、味、触、感”六感蒙蔽五识,扭曲心神。 若是一不小心真被这烟气迷了心智,幡內隱藏的六欲心魔诡影就会趁虚而入。 一旦被心魔入体,轻则心智消亡,陷入幻境,被幡主所控,重则被心魔吞噬乾净,沦为幡中的一缕诡影。 因此见著这道道甜腻的迷烟,巫明也不愿意由迷烟笼罩。 只见他念头一动,飞光出鞘,化作一道银白飞虹,喷吐太白亢金气。 这金气锐利,气势如虹,猛的一搅,便是烟消魔陨。 飞虹飞射,如同游鱼戏水,是搅烟烟散,斩魔魔消,把侵到近前的迷烟气搅的是一乾二净。 可惜巫明到底不是剑仙,没有剑仙法诀,发挥不出千里斩人头的飞剑奥妙。 这迷烟气和魔影又由上品魔器所发,只要魔幡不毁,便是取之不竭,斩之不尽。 即使巫明的太白亢金气再是锐利,只要不伤及主幡,便是抽刀断水,举杯消愁,不对症状。 可是那林剑南早在催动魔幡之时就藏於迷烟之中,不见身形,只留六欲迷烟气搅动风云。 而这六欲迷烟气是为魔道恶气,除了能迷人心智,还能污人法器灵光。 若是就这样拖下去,让烟气伤了飞剑灵性,可对巫明不利。 只是巫明看著周围瀰漫的烟气,却並不慌张,反而还有心思感嘆,对付这样的鬼蜮伎俩果然还是纯阳浩大之术最能对症。 他虽然没有纯阳浩大之术,却有拔煞去恶之法。 第二十三章 :多摩般若心经 巫明见此念头微转,便收了飞剑,口念拔煞去恶法咒。 “天清地寧,日月照形。七星镇煞,五雷破冥。邪祟退散,魍魎潜形。血光不染,秽气尽倾。吾奉太上律令,敕斩不祥精......” 这正是祛煞符籙的祛煞咒,如今法种结成统御法力,顿时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一股祛煞除恶的阳和之气落下,被巫明承接而来喷吐成风。 於是有暖风抚过屋舍之间,吹散了六欲迷烟,也吹消了心魔诡影。 等到烟气消散,林剑南那潜藏在六欲迷烟气中的身影顿时就出现在了巫明眼前。 林剑南见此心神一颤,连忙鼓动阴风就要逃跑。 可是哪里能让他跑咯。 巫明伸手一晃,飞光剑气绽放,化作一道飞虹直取林剑南的首级。 见著飞虹直取,林剑南把魔幡一披,便化作灵光披在了身上以求阻挡飞光的攻击。 只是这魔幡虽好,林剑南的实力却是太低,根本挡不住这飞光之利。 飞光每每落下,便磕飞几道灵光,要不了多久,林剑南便要幡落人亡。 林剑南见此张了张口就想求饶,可是巫明却不想听了。 “还是莫要求饶了,免得再污了你於我心中的形象,失了这最后的体面。” 林剑南见此长嘆一声,果真不再出声。 於是巫明再次催动法力,让得一道月光照下,映照於飞光之上,月流光。 银白的飞虹受到月光滋养,顿时灵光大涨,携带著一缕太阴终末之力,化作了一抹晶莹的流光。 这流光击落了法幡,击碎了护体灵光,隨后便对著林剑南的头颅就是那么一绕。 顿时有血流如注,好大一头颅冲天而起。 哪怕是魔人,没了头颅又岂能存活? ...... 圆月高悬天际,月下剑气独鸣。 巫明招回飞光,收剑一抹,剑身却依旧清亮如水,不见一丝血污掛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结束了。” 巫明看著远处那具热血未凉的尸体,微微吐息,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气愤。 他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认识到的人也不多,无非就是林佳音和林剑南几人而已,可如今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一个死於对未来的期许,一个死於对现在的贪慾。 “修仙路上多歧路。” 巫明长嘆一声,闭目调息,细细感悟著这一次战斗,总结这一次的得失。 他本就不是悲秋感伤的人,死去的已经死去,活著的却还要继续,他还要砥礪前行,攀登仙路。 而经过这次战斗,巫明也发现了自己的许多不足。 虽然他已经突破练气,但是手段却还缺失的厉害,他的术法大多都只是胎息手段,在炼气阶段並不突出。 这也正常,他本就是一胎息小修,一身法术不是自悟而来就是基础符籙转化而来,算不得正经法门,有如今的表现就已经让他惊喜了。 特別是这月流光,虽是一种法术,却能附於形物之上发挥威力,今后若是学些剑诀,怕是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等到巫明调息完毕,他的战后总结也结束了,如今周边混乱,也该是要摸尸走人的时候了。 对於这套流程,巫明也算是较为熟练了,这大概率是件好事,证明巫明已经可以真真正正的適应这个残酷的世界了。 只是等到巫明走近,看到林剑南剩下的尸体时却皱了眉。 这六欲魔幡果然诡譎,在林剑南死后竟然反噬其主,吸乾了林剑南一身气数和药炁。 如今这林剑南的躯体只剩下一具空壳,稍微一碰就碎成了漫天飞灰,彻底消失不见。 “寻人祭幡,最后自己也祭了幡,也算是你的报应了吧。” 巫明感嘆一句,驱动法力抚开飞灰,便被一精致的小袋子吸引了目光。 这是?储物袋?人怎么能够富有成这样?才胎息就有了储物袋? 巫明觉得奇怪,却还是用法剑挑起了储物袋。 只是不等他打开储物袋,就有一本册子隨著储物袋一起从林剑南的衣服中带了出来。 巫明转头看去,却是一卷书卷,书册泛黄,由不知名的皮革製成,带著淡淡的皮肤肌理纹路,上书《多摩般若心经》。 佛经?这该不会是什么人皮佛经吧?巫明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而且多摩般若?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般若巫明是知道的,是为智慧之意,而且指的不是普通的世俗智慧,而是洞察宇宙真相、超越生死轮迴的终极智慧。 至於多摩巫明就不解其意了,他只知道摩訶,是为广大之意,摩訶般若便是大智慧的翻译。 佛教有本经书就叫做《摩訶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意为大智慧到达彼岸心经,是佛教核心经文之一,而这本《多摩般若心经》显然是对《摩訶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拙劣模仿。 不过巫明虽然觉得这书怪异,大概率为假佛经,却也没有多想,只是想把它先收起来,留做以后再查看。 只是巫明才刚刚伸手,就有一道好听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伸手去捡这本魔经。” 巫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修士在打斗之时心神集中五感全开,是最为敏锐之时,一点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映射在修士心间,让得修士以作应对。 可他刚刚打的那么激烈,却丝毫未曾察觉旁边有人观看,如今对方突然出声,他才猛的惊觉。 这意味著对方若是不想让巫明察觉,他可能永远也探查不到对方的身形。 是前辈高人?还是有著特殊的隱匿法门? 巫明寻著声音望去,只觉得一轮月光照进了心田。 一身披月光的身影静静的坐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其身姿曼妙,仪態清新。 神采绚烂兮,如北冥之极光,人物秀丽兮,似姑射之仙子。 修士的修行本就是逐渐完善自身的过程,只要是修士便没几个丑的。 巫明自认为见多识广,此时却还是觉得,世上应少有这样的秀丽之人。 她仿佛就是天地精心雕琢而出的瑰丽產物,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靚丽的风景。 而美丽的风景总是让人留恋的,巫明都忍不住抬头再瞧了瞧。 对方坐在屋顶,正撑著手臂观看下面的场景,她披著狐纹漫布的秀美衣裘却没有穿鞋,只是伸出赤足在外面晃晃荡盪。 而他此时抬头,便把一切尽收眼底,那双细足纤柔匀称,脚趾如珍珠般圆润齐整,在冰冷的月色中泛著轻微的血色,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娇柔。 但是此时巫明的关注点却不在那双欺霜赛雪的玉足之上,他的视野上移,掠过圆润的大腿,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从她后背伸出,俏皮的搭在她的大腿之上。 妖怪? 巫明有些惊异,一边在心中猜测这大尾巴的手感,一边视野上移,果然看到了一对轻柔可爱的狐耳。 原是狐女,怪不得如此秀丽,狐女多美艷,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第三十四章 :三尾狐女,心发正愿 老而不死为妖,异於常物为怪,妖怪和妖兽是不同的。 妖怪有智,可开慧启灵受得教化,能修成妖仙,妖魔。 妖兽就不同了,大多妖兽兽性深种,低智而无慧,占尽一个兽字。 而他们西荒域贫瘠,似是上古故天坠落之所在,故而多有煞气、瘴气、魔气、鬼气。 西荒域生灵受煞气、瘴气影响,生性多怒而少智,多妖兽、蛮兽而少妖怪。 西荒域都如此了,他这荒凉的吴越北疆之地就更是如此了。 巫明唯一听到过的妖怪势力就是黑水河往上三千里处的黑水龙宫了。 此处与沧澜江水脉交匯,煞气少而灵气多,龙宫內有一黑水龙王,听说是一条有九千年道行的黑水蛟龙。 那龙宫富贵,擅於经商,下有虾兵蟹將,蛇精蚌女,等到每年春天,黑水河破冰之时,便会乘著黑水龙船而下以作贸易。 只是眼前的狐女明显不是黑水河的妖精,外来的妖精?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巫明看了几眼,等他看清了对方样貌,便自觉地低下了头。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如今妖兽袭城,对方一个妖怪突然摸了进来,任谁也摸不清她的心思。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的修为绝对比巫明要高。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並无杀意流露,就犹如远古巨兽坐而观望,让得巫明心生紧迫。 这不是对方刻意嚇人,而是生命层次確有差距,这才让得巫明心生压迫,不敢久视。 似乎是察觉到了巫明的紧张,狐女轻笑著开口,声音犹如空谷幽铃,十分动听。 “不用担心,我对你並无恶意,我是为它而来。” 这狐女招了招手,《多摩般若心经》便飘落在了对方的手里,她伸手抚过书册,册子上的字便变成了《多魔般若心经》,原是眾多魔头智慧之意。 “果然是南方魔教的东西。” 狐女一边翻看著心经一边和巫明解释。 南方魔教是魔教大派,最擅心魔之道,言心为本相,我执成魔,讲究挖掘人心之根本智慧,人人都可成佛成魔。 只是话是这么说,可他们教中之人却最是六欲弥天,妄谬人伦。 南方魔教的魔头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让亲者相杀,让仇者相爱,让天资出眾者困顿一生不得其志,让痴愚迷妄者跳上舞台大放厥词。 最后等到人心崩坏、魔念深种之时,再出手行动魔染一域。 而这本《多魔般若心经》就是他们传出来种染魔种念的魔经,脱胎於南方魔教的《诸天无相天魔密参》。 虽只得了其中的些许皮毛,但是诸天无相天魔密参是可证天魔的魔道典籍,漏出的一点皮毛也是魔性深重,魔意高远,可称之为魔门正统。 观看此书,便会被其中的魔念智慧所侵染,从而不自觉的修行魔法坠入魔道。 “我听说南方魔教教主新收了一个小弟子在外面搅风搅雨,这经书怕是出自他手,而林剑南就是对方选定的魔种。 只是寻常魔种修得一欲便了不得了,这林剑南倒是个有上进心的,竟修得六欲加身成就了一桿六欲心魔幡。 想来这人本也是个气运浑厚之辈,如今却被魔头骗为了练幡耗材,真可悲可嘆。” 巫明听的后背发凉,按著狐女的说法,哪怕林剑南最后功成了也是他人嫁衣。 这些魔头果然可怕,只用了一句箴言便困顿了气运浑厚可称一时人杰的林剑南,让他乖乖变为耗材,还是自主祭练的那种。 巫明把南方魔教的名头默默的记在了心里,他不善言辞,又不懂辩经,今后见著了南方魔教的魔头,要么就躲的远远的,要么就直接出手打死,万万不敢给他们搬弄是非的空间。 清楚了《多魔般若心经》厉害,巫明不自觉的离著魔经远了点,隨后他看了看对著魔经观望的狐女,又有些担心对方顶不顶的住魔经的魔意。 这倒不是巫明多情,而是怕对方当场入了魔给他表演一把手撕巫明。 狐狸多狡黠,狐女更是如此,巫明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也察觉到了巫明的意思。 於是狐女收了魔经,做鬼脸状,古灵精怪的哈了一句。 “哈,我入魔了。” 这浮夸的演技,让得巫明都不想回应。 见著巫明如此,狐女似乎也觉得无趣,便耸了耸肩认真的回道。 “诸天无相天魔密参为南方魔教的至高典籍之一,其智慧高远,直指人心,不知道有多少魔道巨孽以其证道纯阳。 多魔般若心经与其一脉相承,我若研习自然也逃不出这魔意的侵染。 只是欲得大成就,需得大磨炼。 我狐族修行,或修情慾道,或修情缘道,结缘修行最需別人相助,多为附庸之举,我不为也。 九千年前有一前辈,发慈悲心为天下旁门开正路,从而成就天下第一仙。 我欲走上古心月狐之路,便欲效仿这位前辈,愿发正心,入心魔道,经六欲心魔大炼,磨炼本心,不坠魔道,以求证得心宿之途。 这《多魔般若心经》便是我开道之始。” 巫明听的肃然起敬,这竟然还是个好修行肯努力的好狐狸。 “当然,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和你结个善缘,若是將来我真的坠入魔道还请你拉我一把。 即使拉不了也至少帮我把消息传回翠屏山,告诉我那元神外祖母让她来南方魔教捞人。” 哦,原来还是个有来歷的狐狸,怪不得敢行如此险举。 巫明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此番详情,只是他自己几斤几两他是清楚的,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对方真坠入魔教他又能帮上什么忙?能帮著传个消息就不错了。 似乎察觉了巫明的想法,狐女却摇了摇头说道。 “你还真別小看你自己,多魔般若心经虽然为魔经,却也是心魔道的修行宝经。 林剑南能得到此经证明他气运丰厚,而你不仅可以反制林剑南,还能从他手中夺来此经,想来也是个气运丰厚的。” “毒物七步之內必有解药,缘法一道谁又能说的清呢?今日我欲寻魔经开道,就正好从你手中得到经书,说不定,你还真是我未来成道的贵人呢。” 狐女拍了拍手,收好了经书。 “好了,既然收了你的经书也得给你补偿,我狐族最擅结缘修行,我虽不欲走结缘之路,却也不欲恶了缘法,坏了其他狐狸的口碑,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说到这里狐狸还怕巫明惧怕她修为不敢开口,便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客气,此事是在助我修行,你莫要毁我缘法。” 第三十五章 :仙人承露,太阴渡厄 莫要毁我缘法,听听这话说的,多有水平,这果然是个知礼节的好狐狸! 听著这狐狸说的郑重,巫明便也放下了心来,细细思考著他需要什么。 虽然对方说的仁义,但是他也不敢隨意的狮子大开口。 狐狸都是修缘法的高手,谁知道今日因贪图宝物而取来的缘法,今后又要用什么东西来还。 巫明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要一部修行法门以作交换。 玄阴吐纳法毕竟只是一门胎息法门,修行到练气初期也就到头了,至於后面的搬运河车、收捏五精和统御五气的部分,玄阴吐纳法上就没有实质法门了。 既然如此,何不向这狐女要一门修行法门? 以对方的世家,能拿出来的法门也必定不是一般货色,以法门换法门,谁也不会吃亏。 “修行法门啊。”巫明认为自己的要求很好,谁知狐狸听闻却面露难色。 “我观你修的是太阴之道,打的也是上乘根基,可我身上能够比擬《多魔般若心经》並承接上乘根基的太阴法门也不多,只有我们翠屏山的根本典籍了。 可这是族內宝典,我不能私自传授,而且狐狸的修行法门也不一定適合你们人类。” 狐女挠了挠头,觉得很是苦恼,连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去,她觉得对方的要求很合理,但她好像办不到啊。 其实也是,若是族里真有其余的適合典籍,她也不用跑出来自己寻典籍了。 巫明並不知情,只是看著苦恼的狐女,觉得这狐狸果然实诚,竟然考虑的这么用心。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什么最上乘的道典魔章,只要来一本还不错的功法就行。 毕竟他现在正缺乏后续功法,先学一部用著,若是觉得浅薄了,今后再用道衍符籙推衍加深也来得及。 毕竟道衍符籙推衍而来的法门才是最適合巫明的,其他的什么法门也都比不上。 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没说出去,万一这实诚狐狸又觉得这样完成不了她的缘法怎么办?还是让她头疼吧。 可惜狐狸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解决之法,情急之下便丟了一个玉瓶来。 “我暂且寻不到適合你的典籍,但是承诺了的事情便不能毁约,此为太阴月露,能萌发黄芽增加法力,最是適合你这阶段使用,算是给你的利息。” 上古有仙器名为仙人承露盘,能承大日之精、太阴月华,大日之精可点化纯阳,太阴月华可固根基,传说中仙人承露盘的一滴太阴月华便可让得凡人造就一无缺道基来。 而这太阴月露是翠屏山狐族仿照仙人承露盘而製造的太阴承露盘所產,虽比不得上古仙器的太阴月华,却也是一难得的宝贝。 太阴承露盘每十二年能產三十六枚月露,而一枚月露就是一道月属大药,凡人吞之犹如採药得气,修士吞之能转化法力、攒积道业。 巫明听后,便欣喜的接过月露,小心的收好。 单单是这瓶內的一枚太阴月露就抵的上巫明胎息的十年苦工,即使是他如今感悟功成踏入练气,也能抵过他三年苦修,由此可见这月露之珍贵。 此前他都没听过此等宝物,可送出月露的狐狸却还觉得不够,开道之恩岂是这点外物可比的?她想了想,便伸手抓向了一旁的六欲心魔幡。 这六欲心魔幡灵性十足,似乎感受到了狐狸的恶意,便生发灵光想要挣脱而去。 只是狐狸怎么会容许一柄魔幡挣扎?稍微动念便压下了魔幡的挣扎。 “那南方魔教的魔子四处游荡,应是想收集一十二桿六欲心魔主幡和七十二桿心魔副幡,好组成一套六欲沙华弥天大阵阵幡,以开四天王天,从魔染一域得证金丹。 这杆六欲心魔幡该是他预定的十二主幡之一,也是他证得金性的法器之一,你就这样拿出去用可能会被他寻上门来,我来帮你改改。” 狐狸说著掏出一张天青色的玉符,啪的一下贴在了六欲心魔幡之上。 “哗”的一下无火自燃,魔幡之上就燃起了蓝白色的冷光,这是太阴灵火,有启灵、开慧、除晦、渡恶等等作用。 隨著灵火升腾,狐狸也配合的念起太阴星君宝誥和天狐度灵化厄神咒。 “志心皈命礼。大罗天上,七宝苑中,秉金水之精华,姿容绰约,本坤仪之柔顺,瑞相端严,开玉烛之神光.....” 顿时太阴显露垂下神光,隨后有万千狐狸虚影隨行,好似千狐拜月,太阴渡灵。 一时三刻之后,太阴灵火熄去,渡厄神光散去,熄灭的火光中便有一柄灵幡浮现。 此幡正是先前的六欲心魔幡,只是原本那灰黑色的魔幡魔气尽去,变成了一天青色的灵幡。 幡中有一符詔显露,边上有狐纹繚绕,好似千狐奔走,万狐拜月。 “这是翠屏山阴月真人敕令渡厄符詔,我以此詔敕令魔幡化魔为灵,又念了天狐度灵化厄神咒布施法食渡化了其中的魔灵。 此幡已经魔气全无,心魔全消,今后可称之为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是一桿斗法护道、积攒道业的法幡,今后可成灵器,够你用到凝煞合罡之境了。” 可成灵器?真人符詔?巫明闻言心中一惊。 灵器先不谈,先说说何为符詔? 凡间有七符六詔之说,“符”指天子调兵用的兵符,“詔”指帝王颁布的詔书,二者均为国度官方下达指令的凭证。 《千金记·登拜》有言:“王法无亲,各官遵守,三令五申,七符六詔,虽云兵出有奇,其实兵行诡道。” 其中“七符六詔”与“三令五申”並用,七、六都是虚指,用以强调法令颁布的郑重程度。 符詔都是帝王之令,代表的是天子口諭,王朝法度。 而修行界的符詔又不一样,非得金丹真人,元神真君才能颁布符詔。 金丹真人蕴含金性金口玉言,可持节天地,敕封鬼神,其颁布的符詔便是詔令天地的符詔,代表的是金丹威仪,道统法度。 就是一普通阴魂领了符詔,都可去承受香火,成一村之土地。 而此符詔尊的是太阴星君之名,奉的是翠屏山阴月真人之命,念的是度灵化厄神咒,领的是度灵化厄之职。 持著这幡在手,就是领了翠屏山金丹真人之令,去渡化阴灵,化除灾厄。 若是今后渡化有功神和天地,便可凭此符詔辅修神道,积攒外功,感悟神道法则。 第三十六章 :实诚狐狸,五臟祭祀 “灵幡和月露给你了,算是利息,其中玄妙你自己好好领悟,《多魔般若心经》我就拿走了,你可不要说我赖帐,今后我要是得到什么好的传承再来寻你。” 声音从远处传来,狐狸已经逃也似的走了,她带走了《多魔般若心经》,留下了一瓶太阴月露和一桿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只是看著急匆匆远去的狐女,巫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方表现的也太过实诚了吧,实诚的甚至有些纯真了。 这该不会是刚刚跑出家门的狐狸吧?就像是刚刚出门游歷的富家大小姐,还不知道人心冷暖、世间险恶? 她连真人符詔都说给就给了啊,巫明收的都觉得有点心慌。 这哪是什么狐女啊,这分明是富婆啊,满脸写著,有钱、单纯、速来。 那他该说什么?富婆,饿饿,饭饭? 毕竟女人可能会影响他的拔剑速度,但是富婆却不会,富婆只会给你换把更好的法剑。 若是真让我抱上富婆的大腿,就是每天让我喝月露,吃灵丹我也愿意啊。 巫明感嘆了几声,便把这些无厘头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还是別逗你狐姐笑了,狐狸多狡黠,若是觉得对方好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坑了进去。 凡事还得靠自己,他都有道衍符籙了,难道还不能站著把仙修了? 巫明拿起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匆匆用法力洗炼了一番,只是初步建立联繫,就把法幡收进了储物袋里,连法幡的作用都没有细细查看。 现在棚户区混乱,不是细细祭练法器的时候,自狐女离去之后,他就听到了更为明显的兽吼声,甚至这些吼声还在越来越近。 刚刚狐女在时,该显然是使了什么手段威慑了野兽,如今她一离去,这些手段就失效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还是早点离去为妙。 巫明想著,拿好储物袋又匆匆回了家。 他动用法力探了探储物袋,发现里面的空间也並不大,只有一立方左右,里面还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於是巫明就只能选择性的收拾了一下家当,就又匆匆出了门外。 一步踏入月光,巫明的身形就隱了下去,正是月隱。 此时正是深夜,月光洒落天际,巫明踏著御风步,催动月隱,把身形完美的融於了月色之中。 屋外的火焰越发高涨,巫明和著月光前进,很快就脱离了死寂的互助会,来到了外面的嘈杂区域。 此时的棚户区已经乱成一锅粥,有妖兽驱动著野兽衝进了住宅区。 有妖兽袭城,能躲的躲了,能逃的逃了,躲不了也逃不掉的,也就只能鼓足勇气和野兽廝杀了起来,想凭著一腔血勇去搏一搏活下来的运气。 一时间兽吼声、廝杀声、逃命声混成一片。 巫明一路上也看到过好几只野兽,不过多是些凡兽,连精怪都没遇到,些许凡兽看到了也就顺手解决了。 以前没踏入炼气,这些普通的凡兽精怪就不是巫明的对手了,如今巫明踏入炼气就更別说了,杀起凡兽来也就是一剑的事情。 只是突进来的野兽眾多,还有一些厉害的妖兽,巫明可管不了这么多。 而且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棚户区的混乱也不全是这些野兽造成的,人心有时候往往比野兽更毒。 一些胆子大的人就趁著野兽袭击的时候大发死人財,毕竟野兽吃人又不吃符钱,跟著野兽走,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捡些死人钱了。 可是捡钱哪有抢钱快?很快就有人从捡尸变成了明抢。 也不知道该说这些人会抓机会呢,还是说这些人疯的不怕死呢。 如今巫明就遇到一个这样的修士,他甚至连脸都没蒙,就这样明晃晃的强抢。 抢財也就算了,他连人都抢,还当著人家男人和孩子的面。 呸,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別人还知道蒙个脸呢,哪怕只是用块布包一下呢?又用不了多少布。 见著这样的歹人,巫明自然是唾弃的,很是乾脆的削了他的脑袋,反正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在这一家千恩万谢的感激声中,巫明悄咪咪的走了,带走的,还有那劫修的钱袋子。 巫明稍微掂量了一下这钱袋子,嚯,还挺有钱,里面至少有四五十个子。 也不知道他捡了多少尸,抢了几个人,才有这样的钱財,如今倒是全便宜了巫明。 巫明突然又发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要是把这些趁火打劫的傢伙都干掉,那绝对能大赚一笔。 可惜最后巫明也没去付诸行动,他眺望远方,集市的阵法已经亮起,有股股阴风从集市內吹来,是阴山道的阴兵。 看来阴山道的修士还是出手了。 想来也是,他们只是杂役和耗材又不是废材,还是有些价值的。 棚户区毕竟也是这个集市的基础,少量死上一些不管也就不管了,真全死完了谁去给他们挖沙种田啊? 巫明收回目光,继续前进,特意躲开了阴山道的阴兵行进路线。 棚户区少练气,如今集市混乱,突然就在路上撞到一个练气,谁知道阴山道的修士会怎么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稍微避开一下就是了。 巫明继续前行,又是避开练气妖兽又是避开阴山道阴兵的,不知不觉就走的偏了些。 可是走的偏了就容易遇到鬼,这不,巫明又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意,周围也飘出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巫明的心“咯噔”一下又提了起来。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巫明不再前行,反而小心翼翼的躲在了一边,准备看看情形再做行动。 也没让巫明等多久,就有一个暗淡的影子从一间屋舍內走了出来。 他手上带血,还拿著什么东西往身后的袋子里塞。 那是什么?巫明定睛一看,却见著一片花花绿绿的臟器。 挖人五臟?五臟祭祀? 该死的,原来挖人五臟的不是林剑南啊? 巫明一愣,突然反应了过来,林剑南是纯正的魔种,要的是气数,夺的是药炁,还真不干挖人五臟的活计。 感情这集市还真有六天故鬼的遗种啊! 想著六天故鬼的种种诡异,巫明缩了缩脖子躲的更好了。 真是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这集市外面还是太危险了,还是早早的入集为好。 第三十七章 :六天故鬼,太阴渡魂 巫明暗戳戳的想著,却见那人一路隱匿,打算偷偷摸摸的满载撤离,可他走的位置,却正是巫明藏匿的位置。 这不就尷尬了,他的月隱只是隱去形体可不是消除形体啊,对方这样撞过来岂不是直接撞他脸上? 得,成堵桥的了。 巫明幽幽的嘆了一口气,觉得有时候躲的太好也是一种悲剧。 他一路隱匿而来,走的都是隱秘且不易察觉的小道,如今看来却是和对方想一块去了。 这人竟然还是和他一样的苟道中人! 同道见同道,背后捅一刀,看来是老天不想放他走了。 巫明隱於暗中,默默的感受著对面的气息,看起来是个不厉害的,应是没有得气。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手段,信奉六天故鬼的遗种,还是不能太过大意。 巫明屏息蓄力,待到黑影接近,才猛的催动法力。 於是飞光出鞘,化作飞虹,直直的从黑影身侧斜插而去。 只见这黑影一颤,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丟了性命。 一颗头颅直飞而起,和他背著的那些內臟滚了一地,花花绿绿的看的巫明直泛噁心。 就这?巫明看了看地上的死尸,暗中鬆了口气,看来是他谨慎过头了。 想来也是,他一个练气期暗中动用法术去偷袭一个胎息,就是对方有天大的本事也该是用不出来的。 虽然这事说起来有些不要脸,但是再给巫明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暗戳戳的偷袭。 毕竟道义是別人的,命却是自己的,道德要求每放低一分,人就会活的轻鬆一分。 所以他一向有著灵活的道德底线,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和邪魔外道还讲什么道义?大家併肩子上就是了。 轻鬆解决对方的巫明暗自满意,並决定要把偷袭的智慧发扬光大。 隨后的巫明就打算上前摸尸,可是在看清楚对方情况后,巫明又有些嫌弃。 便见这人披著个破烂老旧衣袍,身材瘦小犹如乾尸,衣袍上满是乾涸的血渍,躺在了一片花花绿绿的臟器和胆汁里,那画面和气味都是十分的美丽。 只是看著看著巫明却感觉不对劲,等等,血渍乾涸?他自己的血呢? 就在这时,一阵阵阴风吹过,有股股阴寒之气向著尸体上涌去。 这是要诈尸了?没听过小怪还有二阶段的啊? 直到阴风吹开了破烂的衣袍,巫明这才发现了问题。 对方的躯体早已枯败,在那躯体之下的,是满目的蛊虫,是空洞的五臟,只有一些乾枯的草药填充其中,和著不知名的乌黑液体,绘出了一些不能理解的巫蛊图形。 这哪里是个活人?这根本就是一具行走的活祭啊。 巫明突然想起,上古故天有巫鬼崇拜,万物以终为贵,以回归六天故鬼拥抱为荣。 怎么回归?或成祭品归於故天,或被鬼神眷顾成为巫鬼。 此时阴、鬼、恶、煞之气聚集,一个扭曲又破败,噁心且混乱的鬼影从那具乾枯的活祭中爬出,正是新生的巫鬼。 巫明见著巫鬼,就好像看到了一个诡异的,黑暗的,荒诞且不容於世的东西。 並且这荒谬而不可理解的內容还死命的向巫明脑海里钻,让得他瞳孔紧缩,胃里翻腾。 巫明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好像有只手从內部紧紧的攥住了他五臟六腑,让他喘不过气。 这是心神受损的表象,他的身体在本能排斥著对方的气息,以这种不適的方式,来提醒巫明。 要么消灭对方,要么远离对方。 果然是六天故鬼的邪门东西! 六天治下无善、无恶、无理、无法、无智、无慧,其与人道相违,与仙道相逆,与智慧相驳,与道德相背。 故而凡有智、慧、道、德之人都不融於故天,见之如见外魔。 不,他们比外魔还邪门,魔也是有智慧的,魔也是有理智的。 而这些六天故鬼却是愚昧的、无知的,混沌的,且不堪教化的。 巫明本该是排斥的,可不知怎的,竟忽然適应了对方。 可能是看的久了,巫明甚至觉得对方有些神圣。 受到这神圣的感召,他突然觉得,扭曲是美的,混沌是对的,愚昧是放鬆的,无知是纯洁的。 这种诡异的神圣让巫明想要摈弃理智,追隨对方一起归入故天,永世沉沦。 “嗡”,道衍符籙光芒大放,一道道慧光落下,洗涤心灵,拔升智慧。 让得巫明从那诡异的神圣中惊醒,等他再看到那巫鬼的威严时,只觉到一阵噁心。 遭了个瘟的,真是活见鬼了,这竟然是神性。 没天理了嘿,这年头就连怪物都有神性了? 巫明一边吐槽,一边转身就想逃走。 神性是指神的本性及属性,是神祇权柄衍生出来的特性。 权柄衍神性,神性聚权柄。 这巫鬼看起来虽然还没有凝聚权柄,但是有了神性庇护,就自然诞生了一些诡异的特徵和能力,一般人也就伤不得祂了。 非得步入玄光,用天地玄妙压制祂的神性才能磨灭祂的形体。 可惜巫明虽然有一丝玄光玄妙,但又不是真的玄光,自然奈何不得巫鬼。 不趁著这巫鬼刚刚诞生还无知无觉时逃离,等他回过神来可就难走了。 只是巫明刚刚想走,却突然受到了一股感召,似乎有什么职责需要他去履行。 职责?巫明一愣,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此时法幡震动,其中的翠屏山阴月真人敕令渡厄符詔大放神光,幡上有道道流光凝聚,显示出它代表的本来职责,渡灵化厄。 这倒是提醒他了,他可是奉了阴月真人符詔,领了渡灵化厄之职的。 这职责是责任也是权柄,巫明若想祭练法幡升为灵幡,便要遵循权柄而行,渡灵化厄,解救魂灵。 他履行的职责越圆满,度化的魂灵越多,积攒的道业德行越深厚,他就能够凝聚越多神性,从而登临成神,辅修神道。 只是,感情您叫我度的是这个灵啊。 巫明看著眼前的巫鬼,感受著其中的诡异神性,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挠了挠头。 要不试试? 第三十八章 :极品法器,抵达集市 说干就干,巫明显出形体,脚踏禹步,口念太阴真君咒。 “仰望顾八表,惟月孕阴精。中有太素皇,夫人驾绿軿。耀华光二极,混明照三清。慇懃求至道,五色下来迎。” 一道月光落下,被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所承接,法幡光芒大放,便有一道道带有渡灵化厄的月光锁链凭空出现。 锁链腾空,就要缉拿这游离的罪鬼,压入法幡。 这巫鬼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直呆呆站在原地的巫鬼也抬起头颅向著巫明瞪去。 只是一眼,一股腐化之力顺著阴鬼之气腾空,腐化了锁链。 哗啦啦的声音响动,见著这巫鬼还要继续攻击,巫明冷哼一声,摇动法幡。 有著真人符詔在手,那还容得下你这巫鬼反抗。 法幡响动,却没有鲁莽的进攻,而是调动法幡代表的权柄,去压下巫鬼的神性。 阴月真人符詔大放玄光,有度灵化厄神咒凭空响起,顿时化作神光压下了巫鬼神上的诡异神性。 没了神性,这巫鬼就是一普通的阴灵,又有何惧? 於是巫明催动法种,默念祛煞法咒,承接阳和之气,以息喷吐成风。 顿时阳和之风抚过,却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一遍遍的刮过魂体。 魂体受风一吹,立马剥皮削骨,如烟般消散。 见著巫鬼快要消散不见,巫明这才止了诀,停了风,晃动法幡,收了巫鬼。 巫鬼入幡,巫明连忙念动度灵化厄神咒,引动太阴之力洗涤魂灵,连念七遍,魂灵渐安,巫明才收了法幡。 直到此时巫明才猛的发现,似乎是因为引渡魂灵、履行职责之故,巫明和太阴敕令渡厄法幡的气息交融,相性大增。 本来只是初步炼化的法幡,如今竟已经炼化大半,他如今已经可以催动和查看此幡的所有能力了。 於是巫明输入法力,查看起法幡的信息和效用来。 这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底蕴深厚,原是南方魔教魔子借林剑南之手吞数百人气数和药炁而成的魔幡。 其用料珍贵,本来就是南方魔子照著灵器甚至法宝去炼製的,只是炼製未满就落在了巫明手上。 后来此幡又受真人符詔敕令,经太阴灵火煅烧,从而化魔为灵,成了一神道宝幡。 这不仅没有伤害法幡底蕴,反而更是灵性大增,底蕴大涨。 此幡七十二道地煞法禁全满,法禁圆融合一,只要以筑基法力稍一祭炼便可法禁升灵,化为天罡灵禁,晋升灵器。 即使巫明才刚刚练气祭炼不了法幡,再过个几年法幡也能自己法禁圆融演化天罡,或者他继续度化阴灵履行职责,也能加快这一步骤。 虽然还没成灵器,但是此幡功能齐全,效用繁多,可称极品法器。 此幡核心处有一虚幻界,以真人符詔镇压。 先前由心魔度化补全而来的阴灵全都被收压在了这里,就连刚刚度化的巫鬼也在其中。 而除了內含虚界,可以镇压魂灵之外。 摇动此幡,还有调兵、遣將、呼风、聚雾、映月、渡灵等等功效。 巫明把玩了一下法幡,隨后摇动法幡,催动呼风。 顿时有风吹过,带著滚滚阴气,此风不是凡风,而是阴风,蕴含阴煞之炁,能够吹散阳气,消去形体,刮骨削肉。 阴风一吹,地上的血肉、骸骨、臟器、血渍全部消去不见。 只是血肉消除,却有一残缺的玉珏,跌落在地,发出叮咚脆响。 这是什么?巫明拾起玉珏,细细打量。 玉珏之上巫文繚绕,刻有万灵跪伏之像,只是玉珏暗淡,犹如最普通的岫玉,看上去毫无灵机。 这是六天巫鬼的巫器?还是什么东西? 巫明试著输入法力,却如泥入大海,毫无反应。 搞不明白巫明就把玉珏向著储物袋里一塞就走,能扛住阴风吹拂肯定也是一件好东西,现在弄不明白,就留作以后再看。 巫明踏著御风步继续上路,有著月隱掩护,就如同夜空中的幽灵,不留一点踪跡。 很快兽吼声响起,巫明又来到了一处房屋比较密集的地段。 房屋密集,野兽也就密集,没过多久巫明就又看到了一只野兽。 只是刚刚遇到过那只噁心的巫鬼,此时再看这些普通的野兽竟也觉得有些活泼可爱。 可爱死了,巫明“啪”的一下解决了野兽,脚步不停,继续前进。 他这一路並不停留,只是遇到了野兽就顺手解决一下。 很快,集市就快到了,只是离著集市越近,遇到的人就越多。 没过多久,巫明竟然看到了一个难得的熟人。 是左时迁,他正背著包,带著两人奋力逃跑。 一个是逃荒路上还不忘喝酒的醉鬼男人,一个是脸色煞白一看就知道体弱多病的瘦弱女孩。 嚯哦,这是酗酒的爸,死去的妈,得病的妹妹和努力的他啊。 还真是要素齐全,也怪不得这小子要这样努力挣钱呢。 而此刻的左时迁明显不太走运,一山猫式的精怪明显盯上了他们,犹如猫戏老鼠般的跟在后面,戏耍著他。 可再怎么戏耍也有玩腻的时候,他们三人都是纯正的吐纳修士,自然跑不贏这精怪。 眼看著精怪越来越近了,左时迁丟掉了包袱,大声嘶吼著快走,隨后自己抽出一把锈跡斑斑的断剑回头抵在了身后。 在危险来临之时,他选择捨命去为家人留下一线生机。 这一刻的少年,没有市侩,没有精明,有的只是一腔未凉的热血和涌上心头的勇气。 他觉得在妹妹面前,这一刻的他一定是帅呆了,如果不看他那双不停发抖的双腿的话。 没学过武艺的少年自然不是精怪的对手,没有意外的话他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而紧接著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奋勇似乎毫无意义。 可人类的讚歌是勇气的讚歌,在明知不敌还奋力而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合格的男人了。 而巫明,是欣赏这样的汉子的。 於是在一道飞虹而至,在山猫扑击之时斩落了它的性命。 热血洒在身上,预想中的疼痛感却没有袭来,左时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刚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是谁救了自己? “別傻站著了,还不快走?” “巫大哥?是你吗?” 稍微熟悉声音让左时迁有些惊喜,他左顾右盼,却也没有见到人影。 直到那道飞虹远去,他才有些低落的看了看手中的断剑。 什么时候他也能够这样的来去无踪、剑出青冥? 可惜,他的剑都是断的。 第三十九章 :三宫六殿,一百零八观 左时迁的事情对於巫明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一只精怪而已,除了值些符钱,和路上遇到的那些野兽也没多少区別,都是一剑了帐的事情。 没费多少力气,自然也就不太放在心上。 此时的巫明正提著这山猫的尸体前行,很快就到了集市之外。 和先前看到的集市不同,此时的集市已经进入全面戒备状態,集內的阵法初步开启,一道道烟气遍布四野,让得整个集市都隱於云烟当中,变得飘渺起来。 巫明看著这被烟雾笼罩的城市,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只是见著往日出入的集口,有得阴风阵阵吹出。 而阴山道的道士持铃提幡,从层层薄雾中走出,领著队队阴兵,杀將著来,又杀將著去,好不威风。 而在这入口的两侧,早就有机灵的人们来到了这躲避。 他们很有经验,既不离得集市太近以免衝撞了阴兵,也不会离的太远,怕脱离了庇护。 巫明也没敢离的太近,他虽然认不得集市上的阵法,却也能感到一股股的心悸。 若是未经允许就直白闯入雾气,这温顺的雾气怕要顿时化作害人性命的玩意。 所以巫明提溜著山猫儿的尸体,隨著大流混入人群,很快就融入其中,不见踪影。 兽潮持续了一夜,巫明也隨著大家在这里等了一夜。 这里也果然安全,没有一只野兽能活著来到这里,只能听到远处有兽吼沸天,擂鼓阵阵。 巫明眺望远方,看到远处的月色如流水般凝聚而下,隨后有兵戈交响,阴气升腾,想来是有人领著阴兵在和强大的妖兽在那边战斗。 直到晨光微熹,一道人驱著阴风从远处飞回了集市。 隨后道人挥手,一头楼栋大小的山君便从空中跌落,重重的砸在了集市外的空地上。 明黄的山君被斩断了脖子,炽热的鲜血洒满了长街,哪怕已经死去,却依旧显得可怖无比。 它单一脑袋就有屋子那么大,睁著车轮大的眼睛,满是狰狞。 那双烫金般的眸子,哪怕无神,也依旧让人心底发凉。 巫明见著这死去的妖兽,瞳孔猛的一缩,山君,怪不得还没到最为严寒之时,就已经有了兽潮出现。 就像蟒蛇化龙要走蛟,狐狸长尾需结缘。 许多特殊的妖兽想要更进一步就需完成特殊的天命,这种天命既是一种磨难,也是一场机缘。 成功者能升华妖血,夯实根基,增进特徵,变化身形,可称异兽。 老虎號称山君,可其实並不是所有的老虎都能成为山君,非得號令百兽、咆哮山林者才能被冠以山君之名。 山君者声吼如雷,风从而生,百兽震恐,威慑百灵,有著不可思议的特质能力。 这死去的老虎至少是头法力生玄的妖兽,想要履行山君之职,这才號令百兽袭击集市,从而成就山君之名铸成上乘道基。 志向不小,可惜选错了目標。 这黑水集背靠阴山道,是这吴越百国共尊的大派,单这小小的黑水集市就有数位筑基坐镇。 这次甚至连镇守道人都没出手,只是一玄光境的道人便让这虎妖伏诛。 虎妖伏诛,阴山道的道士反应也快,唤起道兵扛起山君尸体,就开始打马游街,安抚人心。 “妖兽已经伏诛,外区也已经安全,各位儘快回去收拾残局,莫要多生事端。” 天亮了,有玄光境道人夜斩山君平息兽患,等到兽潮退去,集市的阵法也熄灭了下去,只留了些道人在做最后的收尾。 黑水集又恢復了正常,大家回家的回家,收拾的收拾,可以预见的是,一场兽潮过去,徒留哀嚎满地。 可是伤痛总会过去,生活还要继续,没人会为死人永久驻足,再过个几天,棚户区还是那个棚户区。 只是巫明却不打算回去了,他已经踏入炼气,该要进集市开启新的生活了。 最后看了看稍显安静的棚户区,巫明隨即转身,向著集內走去。 行走在集市之內,巫明的感觉又不一样,和外面的清冷不同,此时的集市却是十分的热闹,到处充斥著对於兽潮的討论声。 他们表情放鬆,没有一丝紧张,好似兽潮对於他们来说只是一场可以观看的节目。 確实,有著阵法保护的他们自然是不惧兽潮的,想要打破黑水集的阵法,非得来个几位筑基才行。 果然,对於阴山道的修士来说,只有炼气才算是个人啊。 巫明听著各处传来的討论声,竟也不由的升起了些许安全感,他如今也踏入了炼气,终於也似个人了。 甩了甩头把乱糟糟到底思绪甩开,巫明去到坊市隨意处理了一下山猫尸体。 这山猫虽是精怪,但是肉柴且发酸,个头也不大,也只有皮、爪值钱。 整只山猫也才换了五十多枚符钱,算是聊胜於无。 处理掉手中的山猫,也该是要找个地方落脚了。 巫明掂量了一下刚得的符钱,找准方向,向著內集走去。 先要落脚就要租赁洞府,只是黑水集的府邸不是想租就能租的,需要持有道籙才能租赁。 这道籙並非修行成仙的凭证,而是阴山道颁发的证明,代表的是阴山道的法度,却也不是谁都可以去领的。 想要领取道籙首先就得踏入炼气,还需得身世清白,在集里长大的修士。 修的是阴山道的吐纳法,尊的是阴山法度,这才能领取道籙。 若是外来的修士,或修的是別家的吐纳诀,那还得做足了道功,补齐了道业,才能领取道籙。 这道籙如此难领,自然也有它的好处。 道籙除了可在集內安家置业、租赁洞府外,最大的用途就是可以受到阴山法度认可,从而能够领取阴山道的职责、外务,用以取积攒道功,换取一应修行资源了。 要知道阴山道可是这吴越百地的大派,由元神真君开闢,號阴山教主。 阴山教主本为苗疆人士,少好道、好蛊虫,好御鬼,好瘴气,好尸,好兽。 其年少时踏遍吴越百地,学尽吴越之法,终於八百年前证得元神,创立了阴山道。 阴山教主修行吴越百法,號有一百零八修行法门,建有三宫六殿,一百零八观。 其中上观三十六,有金丹真人坐镇,修上等金丹法,下观七十二,由筑基道人镇守,有凝煞合罡诀。 这些丹经法决只要道功足够,可都是可以兑换修行的。 第四十章 :邪道旁门,领取道籙 黑水观是阴山道七十二下观之一,而这黑水集市则为黑水观的三座下集之一,为黑水观镇守这黑水河下游的三百余里恶地。 而作为黑水观的下集,除了有采灵洗砂、镇守一地的作用外,还有收罗英才,壮大道观之责。 可惜阴山道分属旁门,信奉的是万类霜天,唯爭而已。 阴山教主所传阴山一百零八法,也不缺夺人性命、采阴补阳的阴损法门。 上有所行,下必效之,阴山教主如此,观內修士就更是如此了,多有肆意妄为、百无禁忌之辈。 若不是吴越百地贫瘠,多恶气,少道气,还受到域外荒兽侵扰,以至於少有道派来此。 阴山道又凭著梳理恶气,抵御荒兽,做下了好大功德,恐怕这阴山道就不是旁门而是魔门了。 这样一个邪道旁门哪怕是收徒,也不会如同名门正派一样温情。 阴山道不养閒人,除了根器上乘,天生道体者,所有想要入派之人都要先证明你的价值。 黑水集不拒绝任何胎息和凡人的进入,只要你能自己渡过穷山恶水,寻道而来。 入集之人都能领得一本阴山道的吐纳法诀,隨后会被放到棚户区里挣扎求生。 只有炼气功成者才可入得外集,加受阴山幽冥护童玄籙,成为观內的受阶道童。 能守阴坛、避阴煞、通小鬼,可修阴山下观七十二法,可领外务院任务积攒道功,从而换取资源法门。 其中佼佼者,还能领观內职务,积攒功业。 而成河车者,便可加升半阶,受阴山九幽童身秘籙,受此籙者尊阴山法度,便可引孤魂、报阴信、识阴路,能领观內职务,积攒道业。 成玄光者,便可再加升半阶,受阴山三五都功幽籙,此籙就不是童子而是法师了。 受此籙者尊阴山法度,可领阴兵、调阴將、行阴法,能成观內五主十八头,积攒道业换取法决。 至於成就道基,更是会根据道基品级不同,而加受不同道籙,有著不同去处。 只是这些离著巫明还远,暂时不做考虑。 总之,阴山道存世八百余年,早就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让得这个庞然大物可以稳定的运行下去。 这也是黑水集市能够吸引人的原因,哪怕棚户区危险,哪怕这里的胎息不被当人,但是有著上升的渠道,便会有人前仆后继。 毕竟吴越百地本就是恶地,黑水集危险其余地方就不危险了? 这黑水集虽然不一定很好,但是你能力足够,就有踏入天途的可能。 在这思考间,巫明也终於来到了黑水集的內集。 这內集才是这黑水集的真正核心,由一片片黑白交错的宫殿组成,阴山派的一应职院都在这里,那颁发道籙的道籙院自然也在这里。 穿过朱门绣户,路过黑瓦白墙,巫明终於感受到了几分修道之地的道气。 等他再穿过几座阁楼,才来到一座庄严秀丽的殿堂前,道籙院道到了。 巫明通报一声,隨后便被人领著进了门。 道籙院清閒,此时也才刚刚上工,院里也没有几个人。 正堂之上坐著一个老道士,有几个稚嫩的灰袍道童候在一旁,帮著老道洗扫道院处理事务。 巫明看著那些小道童有些奇怪,这些人既没有练气,看起来也不是根器上乘之人,怎么就到了这籙院做工? 可是想著想著,巫明就又有些瞭然。 隨著黑水集的扩大,需要处理的事务变多,需要跑腿的杂事也多了起来。 可是道院的职位有限,总不可能让他们那些黄芽、河车去做这些杂事,自然就有了这些洗扫道童的存在。 而这些洗扫道童从小就在这些道院中长大,接触的东西多,获得的机会也大,漏下一点微末的东西就够他们渡过胎息进阶练气了。 之后自然而然可以领取职务,转为正式工。 这虽然有些不合明面上的规矩,但是规矩都是人定的。 修士也是人,总得娶妻生子的,总会有人情往来,这些不起眼的萝卜岗,就是人情往来的一部分。 巫明不做多想,上前说明来意。 老道士点点头,为巫明验明正身后,也就带著他去领取道籙了。 整个过程十分简单,毕竟巫明虽然不在集內出生,但也来到这黑水集很多年了,有以前的工契为证。 他修的又是阴山派发布的胎息吐纳法,算的上是根正苗红,自然没有多余的事情。 老道士把巫明一路领到了受籙堂,把一应材料交给这里的受籙师便开始受籙。 受籙的流程千篇一律,无非就是呈送表文、诵读经文,焚香祭表等等仪式。 而等到佩籙传戒,便要念颂受籙誓词了。 可是阴山道本就奔放,並无多少誓词戒律,只要尊阴山法度,不背阴山,便能护魂安魄,以证幽功。 这其中不说兼爱世人、守护眾生的誓言了,连同门相爱不得相残都没宣誓,可见誓言之宽鬆。 所以巫明很是轻鬆的配了籙,等他翻开一看,只见籙文写有。 “天地幽冥,阴山有灵。童子受籙,护魄安魂。通幽达冥,不怖阴灵。” 有了此籙他就是阴山道的入阶道童了,算是在这集內落了根。 凭著此籙他能调动一缕微弱的阴山法度,从而守阴坛、避阴煞、通小鬼。 这意味著他今后也能在夜间出行,不怕衝撞了阴兵法坛,被损了阳气。 收好道籙巫明来到前厅,那值守的道人便笑著迎了上来,伸手递过了一个袋子。 “道友恭喜了,领了道籙就成了我辈中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道友如此年轻就踏足炼气想来也是天资卓越的,看来道院也会沧海遗珠,今后若是腾飞而起,道友可不要忘了老道的今日贺礼。” 一连串的恭维话语被对方说了出来,巫明都有些受宠若惊,他一直都是中人之资,还没听到过这样的话语。 怎么说呢? 还怪好听的...... 领了贺礼,约好下次一起喝茶,巫明告別了热情的道人,就向著门外走去。 只是他前脚踏出道籙院,后脚就听到那老道对著另一个领籙的老道说道。 “恭喜道友了,领了道籙就成了我辈中人,真是英雄出少年,额,中年,恩~,老年啊......” “......” 好傢伙,亏他还以为是遇到了伯乐,原来他对每个人都这样说啊。 他还是年轻了,不知人间险恶,想来这里面的贺礼也不是他自己准备的,而是阴山道对每个入道之人的贺礼。 巫明打开看了看,都是些寻常的东西,不值什么钱。 这算什么?入道的仪式感吗? 第四十一章 :经楼见闻,三阴练气 巫明走出道籙院,却没有急著去租赁洞府,而是打算先去经院看看。 对於修士而言,修行永远是第一要务,而法术道诀就是修行之依据。 他可没有忘记他现在修的还是胎息境的玄阴吐纳法呢,而黑水集最为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那数量繁多的阴山法门了。 他记得领完道籙之后,换取的第一本修行法诀还有折扣,於是他便打算去经院看看。 能早日更换个高明法门就儘早更换,哪怕换不了法门,也要先去那里摸个底,至少也要了解这法门兑换的章程不是? 巫明出了道籙院,问清了方向,就直直的向著经院走去。 等他到了经院,这里的情形又和道籙院的清冷不太相同。 强大的道术秘籙果真是所有修行之人的追求,哪怕时间尚早,经院外却已经人来人往、沸反盈天了。 巫明穿过嘈杂的人群,持著道籙去登了记,隨后便被院里的道童领到了经楼。 这经楼建的高大,共有七层,里面法术无算秘本万千,故也防守严密,四周闪著阵光,处处布满法禁。 而在经楼的入口,还悬著一面大日炼魔照形宝镜。 巫明持著道籙上前,须得经大日炼魔照形宝镜照耀之后,才得以进了经楼。 一进经楼,外面嘈杂的声音立即被隔了去,好像进入了另外一片天地。 他打量著经楼,却发现这里格外的简朴,放眼望去只有满墙的经书道卷,並无如何多余的点缀,和外面的富丽堂皇形成了鲜明对比。 巫明一愣,隨后点了点头,经楼本就是选法看经的地方,又何须多余装饰? 巫明上前看经,他持的是阴山幽冥护童玄籙,也就是童子籙,为阴山道最下一等道籙,说是能修阴山下法七十二,但他目前能去的也只有这经楼的下两楼。 而经楼一层多为杂书和凡俗法诀,凡俗武功、誌异杂记、道典佛经、修行游记等等杂书就堆在这里。 巫明沿著书架大致的看了看,选了几本有意思的道经游记,便向著二楼走去。 经楼二层才算是入了仙家大门,他目前能学的练气法门,神通法术都在这里。 当然了,这毕竟是下二层,出现在这里的法门也不会有多高端,多是中、下之品,但是对於刚刚踏入炼气的巫明来说也应该够了。 巫明兴致勃勃的上了二楼,可惜却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这些功法秘籍竟然全都需要道功购置,简单的下品术法十到几十不等,中品术法就要上百了,而练气法诀就更贵了,哪怕是下等法门都没有低於一百的。 而巫明才刚刚入集未建寸功,道功自然为零。 虽然他对阴山道的作风早有准备,但是见著满目的法门却无一门可取,巫明还是长长的嘆了口气。 虽然情况如此,但巫明还是仔细的查了查自己能够修行的所有法门,玄阴吐纳分属阴月,能承接的阴山法门也格外的多。 巫明挑了半天,剔除一些不太合適的和弊端严重的,最后也就只剩下了三本法门。 一本《归藏元光练气诀》,一本《三阴交变练气法》,一本《天尸和合练气法》 《归藏元光练气诀》也是修玄阴之炁,走的是晦月之道,和玄阴吐纳诀完全契合,价格也便宜,只要一百道功,可惜一切都好,坏就坏在这只是本下乘法诀。 修此法诀道途崎嶇,法力斑驳,怕是难成道基。 而《三阴交变炼气法》就好的多,算是本中品法诀,修的是晦朔变化之道,虽然还是修行艰难,但是道基有望。 至於《天尸和合练气法》,则是一本邪门的法门。 修行此法须得练一阴尸,隨后与阴尸和合採气共同修行。 优点是进展迅速,战力高超,相当於多了一个人帮助修行,多了一具尸帮助战斗,双倍速率,自然要快人一步。 缺点也不明显,就是修行起来变態了点。 巫明想了想这修行的情形,立马对其弃之如履,它之所以能被巫明挑出,只是因为这是唯二的中品法门而已。 剔除掉《天尸和合练气法》,那么他能修行的功法也就《归藏元光练气诀》和《三阴交变炼气法》。 巫明心里是比较偏向於《三阴交变炼气法》的,只是这门功法比较吃经济。 五百道功啊,即使折扣下来也得三、四百道功,也不知道这些道功难不难挣。 看来他还得去外务院一趟,了解一下道功的情况。 巫明出了经院,隨后又去了外务院一趟,只是一看他就心凉了一截。 外务院的事务倒是不少,但是大多事务不仅繁琐麻烦,还道功稀少。 少的几点,多的几十,若想上百,就得拿命去拼。 就像前几天的兽潮,击杀山君的道功就不少,只是山君可不好杀啊,那凌厉的威势巫明现在都还记得。 这种挣取道功的方式快是快了,但也太过危险,不是现在的巫明可以考虑的。 巫明检索了一下,发现最安全的办法还是领个职务积攒道功,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是胜在安全稳定还源源不断。 只是这些职务也和洗扫童子一样,没有能力,没有关係,是拿不到手的,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考虑的。 该是好事多磨,这《三阴交变炼气法》他短期內是拿不到了。 秉承著来都来了的习惯,巫明又去其余道院逛了一圈,结果这一圈下来差点给巫明看力竭了。 这內集道院是处处都要道功,门门都要符钱。 这哪是什么培育修士的门派啊,这分明就是压榨修士的魔窟啊,还修士呢,连牛马都不如。 他先前只以为棚户区的生存不易,现在想来,这集內的修行也未必容易。 巫明嘆了一口气有些心累,只是嘆气归嘆气。 这法还是要学的,这道功还是要挣的,这外务也还是要领的,不过不是现在。 別忘了他还有一枚太阴月露没用,还有三道符籙未学,等他消化了月露,学上了符籙,再去寻个一二法术学上,完善战力,到了那时候才是他挣取道功换取法诀的时候。 巫明转身离去,內集他算是了解完毕了,该是要去租赁洞府闭关修行了。 而这外集的洞府租赁业务却是不在內集,他还要去到外集租赁。 第四十二章 :听闻道兵,集市安家 巫明出了內集,正打算去租赁洞府。 可是刚出內集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道。 “道友请留步。” 哪来的申公豹?巫明闻言一颤,觉得很不吉利,正想加快速度离去,却见一笑得如菊花盛开的老脸顛顛的凑了上来。 “道友留步,还请留步。” 巫明眉头微皱,微微后退了几步,这才对著凑上来的老道质问道,“你这老道,拦我作甚?” 见著巫明微拒,老道也不在意,反而很是热情的说道:“自是有好事相商。” “我见道友去过道籙院,想来也是刚刚来这集市的道童,只是这內集虽好,却也不是什么温情的地方。” 老道说完又神神秘秘的凑了上来。 “道友也该是知晓,这符钱难攒,道功难得,可集內的一切事物又离不开道功和符钱。 我这有个挣取道功的路子,只要你开了金口,我保你道功雄厚。 不敢说別的,这中等法门和上品法术,肯定能换个一二。” 有这好事?巫明眉头一跳,表面上有些心动,脚下却又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几步。 这非亲非故的,真有好事又怎么可能找他头上来。 怎么?他长的和令堂有几分相像?所有见之则喜,上赶著送好处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巫明是不相信,正打算溜走,谁知这老道也是个人精,一下就看出了巫明的意图,一把就拉住了巫明。 “誒,別走,別走,真是个好事。” 老道声发肺腑,言辞恳切。 “我这僱主是修行遇到瓶颈,需有人助他修行,放心,绝对不损尊严、不损道行,相反,还能精纯法力获得种种好处呢,我可起道心誓言。” 可是不论对方怎么赌咒发誓,巫明也根本不信。 “只有好处?没有代价?” “我看是代价严重到抵过所有好处。” 巫明摇了摇头厉声说道:“道友若是想谈,就把话交代清楚再说其他,否则便莫要在此嘮叨了。” 老道被巫明说的神情訕訕,却还是认为自己没有坑人。 “道友可知道兵?我家僱主修的是上等存神法,需要外练道兵护佑修行,我看道友年纪轻轻就踏足炼气,想来也有几分道性,这才便宜了你。” 巫明闻言瞭然一笑,原来是在这等他呢,怪不得敢这样赌咒。 “便宜了我?道友这么欢喜何不自去?” 何为道兵?道兵者,又名道法密炼之兵,上古之时,便有黄巾力士、担山力士等等道兵威震於世。 只是这些道兵炼製困难,消耗甚多,便逐渐失传了。 后来又有道人捕捉妖精灵怪,阴猖野鬼,辅以秘法炼製,號令成兵,也叫做道兵。 黑水集的阴兵就是这种道兵,可以辅佐道人伐山破庙,处理杂事,布置科仪。 可惜这类道兵威力尚可,玄妙不足,不如古之道兵。 於是又有高道炼就阵图、旌旗等物,招收童男童女、幼妖幼兽,自幼豢养。 食则同桌,寢则同室,朝夕相处,又修同一道兵法,造就护持道兵。 此类道兵花销甚大,却玄妙最甚,直追上古道兵,可加持功业,庇护法主,妙用无穷。 这人僱主修存神法,本就是號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法门。 修存神法者,可內存真神外御道兵,存想之神和外练道兵相辅相成、共同进步,所以这人才敢赌咒立誓,说对修行有益。 只是道兵道兵,怎么也只是个兵,得遵法主之令。 成为別人道兵,就是把道途和身死都交託到了別人身上,仙道求的就是逍遥,既然要成道兵,那又何必求仙? 可能有人会选,巫明却不想选。 “去去去,道兵非我愿,你莫要在此嘮叨。” “好,小兄弟拒绝的好,我等修仙者修的是逍遥,谁又想去成为別人的附庸?这老东西占著背后来头甚大天天在这里坑蒙拐骗,如今见著小兄弟这么清醒,我也就放心了。” 巫明话刚说完,就有一体形魁梧的汉子从一旁窜了出来,做义薄云天状,把胸脯拍的梆梆作响。 “我最是欣赏小兄弟这样的人了,小兄弟若是真缺道功就看看我。 我这有博彩之路,能以小博大赚取道功,只要一道功就有可能博取一百道功。 小兄弟若是没有道功,我还能提供借贷服务啊。” 得了,你也玩蛋吧。 巫明话都没听完转身就走了。 这集市哪还有什么好人啊,不是坑蒙拐骗就是博彩放贷的。 我看这里也別叫什么阴山道了,乾脆改名叫初圣道得了,门內儘是些邪门歪道。 摆脱了这些歪门邪道,巫明来到租赁所,打算租赁洞府。 只是这次倒是不用道功了,但是要符钱,死贵的那种,还需一次起租三个月才行。 集內的府邸分为甲乙丙丁四等,以巫明现在的財力,只能住得起最便宜的府邸,大概八十符钱一个月。 巫明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共二百四十钱,算是把自己身上留下的符钱花了个乾净。 巫明交了钱,也不用他到处跑去看房,租赁所有专业的灵光沙盘,只要催动法力就能显示府邸的所有信息,犹如身临其境。 巫明修的是玄阴吐纳,需要月夜行气,便选了一处周边空旷月色照耀之所。 这里风景优美,晚上月色秀丽,唯一的缺点就是相对偏僻。 只是这点缺陷在巫明眼中算不得缺陷,他本来就喜清静,住的偏僻反而自在清静。 选定住所,领了钥匙,巫明便向著住所而去。 “吱呀”一声,推开大门,巫明来到了自己的府邸。 虽然是集內最便宜的府邸,但其实也不算小。 这府邸占四百来平,有正房一间,客房一间,静室一间,耳室一间,杂物间若干,茅厕灶房齐全,还有一个不错的院子,院內有一颗枯死了的老树。 巫明踏入院子,这院子明显被上一任主人精心打点过,一边是铺好了的青石用以活动,另一边有地气聚集,开垦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田,可以种点简单的东西。 只是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人住了,以至於药田荒败,青石生苔,显得有些荒败。 不过收拾收拾,也不失为一好的住处。 巫明对这里很是满意,他还记得《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中就有些符纸的製作方式。 他先前没有条件便没学习,如今这药田倒是可以种些蓍草用以製作符纸。 巫明锁好大门,把一应物品添置完好,就算是正式在集市安了家。 第四十三章 :起法坛,立道场 大家搬家后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是呼朋唤友大吃一顿,还是安置家具洗扫房间? 巫明没有什么朋友,唯二算的上的两个朋友已经死在了棚户区,所以呼朋唤友还是免了。 至於安置家具,他租赁的府邸虽然档次规格较低,但也是设备齐全、家具完整。 只要铺好床榻、安好静室,便可入住,自然也不用安置什么家具。 所以现在的巫明正在洗扫房间。 没用清洁符,也没有起风弄咒,而是亲手持著竹帚,一下一下的清扫著房屋內外,从主室开始,扫至大门结束。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洗扫,而是净场除晦的仪轨,为的是涤盪残留的外气,清洗积鬱的恶气,梳理府內的风水气。 只见巫明一边挥帚清扫一边口念《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隨著咒语念动,巫明的法力便和著法咒自然流转,每扫一下便落下一缕,用以清除煞气,去除外气,梳理地气。 在里里外外清扫之后还不算完,还要洒净,就是以柳枝沾染净水,泼洒房屋內外藏污纳垢之所在,以求屋舍清静。 清扫完成,洒净完毕,府內恶气便自然流散,从而煞气尽去,杂气全消。 这套流程叫做净场,是建立法坛设立道场的前置步骤。 洞府,洞府,能叫作洞府的就不可能只是一座居住的屋子。 否则和棚户区一样,寻块草皮胡乱的搭个房子就能居住,又何必要花费如此多的符钱购置屋舍? 凡洞府者,皆为调和诸气、加持修行之场所。 能予修行者诸般地利所在之地,方能称之为洞府,才是真正的仙人居所。 洞府如此之重要,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建筑的,每座洞府的建成都有著相应规格的建制要求。 一座洞府的建立,从打地基开始就有著一套標准的流程,动土要起动土祭,夯土要念夯土咒,甚至地基的填土都要填天德土。 屋舍建造更是要讲究藏风聚气、五色配合。 可就是如此费心费力建成的一处居所也称不得洞府,非得法主入住,架起法坛,立起道场,生成风水气局之后才能称为洞府。 如今巫明清净了府邸,接下来便是要立道场,起风水气局以成洞府了。 而想要架立道场,就得先起法坛。 巫明修的是玄阴法,自然要结玄阴佑护法坛,此类法坛是一大类,有著特定的框架,却没有具体的要求。 能设的怎么样全看个人的修行理解,和承接的法意是否灵应。 巫明的玄阴吐纳法已经修行圆满,平时又喜欢看些杂书道经,如今见识大涨,道性愈深。 一个小小的法坛建制,自然是难不住巫明的。 巫明看了看自己的家底,又查了下府邸的布局,思考著如何建製法坛,没费多少时间,他便因地制宜构筑好了一套法坛的建制方式。 玄阴佑护法坛份属阴月,应建在静謐、背阴之地,法坛坐北朝南,取坎离既济之意。 法坛长高应有4.5尺,宽2.4尺,上铺黑色绒布以契玄阴。 坛內设一主神位,取供器供品四件,为香炉、烛台、净盂、果盘,备法器四件,为法印、令旗、桃木剑、天蓬尺。 坛前掛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坛侧放疏文底稿,以黄纸书写,內容为建坛目的和祈愿事项。 確定了法坛建制,趁著府邸清净,巫明带著诸多材料来到了静室,打算把法坛设在这里。 此类洞府法坛为常驻法坛,依靠洞府气局维持,能调动府內诸气,生成气局,也能加持道业,辅助修行,自然要建在这修行要地。 巫明摆好法坛,铺上绒布,备好供器,摆好供品,待到书好疏文底稿,便要设置神位,请主神入驻了。 可就在这请主神的关键时刻,巫明却为请入那尊主神而陷入了纠结当中。 巫明是领了阴山幽冥护童玄籙的道童,只要尊阴山法度,便可拜阴山教主为祖师,从而调动阴山法度设置法坛。 只是阴山幽冥护童玄籙为最下一等道籙,能调动的法度有限,以其成就的法坛怕也是效果有限。 洞府法坛为今后修行护持之机枢,不可谓不重要,自然是效果越强越好。 若是他没得选也就罢了,但是他好像还真有的选。 巫明记得自己曾尊过太阴星君名讳,奉了阴月真人符詔,领了一份渡灵化厄的差事。 这样算下来他还能和太阴星君扯上点关係,受到太阴星君之关注和庇护。 而此世的太阴星君为人格化的自然神,无有善恶喜好之分,他凭藉真人符詔架起法坛礼拜星君,想来星君是不会吝嗇一点灵应的。 这样一来他是奉太阴星君为主神设置太阴渡厄法坛呢?还是尊阴山教主为主神设置玄阴佑护法坛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巫明是大人,自然选择全都要。 他乾脆改了神位设置,在主神位旁添设了一个配位,用以供奉阴山祖师牌位。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借阴山法度,还能借星君灵应,两不耽误,將来开坛起法来,想来效果不错。 待到神像请入,便是万事俱备,就等著开坛起法了。 於是巫明沐浴、持斋,换上了从道籙院大礼包中取出的阴山制式法袍,选了个就近的吉时便开坛起法了。 便见巫明上香三柱,先拜天地,再拜主神,隨后念《祝香咒》经达九天,借来灵应、法度。 待到青烟直上便有灵应下降,巫明便承接灵应依序请主神、祖师护法,念《请神咒》,请诸神安座,宣读疏文,起法立坛。 隨著疏文宣读,灵应隨著法力遍布府邸,承接府內万气,这便是法坛已起。 之后再叩齿三十六通,念《结界咒》,用法印加盖坛界,持令旗指四方,宣告“诸多秽物不得入坛。” 至此法坛已成,诸般恶气便不得入內。 法坛既成,巫明便可以通过法坛统御府內诸气,使得生气生发,死气收藏,五气循环,自然流通。 自此府內诸气顺畅,风水气局始成,便是法主入住,道场已立。 今后他立於洞府法坛,上可承接主神灵应,下可统御洞府诸气,能行法事,能持修行。 第四十四章 :玄坛之上吞月露 道场立成,正是子时,太阴月兔高悬天际。 巫明取出狐女赠的太阴月露,正要试试这道场之功。 便见巫明取出蒲团,於法坛前盘坐而下,他打开玉瓶,便有一道清新淡雅的香气溢出,让得满室生香。 此香清冷,如山间之清露,如太阴之月桂,香而不浓,媚而不妖。 单单是闻上一闻,就让得巫明体內法力躁动。 果然是好大药,好宝材。 巫明举起玉瓶服下月露,便有一股清凉的液体,顺著食道从喉咙一路下到了丹田。 这股凉气清冷,却並不阴寒,反而温润细腻,吞之犹如三伏天喝下了一碗甘甜的井水,只让人觉得舒爽。 又过了片刻,清凉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舌间的清甜,有丝丝津液生出。 巫明知道,这不是口水,而是月露药炁所化之津液。 於是巫明寧心静气,观想晦月,扣齿吞药,搬运吐纳。 这药炁丰厚,丝丝缕缕的流出,每扣齿十二下便生出一口津液,巫明吞下便是一丝药炁。 於此同时,玄阴法坛自然运转,道场气局自然加持,於是府內诸气皆宜,诸事皆畅,行法修行,百无禁忌。 巫明所在之地化作主位,一时之间他如坐中宫,统御气局,有万气相和。 他要聚气,府內诸气便自然聚集,他想吐纳,杂炁便自然排开,使得玄阴炁落下。 巫明吞炁观想,星君灵应和阴山法度也一起响应,於冥冥之中加持其身,使其道心稳固,道业增进。 这才是洞府,这才是修行,不再是个人从天地中徒劳的捕捉元炁,而是融於气局,循著天地之息而运转吐纳。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巫明忽有所悟,吐纳节奏变得缓慢,不再只是循著自身行功而动,而是和著诸气流转,遵著天地之息。 他的气息渐渐落了下去,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缓慢,好似一块死物,和天地融为一体。 一呼一吸,一吐一放,如山谷吐纳清风,如春雨滋润大地,一切都符合天地自然之规律。 残月高悬,洒下淡淡的残光,府內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 巫明於此地修行,便有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太阴滋养,让得百草生长,就连院內枯萎的老树也重发生机,一夜復绿。 待到月色下移,乌云遮月,巫明从天地之息中转醒。 他微微一算,丑时已过大半,他竟然一下子修行了三个小时? 此时月色隱去,玄阴月炁已然消散,但是月露药炁却依旧充足。 可惜巫明內气耗尽,水谷精气缺失,再也摶合不得药炁,转化不得法力了。 这种情况便是修行不得了,再修行下去有害无益,白白损害了自身精气。 明了自身情况的巫明有些哭笑不得,以前的修行都是內气充盈而月炁稀少,盼望著月色悬天能多吞吐几丝药炁,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財侣法地不愧为修行四要,太阴月露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温和药炁,而洞府道场让得他诸气皆宜,百无禁忌。 哪怕没有月露的药炁,他的修行速度也要比平时快个三成,若是再加上月露的药炁支撑,那就是数十倍的增益。 他刚刚的一次修行便摶合了一缕法力,按著这个速度,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彻底炼化月露踏入黄芽中期。 今后再潜心修行个半年,他便能补足最后的半道法力踏入黄芽后期,让得黄芽萌发运转河车了。 入了河车法力冲举,便可去浊除污秽,轻盈体质,使得法华护体,御气飞天。 御气飞天啊,这又是多少人儿时的梦想? 而他只要再修行七个月的时间,便能御气而飞了。 七个月,这无疑比他预想中的要快上太多了。 他该说这月露珍奇?还是说这道场玄异? 感受著这肉眼可见的进步,饶是以巫明两世为人的心性也不免心生欢喜,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渐渐平復了心绪。 毕竟无论河车之境如何玄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他如今內气耗尽多修无益,在温养一番后,便停了吐纳,止了修行。 该去歇息了,修行之路道阻且长,需一步一步稳步前行,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得利而耽误了明天的修行,否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於是巫明起身,抖落了一身的月桂香气,便出了法坛,离了静室。 第二天,金乌高悬於天际,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呼啸不息的白毛风都被压了下去。 巫明看了看天上那久违的太阳,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隆冬还未降临,冬天还未过去,这日的天晴也只是寒冬之前的迴光返照而已。 看来今年的寒风可能比往年还要浩大,棚户区又要艰难了。 只是感嘆归感嘆,这些东西暂时和他没什么关係,如今他洞府已立,道场初成,府內诸气自然调御,能四时如春,寒暑不辟。 哪怕屋外四九寒天,他的院內也能花开不败。 越是修行,巫明便越是明了修行的乐趣和意义,它能给予你解决困境的手段,也能给予你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无得十万岁,作甚世间人。” 巫明看了看院內復绿的枯树,洗漱进食之后,就又进了静室。 巫明来到静室,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的绘製符籙,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打算清点一下自身的资產,规划一下未来的计划。 他踏入炼气已经好几天了,可又是兽潮,又是魔修的,一直疲於奔命,来到这集市后也是忙於道籙和洞府的事情,忙的是脚不著地。 別说好好的规划一下未来了,就是连林剑南这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没有清点完毕。 如今好不容易才清閒下来,自然要好好整合一下自身的资源,看看今后的路途又要怎么去走。 於是巫明打开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捡了出来。 有道书游记若干,乌黑细砂半斛,基础符纸一沓,各类符籙二十余张,不知名的宝药种子几粒,开光的普通法器几件,和赤红如玉的符钱300余枚。 还挺有钱,巫明感嘆了一声。 他的符钱早在租赁洞府的时候花了个乾净,这里剩下的三百余钱全是林剑南的遗產。 三百余钱,都够他租赁半年洞府了,看来这互助会挣的符钱,大半都在这里了。 第四十五章 :修行二三事 把符钱收起,把道书游记和开光法器放在静室留出的置物架上,巫明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宝药种子和乌黑细砂。 宝药种子没甚稀奇的,看著像是什么参种,该是林剑南上山採药时採到的,稍后丟到药田里去种著就是了,只是这细砂嘛。 巫明伸手抓起细砂,让其从指缝中流过,顿时感受到了丝绸一般的顺滑。 他定眼一看,却见这砂子细腻,颗颗如玉石般温润,里面还蕴含著精纯的癸水精气,果然是癸水阴砂。 癸水阴砂是黑水河的灵物,只有在河底深处才能少量採集,属於五行精粹之一。 可以用来炼製法砂类宝物,但是更多的还是用来修行。 河车境要收摄五精,统御五气,这五行精粹中蕴含的五行精气就能壮大修仙者的五精之气,从而磨炼法力统御五气。 不过这是河车境才会用到的灵物,林剑南怎么会有? 是了,癸水阴砂虽然从河底开採的,但是也会有微小的颗粒隨著潮汐流落岸边。 林剑南灭了洗沙帮,而洗沙帮作为洗沙练沙的大帮,在岸上炼沙时总会收集到这么一点癸水阴砂。 而这样半斛癸水阴砂,也不知要他们收集了多少年,如今却是便宜了巫明。 这半斛细砂算是比较珍贵的宝材,能值个不少符钱,不过他也不急著卖,这东西对今后的修行有益,便暂且存著吧。 收回细砂,巫明也算是对自己的资產有了个全面的了解。 除了癸水阴砂外,他还有300余枚符钱,若是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符籙和没画完的符纸,大概也就是350钱。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安心的待在这黑水集也能待个几个月,可是要把钱花在修行上,就又有些不够用了。 他如今踏入练气,一应消耗也跟著水涨船高,现在有著月露支撑修行还好,若是月露用毕就要购买黄芽丹来维持日常修行,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而且除了洞府和修行消耗以外,各种功法、符籙和法术的购买与学习也需要符钱。 毕竟他想去接取外务赚取道功,也不能就这样去吧,总是得先学些个正经的炼气法术防身的。 可不论是自己动用道衍符籙推演术法,还是去黑水坊市购买现成的术法,都是需要符钱的。 还是得挣钱啊。 巫明考虑好了,他还是先按部就班的修行画籙,这样等他炼化月露更进一步时,也应该存了不少符钱。 这时候他再用这些符钱去完善自身的手段,是购买术法也好,是推演法术也罢,总是能得到一大波提升的。 这样一来,他修为手段都有了,便可以去接一些不太危险的外务,从而积攒道功兑换功法了。 於是巫明收起一应杂物,提笔磨墨,准备绘製符籙。 当然,他画的还是安身符这样的基础符籙,至於《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的三道一阶符籙他打算先自己学习。 得到道衍符籙这么长时间了,巫明也了解了一些使用道衍符籙的小技巧。 道解並不是越早动用便效果越好的,而是越是积累效果越好。 毕竟道衍符籙也只是一个工具,真正修行的却还是巫明本人。 若他对一个术法没有丝毫了解,道衍符籙强行灌注又能灌注个几分?无非事倍功半罢了。 相反,若是巫明对一道术法十分了解,只差一步就能修得圆满,此时动用道解,十有八九都会有所收穫。 说一千道一万,修行修的还是他这个人,而不是把人修成只会使用工具的傀儡。 无论道衍符籙多么强大,也万万不可失了一颗锐意进取之心。 否则那天道衍符籙弃他而去,难道他就不修行了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当用就用,不当用时就不用,巫明要按著自己的节奏,缓慢的修行,他不求迅速,但求稳当。 於是巫明挥墨下笔,一张张灵符便跃然纸上。 许是因为踏入炼气,又许是因为洞府加持,巫明画出的完美符籙也多了许多,他暗暗一算,竟然都快达到三成概率了。 这样一来他绘製基础符籙的利润反而比许多一阶符籙还高,毕竟一张一阶下品符籙的价格也就在二十符钱左右,和完美符籙一个价。 可绘製一阶符籙的成本可要比基础符籙高太多了。 这算什么?我靠绘製基础符籙修仙? 巫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有些惊喜,如今他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市场需求了。 不过如今的棚户区混乱,安身符想来也是不愁卖的,至少在春天来临之前,是不用愁的。 这样也就够了,等到来年春天,他也不靠这个挣钱了。 ...... 金乌落,月兔出,巫明放下手中的《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有些疲惫。 他揉了揉学籙学成一团浆糊的脑袋,缓解了一下脑海的倦意。 该说不愧是一阶符籙吗,看起来云山雾绕的,比基础符籙又何止难了十倍。 好在如今的巫明也已非吴下阿蒙,他的符籙知识扎实,悟性、智慧也大大增加,虽然还是学的有些吃力,但每每研习都能有所收穫。 有收穫就好,他不怕难学,就怕摸不到门路。 好在他如今的悟性不错,不用靠著符籙强行作弊了。 收好说符解籙集,巫明来到法坛之前准备著今天的晚课。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领了神职、立了法坛就要完成相应的职责。 他可没有忘记他还有引渡魂灵之责呢,先前那些魂灵和巫鬼也都只算压在法幡之中,不算渡魂化厄。 唯有让他们解脱苦厄、重入轮迴才算是渡魂化厄。 也好在他先前立坛的时候改了主神,奉了太阴星君为主神。 如今这法坛应该叫做太阴渡厄佑护法坛,本身就带有太阴星君之灵应,可以度化魂灵,净化魂体。 巫明又把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掛在坛前,让其时时受到星君的神气洗礼,这度化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他要做的,只是每天早晚来到坛前供给供果,泼洒净水,隨后《救苦宝誥》和《拔罪去恶神咒》接引灵应,净化魂体。 等到七天之后,就是巫鬼这样的不洁魂灵也能被度化个乾净。 早上的功课巫明已经做了,如今就差晚上的功课了。 於是巫明来到法坛之前,把掛在坛前的太阴敕令渡厄法幡请了下来,置於法坛之上。 隨后供上新鲜供果,一边用柳枝泼洒净水一边念诵《救苦宝誥》和《拔罪去恶神咒》 一时之间,只听经文呢喃。 “志心皈命礼 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 七宝芳騫林,九色莲花座。 万真环拱內,百亿瑞光中。 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 第四十六章 :阴兵、渡灵、神性 自巫明开坛念咒开始了早晚炼渡,每天都有魂灵被拔除魔气渡入轮迴。 只是这个世界虽然有轮迴一说,但是好像並没有六道轮迴之所,只有最为公正的天地大轮迴。 天地万物共轮迴,无有高低贵贱之分,也只有金丹真人才能借著一点金性不朽,去试著转劫重修。 其余万灵在死亡之后只能留存七七四十九天的中阴之身,中阴一过便是尘归尘、土归土,只留下一点真灵重入天地,转入轮迴。 当然,天地轮迴总会出现一点意外,或是自然原因,或是人为手段,总会有少部分魂灵留存於世成为阴灵、恶灵,魔灵。 这类魔灵大多没有智慧,只余纯粹的恶念在人世间飘荡,损害天地大轮迴。 其中还有一小部分特殊的魂灵,因为天资、机遇从死亡中超脱而出,从而开启鬼修和登神之途。 鬼修和神灵是暂且超脱死亡轮迴之外的存在,不在巫明神职的渡化范围之內。 只有那些脱离中阴,又因为种种原因留在世间的阴灵、恶灵、魔灵才是巫明渡化的目標。 如今巫明这幡內的魂灵大多是被魔气侵染的魔灵,自然就在巫明的度化范围之內。 可是死亡有大恐怖,对於死过一次的魂灵来说也不例外。 这幡內的魂灵又都是有过修行的修士之灵,有一定的道性,一些魂灵在被拔除魔气之后竟然恢復了部分灵智。 这些有灵之魂执念未消並不愿重入轮迴,便一直停留在幡中不肯离去。 巫明见此便乾脆把他们留了下来,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本就有调兵遣將之能,能收护法阴兵。 虽然这些阴兵没有经过特殊的炼製,比不上阴山道的阴兵,但是也能帮上巫明不少忙。 而且他记得《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就有一道敕令道兵符,阴山道的经楼里也有一些纸人纸马术。 他若是结合这些术法以道衍符籙略作推衍,未必不能创造出一门属於他的道兵法,到时候这些阴兵就能派上大用途了。 如今巫明踏入静室,便有护法阴兵现行拜见。 只是这些阴兵毕竟是从魔灵度化而来,大多木訥,有些灵性不足。 唯有领头的阴兵灵智较全,能够说话,便被巫明点了作为阴將。 这阴將也不是別人,正是巫明的旧识林佳音。 看著有些木訥的林佳音,巫明也曾好奇的问过她还记得多少生前的事情。 可惜魔气对於魂灵的损伤比较大,她对於生前之事並无多少记忆,而在被问及为什么不愿轮迴之时,也只是回答著想要去人间看看。 看看人间啊,巫明有些感嘆,生前被困顿一地,死后反而想要看看人间。 他有些悲悯也有些好奇,便又问了对方死亡是个什么感觉,他上辈子死的太快,也没有经过中阴之身,还真没好好的体会过死亡的感觉。 只是林佳音面对著这个问题並不回答,就这样呆呆的看著巫明,不说话了。 你看,一被问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不过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巫明摸了摸鼻头,被看的有些心虚,便只当对方灵性不足,不清楚情况。 於是巫明转身供上了新鲜的供果,准备开始今天的练度。 一时间,林佳音等护法阴兵也各司其职,守护起巫明这位法主来。 如今他收下的护法阴兵有十二尊,本来应该是十三尊的,还有一个是林剑南。 只是他的灵智健全,似乎记得生前之事,有些无顏面见外面的阴灵,连法幡都没出,就这样放弃形体重入轮迴了。 巫明见此有些感嘆,没有妄心作祟的林剑南,看起来反而比生前更加顺眼。 人死万债消,现在的巫明对林剑南也没什么恶意了。 今天是巫明引渡魂灵的第七天,幡內的魂灵大多有了去处,炼渡的炼渡,轮迴的轮迴。 还留在幡中的,不是恶念难消的魔灵,就是魂体难全的魂灵。 而隨著巫明最后的炼渡,这些魔念最深的魔灵也终於脱离了法幡,消散而去,就连最为难缠的巫鬼也不例外。 一道道魂灵脱离法幡,化为一道道阴气消散於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缕缕精纯的阴德之气落在幡中、落在巫明身上。 这是最为上乘的清明阴气,能纯化根基,增强福源,点播智慧,可成阴德之身。 这一丝一缕的阴德虽然稀少,但是积少成多、集腋成裘,总能有发挥作用的一天。 “水火炼度,涤除罪根。秽气消散,清阴自生。亡魂解脱,超升净境。恶业永灭,善果圆成。” 隨著这最后的经文落下,他终於功德圆满完成一次完整的炼度。 可能是阴德之气的积累,也可能是巫明履行了一次完整的职责,太阴敕令渡厄法幡中的灵光一震,竟反馈给了巫明一道拔罪去恶法咒。 这是脱胎於拔罪去恶神咒的法诀,有超度魂灵,净化魂体,清静心灵、护佑灵魂之效,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咒,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可如今这效果不错的法咒却全然没有吸引巫明的目光,巫明看向了法幡。 便见法幡之上有神纹流转,使得本身空白的度灵化厄之职上填上了几丝色彩。 这是?神性? 巫明细细查看,发觉这確实是神性,来源就是他这几天度化的魂灵,其中的大头正是源自那只巫鬼。 那巫鬼带著神性,单单是度化一只巫鬼的功果,就能比的上度化百余阴魂之功。 好啊,这个巫鬼好啊,这个鬼有力气。 附带上神性便能称之为神器了,不仅威力大增,职权也大大增强,这要是再多度上几个巫鬼,他怕是就能神合天地,登位神位。 巫明先是高兴,隨后又平復了心情。 巫鬼少见,而且危险性也大,那天若是没有符詔在手,他还真的奈何不了这巫鬼。 而且这些巫鬼个个诡异,还是少遇到的为好,他慢慢超度阴灵,也同样可以凝聚神性登灵神位。 度化完了幡中阴灵,巫明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他把法幡一卷就收回进了储物袋,便转身出了门。 在家已经呆了很多天了,该去市场一趟补足灵物了,而且,他最近的一阶符籙学的不错,也该要进入到实践阶段了。 第四十七章 :你要丹药不要? 巫明打开大门,呼啦啦的风雪就涌了进来。 他先前的预测果然没有错,那日的天晴也就只是严寒前的迴光返照。 如今寒冬降临了,寒气却是比前面来的还要凶猛。 巫明抬头望天,只看到了一片厚重的黑,太阳消失不见,只有漫天的风雪席捲人间。 这骇人的狂风呼呼的吹著,把天地都吹的失色。 明明是个白天,这里却暗的犹如黑夜,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各家的灯火摇曳,拉出了零星的光。 巫明看著这暗淡的黑色皱了皱眉头,动用安身咒把漫天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今后的一两个月都是这样的鬼天气,每到四九寒天,从更北处吹的白毛风都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肆虐吴越百地。 寒风让得山中的百兽飢肠轆轆,漆黑让隱於黑暗的阴鬼肆意出没,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吴越之地的生灵都显得格外艰难。 巫明拍落了身上的雪,顺手捏了个猫头的小狮子为他守门。 可惜雪狮子太小,很快就被风压了下去。 他看著很快消失在风雪中的守门兽突然觉得,若是再这样下去,兽潮估计还会再次发生。 好在阴山道也想到了这些,他们发了大量的道功任务,鼓励大家上山杀妖,只要把附近的妖兽都打疼了,它们自然也就不敢来了。 这些任务的道功都不少,所以这几天有大量的修士出入集市,每每进出都带起丝丝的血腥气。 巫明暂且没有凑这个热闹的打算,他修行未成,不宜外出。 而且这个时候的妖兽也都格外的狂暴,去野外的变数太大,若是撞上了从深山中走出的厉害妖兽,他这小身板可不够对方一口吞的。 巫明想著,抬手关上了洞府大门,正准备外出,却突然也听到了吱呀的开门声,隨后紧接著而来的,就是吵闹般的推嚷声。 “去去去,你还敢卖你的假丹药?上次就有人吃你的丹药吃死了,这次还敢来我这里来推销?” “我是冤枉的,那不是吃我丹药吃死的,而且我这次炼的不一样。” “滚蛋,鬼的不一样,练点正经玩意不好吗?天天练这些害人的东西。” 巫明转头一看,就见著一个佝僂的身影被人从对面府邸赶了出来,紧隨著一起被扔出的还有一瓶丹药,直直的落在了雪地里。 “下次再敢来我家里推销你的狗屁丹药,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碰”的一声大门关闭,震落了屋檐上的三层雪,可见对方心里的气愤。 “呸,女人家家的懂什么,我这丹药炼好了可是功德无量的东西。” 岣嶁的身影拍了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满不服气的捡起落在一旁的丹药。 他正准备离去,隨即就看到了正要出门的巫明,便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是巫道友吗?” “是我,你是?” “我,我是住在你隔壁的丹师啊。” “原来是凌道友,久仰久仰。” 是该久仰的,来这也有一段时间了,巫明也打听清楚了身边的邻居底细,哪怕没见过,也该是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他这里偏僻,旁边只有五六座府邸,实际住著的,也就只有三四户人家。 一家住在他对面,是一对夫妻,没什么手艺,丈夫以猎杀妖兽为生,如今早早的就出了门去,刚刚赶人的就是他的妻子,性格颇为泼辣。 而这个和他打招呼的老道姓凌,是住在他隔壁的丹师,十分的有名,只不过有的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凌老道原本的技术怎么样,擅长炼什么丹,巫明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对方爱瞎研究。 曾研究出来了一款丹药叫开慧丹,说是能帮人开智慧、提悟性,还真有人信了。 结果一才就吃死一个,吃疯了两个,还剩下的一个没死,但是却吃上了癮。 凌老道怕別人找麻烦,便赔了不少符钱,跑这里来了。 不过虽然曾吃死了人,也赔了不少钱,但是凌老道却並不认为这是他丹药的问题,反而更加痴迷於他的研究,常年躲在家里研究开慧丹,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出门的也少了。 再加上巫明也宅,便少有碰上面所以真说起来,这还是巫明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的丹师。 而一见到巫明,对方就犹犹豫豫的走了上来,问道。 “你要丹药不要?” “什么丹?” “开慧丹。” “再见。” 巫明转身就想跑,这吃死人的丹他可不敢吃。 只是他刚刚迈步,就被对方死死拦住,他耷拉著个老脸,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 “誒,別走別走,其他丹我这也有,也有,你就行行好,就当帮我个忙,我实在是快要没钱了。”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了一瓶未开封的丹药来。 “我这还有一瓶黄芽丹。” 说著还怕巫明不买,便强调著说道:“是纯正的黄芽丹,丹炉都是在清洗过后才炼製的,保证没有干扰,不信的话你可以验丹。” 敢情你也知道那些东西不能吃啊。 巫明一边吐槽,一边接过玉瓶。 反正他早晚也是需要买黄芽丹的,若是对方的丹药没有问题,他还真能买下来。 结果他一打开玉瓶,便有一股轻微的焦糊味跑了出来。 “......” “咳咳,太久没练其他丹药了,难免有些生疏。” 凌老道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说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巫明长嘆一口气,强忍著转身就走的衝动,倒出了一枚丹药,採用四步验丹法来验丹。 修行者总是离不开丹药的,但是丹药是要入口的东西,大家都比较谨慎,因此验丹法是每个修行者都要学习的法门。 巫明虽然不会炼丹,但是验丹法也是用心学过的,用来验证那些高级丹药可能力所不逮,但是用来验证黄芽丹这种流传已久的基础丹药那是八九不离十。 毕竟炼气修的就是一口先天之炁,而丹药想要增强修为,起作用的自然也是这样的一口炁。 这炁还不是什么炁都能行的,要越精纯越好。 所以好的丹药一定是纯净的,若是在里面掺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很容易被感知出来。 不是修行丹道的宗师是做不出假的,这种基础的东西就更难了。 可是话虽如此,但命是自己的,巫明还是在认真的验丹。 观形、闻香、感气、初尝,巫明按著验丹法的步骤一步步的验证著丹药的纯净。 到了最后一步,巫明解开了封蜡,刮下一丝粉末用法力去引动,顿时,一丝还算纯净的元炁和法力相融合开来,被巫明清晰的捕捉到了。 看来是没错了,这还真是纯正的黄芽丹,效果还不算差。 只是看著手中那泛著焦糊味的丹药,巫明却有些不敢相信。 老凌,你来真的啊? 第四十八章 :我也要给吗? 纯啊,还真是好货。 巫明看著手中的丹药,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是效果却是不差。 “挺不错的,我要了,你还有多少?” 凌老道见此又掏出了一瓶丹药递了过来。 “没炼多少,其余钱財都去研究开慧丹了,剩余的材料就只够炼这一炉的了,一共12枚全在这里。” 巫明打开玉瓶,依旧是熟悉的焦糊味,依旧是还算纯净的丹药元炁。 一颗黄芽丹能管两天修行,12枚,差不多就够他一个月的修行了。 “我要了,多少钱?” 凌老道见此却挠起了头,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报出个价,最后索性双手一拍两眼一闭,说了句。 “你看著给吧。” 巫明无语凝噎,想了半天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没卖过丹药?” 凌老道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回道。 “以前都是人家上门收的,而且大多收的是开慧丹,黄芽丹已经很久没炼了。” “他们收你这没研究明白的破丹药干什么?下毒使呢?” “不知道,他们要我就给了。” “你还真是......” 怪不得混的这么惨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糊涂成这样的修士,便忍不住好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 凌老道年纪不知道有多大,外表看起来是五六十岁的模样,他佝僂个身子,一身常年不换的单薄袍子被穿的变色。 似乎长年都在和草药打交道,身上被各种草药醃出了味,一双老手也显得斑驳,被药汁染的黄黑。 乍看下去,还真有一些炼丹怪杰的气势在身。 巫明的念头飘忽,面上却不动声色。 “市场上黄芽丹25符钱一瓶,你这12枚是4瓶的量,按理来说能值个100来钱。 但是你这丹药焦糊有了瑕疵,又是个人售卖,没有后续保障,我自然不能出这么多的价。” 凌老道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一张老脸顿时苦成了苦瓜。 “那你愿意给多少?我这丹药虽有瑕疵,但是药效却在,我炼丹也是要成本的,给的太少可不行。” 巫明想了想,伸手比了低价。 “八十?八十就八十。” 凌老道一口咬定,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巫明一愣,不是,说好的討价还价呢? 还有,你们这些丹师的利润到底有多大啊? 巫明有些羡慕了,但却並未反悔,毕竟丹药的药性就在这里,他也不算吃亏。 等符钱到手,凌老道明显鬆了一口气,他对著巫明拱了拱手,拜谢道:“多谢了,这次算我承你的情。” 巫明打量著郑重拜谢的老道,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以你的手艺,只要少研究研究那个什么开慧丹,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如此吧?” 凌老道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的看了看巫明,隨后嘆了口气,说了句。 “可惜你不炼丹,和你说了也不会懂的。” 凌老道说完转身就走了,一身单薄的衣服在此刻都变得笔挺了些许。 好好好,还有职业歧视,给我玩这一套是吧。 你小子不要给我逮到咯,下次再来给你鬍子都撅咯,看你还能不能装起来。 巫明恶狠狠的想著,转身向著坊市走去。 这次出门的主要任务是买卖符籙换些灵材,他这些天在家修行,存了不少符籙。 当然,也不全是安身符,还有一些警示符和指路符,这些都是最近十分紧俏的符籙,能卖得开。 闭关这么久了,巫明的符籙技术自然不会停滯不前,警示符和指路符也被巫明修行至了圆满境界,而且还是他自学的。 符经有言,一点灵光既是符,世人枉费墨与朱。 巫明虽然没有达到那种灵光成符的高妙境界,但自他踏入炼气,有了法力的支撑,绘製起基础符籙也简单了很多。 绘製符籙简单了,学习符籙的能力自然也就提升了。 说符解籙集上的基础符籙他已经全部学完,常用的警示符和指路符也修行圆满。 如今巫明身上的法种又多了两颗,他的一身手段又补充了些许,道衍符籙能推衍的法术更是多了不少。 所以他需要符钱,只要符钱足够,他就不缺对敌的手段。 巫明踏著矫捷的步子,没过多久就到了黑水坊市,而买卖符籙,当然还是去青符楼为好。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青符楼,还没进门,就听到吱呀呀的踩雪声从身后传来。 巫明回头,便见著一高一矮两道人影,风风火火的向著青符楼赶来。 见著两人行动急促,似有急事,巫明便驻足侧立,打算让她俩先行,却一不小心把她们的谈话都听了进去。 “你把符钱都给我,我们把钱都给他,他一定会跟我复合的。” “我的也要给吗?” “对。” “我们再去找符楼老板给我们种个种身符,有著种身符的帮助,他回来了就一定会再次爱上我们的。” “我也要种吗?” “对。” “.....” 巫明听不懂,但却大为震惊。 他揉了揉耳朵,突然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这姐妹俩,一个高挑病娇,强势领军,一个小巧呆萌,任人摆布,我看她俩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啊。 这一天天的都是遇见了个什么人啊,他黑水集何时多了这么多的人才? 巫明甩掉了脑海中的想法,也一脚踏入了青符楼。 等他进来时,那两人已经跟著柳楼主上楼去了,只留啊芙在楼下有些无聊的看店。 一见到巫明,啊芙顿时恢復了精神,蹦跳著来到了他的身前。 “原来你没事啊,你都好久没来卖符籙了,外面这么乱,我都差点以为能去吃你的大席了。” 啊芙说著犹豫了一下,隨后轻声的问道:“要不你还是来我们店里工作吧,这样一来就能长时间呆在集市了,我姐姐说了,我们这里还缺了一个符师,我看你完全可以胜任。” 巫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可还是玩笑著回绝了对方的邀请。 “没让你吃上席可真是抱歉啊,不过来店里就不需要了,我已经搬入集市了。” “搬入集市?你练气了?” “嗯哼。” 巫明一边亮法力,一边把要售卖的符籙拿了出来。 “去,这是最近存的符籙,交给你了,我再在你店里买些灵材,到时候一起结帐。” 第四十九章 :符器,种身符,道功交易 啊芙领著符籙,噔噔噔的跑上了楼,独留巫明自己在挑选灵材。 他要买的材料不少,花费的符钱也多,这些材料包含基础材料和一阶材料两个大类。 基础符籙是他现在修行的基本盘,不容忽视,而一阶符籙是他今后的进阶路,也不能放弃。 他想两手都抓,两手都硬,自然是花钱如流水。 一番挑挑拣拣,等到巫明挑好了所要的灵材来到柜檯,便见著门口遇到的那两姐妹又风风火火的跑了下来。 此刻的她们脸色阴寒难看,似乎在上面交谈的並不顺利,临走前还给送行的柳楼主放了狠话。 “你不给我种就算了,不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柳青禾,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她们说完便夺门而去,而等到那人消失在了街角,巫明这才向柳楼主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可柳楼主见此只是摇了摇头,並无说解之意,只是微笑著上前,给巫明递上了一物。 “不足掛齿的小事而已,还没恭喜你跨入炼气呢,这是我庆祝你跨入炼气的礼物。” 礼物?巫明一愣,等把东西接到了手里,才发现是一枚月白色的玉牌。 这玉牌平整,毫无雕琢,却散著不俗的灵光。 “这是符牌?” 何为符牌?符牌就是炼製符器的法牌。 修士进入炼气便能行法、画籙、炼丹、炼宝。 可巫明不通炼宝秘诀,按理来说就炼不得宝,但是有一种宝物却是个例外,那就是符器。 符器,符器,顾名思义,就是以符成器。 符师以符籙作为法禁,把符籙刻入器物当中形成特殊的法器,这样的法器便是符器。 符器的品质划分和法器同理,以刻入符籙的多寡而分。 二十四道一阶符籙为下品符器,四十八道一阶符籙为中品符器,七十二道一阶符籙为上品符器。 至於再往后,却不能升华符器变为符宝了,而是为一重符器继续叠加符籙。 这就是符器不如法器的地方了,符籙是固定的,不能合化宝禁,也就不能持续升华。 而且符器大多用途单一,刻入什么符籙就是什么功能,比不上法器灵活多变、前景远大。 符器说白了,就是一个可持续使用且不断叠加威力的大號符籙。 所以除了符修之外,很少有人会去炼製符器。 可即使如此,一件不错的符器对於修士来说也是一种强力的补充手段,运用好了並不比法器差。 而且这符牌灵光充足,材质极佳,对於高明的符师而言就是一上等符器的胚子。 这太过於贵重了,无功不受禄,巫明便想推辞。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柳青禾把话给堵死了。 “无需拒绝,你也帮了我们很多,那些完美符籙可是为我们解决了好大的麻烦。” “而且我这样做也不是没有私心的,你能在短短时间內跨入炼气,便证明你天资卓越,你能绘製完美符籙,就证明你符法超绝。 天赋顶尖,符法超绝,交好你这样的优秀符师就等於交好了一位未来的符籙大师。 到时候,从你手上稍微漏下一点,就抵的上符牌的价值了。” 柳青禾再笑了笑,有些促狭的说道:“还是说,巫小哥並不想与我们交好?那啊芙可是会伤心的哦。” 巫明看著眼前这个笑的一脸温柔的女子,也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啊,总是知道怎么让人无法拒绝。” “符牌我就收下了,也借你吉言,將来我若是成为符籙大师,定来给你撑场子。” 巫明收下了符牌,也收好了灵材,在交付完符钱之后,便走出了青符楼。 到目前为止,他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完,也该要回去了。 只是有些事情往往不尽人意,他才走了一半路,就又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青符楼的符师?那你会不会种身符?” 看著这面熟的拦路人,巫明把眉头皱成了川,觉得有些麻烦,种身符啊。 修行界是不断发展的,一些东西也会被逐渐淘汰。 若说符器是还有些意义的鸡肋,那这种身符完全就是被扫入歷史尘埃中的垃圾。 种身符就是参考巫鬼图腾之术,把符籙种入修士的身躯,从而使得修行者掌握符籙之力的法术。 只是修士又不是符纸一样的死物,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个体,可是符籙又不能够跟著修士一同转变。 同样的符籙对於现在的你来说是帮助,对於以后的你来说就是阻碍了。 所以这种符术也只有符师能將其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別人身上不仅麻烦,还容易演变成紧张的医患关係,所以少有符师愿意给別人使用这种符术。 而对面这人显然又是个偏激的,若是为她种了身符,將来怕是少不了麻烦。 巫明並不想趟这摊浑水,便一口回绝了对方。 “两位小姐怕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符师,可施展不来这样的高妙技法。” 可惜对面压根不信。 “你撒谎,別人察觉不到柳青禾对你的態度,我却能察觉的到。 柳青禾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眼光却不会差,能让她另眼相看的符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她最近店里那些多出来的符籙就是你画的吧,你能画出完美符籙就有了施展种身符的资格。” “不懂你在说什么。”巫明不想理会对方,越过对方就打算离去。 可是对方明显不打算放弃。 “只要你能帮我,我就能给你满意的报酬。” “50道功怎么样?” 巫明並不理会,继续向前。 “一百道功,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巫明脚步不变,身形不停。 “两百道功,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种身符的难度虽然高却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可行,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去找別人了。” 巫明止住脚步,有些缓慢的回过了头。 他本来是拒绝的,无奈对方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要种什么符?” “阴阳和合符。” 巫明瞭然点头,果然是个不正经的符,也是个容易出问题的符。 “给个地址,一个月后我再过去,一旦种符成功就钱货两清。 今后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不可找我,你要发道心誓。” 听著巫明的话语,对方二话不说就把誓言发了。 见著对方如此有诚意,巫明这才点头同意。 约好了一个月之后再进行交易,两女便直接离去了。 而巫明也拿著对方给予的种身符法,转身回了家。 此后一路再无意外,他安稳的回到了家。 一到家中,熟悉气局又为他而转动,让回家的巫明顿时有了一种由內而外的安全感。 巫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还是家中舒服啊。” 他决定了,今后的一个月他都不怎么出去了,还是早日炼化月露更进一步再说其他吧。 这也是他把交易时间约到一个月后的原因。 第五十章 :敕令道兵,目上童子 今天依旧是个寒冬,屋外又盖了三层雪,巫明的小院却依旧翠绿如春,散著勃勃生机。 有著太阴渡厄佑护法坛总摄万气,府內诸气流转,自成一体,有清新温和的生气充塞府邸,把严冬的寒气全部隔在了府院之外。 院內的那颗枯树也在这生气的滋养下彻底的活了过来,老树之上再抽新芽,丝丝缕缕的绿意掛满枝头,显得很是茂盛。 巫明今早起来一看,见著滴滴露水凝在枝头,这颗阴而復阳的老槐树,竟还开出了花。 枯树抽芽,寒冬生花,该是个好兆头。 巫明洗漱完毕,便拿著玉瓶去树下收集露水。 槐通鬼,槐树最能招阴,而这棵老槐树死而復阳,更是阴中带阳点化新阴,效果更强。 这槐树已经有了丝丝灵材之意,其花蕾能够製作阴兵法食稳固阴兵法体,其根枝能做魂牌温养魂灵。 就连这上面的露水也是沾染了阴气的无根水,可以用来製作太阴净水去洗涤魂体。 效果比取雨水、井水和寻常露水而成的无根水效果更好。 虽然都是些寻常的材料,值不了几个钱,但是有用就是好的,丰收的喜悦总是让人心醉不是? 等巫明接完了露水,採摘好了槐花,存在了法坛旁的容器里,便又拿起玉锄头去打理他的小小药田。 隨著法坛建立,地气匯聚,本来有点荒废的药田也被巫明重新整理了出来。 药田並不大,只占了小院的一角,还被巫明分成了东西两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面的土地占了生机,守了巽位,巽为风,主入、顺,属阴木,適合草木花卉生长。 巫明又特意调整了地气,让得这只有两方大小的土地接收了府內五成的地气,三成的木气、两成的生气和一成的水气。 有著这层层灵气充塞,再加个灵玉珍粉的肥润,这一块小小的土地也算的上是一块一阶灵田了。 如今这灵田之上青芽绽放,几丛衔阴蓍草在田里冒出了头。 这是《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製作一阶符纸的主材料,是一种比较名贵的一阶灵草。 草种是在集市买的,育苗的时候就死了一半,另一半在他的精心照顾下才终於栽进了这灵田生长。 想起这几天的经歷,他都有些欲哭无泪,不过好在是有收穫的。 帮著蓍草除草驱虫,巫明又来到了西面的土地。 西面的那块土地就大了许多,有十二方左右,先前得到的那些参种和一些制符辅材就种在了这里。 这里就打理的隨意了很多,七七八八的各色灵材隨意播撒著,一些空白的地方甚至还补种上了灵蔬。 只是不知怎的,被他精心照料的名贵蓍草艰难求活,这些隨意摆放的果蔬倒是长势凶猛。 想来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摘灵蔬,做灵食了。 看著院內诸多生长的宝材,巫明莫名的有些满足。 没办法,刻在老中家的种田基因是去不掉的,只是看你什么时候能释放出来。 而且辅助修行,產出宝材,不就是洞府的作用吗? 只是相对於其他同道的府邸,巫明这洞府的开发就有些太过丰满了,连得府內诸气都开始紧凑了起来。 每当这个时候,巫明就会羡慕那些住在高等洞府的修士。 要知道他这只是最低等丁等府邸,府內灵机不足,诸气不厚,也无任何特殊的脉络,辅助效果其实一般。 能有这样的作用,全靠太阴渡厄佑护法坛之玄妙。 要知道高等洞府不仅诸气更厚,还添了地气、火气和水气,可开丹房,辟灵池,成良田,效用非凡。 甚至那些给予筑基修士居住的甲等洞府,那更是五脉俱全,灵气充足。 那些用过了的符钱置於其甲等洞府之內,都能缓慢的回覆灵机。 若是让他住进甲等洞府,又能种多少的地,开多少的田啊?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巫明又暗暗生笑,真是皇帝用金锄头。 若是构筑道基,成了筑基,又哪还会在这里待著? 到了那时,该是一跃成龙,要去那阴山福地,学那高妙仙法,求那上品金丹,寻那纯阳大道了。 閒看庭前花开落,漫隨天外云卷舒。求得庄严神仙体,证得无上妙法身。 这才是那时的日常才对,而不是什么浇花种地。 收回了飘忽的思绪,处理好田里的瓜果苗药,巫明清理了一下法袍,就来到了静室法坛,准备开始今天的修行。 修行无岁月,今日离著那次採购其实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 太阴月露已於昨日炼化完毕,他已踏入黄芽中期,又添了一道完整法力。 而除了道行、法力的增加以外,巫明的护道手段也渐渐补了上来。 这一个月来他花了好多符钱,道解了三道一阶符籙,推演了一道炼气法术,极大程度的丰富了自身的护道手段。 道解的符籙分別为《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中的敕令道兵符、目童子开窍符,以及將要为人种身的阴阳和合符。 敕令道兵符模仿的是道家大神通撒豆成兵而创造出的符籙,和寻常的符籙不同的是,它不是一张黄符,而是一枚符丸。 製作敕令道兵符时需取一灵材打磨成丸,於法坛上供养七七四十九天温养灵性,隨后绘製敕令道兵符,填入灵丸当中以成符丸。 对敌时丟出符丸敕令道兵,便可点化符丸化为道兵,此道兵遇山入山,遇水入水,有著种种玄妙。 可助道人伐山破庙,斩妖除魔,布置科仪,护佑法身。 巫明已经炼了三丸符丸供於法坛之上,並另闢蹊径,遣了阴兵入住,炼化符丸。 即时丟出符丸,便可敕令阴兵成为道兵,再以太阴敕令渡厄法幡统御道兵,必可使得道兵威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毕竟是第一次炼製,不知改动是否可行,便少炼了一些。 至於目童子开窍符,则是一门开目窍的灵符。 《黄庭內景经》有言,“至道不烦决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 人身有三万六千神,遍布关节、臟腑、经络。 而目童子为目神,名明上,字英玄。 目童子开窍符可开目窍,醒目神,一符开窍便可寻灵见脉,观万千气机。 此二符一者护持周身,一者洞观统御,两者相辅相成,形成闭环。 第五十一章 :上品法咒,发达邻居 炼了敕令道兵符,开了目上童子窍,再加上一应法幡、飞剑和诸多基础小法术辅助,巫明的战力也就完善了许多。 此后他行有道兵护持,观以目神洞观,法有法幡调度,器有飞剑杀戮,一应事务也都算有了各自的应对之法。 而为了加强护持,巫明还催动道衍,推衍了安身咒。 这是巫明第一次催动道衍,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十分的奇妙。 道衍符籙玄光绽放,他的视野被猛的拔高,持著符籙的格位,自上而下的观彻自身玄法。 如同登高望远,一览眾山。 他观自身术法,如观掌上指纹,一看就会,一想就精,一应错漏,尽在眼中。 他只是按著自己的想法隨意的拨动了一下下面的法意,便十分轻易的推衍出了一道名为玄阴庇护咒的术法。 此术法以安身咒为根基,以玄阴真种法意为辅助,感召了引魂渡厄之职责,吸纳了拔罪去恶之真意。 此咒仙神同修,口念玄咒,便有太阴灵应相庇护,催动法意,可得玄阴之炁相佑护。 千试千应,万用万灵,如此这般,便是炼气护道的上品法咒。 竟是上品法咒?巫明心中一喜,便从这境界中跌落了下来,他幽幽转醒,格位不在,只余一道玄阴庇护法咒留於心田。 这法咒因他而生,为他量身定做,天生就適合他修行,他学之得心应手,轻车熟路。 而此刻的巫明內照自身,便见本来安稳居于丹田的安身法种,在不知何时粘染上了一丝玄阴庇护法意。 这玄阴庇护法意化为一道符詔,映於法种之內。 今后巫明除了可以自身领悟修行法咒之外,还能念咒持戒加持法咒。 每念一次玄阴庇护法咒,便能接引一丝太阴星君灵应,加持己身,渡灾化厄。 十遍入门,百遍熟练,千遍小成,万遍大成,若是诚心念上法咒十万遍,便是渡灾化厄,灵应常在,可前感劫气灾厄,可后避水火刀兵。 如此种种玄妙加持於身,方为上品法咒,才有不可思议之奥妙。 而此中奥妙也能精炼法力,化生玄光。 正是如此,这玄阴庇护法咒才敢说是炼气护道之上品法咒。 至此,巫明也算是知晓了道衍为何如此之苛责,非得法意通玄,符钱数百才能开启一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贵是贵了点,麻烦也是麻烦了点,但是贵也有贵的道理。 这黑水集才有几道上品法咒?他一次道衍就推出了此道玄阴庇护法咒。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占了符籙玄奇,领了神道奥妙,才在自身法意玄妙都积累不够的情况下推衍出了这个上品法咒。 但是有著道衍的存在,他只要积攒资粮,修行法意,总能推衍出他想要的法咒,道术,甚至功法,丹经的。 至此为止,巫明的修行计划已经全部完成,除了那件符牌还空著以外,一应灵材都耗了个乾净。 而这符牌巫明却暂且没打算炼製,他对於这件符器已经有著详细的规划,还不到炼製的时候。 一切准备就绪,也该是要去履行约定,领取外务,积攒道功的时候了。 他可没忘记他修的还是最基础的玄阴吐纳法呢,如今这本秘籍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修行速度了。 他再进个半步,迈入黄芽后期,那更是进无可进。 所以还是要早点把功法换到手才行,真等到黄芽后期再去准备功法就已经耽误修行了。 於是巫明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履行那种身符的约定,两百道功可不少,该要去拿到手了。 可等巫明收好东西,正准备出门,才刚刚迈步,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这就赶巧了不是? 吱呀一声打开门扉,一张乐顛顛的老脸就出现在了眼前,不是凌老道又是谁? 一见著凌老道,巫明也乐了。 自那天之后,凌老道还找了巫明一次,拉著老脸,求著他再买了一次丹药。 巫明见著这丹药成色良好,价格便宜,连上次的焦糊味都没有了,便也出手把丹药全部收了下来。 如今巫明身上存著24枚黄芽丹,够他修行两个月了,可惜这次他符钱耗尽,可没钱买丹药了。 於是便对著凌老道说道:“哟,可是不赶巧了,最近开销太大,却是买不起丹药咯。” “这不,我正想著出门领取外务爭取道功、符钱呢。” 巫明本以为凌老道闻言会脸色难看,谁知道他听完后却有些嗤之以鼻。 “嗤,还想著那些陈年烂帐呢?” “也好让你小子知道,道爷我已今非昔比了。 咯,接著,这是道爷我送你的。” 凌老道说完,就丟过来了一个纯净的玉瓶。 巫明接过一看,里面装的竟是满满当当的黄芽丹。 这些丹药纯净,瓶上还刻著阴山道的標誌,显然是內集丹院出品的上品货色。 “我知道你小子在黄芽练气需要黄芽丹,但你买了我24枚黄芽丹確实是帮我救急。” “道爷我也不是不知恩情的人,你以前买了我多少丹药,我就再送你多少丹药。” “这可是丹院大师出品的上品货色,不含一丝杂气,我特意在市场给你买来的。” “怎么样?够义气吧?” 巫明闻言却没有惊喜,只有满目的错愕。 “买?你哪来的钱?这不是你炼的?” “嗤~炼?格局小了不是?现在谁还炼这便宜玩意啊?浪费我的时间。” 凌老道一边说著,还一边给巫明转了个圈圈。 “喏,你瞧瞧,我来这么久,你就没发现我今日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巫明这才回过神,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凌老道,是不一样了。 往日的凌老道邋遢,如今却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连髮丝都梳理的整齐。 被一顶紫金冠束起,用一根玄玉簪稳稳簪住。 就连那身洗得发白的单衣也消失不见,换成了一身名贵华丽的袍服。 巫明定睛一看,不由得心头一震,这竟还是一件法衣。 法衣本是修士祭炼的袍类法器,可行法、护体、加持道业。 可眼前这件法衣,用料考究、纹样华贵,上面刻录的却只是如春、如意、避尘这类用途不大的寻常法禁。 这不是用来修行斗法的,而是为了彰显身份尊贵、气派不凡的。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被这一身法衣一衬,凌老道整个人都显得气度迥然。 好傢伙,还真是发达了不成? 第五十二章 :扬眉吐气,苦命鸳鸯 还真是发达了,巫明心中一嘆,却没有什么嫉妒的情绪,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是嫉妒不来的。 只是他见著凌老道那副求夸耀的小孩模样,也免不了去调侃一番。 “我算是看出来了,凌道友这是身怀绝技完成逆袭了。” “不过您老人家听我一句劝,这一大把年纪了,也要注意身体啊,我知道一个保养的方子.....”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毛都没长齐,反倒调侃起我这老人家来了。” 凌老道满脸不耐地摆了摆手,隨即又昂首挺胸,故作高深道。 “实话跟你说了吧,道爷我成了!” “什么成了?” “自然是我研究的丹药成了。” 巫明一愣,“就那开慧丹?” “嗯哼。” 凌老道几乎是从鼻尖中挤出了一声声响,他昂首挺胸,显得神气极了。 就在这时,从远处来了一群修士,他们成群结队、敲敲打打,弄的动静颇大。 打头是两个河车境修士,其中一个的衣袍之上还印著丹院的法印,显然是在丹院领职的丹师。 哪怕隔著老远,他们一见著凌老道,就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凌大师,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你可是主角,还要你来主持品丹大会呢,走走走,快和我们一起入席去。” 这喧闹的声音把附近的邻居们都来被吸引了出来,那对门的女修也在,她半掩著门,只探出头来查看著外面的情况。 凌老道一辈子伏低做小、谨小慎微,哪见过这样的情况。 被人一恭维,便涨红了脸,显得有些充血。 他看了看来迎接他的眾人,便转过头来和巫明小声的说道。 “先不和你聊了,我要去主持我的品丹大会了,等我完事了再来请你吃酒。” 凌老道整理了一下衣袍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从卫红凌的门前经过。 那一身华贵的衣袍被他撑得膨大,犹如一只斗胜了的大公鸡,把对门的卫红凌气得脸色发红。 直到凌老道走远,卫红凌才猛地把洞府一关,嘟噥著出声。 “炼那害人玩意炼出的名堂,不知道神气个什么劲。” 凌老道被人簇拥著走了,去开什么品丹大会,大家也就陆陆续续的散了去。 喧囂的街道又陷入了平静,巫明看著远去的凌老道,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丹师练出新丹是会开个品丹大会,只是他们都是自己办的,一般邀个三五好友品一下也就算了,这次怎么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就像是特意宣传,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样。 宣传?巫明又想起凌老道的情况,他前些日子不是说还没有头绪吗,怎么现在就练出来了? 巫明越想越觉得有些蹊蹺,却也想不出是个什么问题,只是打定主意不要去沾染这个麻烦。 而且这事到底和巫明没多大的关係,他既不是丹师,又不打算买这丹药,不需要去做些多余的事情。 巫明收好丹药,认准方向便出了门。 外面依旧昏黑,倒是適合他的月隱,时时使用月隱,还能让他完善这个法术。 於是巫明踏著月隱,一路循著黑暗前行,很快就来到了约定好的府邸。 敲门通报,那姐妹俩就开了门,巫明便跟著对方进了府邸。 一进这府邸,巫明便知道这人颇有身家,这是一座丙级府邸,比巫明的洞府大了三分之一。 其中又添了地气一道,火气一道,可垦灵田,开丹室。 只是这人好像不怎么会打理,使得灵田荒废,丹室清冷,让巫明大嘆,暴殄天物。 跟著对方穿过庭院,很快就来到了一间静室。 也没什么交谈,该谈的先前都已经谈好了,对方只是问了一下巫明对於种符的把握,便躺在床上等著巫明种符。 高挑女子躺在云床之上,小巧少女则是站在一边,瞪著一双呆萌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巫明。 巫明知道这是她在监督自己,也没有在意,开始动手调墨。 鸳鸯血,牵蜘丝,血余碳,合欢花汁,和寻常的画符不同,种身符需要把符籙种到人身之中。 以身为符,不仅需要对於种入之符有所了解,还需要根据对方的功法经络和行气路线进行微调,这一步就需要相对高超的符道功底了。 好在有著道解的存在,巫明的符道功底一直都很扎实。 不过为了精准地种入符籙,巫明还是用一张目上童子符开了目窍。 目窍一开,双目自有神,一时之间,各色气机在巫明眼中浮现,让他能精准的把握住元炁的流动。 巫明看著躺在床上的高挑少女,道了一声。 “得罪了。” 隨后巫明指尖一挑,对方后背的纱衣就被挑起,盈盈一握的腰肢便露在暖黄灯光下,其肌肤莹润如凝脂,连光晕都似要在上面轻轻流淌。 一室暖意融融,连空气都浸著温软,他指尖再靠近几分,几乎能触到那具身体里散出的温热。 可巫明眼底无半分旖旎,不见半分对美的流连,只有对將得道功渴望。 静静观测完对方的法力流转之轨跡与脉络,他沾染墨汁,毫不犹豫,开始落符种。 鸳鸯配对,阴阳和合,阴阳和合符的作用也就不用过多介绍了。 功效与苗疆的迷情蛊一般无二,专在和合之际引动情丝,乱人心神。 可惜苗女善用迷情蛊,最后也多毁於迷情蛊,而看这高挑女子的精神状態,想来今后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不过这和巫明没多大的关係,他只管种符又不包售后。 种符的过程很顺利,等到巫明收墨停笔,阴阳和合符便已经种下。 高挑的少女想要起身,却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新种的符籙终究要与肉身磨合適应,符力一激,她顿时脸色涨得緋红,浑身无力。 有颗颗晶莹的汗珠从那纤细的脖颈滑落,顺著优美的锁骨悄无声息坠入衣襟深处。 巫明用余光扫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种身符能够流行一时,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它能把符籙的效果和人体充分相融,从而发挥出如同天赋法术一般的效果来。 此时受到和合符的影响,对方气质大变,先前的清冷锐利褪去大半,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从骨血里缓缓渗出。 眉眼间流转著几分不自知的柔婉,连周身的气息都变了模样。 若有若无的体香混著丝丝甜腻飘出,像无形的丝线,轻轻挑动著周遭之人的神经,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巫明瞭然,她还需一段时日磨合,才能彻底掌控这道种身符的效力。但这些终究与他无关。 少女也不含糊,强撑著不適,取出了道籙,很是爽快的支付了两百道功。 道功到手,巫明就打算离去。 可是一旁的小巧少女却陷入了纠结,她的眼神来回打转。 一会瞟向身含媚意、气质大变的高挑女子,一会又看向收拾妥当、即將出门的巫明。 她小嘴微微噘著,嘴里无意识地碎碎念著:“种符还能变丰满?我也要种吗?我不用种吗?我到底要不要种啊……” 第五十三章 :领取外务 巫明哼著不成调的舒缓小调,缓步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青石路面被风捲来的大雪覆盖,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刚刚到手两百道功,他显然心情不错。 他在心里算得清楚,《三阴交变练气法》原价五百道功,而他是第一次购置功法,能享八折优惠,折算下来只需四百道功。 只这一下,他的道功就已经积攒过半了。 若是巫明愿意,他甚至就可以去经楼兑换低级功法了。 那要不要先换个低级的功法先修著? 低级的《归藏元光练气诀》在经楼內也就在一百道功。 换完这功法,他甚至还有道功可以去置换一些术法或者灵材,以供修行。 这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巫明彻底压了下去。 他向来清醒,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把第一次兑换的折扣用在低阶功法上太过浪费。 毕竟一百道功的折扣也不过二十道功,聊胜於无。 可若是用在《三阴交变练气法》上,折扣下来的道功就抵得上一本《归藏元光练气诀》了。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按著阴山道的尿性,这两本功法既然定了这样的价,那它们就值这样的价。 几倍的差距啊,怎么选巫明自然清楚。 所以还是得挣取道功,而要挣取道功就得为阴山道打杂。 於是巫明转动脚步,向著內集而去。 虽然现在天色晦暗,但实则时辰尚早,他想趁著这个时间去外务院看看,找找有没有合適的任务。 没过多久巫明就来到了外务院,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比起上次来时,这次外务院的人又明显多了不少。 也是,如今正是白毛风肆虐之时,也是集市最不安稳的时候,可越不安稳,就越容易挣取道功。 毕竟平和时候才能有几个任务啊?还得和一群人爭抢。 可一旦风雪降临,野外凶险倍增,灵材短缺、妖兽作乱,各类任务便会蜂拥而出,反而有了机会。 如今外务院的门口可谓人山人海,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大多衣衫沾血,縈绕著淡淡的血腥气,或是急匆匆地领取任务,或是提著装著灵材的布袋前来交接任务 外务院外的空地上,还站著不少吆喝的修士,他们並非叫卖灵材丹药,而是在招揽队友,一同外出执行任务。 东边说需要几个河车修士一起东山除妖,西边说需要几个能寻药修士去西山寻药。 南边说要招几个水法修士去黑水河冰钓,北边的说要找几个修合欢的修士一起回家睡觉。 一时间道院外吆喝不断,內容也是各式各样,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连巫明这样的黄芽修士,一进外务院都被人瞧了又瞧,还未去领任务就被人给盯上了。 “这位道友,可是要领取外务挣取道功?你我一见如故,我正有个外务很適合你啊。” 一不留神,一男一女两位修士就拦在了巫明面前。 男的鹤髮童顏,道骨仙风,女的青春靚丽,细枝硕果。 他们也不待巫明反应,话语就连珠炮一样的涌来。 什么东山猎妖,缺个人手,並无危险,报酬丰厚,巫明被说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说停停,巫明揉了揉被吵的乱糟糟的脑袋,对著他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两个黄芽境的修士,就敢进山猎妖?” 他心里门儿清,如今白毛风颳得最烈,山里的妖兽缺食血粮,早已衝破领地,四处觅食。 这个时候进山,纯属赌运气,说不定刚踏入山口,就会撞上法力生玄的一阶妖兽。 黄芽境修士修为低微,此刻进山,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那男修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连忙解释。 “道友说笑了,当然不只是我们两个,我们只是来招个人手凑数。 这次可是有玄光境的前辈带队猎妖,前辈心善,愿意提携后辈,我们这样的,也就是去壮壮声势、捧个人场而已。 要不是看你面善,这好机会还轮不到你呢!” 嗤~人老,实话不多,骗人都不知道专业点。 玄光在这集市是何种人物?在各个职院中也能领头职的存在,他们要是想招人那还要你这个小小的黄芽吆喝? 说句不好听的,一大把年纪的还在黄芽境混,给玄光送礼你都排不上队,还帮人招人呢。 而且,他们阴山道的修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相亲相爱了?真以为是互帮互助的正道修士呢? 同道相见,不在背后捅你一刀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於他们为什么编出这样的谎言,也很好理解。 巫明虽没出去执行过任务,但也听过不少传闻。 有些修士组队时,就喜欢哄骗涉世未深的低阶修士同行,把他们当成免费的炮灰。 危险的差事让炮灰去做,未知的区域让炮灰去探,一旦遇到凶险,还能把炮灰丟出去拖延时间,简直一举数得。 这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最可怕的是那些根本没接任务的修士。 他们专门盯著他这样的黄芽境修士,骗到野外,直接杀人夺宝,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所以,无论这两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巫明一个字都没信。 他懒得再多废话,微微侧身,避开两人的阻拦,径直抬脚跨入了外务院大门。 一进门,嘈杂的吆喝声便被隔绝在外,虽依旧有修士交谈的声音,但明显安静了许多,也没人再敢在这里肆意喧譁。 此时外务院的外务繁多,巫明仔细地看了看,把他们大致分为了四类。 一是进山杀妖,二是收集灵材,三是外出镇守,四是集內杂物。 杀妖和收集灵材不用多说,都需要进山入河,收益大危险更大,对巫明来说就是负收益,不在巫明的考虑范围之內。 外出镇守是去镇守吴越之地的凡俗城池,报酬不算低,但变数太大。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黑水集的保护范围,太过危险了,也不考虑。 如此一来,巫明的目標就只剩下集內的杂物任务了。 这类任务虽然繁琐麻烦,报酬微薄,但胜在安全,无需直面妖兽,最適合他这样修为低微、只求稳步攒功的黄芽境修士。 巫明一一查阅这些任务,这才知道他先前的那两百道功挣的有多轻鬆和丰厚。 可惜,这样的大款不多见了,精神偏激成这样的大款就更少了。 想要积攒剩下的道功,还是要自己慢慢挣取。 第五十四章 :巡夜道童,阴兵法架 巫明对著任务版面看了半晌,最终还是领了一份巡夜道童的差事。 自上次兽潮之后,阴山道派去棚户区的巡夜修士非但没有撤回,反而加派了人手,增加了巡视的力度。 这倒不是阴山道良心发现,实在是如今妖兽频出、阴鬼作乱,必须有人在外巡警戒备,免得被妖兽阴鬼潜入,从而钻了空子。 而除了巡视警戒之外,巡夜童子还需维护秩序,引魂扶尸,事务繁杂得很。 可便是这般劳碌,能换到的道功却少得可怜。 巡夜道童说是巡夜,但如今白昼也为夜,因此职务其实为两班制,六个时辰一换,做一次班可得一道功,满一个月再额外奖励十道功。 巫明领了几个月的巡夜职责,他已经考虑好了,如今集外危险,他先安稳做几个月巡夜道童,苟住发育。 等到来年春天,白毛风过去,百兽归山,阴鬼藏匿,外面就没那么危险了。 那时候他也该修得黄芽圆满了,再去接一两个其余外务,也就能兑换功法了。 巫明想的妥当,便领了职务回了家,他晚上需要修行和休息,便选了白日当值,从明天开始上工。 挑选外务花了巫明不少时间,回来已是傍晚,街上冷清,行人寥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等巫明到了洞府,便见门前坐了一人,对方似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身上落了些雪。 巫明定睛一看,是凌老道,他怎么在这里?便赶忙上前询问。 “你坐在我门前做什么?等我的?去我洞府坐坐?” 凌老道似乎喝了不少酒,他浑身酒气,脸色泛红,听到巫明的问候也不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瓶酒,递了过来。 “珍饈楼的玉逢春,这是真正的灵酒,你尝尝?” 巫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接过灵酒。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来找我喝酒的,不过来日方长,何必为了一瓶灵酒在门外淋了这么久的雪。” 巫明只是隨意一说,谁知道凌老道回答的格外认真。 “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办到,今后怕是难在一起喝酒了。” 见著巫明疑惑,凌老道便解释道。 “签了一个订单,接下来几天都要全力炼丹,再之后就要搬离这里了,他们为我租了一个乙级洞府,引了丙火、癸水两气,可以开丹室、筑灵池,比这破地方强上太多。” “在集市混了这么久了,老道我也算熬出了头,就是来的晚了点。” 说完这些,凌老道也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告別。 “行了,我要回去炼丹了,新家地址你记著,等哪天混不下去了要卖符求生,便可以来找我,老道我一定高价包圆,才不会像你一样抠抠搜搜的。” 听著凌老道的调侃,巫明也笑著回应。 “行啊,到时候我的符籙也保证完好,决不会有奇怪的焦糊味。” 告別了凌老道,巫明吱呀一声关上了大门,幽幽一嘆,便去修行歇息了。 第二天巫明起了个大早,请下太阴敕令渡厄法幡,便往巡寮报导。 黑水集虽是一处市集,却是黑水观的下辖之地,一应规制皆承袭观中旧例。 集主位高权重,乃是筑基境高人,统管一应事务,下设三都五主十八头,辅佐打理集內大小事宜。 巡夜任务虽在外务院领取,却归巡寮直接管辖,上任前自然来巡寮报到。 等巫明赶到巡寮,已有数十名黄芽期修士在此等候,皆是来领巡夜之职的。 只是棚户区广大,比起集內都要大个十几倍,哪怕是领著阴兵,几十人也是不够巡视整个棚户区的。 这样一来,每个人需要巡视的区域也就不免大了一些。 巫明上前领划分区域的符牌,他的运气不错,领的是丙三区,是在棚户区南面的位置,虽然靠近南山,却又没那么深入,还算是安全。 领好符牌,巫明便去领他的巡夜法器。 引魂幡一桿,镇尸铃一座,巡夜梆子一个,容魂纸人若干。 这些都是巡寮下发的制式法器,每样不过一两道法禁,不值多少符钱,其中容魂纸人更是低阶耗材,十分常见。 可便是靠著这几样东西,他就可以起阴兵法坛,架阴兵法架,统领阴兵巡视黑水了。 於是巫明拿了引魂幡,领了镇尸铃,取了夜梆子,摆好容魂纸人,隨后摆坛起架请了巡夜阴兵。 这一步倒是容易,哪怕是第一次起坛领兵也没出什么差错。 可不要忘了巫明是领了阴山幽冥护童玄籙的,受此籙者,尊阴山法度,可守阴坛、避阴煞、通小鬼。 如今这摆坛起架领巡夜阴兵,本就在道籙的职责范围內。 为了稳妥起见,巫明还偷偷把寮里发的引魂幡,换成了自己那杆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此幡是极品法器,自带调兵遣將之威,有了此幡相助,统领起这些巡夜阴兵来,自然是如臂使指。 於是一道道阴风从巡寮卷出,有百鬼哭嚎,千魂吟唱,眾人领著阴兵,鼓动阴风,借著阴路,鱼贯出了內集。 人影重重,鬼影幢幢,巫明架著阴兵法坛缓步前行。 而越是统御阴兵,他便越能体会这阴兵法坛的玄妙之处。 法坛功能齐全,可统阴兵、借阴路、招阴魂、起阴尸,功效无穷。 可虽有如此功效,起坛仪轨却並不繁复,只凭著魂幡、尸铃、梆子、纸人这几样寻常法器灵材便能功成。 若只是这样还不值得巫明惊嘆,真正让巫明感到玄奇的是,这法坛不只是在统御阴兵,还是在祭炼法器。 四件法器不仅是在运转法坛,更是在受法坛洗炼,起坛越久,便洗炼越深。 再加上一路引魂扶尸、加持法度,不出一月,这四件法器便能再添一道法禁。 一边让弟子出力当差,一边白嫖弟子法力祭炼法器。 阴山道这算盘,打得真是精妙。 可巫明既然把引魂幡换成了自己的太阴敕令渡厄法幡,这份洗炼加持自然也尽数落在了他的幡上。 起坛巡夜能祭炼法幡,引渡魂灵又能履行神职。 这么一算,他这巡夜道童的职务,还真是选对了。 第五十五章 :掀翻法坛(祝大家元宵喜乐)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伴著啾啾鬼嚎,巫明架著阴风,领著阴兵过了外集,很快就来到了外面的棚户区。 一出集市,呜呜鬼声四散而去,大家架著阴兵各归辖区,巫明也辨准方向,起步前行。 可就在这时,却见眼前阴风骤起,万乐齐鸣,高昂的嗩吶声隨著梆子声一起响起。 嘀~~~,一曲百鸟朝凤,唱尽一生兴衰。婚丧嫁娶皆由它起,阴阳生死尽由它送。 呜呜咽咽的鬼哭,配著敲锣打鼓的喜乐,一对仪仗火红的囍鬼阴兵横在了巫明眼前。 巫明正自疑惑,又是一道乐声响起,同样是百鸟朝凤,只是这首曲子更加低沉,显然是丧乐。 一对仪仗惨白的溺鬼阴兵自侧方斜插而来,和著前头的法架一合,便把巫明堵在了这里。 它们一踞东北,一踞东南,正是横死对枉死,女鬼配男魂,红白撞煞,阴气冲天。 前路被堵,后路亦不安稳,一道道鬼影交错,封住了他回集市的道路。 “道友走的可真快,我等驱著阴兵、架著法輦,都险些追不上你。” 巫明回头一看,便见一道人架著一架阴兵法輦,领著一队浑身惨绿的癆病鬼,堵在了他的后面。 阴山道御鬼多年,收了鬼魂无数,內设五坛阴鬼,坛內鬼兵齐备。 有縊鬼、溺鬼、刀兵鬼,囍鬼、疫病鬼、枉死鬼,各色各样,诸色俱全。 如今前方堵截的为囍鬼、溺鬼,后面围堵的为疫鬼、病鬼。 它们鬼气相衝,围成一圆,就把巫明截在了这里。 见著这个架势,巫明幽幽一嘆。 这又是围追堵截,又是前后包夹的,怕是来者不善啊。 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露怯,一旦露怯便是怯了心神,落了下风。 於是巫明眼神微眯,摇动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凝兵聚將,鼓风弄雾。 霎时间阴风怒嚎,鬼雾蒙蒙,巫明领著的阴兵也都磨刀霍霍,煞气漫天。 因为有著太阴敕令渡厄法幡的存在,他领的是最为正统的刀兵鬼,也就是战场死去战魂。 战魂虽然不好控,但是煞气最足,真要廝杀起来,他也未必要怕。 “我与诸位素不相识,诸位却要阻我前路,究竟所为何事啊?” 巫明的声音縹緲,混在蒙蒙鬼雾当中,便愈显诡譎,如同空山幽谷,引动阵阵迴响。 只是听著巫明的质问,后方的道人轻声笑一声,不慌不忙的回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我们兄弟三人情深似海,行事向来同进同退,如今就任巡夜道童,辖区却是不幸分开。” “得知道友辖区就在附近,便想著和道友换一块地界,还望道友成人之美,勿要让我们败兴而归。” 巫明闻言眉头一皱,却还是问道。 “你们是哪一区域?” “丁三区。” “呵,丁三区?以一块烂地换我的好地,道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听了对方的话语,巫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棚户区如同层层圆环,环环围住了黑水集,巡寮的人划分辖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圆弧状划分辖区。 如此一来,虽然道功相同,地界优劣却天差地別。 內环靠近集市,自然是安稳自在,出了事也有外环预警。 而外环的辖区就不那么理想了,外环毗邻山脉水泽,出事便是首当其衝。 巫明的丙三区虽然不在最內环,却也中规中矩,算的上是一块好地。 可对方的丁三区就不一样了,虽然只差了一环,却已靠近南山之野,算是块险地,巫明自是不愿意交换。 何况今日他是第一天上职,可却不是对方第一次上工,谁知道对方又在自己辖区做了什么手脚?招了什么祸事? “道友....” 身后的道士还想再劝,可驾驭囍鬼的修士却不耐烦了。 “大哥何须与他废话,待我落了他的法坛,缴了他的阴兵,抢了他的符牌,看他还嘮不嘮叨。” 说完,他便猛的摇动引魂幡,口念压鬼收魂咒,想要御使红白鬼煞冲落巫明法坛,抢了他的阴兵,来一场霸王硬上弓。 架阴兵法,这是个修了御鬼之术的修士。 阴山教主好鬼,好尸,好蛊,好兽。 阴山一百零八法也多有御鬼,炼尸,掌蛊,驱兽之法,阴山治下自然也就不缺御使阴鬼的修士。 眼前几人明显都修有御鬼之术,连巡寮的阴兵法坛都被他们添了仪轨,改了形制。 也怪不得他们有如此口气,敢夸下海口,要落了巫明的阴兵法架。 只是可惜,他们惹错人了。 巫明性格沉稳,修行起来也是稳中求快,没有谁能比他更懂根基的重要性了。 自穿越而来,他每日都要研习道书,增长道性,又学了说符解籙集,圆满了玄阴吐纳法,修了上品法咒。 到了今天,不敢说道业有多高深,可是同为黄芽,底蕴绝对比对面三人雄厚。 他这法坛虽然没做修改,但是布置的却极为妥当,再加上这太阴敕令渡厄法幡的辅助。 別说他一个黄芽了,就是河车修士来了,也別想这样轻易把他打落法架。 便见那红白鬼煞混著摄鬼灵光轰至,却被层层薄雾兜住,顿如泥牛入海,半点波澜不起。 见著眼前的情形,那驾驭囍鬼的修士脸色一变,急忙摇动魂幡,还要驱鬼念咒。 可是巫明又怎能让他如愿? 来而不往非礼也,一味被动防守不是他的作风。 为抢先手,巫明捨弃施法,也没开口念咒,只是默念太阴星君名讳,借了一丝太阴灵应,便鼓动法力挥使法幡,驱风弄雾。 一时之间,阴风怒嚎,鬼雾弥天。 这迷雾朦朧,能遮形体,蔽六识,隱灵机。 被这鬼雾一罩,对方顿时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清上下左右。 趁著对方六识蒙蔽,阵脚大乱,巫明的阴风也悄然而至。 这阴风诡譎,吹的悄无声息。 先吹开了红白煞气,再盪开了阴兵魂体,最后对著对方一裹,便把他卷下了法輦,摔了底朝天。 他想以御鬼之术落了巫明法架,巫明便引太阴阴风,掀他法輦,叫他自取其辱。 此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五十六章 :不急,跟他耍耍 阴风阵阵,把御鬼修士卷下法輦,摔了个底朝天。 想起来之前的大放厥词,他那一张泛白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显得分外好看。 就在这时,一阵铜铃声响从巫明身后传出,是巫明身后的道士。 他摇起了铃鐺,口念起瘟散疫咒。 “咄吒谨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白瘟之鬼,死金之精......” 摇铃三响,咒传四方,便御使著疫鬼齐齐喷吐恶烟,恶烟成团,形成了疫云,把巫明的鬼雾都燎出丝丝烟气。 疫云鬼雾相交,丝丝纠缠,相互抵消,化作了青烟。 等到疫云鬼雾一起散去,他才看到了摔在地上的御鬼修士。 见著摔的底朝天的御鬼修士,摇铃道士脸色一愣,隨后急忙渡过阴气帮他稳住法坛,隨后调动法力,把他重新扶上了法輦。 一上法輦,御鬼修士自觉又有了底气,便要摇动魂幡,给巫明一个好看。 可他还没出手,就被摇铃道士给制止了下来。 “够了。” “大哥!” “我说够了。” “架著法坛都被別人掀了一个跟斗,还嫌不够丟人吗?输了就要认,还不给这位道友道歉。” 摇铃的修士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压下了他的脾气,隨后才对著巫明做了一个道稽,表达歉意。 “我二弟脾气暴躁,做起事来也很毛躁,这次衝撞了道友,我在这里给他赔个不是。 只是大家都是在一起做工的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在这期间出了什么事故,还需要我们相互守望,何必为了这点误会闹的不愉快。 大家和气生財,还请道友原谅舍弟。” 御鬼修士本不服气,只是见著大哥都道歉了,便也只得低头,对著巫明稽首。 “这次是我莽撞了,责任全在我身,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巫明看了看作稽的两人,又看了看那连成一片的阴气,捏了捏手中的法幡,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这法幡虽好,却主在引魂渡厄,不是直接杀伤性法器,缺乏一锤定音的能力。 巫明没有一击必杀,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的把握,撕破脸皮却留有后患,终是不美。 倒不如借坡下驴,留作以后再作计较。 於是巫明放下法幡,露出了笑容。 “那里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如今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此別过,巡寮划下的辖区广大,可不敢误了时辰,这次就不会拦我了吧?” 见著巫明如此,对方也露出了笑顏,对著巫明说道:“哪里,哪里,道友请便就是了。” 他们一边说著,一边让出了道路。 巫明便也摇动法幡,架起了阴兵法架,驱著鬼雾走了。 “阴兵巡夜,生人退避咯~” 鬼雾朦朦,阴兵重重,都隨著巫明的號子,一起消失在了街角。 待得巫明消散不见,摇铃道士才放下了手中扣紧的铃鐺,摇头说道。 “终日抓鬼,没想到还是被鬼迷了眼,这人既没改形易制,也没驾驭法輦,原以为是个软柿子,谁知道是还是个硬茬子,这次真是看走眼了。” 听到摇铃道士的话,御鬼修士却有些不满,“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呵,当然不是,不学御阴兵法也敢来巡寮当差,能让他做的安稳吗?” “不急,先跟他耍耍,有他来求咱们的时候,到时候,一切自有分说。” 说完,他们也架著阴兵转身离去,眾鬼终於散去,集市又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 这三人的交谈巫明並不清楚,就算知道了也不太在意。 他有著道衍符籙和晦月真种打底,一路突入玄光都不会有什么瓶颈,再过几个月他便能黄芽圆满、运转河车。 他们若真伏低做小、避退三舍也就罢了,他没吃什么亏,也不必急著赶尽杀绝。 若是怀恨在心,暗中谋划,再过几个月,他就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上位修士的压制,什么叫前辈高人的铁拳。 有著道衍符籙的存在,他只要安安稳稳的修行就能踏出一道坦途。 他又不是什么寧折不屈的剑修,非要讲究什么勇往直前、寧折不弯。 时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他多等一会又何妨? 巫明架著阴兵法架走在棚户区的街道上,一双灵目不断扫视著周围。 最近这棚户区確实也不安全,巫明为安全起见便用了张目童子符,开目窍,观气机,免得有什么东西隱於暗中偷袭。 可是走著走著,巫明又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安稳。 他拿著法幡,领著阴兵前行,怎么看怎么明显。 若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找上门来,他岂不是首当其衝? 这样可不行啊,作为统帅站的太前不利於调度指挥,也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巫明想了想,拿著法幡微微后退,把一眾阴兵护至身前。 可这样走了一下他又觉得后背空空,便觉得这样也不行,作为统帅站得太后了便有些脱离队伍,还是居中调度的好。 於是他又向前几步,把一部分阴兵护在了身后。 这样前后左右都有人了,他却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明显了。 於是巫明掏出了那面没用上的引魂幡,拍了拍身旁阴兵的肩膀,把魂幡塞进了他的怀里。 算是给他升职加薪,过了把指挥的癮。 而巫明自己,则是动用月隱隱去了身形,只是他的月影还未完善,若是遇上了对气机敏感的存在,难免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於是他又鼓动法幡,唤了鬼雾,隱藏身形。 只见鬼雾朦朦,有阴兵过境,外人看不清这阴兵的详情,只见著队伍中间有一身影特殊,持著魂幡指引著队伍前进。 而巫明这一路上果真很不太平,飘荡的阴鬼,潜入的野兽,死去的尸体,是应有尽有。 於是他见著阴鬼就收,见著野兽就砍,见著尸体就扶。 至於妖兽,大多妖兽体形巨大,不易隱藏,有著外围修士巡视,他这个位置还真不太容易遇到妖兽。 可若遇到摸进来的妖兽他也绝不逞强。 该跑路就跑路,该预警的预警,除非確定能够击杀,巫明决不涉险。 毕竟就这几个道功,他玩什么命啊? 第五十七章 :只把新邻换旧友 巫明今日照例巡了一日的班,引渡了几只阴灵,斩杀了几头野兽。 他的运气不错,竟猎著了一只宝兽,这宝兽能吃,肉质鲜美。 他並未拿出去售卖,只打算留著改善一下伙食,院內的灵蔬已经初长成,配上这只宝兽正好。 巫明收好猎物,继续巡视著他的辖区,许是这白毛风颳的久了,藏在暗处的阴灵纷纷现身。 这几日遇到的阴灵特別多,实力也从普通的游魂,渐渐向著恶鬼转化。 也就是巫明领了引魂渡厄之职,对付这些鬼魂还算有一手,换了寻常道人过来,怕还真是有些难以应付。 巫明领著阴兵巡视,照例熬到酉时,等来了换班的修士,便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领著阴兵回到巡寮,撤了法坛还了法器,他的道籙之上就又添了一道道功。 看著道籙上显示的二百一十九道道功,巫明也不免感嘆,这巡夜童子的差事果然辛苦。 唯一的隱形福利就是可以借著职责顺手收些阴鬼了。 按著集內的规矩,黑水集的一切尸体、鬼魂皆归阴山道所有。 修士领了阴山道的职责,借其法器、法度与巡夜阴兵去抓捕阴魂,这些擒来的阴魂自然也归阴山道所有。 可巡寮的道人也知集內修士的尿性,不给好处又怎会卖力?只靠著那每日一功的道功? 因此集內早有不成文的规矩。 他们擒来的阴鬼只要上交一半就行,剩余的可留作己用,练兵行法。 也怪不得来此巡寮当职的,多是些御鬼炼兵的修士,全是借著巡视之便为自己捕鬼练法来的。 只有巫明是个例外,他能调遣阴兵,全靠法幡统御,抓再多的阴鬼,於他修行之上也无太多意义,好在他也另有收益。 比起擒捉阴鬼,巫明更偏爱於渡化。 这不仅可以帮他祭炼法幡、完善神职,还能积累阴德之气,从而纯化根基、加快修行。 这些时日,他一向渡化的多、擒捉的少,只有那些一时难以度化的凶恶厉鬼,才会擒拿下来五五分帐。 可是这几日他遇到的阴魂属实有些多,渡化的多了,积攒的阴德之气便也越发深厚,让得他时运更好,修行越快。 虽然现在的效果还很微弱,但是巫明却不嫌弃。 於修行之上的每一点进步都是值得欣喜的,更何况还能积攒福缘、增强时运。 而且就於前些日子,他的太阴敕令渡厄法幡之上又多添了一缕神性。 想来多个几缕他就能凝聚神位,神合天地了。 到时候他就能以仙道之身一品这神道奥妙,对修行而言多有益处。 归还完一应法器,巫明走出寮院,迎面又遇到了那御鬼三兄弟。 双方见面,俱都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这已是这寮院里的日常风景了。 离开寮院,巫明返回家中。 隔壁的凌老道已於几日前搬走,未曾碰面,只留下信件一封。 信的开头照例是一段吹嘘调侃,到了末尾才留下一处地址,说日后若是混不下去了,尽可去找他,他真能买他的符籙。 巫明看罢哭笑不得,这老道还真挺记仇。 当初第二次买丹时,他可是狠狠调侃过对方一番。 看来这顿调侃倒是让那老道记到了心里,就等著他落魄时也狠狠调侃一下报復回来。 巫明看穿了凌老道的想法,却自觉很难落到那般窘迫境地,只將信纸收好,便拋诸脑后。 可世界总是那么奇妙,今日才走了个旧邻,明日又来了个新友。 凌老道才走了没几天,巫明左边的府邸就来了户人家。 这人巫明也认识,是左时迁。 见著左时迁时巫明还有些惊讶,因为按著对方的年纪来说他是很难踏入炼气的,采炁时间根本不够。 可对方確实是踏入了炼气,想来也是有著什么奇遇。 左时迁见到巫明也很是欣喜,热情的邀请巫明参加他明天的乔迁宴。 巫明点头答应,便回了自己的府邸。 一回到府邸,巫明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静室。 今天是他在巡寮当差的第十九天,也是他祭炼道兵符丸的第四十九天。 做完今日的晚课,他於玄坛之上祭炼的三枚道兵符丸就彻底练成了。 巫明搓了搓手有些期待,也不知道自家修改过的符丸到底行不行。 巫明来到坛前,连晚饭都没顾得上,便献上了供果、香烛,隨后把法幡请上了坛,开始了今日的功课。 “志心皈命礼。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騫林,九色莲花座......” 照例是起手的《救苦宝誥》和《拔罪去恶神咒》,用以度化今日抓捕的阴灵。 只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在《救苦宝誥》和《拔罪去恶神咒》后巫明还加修了《玄阴庇护法咒》。 玄阴庇护法咒仙神同修,除自身参悟修行之外,亦可持咒加持。 每念一遍,便能接引一丝太阴星君灵应,加持於咒力之上。 十遍入门,百遍熟练,千遍小成,万遍大成。 若能诚心持诵十万遍,便是功德圆满,灵应常在。 现如今巫明的功课除了念颂宝誥、神咒之外,还会早晚各念五遍玄阴庇护咒。 倒不是不能多念,而是念此法咒时必须虔心顶礼、全心投入,以自身法力完整诵持一遍,才算是有效。 整个过程虽然不怎么费力气,却十分耗费时间和心神。 他毕竟还要当差和修行,又不可能全天念经。 为了规划时间,他索性把修持法咒的功课也加在了早晚功课之上。 每次功课持咒五遍,一日十遍,也就差不多了。 反正前些天他已持咒百遍以上,再加自身参悟修行,约莫有了一百八十遍的咒力。 这个层次的玄阴庇护法咒已经可以熟练施法了,防御力也颇为可观。 且离著千遍小成还远,也没必要著急修持,打乱了自己的修行步调,索性就慢慢来了。 隨著最后一遍玄阴庇护咒的落下,便预示著今日功课已满,敕令道兵符丸也彻底练成了。 便见三道太阴灵应从冥冥之中降下,就要点化这三枚灵丸化为符丸。 可灵丸早就被寄宿在其中的阴鬼炼化,太阴灵应一落,竟被那阴鬼尽数承接,与那灵丸相融,化作了三枚泛著冷光的符丸。 成了,此后这三丸符丸就既是这阴兵的法器,也是这阴兵的寄宿温养之地。 而且这符丸在触动之后也不用再补充符籙,只供在法坛之上让阴兵自行恢復便好。 第五十八章 :阴月道兵,稀奇剑器 巫明摄起符丸,仔细打量了一番,隨后手腕一抖,把符丸一拋,便念起了敕令道兵咒。 “天灵地灵,三五交並。吾奉帝敕,纠察邪精。天丁力士,六甲六丁。闻吾呼召,疾速降临。” 一阵光华闪过,三枚符丸同时爆发出清冷月辉,银白光芒如水波荡漾,三道虚影自丸中显露成形。 待到光芒散尽,三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巫明面前。 便见此道兵,身披月白甲,头戴覆面盔,手执月刃矛,脚踏玄金靴,举手投足之间,衣甲摩擦之声细不可闻,带著一股清冷的肃杀之气。 这道兵一现身,便齐齐躬身行礼。 “谨遵法主之令!” 巫明点头,也不说话,只是挥动法幡遣兵调將,三道道兵便自行化作三道灵光护持於巫明周身上下。 这是巫明以太阴星君灵应为引、敕令道兵符为基,再混以幡內阴兵魂魄加炼而成的阴月道兵。 和寻常阴兵不同,此道兵受了太阴灵应洗炼、有法度、有甲冑、有兵戈,可行法,可列阵,是符兵合一的护道之兵。 此阴月道兵虚实相合,既能化作虚幻之灵,又能聚成实体之兵,遇山入山,遇水入水,穿云渡雾无所不能。 既能辅助巫明搜山寻魔、擒拿阴鬼,又能帮他护法守坛,接引灵应。 虽比不得那些能加持道业、辅助修行的护持道兵,但是比起巡寮分发的巡夜阴兵却是强上不止一筹。 更妙的是,今后巫明也能通过道兵统御阴鬼,再加上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总理全局。 他便能和那些御鬼修士一样,统御阴鬼排兵布阵,施法降魔。 这样看来他也要存些阴鬼了,他手持太阴渡厄法幡能统御十二道兵,十二道兵又能统御一百二十道阴鬼。 若是建制全满,阴兵具足,他法幡一挥,道兵阴鬼敕令成阵,自身气机和著玄阴法度充塞天地,便能引得月气下降形成法域。 於这法域之內,就算是河车境修士,也未必胜得过他。 这样一来,这阴月道兵法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底牌。 只是这道兵炼製困难,颇耗钱財,即使不求质量,一丸道兵也需得三味主材混著十七味辅材炮製才成,得花费百余钱。 十二枚符丸就是一千余钱,这都没算阴鬼阴兵的花费,毕竟现在他还能抓捕阴鬼。 巫明算了一下就有些面露难色,就算他能画符挣钱,也得积攒大半个月才能攒出余钱,去炼製一丸符丸。 总不能短了修行补给而去炼製道兵吧?岂不是本末倒置? 巫明嘆了一口气,自他修行开始好像就没有一天不为符钱操心的。 道解,道衍,修行,住宿,没有一个是不需要花钱的,若是放开了用,多少符钱也不够他造的。 算了,还是把这三队阴兵补齐再说其他吧。 练好道兵的巫明走出了静室,用宝兽肉混著院內灵蔬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便去修行歇息了。 第二天,上了一天工的巫明准时下了职,提著一点礼物去了左时迁家。 可是到了之后他才发现,这是家宴,只有对方一家三口,加上他一个外人。 一见著巫明,左时迁便走了上来,给巫明行了一个大礼,说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巫明闻言笑了笑,送上礼物入了宴。 左时迁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一场宴席宾主尽欢,等到菜过五味,喝了点酒的眾人便也难免閒聊了起来。 左时迁也確实没把巫明当做外人,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一会儿,巫明便知道了左时迁的所有情况。 而按著巫明的话说,左时迁是有主角命的。 左时迁早已记不清父母模样,只知道他们大概都是修士,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只留下他和他那个患有先天疾病的妹妹相依为命。 至於席间那位醉醺醺的中年男子,其实並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从黑水河中捡来的。 姓莫,是左时迁如今的老师,他的符籙就是跟著这莫先生学的。 按照他的说法,莫先生曾经也是个练气修士,可惜和人撕杀伤了丹田,泄了修为; 还落下了病根,需每日饮酒压制伤痛。 生病的妹妹,死去的妈,沦落的老爷爷和努力的他,这怎么能说不是主角命? 甚至连他踏入练气也很是奇幻,左时迁不是感悟得的气,也不是採药得的气,而是服食得的气。 棚户区的穷小子竟以最为富贵法门入了道,这怎么不是一种奇幻? 可是更加奇幻的,却还是左时迁服食的天地灵物。 便见左时迁念头一动,一道流光从他丹田射出。 这是一柄飞剑,却比寻常飞剑短了一半,有格无尖,分明是一柄断剑。 这就是兽潮那日他拿在手上的断剑,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这柄断剑,曾载著他对未来的所有期望,和他对家人的念想。 可是长大之后他才明白,断剑也只是断剑,既不能承载梦想,也不能替代家人。 只是材质特殊,才被他一直带在身边,当作一柄稍利的剑器使用。 巫明看著这柄断剑,哪怕已经被提醒过一次,却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 一把断剑,竟成就了一个炼气修士。 见到巫明惊讶,左时迁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著说道。 “只是运气好而已,我也没想到这柄父亲留下的剑器竟然还是一柄灵物。” 看著谦虚的左时迁,巫明却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运气,寻常的剑器可称不得天地灵物,得自行生灵的才行。” “这是天赋,是赤诚,是念念不忘必有迴响,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剑修的影子。” 巫明说的是实话。 这就是一把已经死去的剑,它剑身崩断,灵性溃散。 纵然它昔年再如何不凡,有过什么惊才艷艷的故事,如今不过也只是一块稍硬的废铁而已。 可就是这么一块废铁,只是因为材质特殊,意义重大,而被左时迁留在了身边。 被念想灌注,被期许填充,被时间打磨。 於是一块废铁被念想重铸,被心意淬火,被陪伴注灵。 最后被他一口心头热气惊醒,这才再度点化通灵,孕育新生。 与其说是这把断剑成就了他,倒不如说是左时迁自己,用了自己的整个童年去打磨了一把断剑,从而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原来,通往未来的钥匙,一直被小心的藏在了儿时的念想里。 第五十九章 :巡视不力 再好的宴席,也终有散时。 待月色西斜,酒意酣畅,巫明便起身告辞。 离去之前,他也帮左凝霜探了探身体,却只察觉到了一股精纯的阴寒之气在她体內徘徊不去。 这阴气精纯,带著冰魄寒光之意,一点点侵蚀她的肉身,蚕食她的生机。 巫明试著引导出一缕寒气,为她稍作舒缓。 可他刚引走一丝,她体內便自行补回一丝,源源不绝,根本无从耗尽。 巫明皱了皱眉头,觉得很是棘手,因为这阴气並非是外来的,而是她体內自行產生的。 以这阴气侵蚀的速度,这姑娘怕是连桃李年华都撑不过。 左时迁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他面露苦涩,爱怜的摸了摸对方的头。 “我们也请人看过了,对方说这种情况,得要金丹真人才能为其梳理,否则就只能靠著紫阳玉帮著维持生机。” 金丹真人不敢多想,紫阳玉也是难求。 那是道基之后才会用到的灵材,怪不得左时迁要如此的努力,刚刚来了集市便去领了差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世界又有谁人不在爭渡? 巫明起身离去,左时迁也前来送別。 於离別时,他还送来了一叠自製的符皮。 巫明不缺这点,便推辞不受。 可左时迁神情执拗,目光坚定,硬是把符皮推到了他的面前。 “我对父亲的印象不深,他教的也不多,但他离去时的话语,我却一直记得。” “人生在世,受恩而不思回报,与禽兽何异? 他是因此死的,我却不能把这警示遗忘。” “我知道我修微力薄,可能帮不上巫大哥什么忙,但是这些符皮还请大哥收下吧。” 巫明嘆息一声,伸手接过符皮,却发现这些竟还都是眉心符。 眉心符不是符皮名称,而是符皮的用料。 和巫明惯用的草木符纸不同,左时迁制的是符皮,是取妖兽之皮,精心炮製而成。 可是妖兽皮毛,天生长成,自然有优有劣,最为上乘之处,便是眉心那一点薄皮。 此处连通泥宫,灵性最足,是製作符皮的上好材料。 只是妖兽虽大,眉心也不过方寸,又能製作多少符皮? 可左时迁送给巫明的符皮,全是以眉心皮製成,看其灵光,也都是上好的一阶符皮。 “是个用心的人,也是个有心气的人。” 巫明將符皮收好,返回自己的府邸,趁著月色,开始今日的修行。 金乌升,月兔落。 一晃又是三月过去。 天上的白毛风依旧吹的酷烈,但已经吹到尾声了,估计过不了多久阳光就要突破黑幕,让得春回大地。 这本来是件好事,可集市的修士最近都高兴不太起来。 因为那头山君作祟,今年阴山道的除妖任务比往年更早。 许是杀的狠了,竟然有筑基妖兽出现在了集市附近。 那一天的群山震怒,兽吼震天,有筑基高人和筑基妖兽斗法於东山之野。 第二天,妖兽退去,有流光坠落於內集,说是两败俱伤。 连筑基都受了伤,集內的炼气自然也就心慌了起来。 倒不是担心会有妖兽进攻集市,集內又不只一位筑基坐镇,更有大阵守护,一只筑基妖兽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只是集內安全,野外就不一定了,妖兽的报復心极强,没人敢赌这只妖兽躲在了哪里,是否远去,会不会报復出集猎妖的修士。 一时间,出集的修士都少了起来,至少在那只筑基妖兽的下落明確之前,多数人都不敢轻易外出的。 这事对於巫明的职责都產生了很大的影响,外出清理妖兽、阴鬼的修士少了,窜入棚户区的妖物与阴魂自然多了起来。 这些天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妖兽袭击事件,好在巫明的辖区位置不错,他也为人机警,暂时没有受到波及。 可惜已经领了的差事,由不得半途罢工,要不然巫明也想避避风头,等躲过了这几天再说。 不过也快了,等做完这个月,白毛风也就过去了,他领的职责也正好到期,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外务。 这天,巫明照常巡职,领著阴兵巡视辖区。 这些日子他又练了三枚符丸,加上之前的三枚,也就有了六尊道兵。 再加上这段时间阴鬼繁多,他捕获甚眾,即便要分一半给寮里,也凑齐了三十余尊阴兵。 六尊道兵,三十多阴兵,已可结阵,巫明的实力又进了一步。 只是说来也怪,仿佛是知道巫明需要阴鬼一般,他这里出没的阴鬼格外的多,比其余地方足足多出两倍。 巫明也曾查探过原因,却也没找到来源,好在他本身就需要阴鬼,捕勤快点也能有更多收益,他后面的阴兵就是这样来的。 可是阴鬼无形,极会隱藏,哪怕有著阴月道兵辅助他搜街巡鬼,也难免会有些疲於应对的时候。 便见巫明挥动法幡,再次收起一只阴鬼,可在他来之前,此地已有数人命丧当场。 望著地上冰冷僵硬的尸体,巫明轻轻摇头。先念超生咒,再诵起尸咒,为他们引魂安尸。 到此刻,他才算真正明白,为何阴山道的道童,总是在事发之后才姍姍来迟。 等到巫明下职,身后除了阴兵,还多了好几具尸体。 而他一回到寮院,便又见到了那御鬼三兄弟。 只是他们今天没有和往常一样和巫明相视冷笑,而是跟在一道人身后,对著他点头哈腰。 巫明定睛一看,原来是这巡寮的班头,怪不得这三人如此巴结。 只可惜,他们的殷勤似是无用,那道人面色冷漠,叫他们热脸贴了冷屁股。 又过片刻,外出巡夜的修士陆续带著阴兵返回寮院。那班头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开口训话。 “我巡寮给你们道功,分你们阴兵,是让你们巡视警戒、维护秩序的,不是借巡寮之名,肆意抓取阴魂谋取私利!可我今日一查,各处一片狼藉!” “丙三、甲二、丁六,你们三处辖区死伤最惨重,便治你等巡视不力之罪,各扣十道道功以儆效尤,你们可有异议?” 道人话音落下,双目扫过眾人,一身河车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 第六十章 :蓄势待发 场面一片沉默,无人回应,只有那班头道人鹰瞵虎视,目光如刀般扫过眾人。 直至见得眾人都低眉顺目,不敢与之对视,他才缓缓收敛威压,满意地点了点头。 阴山道不是什么温情的地方,自然也没多少天真之辈。 这道人虽是巡寮的班头,但也只管集內巡视,他们这些外区的巡夜,本就是临时加派的职位,这来来往往的也没多少人愿意管,只要按时上下职就行。 寻常时候,道人是绝对不会来他们这里的。 可今日既然来了,必然是有要务传达。 为免有人阳奉阴违不当回事,便需要敲打敲打, 他今天既然来了这里,这一下棒子总归是要落下去的,区別只是落在谁的头上而已。 就像是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亦或是敲了敲门框,就是为了提个醒儿。 今天算巫明倒霉,恰好撞上去了。 这道人也是个讲究人,见敲打起了效果,便径直步入正题。 他竖起两根手指,对著眾人沉声道。 “两件事儿。” “头一件,严冬將过,挖沙洗沙的差事,很快就要开始筹备了。这是上面盯著的大事,半分耽误不得。 今年的白毛风吹的酷烈,库房里的尸首已经堆得够多了,往后就不能再无故死人了。 你们巡视时都给我上点心,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別让我脸上难看。” 见著大家沉默,他稍一停顿,才说出第二件事。 “第二件,打今儿起,巡夜捕住的阴魂要尽数上交,这是寮头需要的东西,也不要和我讲什么往年的规矩,只要还在这叮噹喘气的,便断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也別说寮头不体谅你们的难处,往后巡夜的道功翻倍,乾的好我还有嘉奖,但是那些搞耍的、偷奸的、耍滑的,那就仔细你们身上的皮。” 听到这里,眾人才有了反应,大家面面相覷,纷纷露出一丝愁苦来。 巫明也不例外。 倒也不是说道功不好,可是比起到手的阴鬼来说,每日多一点的道功又能干什么?更別说他还被罚了十道功。 阴鬼全交,补足的道功却抵不上损失,大家自然不愿意了。 可是再不愿意又能怎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是真把这班头惹火了,那损失的也就不止一点阴鬼了,便也只能默认了这个结果。 而见著大家都默默认下结果,道人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无异议,那便这样定了,都散了吧,今后都好好当值。” 那道人说完就走了,眾人也开始零零散散地散去。 可就在这时,那御鬼的愧氏三兄弟又找到了巫明。 “怎么样?巫道友,这巡夜的差事不好干吧?你又不通御鬼之术,空有阴兵,也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不若这样,你跟咱们兄弟换个辖区?我们替你去守那片地,抓鬼除祟如何?” “如今集市混乱,大家都是同僚,理当互帮互助,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巫明看著凑上来,笑得一脸和气的三人,只觉得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出来了。 自初次巡夜和他们发生了齷齪,他们就一直不太待见自己,见了面也就只是冷笑,如今这又是唱的那一出大戏? 事出反常必有妖,巫明心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回绝了。 “巡不巡的好也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是不劳烦各位费心了,若是无事,我就先行告辞了。” 见著巫明的回绝,愧老大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他看著巫明,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 “罢了,我知道道友心中仍有芥蒂,不肯信我们,你既不愿,那便算了。” 说完,愧氏三兄弟转身便走,只留下巫明立在原地,神色凝重。 夜色深沉,室內一盏灯火独明。 巫明於玄阴法坛之上念法持咒,往日一到玄坛之上,他就能寧心静气,修持法咒。 可是今日不知怎的,却久久无法入定。 他看著眼前的法坛,脑海中却不断迴旋著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心中隱隱觉得不安。 那三人,为何执意要与他更换辖区? 他这片地界虽靠近內集,可近来阴鬼丛生,凶险程度,丝毫不逊別处。 如今捕鬼全无收益,对方却仍执著换地。 若说心中没鬼,巫明自己都不信。 搞不好,这段时间突然暴增的阴鬼本就是他们的手笔。 可目的呢? 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劲,甚至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总不是真就为了和他换一块地吧? 这里面必然藏著不可告人的图谋,且多半是衝著他来的。 想通这一层,巫明反而安定下来,想来刚刚的不安,便是法坛灵应予他的警示。 巫明站起身来,走向著一旁放置的灵材。 既然想不通,那也就不想了。 疑罪从有,这黑水集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情的地方,向来也不讲什么证据。 他虽不清楚愧氏三兄弟的具体图谋,却能確定对方心怀歹意。 这也就够了。 他不是一个惹事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既然对方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危险,那就要早做打算。 只是黑水集毕竟有黑水集的规矩,集內並不方便动手,对方真要有什么动作,也该会选在棚户区进行。 等到明晚出了集,一切也就自见分晓。 巫明拿好材料,快步走到法坛前,准备开坛施法。 不要打无准备的仗,他要好好准备一下明天需要用到的东西。 目童子符,指路符,警示符,和近些天念了千遍法咒,到了小成才化符而出的玄阴庇护法符。 一张张,一件件,被他精心祭炼、仔细收好。 一直画到了深夜,巫明才觉准备妥当,吹熄烛火,准备歇息。 可就在这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从府邸外传来。 巫明心中一惊,谁会在这晚上前来? 是对方先行动手了?就在集市之內?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赶忙收好符籙,拿起飞光,心神与玄阴法坛相连,统御府內万气。 洞府洞府,既能辅助修行,自然也能辅助战斗。 更何况,此地还有玄阴法坛坐镇。 他立於坛上,便可驾驭百法,百无禁忌。 对方现在找上门来,却是找错了时候。 可就在巫明全神戒备、引而不发之时,门外那道气息,却渐渐变得熟悉。 紧接著,一道更为熟悉的声音,隔著门扉轻轻传来。 “巫道友,你在家么?” 第六十一章 :我要死了! 听著门外声音,巫明心中一怔。 是凌老道? 可他不是早就搬去乙级洞府炼丹享福去了吗,怎会深夜来此? 巫明眉头紧锁,握著飞光,把门外的气息確定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確定安全,才缓缓拉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外站著的果然是凌老道。 可是此时的凌老道,却让他几乎不敢相认。 实在是对方的变化太大了,还做了十足的偽装,若不是他主动泄漏气息,巫明也是万万不敢认的。 三个月前的凌老道练出了新丹,他身穿法衣,脸色红润,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可是如今再见,对方却脸色灰败,华发丛生,活脱脱一个垂垂老矣的小老头,周身都隱隱透著死气。 他那件华丽的法衣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就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巫明把他迎进了门,可是凌老道开口的一句,便是石破天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巫道友,我就要死了。” 巫明心头一震,忙追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去炼丹了吗?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一听“炼丹”二字,凌老道脸色就变得惨白。 “炼丹?炼什么丹?开慧丹?那是假的,我根本就没研製出真正的开慧丹,都是他们骗我的。” “骗?” 巫明一愣。 “你不是开了品丹大会,请了丹院的人来品定丹药吗?甚至有人吃了你的丹药確实顿悟了法术,怎么现在又都是骗的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凌老道瞬间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在发颤。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都是他们合起伙来骗我的。” “品丹大会是假的,丹院品定是假的,甚至连开慧领悟,也都是假的!” “我的开慧丹,根本就是一枚致幻、成癮、害人不浅的毒丸! 他们捧我、宣传我,不过是为了借假丹狂敛道功与符钱!” “可假的终究真不了,越来越多人察觉不对。 现在事情要暴露了,他们便打算把我推出去顶罪! 巫道友,我死定了!” 巫明心中一惊,“他们竟敢冒充丹院之人,为你作偽证?” 要知道丹药入口,事关性命。新丹出世,不是相熟之人,或是权威背书,绝无人敢轻易服食。 凌老道的开慧丹之所以能让人信服,靠的正是丹院的认证与丹师的背书。 这事一旦捅上去,损了丹院信誉,牵连甚广,必然是严惩不贷。 可听了巫明的话,凌老道只是惨然一嘆。 “丹院的丹青子是真的,丹院的批文也是真的,只有我这丹药是假的。” 隨后,凌老道才断断续续,把其中关节一一说清。 他的丹药评定,全是委託丹青子一手操办的。 可那份申请表,根本就没正经递入丹院柜檯,刚一提交,就被丹青子截下私下评定。 按规矩,评定后还需经宗门检验方可贩卖。 但有些丹药特殊,可以走特批流程,在评定期间便可先行售卖。 丹青子便为他走了特批,只是这丹药是过不了特批的。 所以丹青子便把特批申请压在了手上,在没有被正式拒绝前,这丹药就是特批待定丹药。 凭著“特批待定”的身份,再加上丹青子的背书,也就足以哄骗绝大多数修士了。 巫明听得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就不怕丹院日后查出?” “查?怎么查?”凌老道笑得淒凉,“特批流程也是要时间处理的,常常十天半个月没人受理也是正常的。 他只要在合適的时机把那份申请往柜檯上一放,便是全套流程齐全、合理合法。 到时候,他顶多落一个『识药不明、被我矇骗』的过失,能定个什么重罪?” “更何况,丹院本就有督查假丹之责。 在事发之前,他早就领著丹院人马亲手把我拿下了。 如此一来,丹院拨乱反正,既保全了名声,又壮大了声势。” “他是名利双收了。 而我这个『卖假丹』的,却背上了所有罪名。 反倒成了他的晋升垫脚石,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巫明听完拍案叫绝,好傢伙,流程造假,学术矇骗,层层算计,一环一环层层相扣。 遇到这等对手,凌老道死得確实不冤。 只是这计划再周密,仍有一处让他有些想不通,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就不知那丹药药效?不曾试过自己炼的开慧丹? 只要你心知是假,又怎会被轻易哄骗?” 是啊,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丹是他亲手炼的,理当最清楚药效才对。 可是面对质问,凌老道支支吾吾半天,才终於认命般的开口。 “我钻研这丹药半辈子,便投入了太多期许,到了最后,反倒是辨不清它的药效了。 至於试吃?我那丹药曾经吃毁过人,我不敢再尝试了。” “.....” 嗤~巫明被气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他突然为丹青子准备的那么多计谋而感到有些不值。 就凌老道这性子,根本用不著这般环环相扣的局。 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他哄得找不著北。 最精明的猎手,对上最糊涂的猎物,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要我看啊,你们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巫明笑了,是被气笑的,可是凌老道自己也笑了,他笑的开怀,笑的老脸盛开。 他伸长了脖子,骄傲地如同开屏了的孔雀。 “我也知道我糊涂的要死,可是精明如他们,千算万算却也算漏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本身就是快要死的人了。 他们用命禁锁我,反而因为我生机微弱,让我逃了出来。” 自第一个受害者找上门,凌老道便已醒悟。 可惜为时已晚,他当场就被丹青子软禁在洞府。 丹青子怕他跑掉、缺了顶罪之人,便布下一道与生机相连的禁制,用他自己的命,把他锁死在洞府。 他们打得一手好算盘。 若凌老道无力破禁,那自然是在洞府中等死,这人赃俱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而若是凌老道打破了禁制,便会生机崩断,当场毙命,这就是畏罪自杀,也能用来顶罪。 总而言之,凌老道是必须要死的,只是要死得合情合理。 而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凌老道本就寿元將近,生机衰微。 禁制威力隨著生机的减弱而大大衰减,这才让他硬生生挣开了禁制,逃了出来。 这最为紧密和重要的一环,就从这里断了开来。 第六十二章 :糊涂道人 “我就要死了。” 凌老道再次强调道。 他本就寿数將尽,开慧丹的事宜就是他最后的狂欢。 他以为自己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没想却是黄粱一梦。 如今他一朝梦醒,却只落了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他就要死了,在这生命的最后几刻,凌老道嘆息一声,和巫明说起了过去的故事。 “我这人啊,稀里糊涂的过了一辈子,就如同浮萍,向来就只会隨波逐流。 我稀里糊涂的生活,稀里糊涂的求仙,稀里糊涂的修行。 最终,也落了个稀里糊涂的下场。” “落得这个下场,是我罪有应得,並不埋怨谁。 可是他丹青子凭什么还要踩著我的尸体平步青云? 我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服气。” “只是那人实力雄厚,阴山道也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我撼动不了他。 报復自然是无从谈起,就只能找个地方,偷偷的死个乾净,也就是对他最大的反击了。” 说到这里,凌老道长嘆一声,对著巫明恳求道。 “我是活不了了,但巫道友,我能求你个事情吗?” 巫明看著面带希冀的凌老道,心中也泛起一丝唏嘘。 “你可以说,但我不一定能帮的上忙。” 没有得到確定的答覆,凌老道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放心,定不会让你难做的。 我糊涂了一辈子,得过且过,临死前才总算想明白一些道理,便想给后辈留一道传承,说几句做人的道理。” 凌老道说著,从腰间解下他的储物袋,和自身的道籙,一齐向巫明递去。 “我从凡间来,到此求长生。不过在来这黑水集前,我也曾在人间娶妻生子,留有后人。 我活了百岁有余,若是一切顺利,他们也该抽枝散叶,儿孙满堂了。” “便想恳请巫道友,日后若有机会跑一趟凡间,找到我的后人,选出一个最能成器的,传我之衣钵,承我之技艺。 也不让道友白跑,他们在凡间长大,无甚仙家手段,东西多了也守不住,只把传承留予他们便好。 剩余的些许道功、灵材,便全权赠给道友了。 至於那些丹经道书,道友也可自行翻阅,只求你能帮我挑个好弟子,我便是泉下有灵,也能瞑目了。” 凌老道说著,站起身来,他两手空空,孑然一身,浑身只裹著一袭破旧的单衣。 他上下打量了自己的模样,忽然大笑三声,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我煢然一生的来,也煢然一生的去,妙哉!妙哉!去也。” 凌道人起身离去,巫明连忙在身后大喊。 “凌老道,我又该去哪找你的那些后辈?若是你的那些后辈向我问起你的事跡,我又该如何回答?” 凌老道头也不回,只是洒脱地摆了摆手,声音隨风飘来,带著几分释然。 “我糊涂一生,便自詡为糊涂道人。 至於我的事跡,则是全写进了一本《糊涂道人传》里,凭著此书,你便能寻到我的后人。 他们若是向你问起我的事跡,便把这本自传留给他们罢。 皇图霸业一场空,是非功过,便留有后人评说。” “巫道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老道我就去了,便祝你仙业有成,仙道可期。” 声音渐远,凌老道出了门,走进了夜色当中,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煢然而来,又煢然而去。 他会找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没有陪伴,没有祭奠,唯有一本自传,留在这人间,诉说他那有些荒唐的一生。 巫明握著手中的储物袋,缓缓取出那本《糊涂道人传》,翻开一看,便见扉页上写著。 “吾名凌一笑,自幼荒唐,辗转多年,一事无成。 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 遂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治妻之疾,妻服之,伤神智。 便弃了家业,追寻开慧启智之法,偶遇良师,便隨其入道修行。” 巫明翻看了半晌,才算是对凌老道那荒唐的一生有了一个了解。 也终於知道了凌老道对於开慧丹的执著,年少时的错误,化成了执念,將他困顿一生。 巫明感嘆一句,合上了自传,这才清点起凌老道的遗物。 凌老道一生困顿,大半辈子都在钻研开慧丹,日子过得拮据,唯有这几个月,才算是过了几天好日子。 可惜这场闹剧本就是个局,赚取的符钱大多都被丹青子拿走了。 落在凌老道手中的,只有少量符钱,和一堆草药。 巫明点了点储物袋,点出了五百符钱,二百道功,丹药几瓶,草药、灵材若干。 剩余的,就是几本厚部头的道书秘籙。 这是凌老道留下的传承,包括炼气法诀《五霞飞云炼气诀》,炼丹丹诀《赤霞景光丹诀》。 《五霞飞云炼气诀》是凌老道的炼气诀,属云阳之属。 这功法本是凌老道留给他家后人的,加之属相不和,他便只翻了翻《赤霞景光丹诀》。 可是一番翻看下来,巫明却发现,这些道诀丹书竟都不是阴山道的传承。 阴山教主修阴月尸鬼道,其传下的传承俱带有阴冷的阴山法度。 而这《赤霞景光丹诀》是《五霞飞云炼气诀》的配套丹书,通篇透著堂皇大气的云阳之意,与阴山道的阴冷法度格格不入,截然不同。 这传承,是凌老道从哪里得来的?他一个修云阳之属的丹师,又为何会跑到这阴寒密布的黑水集来? 这些疑问就像一团迷雾,隨著凌老道的离去,永远埋在了夜幕里,无从解答。 巫明不做他想,合上了手中的道书。 这些道书秘籙虽然珍贵,可他暂时没时间学习,便塞回了储物袋里。 只取了符钱、丹药和一些用得上的灵物。 至於道功?早就被凌老道转到他道籙里了。 如今巫明已有了道功五百三十道,其中四百道分別是为人种符和凌老道託孤得来的。 只有这一百三十道是他自己上职挣来的。 果然,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他辛辛苦苦三个多月挣的道功,不如意外所得的一半。 而有了这些道功,他就能换取《三阴交变炼气法》了。 可惜,时间已晚,经楼已经关闭,想要换取法诀,还需等到明日才行。 而明日,他还要与人做过一场。 他如今万事俱备,就等著取法修行了,可不能折在这里。 想起明天的事宜,巫明握紧符钱,又踏入了静室。 既然有了符钱,那还是多做些准备才是。 第六十三章 :轻取 巫明手持符钱思考了一番,心里有了定计,便动用道衍推衍一术,暂且压下不表。 第二天,巫明起了个早,仔细检阅完周身法器符籙,確认无误,才起身出了门。 一路来到了寮院,却发现今天的眾人都来的早。 他抬头一看,那班头竟然也在。 眾人悉数到齐,班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只淡淡开口。 “都上工吧。” 依旧是阴风阵阵、鬼影曈曈,眾人领了法器,取了阴兵,便鱼贯地出了集。 刚至集口,那愧氏三兄弟便与巫明不期而遇。 没有讥讽,也没有爭吵,反而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巫道友可真是巧啊,我等先前的承诺依旧有效,若是你在辖区遇到麻烦,儘管来找我们。” 只是再是爽朗的笑容,在这阴兵环绕之下也显得阴气森森。 巫明並不介意,回以一抹同样诡譎阴森的笑意。 “那便一言为定了。” ..... 法幡作旗,铃作鼓, 到了辖区,巫明便放出道兵,改换形制,不再是常规巡夜的阵仗。 而是以阴月道兵为核,统御其余眾鬼。 他自己有阴月道兵六道,阴兵三十,再加上巡寮调配的十尊阴兵,恰好是四十六尊。 四十六尊阴鬼配合太阴敕令渡厄法幡,鼓阴风,架鬼雾。 一时间阴风大作,鬼雾朦朦,使得此地好像陷入了阎罗地府,只见得阴气迷濛,辨不清上下左右。 而巫明领兵隱於雾气之中,既没有巡夜,也没有出击。 他在等,等他们三兄弟分开。 愧氏三兄弟终究领了巡寮之责,各有专属辖区,不可能始终结伴巡视。 唯有等他们分散之时,逐个击破,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斩草除根。 此刻在他的面前有三张指路符,正直直的指向一方。 阴兵游行,鬼气太浓,阴气太厚,若无特殊手段,是藏不起来的。 寻常胎息都能发觉阴兵轨跡,如今巫明用上了指路符,便是隔著老远都能探查他们的痕跡。 巫明等待著,直至看到聚在一起符籙突然分开,隨后越行越远。 巫明这才挥动法幡,架起鬼雾,领著阴兵前行。 黑漆漆的街上亮起了几点鬼火,愧老二正领著阴兵前行。 他回想著先前赔出的笑脸,只觉得一阵腻歪。 明明那小子不会驱鬼御煞之法,却还能在这里待得安稳,让他们白白改易了好几天的阴气。 “只期望那小子识抬举,免得他们还要多费手段。” 愧老二边走边想,可是走著走著,他却察觉出不对劲,周边的雾气不知何时浓了起来。 何时来了这么浓厚的雾气,连五米之外的情形都看不清了。 “等等,雾气?” 愧老二心中一惊,一边悄悄引燃了一张传讯符,一边忙向周边问候著。 “可是巫道友?怎的到我这里来了,若有要事,还请现身一见。” 愧老二的声音飘荡,却只换来无边的寂静,连半个人影都未曾见到。 巫明隱於雾中,止不住的感嘆,太阴敕令渡厄法幡不愧为极品法器。 虽然没有直接杀戮之能,用来辅助却是顶好的。 其能鼓风架雾,又能调兵遣將,风能助行,雾能藏身。 正是有了这风雾之能,他才能让大军行进得悄无声息,这果然是一桿宝幡。 巫明心中感嘆,却不欲回答。 都到了这个地步,谁现身应答谁便是傻子。 他再次挥动法幡,一股刺骨阴风卷著浓雾,缓缓向愧老二逼近。 感受到了熟悉的阴风,愧老二双目瞬间变的赤红。 先前被巫明卷下法輦、摔得狼狈不堪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他怒目圆睁,周身阴气疯狂翻涌,一身灰黑道衣竟渐渐染成鲜红血衣。 数十尊阴鬼从血衣中浮现而出,使得周遭的阴气愈发浓重,鬼嚎声此起彼伏。 “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愧老二厉声嘶吼,隨即挥动引魂幡。 一阵高昂的鬼乐骤然响起,吱吱呀呀,淒悽惨惨,让人心寒。 “君若无心我便休,何须痴盼到白头。世间多少痴情种,皆被负心血染袖……” 阴兵法坛的阴兵繁多,每种阴兵都有特色。 就像是疫鬼能布瘟,溺鬼能控水,而囍鬼多怨,能製造幻境,迷惑人心。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在这里响起,好似在雾中架起了一座梨园,眾多阴鬼在这敲锣打鼓,唱起了大戏。 玄阴庇护法咒为上品法咒,主司庇护之责,自然具备护持神魂之效。 有玄阴庇护法咒护持其心,这点微末的迷惑之音,根本撼动不了巫明的神智。 巫明平生不爱听戏曲,此时倾耳一听,却是听了一肚子的儿女情长,你痴我怨。 没甚意思。 於是巫明再挥法幡,麾下道兵领令,怒喝一声,杀声震天。 “杀!” 道兵领著阴兵,齐刷刷地对著囍鬼杀將而去。 他的道兵本就比寻常阴鬼强悍数倍,领的刀兵鬼也是战场的兵卒所化之凶鬼,煞气最甚,兵锋最凶。 此时一声怒吼,犹如大风起兮,压住了对面的怨气。 怨气一止,囍鬼就没了脾气,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杀得溃不成军。 修御鬼法者,如沙场將领,一身本领全在驱鬼,御鬼之上,此时阴兵一败,就是兵败如山倒,无力回天。 愧老二心中一惊,再也顾不上唱戏,他一边挥动魂幡指挥阴兵,一边忙向巫明求饶。 “巫道友,误会,都是误会,还请听我解释。” 可事到如今,谁还能听谁的解释? 巫明一拍腰间的飞光,便有长虹掠过,斩將夺旗。 直到人头落地,对方却连巫明的面都没见到。 “二弟!” 就在愧老二身死之时,一道哀嚎从一旁传来,如同杜鹃啼血猿哀鸣。 直到这时,愧老大才带著愧老三姍姍来迟。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战斗结束得也太快了。 哪怕他们一接到传讯就已经行动,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到时,只看见了一具染血的尸体。 “小贼,我和你不死不休。” 见到兄弟身死,愧老大悲痛欲绝,话音未落便掐动法诀,操使疫鬼喷吐疫气。 愧老三也默契向前,御使溺鬼操弄水气。 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愧老三操控的溺鬼个个肚腹滚圆,肚皮高高鼓起,口中狂喷黑水,泼洒满地。 此为恶水,是为浑浊不洁之水。 恶水生疫,和大涝之后会生瘟疫是一个道理。 恶水和疫气相合,形成脏水、瘴气,铺散於天,流窜於地。 瘴气者,天地淤积之秽气,阴阳错乱之毒气。 呼之则瘟,触之则疫。 第六十四章 :情深似海 疫气巫明是见过的,可是这脏水、瘴气却还是巫明第一次见。 果然,他们三人选择这些阴鬼都是有原因的。 溺鬼为水毒,疫鬼为瘟毒,而別看那囍鬼咿咿呀呀的,可是其属相为阴火,属火毒恶鬼。 若是囍鬼在此,配合溺鬼、疫鬼,便是水、火、毒、瘟俱备。 今后便可纳四邪布五方,炼五方灾劫瘟鬼,若是能成,怎么著也能成个中品道基,甚至是上品有望。 这三兄弟的本事不大,志向却是不小,竟早早的就考虑好了今后的道路。 哪怕如今道行尚浅、本事不济,练得水、火、毒、瘟四气,也能行疫布煞,发瘟收瘴。 好在囍鬼已除,缺了火气生发,这脏水、瘴气的威力便折损大半。 可就是如此,也不能小覷。 见著这脏水、瘴气席捲,如同潭之毒龙,搅动恶煞,泼面而来。 这瘴气蚀了阴风,融了鬼雾,向著巫明的阴鬼大军一泼,便当场融了好几只阴鬼。 见这瘴气融骨消肉,凶恶至极,巫明当即摇动法幡,使用法幡的映月之能聚集月气。 虽然太阴星光隱没不见,却依旧有月光落下,照得周围鋥光。 而巫明念动太阴甘霖咒,聚著月气,泼洒成水。 巫明先前超度鬼魂得了一道拔罪去恶咒,此咒为洗涤超度之法,能洗涤魂灵,拔煞去恶。 可这毕竟是超度魂灵的法子,对作用於肉身和元气之上的瘟疫之气用处不大。 巫明考虑到疫鬼能使疫气,便特意触动道衍以拔罪去恶咒为基底推演了一道太阴甘霖咒。 此咒呈太阴之水德,布施甘霖,滋养万物,能壮生机,滋形体,盪邪氛,解百毒。 虽然因著巫明资粮底蕴不足,此咒不足以成就上品法咒,但也能成中品。 这是巫明特意准备的,既是为对付愧老大而准备的底牌,也是为下一步河车运作、收摄五精做的铺垫。 毕竟他道功具足,黄芽將满,也该为下一步修行做准备了不是? 而如今一看,果然用得上。 “太阴元君,甘露洒尘。清泠润物,涤盪邪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巫明摇动法幡,承接月气,化做甘霖,播洒了出去。 甘霖一落,就化成了云雨,冲刷了脏水,淋消了瘴气。 溺鬼、疫鬼的一身威能全在这播撒恶气之上,如今一遇甘霖,便不灵了,又如何是巫明道兵的对手。 两兵交接,是挨打的多,反击的少,要不了多久,怕又是要被打的丟盔弃甲,步了愧老二的后尘。 眼看著不敌,愧老大却並不惊慌,他让愧老三御使阴兵阻敌,而自己则是落后愧老三一步,把手缩於袖中默默掐诀念咒,引而不发。 待到兵锋正盛,巫明操使阴鬼无暇他顾之际,他才猛地伸手,向著巫明所在的雾气中捞去。 五鬼搬运法,是修行御鬼之术的独门术法,能借阴鬼之力,摄取法器。 他早就看出来了,巫明分明就没修御鬼之术,他能调动阴兵如臂指挥全靠法幡之功,只要把这法幡摄来,巫明的阴兵便是不攻自破。 此时他瞧准机会,发动五鬼搬运之术,果將那在浓雾中挥舞的旗帜强行摄到手中。 法幡到手,愧老大正想挥兵进攻,却隱隱觉得不对。 等他定睛一瞧,这哪是什么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啊,分明只是一桿普通的引魂幡,巡寮发的那种! 原来在迷雾上挥舞旗幡的身影只是幌子,真正的巫明还借著月隱藏在雾气当中呢。 “不好,上当了。” 愧老大刚想提示愧老三小心,只见一道太白亢金气从薄雾中窜出,对著愧老三的脖子就是那么一搅。 嗤~专注於御鬼的愧老三还毫无防备,头颅便已落地,鲜血溅了愧老大满身。 “唔~”愧老大心中悲鸣,可是没给他悲伤的机会。 杀!巫明一震法幡,鼓动阴风,承接月华,加持道兵。 道兵瞬间气势大作,击溃了疫鬼,就向著愧老大杀去。 愧老大无奈,只能驱动法铃,一边击退道鬼以求自保,一边向著巫明求饶。 “巫道友,我认栽,我认栽,还请道友绕我一命。” 愧老大慌得语无伦次,巫明却只是摇头。 “我记得你们兄弟三人情深似海,如同手足一般不可区分,如今他们已先於你而去,我又如何能做这个恶人,徒留你一人在此?” “愧道友,也请去吧。” 於是巫明挥动法幡,以阴风迷了愧老大的眼,隨后一拋飞光,化作飞虹,发太白亢金气,击落了法铃,斩杀了愧老大。 愧家兄弟一死,眾多阴鬼彻底失去了控制,是走的走,逃的逃。 巫明那能见这些阴兵逃去? 便一展法幡,鼓动雾气困住眾鬼,隨后指挥道兵,捉捕阴鬼。 当然也不是什么阴兵都抓的,属於阴山道的阴兵还是被巫明放了回去,他们自己会收好法器返回巡寮。 公是公,私是私,私斗尚可,可是吞了公家的財物,便是不行。 只是经此一战,他斩杀愧家三兄弟的事跡,定是瞒不住了。 放走了巡夜阴兵,巫明挥动法幡,全力擒拿阴鬼。 一时三刻之后,雾气消散,眾多阴鬼消散一空,全部被收入法幡之中。 巫明挥动法幡,行法起架,继续巡夜去了。 此次一战,他损失了两尊道兵、八只阴鬼,却擒获了对方二十三只阴鬼。 不过道兵的祭宿符丸完好,又有一缕真灵映在法幡之上,损伤不大,回去重新祭炼一番就能恢復。 这样一算,他反倒还多了十五只阴鬼。 除此之外,巫明也终於知晓对方为何执著於与他置换辖区。 他从愧老大身上掏出了一张黑水鬼市的凭证和一个裹尸袋,裹尸袋里还装著好几具特殊的尸体,显然是在这棚户区猎到的。 尸体可是阴山道的自留资源,对方竟然在阴山道的地盘做起了尸体买卖? 这是个人行为?还是有人上下勾结?若是后者,又有哪些人牵涉其中?那巡寮的班头知不知情? 巫明觉得干这事的人层次应该不高,否则推人顶罪的手段不会如此糟糕。 等到巫明回了集,他的事跡果然被人知晓了。 班头拿著一桿染血的魂幡,饶有兴趣地看著巫明。 “想不到我们这临时招揽的班子里还出了一条真龙,同为黄芽,以一敌三竟毫不费劲。” “怎样?可愿来我巡寮,到我手下办事情?” 巫明看著班头古井无波的脸庞,又想起了愧老大身上的裹尸袋,他心中思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拱手拒绝。 “多谢班头厚爱,只是我素来不擅御鬼之术,留在巡寮当值,怕是难以胜任,耽误了公事。” 班头脸上依旧无悲无喜,听到拒绝也不恼,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隨你。既然如此,那就把此次损坏的阴兵补齐吧。” 巫明闻言,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清楚,这是班头的敲打,拒绝上位者的善意,本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当即交出十只道兵,补齐了愧家三兄弟造成的损失,这么一来,这一趟辛苦所得,便只剩五只阴鬼了。 巫明暗自嘆息,该是要兑换功法好好修行了,等他也踏入河车成就练气中期,那还能受这气? 只希望愧家三兄弟的储物袋里能藏著些有用的好东西,能弥补一下他的损失。 第六十五章 :三阴交变,道基之分 巫明下了职,便径直往经楼而去。 依旧需先过大日练魔照形宝镜一照,才得以上了经楼。 兑换功法並无波折,选好功法,到值守道人处以道功兑了功法符牌,便被引至一间静闭暗室之中。 暗室之中有一玉录,玉录之上有双月同天,明暗交错,演示太阴晦朔之种种变化。 此正是记有《三阴交变练气法》的传功玉录。 功法秘录是道派之根底,传功之时自然慎之又慎,不可轻易外泄。 於是便有了这传功玉录的出现,玉录传书,不落文字,不书道书,只以心印心。 门人弟子领了符牌,便可来此受法,心心相印,得学法诀。 巫明祭出符牌,打出一道法力,符牌便化光而走,飞入玉录。 旋即,玉录中射出一道法光,径直印入他识海。 霎时间,大段经文、意相、观想图录齐齐在脑海中浮现,字字清晰,牢牢印在心间。 “这便是《三阴交变练气法》?果然精妙。” 求道如攀重山,初时拾阶犹易,登高方知路险,修为越高,便越见艰难。 而《三阴交变练气法》作为可以铸就中品道基的炼气法诀,自然不是胎息境的玄阴吐纳诀可以比擬的。 其中道文深奥,意蕴幽深,只初初一读,便已心生喜乐,恨不能就地闭关,潜心参悟。 只是这经楼並非他之洞府,非是潜修之地,他也只好按下心中火热,转身快步离去。 几日之后,洞府静室。 灯光明亮,照耀一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巫明手持道书,与脑海中的法诀相互印证。 想修行,先明理,这几日他白天当值,晚上便於此地钻研《三阴交变练气法》,解读的手稿已经写了一页又一页。 到了如今,才算真正理清头绪,可以正式著手修行了。 《三阴交变练气法》共一千二百八十八字,自黄芽萌发,讲述到了铸就道基之理,一步一步拾级而上,条理分明。 只是道理是写在书上了,可如何修持却全靠个人。 有人修此经文可成中品道基,有人只落下品,更有人穷其一生,也踏不进道基一关。 此为何解?无非一个悟字而已。 好在巫明哪怕悟性不足也有道籙相助,倒是不惧学不会这三阴练气之法。 便见巫明焚香静气,於法坛前跏趺而坐,凝心静气,闭目观想。 何为三阴? 三阴不是三道阴气,而是太阴星的三种法相。 即晦月相,朔月相,晦朔交接之相。 修《三阴交变练气法》需从观想入手,感悟太阴晦朔之理,以之转动体內气机,成就三阴。 巫明以《玄阴吐纳》修成晦月真种,吞服玄阴之炁以成练气。 虽然不敢言穷尽晦月变化,却也敢称呼登堂入室,得了几分晦月真意,连月属的上乘法诀他都可承接。 这《三阴交变练气法》只是中乘法诀,其上的晦月之相自然难不住巫明。 真正阻碍巫明修行进程的是朔月之相,以及今后的晦朔交接之相。 当然,初修《三阴交变练气法》也不需要你完美领悟三阴之变化,甚至只参一相也能修行。 只是每完善一相,便能多承接一缕太阴之炁,让得法力更精纯、底蕴更深厚,修行更是快上一倍。 若是三相全满,铸就三阴,便可得幽暝晦朔之意,使得法力更深,道性更厚。 今后修成玄光,炼气圆满,自然能凝聚道基,踏入筑基。 参悟到此处,巫明才算是知道为什么此法只为中乘法决了。 筑基,筑基,便是铸就自身修行之道基,这是修行路上第一个標誌性的成就,也是交给天地的第一份答卷。 唯有答卷合格,才有修行下去的资本。 答卷有高下,道基自然也分品级。 道经有言:“道为术之本,法为道之用。” 本用一体才能铸就道基,摶合术法,摘得神通。 三阴晦朔交变之相,是悟道之本,运用法意而行的术法密录,是运使之用。 领悟一相,根本不足,道性不厚,便承接不得术法之种,成不了神通,铸不得道基。 领悟两相,根本稍足,道性增厚,可承接三枚术法之种,成就下品道基。 领悟三相,成就三阴,便可承接六枚术法之种,成就中品基。 再往上,就不是三相交变之法意可以承接的了。 唯有更换同宗同源的上乘法决,或者打破桎梏,推陈出新,拔擢三阴法意,才能使其根本更足,承接更多法种,成就上品道基。 当然,即便法意圆满、法种齐备,也未必能顺利筑基 如何联通法种,如何构筑道基,亦是一门学问,需有相应的筑基法指引。 大派弟子,法本完善,有师长指点,可根据法本不同按部就班修行特定法术,铸就相应的道基,修成对应的神通。 至於他们阴山道嘛,呵呵,那就是自求多福了。 毕竟生命总能找到出路,万类霜天竞自由嘛。 不过他们阴山一百零八法一脉相承,自行搭配也不至出错,总归比那些散修是要强上不少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他如今的要务是参悟三阴,萌发黄芽,些许道基、法种云云,皆是今后再考虑的事情。 而《三阴交变练气法》的观想法,为三阴晦朔交变图,內含三相、百变、二十八景,比之晦月观想法不知道复杂了多少倍。 巫明稍微一领悟便觉得道意如海、气象万千,晦朔交替尽在其中,心神一陷便难以自拔。 等到清醒时,也只堪堪悟得一丝朔月玄妙。 巫明只是中人之资,如此参悟,自是缓慢。 可是修行怎是如此不便之物? 巫明掏出储物袋,从中掏出了一把符钱,细细一数近有千枚之巨。 他原本身家微薄,自是没这么多钱的,全靠愧氏三兄弟支持贡献。 也不知道愧氏三兄弟干了什么缺德买卖,储物袋中別的不多就只有符钱多。 巫明翻遍三人的储物袋,只得了他们自行整理的《愧氏御鬼秘录》一本,《阴兵法輦》仪轨一部,外加符钱一千余枚。 再加上自己原本剩下的三百余枚,他如今身家,已有符钱一千四百余枚。 巫明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符钱,心中轻嘆:“他这辈子,还从未有这般富裕过。” 第六十六章 :朔月初成,三阴法力 白来的钱用起来也不心疼,为了成就朔月之相,巫明直接耗费符钱推进修行。 自踏入炼气,巫明富足之后才知晓,原来道解不一定是一个个碎片化的过程,也可以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进程。 十符钱,一百符钱也不是道解的精准定价,而是解析一次的启动价。 若是符钱足够,精神饱满,便可花费符钱持续参悟。 先前他符钱不足、精神不济,才只能一段段地进行道解。 而如今巫明符钱充足,精神饱满,自然是不会吝嗇符钱。 符钱开始燃烧,巫明开始顿悟,无穷晦朔之理充斥著巫明脑海。 虽然朔月、晦月同为暗淡幽暝之月,但其意蕴却截然不同。 晦月为终末之月,为老阴,代表的是终末、收藏。 而朔月虽亦暗淡,却是一月之始,属少阴之相,象徵著初始、生发之机。 巫明打算从晦月入手,参悟老阴,再以老阴化少阴,参悟朔月之相。 这一切都很顺利,他沟通晦月真种,参悟晦月之相已是轻车熟路。 而待晦月终末,老阴耗尽,便有新芽初生,化为朔月。 巫明捕捉到了这一丝的朔月幽暝之意,並把它纳入真种之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剎那间,真种转动,在那晦月终末的法意当中又生出了一点生机,此为朔月幽暝之意。 巫明再次引动真种引动月炁,除了晦月玄阴之炁外,他还承接了一缕朔月幽暝之炁。 此炁一入丹田和体內法力摶合,补全了法力缺失,不仅使得法力深厚广博了一分,他的修行速率也隨之提升了几分。 巫明暗自估计,以他如今的进境,再有一个月,便能抵达黄芽圆满,踏入河车境。 届时,他体內的玄阴法力,也能彻底转化为《三阴交变练气法》的三阴法力 至此,巫明的三阴法门也正式入了门,这才幽幽转醒,结束了这一次的参悟。 而待到巫明细细一算,此次参悟竟然耗费八百余钱。 想要弯道超车,果然是颇耗钱財,新到手的符钱还没焐热,就已经花去大半。 只是想了想自己的修行进展,巫明却又无所谓了。 只要是花在修行上的,那就是对的,只要是能让他修行有进展的,那就是好的。 看著剩余的六百余钱,巫明细细思考著他们的归属。 灵材花销,修行丹药,购法练法,道解道衍,这样一算,这些符钱还远远不够啊。 果然,再多的符钱到了他的手里,也会如流水般迅速消失。 此后的一个月,巫明白日上工,晚上回家,按部就班,规律修行。 洞府、寮院、棚户区,三点一线,过的倒是古井无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巫明的法力也一点点壮大,就如深埋地下的种子,等待著最后的破土而出。 这天,巫明照常下了职,把一应法器、阴兵都归还了寮院。 这是他最后一次巡职,巡完这次他的职责也就结束了。 交完法器,领完道功,巫明就此离开了寮院。 他上职四个月,共领到一百九道功,除去被罚去的十道,身上还剩下一百八十道功。 一百八十道功,也够他在经楼兑换一门不错的术法了。 不过此事不急,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踏出寮院走在街上,周围有暗淡的光,天空不再漆黑,而是有淅淅沥沥的光,突破了天幕,投下不均匀的影。 巫明抬头望天,天上的白毛风已经很淡了,想来再要不了多久就要散去。 春意已回归大地,只等最后的寒冬过去,才悄然投下一片绿。 巫明踏著轻快的步子离了內集,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府邸。 只是今天的邻居很是吵闹,还未靠近,就已听到了呜呜的哭声,和夹杂著其中的埋怨。 是对门的那对夫妻,像是有人受了伤,巫明闻到了很严重的血腥味。 “我早就和你说了,那里危险,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你一个黄芽后期,参与进去能討得了什么好?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消停?怎么消停?修行之道,唯爭而已,你不爭,有的是人爭,机会就是这样没的!就我们这样的资质,不拿命去拼、去爭,又怎么修行?你不懂。” “我不懂?你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你就不能舒缓一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行吗?” 碰~ 巫明还想再听,对面的大门却已经关闭,將所有爭执与哭喊一併锁在了屋內。 巫明听得有些意犹未尽,一转头,便撞见了莫先生。 他正坐在门廊上喝酒,一口酒,一粒花生米,看得津津有味。 此刻大门一关,他咂了咂嘴,只觉索然无味。 巫明凑了过去,问他討了一把花生米,丟进嘴里,开口问道。 “对面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还能怎么,意见不合吵起来了。”莫先生有些漫不经心。 “男的想拼命搏一场,女的想安稳过日子,如今伤成这样,可不就闹起来了。” “要我说,就该拼。他们这等资质,不拼一把,哪有出头之日?” 一说到这个,巫明就不困了,他摇了摇头,发表了自己的演说。 “非也非也。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修行修的就是性命。好勇斗狠,走不远的。多思多想,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道。” “嗯?” 莫先生酒也不喝了,猛地站起身,当场反驳。 “修行路上,危险无处不在,哪能事事都准备妥当?机缘来了,就要勇往直前才能把握。与天爭、与地斗,其乐无穷!” “所以说这就是准备不足了,要有时时面对危险的准备,准备充足的机缘才是机缘,否则还不如放弃。” “放弃?哪有那么多机缘能让你放弃的?” “而且修行,修的就是一口心气!心气一散,道业便散,註定难成大器!” “吶,这就是典型的剑修思维,退一步道心就散了,那你这道心也不怎么样啊?” 莫先生一听就炸了,他吹鬍子瞪眼,一身的瀟洒气也消失了个乾净,活像是一个刻板的老学究,对著无明劈头盖脸的骂道。 “朽木,朽木,年纪轻轻的就没了朝气,怪不得修炼了这么久还没和自己的飞剑神气相合,你这样的丟在哪个剑修门派都算没悟性的。” 嘿?说不过就说不过,人身攻击就不对了,而且我剑术差是因为飞剑与我不和,再加上没有合適的剑诀,和我的天赋又有什么关係? “你看,又急,你自己就是因为好勇斗狠才落的如此境地的,还教唆这些。” “嘿,你小子......!” 第六十七章 :南柯一梦,河车转动 巫明当然没和莫先生吵起来。 莫先生是个极为有趣的人,可能是年纪大了,见多识广,也就十分健谈。 无论是谈玄论道,请教修行,还是家长里短,人情往来,他都说得格外有趣。 只是他平时说的最多的,却还是一些不知真假的誌异故事。 他说过南海有巨鯨,长有万里,有南海剑仙以钓鯨为乐。 说西海有鮫人,歌声甜美,產出的珍珠却是鮫人泪。 更说一心国有无心人,无心亦可独活。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说得绘声绘色、细致入微,几近让巫明以为这是真的。 之所以是几近,那是因为这些故事里总有他自己的身影。 莫先生曾就说过,在大泽之南有一种叫做南柯浮游的类人妖虫,它们一生短暂,寿仅三日。 第一天呱呱落地,第二天长大成人,等到第三天时,便已是垂垂老矣。 这种南柯浮游有一种天赋,能將一日当作三十年去过。 而它们还能酿製一种叫做“醉时光”的酒,喝了它就能遗忘时光。 莫先生言其曾喝过这酒,醉臥泽边林里,一梦不知春秋。 他在梦中被一个叫流荧的部落救起,结识了一位名叫夭夭的姑娘,与其相恋相守了三十年。 可等他一朝酒醒,才发现周遭根本没有什么部落,也没有什么夭夭。 只遇到一位名唤灼华的老嫗,与其问了路,便匆匆远去。 一场大梦让他渡过了情劫,醒来便道行大进。 可巫明向来是不大信这些故事的。 一来莫先生的故事本就离奇荒诞,真假难辨。 二来他一个巔峰期也就炼气的人,能渡个什么情劫? 最开始听故事的时候,巫明也曾暗忖,这莫先生难道还真是位隱世高人? 可如今再看这喝口酒都颤颤巍巍,变著法子编故事骗下酒菜的老人,他便轻轻摇头,將这念头拋到了脑后。 多是些道听途说的故事吧。 巫明没有相信,却也被勾起了几分心思。 黑水集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南海真有龙伯国人在钓鱉吗?西海真有鮫人泣泪成珠吗? 这些他一概不知。 但他心底清楚,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出去看看的。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修行。 巫明没有和莫先生多聊,在稍微寒暄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开。 他回到府邸,处理完一应杂事,便来到静室,静待夜幕降临。 今日正是晦月,月气还算浓厚,等到月上中天,巫明一抖法幡,便有道兵阴鬼浮现。 “尔等守好法坛,勿要让人扰我清修。” “尊主法令。” 见著道兵领著阴鬼巡视著府邸,巫明点了点头,开始闭目修行。 今日是他巡职圆满、正式离职之日,也该是他黄芽萌发,转动河车之时。 巫明跏趺而坐,观想太阴晦朔之相,便有一缕缕玄阴之炁自天而降,落入丹田,被著內气一卷,便尽数炼化为法力。 一丝丝,一缕缕,待到月气西移,巫明也完成了自身的修行。 他补齐了最后一道法力,使得黄芽圆满。 三三不尽,六六无穷。 黄芽圆满和黄芽中期截然不同,三道法力交相融匯,一股圆满自在之意自丹田涌上心头。 巫明只觉得丹田发胀,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不再犹豫,掐动法诀,引动法种,指引法力轰然衝出丹田。 嗡~,仿佛大坝决堤,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开始运作。 哗啦啦的水声从丹田当中传出,有法力冲举,涌向周身经脉。 河车,开始运转了。 转动的河车疯狂吞噬周遭月炁,转化为自身法力,竟在他身周形成一片月炁空缺。 更多月炁被这股吸力牵引而来,化作淡淡的灵气漩涡。 法坛之上玄光震动,一点太阴灵应垂落坛中,为他引动月炁、涤盪杂秽,让巫明只需一心炼化,不必分心他顾。 阴月道兵也守在法坛左右,持刀仗剑,做怒目状,巡视府邸內外上下。 严防山精恶鬼、魑魅魍魎之流被月炁吸引,闯入府邸,惊扰巫明修行。 大家各司其职,一切都恰到好处。 而静室之中月桂清香縹緲,恍如有一轮明月悬於虚空,海量月炁匯聚而来,被巫明吞没,化作奔腾法流。 法力冲刷四肢百骸,涤盪恶气,清除浊气,將浊重之身,缓缓洗炼为轻灵之体。 此乃法力冲举,洗浊去恶。 唯有经此一变,方能身轻体健,御气飞天。 一夜苦修,直至晨时破晓,月炁隱退,巫明才缓缓睁眼,收功醒转。 他此时內观自身,只觉法力大增,早已不是先前丝丝缕缕的法力,而是化作一股股奔腾不息的法流。 一身浑厚法力,较之从前,何止强了数十倍。 也正因黄芽与河车之间差距如此巨大,才被划分为两道截然不同的境界。 也正因这等翻天覆地的蜕变,踏入河车境者,方能以法力御身、凌空飞渡。 巫明缓缓睁开双目,眸中闪过一瞬月辉,隨即敛去。 一夜苦修,晦朔交变,河车自转,他已正式踏入河车境。 周身浊气尽散,皮肉、筋骨、经脉皆被法力反覆冲刷。 原本浑浊之身,此刻轻盈如羽,仿佛只需轻轻一跃,便能乘风而起。 体內法力自然流转,晦、朔二相在丹田內隱隱呼应,如渊如海,沉稳而浩瀚。 他抬手轻轻一引,屋內法幡微动,阴风温顺地绕指而过,四十一尊阴鬼齐齐低伏,更显敬畏。 河车一转,修为更进一步,便能领阴山九幽童身秘籙。 有了此籙,他进內集也能领取中层道职。 他巫明在这黑水集,也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了。 到了此时,他才算在集內真正站稳脚跟,拥有了一丝真正的自保之力。 巫明走出静室,阳光照在大地。 屋外春风已至,寒气尽散。 修行之路虽依旧道阻且长,可他脚下的道路,已是越走越宽。 而就在巫明感嘆之时,已经化作道兵的林佳音找到了巫明,抬手放出了一片光幕。 这是圆光术,是阴月道兵自带能力之一。 而光幕之中,正是昨日府邸之外的景象。 第六十八章 :月隱成术、纸人纸马 圆光术內,只见三三两两的阴鬼乘著月色而行,目的明確地朝著巫明的院落而来。 这是御鬼之术,有人感知到了月炁的异样,却又不敢和巫明正面作对,便暗中派了阴鬼前来阻挠巫明的修行。 巫明早就考虑到了这些情况,阴月道兵正是为他们准备的,阴月道兵於洞府之內结成阵,和著洞府內气机,黄芽境无人可轻易入內。 可不等道兵动手,一道凛冽剑光骤然划破夜色,先一步把阴鬼斩尽。 是左时迁,他手持断剑站在巫明洞府之前守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才转身上职去了。 没有邀功,也没有告知,只是念著巫明的恩情,便想做就做了。 巫明一笑,却也没有去寻左时迁道谢,只让道兵备好酒菜,去隔壁送了请帖。 而此刻,他最要紧的事,是去道籙院更换道籙。 巫明请下太阴敕令渡厄法幡,隨身收起,隨后向著內集而去。 轻车熟路地踏入內集,巫明径直来到道籙院。 这次的道籙院倒是比上次热闹,院外竟然还排起了一队短队。 巫明已是河车境,自然无需与他们一同排队,於是脚步未停,从队列旁从容踏过,径直向著大殿走去。 有人见他插队,满脸不忿,正要出声呵斥,却被一旁的同道一把拉住,低声呵道。 “你疯了?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他穿著阴山道的道袍,这是来升籙的,至少也是河车境的高人。” 那人骤然清醒,被嚇得手足无措,吶吶不言。 这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巫明的,他听了只是哑然失笑,他也迎来了被称为前辈的一天。 巫明踏入院內,才发现值守道人还是上次那位老道。 见著巫明,老道立马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躬身问道:“前辈可是来加受道籙的?” 这人果然没有认出巫明,所以那些夸耀的话语他到底和多少人说过? 巫明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把自身的道籙递了过去。 “为我加受阴山九幽童身秘籙吧。” 加受阴山九幽童身秘籙的过程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道籙不同,和上次的流程也大差不差。 等巫明领了籙,取了阴山道派发的贺礼包裹,便径直出了院。 走在街上,巫明隨意地整理著手中的包裹。 他向来觉得阴山派不像个门派,也从来没有太多的归属感,毕竟他们只有在晋级的时候才会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给予门人弟子几分微弱的人文关怀。 而且上次的贺礼实在是太过於敷衍,让得巫明对这次的贺礼也没了什么幻想。 可是这次他打开包裹一看,却是一愣。 包裹之內,除去那些用途不大的灵材之外,竟还有一道赤色的符牌隱於其中,若隱若现。 这是,经楼的兑法符牌? 经楼中的符牌分为白、赤、青三种,分別对应下、中、上三品术法。 看著这符牌赤纹繚绕,该是个中品符牌,可到经楼兑换一道中品法术。 还真是意外之喜。 你看看,阴山道若是多来几次这样的惊喜,那大家的归属感不就一下子上来了? 巫明拿著符牌,转动脚步就向著经楼走去。 来到经楼,过大日炼魔照形宝镜,巫明直上到了三楼。 他刚刚加持了阴山九幽童身秘籙,便有了更多权限,可以查看更多的术法。 他查看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术法种类多了一些之外和二楼也没什么区別。 唯一可以说道的就是三楼比二楼多了一门上品法术。 巫明看了一眼,竟要八百道功,比他的修行法门还贵,有这道功他还不如多换一些低阶术法积攒资粮自己推衍呢。 於是巫明翻了翻,只是看了个热闹,便不再关注了。 他挑选了一番,最后选了一门纸人纸马术。 如今他最大的倚仗便是阴月道兵和一眾阴鬼,可他不通御鬼之术,只靠法幡统御难免会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至於他先前缴获的槐氏御鬼法,里面也多是些假借鬼起瘟、散疫的法门,和巫明的路子不合。 如今兑了这纸人纸马术,却是补足了这一项缺陷。 而之所以挑选这门法术,是因为此术和他的敕令道兵符一样,都是一门器术合一的术法。 剪纸成灵,操灵御鬼,此术也不拘於御鬼化纸人。 还能拘游猖、精灵,製作一些特殊的纸马、纸兽,从而配合纸人行军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虽然只是一门中品法门,但能和敕令道兵符配合。 两相结合,说不定还真能给他一个惊喜。 以符牌兑了纸人纸马术,巫明再逛了逛经楼,花费一百五十道功,兑换了一门叫做归元藏影的术法。 这是一门改异形体、收敛气息的敛息法门,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术法之一。 巫明很早就想学了,只是为凑道功兑换功法才拖到了现在。 而有了此术指引,他那从晦月真种当中悟出的月隱也补全了根基,该能正式成术了。 换了两术,巫明回了家,道兵早就把晚间的宴席准备妥当。 等左时迁下了职,便径直来到巫明府邸赴宴。 宴间气氛融融,宾主相得,一派欢洽。 饮至酣时,左时迁大笑一声,唤出飞剑,舞剑庆贺。 莫先生以前学的是剑,左时迁自然也学的剑。 他拿的虽是把断剑,但剑光一起,便是长虹贯日,真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一曲剑舞贏得满堂喝彩。 巫明大声叫好,却也玩兴大起,而且作为主人家,又怎能不做表示。 於是便高声喝道:“此舞甚好,又岂能无月,无乐?” 言罢,他抬手挥动法幡,引漫天月气匯聚,再掷盘成月,投箸成娥。 有美人仙娥从月下显现,广袖飘飘,怀抱琵琶,轻展霓裳,踏月而舞。 这虽是巫明发动布幻,以道兵阴鬼所化,却不影响他们喝得尽兴,看得开心。 一夜酣饮,直至月落星沉,兴尽方休。 巫明这才让道兵收了杯盘狼藉,便转身歇息去了。 今夜,巫明难得的没有修行,自他跨界而来,便一直身处险境。 周遭危机四伏,他时常提心弔胆,如履薄冰。 那份深入骨髓的危机感,让得巫明不得不拼命修行,提升自身。 可一张弓,绷得太紧是会断的,巫明也绷得太久了。 如今河车转动,踏入炼气中期,虽然前路还长,但也稍稍有了一点喘息的能力。 所以巫明什么也不想,一头栽在床上,呼呼睡去。 屋外道兵为巫明关好了门,便持剑守立於门外,默默护持。 第六十九章 :凭虚御风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一觉睡到大天光,巫明才悠悠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巡视自身,发现周身通畅、念头活泼,连法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果然,修行之道不爭朝夕,一张一弛才是王道。 巫明活动了一下身子,洗漱一番,步入静室,参悟起了《三阴交变炼气法》的河车之秘。 炼气炼气,无论境界名目如何变幻,炼的终究是一口先天之炁。 河车境精气渐壮、法力奔腾如水,再想进步,便需內摄五精,外御五气。 五精者,五臟之精,既是先天稟赋之精,也是后天水谷之精。 而五气者,便是阴阳五行之气。 內摄五精,能行五行循环之道,能通五行生灭之理。 法力经此淬炼,方能更精、更纯、更广、更博。 今后行法,才可由水生火,由木生金,诸法隨心,不受自身法力属相桎梏。 因此河车运转,是修行路上不可缺失的一环。 巫明略一思索,决意从肾水之精入手。 一来,当时在棚户区斩杀林剑南时,曾在其储物袋中得了半斛癸水阴砂。 此砂为纯净的癸水精气凝结而成,能补益肾水之精,支持肾水修行。 二来他为对付愧老大,曾推衍了一道太阴甘霖咒。 此咒秉承太阴水德,长滋养,润万物,能滋养肾水,与肾水修行相照应。 於是巫明白天制符炼法、修持手段,晚上便炼癸水阴砂以壮大修行。 半月之后。 巫明出关,修行进展颇为顺利。 他入了河车修行,修了太阴水德,纳肾精壮法力,一身三阴法力都带上了点点水润之气。 只是这半斛癸水阴砂根本就不够巫明修行所需,他修的正酣,却戛然终止。 就如同战至正酣,忽然收兵罢鼓,不上不下的,让巫明颇为恼火。 他倒也不是不能自己修行,只是习惯了大河奔流之速,哪能容小溪涓涓细流? 少了这癸水精气的滋养,他顿感修行如龟爬,苦修数日,收效甚微。 看来想要快速修行,还得再寻些癸水阴砂来。 这倒是可以买,但是癸水阴砂並不便宜,而且黑水河就在这附近,想要自己去采便是了,何必多此一举,枉耗钱財? 他的符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自是当省则省。 看来是要去一趟黑水河了,可不能因此误了修行。 说去就去,念头一定,巫明便取了法幡,收了道兵,向著集外而去。 春回大地,万物復甦。 冬天已经过去,白毛风也已消失,阴鬼无踪跡,百兽归山林,周边一片安寧。 就连先前那被打伤的筑基妖兽,也被发现了踪跡。 它似乎记了仇,领著一群妖兽呼啸山林,於东山之中住了下来,还时不时地出来一趟,率兽袭击进山的黑水集修士。 黑水集也好多年没遇上这么囂张的妖兽了,近来便有了围剿之意。 近些天集里召了好多修士,由著一位筑基大修领著进了东山。 他们摆下阵势,围猎妖兽,削弱那筑基妖兽的实力。 只等上次那位受伤的筑基高人出关,便要全力清剿。 而他对门的邻居,就是因为响应號召,去了东山猎兽才受的伤。 不过正因有筑基妖兽聚集兽於东山之上,其他地方反而比以往更加安全。 巫明要去的黑水河,便在黑水集之南,属於安全地界。 出了集市,巫明摇动法幡,鼓动法力,架起阴风便腾飞而起。 滚滚阴风袭来,带著黑灰阴气,飞遁之姿颇似邪道旁门,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可巫明毫不在意,反倒乐在其中。 身形越来越轻,脚下大地渐渐远去。 棚户屋舍缩成微点,远处山脉轮廓清晰入目。 够了,巫明停止了向上腾飞,这个高度已经够了。 他刚刚才学会飞行,还没根除地面生物的本能反应,再向上怕是要头晕。 巫明深吸一口气,让高空中的冰冷空气驱散他的本能恐惧,他拥抱狂风,呼啸著前行。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癲。 虽然他既不御剑,也不除魔,还没喝酒,但这並不影响巫明此刻的肆意心境。 毕竟,此间天地辽阔,便是最好的风景。 巫明飞在天上,也时不时会看到一些法光,是其余修士的飞遁法光。 只是大家的飞行姿態就千奇百怪了,有高雅者凭虚御风、乘舟而行,有务实者驱动法器、御使飞剑。 而让巫明看得眼角抽搐的,是一位壮汉样的修士,他驾著一把门板大的飞剑横衝直撞,明白的知道他是在御空飞行,不明白的还以为他在模仿五雷神机炮的炮弹呢。 只是不论怎样,炼气境的飞行都只能称之为爬云,速度不快,也称不上是飞遁。 唯有踏入筑基,得了道基,才能法力一裹身化遁光、瞬息千里。 到了那时候,才有资格说上一句。 “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如今洞庭湖他是飞不过了,黑水河他倒是片刻即至。 在胡思乱想间,黑水河已在眼前。 如今春回大地,黑水河也破了冰,涛涛黑水带著滚滚煞气,一路奔腾而来,又奔腾而去。 黑水河在此世也不是什么名川大河,但宽也百里,一眼望去几乎望不到边,只有涛涛黑水翻涌,不时有恶鱼浮现。 而黑水两岸,人影幢幢,热火朝天,俱是来黑水河洗沙练沙的修士。 巫明没管眾人,而是找了一个灵气充裕些的河段,捏了个入水咒,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巫明学过太阴甘霖咒,承了太阴水德,又纳了肾水之精,如今三阴法力经肾水磨炼有了水气。 因此他能以三阴法力去行水法,自然不怕这黑水河的煞气。 他“噗通”一声入了河,见著黑水翻涌,煞气升腾,齐齐向他涌来。 他没用法力硬顶,也没用玄阴庇护咒硬抗,而是念起了太阴甘霖咒。 术法千用,存乎一心,境界到了,领悟够了,便可一咒千用,万法隨心。 巫明心意一转,原本播撒甘霖、净化万物的太阴甘霖咒,此刻反而化作了纯粹的太阴水法。 操水控浪,无所不能,化煞驱恶,无所不会。 有了此咒,煞气消散,水浪安平,巫明行於水中,如鱼得水,自在无碍。 第七十章 :探黑水河 入得黑水河,巫明再掐指路咒。 此咒本由指路符化来,他初到黑水集时便已修至圆满,如今掐诀念咒,已是轻车熟路。 片刻之间,一缕法光浮现,为他指引河中灵气最浓、水汽最盛、煞气最足之处。 据《黑水风物誌》记载:癸水阴砂,乃癸水之炁於大河大洋之底,经煞气打磨凝结而成。 故而產砂之地,必是水汽丰沛、灵气聚团,且煞气厚重之处。 这种地方在黑水河中也不多见,毕竟黑水河煞气是足够了,灵气却大多稀薄、散乱,难以成团,形不成癸水阴砂。 所以浅滩上的癸水阴砂是没有了的,有也早就被修士採集或是被水流冲走了。 现在的癸水阴砂多在黑水河深处,特別是一些地下洼地、河底裂谷、暗河甬道之类的地方才有所留存。 不过这样的地方虽然难找,但是黑水河广大,上下纵横几千余里,仔细找找总能找到不少的。 若是运气够好,找到一处小型水眼,不仅能够採得足够的宝砂,还能取得一些珍贵的水行灵物。 虽然机率渺茫,但这是巫明第一次出门探宝,所以显得兴致高昂。 巫明在水中潜行,以指路咒指路,圆满的指路咒能探查附近十数里的气息。 只是黑水河中气息万千,多有干扰,想要寻砂,还需仔细分辨才是。 如今就是这种情况,指路咒一路指引,把他带到了一处暗礁之下。 他摸索一阵,癸水阴砂是没见著,倒是见著一个窝棚。 窝棚之內,两只体形似蛇,无鳞而有角的血鱔,正盯著巫明发出阵阵嘶吼。 而在一旁,一株水草灵光流转,显然,指路咒的指向,正是此处灵草。 巫明看了眼怒目相向的六角血鱔,又望了望那株灵光水草,顿时明白,找错地方了。 不过来都来了..... 巫明收好血鱔,拔下水草,只留了个根,便御水而去。 此后,巫明又找错了两处地方,抓了只老鱉,遇到了一只妖兽,好在妖兽实力不足,尽数化作了囊中收穫。 巫明拍了拍有些装不下的储物袋,有些苦恼。 再这样下去,他的寻宝之途,就要变成打猎之旅了。 於是巫明调整了一下指路符的法光,提高了它的閾值,屏蔽了对微型灵气节点的感知。 这样总行了吧。 巫明信心满满地再次启程,果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一大片的灵气指引之地。 只是他微微一感知,却被嚇了一跳,大片大片的灵光在前面浮现,刺得巫明心慌。 “什么情况?找到大型水眼了?” 巫明仔细一辨,確认无误,这般规模的灵气匯聚之地,绝不可能认错的。 运气这么好?一找便是一处宝地?这一大片灵地,能挖出多少癸水阴砂啊? 巫明心中有些不可置信,却还是向著那边赶去,不一会儿那片灵地就浮现在巫明眼前。 只是巫明一看,心里就凉了一截。 那里早就被人占据了,一大片阵法笼罩在那片灵地之上,如同一座倒扣的琉璃碗,把一切都护在其中。 而碗內热火朝天,阴山道的修士在里面洗砂练砂,忙得不亦乐乎,原来是黑水集的洗砂矿脉。 此刻琉璃碗打开,有大队修士进进出出,运送练好的癸水阴砂。 怪不得能被他感应到呢,原来恰好阵法开合,泄了灵气。 见著巫明过来,便有穿著阴山道法袍的修士迎了过来,开口问道。 “新来挖砂的?这片灵地歇了十年,正缺人手呢,你要领几日的功?” “......” 巫明一时语塞。 他是来寻砂修行的,可不是来当苦力上工的。 以他如今符道修为,真要谋份差事,在內集符院找个清閒职位不好吗?何必来此河底挖沙。 他婉言拒绝,转身便走。 早该知道的,这样的宝地怎么会无人管理。 黑水集奉命镇守著黑水河上下百余里,此河又是集內的主要灵材產地,附近有什么像样的资源点,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 大型灵地是没指望了,只能找找小型或者微型的灵地了。 只是巫明找了一圈,却只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河道之中到处都是修士,就连阴山道瞧不上的一些小型灵地也轮不上他。 巫明一路找来,凡是找得到的產砂灵地都有人占据,不是这个会,就是那个帮,听得他头疼。 看来不只是棚户区的人会拉帮结派啊,他们集里的修士也是不遑多让。 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为了更多的利益,拉帮结派无可厚非。 只是巫明门户紧闭、一心修行,才没有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去。 就是苦了现在的巫明,白白忙活了半天,却毫无收穫。 没办法,对方经营多年,又人多势眾,巫明可爭抢不过他们。 他一介散人,势单力薄的,想要寻个好地采些癸水阴砂,就只能去一些偏僻点的地界才行了。 巫明驻足水中,暗自盘算。 此处是黑水集的镇守之地,也是黑水集的產出之所,多有修士来此活动,因此妖兽较少,比较安全。 若沿黑水河继续前行,脱离了黑水集的范围,境遇便截然不同。 这黑水河的上流,连著此世第三大江沧澜江。 越往上走灵气越是丰富,產出也就越多,同时妖兽也越多。 上行三千里处,更是有一座黑水龙宫,龙宫之中有条九千年道行的黑水蛟龙,麾下水妖水怪无数,因此越往上越不安全。 可是上面不安全,下面也不一定安全啊。 黑水河下游通往西荒之外,那是真正的荒地,恶气勃发、煞气浓郁。 下游的妖兽是少了,但是蛮兽却多了,这是被煞气侵染的恶兽。 无智无慧,肉身强悍,还孕育著种种天赋能力,也不好对付。 巫明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二,最后还是决定向著下游而去。 他有著月隱,可以隱於月光和黑暗之中。 河底虽然无月,但河底昏黑,暗不透光,也適合他的月隱。 比起无智无慧全靠本能行事的蛮兽,有慧无智的妖兽反而更容易看穿他的月隱。 再者,如今黑水河破冰,正是黑水龙宫活跃之时,若是向上,说不定还会碰到从上游而来的妖怪,那就更麻烦了。 第七十一章 :癸水玄蛇 巫明上了岸,沿河往下飞遁了六十余里。 见著此处妖兽愈多,而修士愈少,便也止了飞行,不再冒进。 “差不多了,再往下就危险了。” 黑水集镇守此段黑水恶地上下数百余里,可修士真正的活动范围,也就附近的百余里而已,再往外也就少有人去了。 他此刻所处之地,已是集內修士活动范围的中后段,四下荒寂,妖多修少。 巫明向著四周瞧了瞧,瞧了半天也只瞧见远处有著几位零星的修士,一个猛子扎入水里,也就消失不见了。 好在到了这里也就没有这个会、那个帮的,往来也多是和他一般的散户,可以安心地寻砂挖砂了。 巫明见此,捏了一个入水咒就下了水。 甫一入水,一股寒气就涌了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里的煞气更浓,恶气更厚,连水都冷冽了几分。 不过黑水河纵横上下千里,灵脉煞气交替变化,他这短短的几十里於黑水河也就只是小小的一段而已,煞气变化不至於太过明显。 不过这里肯定比前段水域更加危险就是了。 他才刚刚入河,还未驱水前行,便察觉到了几只恶形恶状的奇怪蛮兽向他游来,应是被他刚刚下水的动静引来的。 果然,这里的砂也不是那么好挖的。 见著对方鱼多势眾,巫明也不愿纠缠,一个猛子潜下了河底,发动月影隱於黑暗之中。 黑水河浑黑险恶,河底无光,它们看不破巫明的隱藏,徘徊了几下也就离开了。 小心地躲过这几只荒兽,巫明再向前潜行了一段,才掐动指路符指引方向。 只是他刚刚行动,就又觉不妥。 这河底昏黑,煞气瀰漫,上下左右全然不分,寻路也只能靠指路符的法光指引,可是这法光既能指路也能吸引妖兽啊。 炼气境也无神识探查之能,只能靠气机感应,若是一不慎,怕是会受到妖兽袭击。 他虽然有目童子符,可以开目窍、探灵机,但是目神不可久耗,他也不能一直盯著。 还是太过危险了。 巫明想了想,抬手拂开袖口,一张张纸人、纸兽便从袖口滑落,化作一尊尊阴兵恶鬼,巡视周围。 纸人之术本是阴鬼之术,向来怕水溺火,惧煞怯阳。 可巫明另闢蹊径,把敕令道兵符和纸人纸马术结合,形成了敕令纸人术。 他在纸人之上绘就敕令道兵符,於玄阴法坛之上供了七天,再用太阴敕令渡厄法幡点化成兵。 这样一来纸人阴兵也有了阴月道兵的几分玄奥,可在黑水河中勉强立足。 虽然这样形成的阴兵还是比不上受了太阴灵应而成的道兵,但胜在量大便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些纸人甚至不用填入阴鬼也能產生灵性、幻化成兵,用於正面搏杀或许偏弱,但是用於探查警戒却是再好不过。 巫明洒落了一地的点灵纸人,周边的情况便立即清晰掌握。 他再唤出阴月道兵,令其统御一应阴兵、纸兵,为其开路护持。 如此一来,便不怕受到蛮兽袭击了。 巫明架兵前行,却还是有些不知足,觉得队伍之中少了水兵。 就是不知道这河底有没有水精、煞灵,若是抓到一只炼化成兵,他在这个黑水河的行动就更有保障了。 不过水精、煞灵都不好找,他是不是先找只水鬼暂且顶上? 巫明御水前行,有著道兵、纸人警戒巡视,他的寻砂之旅果然安全了许多。 绕过妖兽、躲过荒兽,再采了三株水底的灵草,巫明才跟著指引灵光,探到了一处河底洼地。 洼地不大,只有浅浅的一滩,藏於礁石之下。 此处礁石九曲盘环,能引导暗流徘徊、灵气迴旋,是容易孕育阴砂的宝地。 寻到宝地,巫明並未贸然靠近,而是再摸了一张目童子符点亮目窍。 目窍一开,气机显现,星星点点的灵光混著丝丝煞气映入眼帘,果然有癸水阴砂孕育於此。 巫明心中一喜,却也没贸然靠近,反而加强月隱藏於一处,只是派了一个点灵纸人上前查看。 这纸人前行,才刚刚探到洼底,便有一团煞气从洼底衝出,直扑纸人面门。 而紧接著煞气而来的,却是一条幽黑的玄蛇。 癸水迷烟煞,癸水玄蛇,竟还是只异种妖兽,也难怪其隱匿之术如此高明,险些连目童子符都被骗了过去。 好在巫明天生谨慎,哪怕宝物在前,也没贸然前行,反而差了纸人探路,果然派上用场。 如今煞气扑面,玄蛇腾空,一击之下,纸人应声而碎。 见著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击落了空,这玄蛇方才知晓自己上当了,赶忙就要退回去。 可巫明又怎能让它从容退去? 巫明一挥法幡,便有六尊阴月道兵从六方浮现,他们架好法网,拉好锁链,把玄蛇团团围住。 只等这玄蛇一出,便罩下法网,投下锁链。 阴月道兵能入山过水,搜鬼擒魔,但先前巫明並无练兵之法,一直未能尽显其威力。 如今得了纸人纸马术,才恍然发觉,之前错漏颇多。 巫明根据纸人纸马术中的炼兵仪轨,以太阴月气为阴月道兵练了法网一架,擒拿锁链一副。 法网可破法困敌,锁链能泄力擒拿,此时六尊道兵统御几十纸人阴兵,架下法网,投下锁链,便是河车被擒,也是轻易脱不开身。 这癸水玄蛇虽是水中异种,在水中能操水御煞,力大无穷,可毕竟年纪尚浅,还未长成。 被法网一罩,锁链一擒,便再也挣脱不得。 只是玄蛇毕竟是异种,即便如此也还在不停挣扎。 巫明见状,便摇动法幡,鼓动阴风。 阴风阵阵,专门削弱气血、熄灭阳气,这阴风一吹,玄蛇的气血削弱,阳气覆灭,便失了气力。 再被法网、锁链一锁,当场昏厥过去。 玄蛇昏厥,法网锁链便自动收缩,盘成一盘,成了一小笼。 阴月道兵自觉上前,提起锁链,向后一背,便收纳了玄蛇。 不过这次巫明倒不打算痛下杀手,癸水玄蛇为水中异种,蛇中异类,有上古鸣蛇血脉,可操水弄浪,布灾行祸。 其百年成虺,千年化翼,是有机会成长为筑基甚至是金丹的异种。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至少未来可期、潜力不俗。 第七十二章 :小有收穫 收了玄蛇,让阴兵好生看管。 他会试著收服一下此类异种,若是不成,再试著把它练为蛇灵。 即时有此异种相助,他今后再入水寻砂,怕是会方便不少。 只是他心中仍有疑惑,这癸水玄蛇从何而来? 异种玄蛇可不多见,幼年期的小蛇就更是稀少。 他只听说在龙宫治下才有这玄蛇,但是怎么跑这里来的?中间可是隔著几千里呢,一条小蛇可过不来。 巫明有些疑神疑鬼,他细细探查了附近,確认没什么动静才开始洗砂、练砂。 这礁石下的洼地並不大,只有浅浅几方,內部也不全是癸水阴砂。 还混杂著一些煞砂、沉砂和普通的河砂。 煞砂是煞气淤结而成,沉砂是江河水汽沉积所生,阴砂则孕自癸水之气,几砂各有用处,唯有这河砂平平,並无妙处。 为了区分砂粒,巫明鼓动法力,念动太阴甘霖咒开始操水行浪。 只见河水旋动,化作漩涡,把礁石底下的砂砾全部卷了进去。 此为漂洗法,阴砂精纯、沉砂沉重、河砂脆弱,利用砂石的不同特性就能区分各种砂砾。 隨著水涡流转,沉砂沉积,河砂破碎,只留阴砂、煞砂还未分层。 不过也用不了多久,阴砂、煞砂便因为灵煞不相融而自行分开。 阴砂上浮,而煞砂下降,巫明足足维持漩涡卷了一个时辰,才把河砂除尽,留下三种宝砂。 巫明又取出三枚提前准备好的容装葫芦,把三份砂石分別装好。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他才摇了摇葫芦,得了癸水阴砂三斗,煞砂三斗,沉砂五斗。 其中癸水阴砂最贵,可供他修行。 煞砂次之,是天然的法砂,稍加精炼后装进葫芦,便可炼成散魂砂,能迷魂散魄。 巫明打算炼上一葫芦,日后与太阴法幡配合使用。 阴风一鼓,那便是飞砂走石、消骨迷魂,这魂体双消,可谓是阴损极致。 就是他这画风是不是越来越偏了,遥想当年他也是正直无邪的阳光青年,怎么越修越向著邪门歪道上去了。 唉,都是阴山道的错,修阴法久了,难免会染上几分邪气。 巫明摇了摇头,把阴砂、煞砂仔细收好,沉砂则隨意塞入袋中。 毕竟这沉砂虽多,但也最不值钱。 寻常大江大河水汽充沛之地都有此沙存在,並不珍贵。 唯一的优点就是效用广泛,能行法、画籙、炼丹、布置仪轨,算是个不错的添头。 等到巫明收好砂砾,伸指掐算,却发现天色已晚,已是酉时了,再过不久,天色便要彻底暗淡。 夜晚的黑水河可比白天凶险,再呆在这里就不安全了,况且他晚上还需要修行。 巫明便收鼓作息准备回去了,虽然此次出行只寻到一处微小灵地,但也出了三斗癸水阴砂,哪怕回去之后精炼一次,也能剩下一半,够他修行几天了。 而且不是还有一条癸水玄蛇吗?这才是此次最大的收穫。 有了玄蛇相助,下场寻砂可就轻鬆多了。 巫明收兵回府,一路小心翼翼,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可不想在这最后的时刻翻了船。 为保安全,巫明又用了一张目童子符,开了眼窍,仔细巡视。 目童子符也果没白用,还真让巫明察觉到了几处深沉的妖煞气,该是这河里能匹敌河车境的蛮兽。 巫明小心避过,等他出水上了岸,才算是安全了许多。 此后巫明一路飞遁,也是有惊无险,终是赶在月色降临之前回了集。 回到洞府,巫明才算彻底安心。 他泡了个汤浴,洗去了身上一身的水腥味。 晚餐是一道玄武汤,百年老龟配上两条六角血鱔,都是大补之物,吃得巫明浑身暖洋洋的。 吃完晚餐做完晚课,巫明来到了院落,开始处理他今天的收穫。 法砂只需法力熔炼就行,现在並不著急,他主要需要处理的是那条妖鱼。 与妖兽廝杀虽然凶险,但是回报也不错,鱼肉可食,鱼血可调符墨,椎骨可做灵料。 不过巫明眼下最关心的,还是他在处理的鱼皮。 纸人纸马术有言:南海有画皮鬼,可剥皮画眉,换皮易容。 画皮鬼的皮多用的是人皮,不过也有一些鬼嫌弃人皮腌臢,改用南海鱼皮,说其效果不输於人皮。 由此可见鱼皮本就是一种很好的施法材料,可撑起鬼的筋骨,拥有很强的灵性。 巫明的纸人纸马术和画皮术也有相似之处,都是用纸皮来容纳鬼魂。 他便打算炮製一些鱼皮,用以施展纸人纸马术,说不定后面就用的上。 只是他未曾想到,一语成讖。 没过多久,他便再次动用了纸人纸马术,只不过不是用在人身上。 半月之后。 巫明於暗室结束了自己的修行。 先前采的癸水阴砂早就用完了,却没有再入黑水河。 不修水法,於黑水河中寻砂的效率还是太低,他那半吊子的太阴水法並不能给他提供太多的帮助。 能寻到一次已经是邀天之倖了,此后他再去了两次,却是空手而归,还遇到了几只能匹敌河车的蛮兽。 在水里他可跑不贏那些水兽,都是靠著月隱藏匿才得以脱身。 果然,大家都在抢地盘是有道理的,黑水集占据的,正是黑水河百余里內最为灵秀的一段。 此地有水眼滋养,周边的灵气就好上很多,离得越远效果越差,而到了没人爭抢的地方,那更是贫瘠不堪了。 就这,他还得和散户以及一些没有地盘的小会爭抢,这样一来自是难有收穫。 他这几天的修行,都是在用五精丸代替癸水阴砂。 死贵,五十一丸,效果还没有癸水阴砂那么好。 可惜的是癸水阴砂更贵,他更吃不起。 所以巫明便打算在降服癸水玄蛇之后再去一探黑水河,借其通晓癸水精气的天赋,再去寻砂。 可惜,异种妖兽大多心高气傲很难降服,不是亲手孵化的基本没可能认主。 而他手上也没什么高明的御兽法术,可以强行御兽。 既然如此便只能痛下杀手,杀蛇练灵了。 潜力,在未兑换前一文不值。 妖宠,比起自身修行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如何取捨巫明自有定夺,再者说,以他现在的状態,也不一定供养得起一条异种妖兽。 杀了炼灵,省钱又高效。 第七十三章 :蛇灵神將 巫明终究还是痛下杀手,打杀了癸水玄蛇。 只是他剖解蛇尸时,却从玄蛇的胃囊里取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珠子。 这珠子透亮,內有龙纹环绕,云气瀰漫,闪烁著丝丝法光。 “这该不会是蛟珠吧?” 巫明拿起珠子细细打量,但很快就否定了先前的判断。 这珠子里面虽然云气瀰漫、龙纹环绕,但珠子本身却是一丝龙气也无,便也称不上蛟珠,只是一枚虺蛇珠而已,气息都和这癸水玄蛇一脉相承。 看起来是它父辈的蛇珠,其中的禁製法光,该是给它留下的传承。 还真是个有来歷的,他的父辈应当是只妖怪。 不过连蛇珠都被留了下来,想来那蛇也早就生死道消了,不足为惧。 巫明按下心中的念想,试著解开禁制,取得其中的传承。 蛇能化虺结珠,便证明这妖至少也是个铸就道基的蛇妖。 一份筑基妖怪的传承,虽然不一定適合巫明,但也有著很高的参考价值。 於是巫明手中法光闪过,开始勾勒禁制。 符、阵、禁制,三者同宗同源,巫明的符道修为不错,对于禁制自然也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布下这禁制的是只筑基蛇妖,他不求一下子破禁,只求摸清一下路子,知晓一点信息就成。 可是试探一番,却大失所望。 这蛇珠中的法禁是龙纹法禁,是一种流传於龙蛇之属的特殊法禁,和巫明所学的云籙差异过大,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体系。 巫明一番试探,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不说破禁了,连一点头绪都找不到。 看来想要破禁,还得以这玄蛇的血脉之力去破解才行。 否则体系相悖,他非得筑基之后才有把握破开禁制,到那时候,这传承的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只是这蛇都死了,又哪来的血脉之力。 巫明挠了挠头,打量了一会虺蛇珠,又打量了一会还在新鲜冒热气的癸水玄蛇,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提起蛇尸来到静室,血、肉、骨、皮一点没漏,他要製作蛇灵,却不再是一般的蛇灵,而是蛇灵神將。 巫明如今御兵之能的根源有三。 一为敕令道兵符,此为塑造道兵形体之法,配合玄阴法坛造就了阴月道兵。 二为纸人纸马术,此为运使阴兵之法,合敕令道兵符形成了纸人阴兵和点灵纸人。 三为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有调兵遣將之能。 只是无论是道兵还是阴兵,都比不过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对於巫明的重要性。 因为此幡蕴含神职,有分封格位之能。 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含渡灵化厄职位,可调兵遣將。 调兵没什么好说的,凡是归於法幡之上的道兵、阴鬼都受到法幡调动,这是法幡的能力,无关巫明是否会御兵之术。 遣將这就不同了,遣將有点化神將之能,是根植於神职之上的能力。 巫明的神职为渡灵化厄,衍生神位之后还会诞生两具副职神將,一文一武辅助巫明履行职责。 文为化厄神將,有祈福化厄之力,武为渡灵神將,可统领阴兵,擒拿阴鬼。 巫明打算把蛇灵炼化为渡灵神將,並把蛇尸和虺蛇珠化为一体,炼成渡灵神將的法身。 如此一来蛇灵踏上神道算个助力,又能炼化蛇珠取得传承,不仅把蛇珠的效用充分利用,其中传承也尽在掌握,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是这种方法什么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巫明的渡灵化厄神位还未圆满。 神位未曾圆满,神將的神职自然也就分封不出来。 若是想要强行分封神將的话,就只能分离神性进行册封了。 巫明看了看法幡中那已经聚集了大半的神性符詔,嘆了一口气。 他本想练完肾水就去凡间一趟,用以度化阴灵完善神职,如今看来,这完善神职之事就要延后许多了,就是希望这蛇灵不要让他失望。 巫明调用法幡收了玄蛇魂魄,再备齐灵材,炮製玄蛇肉身,为其打造法身。 法身的製作其实和道兵符的符丸大差不差,关键在於一缕神性。 他需做的,只是淬炼蛇灵躯体血脉,尽留玄蛇天赋,再將虺蛇珠炼入其中,强化法身、提升品级,確保神將实力。 七天之后蛇灵的法身已经炼製好了,一个通体玄黑的玉球出现在巫明手中。 別看这黑玉球普通,却正是癸水玄蛇的法身所在,蕴含著癸水玄蛇的所有骨肉血脉,並与虺蛇珠完美相合,气息交通。 此珠还受了敕令道兵符和纸人纸马术炼製,是巫明一身御兵之术的大成之作。 若是此次炼製功成,他的御兵之术必將再进一步,再积攒积攒,或许还能据此法推衍出一门上品法术。 巫明想著,把黑玉球摆上了玄坛之上,接应太阴星君灵应洗刷法身,並把已经炼化成功的蛇灵放入玉球当中。 接下来,唯有等待了。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待蛇灵炼化神性、摆脱中阴之身,便能点化成灵,化为渡灵神將。 ..... 二月二,龙抬头,春风送暖,万物復甦。 巫明炼製蛇灵神將不过半月,黑水集便迎来一件关乎整个集市的大事。 此时正是角宿东升,阳气勃发,万气復甦之时。 在凡间,这是春耕启始、迎春纳福的好日子,剃龙头、吃龙食、踏青祈福,热闹非凡。 可在这黑水集,二月二,却未必是好事。 阴山道多有肆意妄为、百无禁忌之辈,所修之术又多涉鬼魅、蛊虫,害人性命是常事。 为求法术精进,门下尸骨累累,白骨无算。 在吴越之外,这般行径与邪魔外道无异,可在吴越之地,阴山道却是万眾敬仰的名门大派。 究其原因,自有缘由。 吴越之地多煞、多恶,多虫,多兽,並无安居之所。 可是只要尊了阴山派为主,那有事他就真上啊。 阴山道一百零八观,除了少数几个特例之外,大多都开在穷山恶水之地,收敛恶气、化解煞气,猎杀蛮兽。 否管目的如何,但確实是为吴越开出了一大片可以居住的好地。 只此一举,便让吴越之地多了百万顷好地,养活了何止千万人? 第七十四章 :二月初二,角宿禳灾 在阴山道建立之前,吴越多恶地,处处是穷山恶水,阴煞绝地。 阴山道来了之后,化煞为灵,化灾为福,虽然不敢说是宜居的灵秀之地,却也不再是什么死地、绝地,这就比以前要好上很多了。 仅凭这一功德,就让许多名门正派闭口不言,不敢將其划入邪魔外道之中。 所以阴山道虽然杀人放火,炼尸种蛊,还常常草菅人命,可在这吴越之所,这真的是一个万眾敬仰的好门派啊。 而黑水集作为黑水观的下集之一,为黑水观镇守黑水河上下数百余里,所处之地自然也都是煞气勃发的凶恶之地。 黑水集位於黑煞鱼嘴口,乃阴江隘口,两岸山岩对峙,如巨口开合,將周遭水煞、地煞尽数聚於此地,凝成一股凶煞脉气,在地下奔涌不息。 二月初二,万气勃发,阳气升腾,这些煞气受到阳气惊扰也会一起甦醒。 只是此时气象之龙飞升天际,巡视大千,为最广、最大、至刚、至阳之时,天地阳气上涨,清气上升,这些煞气不敢在这时冒出来扎刺。 可是等到角宿升空,阳气回落,便是这些煞气喷涌升腾之时。 为避免被翻腾的煞气掀翻根基,每过十年,黑水集便会在二月初二开七天角宿纳福禳灾坛,引动东方青龙之气,借气象之龙的浩然正气纳福禳灾。 今年正是第十年。 这是黑水集的大事,集內所有领了道籙的閒散修士都要参与。 如今未领道职,任閒居在家里的巫明自然也是个閒散修士,需要为角宿纳福禳灾坛出一份力。 对此,巫明並无抗拒。 虽然没有道功,但是参与开坛本身就是一件不错的机缘。 角宿纳福禳灾坛是一座规格极高的大坛,有一主坛,十二副坛,一百零八分坛。 需数百修士共同运转,从而接引天地气象之力,纳福禳灾。 这样的大坛仪轨本身就是一门大学问,是起坛架轨的集大成之作。 单是坛位排布、仪轨布置,便暗藏五行生剋、星象运转之理,绝非那些小门小派所能研究透彻的。 巫明虽然不是专修法坛仪轨的修士,但是能参与进这样一场法坛,对他而言也是一场绝佳的修行,能让他对法坛仪轨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而且巫明是领了阴山九幽童身秘籙的,按照规制,他能率领九尊黄芽修士主持一座分坛,获得的好处就更大了。 所以这並不是一份苦差事,而是天大的好事,想要参与进去都是需要考校道行与仪轨功底的。 道行不足、仪轨不精者,不得主坛。 巫明提前三天就报了名,並凭藉著深厚的功底评了个甲下的评价,可以独立主持一坛。 二月初二,禳灾坛开。 巫明早早起身,梳洗更衣,换上一袭阴山道的道袍,请出法幡,持著法器就出了门。 纳福禳灾坛主坛设於內集中心,由黑水集的驻守道人亲自主持,十二副坛、一百零八分坛,则分设於內外集各处。 巫明运气不错,分得的坛口就在自家附近,没走多久便已抵达。 这分坛亦是大坛,高三丈三,分作三层,上圆下方,寓意天圆地方。 待到巫明登台时,坛场早已布置妥当,九位黄芽修士也已恭候多时,见他到来,连忙行礼。 巫明淡漠頷首,仔细地检查坛场布置,待到確认无误后,方在主位坐下,闭目静候。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阴山道制度冷漠,等级森严。 他是河车修士,又是主坛之人,理应最后到场。 若是他们比巫明来得还晚,才是他们的失职,碰上了,当场惩戒也没人能说些什么,反而不做惩戒的,才会被说性格软弱。 巫明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好在他们都是懂礼之人,没让巫明难做。 而隨著巫明到来,玄坛之上人数已齐,就等著最后的开坛了。 辰时已至,东方既白。 一道悠扬的钟声响彻集市,待到钟声三响,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响彻云集。 “吉时到,开坛纳福。” 巫明睁开眼睛,鼓动法力,主持开坛。 启坛、上香、诵咒、献供,一切按仪轨行事。 可就在此刻,巫明却感到了莫大压力,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压来,仿佛脚下的法坛都在微微震颤。 一股浩大的气息从天上降落,落於玄坛之上,不是和风细雨的温润,而是气象万千的磅礴。 这浩大的清气如潮水般灌入坛中,又向著主坛匯去。 那是东方苍龙的清气,是角宿东升的至阳之气。 而分坛之上,天青色的令幡骤然亮起,青金色的灵光如活物游曳,化作一道隱约的龙形,吞吐著天光,与天际角宿遥相呼应。 巫明只觉得自己的心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耳边是数百修士同声诵咒的轰鸣,眼前是天光与灵光交织的盛景。 他主持的虽只是一分坛,却能清晰感知到天上苍龙的运轨,与地下煞脉的奔涌。 见著仪轨转动,有丝丝慧光在脑海中绽放,点点灵光在识海中生发。 一点领悟浮现,许多对於仪轨、星象、五行之理的不明之处也豁然开朗。 巫明虽然还在修肾水,却感受到了丝丝肝木之炁勃发。 他看著天上角宿东升,自身河车运发,也奔流如龙。 主持一坛果然是个造化,让得巫明恨不得坐下细细参悟。 可惜他此时不敢有半分鬆懈,只能死死支撑著仪轨,维持著法坛的运作。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直至某刻,一股浩大的声响於巫明脑海中响彻。 身上压力一轻,他便知法坛已立,玄坛已成。 一股纳福禳灾之意播散开来,消煞气、禳恶气,如春风化雨,细腻无声。 就连巫明的身心都受到了洗涤,显得更有生气。 巫明操控著这浩大的清气,顺著主坛指引,不断消磨地下煞脉之煞气,將其化为地气、灵气,滋养万灵。 煞脉被清气逼得节节败退,只能收缩凝聚,任由清气消融。 看起来一切顺利,可事情却非如此简单。 吴越多煞气,而这道煞脉更是千里水煞、地煞淤积极之所在,已经淤积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只要水脉不改,地脉不动,这煞气就永远也清理不完。 角宿纳福禳灾坛的真意,从不是一劳永逸根除煞气,否则也不用十年开一次坛了。 今日法坛首开,是接纳清气,好借角宿之气削弱煞脉。 而待到明日阳气回落,煞脉暴动,那才是真正的恶战。 不过那是明日之事,此刻倒可稍作放鬆,为自己谋些福利。 改名通知从《修仙我能推衍万法》到《》 说是改个长名运气好点,经编辑大大商量,本书將要从《修仙我能推衍万法》改成《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 希望各位书友不要迷路哦。 最后作者祝大家身体安康,万事如意,好运多多。 2026.03.12,明觉草 第七十五章 :乙木神雷 巫明主持法坛承接清气,並把自身法器也一一取出,祭於法坛之上,用以充当镇器。 这是符合法坛仪轨的,也是主持法坛的隱藏福利。 苍龙清气浩渺清正,有涤盪杂质阴浊之效,能洗炼灵机,凝练法禁。 以自身法器充作法坛镇器,既可辅稳玄坛气机,又能以清气洗炼法器,梳理气机。 若是气运深厚,更是能烙下一丝青龙法意,拔升法器潜力,受用无穷。 按阴山道坛场规制,他作为分坛主祭,可在坛上安奉四件法器,余下九位黄芽境的护坛修士,每人仅能供奉一件,沾些清气余泽。 只是巫明自身法器並不算多,他略一思忖,率先祭出自身御敌护身的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此幡隨他日久,曾染阴煞魔气,亦承过渡灵化厄之神职格,更拘持他的隨身道兵阴兵,是他目前的核心法器。 此时一落坛中,幡身无风自动,黑灰色的幡面被天青色的苍龙清气一衝,其中潜藏著的细碎阴浊瞬间被涤盪一空。 沉鬱的玄阴之气被清气洗炼得愈发凝练纯粹,幡面之上,隱隱有青金光纹游走,连幡內的虚灵空间都受到了淬炼。 其中接纳阴魂而留下的死煞之气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厚重的阴德福气。 幡身变得纯净,灵光开始生发,七十二道地煞法禁彻底融合为一,开始演化天罡法禁,只要演化完成,诞生灵性,那这便不是法器,而是灵器了。 灵器,灵器,除了法禁诞生,最重要的便是一点灵光造就,催生灵性。 灵器可自主配合器主施法修行,护持器主,哪怕巫明修为不足,但是在灵器的配合下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此刻见著法幡向著灵器转变,巫明又怎能不喜,若是法幡真的化作灵器,有其护持,他的修行之路肯定更加稳当。 不愧是需要数百修士才能开动的大坛,果然玄奇莫测。 就这还只是一处分坛之功,规制不够,清气有限,只能洗炼法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若是副坛、主坛又是怎么一个光景,只怕真能直接洗炼出灵器,若能主持一副坛,他的法幡恐怕便能一举炼就了。 巫明有些贪心不足的想著,隨后又被他压了下去。 知足常乐,他能得到一座分坛祭位就已经不错了,若不是法坛需要的人数够多,需要的功底够厚,还真轮不到他来担任这个位置。 巫明一边感嘆,一边把自身的法器摆放在法坛之上,镇器以数为基,放多放少都不会影响祭炼的效果,既然这样那自然是放满为好。 可惜巫明的法器寥寥,常用的法器更是只有太阴法幡和飞剑飞光。 余下两个空位,他思索一番便放下了黑玉符丸和赤色符牌。 他的储物袋里倒是还有缴获自愧氏三兄弟的三件法器,可那些法器都是阴鬼之属的低劣法器,和这法坛实在不合,若是放在这里祭炼,怕是被清气一衝,也就散了。 故而这最后的两个空位他便放上了黑玉符丸和赤色符牌,虽然不是法器,但也能洗涤材质,增益灵性。 巫明最后想了想,又將黑玉符丸和飞光换了个位置,让它受到更多的清气洗礼。 东方苍龙是气象之龙,为四灵之首,万龙之龙,至高至贵。 这癸水玄蛇虽然没有龙脉,却还是与此坛最为相配,若能承接一点苍龙灵应,沾染一丝苍龙之气,那也是莫大的造化了。 这要能成,也不枉他花费神性点了它做神將了。 至於飞光,与他的属相实在不和,今后总是要换的,能祭炼祭炼提升一下也就算了。 一切安置完毕,巫明引导眾人念星宿宝誥,承接苍龙清气纳福禳灾。 角宿纳福禳灾坛一共持续七天,首日並无波澜。 巫明一边参悟法坛运作、苍龙法意,一边洗炼法器,承接清气,倒是过得十分充实。 待到晚上,角宿升空,阳气开始缓慢滑落,子时刚过,被压制整日的煞脉便骤然爆发。 轰~煞脉震动,便是一阵地动山摇,眾人立足不稳,险些被掀下法坛。 好在主坛之上的镇守道人稳如泰山,鼓动法力镇压玄坛,接下了这次衝击。 “积压已久的煞脉迸发了,诸位稳住心神,守住法坛,莫要乱了章法。” 镇守道人的声音穿透轰鸣,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眾人闻言,纷纷压下慌乱,鼓动法力,稳住法坛。 而身为分坛主祭的巫明,此刻承受的压力远胜常人。 他既要梳理整合眾人的法力,又要配合主坛播撒清气,化解煞气。 复杂的操作极耗心神,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待到法坛稳定,巫明本想趁机调息,平定翻腾的气机,可煞脉又岂会安分? 地底的煞气愈发狂暴,如沸腾的黑浪搬狂涌、匯聚,如蛟如龙,带著毁天灭地的戾气,直扑黑水集,要拔去这订在煞脉上的镇龙钉。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吼,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地肺之气从地底吹出,带著无边的煞气。 狂风骤起,阴风呼啸,地肺之气裹挟著煞气吹向河畔,河水被硬生生掀起数十丈高的浪涛,拍击著岸边的岩石,发出哗哗巨响。 好在有著角宿纳福禳灾坛的镇压,无边的清气充斥八方,化为一道玉带,把煞气不断剿灭,化作滚滚灵气。 只是,隨著地肺之气不断喷涌,大地裂口愈发扩大,更多的地肺煞气与碎石喷涌而出,击得玉带震动。 见这情形,若不能及时镇压煞脉,后果不堪设想。 “哼,休得放肆!” 镇守道人也是个果断的,他怒喝一声,挥动法幡,承接法力,引动了法坛之上供奉的清霄玉圭。 玉圭之上的苍青龙纹骤然亮起,以法坛之力承接苍龙清气。 天青色的清气从星穹垂落,和煞气相衝,顷刻间化作漫天神雷,直直轰击在煞脉之上。 却是乙木神雷。 雷法为阴阳之枢机,乙木神雷为东方神雷,可净煞化恶,求雨祈晴,纳福禳灾。 漫天煞气被神雷一轰,便化作了一蓬蓬的雨,洒落各地。 第七十六章 :驱山撼地 水落如雨,雷光漫天。 巫明抬头望天,只见一道绚丽的彩虹横亘天际,那是煞气被雷霆击落,化作清露甘霖坠落而引动的景象。 法坛之上灵光璀璨,有无边的清气垂落,织就了一片雷区,轰鸣震彻四野,煞脉与狂涌的煞气节节剥落、震颤不休。 看著掷令挥毫,敕令天地的镇守道人,巫明心驰神往。 以法坛之力撬动天地枢机,引领万象威能,这才是我辈修士应有的风采。 巫明压下心中躁动,凝神维持法坛运转,配合镇守道人驱动雷霆,轰击地底煞脉。 待雷霆之势渐歇,煞脉喷涌的势头也被强行压了回去。 见著煞气回落,巫明心中一松,知晓大局已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煞脉聚集了十年的喷发之势都没有衝破法坛的镇守,接下来的事情就安稳许多了。 事情果然没有出乎巫明的预料,后续煞气虽仍在喷涌,却再无初时那般猛烈。 这般程度的煞气自然是冲不破法坛的,煞气涌现,反被清气一融,便化为了滚滚灵气散落周围。 如此一来巫明又多一项职责,就是催动法坛梳理灵气,让其落入地脉,滋养山川大地。 只是这灵气来的汹涌,法坛也不能全部承接。 其中有三成当场消散,融於周边滋润万物,有四成被牵引落入地脉,润泽千里地气。 至於剩下的最后三成,则是被法坛截留落入了黑水集,用以滋养集內各类灵院、灵地和修士洞府。 巫明见此便略作牵引,让部分灵气向著自己院落附近落去。 可惜集內府邸各有规制,哪怕巫明再怎么偏心,也只能让洞府灵机稍微增厚,却无法提升洞府品级。 所以他是不是要换个洞府了?自他踏入河车之后,洞府的灵机就越来越不够用了。 只是洞府租期未到,也就先不著急。 时光悄然流逝,巫明催动法坛镇煞化灵。 期间不断有煞灵、煞鬼从煞脉中逸出,或仓皇逃遁,或衝击法坛,看得巫明很是眼热。 煞灵是煞气中诞生的精灵,能御煞化煞,拥有种种特异能力,是很好的练兵材料。 巫明上次去黑水河时就想找只煞灵炼兵,可惜没找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却不想煞脉之中就有这么多,想来也是,煞脉是煞气淤积之地,自然容易诞生煞灵。 可惜他还要镇守法坛,不能擅离职守去捕捉煞灵。 而他又运气不好,来的只是几只煞鬼,就只能眼睁睁看著煞灵逃离,或撞到別的法坛上去。 数日后,巫明又收了一只煞鬼,却显得有些精神不济。 角宿纳福禳灾坛为期七天,如今已是第六日,仅剩一日便要圆满。 而维持法坛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耗费心力的事情,哪怕中途可以短暂地歇息一下,也难免心神不济。 如今巫明坚持了六天,早已疲惫不堪。 而比疲惫更磨人的则是无聊,自初日煞脉喷涌后,局势便趋於平稳,虽有几次小规模震盪,却都在法坛掌控之中。 他的工作渐渐变得千篇一律,化煞、捉鬼、运灵、守坛。 至於参悟法坛?哪怕再喜欢修行的人也不会在主持法坛六天后去参悟法坛运作,铁人也不是这样当的。 似乎是感知到了巫明无聊,法坛忽然一阵震动,显得有些气息不稳。 却不是巫明这里不稳,而是他旁边的分坛出现了问题。 巫明转头望去,只见数只煞鬼正围攻那处法坛。 “不过几只煞鬼而已,怎会闹成这样?”巫明眉头微蹙,心中嘀咕,手上却毫不迟疑,取出目童子符开启目窍,定睛一看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归根结底,是那修士起坛架轨的本事不精,操控法坛的手段也很粗糙。 平日里倒是不打紧,可此刻他心神疲惫、法力不足,维持法坛本就勉强,再被这携煞而来的鬼物一衝,顿时阵脚大乱。 这般本事也能主持分坛?莫不是哪家的公子哥? 似乎是察觉到了巫明的目光,又似乎是急病乱投医,那修士通过法坛向巫明传来声讯。 “还请道友一助,今后必有后报。” 巫明一嘆,还是催动法力帮对方稳住了法坛。 这倒不是巫明心善,而是角宿纳福禳灾坛是一个整体,若这处分坛失守,压力便会分摊到附近几座分坛之上。 巫明又离得最近,分摊的压力也就最多,他本就心神劳累,若再添一份重压定然难以支撑,索性出手相助。 他运起法力稳住对方法坛,隨即挥动令旗,引动清气化作清光,直射那几只煞鬼。 法坛对修士的增幅果然恐怖,尤其是角宿纳福禳灾坛这般大坛,加持之下,巫明未费多大力气便將煞鬼尽数斩杀。 三下五除二为对方解了围,那人正想感谢,一道宏大的声音传彻黑水集,把他的话语堵在了嘴里。 “注意,煞气最后反扑,即將到来。” 原在不知不觉间,七天法坛也来到了末尾。 而煞气衝击,除却初日之外,便数最后一日最为猛烈。 眾人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放鬆。 地肺之气怒吼,煞气喷涌,只是黑水集镇守此地已久,对此套流程已经瞭然於胸。 煞气再是汹涌,也没有撼动得了法坛。 可就在大家以为万事大吉之时,意外却发生了。 吽~一道牛吼声从东山之外传出,使得地脉震动,有妖兽在用驱山撼地的神通影响东山的地脉。 原来这东山之上的筑基妖怪是一头撼地黄牛,有著驾驭地气的神通。 此时他运使神通借了东山地气,就向著黑水集的煞脉撞去。 “孽障,你敢!” 镇守道人睚眥欲裂,厉声喝止,却为时已晚。 轰隆一声巨响,黄牛驾著地气撞入地煞之中,东山地气与黑水地煞相撞,使得大地剧烈震颤。 轰的一声,地龙翻身,地脉裂开一道巨大缺口,使得煞脉偏移,地气迁徙。 在这猛烈的地脉变动下,黑水集都震了三震,许多房屋轰然倒塌。 所幸东山距离尚远,黄牛所驱地气有限,仅在地脉中撞出缺口,並未引发地脉翻覆、煞脉改道的大祸 而见著黄牛还要再撞,镇守道人怒吼一声。 “孽障,找死。” 他是真的怒了,没想到这畜生敢在这时候来撩事。 法坛如同阵法,在法坛之上的修士可以借天地之力,发挥远超自身的力量。 更別说角宿纳福禳灾坛这样的大坛了,能將主坛之人的能力增幅十倍、百倍。 可没想到这孽畜不仅敢来,还成功了。 虽未掀翻法坛、导致地脉迁移,却已对黑水集造成不小的损伤,日后的隱患更是难以预料。 镇守道人又惊又怒,出手是定打不留情。 借法坛之力,便施展出了自己的筑基神通。 第七十七章 :东极青紫宝玉 道人抬手,便是一道惨白的光华向著撼地黄牛打去,却是白骨寂灭离合神光。 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穿上衣裳可有一万八千相,这镇守道人修的竟是阴山白骨观,倒是和寻常的阴月尸鬼不大相同。 只是这不是让巫明感嘆的时候,神光一动,瞬息千里,转瞬便至。 这撼地黄牛也是灵慧之辈,早察危机,周身泛起蒙蒙黄光,不等道人神光射出,便已遁地而行,融於地气之中 可这神光玄奇,只对生灵有效,视岩土为无物,照破地壤岩石,直直地向著撼地黄牛射去。 撼地黄牛身上黄光大涨,发大地元磁之力欲要偏转神光,却还是被神光擦过。 只是轻轻一擦,便是血肉消散、骨肉分离,筋膜血肉混著大把的皮毛成片成片的往下剥落。 嚇得那撼地黄牛,吽吽几声,就遁地逃了。 见著撼地黄牛逃跑,道人也不去追,只是愤愤地哼了一声,便继续主持法坛的收尾。 巫明看了看黑水集这紊乱的地气,又瞥了一眼妖兽逃窜的方向,心中暗忖。 得罪了镇守还想跑,这撼地黄牛若不彻底离开东山范围,怕是再也走不了了。 不过这些都和巫明没有什么关係,他只是奋力安稳法坛辅佐收尾。 好在法坛的收尾再未出什么岔子,虽然地脉被撕开一道缺口,致使地气紊乱、煞脉偏移,但黑水集在此立根多年,对本地地脉早有掌控之法,些许的偏移並无大碍。 只是今后的几日需格外注意地煞脉络的变动,想来集里的道人们,怕是有的忙了。 而待到煞气回落,仪式终於结束,巫明也收好自身法器正欲离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青紫色的光华却从主坛方向缓缓流淌而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 巫明转头看去,便见天地交合,阴阳轮转,最为纯粹的天清之气和最为浓烈的地煞之精在主坛交融运化,最后造化出了一截青紫相交的辉耀宝玉。 一股清正阳和之气从宝玉中流出,贯穿了整个黑水集,最后被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掌握住,收入囊中。 这是什么?天清之气和地煞之精造化而出的宝物?起什么作用的? 巫明心中诧异,却莫名涌起一阵渴望,觉得这宝物对他很有帮助。 “別看了,那是东极青紫宝玉,是能洗涤根基、点化道基的神物,只有那些筑基高人和真传种子才有资格分配,可不是我们这些河车修士能够沾染的。” 巫明抬头望去,便见一个略显富態的青年对他拱手而立。 “白骨会符华玉,拜见道友,前方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原是隔壁分坛那人,巫明心中瞭然,拱手回礼,顺势追问。 “原是符道友,只是你刚刚说的东极青紫宝玉和真传种子,又是怎么回事?” 符华玉一愣,对著巫明看了又看,隨后面露惊奇。 “道友真是我们黑水集的修士?这可是集里的大事,道友怎么到了河车还不晓?” 巫明闻言有些尷尬,只能含糊地回应。 “我平日痴迷修行,时常闭关,对外间的消息便有些闭塞了。” 符华玉听完瞭然。却依旧不住地打量著巫明,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看了好一会儿,才嘖嘖夸讚两句。 “那道友一定是有一技之长了,让我猜猜,道友是符师?” 语气虽是疑问,话语却满是篤定。 巫明觉得奇怪,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道友何以见得啊?” 符华玉笑著解释,“修行处处都需资粮,若是没有一技之长养道,可不敢安稳地闭关修行,道友能一路闭关直至河车,想来是技艺不俗。” “只是修行四艺虽能养道,可也略有不同,丹师丹香四溢,器师火气十足,而阵师传承复杂,少有外露,那也就只有符师一行,既能养道,又適合道友了。” 说到这里符华玉微微一笑,对著巫明歉意地说道。 “非是我要窥探道友隱私,实在是我在白骨会中担任管事,平日里要帮著会里调配资源、打理生意,对这些进进出出的项目也就比较敏感,还请道友勿怪,勿怪。”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符华玉一直笑脸相迎让人很难生气。 而且真说起来对方也没打探什么消息,能凭细节推断出这些,也是自身的本事。 巫明摆了摆手,笑道:“道友说笑了。你並未刻意打探,这些事也无甚可隱瞒的,我並不介意。只是道友还未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呢。” “哦?瞧我这记性,就光顾显摆了,还没有回答道友的问题。” 符华玉呵呵一笑,活像个弥勒佛。 “想来道友也知道,修行之路如同攀岩,越是往上便越是困难。 修得练气就不容易了,修得道基就更加困难了,而想要修得上品道基,那更是难上加难。 天资、悟性、运气,那是缺一不可。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天底下总有一些宝物能助修士一臂之力,让其能更轻鬆地铸就道基。 紫阳玉是一种,筑基丹是一种,而这东极青紫宝玉那更是能纯化根基,点化道基,是辅助修士筑得上品道基的绝顶宝物。 可宝物有限,给谁便成了讲究。 东极青紫宝玉这般神物,可不光我们炼气修士覬覦,那些行错踏错,只筑就中下道基的筑基修士也极为渴求。 虽然不能改易根基,但能夯实根基也是好的。 这你要我要的,总不能隨意分配。” 符华玉顿了顿,才接著说道。 “筑基如何分配,我们无权置喙,但我们练气若想获得这些筑基灵物,便只有成为真传种子才行。 如今东极青紫宝玉已出,怕是集里的真传种子之位也要开始选拔了。 其中的门道,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此处人多眼杂,也不是说话的好去处,走走走,醉仙楼,我做东,有什么问题需要询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符华玉说罢,便转身要走,脚步刚动,又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对了道友,你可加入了集里的什么集会?集里有些集会与我们白骨会素来不和,若是因为我与你亲近,让道友难做,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巫明见此摇了摇头,“我终日闭关修行,哪里有时间加入什么集会。” 听闻此言,符华玉更是热情,连忙走上前,拉著巫明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往醉仙楼的方向引。 “那还说什么!走走走,醉仙楼,今日不醉不归!” 巫明见此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是不是有些太过於热情了。 第七十八章 :筑基灵物,道途之爭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巫明带著满身的酒气,走出了醉仙楼。 这符华玉的热情,简直有些过分,那份不加掩饰的亲近反倒让巫明心底多了几分警惕。 他看得明白,符华玉这般殷勤,分明是想拉拢他加入白骨会。 只是巫明始终猜不透对方为何看中自己,便始终都守著一丝底线,未曾轻易应下任何承诺,只想著先静观其变,摸清情况再说。 那符华玉也不在乎,依旧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借著酒意,將筑基灵物、真传种子选拔,以及黑水集內部的诸多隱秘,一一说给巫明听。 巫明静静聆听,也对这黑水集的诸多状况有一个认知。 黑水集说到底,不过是阴山道用来採集资源、选拔弟子的地方。 可真正天赋异稟的修道种子早就被阴山道提前收走了,还留在这里的,都是被筛选过一遍的落选者。 不过阴山道讲究万物唯爭,也並未將他们拒之门外。 筑基,便是他们的第二次机会。 只要能筑得道基,那便能重新入了阴山道的法眼。 而筑基有三等,能受三种不同的道籙,对应著三种去处。 铸就下品道基者,金丹无望,潜力有限,可受阴山玄阴威仪幽籙,修七十二下观法门,或留守黑水集,或去往黑水观任职。 铸就中品道基者,金丹可期,有所价值,可受阴山洞阴玄暝幽籙,入阴山福地,为內门弟子,修三十六上观法门。 铸就上品道基者,可成上品金丹,为修道真种子,可受阴山三元洞真玄籙,入阴山福地,为真传弟子,修阴山一切上乘道法。 上中下三品,虽是一品之差,对应的道途却是天差地別。 可经书有言:“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修行,从来都不是有了法门就能成的,天资、悟性、资源、气运,缺一不可,唯有补齐短板,方能走得长远。 而筑基灵物,就是帮助修士补足短板、拔擢根基的灵物。 普通的筑基灵物如筑基丹之流,只能护持筋脉,补足法力,勉强能提升三成筑基概率。 再上者如紫阳玉,玄阴髓这等由阴阳精粹化合而出的灵物,能提升三成筑基概率,拔擢一分道气。 而最上一等者,自然是东极青紫宝玉这等天地精粹化合而出的灵物。 能纯化根基,点化道基,提升五成筑基概率,拔擢三分道气。 黑水集蕴养十年煞脉才可炼得一截,一截只有一至七寸,一寸一份。 往届炼气可分一至三份,可如今因为撼地神牛撞击地脉,使得地脉受损,煞气泄漏,估计收成也不如往届。 这一届炼气的份额可能只有两份,甚至一份! 这样一来,可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爭夺的惨烈程度比往届更甚。 一想到这里巫明也有些愤恨起来,他现在虽是河车,但以后总是要筑基的,东极青紫宝玉的缺失,影响的可是所有筑基灵物的价格。 哪怕他修行缓慢,十年乃至二十年后才筑基,但如今地脉有缺,谁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宝玉凝成? 死,那头牛必须死,妖主来了都保不住它! 巫明有些愤愤地想著,同时也知道了集內派系林立的原因。 因为真传种子的选拔,不比战斗,不比技艺,只论功业。 谁对阴山道的贡献大,谁的功业多,谁就是真传种子。 而想获得功业,那自然是人多力量大。 至於那些甘愿牺牲自己、辅佐他人爭夺真传之位的修士,也並非毫无所求。 东极青紫宝玉或许只有一份,但是紫阳玉、筑基丹等东西总不至於只有一份吧? 他们都是知道自身不足,从而退而求其次的跟隨者。 若是他们押注的真传种子真的能成为真传,那他们这些立下从龙之功的修士自然也能拿到属於自己的报酬。 爭,爭,爭,一切都绕不开一个爭字。 这阴山道不愧是讲究万物唯爭的道派,功法要爭,资源要爭,这筑基的机会也要爭。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选择一个派系加入?” 东极青紫宝玉已经出世,各大修行集会就要爭起来了,他们这些散户夹在中间可不会好受。 巫明幽幽的嘆了一口气,他只想安稳的修行啊,为什么就这样难呢。 巫明带著浑身酒气回了家,可刚走到门口,便见到左时迁也带著一身酒气和一修士勾肩搭背的向著洞府走来。 “王大哥,今后就多要拜託你了,你放心,你要的符籙我肯定管够。” 左时迁的声音带著几分酒意,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刻意迎合。 “哈哈哈,我就欣赏你小子的这股机灵劲,放心,我们五杰会在这黑水集也是响噹噹的大会,野外的那些山头我们也摸得门清,你跟著我们去猎妖採药准没错。” 两人又寒暄,相互道別。直到这时,左时迁才看到了在一旁的巫明。 “巫大哥晚上好啊。” 巫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左时迁身上,有几分疑惑:“你这是……加入了那个五杰会?” “嗯。”左时迁轻轻点头,“我想跟著他们出集猎妖。” “猎妖?”巫明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你不是已经会画符了吗?画符挣钱,也能安稳修行,何必去野外猎妖?你才黄芽境,修为尚浅,野外危机四伏,太不安全了。” “不够的,巫大哥。”左时迁缓缓低下了头,声音平静得有些苦涩。 “根本不够的,我天赋不在符上,画一阶符籙顶多只有五成成功率,挣到的符钱连支持我到河车都困难,更別说去购买紫阳玉了。” “巫大哥,我知道紫阳玉是什么价,所以我必须拼一把,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巫明一愣,忽地想起了左凝霜的年纪,又有些恍惚,若是想留下亲人,他好像確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巫明没有再劝,只是拍了拍左时迁的肩膀。 “需要什么符籙可以来找我。” “巫大哥。” “嗯?” “能不能別和莫先生和凝霜说这些,我不想他们担心。” “......好。” 巫明回到了家里,第一件事便是烧了热水,泡了个汤浴,好驱散身上的酒气。 温热的汤水包裹著身躯,让他得以慵懒地躺在里面,舒展著筋骨,思考著这几天的事情。 这几天事情有些多,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让他莫名觉得烦躁。 开坛镇煞、妖兽突袭、真传选拔、和左时迁的无奈,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巫明显得有些不安。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田埂上的一棵小草,没有扎根深处的力量,只能被动地承受著周围的一切,没有更多的反抗余地。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世界,而他修了这么久了,却还是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那就是修为不够,提升的不够,慢慢修,慢慢练,总有一天他能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第七十九章 :法器变化,阴阳两面风 巫明一觉醒来,便觉精神许多。 七日的连番开坛,终是耗去他不少心神,倦意沉在骨血里,他愣愣地发了下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才算是起了床。 早食是一碗灵米粥,却又不只是一碗灵米粥,院內成熟的灵蔬相互搭配成花花绿绿的灵食,辅著莹润的灵粥,让巫明食指大动。 当然,这一切也离不开阴月道兵的悉心打理,许是祭炼的久了,这些阴月道兵的灵性也得到了显著提升。 前些日子,这几枚阴月符丸更是沾了黑玉符丸的光,一齐被祭在了法坛之上,受了些天清之炁的余泽洗礼。 就是这一次添头样的洗礼,效果却意外的不错,不仅让他们的实力有所增加,也变得更具灵性。 如今这些阴月道兵,已快有炼气二层的实力了,一些灵性强大者,更是隱隱觉醒了生前的些许能力。 林佳音忆起了自身的琴棋书画和灵食厨艺,而另一尊叫做武魁的道兵则是想起了自己曾是灵植师,懂得了酿酒和培育灵株。 这些天巫明被道兵们照顾得很好,灵食、灵酒、灵植甚至杂物,全都不大需要他亲自动手。 喝著灵粥,思绪不觉飘回初来黑水集之时,明明才一年多的光景,他似乎已经经歷了许多事情。 食完早膳,放下碗筷,將后续收拾交给道兵,巫明来到静室,把供奉於角宿纳福禳灾法坛的四件法器灵物一一取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法器於法坛之上受了苍龙清气七日洗礼,都有些不小的变化。 先前他只忙著打探筑基灵物的消息而缺了时间查看,如今得閒,却是能够好好查看一番它们各自的祭炼情况。 最先查看的,自然还是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巫明取出法幡,便见法幡当中灵光璀璨。 天罡法禁的演化已经到了尾声,就差一点灵性孕出便能晋级灵器。 因法禁的演化,幡中那片虚幻的虚灵空间也隨之定型,正缓缓吞吸周边阴气,隱隱要化作一片微型阴域。 看来,他前往凡间度化阴魂、完善神职的事情要儘早提上日程了。 维有神职圆满,衍化出神道宝禁,隨后融入这天罡法禁之中,才能让法幡成为一件真正的神道之宝。 不过哪怕什么都没有完成,现在的法幡也能称之为半灵器了,威力提升了不止一筹。 巫明试著鼓动了一下,便吹出了一股清灰交杂的风,此为阴阳两面风。 似是受到了苍龙清气的影响,法幡的鼓风之能提升得尤为明显,可鼓阴阳二风。 阴风不必多说,只是威力更胜往昔,效果大差不差,可这阳风就不同了。 阳风为阳和清正之风,此风一吹,心神澄澈、正气充盈,邪祟不侵、杂念自消。 有了这风,巫明今后驾风飞行,也不必阴气森森的。 除了法幡以外,变化最大的就属黑玉符丸了,漆黑的符丸被清气洗得幽黑,符丸之上也多了一道青绿色的线条,缠绕於符丸之上,如龙如蛇。 该不会真承接了一丝苍龙法意吧?巫明对著符丸看了又看,却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想来还须彻底祭炼圆满,方能知晓其真正妙用。 而除了法幡和黑玉符丸,飞剑和符牌的变化就显得有些乏善可陈了。 飞光剑经清气淬炼,又多了两道法禁,堪堪迈入中品飞剑之列。 剑身更锐,太白亢金剑气也从一道增至三道,杀伐之力略有精进。 符牌则只是材质愈发精纯,灵性更为浑厚,並无奇异变化。 虽然说起来也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了法幡、符丸两位珠玉在前,飞光和符牌的变化就显得不是那么明显了。 巫明在查看一番后便把它们收了起来,开始了今日的画符。 符籙是巫明的老手艺,他向来不敢有半分鬆懈,无论是敕令道兵符还是目童子符,都被巫明慢慢推上了大成,凝结了法种,如今这两种符籙也都有了七成的成符率。 成符率上来了,挣钱的效率自然也就提了上来,他画符的重心也就顺理成章地从基础符籙转换为了一阶符籙,只有偶尔才画画基础符籙,为柳青禾补足一部分完美符籙。 而他现在画的,也正是目童子符。 敕令道兵符和符丸绑定並不好卖,而且在御鬼术泛滥的黑水集,还是目童子符更有市场。 他打算多画一批目童子符去积攒符钱,待积攒够一千符钱,便再去道解一次《三阴交变练气法》,以求早日朔月大成从而达成晦朔平衡,好开始参悟晦朔之变。 而眼下確实是他赚取符钱的好时候,东极青紫宝玉一出,黑水集的真传种子之爭已然拉开序幕。 而爭夺真传种子就需要大量的功业,如今黑水集能够完成的最大功业就在那东山之上。 谁能在斩除撼地黄牛的事情上立下大功,谁就离真传种子的位置更近一步。 想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有大批的修士共赴东山,猎杀妖兽。 战事一起,战备符籙必定紧俏,价格自然就蹭蹭向上涨,事实上早在二月二日之前各类灵物的价格就已经开始有所变动了。 只是那时候的巫明忙著考核法坛主祭的事宜,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如今再察觉到就有些晚了。 再復刻以前来一手倒买倒卖是来不及了,但好在他是符师。 现在多画上一些目童子符,后面卖的时候也能大赚一笔。 於是接下来一段时日,巫明闭门不出,潜心在家绘製目童子符,当然,偶尔也夹杂几张玄阴庇护符。 虽然他的玄阴庇护符成符率还不够高,但是架不住玄阴庇护符卖得贵啊。 由上品法咒化符而成的玄阴庇护符有著不俗的防御能力,哪怕卖不出一阶上品符籙的价格,也能卖出一个中品符籙的价,只要能成功画出一张那就是大赚。 巫明就这样在家画了十来天的符,一直画到黑玉符丸即將彻底祭炼圆满。 而就在黑玉符丸大成前几日,他这附近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几只阴鬼趁著夜色,潜入了凌老道的府邸,在这空閒的府邸翻来覆去闹腾了一夜。 第八十章 :大费周章,蛇灵功成 感受著在隔壁徘徊的阴气,巫明却觉得十分的怪异。 自凌老道离开之后,他也曾暗中打探过此事后续。 开慧丹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受害者眾多,消息根本就无从遮掩。 巫明没费多少力气,便將事情后续打探得一清二楚。 那丹青子果然想要让凌老道顶罪,好踩著他的尸体上位。 哄骗、套牢、献祭,一切都计划的很是完美。 可惜这个完美的计划,却因为凌老道的出逃而显得不那么完美。 丹青子最终没能抓个现行,连凌老道的人影都未曾寻到。少了替罪羊,他自己就洗不乾净。 哪怕丹青子已经在尽力运作了,却还是被上面的道人评了个识人不明、难堪大用的评语。 此评一出,丹青子那上位的美梦自然也就没戏了。 此后他所有行动,皆被归为將功赎罪,而为了平息事態,他不仅赔了好大一笔符钱,就连本身要到手的功绩也被別人摘了桃子。 丹青子一时间成为了眾人的笑柄,夹著尾巴安分了好一会儿。 按理说到了这个程度,这事应该也就这样过去了。 毕竟阴山道又不是什么凡间衙门,可没有閒心在这里陪你翻案查案。 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好像又有了后续? 只是这些阴鬼的后面又会是谁呢?这翻箱倒柜的又想要做什么? 巫明並不清楚,却偷偷留了个心眼,细细查看著阴鬼的动向。 结果那几道阴气在凌老道的府邸徘徊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缓慢离去。 其中有好几次都贴近了巫明的府邸,似乎是想要闯入他的洞府寻找线索。 可似乎在顾忌著什么,最后还是没有闯进来。 而见著阴鬼离去,巫明这才收起了拿在手上的法幡,歇息去了。 又过了几日,凌老道那空置一月有余的府邸,竟迎来了新的邻居。 黄芽期,是丹院的丹师,姓黄。 大家对此感到奇怪,修士入住府邸,便需掌府邸气机,难免会浸染灵机。 所以一般府邸空閒之后都需要晾上一两个月,让上任府主的气息散去一些才好入住,这也是府邸需要三个月才能起租的原因。 而凌老道才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丹师就迫不及待的搬了进来,自然有些奇怪。 可眾人虽觉奇怪,却也並未多想。 家边来了个正经丹师总是好的,而且这丹师还表现得这样彬彬有礼。 只有巫明看著这挨家挨户送丹药的黄丹师心中警钟大作,知道这人来此可能没安好心。 他看了看对方送过来的药丸,隨手就丟在了一旁。 而这黄丹师果然也是个不安分的,才过了没几天,便以拜访邻里之名,径直登了门。 一见著巫明,他便旁敲侧击,不断打探有关凌老道的一切信息。 巫明看了黄丹师一眼,装作不在意的回答著。 他既没有急著撇清关係,也没有说得太过亲近,只是以一个普通邻居的视角敘述著这一切。 他来集市的时日本就不长,和凌老道的实际交际也並不是很多,更是没有人知道凌老道曾经来过他这里。 在別人眼里,巫明和凌老道的关係真就是两个普通邻居而已。 普通邻居,若是心里没鬼,自然也就不用刻意地去撇清关係。 巫明回答得滴水不漏,黄丹师几番试探,都未能寻到半分破绽,只得悻悻离去,转向下一家打探。 看著转身离去的黄丹师,巫明也终於察觉出了对方的目的。 他们想找到凌老道。 可这是为什么呢?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找到凌老道又不能改变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报復? 巫明觉得不像,却又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这般大费周章。 总不能是开慧丹吧。 若他们真的在意开慧丹,早在上次制住凌老道时就逼问开慧丹的丹方了。 既然没有逼问,那就说明开慧丹对於这些人来说並不重要。 甚至凌老道留下的东西,他们也都瞧不上,否则当初便早已动手搜刮,何须等到现在。 想来想去,还真就只有报復这一个理由合理。 这些人的报復心可真强。 巫明心中暗自摇头,却还是决心离这些真小人远一点。 而为了稳妥起见,他甚至在家偷偷观察了几日,见著这黄药师彻底没了动作,才放下心来,打算出门一趟。 他的蛇灵神將早在前几日就已经炼製好了,若不是为了摸清这黄丹师和他身后丹青子的目的,他早就去黑水河找癸水阴砂修行去了。 如今前因后果大致明了,他自然不愿再被这些琐事耽误修行。 毕竟这凌老道已经死了,就算他们找到了凌老道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对著一具尸骨发泄怒火罢了。 至于丹青子会不会因此迁怒他们这些左邻右舍? 呵,这丹青子说起来也不过是个河车境修士。 巫明给个面子便敬他是丹师,可他不给面子,也就不给面子了。 巫明出了集,就向著黑水河而去,这几天东山上的动静颇大,许多人都向著东山跑,黑水河反而人少了起来。 不过人少好啊,清静自在,更方便他寻觅阴砂、挖取灵材。 巫明出了集市,足下清风一卷,径直驾风而起。 这次他驾的就不是阴风了,而是阳和清正之风。 清正温和的灵气环绕周身,一扫往日阴晦,竟真有几分飘逸出尘的仙家气度。 且此风速度更快,飞行之时平稳舒畅,远胜从前。 巫明循著黑水河向下飞掠,行至旧日熟悉之地便止住了飞遁。 他伸手取出黑玉符丸,伸手一拋,便念起了敕令道兵符。 “天灵地灵,三五交並。吾奉帝敕,纠察邪精。天丁力士,六甲六丁。闻吾呼召,疾速降临。” 隨著巫明咒语落下,一声如龙似蛇的清啸从黑水河面上响起。 下一瞬,一条十数丈长、通体玄黑如墨的巨虺自虚空之中缓缓显现。 此蛇无翼而飞,身姿矫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径直坠入湍急河水之中。 “哗啦——” 水声大作,有恶鱼察觉到了虺蛇入水,便向著虺蛇咬去。 可是它们才刚刚行动,便被一圈圈的水流拖下水去,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癸水玄蛇是水中异种,而这蛇灵以筑基期的虺蛇珠为源,融了新生玄蛇的血脉骨肉,又得了神性和苍龙清气的洗礼。 此时不论是潜力还是实力,比起同阶的癸水玄蛇都只高不低,这几只小小恶鱼又怎么会是对手。 见得蛇灵大发神威,巫明哈哈一笑便觉得扬眉吐气。 “你们这些恶鱼,前些日子还欺我不通水性,如今我得蛇灵相助,又岂能容你们放肆?” 言罢,巫明一跃,便稳稳落於蛇灵脊背,蛇灵一动,便带著巫明消失不见。 第八十一章 :蛇灵之威 巫明乘於蛇灵之上,在黑水河底御水而行。 蛇灵游弋自如,摆尾摇曳,身化水光,速度远胜巫明自行游遁。 果然,水下行进,终究是水行妖兽最为擅长,更別说癸水玄蛇这等水中异种了。 蛇灵神將以虺蛇珠和异种血脉为源,又耗费了巫明诸般宝物炼化而成,一降生便得了癸水之意,修为直达河车境。 行於水中更是实力大增,能够操水行浪,运行水法,借水势而增威能,凭浪涛而化术法。 加之此蛇灵曾受苍龙之气洗炼,虽未得什么青龙异力,却添了一个大小如意的法身天赋。 大者可化作数十丈巨虺,翻江倒海,小者可缩为筷细小蛇,隱於无形。 这可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实打实的法身变化。 如今这十数丈的蛇身,就是施展大小如意后的结果。 便见蛇灵神將浑身肌肉虬结,如精铁浇筑,层层玄鳞覆体,似暗金熔铸,若再携著水势,一尾扫出,更是有雷霆万钧之力。 得了蛇灵相助,这万顷水域顿时化为了巫明的主场,那些河车境的水兽也不再是巫明对手。 巫明盘膝坐於蛇首之上,凝神驱灵,命蛇灵运转《癸水玄蛇经》,配合自身天赋,捕捉周围的癸水之炁。 虺蛇珠作为筑基蛇妖留给自身后辈的传承蛇珠,自然不会吝嗇传承。 巫明以道兵法熔铸血脉、炼出蛇灵,巧妙绕开珠中龙纹禁制,获取了其中的部分传承。 《癸水玄蛇经》便是由此而来,乃是一部不错的异兽修行功法。 其中蕴含著练气法诀一部,龙蛇水法两道。 虽未蕴含筑基之法,但是这些术法对於正修肾水的巫明来说也有著很高的参考价值。 好饭不怕晚,既然方法是可行的,那么虺蛇珠的传承迟早会落到他手中去,当下他最紧要的,还是寻砂修行。 这癸水玄蛇不愧是秉癸水而生的异种,不过片刻,便为巫明寻到一处灵地。 那是一处还不错的沙滩,有著浓厚的癸水之气,被黑水河的煞气一打,便化作颗颗癸水阴砂落於沙滩之中,堆积成滩。 只是此刻河滩之上,盘踞著一座妖巢。一股凶煞妖气自巢中瀰漫开来,侵染四方灵机,这显然是一头河车境妖兽的巢穴。 修士有洞府,妖兽有妖巢,都是一个道理,以自身气机侵染周边灵机,化为自身主场。 如今这滩癸水阴砂连同著灵地,都被这河车妖兽牢牢占据。 想来也是,癸水阴砂乃癸水之精,可不只是对他们人类修士有用。 对於这些水行妖兽、蛮兽来说,也是一种灵物,自然会有妖兽占据。 这妖兽早已察觉到了蛇灵和巫明的气息,却被蛇灵身上的异种气息所威慑,躲在巢穴之中不愿出来。 巫明见此却微微一笑。 “世道变了,上次来此被你们追的找不到北,如今也该我找你麻烦了。” 他有心试试蛇灵神將的威力,当即抬手一挥,召出阴月道兵,命其配合蛇灵出战。 蛇灵本是渡灵神將,天生便有统兵之能,更可接引道兵法力,加持自身。 便见蛇灵承接道兵之力,运转龙蛇水法,裹挟万钧水气,悍然朝妖巢狠狠砸去。 轰隆—— 水底妖巢剧烈震颤,坚硬如玄铁的石巢,竟被蛇灵一尾横扫,硬生生崩开一道巨大缺口。 巢穴深处,那妖兽终於探出头来,竟是一只修行多年的老鱉妖。 “怪不得这么能忍,原来是只缩头王八。” 可王八急了也咬人! 鱉妖见避无可避,当即凶性大发,决意搏命。 “咕~” 一声怪异嘶吼自其口中传出,引动妖穴水脉灵气,使得周边水汽骤然暴乱,无数水流凝成粗重水索,三三两两缠向玄蛇。 可癸水玄蛇本身就是秉承癸水而生的异种,天生具有控水之能,再加上《癸水玄蛇经》上的龙蛇水法,论起控水之能,远非这山野荒妖可比,这是妖穴加持也不能磨平的巨大差距。 眼见水流袭来,蛇灵神將仰天一声厉啸,催动玄法,强行掠夺周边水气。 剎那间,道道水龙交错翻腾,万水交融旋卷,掀起了滔天涡流,声势骇人。 巫明见状,也只得连连后撤。 没办法,他主修玄阴法,於水法之上確实还不如这些水妖、水兽。 不过无所谓,蛇灵作为巫明的道兵,它的能力自然也是巫明的能力。 战斗结束得很快,这老鱉所行水法,终究不敌玄蛇之威,水势一破,便再无反抗之力,只得缩头待毙。 待到水涡平息,只见蛇灵那十丈玄蛇身,正以狰狞绞杀之姿,死死缠住鱉妖,鳞甲紧绷,巨力迸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素来以缩头保命的鱉妖,颈骨寸断,当场气绝。 妖兽之间的攻伐就是这样,血腥、高效、拳拳到肉。 除去妖兽,便开始收集战利品了,把鱉妖向著储物袋里一收,便开始凝砂、洗砂。 这次倒是不用巫明亲自动手,蛇灵精通水法,正是干这个的料。 丝丝癸水之气转动,龙捲出现在了河底,把河沙全部吞没殆尽。 待到所有河沙都被洗炼一空也不过花了半个时辰,可比巫明高效多了。 巫明收好阴砂,摇了摇葫芦,这次竟得了两斛阴砂、两斛煞砂,和三斛沉砂。 虽然都是粗料,但也不算少了,够他修行一个月了。 只是按著《三阴交变练炁法》所言,河车转动,修得一精,最少需半方精粹砂,最多则需一方。其中差距,全看个人悟性与根基。 其中差异,全看个人修行。 领悟深刻者自然可容纳更多精粹,壮大五精、磨炼法力。 巫明有著道解,自然奔著最多的一方之数而去。 一方之数,就是两方粗砂,若是再想留些阴砂换点其他资源,他需要采砂的时间就更多了。 毕竟附近的大、中、小灵地都有人占著,他想要采砂就只能收集这些微小的散砂。 “唉,若能寻到一处隱秘的大型產砂灵地就好了,怕是整个练气期的消耗都能一次性补足。” 巫明心中暗嘆,旋即收敛杂念。 “算了,不想太多,先集齐修行所需的癸水阴砂再说。” 心念一动,巫明再次驱策蛇灵,朝著下一处癸水浓郁之地游去。 第八十二章 :胆子真大 巫明架著蛇灵赶路,又接连探寻了几处灵地。 不过后续他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哪怕有著癸水玄蛇的指引也是连连失手。 寻到的不是癸水气浓重却还未孕育成砂的灵地,就是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只留一处凹地。 巫明找了一天,也只再寻得半斛灵砂,加上先前所得两斛,堪堪凑齐两斛半。 掏完最后一处砂地,见著天色已晚,便只能先打道回府,明日再战。 回来后的巫明好生犒劳了一下自己,一块鱉妖血肉再加了点裙边,以文火慢熬,直熬得胶质浓稠、香气四溢。 一口下去,味道鲜美,唇齿留香。 这鱉肉大补,精气充裕,对巫明的修行也有著一定益处。 因此巫明打算自留食用,至於那一身骨甲,倒是可以寻机出手。 特別是那身背甲,坚硬异常,连蛇灵也难以轻易击碎,乃是炼製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 就是可惜没找到传说中的鱉宝,也不知道是品种不对,还是这只鱉精没有孕育。 ..... 有著蛇灵相助,此后的几天巫明都在集內和黑水河往返,白日挖沙,晚上归家修行。 今日,巫明照常出门,却无端端地感受到了一股恶意。 这恶意来得突兀,阴冷黏腻,如同滑腻触手擦过肌肤,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自身灵觉在示警。 巫明修过玄阴庇护咒,此为上品法咒,仙神同修,玄妙异常。 若能持诵十万遍,修持圆满,便可渡灾化厄、灵应长存,前能预知劫气灾厄,后可规避水火刀兵。 巫明日夜早课从不缺席,再以自身感悟修持咒力,此时也已经超过了一千小成直达三千咒力。 三千咒力,虽距万遍大成依旧遥远,却已生出几分玄妙感应。 修持的咒力常常加持己身,令他灵感愈发敏锐,灵觉大增。 虽还达不到上察天机劫气、下知凡尘灾厄的地步,却已能模糊捕捉到旁人对他的杀意与恶意。 此刻他刚出门不久,便被一缕阴冷恶意牢牢锁定,如同草中蛰伏的毒蛇,阴鷙而致命。 巫明神色不动,步履如常,依旧缓步前行,仿佛毫无察觉。 暗地里却悄然放开灵觉,派出道兵,排查恶意来源。 阴月道兵可虚实变化,遇山入山,遇水入水,穿云渡雾无所不能,是很好的斥候和密探。 除非修为相差太大,或者对方有著特殊的探查之法,否则很难察觉。 他假意閒逛,终是借著灵应与道兵探查,锁定了那缕恶意源头。 黄芽修士?竟是黄丹师? 巫明望著圆光术中显化的景象,只见黄丹师远在数条街外,正凭藉一只追寻灵蝶,死死锁定著他的方位,一路尾隨。 怪不得他先前没有发现呢,相隔如此之远,若非灵应精进,他也难以捕捉到此缕隱晦的恶意。 只是追寻灵蝶? 追寻灵蝶是阴山道的一种蛊虫,本身並无杀伐之力,唯有追踪之能十分突出。 这蛊虫可对指定的气味变得敏感,能於数十里外进行追踪。 可他究竟是何时沾染了这专属气味的? 是那枚丹药? 巫明念头一转,骤然想起黄丹师初次登门拜访时所赠的丹药,当即恍然大悟,想来就是在那时沾染上气味的。 想通了这点,巫明突然又心生疑竇。 他一个黄芽修士,是怎么敢尾隨跟踪他一个河车修士的? “没人告诉过他我是河车吗?他的胆子一直都这么大的吗?” 巫明眉头一皱,隨后又悄然舒展。 是了,他虽修成河车,却一向低调敛藏,既未在內集任职,也未曾参与任何集会,突破之时,也只邀左时迁在家中小宴庆贺。 除了道籙院和寥寥数位相识以外,还真没几人知晓他已是河车境修士。 再加他修过归元藏影,又將此法融入月隱秘术之中,衍化出独属於自身的敛息隱逸之法。 有月隱遮身,气机深藏不露,寻常修士根本看不破他的真实修为。 这就是信息差了。 黄丹师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盯上的,是一位河车境修士。 要知道,河车境在集內已算得上是中层,大多修行日久、有头有脸,居的是乙丙洞府,担的是內集要职。 谁又能想到,在这些低级府邸之中,竟还住著一位河车修士? 归根结底,还是巫明突破的太快了。 凭藉道解与月露,他破入河车的速度远超常人十数倍。 修为一路狂飆,符钱与身份还来不及隨之提升,这才仍旧居於旧府,未曾更换洞府。 这事,即使黄丹师知道了也一定会觉得很冤。 “怪不得敢对我动歪心思呢,原来他不知道我是河车啊。” 巫明心中暗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笑意。 低调行事,果然大有妙用,如今敌明我暗,主动权尽在他手,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为了保险起见,巫明还带著黄丹师走了好一段路,又在集市口发现了一个他的同伙。 哦?竟然还是个黄芽后期。 “呵,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啊。” 巫明心中冷笑,在確定黄丹师於集內真的没有同伙后,才缓缓朝著集外而去。 为免嚇跑猎物,这次出了集,巫明並未御空飞遁,而是运转许久不曾动用的御风步,一步步朝著集外疾行。 好在这门用於奔逃的步法即便久未施展,他也未曾生疏,一路大步奔袭,径直往黑水河方向而去。 黄丹师与那名黄芽后期修士见巫明出集,当即猛地提速,紧追不捨。 二人紧赶慢赶,终於在一个偏僻无人的野路,一前一后的把巫明截在了中间。 “跑?小子,给我再跑一个试试?再跑小心我给你腿打断。” 那黄芽后期气喘吁吁,看著神清气爽,连汗都没出一滴的巫明恶狠狠的说道。 “不知两位道友拦我去路,有何贵干?”巫明面带玩味,饶有兴趣地开口。 “少废话!我等寻你自是有事问你,还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哦~~” 巫明拉长了音,隨后手腕一翻,便径直召出了蛇灵和阴月道兵。 “这话,恰好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希望等会儿,你们也能好好配合,免受那皮肉之苦。” 见著把他们团团围住的蛇灵、道兵,黄丹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僵,连声音都带著哭腔,颤巍巍的吐出了几个字。 “河,河车?” 第八十三章 :难道他真是天才? 有蛇灵突击,道兵封堵。 那两人纵然拼尽全力反抗,也全无半分脱身可能。 都不需要巫明出力,蛇灵神將便领著几尊阴月道兵將二人一同擒下。 用锁链封了两人周身法力,道兵便带著两人来到了巫明面前。 可还没等巫明询问,两人就相互指责著求饶了起来。 “前辈,误会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这姓黄的主使的,我只是收了一百道功来帮忙撑个场子而已,没想真动手啊。” “呸,不是你说小小黄芽不足畏惧,我又怎么可能定下这个主意?如今被擒了怎么又怪起我来了? 巫道友,不,巫前辈饶命啊,对你出手是他的主意,我半点恶意也无,我来此只是想向您请教几句而已......” “够了。” 巫明看著眼前乱作一团、互相推諉的两人,淡淡开口打断,他没那閒工夫看这等丑態百出的戏码。 “既然落在我手里,总要付出些代价。” “可我素来不擅审讯,也不愿做得太过难看,主动权便交给你们自己。” “为何来找我,目的何在,身后还有何人,一字一句,给我交代清楚。 “为防你们有所隱瞒、口径不一,我会將你们分开审问,你们最好想清楚该说些什么,別到了最后,弄得不太体面。” 巫明摆了摆手,阴月道兵当即押著那名黄芽后期修士先行退下,只留下黄丹师一人立在当场。 “说吧。”巫明目光冷漠,似乎透著辉光。“把一切都讲清楚,你应该会有事情想和我说的吧。” 黄丹师见著巫明询问,动了动嘴,却好似还在思考著什么。 巫明见此,却幽幽一嘆。 “没想到你竟还是个不怕死的。” “別,我说,我全说。” 巫明的话可把黄丹师嚇的不清,他再也不敢迟疑。 否管有用的、没用的,都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部吐露,生怕慢上一瞬,便要身死当场。 过了良久,巫明也终於从这些杂乱的话语中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事情的因果还是出在凌老道的身上。 自凌老道失踪,丹青子受罚,一切功果都被別人摘了个乾净。 事情到这都和巫明想像中的一样,一切都尘埃落定,没了翻供的可能性,丹青子自己都已经认了栽。 可没想到这时,一份批覆的申请却让事情变得再不相同。 丹青子替凌老道递交的那份特殊丹药评定申请,竟然通过了。 听到这离奇的转折,就连巫明都愣住了。 “通过了?就那个开慧丹?” 见巫明惊讶,黄丹师也是满脸苦涩,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就是那开慧丹,过了。” 经过丹院筑基丹师的检测,他们才发现,这开慧丹的药理药性其实一直都被辨错了。 它根本不是寻常增益神智、辅助参悟的丹药,而是一枚温养识神、辅助开闢泥丸宫的奇丹。 开闢泥丸啊,那可是衝击筑基、铸就道基的关键一步。 修行,从来都是精气神,无论如何偏转,修行的底色都是对於精气神的磨炼。 唯有开闢泥丸、诞生神识,才能神气相抱,铸就道基。 能够提前蕴神,让泥丸开闢更为顺畅,便等同於提升了铸就道基的概率。 虽然这丹药方还有待完善,不能直接使用,但是依旧有著很高的研究价值。 一旦完善,那就是一款新的蕴神丹。 巫明顿时了解了这开慧丹的价值,这是辅助筑基的宝丹,阴山道也有同类丹药,与筑基丹一般,都是玄光修士爭抢的目標。 没想到凌老道一个黄芽修士,也能研究出这样的丹方? “难道他真是天才?只是没找到自己的路而已?” 他又想起了凌老道那张略显清瘦的老脸,有些不確定地呢喃著。 而凌老道留下的丹书,巫明自然是看过的,但还没具体学过。 毕竟巫明目前修的是玄阴法,摄的是肾水之精,水气重而火气轻。 若是让他试试水法炼丹那还行,可是现在去修火法炼丹就有些力所不逮了,非得修完水木转入心火之后才好再学这丹书。 只是不论如何,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丹青子这桩麻烦。 可惜,这黄丹师只是丹青子手下一枚棋子,对其上情所知有限。 只知丹青子加入了一个名为凌云会的势力,身后隱约有一位玄光境修士撑腰。 至於其他的,就全靠捕风捉影的传闻和猜测了,甚至连丹青子身后的玄光是谁都不清楚。 可只要涉及到了玄光,便有些棘手了,让得巫明听完都眉头微皱。 不过好消息是,丹青子现在並不確定凌老道的生死,也不知道凌老道留下了东西。 他派人过来,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反正这里住著的多是些没背景的黄芽,找了麻烦也不怕会得罪人。 今天找上巫明,也纯粹是因为他最近出集出得勤,好下手。 至於巫明是河车,使得他们羊入虎口,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巫明又有些气愤,给了黄丹师一脚,踢得黄丹师一脸惊恐。 没有理会惊恐的黄丹师,为避免错漏和遗漏,他又去审问了那位黄芽后期修士。 可那人並非丹师,修为虽高,知晓的反而更少。 巫明將两份口供一一对照,確认黄丹师並未说谎,便了结了他的性命。 等巫明再次来到黄丹师面前时,那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意,嚇得他两股战战、语无伦次。 “別杀我,別杀我,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稳住丹青子和他身后的玄光。” 巫明不为所动,没有保障的承诺就是放屁。 见巫明杀意不减,黄丹师魂飞魄散,急忙嘶吼: “我有法契!我可以和你立下道法契约!” 巫明一顿,停住了脚步。 “什么法契?” “十年期限的无限制青契。” 巫明闻言,略感意外。 “你竟然还有这东西?” 法契,便是修行界的铁约。 口头承诺轻如鸿毛,道心誓言又虚无縹緲,为保交易公允、约束双方,便有了法契。 法契由禁制凝化而成,对修士有极强约束力,只是寻常法契多为固定制式,不可隨意更改。 而无限制法契,意味著契约內容可由双方自由擬定,而青契,则代表此契唯有精通禁制的筑基修士方能强行破解。 这已是相当稀罕的契约,不是耗费代价刻意寻访,根本得不到。 而这丹师时刻留著这样一张契子在身上,其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第八十四章 :两肋插刀 似乎知道巫明的想法,黄丹师露出了一个諂媚的笑容。 “我是丹师,总有些价值,带一张这样的契子在身,就是多了一条性命,好死不如赖活著嘛,说不定哪日就熬出头了。” 巫明翻出契子,看著一脸諂媚的黄丹师,心里也不免呢喃一声。 能屈能伸,倒也是个人才。 巫明和他签了契子,条件自然极为严苛。 法契一成,十年之內,黄丹师性命尽数握於巫明之手,一言一行皆受禁制束缚,连半分背叛之念都动不得。 见著契子立好,黄丹师却闭著眼,连看也没看就签了下去。 待到法契化光,禁製成立,巫明才微微頷首,解开了他的禁錮。 “放心,我不是什么苛责的人,好好做事,自然也会有你一份好处。” 听闻此言,黄丹师脸上的苦意也终於淡了一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躬身道。 “能追隨尊主,是我黄青舟的福气,今后愿为尊主赴汤蹈火,两肋插刀,绝无怨言!” “哦?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巫明淡淡一瞥,语气有些莫名。 黄青舟隱隱察觉不对,却还是拍的胸口啪啪作响。 “属下义不容辞!” “行啊,那你现在便插两刀给我看看。” “啊,这这....” 黄青舟脸上表情瞬间僵住,张口结舌,话也说不出来。 巫明见此,嗤笑一声:“奉承的话语不需要你说,我也不需要你赴汤蹈火,只需你安分做事,比什么都强。” 黄青舟闻言顿时鬆了口气,正声回应,“青舟明白。” “明白就好。”巫明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此人可能处理?” “无妨,他不是丹师,只是一打手而已,无甚背景,我自会妥善处理,绝不留下半分后患。” 巫明点头,便將黄青舟打发离去。 接下来几日,巫明多了个心眼,暂居黑水集內,暗中留意动静。 他倒不担心法契失效,只是忌惮黄青舟办事不力,露出马脚。 若真被丹青子察觉端倪,他也好提早布局。 好在一切平稳,並未出现紕漏,黄青舟也成功將丹青子的注意力尽数引向寻找凌老道的下落,巫明这边,反倒彻底清净下来。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巫明重回修行,心头鬆快不少。 只是这事情只要存在,就终究是一个隱患,让他难以心安。 他忌惮的从来不是丹青子,而是其身后那位玄光境修士。 如同黄芽破河车是脱胎换骨,河车与玄光之间,同样是天壤之別。 若是一位玄光境亲自出手,他刚入河车,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也就只能缩在集內,依仗这集市规矩苟全性命。 可將自身安危寄托在死物一般的规矩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解决一切隱患的最好办法,便是自己也破入玄光。 只要他是玄光,自然无需再畏惧对方的背后靠山。 可惜修行路长,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他距玄光境,仍有漫长路途要走。 既然短时间內无法突破,便只能提早布局。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巫明打算暗中打探丹青子与其身后玄光的底细。 只是哪怕是打听也不能乱打听,一方面可让黄青舟慢慢搜集消息,另一方面也可另寻出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凌云会的会主是要竞爭真传种子的人,和其他几个打算竞爭东极青紫宝玉的集会必定会不对付。 巫明让黄青舟查了查,与凌云会发生过齷齪的几个集会,却赫然发现,白骨会就在其中。 这不巧了,这几日符华玉设下宴席邀请巫明,似乎有把他介绍入白骨会的意思。 巫明打算过去一趟看看情况,若是条件合適,加入白骨会也无妨。 以黑水集如今的局势,孤身一人,终究难行。 再者,他也需留一条后路。若开慧丹一事真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他大可直接献出丹方,求个庇护。 想来那白骨会主也会欣然同意。 三日之后,巫明依约赴宴,地点依旧是醉仙楼。 见著巫明前来,符华玉亲自相迎,邀他入座。 並没有急著谈事情,而是笙歌鼎沸,把酒言欢,一时间席间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巫明藉此机会,认识了不少白骨会修士。当然,白骨会主是不在场的。 东山之上战事渐浓,早已打得不可开交,白骨会的会主早就领著会內主力上了东山,还留在这里的,不是实力较差,就是不擅战斗却有一技之长的人物。 主持这场宴席的,是一名玄光境修士,名为符华清,正是符华玉的兄长,同样也是一位符师。 而见著周围优哉游哉喝酒吃肉的丹师、符师,巫明点了点头。 东山上打的不可开交,这些丹师符师还在这里吃得脑满肠肥,这种爱惜特殊人才的做法倒確实合他心意,毕竟,他也是特殊人才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待到宴席散去符华玉才对巫明拋来了橄欖枝。 “巫兄弟来集內也有些时日,想必早已看清局势,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不知你可愿加入我白骨会?” 巫明虽已有意,却並不急躁,反而从容问道: “集內形势我略知一二,可是华玉兄却还未为我介绍这白骨会的情况,我又怎好妄下判断?” “哈哈哈,倒是为兄的不是了。” 符华玉微微一笑,缓缓为他细说端详。 至此,巫明才真正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看重。 无他,稀缺耳。 巫明发现,集会的高修大多在內集任职,为了集会发展,自然也会排除异己,招揽下属。 久而久之,各个职院就变成了各个集会的基本盘。 白骨会主本是经院经主,玄光后期修为,只归三都管理,会中成员也多在经院任职。 只是他们虽然在经院任职,却也没有万道隨心的本事,会中修士大多只是术法玄奇,其余手段就差了很多。 丹、器、符、阵那更是少有人精。 而巫明符籙功底深厚,已能触及一阶上品符籙,这样的乡野贤遗自然是符华玉的招揽对象。 了解至此,巫明也豁然发觉,加入白骨会,对他而言,竟是一桩极大的好事。 一来白骨会缺少各类符师,待遇必然优厚。 二来白骨会在经院扎根,其根基在经院,有许多功法秘籙的兑换手段,对身怀道衍符籙的他而言,诱惑极大。 唯一让他心生顾虑的,便是这白骨会的规矩了。 第八十五章 :河车集注 巫明心中尚有顾虑,当即直言问道。 “会中情况我已明了,只是会內有何规制,有何束缚,还需各位於我明说。” 听到巫明询问,符华玉尚未开口,便有一王姓丹师笑著摆手。 “放心,我等聚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筑基入道,又怎么会为自己套上层层枷锁? 会中宽鬆,並无太多规矩,真要说一条,也只是抱团取暖、互利互惠而已。” 听言於此,巫明最后一点迟疑也消失殆尽,点头答应。 “既如此,今后便多劳烦各位提携了。” 一时间宾主尽欢,言笑晏晏。 待到月色西斜,夜阑渐深,宴席终散,眾人各自归家。 符华玉却在巫明离去之前塞来了一本小册子。 巫明接过,有些疑惑,低头一看,却是本《河车五转生灭注集》。 “我知晓你刚入河车,对河车境修行尚有诸多疑惑,此书由会主编写,乃是会內为河车境修士备下的贺礼,算是为我等修行做个指引。” 巫明翻开一看,原是本讲解河车修行、內摄五气的注集。 其中虽不涉及神通法术,却將河车运转之要点一一点清,如何摄取五精、如何利用五行生灭淬炼法力,一一细述,字字珠璣。 其中道理实在精妙,是实打实的河车修行指引註解,恰是巫明当下所需,只一眼,便让他心神沉浸,难以移开目光。 符华玉见他看得入神,便轻声笑道。 “我白骨会以经楼为本,长处便在此处。我会虽少有丹药、符籙,却多有秘术、功法,些许修行经验、法术集注,会內更是数不胜数。 我见你月气浓郁,修的该是《三阴交变练炁法》,恰好会內便留有几篇此法注籍,若是巫兄弟感兴趣,大可取来一观。” 巫明闻言,心中微动,有了兴趣,却也明白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符华玉此次前来,必然另有目的。 果然,见他动了兴趣,符华玉也不再遮掩,径直道出所求。 “不知道巫道友最近可以时间绘製符籙?” 原是东山之上的围剿彻底开始了,这战事一起,各种资源就开始短缺,符华玉便是来询问巫明可要接些任务,画些符籙挣取会內功勋的。 巫明对此自无不可,会內的任务虽然並无符钱,却有功勋相抵,功勋够了也能兑换一些会內的独特资源和修行註解。 以功勋换资源,一番交接下来会內肯定大赚,但这些资源、註脚若是没有特殊渠道外面也很难买到,这般交换,巫明也不算太过吃亏。 於是他接下一桩绘製洞察类符籙的任务,打算绘製一批目童子符上缴。 以他如今的成符率,多画几次,想来也够兑换那本《三阴交变练炁法》的修行集注了。 见著巫明接了任务,符华玉才笑著告辞,临走前也不免提了一嘴。 “我见你也是个修炼成痴的,只是闭门造车终非长久之计,会內有不少同道自发筹办的修行雅集,一同谈玄论道,品丹论法,对修行多有益处,你日后若有空,我便多为你引荐。” 巫明心中一动,立刻应下。 他可没忘记丹青子的事情,今后多多聚会,也好打探消息。 归府之后,巫明並未急於翻阅那本《河车五转生灭注集》,反倒入了静室,静坐沉思今日种种得失。 修行之路无坦途,一步踏错,便是貽害无穷,唯有多思多想,方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更稳、更远。 此番加入白骨会,於他而言也算是有利有弊。 他心里清楚,资源终究是向上匯聚的,无论这些集会的说辞如何,暗中都难免藏著剥削与倾轧。 这是修行界常態,无可避免。 但换个角度,以些许利益换一个稳定的信息来源和特殊的交互渠道,这份益处,足以抵消弊端,其中权衡,全看个人把握。 思来想去,巫明自觉今日所做並无不妥,心境渐定,才取出那本注集,细细参悟起来。 书页翻动间,河车运转、五精摄取之理便愈发清晰,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待他回过神时,窗外已天光大亮。 巫明轻嘆一声,收起了《河车五转生灭注集》,竟是因为此书而乱了自己修行节奏。 不过此书確实精妙非凡,深刻敘述了河车运作的五行生灭之理,理解完此书,他的河车修行该能更加顺畅。 此后几天巫明都没去黑水河,而是一心潜修画籙,並暗自留意著白骨会內的各类集会。 今日巫明又参加了一个符师雅会,几番閒谈引导,会中一位老符师终於主动说起了丹青子。 “那凌云会的丹青子啊,平日里没什么本事,也就仗著他师傅是玄光,整日里耀武扬威,这不,前些日子就栽了一个大跟头。 巫道友,你刚刚入会可能不清楚这些,我来为你好生说道说道。” 借著这些口舌爽快、乐於分享的符师,巫明终於摸清了丹青子与其背后靠山的底细。 丹青子本身並无出奇之处,虽已摄三精,踏入炼气五层河车中期,可真要交手,却绝非巫明对手。 巫明有上品法咒、半步灵宝在手,更有蛇灵神將与阴月道兵为辅,莫说河车中期,便是河车后期,也未必能压过他。 可他身后那位玄光境,却是截然不同。 丹青子的师父,名唤丹崖子,乃是黑水集老牌修士。 据说他活了快一百八十余岁,才把修为堆到了玄光后期修为。 丹崖子天资平庸,寿元无多,对阴山道而言早已没多少培养价值,就连兑换筑基灵物,都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道功。 可是对於巫明来说,这些词汇加起来就是一个容易爆炸的炮弹。 天赋一般,代表他突破时必须要外物支持,年纪过大,代表他的机会不多,会死命抓住一切机会。 若是让丹崖子得知开慧丹的消息,无论真假,他必定会追查一遍。 以他玄光后期的修为,一旦疯癲发难,巫明如今实力,很难抵挡。 唯一的好消息是,丹崖子为爭夺筑基灵物,已亲自前往东山斩妖夺功,短时间內,根本无暇顾及黑水集內的动静。 第八十六章 :黑水黑市 查清丹青子的底细之后,巫明心中总算有了分寸,对当下局势有了大致预判,心中也就安定了下来。 虽然丹崖子依旧是个隱患,但毕竟不是迫在眉睫的麻烦。 他此刻远在东山,在东山围剿没有落下帷幕之前是不会回返了,暂且不必掛心。 而且就算他回来了,也未必能轻易查到自己头上。 因此巫明也没有自己嚇自己,每日该吃吃,该修修,一直有条不紊地修行。 这些时日,为搜集癸水阴砂,他数次往返黑水河,虽每次所得不过零星散砂,却也胜在持之以恆。 积少成多,集腋成裘,在河中摸索小半月,他终是凑齐了一方有余的癸水阴砂。 有著这些阴砂,他肾水修行倒是够了,接下来,便是看看还能不能再捞上一些,好去兑换些修行资源。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当巫明在黑水河中安心捞砂之际,黄青舟忽然传来密讯,凌老道的尸身被人找到了。 怎么找到的黄青舟並未细说,只確定,丹青子確確实实寻到了凌老道那残缺的厉害的尸身。 凌老道死在南山之中,身上只剩下了几根骨头,丹青子反覆搜查、折腾了许久,依旧没有找到半点与开慧丹相关的东西。 线索就此中断,丹方下落不明。换作常人,多半会就此收手。 但是丹青子显然不太像个正常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凌老道的什么刺激,偏偏咬死此事,不肯罢休。 既然凌老道这线断了,他便又把目光投到了集市之內,打算做最后一番彻查。 只是这次丹青子没有乱来,只是派了黄青舟过来,用以打探消息。 巫明见此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佩服一下丹青子的执著。 明明他折腾了半天也可能只是个无用功,可他就是在这上面折腾了。 可修士的很多事情本身就並不需要讲逻辑,也不需要讲证据。 可能只是心血来潮,可能只是念头一动,也便就这样做了。 怀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巫明清楚,丹青子必定会逐一排查所有与凌老道有过交集的人。这般偏执之人,不把最后一条路探完,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只是丹青子一人偏执倒也罢了,他不过河车修为,尚奈何不得巫明。 可教出这般偏执弟子、自身又寿元將近、急需筑基续命的丹崖子,又岂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的偏执,只会比丹青子更甚,有一点线索说不定他就不会放过。 巫明不愿去猜,也不敢去赌。 还是要早做准备为好。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待到月至中天,暮色渐浓,巫明换上一身宽大灰袍,將身形气息尽数遮掩,悄然离开府邸。 他这倒不是真要与谁幽会,而是打算前往黑水集的黑市。 自查明了丹崖子的信息之后,巫明便越发没有安全感。 丹崖子此刻虽在东山廝杀,可总有归来之日。 阴山道虽有规矩,严禁修士在集內动手,可阴山道也不是什么温情的地方。 若是丹崖子能悄无声息地解决问题,阴山道也未必会多费心神追究。 巫明虽不认为丹崖子能轻易不动声色地拿下自己,可多一分保命手段,便多一分安稳。 万一对方发疯,他也得抵抗一阵不是? 为了確保自身安全,巫明决定给自己增加一些保命手段。 而阵法,这种借天地之力以弱胜强的利器,便是巫明选择的首选目標。 只要布下阵法,有著阵法掩护,巫明在集內就是安全的。 有阴山道规矩与阵法双重守护,莫说丹崖子只是心存怀疑,就算他真的疯魔、欲要在集內动手,也绝不会顶著宗门禁令,强攻下一座布有阵法的府邸。 只可惜,黑水集內的普通洞府,大多不配备阵法。 唯有筑基修士居住的甲等洞府,才有阵法配备,其余府邸皆是空空如也。 若要布阵,只能自行购置。 巫明手头符钱並不宽裕,想要置办阵法,便只能变卖身上一些用不上的杂物换取资財。 可他身上的灵物、法器大多有用,剩下无用的,又多是斩杀敌手所获,不便在明面上出手。思来想去,黑市便是个好的去处。 月色如水,四下寂静。 巫明依著黑市凭证指引,辗转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此处阴气沉沉,雾气朦朧,一条幽暗小径蜿蜒而入。 这是一条阴路,路的尽头,便是黑水黑市了。 黑市又被称作鬼市,多是形容其行事隱秘、气氛诡譎。可眼前这黑水鬼市阴气繚绕、以阴路接引,看这架势,怕不真构筑了一片小型鬼域。 將鬼市藏於鬼域之中?看来这黑市背后来头不小,多半有筑基修士参与。 想来也是,若无几分底气,谁敢在黑水集开这样一处地方? 巫明收敛心神,压低斗笠,將面容隱於阴影之下,再运转异形敛息之法,遮掩周身气息,一步踏上阴路,穿入鬼域,踏入黑市。 一入此间,天地气机骤然一变。 四周阴气繚绕,灯火昏黄如豆,两旁摆著的皆是简陋摊位,摊主或披袍遮面,或戴鬼面、斗笠,人人气息隱晦,互不打量。 只在有人靠近时,才淡淡开口一句:“要什么,有什么。” 这里的东西不问来路,不问去向,只认符钱与宝物。 巫明一路缓步而行,目光扫过两侧摊位, 有人售卖灵材、鬼材、各种诡怪耗材,有人卖残缺功法、禁术符籙,还有人摆著来歷不明的法器、丹药、储物袋,一看便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这些尚且不算什么,巫明更是发现,此处竟有不少阴山道严禁外流的禁物。 巡寮本该收缴的鬼魂、死尸,丹院私流出的丹药、丹方,符院的秘制符籙,阴山道灵地中的珍稀灵植,甚至还有阴山的功法符牌在此流通。 这些符牌品相有新有旧,也辨不得真假,问津之人不多。 看来阴山道內部也出了鬼啊,不然这些属於宗门的財產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些,都与巫明无关。 他此行目的很简单,变卖几件无用法器,凑凑符钱,去换取一套合用的阵盘。 第八十七章 :惊世智慧 巫明裹著宽大灰袍,在黑市中閒逛,不时打量著附近的商品,心中暗暗品评。 这黑市除了气氛诡譎,禁物较多以外,与外间坊市似乎並无太大区別。 摆摊的摆摊,开店的开店,大家裹著黑袍来来往往、默默无言,只是以隱晦手势暗中比价。 合適的就买,不合適的就走,倒是比坊市的交易乾脆。 又因这里的物品大多来歷不清,价格普遍要比外面的便宜。 唯一的缺点,就是假货泛滥,劣品丛生。 巫明来到一处无人问津的僻静摊位前,摊主是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修士。 见著巫明来也不招呼,只是让他隨意翻看。 而摊位之上,儘是些沾血的法器、符籙,粗粗一看俱是灵光璀璨,很是诱人。 可等细细一看,却是错漏百出,不堪入目。 几件破损法器似要模仿上古禁器,可惜做旧的不好,一看就是上周的。 剩下的符籙也是错漏百出,摊主显然不通符道,黄符之上画的乱七八糟,一抹还沙沙的掉渣。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样粗製滥造的东西又能骗到谁?又不是傻子。 巫明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一声怒喝就从身旁炸开。 “彼其娘之,你竟敢卖给老子假货。” 巫明转头一看,一名黑袍都裹不住的昂扬大汉,正拿著一柄碎成两截的法器,对著摊主前怒目而视。 见有人滋事,那摊主却稳坐不动,只是抬了抬眼,语气淡漠。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说是在我这里买的,可有凭证?” “你这摊位上的法器与我手中这柄样式相去无几,不是在你这买的,还能是別处?”大汉倒是声如洪雷,气势汹汹。 可这摊主闻言,嗤笑一声,摇头否定。 “样式相近便是在我这买的?天下法器形制相仿者多如牛毛,你凭一句相似,便要我认帐?” 大汉刚要开口,却见不远处几道身影缓步而来。 是这边爭吵动静过大,引来了黑市中的维持人员。 这几人面带假面,气息沉凝,一看便不是易与之辈。 可他们听完双方爭执原委之后,只是漠然扫了那大汉一眼,语气平淡。 “鬼市之內,向来买定离手,概不负责。若有符钱,就去店里买,若有眼力,就在摊上挑,你既没符钱又没眼力,在地摊之上挑错了法器,又能怪得了谁?” 一句话便定了纷爭,让得大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慑於对方人多,敢怒不敢言。 最后也只能狠一甩手,將那碎裂法器丟在地上,恨恨离去。 见他离去,周边的摊主顿时酸溜溜地打趣。 “运气真好,又遇到傻子了,你这粗製滥造的手艺,也能有人上当?” 这摊主听完打趣,却不以为耻,反而得意。 “你们懂什么?我这叫明骗,连我这滥造假物都看不穿的人,定然也没多少本事,被骗了也没能力报復。 反而是那些造假高明的,骗人是容易了,可一不小心惹了不好惹的人,就活不长命。” 摊主说得摇头晃脑,神气非凡。 “我这惊世的智慧啊,你们就学吧。” 他一脸自得,收摊走人,显然这一票收穫,能够他清閒许久。 巫明看著周边见怪不怪的人群,也对黑市的景象有了个直观的感受。 此地不问是非,只论强弱,上当受骗是常態,坑蒙拐骗是本事。 捡漏或是上当,全靠自身眼力,认赌服输,是这唯一的道理。 他不再多看,收回目光,沿著摊位一路慢行。 此行的目的是卖些法器,换些符钱,只是他的法器虽然不少,但是质量却不怎样,卖不上高价。 他也不耐和人討价还价、勾心斗角,便也不打算零敲碎打、摆摊卖货,寻个店面一齐打包卖个乾净,也就一了百了。 巫明继续向前,穿过几处人流稍密之地,最后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店面。 匾额上书三字:百宝店。 只是这店高大,內里泛著暖光,倒是和幽暗的鬼市有些格格不入。 等巫明进了屋,却更是一愣。 只见柜檯之后,一名身著阴山道袍的老道正斜倚在摇椅之上,一边品茶,一边翻看书卷,没做任何形式的遮掩。 寻常修士入这鬼市,无不遮头掩面,恨不得把自身包得严严实实。 这人却坦坦荡荡毫不在意,想来是个有实力的。 巫明定了定神,缓步走到柜檯,压低声音,略作改变。 “我想出手几件东西。” 道人这才微微抬眼,沙哑开口。 “拿出来看看,只要值钱,不问来路。” 巫明点头,把愧氏三兄弟的法器、法輦,以及前几日那黄芽修士的法器,一一摆出。 一共八件,只是东西虽多,却多是下品法器,除了一件飞剑还算过得去,没有一件超过15道法禁的。 一堆破铜烂铁。 老道查看之后,也是嫌弃的拨弄了一下,隨意的报了一个数。 “一千六百符钱。” 平均一件只值两百符钱,还全靠那飞剑拉了拉价,这价钱,著实是有些低了。 似乎是看出了巫明的犹豫,老道摇头说道。 “你这法器本就粗劣,不值几文,来歷又不清白,更卖不上价。我给的已是公道价,不信你大可去別处问问。” 巫明略一思索,当真转身去別处询价。 黑市最忌轻信一家之言,而且他人穷志短,能多一点符钱总是好的。 可等他逛了一圈,却发现那老道確实没誆他,给的还真是个实在价。 於是巫明迴转,又带著法器回来了。 见到巫明,老道也没说什么,依旧给了一样的价。 只是巫明近来需要花钱的地方有些多,这些符钱真不一定够用。 他犹豫一二,又把得自愧老大的阴尸袋取了出来。 “你这可收阴尸?” “阴尸?”老道瞥了一眼,“卖阴尸,你该去那边的棺材铺,而非来找我。” 他本想拒绝,可话说到一半,又犹豫了片刻,摇头道:“罢了,你拿出来吧,省得我再去费心搜罗。” 原是个修尸鬼道的。 巫明不动声色,把阴尸袋並著里面的尸体一齐交给了老道。 老道扫了一眼,似乎是见里面有具黄芽后期尸身,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凑个整吧,算你两千符钱。” 第八十八章 :惊世力量 两千符钱,不是个小数目,巫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却不著急离开。 这百宝店品类齐全,还占著黑市最好的位置,该是有著黑市背景的,想来也有阵盘贩卖。 既然此处便有,他也就不愿意四处奔波,便在这店里挑选起来。 可是他一番挑选,却总是不满意。 摆在店里的,多是一阶下品或中品阵法,还多是困阵、迷阵,於巫明而言不大合用。 找了半天,依旧没有合意之物,便索性走到柜檯,向老道询问。 “你这可有防御阵法?要高档一点的,能阻挡玄光后期的那种。” 老道闻言,颇为诧异的打量了他一番。 “看你模样,不像是能招惹到玄光境的人,买这般高级阵法作甚?” 老道说著,又摇了摇头。 “算了,我只是个生意人,这些与我无关。只不过这般高阶阵法,內集都没多少,自然不会放在这里,你若想要就隨我来。” 老道招呼一声,让巫明跟上,同时朝上喊了一句: “小翠,上茶,上好茶。” 巫明跟著老道进了一间静室,待香茶奉上,老道呷了一口,才慢悠悠的掏出一个阵盘来。 “先说好,我这店里明码標价,不欺不骗,也不赊帐,你既爽快,我也给你实在价。 但你要记住,在黑水集这地方,能护住你命的东西,从来都不便宜。” 老道说著,把阵盘连著阵旗一齐推了过来。 “阴月玄明护壁阵,內集各大主殿库房同款制式,各大殿都在用,安稳皮实。若布阵得当,莫说玄光,便是筑基修士亲至,也能硬挡两招。两千符钱,概不还价。” 巫明听他介绍便觉不对,如今见著阵盘就更觉不好。 他接过阵盘翻到背面,果然看到浅浅一行阴山道的戳印。 “这是內集出品的法阵?” 老道翻了个白眼,颇不耐烦。 “废话,你以为高级阵师是街上的白菜?除了內集,还有谁能制出这样的阵盘?” 巫明眉头微蹙,“那这安全吗?阴山道的標誌都还在这里呢?” “这有什么,抹掉也就是了。” 老道闻言伸手一抹,便硬生生磨去了阴山道的標识,看得巫明眼角直抽抽。 “一千三,你这阵盘来路不明,我买了也要担风险的。” “放屁,你担什么风险?一千八已是底线。这是內集淘汰下来的残次、旧损份额,清白得很。” 巫明看了看几乎全新的阵盘,依旧摇头 “这么清白怎么不去坊市卖?你看这阵盘坏了?老了?这么新,一查就查出来了,最多一千四。” “嘿,这就是你不懂其中门道。” 老道又啜了口茶,才继续说道。 “你以为上面的人不知道?他们才是集市的掌握者,门清著呢。” “为什么不查?因为他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们下面的不拿小的,他们上面的又怎么拿大的?这事没人会查,谁又敢查? 一千七,这个价格很公道了,別说集市了,你去外面也买不到这价钱,这质量的。” 巫明沉吟片刻,依旧摇头。 “说到底,还是来路不正,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终究是个把柄,一千五,这也是个高价了。” “高?高在哪?阵法布下,不触发便无人察觉,真有人打上门来了还怕这点小问题? 且买阵盘的,又不独你一人,上报有用的话我早不卖了,一个阵盘而已,又不是阴山道的独属,黑水龙船上就有的卖,编个来歷还不会? “一千六百五十,最实诚的价格了,你要不买,我便收起来了。 巫明沉默良久,便试探著问道:“你看你这阵盘也是无本买卖,放这也是吃灰,不如再便宜五十卖给我?创个营收嘛。” “我谢谢你哦,这么为我著想?大可不必,我就是不卖,我这阵盘就是放这里吃灰,也得加上这五十。” 老道伸手便要收回阵盘,“要不要给个痛快话,磨磨唧唧,不像个做大事的。” “誒,讲价便讲价,何必人身攻击。” 巫明一见对方要收走,连忙伸手拦住。 “別收別收,一千六百五十就一千六百五十,我要了。” 掏出符钱,买了阵盘,巫明刚刚富余起来的腰包,瞬间又乾瘪了下去。 不过能淘到一个上品法阵,也算是值得。 在外面,这般品质的阵盘,没有两千四五符钱,根本想都不要想。 见到抱著阵盘傻乐的巫明,老道不爽的端茶送客。 得了便宜的巫明也不和老人计较,收好阵盘乐顛顛的走了。 等他走出商店,时间已经很晚了,黑市內的交易也少了很多。 还剩下的,大多是来黑市寻欢作乐的。 这黑市本就不只是交易违禁物品,更藏著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巫明望著街边一座掛著粉红灯笼的阁楼,其內人影绰绰,人、鬼、妖吹拉弹唱,任人挑选。 巫明也不得不说,这些修士,当真会玩。 “败坏,作风实在是太败坏了。” 巫明於心底狠狠的斥责了对方几句,便踏著月隱,隱於暗处。 他没有直接离去,而是绕著黑市辗转数圈,隨后彻底隱去了身形,悄悄来到了出口处等待起来。 鬼蜮无踪,阴路无定,鬼蜮是个神奇的地方,每一时段开启的阴路,都不会通往同一处。 也正因这一特性,鬼蜮才被开发为黑市,既隱蔽,又能最大程度隱藏客人行踪。 待到鬼市再无行人进出,巫明颳起一阵阴风,纵身衝进了朦朦鬼雾当中。 他一衝入鬼雾,身后就摸出来几个身影,也想踏入巫明的阴路。 只是等他们打散阴风之后,外面就只剩下鬼雾朦朦,哪里还有巫明的身影。 为首的黑影嗅了嗅鼻子,確定巫明已经离开了鬼市,才猛地拍了下大腿,气急败坏。 “娘的,我见这新面孔进了最中间的阁楼,肯定是个大鱼,可惜却让他跑了。” 不管身后已经被他甩开的身影,巫明唤出蛇灵、道兵护持左右,哼著愉快的调子向著集市赶去。 这条阴路把他送的有点远了,已是南山下的荒野,周边寂静无人。 可他刚行出不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巫明眉头一皱,维持著月隱跃至树梢,用目童子符开了目窍查看情况。 他这一看,便看到了一个昂扬大汉正对著一瘦弱老者拳打脚踢。 一边打,还一边怒喝。 “明骗是吧?没本事是吧?惊世智慧是吧?你爷爷我没有智慧,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给爷我死。” 大汉肌肉鼓起,把拳头抡得滚圆,老者用以抵抗的法器顿时被打的破碎,隨后三下两下,就把老者打成了一滩肉糜。 这凶残的景象看的巫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个炼体的,怪不得这么凶残,也不知道这骗人的摊主是怎么被这莽夫给找上的。 以这老者的惊世智慧,可曾预想到如何抵抗这大汉的惊世力量? 想来是没有的,否则也不会变成这幅摸样。 第八十九章 :三阴法力,散魂葫芦 巫明绕开那大汉,逕自返回集市,等他回到府邸,第一件事情便是布下阵法。 这种规制出的阵盘,一般使用起来极为便捷,即便不通阵道的修士,亦可依循阵盘指引,引动气机,布成法阵,若是精通阵道之人,更能因地制宜,精修阵法、增幅阵势。 巫明虽未曾习过阵法传承,但却精通画符制籙和法坛规制,又充分掌握了府內气机,布下法阵倒也容易。 按著符內气机分布,巫明把阵盘置於静室以作中枢,再把阵旗置於府邸承接灵机。 等他驱动阵盘接通气机,不一会儿,便有一缕玄暝幽月之光降下,化作一道光壁,覆在了府邸之上,隱於不见。 阴月玄暝护壁法阵,便也就成了。 此套法阵由一座阵盘、六柄阵旗组成,以阵盘为基,阵旗为辅。上可接引阴月玄暝之力,下可汲取地脉地气,既能遮掩洞府,又可庇护安身。 有著此阵守护,再配上法坛调度诸气,巫明身居府中,便可称得上是万无一失。 而且这阵盘轻便,成阵容易,也並不只能布置於府邸之中,日后外出歷练亦可隨时布阵护身,够他一路用到筑基境界了。 布妥阵法,巫明摸了摸剩余的符钱,便又返回了静室当中。 这些时日,他一直忙於绘製目童子符,用以完成白骨会任务,以去换取会中《三阴交变练气法集注》。 如今集注已然到手,只是符钱积攒得颇为缓慢。 好在经黑市一行,手头符钱也得到了些许补足,来到了一千一百余枚。 而前些日子参悟《三阴交变练气法集注》,他被其上註脚触动,对朔月之相又生出几分截然不同的猜想与感悟。 如今符钱充裕,资粮也足,正是开启道解、彻悟三阴法相之时。 巫明来到静室,点上薰香,鼓动阳和清正之风理清精神,待到灵台澄澈、一念不起,他当即点燃符钱,引动道解。 剎那间,三阴交错,太阴悬空,巫明心神顷刻沉入三阴法相的玄奥之中。 《三阴交变练气法集注》的內容也於脑海中回档,与其相互印证、交融激盪。 其中合乎道理者,尽数汲取,谬误乖戾者,弃如敝履,偏斜失正者,正本清源。 他静坐苦修,直至后半夜,共耗去符钱千余,才终於將朔月之相修至大成。 还不止如此,借著晦朔完善之时,巫明转动晦朔气机,於转变之中参悟到了一丝晦朔变化之意。 就这一点,便如开悟点化,再不相同。 他一伸手,一道幽暗深邃之光就出现在了巫明手中,这就是参破三阴之后混融而出的三阴法力,蕴含晦朔变化之妙。 今后他再参悟三阴、圆融法意,不过是水磨工夫,令其愈发圆融通透罢了,再无其余根本性的变化。 巫明试著以完善的三阴法力催动法术,这晦朔玄奥转动,竟让他自晦月真种中悟出的三术再度生出变化来。 月隱之能愈发幽隱,布幻迷惑梦魘更重,月流光更是能引动太阴终末和新生之意。 这种圆融的变化,让得其余两术也齐齐凝成法种,正式成术。 更因著太阴新生之意浮现,连他的太阴甘霖咒都大有进益。 想来要不了多久,这太阴甘霖咒也能步入大成凝聚法种,到时候他也能画出甘霖符,多一种治病疗伤的符籙,赚取符钱的本事也就更胜从前了。 境界一致,神通自足,巫明剎那间,真正懂了这句话的意味。 他如今参悟了三阴变化,《三阴交变练气法》也正式踏入了大成之境。 新生的三阴法力圆融玄妙,只要內摄五气,运作河车,让得法力凝练壮大构成大小周天,便能直破玄光,踏入法力生玄之境。 玄光境的大门已经为他展开,只待他俯身摘取。 而想要快速踏入玄光,还得需要五行精粹补足。 第二天巫明又去了黑水河挖沙,虽然他身上的癸水阴砂已经够他修行了,但並不妨碍他再多多积攒一些。 毕竟符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在一些特殊灵物的兑换上是吃亏的。 他有著蛇灵寻砂方便,不趁著这时候多多积攒,等到丹崖子回归之后,他再想出去寻砂挖砂就需处处小心了。 巫明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对方是否在意开慧丹一事,只要丹崖子返回,他便不再轻易出集。 他直通玄光已无障碍,也能书符画籙积攒资粮,再静心修行数年,於集內突破玄光,一切便截然不同。 时间一定是站在他一边的,自身安全远胜一切,他犯不著以身犯险。 一晃,便是半月过去。 巫明修行稳步精进,肾水之精在癸水阴砂的滋养下已然修成过半。想来再过数月,便可功行圆满,转入肝木修行。 除去修行之外,他在黑水河中摸砂半月,亦是收穫颇丰。 这些日子,他不仅猎到了几头鱼妖补了符钱,更是采了两方左右的砂料,如今身上光是精炼后的癸水阴砂,也有两方有余。 不过今天的巫明却无心顾及癸水阴砂的积攒,而是特意收集起了煞砂,因为他的煞砂快要积攒够了。 煞砂是天然的法砂,有融骨消魂之效,巫明这些时日积攒了五方煞砂,以法力熔炼洗炼之后,才终於凝成了一葫芦的散魂砂。 如今巫明手上就有一巴掌大的葫芦,便被他称之为散魂葫芦。 这葫芦玄黑,散著幽光,里头全是由煞砂洗炼而出的散魂砂。 莫看这葫芦小巧,只需以法力催动祭起,滚滚凶煞裹挟漫天飞砂便如幽磷飞射。 所过之处,便是砂石削骨,煞气蚀神。 若是再配上阴风,那更是飞沙走石,阴煞弥空。 便是玄铁精钢,被这混著散魂砂的砂风一卷,也会被蚀得坑洼斑驳、灵性尽失。 若是修士肉身神魂沾染上此风,那更是神魂刺痛、灵智昏聵,削骨蚀身便在今日。 此番威力,较之单纯催动阴风强横了不知多少倍,已是真正能用於生死搏杀的阴煞法器。 巫明满意地收好葫芦,正欲外出寻一妖兽试试这件新製法器的威力。 忽闻一声震天巨响,大地剧烈震颤,山摇地动。 第九十章 :太阴宫別府,沉水涧秘境 东山之上地气翻腾,连带黑水集內的地气也接连不稳。 脚下的地面如惊涛般起伏,屋宇战慄,洞府泄散,更有大片的房舍崩塌破裂。 好在巫明的洞府受到玄阴法坛和阴月玄暝护壁法阵的双重镇压,只是气机不稳,却並未倒塌,稍微整理一下也就恢復寻常了。 “怎么回事?东山塌了?” 巫明身形一纵,掠上屋顶,极目远眺。 却见东山震颤,主峰已崩塌一角,巨石泥沙滚滚倾泻,扬起漫天烟尘。 无穷地气暴动,连同前些日子的地气偏转一起爆发,东山地脉彻底改道,如一条奔腾的地龙,硬生生撞入黑水河的水脉之中。 如今山水相匯,一阵喷涌,仿佛有什么惊天之物,要隨著地脉剧变喷涌而出。 只见东山脚下,黑水河上,一片玄光冲天,光影繚绕,变幻不定。 光影交织间,一片残破宫闕、断壁残垣缓缓浮现。 这些断垣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却依旧能窥见昔日的恢弘规制。 坍塌的廊柱覆满厚苔,残存的飞檐翘角却仍残留著昔日凌霄入云的气势。 有残缺的法阵掩盖於殿宇之上,哪怕隔了千年、万年,还依旧闪烁著灵光,让人能直观地感受到其当年的威严与庄严。 这些光影在残宫之间流转,將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最后凝为一处地碑。 上书:太阴宫別府,沉水涧秘境。 “沉水涧秘境?” 巫明心中惊愕,“东山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硬生生打出一处上古秘境?”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般恐怖的地脉动盪,必然与那头撼地黄牛脱不了干係。 那畜生该不会沉入地脉之中自爆,打算和大家同归於尽吧? 巫明心中暗忖之际,四面八方已有无数修士疯了一般朝著光影的方向衝去。 集市一片混乱,许多人连倒塌的洞府都顾不上直向著秘境跑去,唯恐再晚一步,便错失了天大机缘。 哪怕他们此刻,根本不知秘境之中究竟藏著何物。 巫明却並无立刻上前凑热闹的意思。 先登者既是机缘也是危险,他还是再观望一阵吧。 可他还在观望,却听到一阵惊呼声从旁边传来。 “太阴宫別府?” 巫明转头一看,便见著左时迁一家三口也跃至屋顶。 嗯?巫明一愣,左时迁这个一人打三份工的大忙人今天竟然也在家里? 等他定睛一看,却见他身缠纱布,点点飘红。 哦,原是身上掛了彩在家休养,而並非清閒歇息。 巫明朝眾人点头示意,隨后三步並作两步就跳上了他们房顶。 说来也是运气好,周围都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地气波及,只有他家的房子没在这条地脉之上,免受了波及,因此显得十分的稳当。 巫明落地,点头向几人打了个招呼,抬手给左时迁丟了个甘霖咒,隨后向莫先生开口。 “莫先生你见多识广,可是知道这太阴宫?” 巫明本以为这莫先生会知道些什么,谁知道他听闻巫明的话语也只是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既然没听说过,你刚才那副震惊模样是干什么?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巫明暗自腹誹,却没有说出来。 可莫先生却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摇头说道。 “我惊嘆的不是太阴宫的名气,而是它的实力。” 巫明听闻却越发诧异,“你连名字都没听过,又怎么判断它的实力?” “嘿,这就是你阅歷浅了。”莫先生清了清嗓子,却不再言语。 巫明立刻心领神会,忙取出一壶道兵酿製的灵酒递了过去。 莫先生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接过酒壶痛饮一口,长长舒气,才缓缓开口。 “判断一个势力的强弱未必需要知晓它的过往,观其一角,便可知全貌。” “金丹演秘境,元神开福地,这沉水涧秘境看著广大,几乎都能比得上福地了,便证明了这开闢秘境的金丹真人修为高深,已经快要凝结元神、晋级真君了。” “可就是这样的真人也只能再开个教外別府,那么作为主脉的太阴宫的实力便不言而喻了,至少也是有元神真君坐镇的大门派。” 巫明心中一凛,元神真君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阴山道就是因为有著元神坐镇而躋身大门派,享受了吴越百地的供奉八百载。 如此一来,这秘境的价值难以估量。 虽然已经残破了,但是其中漏下一点出来都够人吃个盆满钵满了。 看来,这黑水河该是要乱起来了。 莫先生见他沉默,一脸调笑道。 “怎么样,心动了?纵然不是太阴主脉,但是这沉水涧秘境也足够你一步登天。金丹遗宝、上乘道藏,只要进去,应有尽有。” 巫明闻言只是畅想了一秒,便神色古怪地摇了摇头。 “莫先生若是没睡醒的话,大可回屋继续补个回笼觉,秘境远在天边,又不在我家后院,岂能隨手可得。 真有至宝出世,自有金丹真人前来收取,岂是我等炼气修士可以覬覦?就算运气好得到,守不住,也是枉然。” 巫明的话语发自肺腑,莫先生听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朽木一根,没有朝气。” 巫明闻言却是不为所动,金丹遗宝,上乘道藏,好大的名头。 但是他只问一句,千般机缘可抵得上他的道衍符籙否? 最大的机缘已经在他身上了,他又何必捨近求远去祈求那些抓不住的机缘。 有著道衍符籙,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自己就能成为元神,赐下这样的机缘。 面对莫先生的数落,巫明笑著反问: “既然先生这么有朝气,那么多人都去抢秘境,你怎么不去?” 莫先生闻言,当即冷哼一声,颇有些恼羞成怒。 “哼,秘境哪是说开就开的?这才哪到哪?等著吧,没个半年几个月的,这秘境还出不来,现在就算是过去了,又能干什么?” 莫先生果然说的没错,天幕之上出现的只是幻影,哪怕集內的镇守道人前去查看了,也一样是无功而返。 这秘境的开启,想来是还需要慢慢等待。 上架感言 重要的事情放在前面说,本书明天就要上架了,大概下午6点吧,可能会有几分钟的延迟。 从二月四號到三月二十號,快两个月的时间,也横跨了整个新年。 说实话,这还是作者的第一本仙侠,没什么经验,一直都写的比较忐忑。 设定是不是不好,写到了什么毒点,甚至本身的大纲和故事节奏作者都大改了一次。 这样一来就写的慢了,再加上过年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存稿也早就耗没了,只能慢慢想慢慢写,很耗时间。 最后成绩嘛,说好也不是很好,说差也说不上差,上了仙侠四轮,也算不错了。 在这里还要感谢一下编辑蓬莱的签约和各位书友的追读、月票、打赏、评论和各种互动。 正是有著各位书友的支持,本书才来到了这里。 更多卖惨的话作者也就不说了,明天上架,在下午6点。 之所以放在下午,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多写几章一起发出来,也免得显得那么寒酸。 好了,还是再次感谢一下大家的支持,首订的事情就拜託大家了,作者在这里提前拜谢了。 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 最后,明天见,祝愿大家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马年行好运。 2026.3.20 第93章 事態变化,肾水修成(求首订) 第93章 事態变化,肾水修成(求首订) 沉水涧秘境出世的异象直衝云霄,那浩大的光影横贯天穹。 即便远在数百里之外,也依旧清晰可见,一时间四方惊动,目光无数。 秘境出世的消息,传得是沸沸扬扬。 可实际上离著秘境真正开启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如今议论的再多,也不过是水中捞月,落不到实处。 巫明的心思也便没在这秘境之上,反而把目光聚焦在了东山之中。 如今围猎已然落幕,参与其中的修士正陆续返回黑水集。 丹崖子那边,也该有消息了,是要注意一下对方的行动,好做应对。 巫明一面不动声色的搜集消息,一面令黄青舟在丹院暗中打探,一旦对方有任何风吹草动,便能第一时间知晓,从容应对。 只是让巫明有些奇怪的是,他接连打探多日,不仅没见到什么动静,更是连丹崖子的丁点消息都寻不到,他就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这让巫明心中颇为诧异,丹崖子乃是玄光后期修士,身居黑水集高位,如今正值爭夺筑基灵物的紧要关头,怎会如此悄无声息? 直到数日后,黄青舟才匆匆来报。 丹崖子,死了! “死了?你確定?” 巫明望著身前的黄青舟,神色满是讶异。 前几日还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怎么说死就死了? “千真万確!”黄青舟把胸脯拍的邦邦响。 “那丹青子以前仗著有玄光撑腰囂张跋扈,如今丹崖子一死,他没了靠山,却是连府门都不敢踏出一步。” 巫明这才得知当日详情。 原来,那撼地黄牛中了镇守道人一记白骨寂灭离合神光,虽拼死逃回东山,却已是伤势惨重,战力大跌。 围猎伊始,这撼地黄牛便因为旧伤未愈落入极大劣势,被主持围猎的筑基修士压得不敢露头。 这本是好事,可这撼地黄牛的重伤却让一些玄光境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想夺得斩杀筑基妖兽的功劳,將东极青紫宝玉收入囊中。 那筑基道人见状非但不阻止,反而乐得有人为其衝锋陷阵。 可他们到底小看了筑基之力,更小看了撼地黄牛的疯狂。 这撼地黄牛眼见不敌,却並不坐以待毙,反而领著大量妖兽衝出,做殊死一搏。 將死之时,更是发动神通,想要崩断东山地脉来个玉石俱焚。 大片的河车、玄光修士就死在了那里。 丹崖子也是死在了里面,据说死的还颇为悽惨,他被撼地黄牛的大地元磁力之力从身上碾过,便变成了一个饼,扣都扣不起来。 果然,鬼神明明,自思自量,人若是不自量力,总会有栽跟头的时候。 机缘哪是那么好爭的,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却掺和进自己掌控不了的纷爭之中,即便修为到了玄光境,也照样是说死就死。 巫明心中一凛,暗自警醒,提醒自己一定要有敬畏之心。 不要爭一时之长短,而要图万世之仙业。 最大的机缘已经在他身上了,只需安心修行、勤修不輟,大道自会稳步向前。 巫明感嘆一番,打发了黄青舟,令他继续盯紧丹青子。 少了丹崖子这个隱患,巫明也轻鬆不少。 虽说此事他准备良久,收尾得却有些虎头蛇尾。 旁人或许觉得有力没使,太过憋屈。 可巫明非但没有半分鬱气,反而无比坦然。 他本就不是那种好勇斗狠的性子,能兵不血刃地消弭一场大祸自然更好。 了结一道隱患,巫明便安心闭关修炼。 此后一段时日,他始终待在洞府之中,连黑水河畔都未曾踏足。 如今沉水涧秘境异象频出,外界早已沸反盈天,不少修士都往黑水集这里赶,让得黑水集的局势日渐繁杂。 黑水集背靠阴山道,有足够底气掌控局面,一概来者不拒。 毕竟秘境將开,多一些修士总是好的,无论是开荒还是探险,总是需要人手。 这么多上好的炮灰,他们也没理由拒之门外。 可修士一多,是非便多。 这几日,集外的廝杀越发频繁,修士死伤无数,就连集內,也多了许多隱晦的明爭暗斗。 爭斗的原因那就多了,或是口角,或是利益,甚至是府邸位置都能引发矛盾。 实在是新来的修士太多,外集都有些塞不下,听说集內已经有了扩建的意思。 这个混乱局面,巫明自然是不想掺和的。 他如今感悟已足,资源也暂且充裕,与其在外捲入无谓纷爭,倒不如安心闭关,早日將肾水之精修炼圆满。 闭关期间,巫明还悄悄囤积了大批符纸、灵材。 他有预感,秘境出世在即,又涌入这么多外来修士,各类物资需求暴涨。 想来用不了多久,灵材、符籙必定大幅涨价。 上一回错过了倒卖良机,这一次,他绝不再错过。 三个月后,静室之中。 有水声响起,水汽四溢。 巫明炼化了最后一点癸水阴砂,化为癸水之精补足肾水,终於是完成了最后的肾水修行。 此时的他髮丝乌黑,面色莹润,骨骼坚凝,肌肤如玉。 睁开双眼,更是虚室生白,精气自溢。 这便是炼化肾水之精的表现。 道经有言:精不漏、气自足、神自安。 炼化肾精,便使筋骨更强,內气更甚,精气更足。 河车之时法力转动,可得法华盖体护持肉身,如今肾水成就,更进一步凝练为金络玉衣,升华肉身。 如今寻常黄芽修士的法术,轻易都难以伤及他的肉身。 若是收捏五精、五气圆满,届时他仅凭肉身之力,便可隨意碾压黄芽修士了。 巫明捏了捏拳头,忽的明了了这炼气道的精妙。 炼气,炼气,看似只修一道元气,实则精化气、气生神,是將精气神三者一同熔炼。 特別是河车转动,內捏五精,不仅是磨炼法力的关隘,更是在壮大五精。 精气壮大,根基更足,日后才能承载上品道基。 否则,即便境界领悟足够,精气不足,也难以支撑道基构筑,上品道基便也是遥遥无期。 参透此理,巫明打磨五精的念头愈发坚定。只有基础搭得够牢靠,才能走得更远。 肾水圆满,巫明出关,他下一步要修的是肝木,是要准备乙木精粹了。 巫明打算前往坊市一趟,顺便查看当下物价,把积攒的符籙丟出去。 可他还未行动,便见集內阴气升腾,有意象升空,仿佛有千万枯骨,百万阴魂在集內嚎哭。 这升腾的意像引发了剧烈的元暴动,让得百里內的元炁自发向著阴月偏转,有鹅毛般的大雪落下,造成了这天降飞雪的景象。 这是,有人铸基成功了? 没过多久,巫明就接到了白骨会的消息。 > 第94章 筑基法会,白骨阎罗(求首订) 第94章 筑基法会,白骨阎罗(求首订) 符华玉给巫明传来消息,白骨会要展开法会,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大大的好事。 东山一战,撼地黄牛临死反扑,崩断地脉,死伤无数,前往围猎黄牛的,更是没几个活的。 这白骨会主便是其中一个。 凭藉此番绞杀筑基妖兽的功劳,白骨会主力压眾人,拔得头筹,顺利將本届东极青紫宝玉收入囊中。 如今他返回黑水集闭关修行三月,却是终於借得东极青紫宝玉筑基功成,铸就道基。 想当初白骨会创立之本意,就是一眾修士抱团修行、彼此扶持,助得会主铸就道基,从而反哺自身。 如今白骨会主已然筑基功成,也是时候兑现承诺,论功行赏了。 因此白骨会主举办了一场筑基法会,亲自开讲道基道业,並要在法会之上一次性了结这诸多的因果。 巫明虽然新进会不久,没甚功劳,但是他身为河车,也是会內的中层,自然有资格去参加法会,聆听筑基道业。 这次法会的地点就不是醉仙楼了,而是內集的经讲阁。 等到巫明到时,时辰尚早,阁中却已人声鼎沸。 会內修士皆身著阴山道袍,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饮酒作乐,嬉笑欢愉,皆是言笑晏晏,喜气洋洋。 阁中设置有灵宴,宴首搭有云台,如今云台之上空空如也,显然白骨会主还未到来。 见著巫明,符华玉连忙起身招呼。 巫明见桌边都是此前相识的熟面孔,便微微頷首,走了过去。 “巫兄,你怎的才来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他入座,符华玉热情地招呼。 巫明心中有些好笑。 他来得並不算迟,只是这些人太过心切,一个个都提早到场。 他抬眼望去,却见符华玉面色红润,喜气难掩,与往日里沉稳內敛的模样大不相同。 巫明略一思索,便已瞭然。 符华玉在白骨会经营多年,劳苦功高,如今会主筑基功成,他多年付出总算有了回报,换作是谁,都会这般欣喜。 巫明也不与他爭辩,只是顺著其意,举杯浅酌,含笑致歉。 阁中宴席俱是灵气昂然的灵酒、灵食,每席灵宴旁还配有丹丸一瓶。 巫明打开一看,竟然还是一瓶五精丸。 这让他不免感嘆白骨会的財大气粗,只这一席灵宴,便已不虚此行。 巫明收好丹药,便与眾人同席饮酒、品鑑灵宴。 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全场,默默打量白骨会的真正底蕴。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白骨会全貌。 此前白骨会究竟如何,他心中並无定数,而今一眼望去,到场修士便有数十之多。 除去会首之外,尚有五位玄光境修士高居宴首,余下在座的修士,也尽皆是河车修士。 要知晓,河车修士已是黑水集內的中流砥柱,足以在各大院署担任班头之职,而今日这场法会便有数十位河车修士之多。 再加上五位玄光境,以及不够资格列席的大批黄芽修士,白骨会的实力,当真是不容小覷。 正在巫明感嘆之际,忽听得一声清越玉磬之音,如晨钟暮鼓,涤盪心神,自云台缓缓传开。 他转头望去,只见本身空寂的云台之上,已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正是白骨会主——白衔玉。 白衔玉看上去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生就一副极好相貌,气质却异常阴寒。 那不是寻常的清冷,而是近乎不似活人的阴寒,便如同一具披了人皮的白骨,透著一股阴鬱森然之气。 见著眾人来齐,白衔玉也不迟疑,当即一敲玉磬,放出道基,施展神通,开讲筑基道业。 法会正式开始,一时间阴风阵阵,鬼雾朦朦,筑基道基道蕴绽放,万千白骨涌现。 经讲楼好似变成了白骨殿,眾修士变成了伶俐鬼。 巫明再一抬头,便见云台变宝座,一尊白骨阎罗正端坐其上,开讲白骨阎罗道。 阴山,不仅是阴山道的名称,更是此界传说中的冥界神山,万物归途。 万灵死亡尽归阴山,这是阴山道的道统,也是阴山教主的道果和道途。 而阴山法门,修的便是阴山之上的种种意象,从而身合法意、阐释阴山。 除却最为常见和广大的阴、月、尸、鬼道外。 阴山道还有阴山、冥土、黄泉、白骨、阎魔、鬼城等诸多分支道途。 这白骨会主明显修的是特殊的白骨阎魔道,阐述的是白骨铸身,阎罗治鬼。 於是他前半段讲白骨,后半段讲阎罗。 前半段讲白骨时,巫明听得昏昏欲睡,这其中道理道意和巫明的三阴之属明显不合。 他又不会由浅入深的讲解,一来就是筑基法意,巫明的收穫寥寥。 反而是后面讲解阎罗治鬼,统御阴兵的道理时,才让得巫明精神一振、受益匪浅。 他本来就精通御鬼之术,敕令成兵和纸人纸马术也都修至大成,正想结合两术成一上品法术,助他统兵御鬼,却一直苦於资粮不足,没有把握拔擢术法。 他本想积攒道业再去换几门御鬼之术一起推衍,如今听了白衔玉这阎罗治鬼的道理,便有了创建上品法术的底气。 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再多一道上品术法。 而讲完白骨阎罗的道意之后,白衔玉又开始讲解筑基之法。 所谓筑基,便是接纳法种构建自身之道基。 可光有法意、法种远远不够,还需懂得如何勾连诸般法种,搭接道基,构筑完整神通体系。 法意千千万,术法万万千,故而道基构筑之法,亦是一门大学问。 这本该由宗门长老亲自指点,可阴山道门风特殊,虽是大派却少有人指点这些东西。 如此一来,白衔玉这位新晋筑基修士的亲身经验,便显得无比珍贵,是真正的乾货。 而筑基之法,依结构不同,分为三盘、六结、九柱三类。 本来也没有什么上下之分,只有结构简繁之別。 可是比较简洁的三盘,六结之法正好適用於下、中道基,而复杂的九柱之法多用於上品道基,这才慢慢有了区分。 > 第95章 法会结束,欲望难掩(求首订) 第95章 法会结束,欲望难掩(求首订) 白衔玉铸就的乃是上品道基,该是对於三种方法都有过深入参悟。 是以他开讲筑基之法,便先讲解三盘之法,再讲六结之法,最后讲九柱之法。 讲三盘之法时,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巫明听得字字分明,如痴如醉。 开讲六结之法,周边声音渐渐淡去,绝大多数人已听不真切,只有符华玉等少数几人才听得如痴如醉。 等到讲解九柱之法时,就连符华玉也听不到声音了,只有几位玄光还听得如痴如醉。 巫明这才明白。 先前讲解道意,人人可听,可这最后、最核心的筑基法门,却是按修为、地位、功业来划分听讲的。 他咂了咂嘴,觉得有几分可惜,但转念一想,却已十分满足。 毕竟他也没付出多少代价。 只是画了一些符籙,亏了一些符钱,便能听得如此多筑基秘辛。 这些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寻常学问。 筑基法意、道基结构,皆是外界千金难求的不传之秘。 而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尽数收入囊中。 他能有这般际遇,不过是因为选对了路,加入了白骨会。 而白骨会,又在这一届真传之爭中,笑到了最后。 果然,很多时候,选择远比努力更重要。 若是他没选择白骨会,而是投了其他小会,今日又怎能有资格列席於此? 一场法会收穫颇丰,巫明已是心满意足。 而待到讲法完毕,白衔玉收了道基,停了神通,才开口说道。 “法会已讲,因果已清,我与白骨会再无瓜葛,今后何去何从,由你们自行决断。” 说著,他转头望向高台上几位玄光。 “至於你们两位,我会依循法契,助你们取得紫阳玉或筑基丹。而接下来的机缘,全在沉水涧秘境,你们早做准备吧。” 说完,他话音稍顿,似是略一思索,又淡淡看向眾人,隨口提点了一句。 “你们也是,沉水涧秘境是机缘也是凶险,想搏一场造化的,就需要早做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衔玉说完,化光而去。 从头到尾,他都面无表情,不见半分凡人情绪。 也不知道是他道心坚定,还是修白骨道修出了问题。 也正因这份淡漠,让得没人可看透他的真实心意,更不知他那句提点,究竟是隨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於是有人在意,也有人不在意。 沉水涧秘境將要出世,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还需要他再去特意提点一番? 只是巫明听闻这个消息,却是若有所思。 只此一面,白衔玉留给他的印象便极深。 此人如同一具披皮白骨,心中唯有大道,別无他物。 这般一心向道之人,绝不会无的放矢,说多余的废话。 他特意提点,必定是沉水涧秘境即將生变,或是阴山道高层,要有大动作。 巫明虽暂时无意进入秘境,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大势面前无人能逃,沉水涧秘境一动,整个黑水集都会被捲动,绝非一句“不进去”,就能置身事外的。 看来,必须多加留意了。 巫明想著,白衔玉却已经身化白光,遁飞而走。 筑基法会,已正式结束,没有一丝拖沓。 正如他所言,他只是来了结因果、履行法契的。 至於白骨会眾人今后是生是死、是散是合,与他再无半点关係。 巫明望著那道消失的白光,心中瞭然。 法会之后,才是今后的重头戏。 失去了筑基会主的白骨会,究竟是群龙无首、彻底分崩离析,还是平稳交接、延续下去? 而这一切,全看高台上那五位玄光的態度。 眾人目光齐齐投向高台,还未有人开口,一道嗤笑已率先响起。 “无聊。” 说话的是个叫做罗有余的,他坐在左上首的位置,是最靠前、离著云台最近,也是地位最高的人之一。 “没了白衔玉,白骨会不过是个笑话。难道还要我陪著你们,继续玩你好我好的过家家游戏?” 罗有余满脸不屑,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我可没工夫当你们的保姆。” 他甩手离去,退出白骨会,临走还不忘狠狠羞辱眾人一番,仿佛眾人都是拖累他的累赘。 却全然忘了,他平日里修行的符钱、兑换灵物的道功,有多少,是眼前这些底层修士一点点供奉上来的。 眾人心中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对方是玄光后期,修为高深,远非他们这些河车可以指责的。 若说罗有余的话,只是让眾人怒火中烧,那接下来一人的话,更是给所有人浇了一头冷水。 见罗有余离去,坐在右上首的那位道人也缓缓起身。 “罗道友言语虽有些偏颇,却有一句说得没错。没了白会长,白骨会已不是当初的白骨会。老道,也告辞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有缘再会。” 右上首的道人也走了,让得宴会的气氛一清,就在大家以为白骨会要分崩离析之时,符华玉却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诸位不必灰心。” 他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两位前辈身为玄光后期,又有会主亲许的筑基灵物。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们也是筑基中人,自然看不上我们白骨会。” “只是我们白骨会的宗旨也只是抱团取暖,互助修行,难道没了那两位前辈我们就不修行了?” 符华玉顿了顿,语气一转,朗声说道。 “会不可一日无主,举贤不避亲,我推举我胞弟符华清继任会主之位!” “我弟天资卓绝,年仅二十六岁便已是玄光中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铸就上品道基,到那时,筑基丹、紫阳玉,尔等未必不能再得其一!” 符华玉说完,眾人便向著高台看去,却见符华清端坐高台也不言语,只是淡淡点头。 而剩下两位玄光境,见状非但没有反对,反而默契地收敛气息,配合著符华清的姿態。 直到这时,巫明才明白了过来,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结果。 符华玉早就算到了那两位玄光后期不会留著会里,他们会尽力衝击筑基从而去到阴山福地中去。 而他需要说服的,只有另两位玄光。 甚至,他只需要说服一位就行了,另一人看清形势之后自然会妥协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是成功了。 巫明也终於明白,先前法会之上,符华玉为何那般喜气洋洋、难以自持了。 那不仅仅是心愿得偿的欢喜。 更是权力到手、欲望得偿的火光。 第96章 秘境异动,丰厚奖赏(求首订) 第95章 法会结束,欲望难掩(求首订) 白衔玉铸就的乃是上品道基,该是对於三种方法都有过深入参悟。 是以他开讲筑基之法,便先讲解三盘之法,再讲六结之法,最后讲九柱之法。 讲三盘之法时,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巫明听得字字分明,如痴如醉。 开讲六结之法,周边声音渐渐淡去,绝大多数人已听不真切,只有符华玉等少数几人才听得如痴如醉。 等到讲解九柱之法时,就连符华玉也听不到声音了,只有几位玄光还听得如痴如醉。 巫明这才明白。 先前讲解道意,人人可听,可这最后、最核心的筑基法门,却是按修为、地位、功业来划分听讲的。 他咂了咂嘴,觉得有几分可惜,但转念一想,却已十分满足。 毕竟他也没付出多少代价。 只是画了一些符籙,亏了一些符钱,便能听得如此多筑基秘辛。 这些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寻常学问。 筑基法意、道基结构,皆是外界千金难求的不传之秘。 而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尽数收入囊中。 他能有这般际遇,不过是因为选对了路,加入了白骨会。 而白骨会,又在这一届真传之爭中,笑到了最后。 果然,很多时候,选择远比努力更重要。 若是他没选择白骨会,而是投了其他小会,今日又怎能有资格列席於此? 一场法会收穫颇丰,巫明已是心满意足。 而待到讲法完毕,白衔玉收了道基,停了神通,才开口说道。 “法会已讲,因果已清,我与白骨会再无瓜葛,今后何去何从,由你们自行决断。” 说著,他转头望向高台上几位玄光。 “至於你们两位,我会依循法契,助你们取得紫阳玉或筑基丹。而接下来的机缘,全在沉水涧秘境,你们早做准备吧。” 说完,他话音稍顿,似是略一思索,又淡淡看向眾人,隨口提点了一句。 “你们也是,沉水涧秘境是机缘也是凶险,想搏一场造化的,就需要早做准备。” 白衔玉说完,化光而去。 从头到尾,他都面无表情,不见半分凡人情绪。 也不知道是他道心坚定,还是修白骨道修出了问题。 也正因这份淡漠,让得没人可看透他的真实心意,更不知他那句提点,究竟是隨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於是有人在意,也有人不在意。 沉水涧秘境將要出世,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还需要他再去特意提点一番? 只是巫明听闻这个消息,却是若有所思。 只此一面,白衔玉留给他的印象便极深。 此人如同一具披皮白骨,心中唯有大道,別无他物。 这般一心向道之人,绝不会无的放矢,说多余的废话。 他特意提点,必定是沉水涧秘境即將生变,或是阴山道高层,要有大动作。 巫明虽暂时无意进入秘境,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大势面前无人能逃,沉水涧秘境一动,整个黑水集都会被捲动,绝非一句“不进去”,就能置身事外的。 看来,必须多加留意了。 巫明想著,白衔玉却已经身化白光,遁飞而走。 筑基法会,已正式结束,没有一丝拖沓。 正如他所言,他只是来了结因果、履行法契的。 至於白骨会眾人今后是生是死、是散是合,与他再无半点关係。 巫明望著那道消失的白光,心中瞭然。 法会之后,才是今后的重头戏。 失去了筑基会主的白骨会,究竟是群龙无首、彻底分崩离析,还是平稳交接、延续下去? 而这一切,全看高台上那五位玄光的態度。 眾人目光齐齐投向高台,还未有人开口,一道嗤笑已率先响起。 “无聊。” 说话的是个叫做罗有余的,他坐在左上首的位置,是最靠前、离著云台最近,也是地位最高的人之一。 “没了白衔玉,白骨会不过是个笑话。难道还要我陪著你们,继续玩你好我好的过家家游戏?” 罗有余满脸不屑,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我可没工夫当你们的保姆。” 他甩手离去,退出白骨会,临走还不忘狠狠羞辱眾人一番,仿佛眾人都是拖累他的累赘。 却全然忘了,他平日里修行的符钱、兑换灵物的道功,有多少,是眼前这些底层修士一点点供奉上来的。 眾人心中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对方是玄光后期,修为高深,远非他们这些河车可以指责的。 若说罗有余的话,只是让眾人怒火中烧,那接下来一人的话,更是给所有人浇了一头冷水。 见罗有余离去,坐在右上首的那位道人也缓缓起身。 “罗道友言语虽有些偏颇,却有一句说得没错。没了白会长,白骨会已不是当初的白骨会。老道,也告辞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有缘再会。” 右上首的道人也走了,让得宴会的气氛一清,就在大家以为白骨会要分崩离析之时,符华玉却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诸位不必灰心。” 他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两位前辈身为玄光后期,又有会主亲许的筑基灵物。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们也是筑基中人,自然看不上我们白骨会。” “只是我们白骨会的宗旨也只是抱团取暖,互助修行,难道没了那两位前辈我们就不修行了?” 符华玉顿了顿,语气一转,朗声说道。 “会不可一日无主,举贤不避亲,我推举我胞弟符华清继任会主之位!” “我弟天资卓绝,年仅二十六岁便已是玄光中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铸就上品道基,到那时,筑基丹、紫阳玉,尔等未必不能再得其一!” 符华玉说完,眾人便向著高台看去,却见符华清端坐高台也不言语,只是淡淡点头。 而剩下两位玄光境,见状非但没有反对,反而默契地收敛气息,配合著符华清的姿態。 直到这时,巫明才明白了过来,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结果。 符华玉早就算到了那两位玄光后期不会留著会里,他们会尽力衝击筑基从而去到阴山福地中去。 而他需要说服的,只有另两位玄光。 甚至,他只需要说服一位就行了,另一人看清形势之后自然会妥协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是成功了。 巫明也终於明白,先前法会之上,符华玉为何那般喜气洋洋、难以自持了。 那不仅仅是心愿得偿的欢喜。 更是权力到手、欲望得偿的火光。 第97章 一念心起(晚上还有两更) 第96章 一念心起(晚上还有两更) 巫明瞧了个热闹,隨后转身离去。 那些奇珍异宝、筑基灵物纵然诱人,可他心里清楚,世间好物无数,有命挣可也得有命花。 上古秘境凶险莫测,可不是那么好去的。 只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巫明不愿以身犯险,却有的是人趋之若騖。 他刚回到自家府邸,便听见对门邻居家中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爭执。 “別去!你別去,算我求你了. ” 是卫红凌的声音,声音如泣如诉,满是哀求。 可等巫明转头看去时,男人却已挣脱了女人的手,大步向前。 “这可能是我一生唯一的机会,也是我唯一的出路,我不能放弃。你好好在家等我,別跟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男人回头大声道,眼底翻涌著滚烫的炙热,似有熔金在眸中翻滚,那是欲望的光。 “你这个混蛋,你去,你去了就別回来了!” 卫红凌赌气的大喊,声音却已带著哭腔。 男人却再没说话,只是头也不回地踏入长街,直至再也无法看到。 “你个混蛋!” 卫红凌哽咽低骂,跟蹌著追了上去,很快也消失在街巷尽头。 巫明见状,轻轻嘆了一声。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卫红凌倒是不离不弃。 可惜他们夫妇俩的性格差异太大,却是一对苦命鸳鸯。 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因著白衔玉的提醒和熟人的赴险,巫明对秘境之事还算是比较关注,陆续打探到不少內情。 那黑水龙宫的秘宝也果然玄异非凡,竟能强行撑开一道持续一月的稳定通道,供修士穿行。 为了用尽这一月时机,黑水集此次徵召了大批修士,分了数批进入。 而说是会有筑基带队,可是筑基又哪能管的住这么多人? 所谓带队,也不过是筑基修士领著少数精英,深入秘境核心探查而已。 至於其余徵召而来的修士?黑水集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是自由组队也好,是单独行动也罢,也全看自愿。 这些人说得好听是探路先锋,说得难听些,不过是替筑基修士吸引凶险、探路趟雷的炮灰而已。 许多人对此看得门清,却並不妨碍他们前赴后继、趋之若鶩。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皆是凶险,机缘与危局如影隨形。 他们不怕拼命,怕的是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龙宫秘宝於第二天午时准时开启,那领队的筑基修士巫明也认得,正是白衔玉。 他是上品筑基,却还是亲自带队踏入此地,看来任是天资高绝、修为高深,也还是各有各的执念与烦忧。 世间芸芸修士,谁人不是在红尘之中爭渡? “吼”一声龙吟响彻天地,秘境通道正式开启,无数修士蜂拥而入,身影转瞬消失在灵光之中。 而这通道虽说是维持一个月,可秘境危险,少有人能够在里面撑住一个月的。 除了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小队外,其余修士若是三日不回,便可能危险了。 五日无踪,便基本出不来了,而若是七日不出,那就肯定是死了,少有例外。 这几天,巫明也算是见识到了这秘境对於集市的影响。 第一日,便有修士侥倖逃出,言秘境广阔,看不到边界,其中资源富饶,可供黑水集开发百年不止。 集市当天各类法器、符籙就上涨得厉害,各个修士摩拳擦掌,准备后续的开发。 第二日,又有修士狼狈返回,称秘境元气浓郁,五行精粹遍地可寻,隨手便能採得数方。 那人当场亮出几方精粹,引得全场譁然。 当晚,各类五行精粹价格暴跌。 巫明趁机出手,只花七百余符钱,便购入三斛乙木精粹。 只可惜手头符钱不足,否则肝木修行的资源,便可一次备足。 可到了第三日,形势又骤然突变。 有修士亡命逃出,惊魂未定地宣告消息。 秘境之內禁空、禁遁,妖兽遍地、凶兽横行,更有筑基妖兽於秘境当中大开杀戒,各类资源怕是不好採集。 当天,各类灵材、精粹价格疯狂回弹,比之前还要高昂数倍。 短短几日,消息反覆,行情暴涨暴跌。 不知多少修士,连秘境大门都没摸到,便已在坊市倾家荡產。 好在巫明本就符钱不多,大半都用来购入乙木精粹,再无閒钱跟风投机。 否则市场价位变化无常,反反覆覆,他少不了也得在里面跌个大跟头。 而且隨著市场波动,乱象横生,假消息也层出不穷,没有准確的一手消息,根本无从分辨真假。 “不可贪,不可贪。” 巫明暗自警醒,已有收穫,便当见好就收,不可被贪慾裹挟。 於是便索性不再关注外界风云,缩在府邸静心修行。 可惜三日、五日、七日过去了,对门的邻居却还是没有回来。 没过多久,集市执法队上门確认状况,隨即便將那座府邸重新掛牌出租。 现在修士繁多,集內府邸空缺,可没有功夫再等什么气息散尽。 见著陌生的修士搬入对面,世上熟悉的人又少了两个。 巫明也不免回想,若是那天男人没有挣脱女人的手会怎么样? 若是女人没有不顾一切地跟过去又会怎么样?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没甚意义。 不安分的心是拉不住的,没有今天也有明天,总有一天,他还是会死在向上追寻的路上。 至於卫红凌,她是放不下的。 爱恨痴愚,这世间,从来都不缺这样的痴人。 旁人看得再清醒,劝得再恳切,也拗不过一颗动了念的心。 道心,道心,修行需修心,巫明突然明白了道心的意义。 它从来都不只是什么虚无縹緲抵抗心魔的心境,更是指引修行、归束行为的思想。 巫明轻嘆一声,关上了大门。 世间悲欢离合,不过是转瞬云烟。 卫红凌夫妇的结局,也不过是这茫茫修行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已,他今后还要见的多。 或许今日是他们,明日是其他人,后天就是自己了。 一念心起,便是百般忧烦。 巫明愣愣地回房,却突然对道兵法有了新的想法。 统御道兵的不应该只是法力、仪轨,更应有一颗自己的道心。 一切豁然开朗,他正想推衍术法,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这又会是谁呢? > 第98章 少年心气 第97章 少年心气 巫明打开大门,门外站著的,竟是左时迁。 他持著断剑,指尖反覆摩挲著剑柄,神色间藏著几分不安,可转瞬又被一股决绝压下,变得无比坚定。 “巫大哥,我打算去秘境搏一搏。” 巫明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自黑水集贴出奖赏榜单那一刻起,他便隱隱知晓了会有这么一天。 紫阳玉何等珍贵,又岂是左时迁这样一个黄芽修士能安稳求得? 正如他之前所想,这世道本就残酷。 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不想拼命,而是你有没有机会拼命。 这秘境虽然危险,可对於许多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左时迁很难再获得紫阳玉。 可即便下定决心,想在秘境里拼杀从而兑换紫阳玉,也依旧难如登天。 最大的可能,不是满载而归,而是白白葬送性命。 是以听闻这个消息,巫明还是问了一句。 “不再考虑一下?” 左时迁摇了摇头,神態很是坚定。 “该想的,我早已想遍。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就这么等死,我必须去搏一次。” “我今日过来,只是心中还有一桩事,实在放心不下。” 巫明轻轻嘆了一声,侧身让开道路。 “进来再说吧。” 府邸客堂之中,巫明与左时迁相对而坐。 没有寒暄,没有上茶,左时迁这次来得很赶,也没喝茶的心情。 刚一落座,他便取出一块碧青色玉佩,递到巫明面前。 玉佩正面刻著“太乙”二字,背面刻一“左”字,显是家传之物。 “这是?” “这是我父亲遗留的太乙道宗玉符。持此玉符,前往东洲太乙道宗,拜见希象真人,可得真人照拂。” 真人?那至少也得是个金丹大能啊。 巫明心中微震。 没想到左时迁竟有这般来歷,也难怪其父留下的一柄断剑通灵都能助他踏入练气。 左时迁若持此符前往东洲认祖归宗,有著真人庇护,眼前一切困境皆可迎刃而解。 “那你这是?” 巫明不解,不知道对方为何把这东西递给他。 左时迁见此却苦笑一声,將玉佩又往前推了推。 “天地太广,东洲太远,我修为孱弱,连黑水集都走不出去,又如何去得了东洲?” “我此番进入秘境,九死一生,若我回不来......还请巫大哥看在此玉佩份上,代为照看舍妹与先生。” “也不需巫大哥费心供养,只需稍稍照拂,不让他们被人欺压、赶去棚户区苟活,便足够了。” 巫明心中暗嘆,又是託孤。 再这么下去,自己这里都快成託孤所了。 他摇了摇头,將玉佩轻轻推了回去。 “自己的人,自己照看,我这里不是託孤院,这几日我可以先帮你盯著,你自己早去早回。” 他並非不贪图这份机缘。 只是东洲遥遥无期,他就算想去,也得等到筑基之后才有一丝可能。 更何况金丹真人何等神通,一眼便可看破虚实。 左时迁持符而去,是认祖归宗,他一个外人拿著这玉佩大老远的赶著上门,这算什么? 不管到时候人家怎么想,巫明都不太想沾染上这个麻烦。 这玉佩对於左时迁来说是天大的机缘,对於他来说只是一块鸡肋。 可左时迁却没有收回,思索片刻,再度將玉佩推回。 “是我强人所难了,那便请巫大哥帮我照看几日,若侥倖活著回来,玉佩我自会取回,往后哪怕做牛做马,也必报巫大哥今日之恩。” “可若是我死在了秘境之中......这玉佩,便算是巫大哥这几天照看舍妹与恩师的酬劳,时迁在此谢过了。” 左时迁郑重地对著巫明行了三礼,隨后转身离去。 巫明把他送到了庭院,心中微有触动,从怀中取出几张玄阴庇护符,塞到了他的手中。 他认识的人不多了,合脾气的就更少了,便希望对方能活著回来吧。 左时迁接过符籙,没有多言,再度对巫明深深一拜,转身踏入长街,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旁边的门户却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莫先生拿著酒葫芦喝得醉眼惺忪,在给左时迁送行,而左凝霜则是立在门后,望著左时迁消失的方向,无声垂泪。 巫明眉头一挑:“你们都知道了?” “嗤~”莫先生灌了一口酒,摇头轻笑,“我这辈子见过的生离死別比他吃过的米还多,那点心事,能瞒得过谁?” “那你不去劝劝?”巫明疑惑询问。 “劝?怎么劝?”莫先生醉意盎然,却声音清亮,“少年意气是世间最不可折之物,我总不能去阻止一个男人要为他的家人拼命吧?” “妙哉,妙哉,敬意气。 莫先生仰头痛饮,他为看见这少年心气而感到喜悦。 巫明听完也无言以对,左时迁的情况其实和卫红凌是一样的。 一念心起,別人是劝不得的。 他没理一旁开始说酒话的莫先生,关上了大门转身回到了静室。 他一边走一边想起了莫先生的话语。 少年意气啊,只是似乎离他太过遥远了。 此身虽是少年,但是心境终究不同了。 他早已没了那份天地无惧、一往无前的轻狂。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因见了这少年的心气而有所触动,却从未想过要改变自己的道路。 因为这是別人的路,並不是他的路。 恪守本心、握得性命,见证仙道长生才是巫明的路。 於是巫明烧动剩余的符钱,启动道衍符籙,推动道衍。 剎那间,他的视野无限拔高,看见了心神的波动,看到了道意的流转。 而这一次他要推演一道道兵法,却不再依仗单纯的法力、符籙、仪轨。 仅以此心,统御万兵。 巫明推动道衍,诸般法意交融归一,不一会儿,一门新术已然成型。 他打开一看,却是剪纸成灵法。 剪纸成灵,投著化娥,这是凡间话本里流传的仙家妙术。 传闻仙人取素纸、持金剪,裁出形影,吹出仙气,便能化出仙娥、神將,听命行事。 > 第99章 剪纸成灵 第98章 剪纸成灵 凡间传说多有虚妄,可这剪纸成灵法,却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法术。 寻常纸人纸马之术,多是拘魂附形、借气驱动,局限极大。 而此术不拘一形、不滯灵鬼,可以纸为胎,赋予形质,化生万灵。 术法看似简洁,威能却不容小覷。 修至初成,可剪纸为兵、化纸为兽,比寻常道兵、阴兵更灵动自如。 修至精深,可赋予灵智,化出灵智完整的妖、魔、鬼、怪。 待到高妙通玄之境,剪天地灵机入纸,莫说是道兵、蛇灵了,就是上古灵真,神只虚影也能以此化生而出。 唯一缺憾,便是对施术者要求极高,极重修为道行。 修为不足、道行浅薄,所化之灵空有其形,反倒不如普通阴兵。 唯有修为高深、道行深厚,方能赋予纸灵完整灵韵,使其活动自如,战力强大。 简言之,此术入门容易,登顶极难,下限寻常,上限通天。 但法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门剪纸成灵法,本就由敕令道兵符与纸人纸马术推演而来,自然兼容两术一切能力。 即便前期修为不足、灵智低微,也可依旧用道兵符、纸人术的旧法加持,稳步过渡。 新术到手,巫明当即便要一试威能,他取出鱼皮纸与一把金剪。 这是修行纸人纸马术的材料,鱼皮纸是用黑水河鱼的鱼皮製成的,其中富含灵性,是修行剪纸成灵法的好材料。 至於金剪,则只是一把普通的开光法器,此刻也足够使用。 巫明也不挑剔,持剪拿纸,对著自身影子轻轻一裁,便裁出了形体。 隨后他对著这纸张吹了一口气,施展剪纸成灵法。 下一刻,灵光微闪,那纸人身形一晃,竟缓缓站起,化作一个与巫明分毫毕现的身影。 一现身,便对巫明拱手行礼:“巫明,拜见道友。” 巫明绕著纸人走了数圈,细细打量,竟是看不出半分破绽,不由笑著问道:“你是巫明,我也是巫明,那你我谁真谁假?” 纸人巫明微微摇头,平静答道:“若以欲、色界而论,你是真,我是假,若以无色界而论,你是真巫明,我亦是真巫明。” “妙,妙,妙!” 巫明连道三声妙,只觉此术神异无穷。 一点心念投射,竟能有这般悟性,实在出乎预料。 他微微一笑,將纸人收起。 纸人身形一缩,重新化作一张薄纸,轻轻落入他袖中。 倒是不用担心分不清真假,这纸人巫明只是借著巫明的一点念头化身而出的影身。 纸人的一切都归於巫明之下,只有一点灵性,而並没有真正的智慧,也不算真正的生灵。 因为是对著巫明影子裁的,便如同巫明的倒影,蕴含著巫明的气息和虚假的命数。 眼下斗法战力尚且微弱,但是用在作替身保命之上却是別出心裁。 果然不愧是我,任何术法到手之后都想著如何保命。 试完了纸人,巫明心中已是瞭然。 这剪纸成灵法果然神妙非凡,远非寻常小术可比。 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只靠自己,也只能剪出这般影身替身,离那化生万灵、凝塑上古灵真的境界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可即便只是初入门径,这影身纸人已然妙用无穷。 非但能替他探查凶险、遮掩耳目,更能在危急关头替死挡灾,做那绝佳替命之物。 不过也不是只能靠自己啊,巫明打算把自身所有的道兵、阴兵都归於这剪纸成灵法之下。 施展起来也容易,只需要把符丸和纸人之上的敕令道兵符转换为剪纸成灵咒即可。 转换后的道兵、阴兵威力提升的不大,但是灵性更足,与巫明心神相连的更为紧密,御使起来如臂使指。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道兵因归入他一门法术之下,气息渐渐与他合一,竟能反过来以气机加持巫明自身道行。 巫明使用蛇灵承接道兵气机,加持自身,竟然真的微微提升了些许。 虽然不多,连一成都不到,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倒是真有了几分护持道兵的意思。” 巫明轻笑一声,挥手散去阴兵、道兵,令他们各自回位,守护院落。 蛇灵神將则是身形一缩,化作一条墨翠小蛇,亲昵地盘在他手腕上,吐著信子。 巫明把玩片刻,隨手一拋。 蛇灵化作一摸墨色附著於巫明的衣袍之上,在其中肆意游曳。 蛇灵与道兵本就可虚实转换,只是之前做不到这般精微。 如今以剪纸成灵法统御,才算真正发挥出其全部特性,倒是更加精妙了。 术法试用完毕,也该去修行了,巫明取出乙木精粹,於法坛之上静坐而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修为稳步精进,肾水转肝木一路顺畅,毫无滯涩。 唯一可惜的是,左时迁却一直没有回来。 一日,两日,三日,五日。 今日,已是左时迁进入秘境的第六日。 巫明走出府邸,便见隔壁院门大开。 左凝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呆呆望著兄长离去的街口,宛如一尊望兄石。 隨著时日推移,她眼中的光亮,一日比一日黯淡,渐渐死寂。 巫明寻问一旁喝酒的莫先生。 “她就这样,等了六天?” 莫先生喝了口酒,脸上满是无奈。 “谁说不是呢,怎么劝也不听,非要在这里站著等他回来。” 左凝霜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向巫明,眼中还残存著最后一点希冀,轻声问。 “巫大哥,已经六天了,他还能回来吗?” 一般修士踏入秘境五日不出便基本没了生机,六日,人多半是没了。 可这话,巫明实在说不出口,人嘛,总得有个希望。 “谁知道呢,左时迁想要兑换紫阳玉,必定要在里面多待几日。 而秘境复杂,变数极多,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时间过了也未必就没有希望。” 左凝霜轻轻点头,眼神固执而平静:“那我就等他,一直等到秘境关闭。” 巫明轻轻一嘆,转身回了府邸。 第七天,左时迁依旧没有消息。 可秘境通道之中,却有一道身影狼狈踏出。 白衔玉回来了。 他带著白骨会的几人重伤而出,並带出来了几个消息。 第100章 :化月剑决 风吹过树梢,白衔玉带来了两则消息。 沉水涧秘境似乎是一座坟墓,秘境內充斥著道化天地的痕跡,年老修士与道行深厚者入內,极易被天地同化,有化道之危。 二则秘境的规则十分利好低阶修士,对於筑基之上的存在反而多有压制,修为越高压制越强,甚至会被秘境直接排斥,不得入內。 听闻於此,许多人猜测,此秘境便是那位坐化金丹的传承遗地,可惜既没人找到坟墓,也没找到传承,流言也只能存疑。 可“金丹坐化之地”这一名头,依旧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涌入秘境。 可惜大多都是毫无所获,埋骨其中。 而且现非秘境开启之日,这龙宫秘宝虽强,也只能將通道维持一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今天是左时迁进入秘境的第十五天,也是秘境通道关闭的前一天。 左时迁还是没有消息。 生死不知,那便是死了。 连白衔玉都只在里面待了十四天,他又怎么能够免俗? 只是这话巫明却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出门,看了看依旧在门口守望的左凝霜。 她还在那里等,莫先生也还是在一旁喝酒。 一口,两口,直喝到夕阳西下,左时迁却依旧没有出现。 过了今天,再到明日午时,龙宫秘宝就会失效,左凝霜也就不再报什么希望了。 这时,莫先生却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突然对著巫明嘆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左时迁那小子坚韧、勇敢有担当,是一个很好的胚子,唯一可惜的就是作为剑修,他那一身市侩气太重,便显得瀟洒气不足。 我本想再磨炼磨炼,磨去他身上的市侩气,如今看来,可再磨炼下去剑就要折断了。” 话音落下,莫先生隨手丟过来一个酒葫芦。 “巫小子,去帮我把酒打满,我去接那小子回来。” 巫明只当他又喝多了,又说醉话。 这人每次喝尽兴了,都是这般,倒也从不撒泼,只是言语顛三倒四。 可他刚接住酒葫芦,眼前一花。 莫先生,凭空消失了。 彻彻底底,无影无踪。 没有灵光,没有遁术,没有气息波动,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一样。 一瞬间,巫明只觉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不是吧...... 您老人家,来真的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葫芦,又看了看一旁依旧茫然无措的左凝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哥不用死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大概也没事了。” 巫明的心情有些复杂,谁会想到天天和他一起喝酒打諢的邻家老头还是一位隱世的绝世高人呢? 这年头,竟然还在流行游戏人间,扮猪吃虎的戏码吗? 这让他们这种只想安稳发育的修士,还怎么活?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太不真诚了。 他连忙在心底回想,自己往日里,有没有骂过他什么脏话。 他可是个小心眼,被记著可就不好了。 好在巫明一向都尊老爱幼,想来也没骂过他什么。 当天夜里,莫先生就带著左时迁回来了。 一落地,莫先生便骂骂咧咧。 “那破秘境,还真是麻烦,差点进不去。” 骂完,便隨手將左时迁丟在左凝霜面前。 “看吧,给你哥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 左时迁在秘境里待了十五天,受了不少伤,但是精神却还是不错。 此时见著左凝霜,他便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安慰道。 “別担心,我回来了。” 左凝霜再也绷不住,扑上前,失声痛哭。 巫明把装满灵酒的酒葫芦还给了莫先生,很自觉地回了自己的府邸,把时间留给了他们团聚。 第二天,左时迁一行人敲响了巫明的大门,他们是来辞別的。 巫明理所当然地为他们送行。 期间左时迁多次欲言又止,却都被莫先生压了下来,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巫明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问的,不开口反而对谁都好。 一路送到城外荒野,莫先生抬手止住眾人。 “送君千里,终有一別。就到这里吧。” 他转头看了巫明一眼,淡淡道:“巫小子,你跟我过来。” 莫先生带著巫明走到僻静处,开门见山。 “左时迁让我把你也带回宗门,我没同意,因为你天赋实在是太差了。” 巫明闻言,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並非他心气高傲,而是他想得清楚。 虽然进入太乙道宗,可能会有著更多的资源和不错的前景,但是有著道衍符籙的他並不依靠这些。 而且对方说的也没错,他的天资確实算不得高,现在去道宗也未必能如鱼得水,反倒不如守著自己的一方小院,稳扎稳打,更为自在。 更何况,太乙道宗也不过是元神道派。 而阴山道也是元神大派,他將来若是铸就上品道基便是阴山真传,又何必远赴东洲,走这后门,寄人篱下? 见巫明宠辱不惊,淡然自若,莫先生反而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欣赏。 “我说的天赋不是修行天赋,我这一脉是修剑的,可要使剑,需得七分侠气三分恶气。 可我看你啊,浑身上下,只有十分的苟气。” 莫先生摇了摇头,他有好几次都试著引导一下巫明,却都以失败告终, 他不敢想,若把这么一个只求安稳的弟子带回宗门,会被同辈笑多久。 “而且我为你看了命数,言利在正西,想来你的机缘也不在我们太乙道宗,便也就不断你机缘了。” 莫先生说著,话头一转。 “不过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我也总得有些表示才对。” 巫明闻言,摇头苦笑。 “有著莫先生在这里,哪会有什么危险,救命之恩,不用再提。” 莫先生闻言笑骂道:“少废话,我还能少的了你好处?”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我便传你一道剑诀,此剑诀名为化月,是我一昔日好友所留,虽然分属旁门,却也是上乘剑诀,够你使用的了。” “只是我事先说好,我只传你剑诀,你也只管学去,可到了外面,你莫要提我名字。” 巫明点头,连忙保证。 “前辈放心,规矩我懂,我以后惹了什么麻烦,定然不报前辈名號。” 谁知听闻巫明的话语,莫先生嗤笑一声。 “就你这性子,又能惹出什么祸事? 若你能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我反而会大笑三声,言我没有所传非人。” “修剑,先修三分恶气,我就怕你惹不出祸事,学不好剑法,將来把我这化月剑诀使得软绵绵的,平白坠了我的名声。” “废话少说,好好领悟,我只演示一遍。” 话音落下,莫先生缓缓抬起一根手指,以指代剑,便向著巫明点去。 第101章 :天河划长空 莫先生指尖凝月,一轮清辉径直坠入巫明眼眸,这是以心印心、直传神魂的传法妙诀。 巫明眼前骤然一暗,周身天地尽数被冷冽月色吞没。 那月光无半分温柔慈悲,反倒透著一股斩尽尘缘的冷冽凶煞,正是莫先生口中所说的三分恶气。 月光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散著亘古冰寒。 巫明只觉神魂翻腾刺痛,仿佛一柄无形之剑悬於头顶,要斩去他心中痴念、妄执。 这化月剑诀,並不是单纯的杀伐之术,更是斩痴妄、断无明、炼剑心的法门。 只因此法剑意过寒、剑锋过锐,一不小心便会斩情绝性,才被归入旁门之列。 换作旁人修习,莫先生还要再三斟酌,可落在巫明身上,他反倒觉得再合適不过。 一轮孤月虚影在巫明脑海中旋舞不休,剑势、剑诀、剑法真意便尽数化作月光,深深烙印在他识海深处。 不过瞬息,莫先生收回手指,空中月影隨之消散。 巫明僵在原地,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双目失神,不断消化著脑海中的剑诀法门。 过了良久,才终於睁开眼睛。 “不错,神魂倒是稳当,接受得挺快。说说,这剑诀你领悟了几分?” 莫先生抿了口酒,笑著问道。 巫明细细体悟脑海中的剑诀,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最后还是有些不確定地开口说道。 “一分?三分?唔,我也说不清楚。” 若说法决招式,巫明倒是领悟得很快,可这剑诀非要讲究什么剑非剑,身非身,断贪嗔、去痴妄,方才能炼就无垢剑心,发挥其最大威力。 偏偏这等狂放锋锐的心法路子,与他稳健求存的性子格格不入,领悟起来自然缓慢。 “说不清楚,那就是一分也没有咯。”莫先生摇了摇酒葫芦,无奈失笑。 “你这性子,著实不適合学剑,算了,帮人帮到底,你这不上不下的也不是个事儿。” 他拨开葫芦塞,倒出一大一小两枚莹白圆丸,略一沉吟,將大的塞回葫芦,小的径直拋给巫明。 “这是一枚我练了一甲子的太阴剑丸的胚丸,本是给我友人弟子准备的,只是既然剑诀传你了,这配套的剑丸也一併送你吧。” 莫先生递得隨意,仿佛只是丟出一颗寻常石子。 “此剑自带凶煞,恶气未净。你性子太稳,硬练剑意只会滯涩不前,便用这剑丸补你三分恶气,慢慢打磨。何时把它磨成了,你的剑意自然也就成了。” 巫明接过胚丸,入手冰寒刺痛,他指尖微微收紧,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他有道衍符籙在身,对学剑並没抱太大期望,除了手上有一柄剑器之外,也就只是为了圆一圆儿时的中二幻想而已。 倒是没想过莫先生会这般费心,竟拿出练了一甲子的胚丸来帮他。 “多谢先生厚赠。不知此剑胚,可有名字?”巫明郑重拱手,语气诚恳。 莫先生却摆了摆手,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散漫模样。 “不过一枚胚丸,哪来的名字?等你日后炼成剑丸或是飞剑,再给它取名不迟。 只是记住,剑丸养剑,也养本心。別磨灭了胚丸里的那股恶气,也不可丟了你自己的本性,否则,便枉费我这一甲子功夫了。” 巫明低头看著掌心的胚丸,莹白的光晕映在眼底,缓缓点头:“小子谨记先生教诲。” 见他这般恭敬,莫先生反倒有些不自在,隨手又丟来一物。 “行了,別在这里和我煽情,这个拿著,是左时迁那小子给你的。” 巫明接过一看,却是一份手绘图纸。 “这是?” “沉水涧秘境部分详图,他昨天连夜绘出来的。 希象大真人托我寻他回宗,这东西他也用不上了,给你也好。你想卖个大价钱,或是自己进去探险,全凭你心意。” 巫明展开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左时迁在里面十五天,探明了极大一片区域,何处有什么资源、何处藏什么凶煞、何处有禁制,標註得一清二楚。 虽然很多地方没有详探,但是其中价值也难以估量。 看著看著,巫明忽然心生疑惑:“先生对此秘境,就没有半分兴趣?” 他依稀记得,秘境初现时,莫先生便似是知情。 这般金丹坐化之地,按理应对他亦有助益,可看他模样,分明避之不及。 莫先生闻言,嗤笑一声,直言不讳。 “太阴宫別府,沉水涧秘境,这也是个陈芝麻烂穀子的烂摊子,谁想接手谁接手吧,我才不去招惹这个麻烦。” “你最好也.......唔,算了,你命象这么奇怪,谁知道你的机缘在不在里面,不可说,不可说。” 这话听得巫明一头雾水,这些前辈高人都喜欢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吗? “行了。”莫先生挥挥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我带左家兄妹回太乙道宫了,你往后好生修行。” 莫先生招了招手,左时迁和左凝霜也前来和巫明郑重告別。 於离別之际,莫先生又深深看了巫明一眼,沉声提点。 “巫小子,我知你性格沉稳,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修行,要持有一口心气。 羽翼再丰,无鸿鵠之志,也难上九天。风势再大,无扬帆之意,也难越山海。” “小子,抬头看天!” 巫明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道璀璨天河横空出世,横贯东西,劈开云霞。 那並非星河,而是一道惊天剑气所化,正是莫先生的天河剑遁。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在尘泥里待得再久,也莫要忘了抬头看天。” 天河流转,云霞漫捲,剑气纵横,莫先生的声音也隨著流光越来越远。 巫明望著那道横贯天际的天河剑气,正心神激盪,却突然想起什么,扬手快步追出,朝著天际流光大喊。 “莫先生,左时迁的太乙道宗玉符还在我手上呢!” 风过耳畔,远处传来莫先生爽朗又隨性的笑声,穿透云层,清晰入耳。 “送你了!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修行有成,便来东洲太乙道宫寻我们,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剑气天河!” 话音落,横贯长空的天河剑气渐渐散去,化作漫天光点散落天地。 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气与凛冽剑意,也隨之慢慢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02章 :磨炼剑器 剑气无踪,故人无影,巫明心头泛起淡淡的惆悵。 他们相识其实也不过数月,相交隨性,並不以利益相聚,全凭意气相投。 可正是这样的意气相投,却收穫了比利益更安稳的心意,莫先生是在真心提点巫明,以指点他的修行。 否则以对方的修为,大可以悄然离去,消失无踪。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划出一道横贯天际的天河? 除了几分高人显摆的恶趣味外,也无非是想让他看一看,这仙道之上真正的风光。 要点醒他,即使身被困在方寸之地,也莫忘了抬头望一望更远处的天。 可有一件事情,莫先生终究是看错了。 巫明並非没有心气,相反,他心里的那口气,一点也不比旁人轻浅。 毕竟,又有谁比他们这些异乡之客,更敢异想天开? 他不是无欲无求,相反,他很贪。 贪长生,贪安稳,贪步步登天,贪长长久久。 只是他的贪,不似旁人那般张扬外露、急功近利,而是藏在骨血里,裹在稳健中。 他不赌一时之气,不逞一时之勇。 他要的,是扎扎实实的境界,是安步当车的前行。 可能有人会说,这样漫长而平淡的长生,似乎並无意义。 可他会说,他来过一处地方,看过一处风景,这些都很有趣。 而他还想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这就是意义。 他是真的,还没活够。 巫明內视己心,发现並无偏颇,隨即运转化月剑诀里的心剑法,轻轻一斩,便將离愁杂念尽数涤盪了个乾净。 他的道路没错,也从未打算改变什么。 於是巫明收拾好了心情,低头端详起掌心中的剑器胚丸。 这胎丸乾净,里面没有一丝杂气,通体以太阴辛金为主,沉阴玉砂为辅助,再由七七四十九种草木金石大药反覆淬炼打磨而成,入手温润,內里却藏著內敛到极致的锋芒。 只是此胎丸目前的磨炼还未圆满,也尚未完全摶合为一,內里只有一丝先天灵性、一道太乙开天法禁,还有一股桀驁难驯的先天凶煞剑气。 而巫明如今需要做的便是用磨剑法来温养胎丸。 以法力洗炼法禁,以心神磨礪恶性,以金石草药补益灵性。 待到胚丸摶合为一,点化灵性,磨合恶气,那道太乙开天法禁便会自然化开,演化为最契合他的天罡法禁。 届时剑丸成形,便是独属於他,也是最適合他的剑器。 这是太乙道宗极高明的养剑术,不重速成,而是讲究剑隨人长、人剑相磨,恰好与巫明稳扎稳打的修行之道不谋而合。 而且剑器胚丸並非不能使用。 既然要隨著主人一同成长,自然是可以隨时祭出。 如今这胎丸虽然还未曾圆满划出法禁,但只凭这一甲子温养的剑气与凶煞,威能已堪比顶尖的中品法器。 这样一来,有了这新的剑器胎丸在手,他那柄飞光飞剑也算是可以正式退休了。 那么问题来了,新的剑丸到手了,那旧的大家都是怎么处理的呢? 当然是找个市场把它卖了咯。 如今秘境將启,各类法器、符籙价格飆升,他这飞光品质本就不错,还受了苍龙清气洗礼。 虽然只堪堪达到了中品法器的层次,但是底蕴未曾耗尽,有祭炼为上品法器的可能性。 这样的剑器,定能在市场上卖个好价钱。 巫明打定主意,便不再耽搁,托住剑丸,张口轻轻一吸。 莹白剑丸顿时化作一道温润流光,顺口鼻而入,沿气道下行,入河车、经肾水、过肝木,与体內流转的法力缠在一起,一同內摄五精,洗炼法力。 如此相辅相成,既能日夜磨剑,也能反过来辅助自身修行,可谓一举两得。 这方法是个好方法,就是修行起来有些痛苦。 剑胚终究是锐金之体,尚未与他完全契合,內里锐气太足,凶气太甚,在经脉中半点不老实。 巫明吞之入体,只觉经脉之中仿佛多了一截锋利冰刃,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著针扎刀割般的刺痛。 只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多忍一分痛,剑丸便多熟一分,多熬一时,根基便多牢一层。 巫明紧咬牙关,面色平静如常,任由那股锐意在体內衝撞磨礪。 待到这胎丸彻底温顺下来,与他气机浑然一体之时,便是他剑器初成、实力再进之日。 他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 他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刺痛,调匀法力,转身朝著黑水集行去。 出来时有莫先生压阵,他百无顾忌,大步疾驰,回去时却不得不小心翼翼。 只因如今的黑水集,太过於混乱。 因著秘境出世,四方修士蜂拥而至,集內人数几乎翻了三倍。 多了如此多的修士,自然良莠不齐,善恶齐聚。 甚至因为修士过多、秩序混乱,竟生生催生出一个新的职业,劫修。 劫修,顾名思义,便是拦路劫杀、夺宝夺財的恶修。 黑水集先前是没有劫修的,集內炼气修士多是阴山道的预备种子,背后有山门撑腰。 外来修士敢在这附近截道,那简直是嫌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黑水集鱼龙混杂,自然也就有劫修冒头,在城外偏僻路段频频下手。 再加南方魔子已率部抵达黑水集附近,无数魔徒魔孙涌入,杀人夺宝、採气炼魂之事屡见不鲜。 黑水观又忙於秘境事宜,懒得一一清剿,是以近来城外魔修肆虐。 可到底真是有那么多魔修,还是有人借著魔修的名头浑水摸鱼,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巫明一路行来,目光低垂,气息收敛,小心戒备。 体內胚丸偶尔刺痛,便运转法力轻轻压下,走得极稳。 可一路平安归来,半点儿波折都没有,连个拦路的鬼影都没见著。 巫明自己都有些意外,暗忖莫不是自己多虑了。 直到进了集市范围,他才猛然回过味来,忍不住哑然失笑。 却是他想差了。 先前莫先生离去之时,故意施展天河剑遁,那道横贯天际的剑气长河声势浩大,余威久久不散。 但凡有点眼力的修士,都能嗅出那是一尊大剑修刚刚从此处路过。 別说寻常劫修、魔教小辈,就算是筑基修士见了,也得绕道三尺,哪里还敢在附近逗留作祟。 於是巫明就这么一路坦途、安安稳稳地回到了集市,来到了他忠诚的府邸。 第103章 :集市乱象 巫明回到府邸,外界乱象却一日甚过一日。 秘宝撑开的秘境通道如期关闭,非但没有消磨掉眾修士的狂热,反而像一盆烈火浇上了乾柴,让人愈发心痒难耐。 没能进去的,悔恨不迭,卯足了劲儿等著下一次开启。 而侥倖活著出来的,也自认经验大增,摩拳擦掌,只待再入秘境大捞一场。 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时机再临。一时间,黑水集都掀起一股狂热的秘境开荒潮。 市面上但凡与秘境开荒沾边的物事,价格一路飞涨。 其中炒得最疯、最贵的,便是秘境地图。 如今外面那些真真假假的图纸满天飞,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分辨。 巫明手上倒是有一份真地图,是左时迁绘出来的,有好大一片区域。 他不打算进秘境冒险,这地图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出手换些符钱。 在黑水集待得久了,巫明也学了几分精明。 左时迁探明的地域广阔,他不打算一次性卖完。 错开几个地方,缝缝补补就又是一张新地图。 左时迁在里面呆了十五天,是常人的五倍,巫明便把一张地图也拆成了五分,打算分五份卖给不同的人,这样一来,就能多挣好几倍的价钱。 他也不算亏心。 这终究是实打实的真地图,比起市面上那些胡乱编造的假货,不知良心多少。 只是卖地图要赶时机,必须在下一次秘境开启前几日出手。 一旦大批修士涌入秘境探查地形,这地图便再无价值。 而除了秘境余波外,外面的魔修也越发闹腾,南方魔子忽印南更已明確现身黑水集外。 据传,他前些日子在南疆魔染一城,集齐了一十二桿六欲心魔主幡。 此番前来黑水集,便是要布下六欲沙华弥天大阵,开四天王天,魔染一域,藉此衝击金丹。 传言虽多有夸大,可魔子猖狂却是事实。 见忽印南大摇大摆逼近,黑水观终於派出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集市,整顿秩序,震慑群魔。 看这架势,黑水观似乎有出集绞魔的打算,正在到处在调派人手,搜山寻魔呢。 战爭阴云、秘境狂热、魔道压境,层层乌云压在黑水集上空,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引爆。 巫明这几日极少出门,依旧缩在小院里温养剑丸、打磨法力。 几日磨合下来,他也算勉强摸透了这剑器胚丸的性子。 想要它彻底顺服,暂时绝无可能。那股凶戾,是莫先生一甲子温养出的根性,哪能轻易磨平。 他所求本就不是胚丸温顺,只是能与之相融、为己所用罢了。 好在如今他已然渐渐適应了胚丸的存在,经脉中针扎刀割般的痛感减轻许多,不再那般难以忍受。 最近,他更是摸索出了磨炼剑丸的诀窍。 不再將剑胚隨意在经脉中流转,而是特意移入肾水之中温养。 《滴天髓》有云:“辛金柔弱,温润而清,畏土之叠,乐水之盈。” 这剑丸以太阴辛金为核心,恰好契合此理。 把其置於肾水之中,便能金水相生,反补肝木,不仅修行速度更快,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还能借水之温润,中和剑丸凶煞。 悟透这一层,他才算与剑丸完成初步磨合,勉强炼化胚体,可借之施展化月剑诀了。 只见巫明张口一吐,一道细碎莹白的流光从口中窜出,正是那枚剑丸胚体。 流光在空中微微一顿,被他法力裹挟,泛起淡淡的月华光晕。 那股先天凶戾之气也被他引导,化作凛冽杀意。 巫明剑诀一转,莹白流光应声而动,化作一道纤细凌厉的剑光,朝著院中的使法假人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清冷的月华闪过。 能抗住玄光一击的假人,应声而断。 切口平整光滑,连一丝木屑都未曾飞溅。 一击既毕,剑丸化作流光,重回巫明口中,归於肾水温养。 巫明抬手抚了抚胸口,只觉体內法力微微激盪,却並无不適,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剑丸配剑诀,果然是杀伐利器。 他如今一击,已然勉强摸到玄光境的边缘。 若再配上与它契合无比的月流光,附上一缕太阴终末之力,怕是寻常玄光修士,都没有他剑光锐利。 除了盈不可久外,他几乎已能比擬一些较弱的玄光了。 收纳心神,修行小有进展的巫明打算出门一趟,他要打探打探消息,好物色一些售卖地图的人选。 这卖地图也有讲究,得卖给那些有野心,有閒钱的道友。 有野心,才肯花大价钱买秘境情报,有閒钱,才出得起他满意的价码。 等到巫明收好拆分绘製好的地图,才刚要开门,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又是谁? 左时迁早已隨莫先生回太乙道宫,他在黑水集一向低调,极少与人深交,知道此处居所的更是寥寥无几,此刻又会是谁找上门来? 巫明暗中催动阴月玄暝护壁阵,映出门外景象。 便见一身著绿色衣裙的女修正立在门口,她披著袍子,嘟著嘴,装模作样地遮掩身形。 一边敲门,一双眼睛也不安分地四处张望,那探头探脑摸样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倒是偷感十足。 而等他看清那女修的身形与衣著,巫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是......沈知鱼? 他对这沈知鱼並不算陌生,对方是白骨会內为数不多的丹师,先前几次集会上也见过几面,偶尔还聊过修行上的问题。 只是无伦怎么说,他们也只算是点头之交,称不上深交,更谈不上有什么密切往来,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是符华玉派她来的? 心中疑虑丛生,巫明依旧戒备,却还是缓缓拉开了洞府大门。 门刚一开,沈知鱼便迫不及待往里面钻,语气娇气又急切。 “巫符师,你怎么才开门啊!快让我进去,我有要紧事跟你商量,外面不方便说话!” 巫明:“……” 这姑娘,还挺自来熟? 第104章 :白骨相伐 两杯香茗奉入客室,巫明与沈知鱼相对而坐。 沈知鱼端起茶杯,大口饮尽,长长舒了口气,才抬头看向巫明。 “巫符师,祸事了。” 巫明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不动声色地继续添水。 “沈丹师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危言耸听?如今集市虽乱,可你我不痴不贪,闭门修行,又何祸之有?” 沈知鱼闻言轻轻摇头,一声轻嘆。 “若真这般简单就好了。巫符师这些日子,怕是没回过白骨会吧?会里,已经乱了。” “白骨会?会里怎么了?” 巫明微感疑惑。这些天他一心缩在小院温养剑丸、打磨修为,確实没怎么留心过会里的情况。 “前些日子那股天地元气波动道友可察觉到了?那是罗有余筑基失败了。” 巫明一愣,“罗有余?那个退出了白骨会的玄光?他已经拿到筑基灵物了?” 前些天他在家修行,確实感应到一股微弱的元气异动,波及虽广,却十分虚浮,他只当是集市在修復地脉,未曾多想,没想到竟是有人筑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动静这么微弱,怪不得会筑基失败。 可这与他们又有何干係? 筑基灵物並非他们所赠,罗有余也早已脱离白骨会,成败理应与他们毫无瓜葛才对。 见巫明不解,沈知鱼再度嘆道。 “罗有余虽是筑基失败,可他没死啊。” 有紫阳玉护持,他虽功亏一簣,却並未伤及根本,反而法力凝练,更胜从前。 凭著这份实力,他直接接手了白衔玉留下的经主之位,试图以此掌控白骨会,再寻筑基灵物,二次衝击道基。 只是罗有余当初离去时,把话说得决绝。 如今即便实力强横、地位尊崇,依旧有不少人心存不服。 符华玉一系,便借著这股不满与罗有余明爭暗斗,把整个白骨会搅得鸡飞狗跳。 沈知鱼说著,神色愈发焦灼,抿了口热茶平復心绪,才继续说道。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会里结构鬆散,他们爭权夺利,未必能波及到你我,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眼下集市混乱,魔修猖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打起来了。 真到战时,集內说不定会徵召集內的领籙修士扩充队伍,届时派系倾轧必定极为惨烈,便是想躲,也无处可躲。 巫明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杯沿,心中暗自盘算。 他最是不想掺和进这些纷爭,可如今看来,也有被拖进浑水的可能性。 巫明心底有几分烦乱,目光落在沈知鱼身上时,紧锁的眉头却又稍稍舒缓。 “道友专程寻我,想必已有对策。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见教?” 沈知鱼苦笑摇头。 “我能有什么对策?不过是不想夹在两派之间左右为难,白白做了他们爭权的牺牲品罢了。” “白骨会本就是鬆散同盟,心有此念的修士也不止你我二人。 我此番前来,不过是想牵线搭桥,让诸位相互认识,真到战事来临,也好抱团取暖,有个照应。” 巫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抱团取暖,本就是人之常情。 他们既不愿投靠任何一方捲入纷爭,又觉得集市混乱独木难支,便想暗中结成一个小同盟。 精彩不容错过:第一百零二章 :白骨相伐全本放送,点击。 平日各自修行,互不干涉。 一旦局势危急,便互通消息、彼此照拂,避开被当作炮灰的命运。 至於为何找上自己,想来也是看他平日低调安分,素来不惹是非,应当也不愿捲入到派系廝杀里去。 巫明略一思索,又问清同盟中人,多是会內丹师、符师一类性子平和、关係广泛的修士,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他无意掺和白骨会的权力爭斗,对这鬆散同盟也不抱多大指望。 只是多条朋友多条路,多一条消息渠道,总归不是件坏事。 何况这同盟不过口头约定,並不费事。 与沈知鱼交换过通讯符籙,巫明將人送至门外。 回到府邸,他再度思忖起黑水集的局势。 看模样,消息灵通之辈,都在为大战做准备。 战事,怕是真的近了。 如同无论是黑水观,还是南方魔子忽印南,目的终究都是沉水涧秘境。 要分胜负,必定会在秘境再次开启之前,做上一场。 那也就是这些天了。 巫明站起身,打算前往坊市,购置一些战时所需之物。 可他刚要动身,又一枚传讯符破空而来。 落款,竟是符华玉。 “符华玉?他竟是亲自来了?” 巫明暗自皱眉。 今日是怎么了?他这里平日里冷清,今日竟是接二连三的有人登门。 他催动阵法,望向门外等候的符华玉。 沉默片刻,还是吩咐林佳音重新沏茶,將人请了进来。 依旧是清香裊裊,茶香四溢。 符华玉见到巫明却也不急著说事,反倒悠然自得地慢慢品起茶来。 直到一壶茶饮尽,他才缓缓开口。 “还是巫道友这里清净,为兄近日忙得是焦头烂额,唯有来到你这里,方能偷得浮生半日閒。” 巫明笑著又添新茶,淡淡道。 “我这里的清閒,不过是閒人之閒,怎比得上华玉兄操持会中大事,日理万机。” “华玉兄乃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再不说,这茶可就要被你喝完了。” 符华玉一声轻嘆,放下茶杯,直视巫明。 “会中近日纷爭,巫兄可有耳闻?” 巫明点头:“略知一二。” “我们白骨会,本就是眾人抱团取暖的结社,並非谁家私產。那罗有余当初走得决绝,如今筑基失败,反倒回来爭权夺利,实在不知羞耻。” 来了。 巫明心中暗道,重点终於要来了。 他以为符华玉为了派系爭斗,接下来必会开出条件,出言拉拢。 谁料符华玉话锋一转,竟说起了筑基之事。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著实佩服他。” “你我在这黑水集挣扎,所求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这筑基二字,他能拉下脸面、不要脸皮,也算是求道之心坚定了。” “那么巫兄,你可知,我为何向来如此看重符师一脉?” 静室里气氛稍紧,符华玉却忽然笑了笑,语气从容道。 “修行无非精气神。除了自身苦修之外,筑基丹、紫阳玉一类宝物也都是辅助修士打磨三宝、护持筑基的外物罢了。” “修行界悠悠万载,除了丹药灵物外,自然也有不少秘法,能助人凝练三宝、补益根基。” 明觉草笔下的世界,尽在《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 第105章 :一气神符 巫明闻言,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兴趣,急忙问道。 “华玉兄手中,竟有这类秘法?” “那倒没有。” 提起此事,符华玉神色微微一滯,隨即坦然说道。 “是残符,我等遍翻古籍,偶然寻到一种名为一气神符的古符记载。 此符玄妙,平日里可將自身法力徐徐存入符中,待到斗法搏杀、或是衝击筑基的紧要关头,便能瞬间引动符內法力,用来激战续航、辅助筑基。 虽然是残符,但是若能修补復原一二,有其几成功效,想来也是足够了。” 巫明听到这里,眼眸骤然一亮。 存储法力,增幅续航,这不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吗? 这一气符虽然是残符,但这只是对於其他人而言,有著道衍符籙在身的巫明,未必不能根据这残符推衍出完整的符籙来。 这符华玉果然捨得,开出的条件让人有些无法拒绝。 可此人野心勃勃,一旦上了他的贼船,日后怕是再无清閒日子了。 巫明略一思索,决意以利换利,便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地图,推了过去。 “我有一位友人,曾入沉水涧秘境,手绘了一份详图。他不打算再入秘境,便將此图转售於我。不知华玉兄,可有兴趣?” 符华玉神情一怔,急忙拿起地图细看。 如今黑水集上下,重心全在沉水涧秘境。他与罗有余的胜负,多半也要在秘境之中分出。 同样一份地图,落在不同人手中,效用天差地別。 这份地图若是真品,足以让他在后续秘境爭夺中,抢占极大先机。 而白骨会跟著白衔玉进入过沉水涧秘境,自然知道怎么分辨这地图的真假。 仔细检视完毕,符华玉当即收起地图,点了点头。 “巫道友的意思我也明了了,只是希望今后,不会和巫道友站在对立面上去。” 符华玉说罢,便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巫明,正是记载一气神符的残卷。 只是秘境地图多贵在其时效上,为防巫明一图多卖,符华玉提出签订交易法契。 巫明並无异议,仔细看过条款,確认无误后,便也痛快地落笔了。 符华玉签完法契转身就走,连神情都冷淡了些许。 巫明心中瞭然。 他们之间那点微薄的情分,终究还是因利益而淡了下去。 送走了符华玉,巫明也並未急著参悟一气神符,而是关上了门,朝著坊市走去,他打算去市场看看情况。 只是近来集市混乱,物价飞涨,他大半符钱早已用来购入乙木精粹了,如今手头所剩无几,也没多少余钱再用来消费。 还是得卖地图啊,无论是购买灵物,还是解析推衍一气神符,都离不开大把的符钱。 只是地图也不是那么好卖的,这东西价无定准,得找个捨得花钱的主,才能卖出高价。 就比如符华玉那样的。 巫明略一思索,顿时有了路子。 沈知鱼那同盟里,多是宽裕之辈,若能卖出一张,定能换得不少符钱。 说干就干,他当即捏碎传讯符,联繫沈知鱼。 消息刚发出去不久,沈知鱼便气喘吁吁地跑上门,表示要买地图。 巫明没问对方买地图要干什么,而且对方还给了个一千五的价。 这个价位已然不低,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符华玉那般,愿意拿著一气神符去换地图。 虽然一气神符是残缺的,价值大打折扣,可对巫明而言,这桩交易,仍是捡了天大的漏。 又卖出一张地图,巫明手中还有三张拆分的地图。 只是这些地图就不好卖了,他总不能连著卖给沈知鱼四张地图吧? 这样傻子都知道会有问题。 於是巫明略一思忖,便决定再去一趟黑市。 黑市除了买卖黑產以外,每月中旬还会举办一次拍卖会。 届时来歷各异的精品宝物都会匯聚一堂进行拍卖。 而参加拍卖会的人物也是鱼龙混杂,想来也不会缺少对他地图感兴趣的主。 这也正好方便他悄悄出手剩下的地图,既不会惹人怀疑,又能拍个好价钱。 眼下离中旬没几日,需儘早前往寄拍。 等到了晚上,巫明取出一份鱼皮纸,自习得剪纸成灵术后,他作起偽装也不用那么费心了。 便见巫明对著鱼皮纸隨意一剪,便剪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隨后对著纸人轻轻一吹。 灵光微闪,一具无面纸人便静静立在房中。 巫明拿出符笔对著假人描眉,隨后再捏了捏形体,不多时,一个面目普通、身形匀称的青年模样,便出现在眼前。 他对著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端详片刻,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盖住我这张帅脸了。 隨后巫明展开纸人,向著自己身上一披,纸人顿时如衣服一样披在了巫明身上,掩盖了他本来的面容。 没错,习得剪纸成灵法后,他也有了画皮般的神通,可隨意穿戴纸皮改换形貌。 穿戴妥当,巫明活动身躯,並无半分不適,又对这镜子照看,也无半分破绽,仿佛他本就生得这般模样。 果真不愧是话本里的仙家妙术,这下谁还分的清我和神仙的区別? 穿好鱼皮衣,隨意戴了个斗笠,巫明踏著月隱就向著棚户区走去。 鬼蜮无踪,阴路无定,他这次进入阴路的地点和方式又和上次不一样。 根据著凭证指引,巫明来到了一处破损的月亮门前。 此时明月高悬,照得这阴气森森的门洞如同鬼门。 巫明並不惊慌,取出十枚符钱,放在了门旁的压路石上。 隨后又轻叩石门三下,踏步入了这月亮门。 一步踏出,阴气环绕,一道鬼火幽幽的阴路出现在了前方。 巫明穿过阴路,很快就来到了鬼市。 如今集市混乱,鬼市也更加混乱,一进鬼市,那浓郁的血腥味就铺了上来。 巫明抬头一看,只见鬼市两侧摊位林立,明晃晃摆著不少染血法器。 也不知是多少陨落修士的身家,被赤裸裸摆在此处。 他摇了摇头,不理会周遭乱象,径直朝著鬼市最中心的百宝楼走去。 那里是鬼市官方的交易之地,也是拍卖会的寄拍之所。 第106章 :炼製符器 巫明迈步走入百宝楼,楼內依旧瀰漫著一股木料的沉味。 只是今日,空气中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看来集市一乱,人心也野了,竟有人敢在鬼市这里动手。 巫明上前几步,静静站定。 老道士依旧躺在那张摇椅上,慢悠悠地晃著。 直到巫明走近,他才懒洋洋扫了一眼,只一眼,便微微一顿,疑惑地轻咦一声。 “你这气息......有些奇怪。” 隨即又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算了,与我无关。客人是来买东西,还是来卖东西?” 巫明一顿,心说这老头还真是敏锐,该不会也是什么游戏人间的高人吧。 他现在对这种扮猪吃虎的主,实在有些敬谢不敏。 只是他转念一想,对方身为鬼市百宝楼的掌柜,於观人观物上有一手,倒也不用大惊小怪。 於是便压低声音问道:“听闻过几日有个拍卖会?我是来寄拍东西的。” “寄卖何物?先验真偽,再估价值,抽成两成。” 巫明不言,直接取出拆分好的秘境地图,推到对方面前。 老道接过一看,顿时来了兴致。 “沉水涧秘境的图?还是三张?” 他翻来覆去观察片刻,点了点头。 “嗯,看著是真跡。不过路线轨跡太过重合,应该是从一张图上拆出来的。” 巫明心中一惊,对方这眼力也未免太过夸张。 正欲开口说话,老道却已將地图收起。 “三张真图,范围尚可,有些价值,可以上拍。我给你安排在拍卖会中段。”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一图只拍一次,拍前需立法契,防止一图多卖,坏了我这里规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巫明一愣,隨即放下心来。 原来他们也不在乎一张图纸被拆分成了几份,只要图纸是真,也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便一切好说。 “那就依前辈规矩。” 手续办妥,老道递给他一块暗青色的木牌,既是入场凭证,也是日后领钱的信物,內中还可查看本次拍卖品名录。 巫明略一翻阅,发现好东西著实不少,心中打定主意,拍卖会当日定要过来凑凑热闹。 收好木牌,巫明转身走出百宝楼。 来的时候急切,回去的时候就放鬆了,他便打算在沿途摊位隨意逛逛。 这一逛,还真让他撞见了熟人。 只见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披著厚袍,正守著个摊位,卖力兜售一眼便能看穿的假货。 这不正是上次那个昂扬的汉子吗? 他竟继承了那个骗子的摊位,连摊上的货色,都是那死去摊主的遗物。 这算什么?屠龙者终成恶龙?还是惊世智慧和惊世力量结合了? 打不过的骗不到,骗的到的打不过?这么一看,那他確实是无敌了。 巫明觉得有趣,却也並不停留,只从摊位前走过,一头撞进了远方的鬼雾之中。 只过片刻,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尾隨而入,踏进了鬼雾。 直到再没尾巴,另一个巫明才摇了摇头,踏著月隱从另一边,进入了鬼雾。 就这样式的,他能哄骗他们一百遍,等以后修为高了,无聊了就来这里逗傻子玩。 这次运气不错,鬼路直接將他送回了棚户区,这里离內集不远,他便一路平安返回府邸。 一回府邸,巫明便直奔静室,翻开了一气神符的册子,便开始参悟神符。 可没过多久,他便摇著头合上册子。 非是他领悟能力不行,而是这符籙残缺的太过厉害,根本无从学起。 怪不得符华玉会毫不犹豫地兑换掉一气神符,原来不是他捡漏了,而是这一气神符实在是太过残缺了,常人根本无法解析学习。 不过好在,巫明也不是常人,他有道衍符籙可以作弊。 於是巫明闭目,毫不犹豫地点燃符钱,强行通过道解,用以解析学习这残破不堪的一气神符。 剎那间,无边浩瀚的元气海在他识海中轰然浮现。 无数细密如丝的元气在他识海中交替,构成了一幅质朴宏伟的画面。 巫明惊奇地发现,这一气符竟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法术,而是司职於元气,根植於法力上的法术。 它不含特殊的道意,只有对於天地元气的转化和运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另类的术法,心神瞬间沉入其中,难以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巫明幽幽转醒,他不仅吃透了残册上所有法理,还对天地元气和自身的河车运转有了新的理解。 唯一可惜的是,这一气神符残缺的太过厉害,即便明了残篇上的所有法理,也依旧无法勾勒出完整可用的一气神符来。 唯一可惜的是,这一气神符残缺的太过厉害,即便明了残篇上的所有法理,也依旧无法勾勒出完整可用的一气神符来。 好在,他还有道衍。 消化完道解知识,巫明立刻催动道衍。 他的视角骤然拔高,残缺的符籙脉络也变得无比清晰。 到了这时他才猛地发现,这所谓的一气神符,竟然也是个简化版的术法。 其完整真名,应当叫做混元一气符。 除了“一气”之理,更要承载“混元万气”之意,如此方能摶合天地诸气,归一元气。 只是如今这一气神符,恰恰缺失了最核心的混元之意,才从神通跌落为法术,仅能储存自身一气。 巫明想补全推衍这神符,可一看符钱即將耗尽,便顿时作罢,只是先把一气神符补完。 待到巫明清醒,他才猛地一惊,这一气神符,竟然还是由神通道术简化而来的符籙,怪不得如此特殊,直抵元炁本质。 神通道术啊,那可是筑基甚至是金丹才能接触到的东西,如今却让他寻到了一个引子。 有了这完整的一气神符打底,將来等他修为更深、资源充足,再顺著这条脉络往上推衍,迟早能把真正的混元一气符重新还原出来。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既然补完了这一气神符的法门,自然也要试试这一气神符的厉害。 巫明於法坛上画符,耗费不少功夫,终於绘出一张完整神符。 就是这简化后的符籙,竟也是一阶上品符籙。 他当场试验,发现这一张符籙就能储存巫明一半的法力,容量极为惊人。 唯一缺憾是,此符是一次性用品,用过即毁。 巫明略一思索,心中已有打算。 只要把这一气神符直接刻入符牌,便可炼作一件可反覆使用的符器。 第107章 :符器完成,拍卖会上 符器的製作並不算太过复杂,关键在於符牌材质底蕴,以及修士本身对於符籙的理解与掌控。 巫明所用的符牌出自青符楼,是柳青禾送给他的贺礼,质地凝练、灵蕴天成,有著成为上品符器的底子。 又曾於法坛之上受过苍龙清气洗炼,材质灵性更胜一筹,用来承载一气神符,绰绰有余。 唯一的难点,便在於对一气神符的掌握。 可先前他以大量符钱催动道解解析法理,这点难题,早已不成问题。 万事俱备,符器炼製正式开始。 无需耗费墨与朱,巫明拿起符牌,催动法力,如同炼器一般,將一气神符细细刻入牌身,化为符禁,打入符牌之內。 这一步需极致专注与细致。 符禁不似法器禁制,可以彼此化合、衍化天罡,每一块符牌能承载的符禁数量皆有定数。 且每多刻一道,难度便增一分,一旦刻画失败,便会空占灵蕴,留下沉疴。 这些沉疴虽可在后续祭炼中慢慢洗去,可过多残留,终究会折损符器底蕴。 因此,如何排布符禁、勾连灵蕴,便需要细细斟酌一番。 巫明为此还开了目童子符,用以辅助祭炼,便於他观察符牌灵蕴,排布符禁。 他於洞府静心祭炼了七天,於符牌中刻入了一十八道一气符禁。 倒不是不能再继续祭炼了,而是拍卖会的时间到了。 眼下这符器虽只算下品符器,可符牌底子极佳,一十八道符禁排布得当,灵蕴冗余极少,效用远超普通符籙。 巫明试了试,已可存储其八成法力,算得上是一枚强有力的符器了。 唯一可惜的是,为解析、炼製这一气神符,他的符钱再度告急。 果然,强行以道理解析完全不通的道意,消耗极为惊人。 好在此番收穫巨大,也算不得亏。 夜幕降临、天色晦暗。 巫明配好新成的符器,拿上法器,披上纸皮,便再度动身前往鬼市。 一路轻车熟路,顺利入市。 这次倒没有再去百宝楼,寄卖手续虽在百宝楼办理,可鬼市另有一座专属拍卖楼,只在每月中旬开放。 阁楼建的华丽,飞檐翘角、三层制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一层为展厅与普通席位,二层为隱秘厢房,三层则是贵客专属包厢。 巫明身为寄拍人,且拍品价值不低,便有了个二楼厢房的位置,房號乙七。 等他进入厢房,便有貌美侍女上前奉上香茶灵果,亲自查验无毒无咒后,才用绵密的声音上前问候、静候侍奉。 见著侍女这摇曳的薄纱和圆润的身姿,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巫明也不得不暗嘆这鬼市的厉害。 酒色財气,皆是人心之欲,世间又有几人能免俗? 只是他素来谨慎,从不沾染外面的不明之物。 无视了美人灵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厢房陈设。 包厢不大,却雅致清净,设案几、玉座、香茗、鲜果。 窗边悬著薄纱、设禁制,既能清晰望见楼下展厅动静,又能遮挡厢內情形,隱秘性极佳。 他走到案几旁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心神微沉,暗中准备著目童子符。 他此番前来,一来是为了看著自己寄拍的图卷拍价。 二是趁机淘换几件合用之物。 大战在即,他还缺一件防御法器。 玄阴庇护咒虽好,却需主动催动,若是偶遇袭击,效用便大打折扣。 他需要一件常驻的,並不需要他费心驱动的防御法器。 若是还有余钱,最好再补足一下奔逃手段。 驾风而行固然威风,可飞在天空太过惹眼,可《化月剑诀》里的剑遁法诀,又需修为与剑意支撑,眼下尚不適用。 他急需一门適合炼气期的稳妥遁法。 巫明静静思忖,厢房內一片寂静,唯有窗外风铃轻响,与楼下隱约的议论声交织。 侍女见他冷淡,面色露失落,却只得识趣告退,静立於门外等候。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钟鸣。 一肤若凝脂,熟若<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一顛一顛的走上台来。 “妾身曲红,主持今日拍卖会,多谢诸位道友捧场。” 巫明闻言睁眼,目光透过薄纱,落在拍卖台上,静静等候灵物登场。 没让眾人久等,曲红寒暄完毕便拉开玉案之上的红布,露出一枚玉盒,盒中躺著一枚青翠欲滴的灵果。 “五行灵物玉翠果,是用於河车修行的灵果,其价值不必妾身多言,起价三百符钱,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符钱。” “五百符钱。” 曲红话音刚落,巫明便直接报出高价。 五行精粹的范畴极广,但凡蕴含精纯的五行之精者,都算得上是五行精粹。 无论是灵砂也好灵果也罢,只要是能补益五精的都能用於河车修行。 而这玉翠果就蕴含著纯净的乙木之精,一颗果实能抵得上两斛精粹。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果中自带一股乙木生机,能磨炼肝木,纯化根基。 即便是自身领悟尚未圆满,也能以这乙木生机纯化根基,磨得圆满。 巫明的领悟虽然足够,但这玉翠果对他依旧十分有用,能补益生机,助他更快一步修行。 是以他一开口便直接加价两百,意在震慑旁人,嚇退对手。 可惜五百符钱,放在往日已是不错的价位。 而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修士增多集市混乱,各种物价飆升,这往日不错的价格如今却已算不得什么了。 巫明出价刚落,斜对面的乙十三號包厢中,便传来一道轻佻刺耳的声音。 “嗤——五百符钱也想唬人?我出六百。” 巫明抬眼望去,只看见一片乌纱晃动,一道目光,也正朝他这边撇来。 “怎么?不服便继续加价,难道还想在鬼市动手不成?” “六百五十。” 巫明眉头微蹙,不理会对方挑衅,只平静报出自己的心理价位。 可惜,竞价並未停止。 没过多久,玉翠果的价格便已衝破七百符钱大关,与他彻底无缘。 玉翠果无缘,巫明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的河车修行领悟並无太大缺陷,玉翠果於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能买到最好,买不到也不至於影响修行节奏。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108章 :风月欺云法袍 强力推荐《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拍卖会继续进行,登场的好物接连不断,法器、灵材、丹药琳琅满目,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 只是巫明手上符钱拮据,素来精打细算,若非刚需之物,绝不轻易出价爭抢。 后续拍品之中,他唯独对乙木灵物与金水灵物动了心。 乙木灵物可助他修行,金水灵物则用来温养剑器胚丸。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每次定价之时,乙十三號厢的人必然会横叉一手,提高报价。 一次两次尚可算作巧合,可接连数次皆是如此,饶是巫明性子沉稳,也难免有些恼火。 是故意针对?还是意气之爭?没这么老套吧。 巫明眉头微蹙,暗自思忖。 阴山道修行,素来讲究“万物为爭”,可越是在这般爭竞之中,培育出的弟子反倒越是低调、谨慎。 毕竟那些胡乱攀咬、四处树敌之辈,早在一次次爭竞中被淘汰殆尽,根本走不远。 那他是为什么呢?不对劲,很不对劲。 巫明心中一动,悄然引燃目童子符,穿透薄纱与包厢,探查对面虚实。 这一番窥探,果然让他摸清了端倪。 在目神贯彻之下,便见对方火、土、金三气並行。 原这是一位炼完火、土,正转入金行的河车修士。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对方今后修行需要金、水、木灵物,而巫明如今也需要这些灵物。 虽然不是刻意针对,但是有一句话也没说错,同行是冤家。 个人的本钱是固定的,想要的灵物却是需要爭抢的。 若能隱藏自己的真实目的,精准找到目標相同的对手,挑动其情绪、消耗其符钱,等到自己真正急需的灵物登场时,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收入囊中。 巫明再留意了片刻对方的动静,发现对方的心思果然如此。 他也並非只针对自己一人,但凡有修士出价爭过金水、乙木灵物,他都会试著加价搅局。 而现场这般做的修士,也不止他一人,各怀心思,相互试探、彼此消耗。 果然不愧是阴山道的修士,参加个拍卖会都这样与眾不同。 与人爭,其乐无穷啊。 巫明念头一转顿时有了主意,嘴巴一张,也掺和了进去。 只是他深諳分寸,抬价从不盲目,若是报得太狠,反倒容易把自己套进去。 直到,那三卷秘境地图的登场。 “这是沉水涧秘境的地图,经过我们验证,確定为真,其中探索麵积高达百余里,图中標註细致,绘製精良。 虽不是灵物,但其价值想必不用妾身多言,有志於秘境探险的道友,定不可错过。 三张地图分开拍卖,每张起拍价一百符钱,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上不封顶,现在起拍!” “一千。” 巫明简单干脆,毫无拖沓,直接给起拍价翻了十倍,显示出了必要的决心。 沉水涧秘境广阔无垠,地图价值参差不齐,並无准確定价,最终能卖多少,全靠临场发挥与心理博弈。 而现在,就是考验巫明演技的时候了。 见他出价如此乾脆狠绝,周围包厢的修士皆是面面相覷,一时无人敢轻易接话。 片刻后,隔壁包厢传来一道试探性的声音:“一千一?” “一千五。” 巫明毫不犹豫,继续追加,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这个价格已然算得上高价。 可他话音刚落,乙十三號厢那轻佻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两千。” 话音落下,巫明的目光便投了过去,那人见此还刻意扬了扬下巴,笑著说道。 “正好我也需要一张秘境地图,若是道友想要,不妨继续加价。” 迎著他的目光,巫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喜欢,那便送你了。” 那人气息一僵,显然没料到巫明会如此乾脆地放弃,愣了片刻,才强顏欢笑,“那就多谢了。” “恭喜乙十三號厢的客人,以两千符钱购下这张秘境地图。” 曲红適时开口,顺势敲定交易,也给了那人一个台阶下。 紧接著,第二张地图登场。 “一千五。” 巫明面无表情,继续报上高价。 隔壁乙八號包厢的修士试探著加价:“一千六?” 巫明沉默不语,不再追加,见好就收,方才的强势本就是演给眾人看的。 最终,第二张地图被乙八號包厢以一千六符钱购下。 待到第三张地图摆上展台,眾人下意识將目光投向巫明的包厢,等著他再度出价。 可是巫明连价也不出了,只是玩味地说道。 大家闻言也突然反应了过来,这是最后一张图了,若是真有心想进秘境赌一把,再观望下去,恐怕就没机会了。 有了前两张地图的高价打底,这最后一张自然也低不到哪里去。 一番竞价后,第三张地图以一千四符钱成交。 三捲地图,合计卖了五千符钱,算得上是高价。 即便扣除百宝楼两成的抽成,巫明也能到手四千符钱。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接下来的拍卖会,巫明又频频喊价,肆意扰乱市场,搅得其他修士头大如斗,却又分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 即便有一次不慎,给一颗乙木灵果喊高了价,他也不甚在意,反正这灵果他修行也用得上。 而等拍卖会渐入尾声,一件压轴的上品法器终於被抬了出来。 曲红小心翼翼地掀开玉盒,一件绣著云纹月色的法袍缓缓展开。 “风月欺云法袍,蕴含五十一道法禁的上品法袍,內置气禁、斥力、化风、如意、清静、如春六类禁制,起价一千符钱!” 巫明见状,心中登时一动,生出几分兴趣。 世间防御法器,向来分作两类,一为法衣,一为器物。 单论防御力,那自然是器物类更胜一筹。 可法衣胜在常年贴身,日夜护持,无需刻意催动便能自行卸力挡灾,毕竟哪有人会將法器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 唯一可惜的是,这风月欺云法袍,堪堪才踏足上品法器的边缘。 而六类禁制看似功能繁多,搭配却並不相得益彰,反而制约了法袍后续的祭炼潜力,算不上精品。 看得出来,这法袍並非出自名家之手,只是靠著法禁与材料堆砌而成。 不过也够了,如今物价飆升,各类器物价格飞涨,真要是名家出手的上品法袍,巫明还不一定买得起。 “两千。” 依旧是老一套的打法,但確实有效,唬住了不少人。 一番简短的竞价后,这套风月欺云法袍,最终被巫明以两千五的价格拿下。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过分溢价,在可接受范围之內。 购得法袍,巫明便再没心思观看后续的拍卖。 非是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是他手上的符钱留不住,都已经有了明確的用途。 剩下的东西是需要的买不起,买的起的不需要,看了也是白看。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109章 :魔高一丈 拍卖会落幕了,也无需巫明下楼交割,一应灵物自有侍女送上厢房。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轻浅的敲门声与轻柔的问候声。 “尊贵的客人,您本次拍下的珍宝已为您送来了。” “进来吧。” 得到应允,几名身著素裙、面容清秀的侍女手捧法盘,鱼贯而入。 法盘之上灵光微笼,分別盛放著此次交割的符钱、法袍与灵果。 他三张地图拍出五千符钱,扣去两成手续费,实得四千。 风月欺云法袍两千五,小碧云果五百,一番结算,巫明手头便只剩下一千符钱。 一千符钱,这数放在以前足以让巫明欣喜许久,可这几日大手一挥就是数千符钱。 如今这一千符钱,已是难以再动摇他的心绪。 隨意收好符钱,又检视了一遍小碧云果,確认无误后,便將目光重点落在了这件风月欺云法袍上。 法袍是上品法袍,款式华丽,阵脚细密。 袍身以幽云蚕丝织就,底色玄黑,以金银丝线绣出缠枝风月纹样,端庄大气。 法袍领口与腰封间还缀著几枚细碎的月魄珠,如暮云笼月,更添几分出尘雅致。 这样的法袍,这样的款式,就连巫明看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法禁炼的一般,款式倒是不错,这绣娘还算是有几分水准的。” 巫明微微頷首,旋即催动法力,细细探查起法袍。 一查是否沾染他人气机、可为新衣。 二查法禁层数与完整度,有无差缺。 三查各项禁制功用是否齐全,能否触发。 一番检查確认无误,才把法袍收起。 非是不想立刻穿戴,只是法器皆需祭炼,未经祭炼的法器,即使穿上也发挥不出多大的效用来。 巫明便也只得按捺心思,將法袍收入储物袋。 见他清点完毕,领头侍女笑得眉眼弯弯,隨后递上一枚符牌。 “复查无误,钱货两清。客人是我楼贵客,持此符牌,日后在百宝楼的消费可享九折优惠。” 巫明接过凭证,查看一番,確认无害,才隨口调侃。 “鬼市的贵客,可不是什么光彩名头。” 却不想这侍女也闻言摇头:“我们百宝楼在坊市也是有门店的。” “坊市的百宝楼也是你们家的?” 巫明有些惊讶,隨后有些释然。 怪不得这黑市少了许多种类的灵物贩卖呢,原来都运到坊市的门面洗白去了。 这鬼市幕后主人,果然手眼通天,明面上的店铺洗白財源,暗地里的鬼市吸纳黑钱。 这黑白通吃的手段,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挥手遣退侍女,巫明並未急於离去,而是从袖口中取出一打纸人,用纸人探路。 巫明深知一个道理,谈判桌上谈不拢的可以用拳头来得到。 同理,拍卖会上得不到的,也可以用拳头来得到。 他此番拍下重宝,必定已被人盯上行踪。 不过有著剪纸成灵法的掩护,那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纸人们来来去去,吸引注意。 巫明自身则混在纸人之中,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拍卖楼。 一路无人察觉,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只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爭斗喧譁,想来是有人见財起意,自相残杀。 巫明无心凑热闹,便踏著月隱,平安返回黑水集。 数日之后,巫明终於彻底炼化风月欺云法袍,正式上身。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本就清秀俊朗的巫明,被这法袍一衬,愈发显得身姿挺拔、气韵清逸。 这法袍飘逸,行走间衣袂飘飞,自带縹緲出尘之意。 再试这法袍的能力,气禁可御法术,斥力能挡刀兵,清静可寧心神,化风能消阻力。 只有如意、如春,是调节法衣款式和制衡温度的。 测试了功能之后他又测试了一番强度,全力催动大概能防玄光初期的攻击,遭遇偷袭也能抵御河车法术的轰击。 而清静能破一般邪魅术法,化风能加三成速度。 虽各方面都不算顶尖,但是功能齐全,也算是对得起这个价格了。 巫明心情大好,穿戴妥当,安心闭关修行。 可也没让他安稳几天,黑水观的动静便越来越大。 巫明见势不妙,再度出门,以一千符钱外加一斛癸水阴砂,换了五斛乙木精粹回来。 虽然如今的物价也不便宜,但也比战时要好,一旦大战爆发,物价怕是还要飆飞。 如今他买了五斛乙木精粹,加上前面购买的四斛和那颗小碧云果,这修行肝木的资源已然筹齐。 届时沉水涧秘境早已开启,这战事也该落幕了,到时候物价自会慢慢回落。 巫明的预感,果然没错。 短短半月之后,黑水观便颁布了黑水诛魔令。 除了黑水观本部势力之外,还一连点了好几家筑基势力一起辅助诛魔。 而黑水集作为黑水观的下集,自然也是积极参与诛魔事宜。 好在事情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此次参与诛魔的势力眾多,人手充足。 集內並未开启强制徵召,仅以自愿战功任务形式,招募修士前往內集外务院接令。 一听是自愿参战、赚取战功,整个黑水集瞬间沸腾,从者如云。 人人都將这视作白捡功劳的天赐良机。 毕竟此次行动由黑水观亲自牵头,又点了数家筑基势力一同参与,压阵的筑基修士便有七八位,出动的练气修士更是成百上千,声势滔天。 那忽印南虽是筑基后期,可这里是吴越百地,又並非他们南方魔教疆土。 即便有魔头渗透,麾下魔子魔孙又能有多少?撑死不过百余人罢了。 忽印南虽然实力高深,但自有黑水观的高人牵制,那余下杂鱼,不就是他们刷战功的靶子? 一千对一百,优势在我。 连巫明见这阵仗,都觉得稳操胜券,觉得这大概就是黑水观的一次作秀。 一来是驱赶忽印南,扫清秘境外的隱患,二来也是给各方势力一个表忠心、分蛋糕的机会。 他估摸著这次参与诛魔的势力,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沉水涧秘境的开发事宜。 这会儿出的力越多、忠心表得越足,往后得到的扶持与好处也就越大。 也难怪人人都把这任务当成送上门的肥肉。 可惜有些事的结果往往不尽人意,黑水观的第一次诛魔行动失败了。 而且败的很惨。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阅读地址。 第110章 :百断山斗法 吴越之地虽共尊阴山道统,然则百地广袤,山川交错,地势奇诡,自古有十万山林,地地不同之说。 其间又多阴煞、多瘴毒、多精怪、多毒虫,歷来便是旁门左道匯聚之所,素有百怪千宗之称。 阴山教主年少之时,也曾游歷百地、习得百法,不知道入过多少旁门,踏遍多少邪宗,一身神通大半都是在此间博採而来。 也正因这一份香火旧情,哪怕教主后来证道元神,也只在西荒亡盪山开了个阴月长暝福地。 对吴越百宗多是放任自流,从不苛管。 就连下属的诸多道观,也多是在各个荒野恶地开闢而出,与吴越本土诸宗互不干涉。 各方散乱,互不统属,便恰好给了忽印南可乘之机。 他一路而来,暗中收拢山精野怪、旁门散修,许以重利,诱以机缘。 短短时日,他便说动血衣老魔、桃花老怪等十几位黑水附近的成名恶修,拉起了一支近万之眾的魔道大军,號称“十方仙宗,万仙齐聚”。 大军於黑水集外五百里百断山中,布下十二花煞神罡大阵,一举大败黑水观牵头的诛魔大军。 之后更是放出话来,要与黑水观於百断山斗法三场,以胜负定沉水涧秘境的开发之权。 他们並非疯到敢捋阴山道虎鬚,相反,这群人极为精明,最会扯大旗、讲法理、攀关係。 他们尊阴山道为主宗,拜阴山教主为祖师。 按他们的说辞,阴山教主曾於他们宗门先祖座下学法,论辈分,乃是他们的师叔祖辈。 真论起亲疏远近,黑水观这些修士还得恭恭敬敬喊他们一声师叔、师祖。 而沉水涧秘境乃是吴越百地共有之物,又非黑水观私產,大家同尊阴山,凭什么独独不让他们参与? 这话说的还真有依据,玄光有寿二百四,筑基有寿四百八,金丹更是能活八百春秋。 阴山教主成道不过八百年,对凡人而言遥不可及,可对这些筑基老怪而言,不过两三辈人的往事,有据可查,有谱可依。 黑水观主闻言,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承认吧,难道真要对著一群左道魔修躬身行礼,喊他们师叔师祖? 不承认吧,阴山教主从未否认自己早年遍访诸宗、博採眾长的事实。 一旦矢口否认,便是否定阴山道统法理,破坏吴越百宗共尊阴山的大局。 扯大旗,做小事。 饶是黑水观主,也只能暗骂这魔子狡猾至极。 这事讲法理是讲不通了,那就只能讲武力。 而武力怎么讲?无非就是百断山斗法。 黑水观主最终应允,於百断山定下赌约。 老、中、少三代修士各战一场,每场间隔两月,六月之后收官。 而六月之后斗法结束,届时,沉水涧秘境也恰好临近开启。 可说是斗法,但歷来斗法都不只限於斗法。 不是你摆下阵子,我摆下场子,打过一场就能结束的东西。 常言道,下棋的胜负从不在棋盘之中,斗法也是。 若能在正式开战前,便消耗掉对方斗法主力,那斗法自然不战而胜。 这是两个势力的碰撞,接下来这两个月,就是黑水观和那些魔道修士的场下廝杀了。 那些筑基高人自有筑基修士牵制,可那上万魔修大军,便要靠他们这些炼气修士去填了。 上万魔修......这可不是小数目。 黑水集满打满算也才数百修士,忽印南究竟是如何拉起这么一支大军的? 巫明略一思索,便已瞭然。 魔道功法,最不缺的就是炮製炮灰的手段。 血炼尸仆、毒蛊妖兵、魔化魔民......只要心够狠、手够黑,炮灰是要多少有多少。 所谓上万魔修,九成九怕是都是炼尸、蛊虫、阴鬼一类的手段,正经的修士估计也是百中无一。 可即便如此,也不容小覷。 蚁多咬死象,真要被炼尸大军围上,再强的玄光修士也得饮恨。 巫明知道,他们这些炼气修士也该被徵召上场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內集便传来严令。 外务院关闭,所有在籙修士无令不得外出,一律在集內待命,等候调遣。 趁正式徵召尚未下达,集內有关係、有路子的修士,纷纷开始奔走运作,抱团自保。 巫明也正想外出打探情报,两道传讯符便先后飞入府邸。 一封来自沈知鱼,一封来自符华玉,皆是邀他一聚,商议接下来的战场动向。 巫明本就急需消息,自然是求之不得。 巫明本就急需消息,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是先赴谁的宴? 他略一思忖,还是先往沈知鱼的洞府而去。 期间他路过坊市,发现坊市的物价果然又大幅上涨。 好在他早已备足修行与保命之物,此刻倒不必慌张。 前些日子他还囤积了大批符籙,此刻若是拋出,必定能大赚一笔。 可巫明略一思索,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已在徵召之列,这些符籙都是保命的东西,多留些在身上总会用到的。 不多时,沈知鱼的洞府便已在望。 巫明抵达时,宴席已然开始,盟內眾人差不多都已到齐。 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人,皆是之前抱团的丹师、符师、器师一类,此刻正七嘴八舌,相互打探消息。 巫明没有打扰,也赶忙入座静静聆听。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打成这样?上面就不管管吗?” “管?怎么管?不过几个筑基魔修而已,难道还要惊动阴山福地?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我们黑水观无能吗?” “再说也不是不管。秘境刚出世时,上观就想派人下来,结果被观主用『各观自治』的法理顶了回去。 如今这些魔修也扯著大旗上门,那些上观巴不得看我们笑话,就等著我们求援,好趁机插手秘境。” 巫明算是听明白了,这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利益二字。 虽说金丹开秘境,可即便是金丹,也不是人人都能开出秘境的,其中耗费的时间、资源、气数都是难以估量的。 往往需要一个金丹宗门几代人的深耕,才有希望摸到秘境的边,更不用说沉水涧这般大型秘境。 第111章 :东山药园 一个秘境,便代表著海量的机缘、庞大的气数,是宗门传承的根本底蕴。 阴山道虽號称上观三十六,可真正握有秘境的,也是寥寥无几。 如今黑水观家门口凭空出世一座大秘境,自然被各方死死盯上。 要知道阴山道虽有上观三十六数,却奉行“万物为爭”的道理,三十六观之位从来不是固定的。 能者上,弱者下。 若有秘境支撑,黑水观未必不能积攒更多法度气运,孕育金丹,从而躋身真正的上观之列。 也正因如此,上观冷眼旁观,魔道趁乱入局,黑水观进退两难。 而他们这群底层炼气修士,不过是这场大棋里,最不起眼,却又最为艰难的棋子。 这战是要打的,哪怕不为別的,单是为了这条金丹道途,黑水观主也必须咬牙吞下这座秘境。 而对於他们这些炼气而言,打战他们是阻击不了了,但是以怎样的形式参与进去,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百断山斗法,连筑基修士都可能陨落,我们这些炼气修士不过是隨手可弃的炮灰而已。 沈丹师,你人脉广、消息灵,可有什么內部风声?” 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沈知鱼端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集內已统一调度,战事任务不日便会下达。我们这些炼气修士,大致有三条出路。” 沈知鱼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驻守集市,负责丹药、符籙、法器的后勤供应,算是最为安全的去处。 只是这一块被丹、符各院牢牢把持,竞爭极大。我们虽各有一技之长,若无过硬关係,基本没机会入选。” “第二,驻守砂场、药园、灵田等一类灵地,防备魔修偷袭。 安危全看灵地位置与守备力量,好坏难料。” “第三,直接编入诛魔大军,操演战阵,开赴百断山前线,与魔修主力对峙。 斗法定胜负之前,必定有无数场私下廝杀。这里最危险,可战功也最丰厚。” “诸位意下如何,想去哪一处?”沈知鱼说完,向著大家问道。 眾人闻言也是面面相覷,他们都是以技养道的平和修士,当然最倾向於驻守集市。 可惜他们白骨会的根基本就在经院,如今又內斗分裂,根本就没有门路让他们留在集內。 如此一来,驻守灵地便成了最优选择。 只是黑水集灵地眾多,位置、守备天差地別,一时谁也拿不准主意。 意见难以统一,眾人便不再多议,只互换传讯符籙,约定日后同地之人都要相互照应。 宴席隨即转入交易环节,眾人纷纷拿出战备物资互通有无。 巫明也取出目童子符、玄阴庇护符,换了一批疗伤、復元的丹药,又从一位器师手中换得一面寻魔盘,可追踪魔气踪跡。 虽然他有目童子符,但是目神不能常驻,买个寻魔盘傍身也能多一分安稳。 宴会散去,巫明又向著符华玉的洞府走去。 这符华玉果然是野心勃勃之辈,直言自己会带人亲赴百断山。 此次寻他,是想邀巫明做隨行符师,承诺保他安全,並分润大量战功。 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可巫明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出门冒险,从不是他的修行之道。 符华玉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多劝,只轻嘆一声,端茶送客。 巫明走在街道上,行人往来匆匆,整个黑水集都高速运转起来,连外来修士也不得清閒。 毕竟集內的修士响应徵召前去诛魔,这些外来的修士自然也要忙起来上面才会放心。 因黑水集距沉水涧秘境最近,上面决意將黑水集扩建为黑水城。 一来让这些无所事事的外来修士有些事做,二来也可容纳修士,为后续的秘境开发做些准备。 现在的黑水集就十分的热闹,战爭的喧囂伴著发展的狂热並行,气氛诡异而躁动。 七日之后。 东山药园上空,一道流光落下,正是前来驻守的巫明。 內集徵召令三日前便已下达,巫明思虑再三,最终选择了这东山药园。 黑水集几处重要灵地,无非黑水河砂场、东山药园、西山谷物灵地。 原本东山药园最为清贵,有筑基大阵与筑基修士常年看护。 只可惜先前撼地黄牛一役,崩毁了东山地气,药园灵气大跌,近乎半废。 如今大战將起,黑水河砂场和西山谷物灵地都派了筑基镇守,唯独这价值大跌的药园未派筑基前来。 没有筑基镇守,看起来很不安全,实则却最是安全。 药园价值低就没有破坏的意义,没有筑基修士镇守也就引不起筑基魔修的截杀。 毕竟百断山斗法,说来说去,终究还是这些筑基的舞台,魔修的矛头也必然会对准集內的筑基修士。 尤其是西山谷物灵地,镇守者正是铸就上品道基的白衔玉。 百断山三场斗法,最近一场便是“少辈对决”,专挑年轻天才比对。 白衔玉天资出眾,必是魔修重点关注目標。 跟著他,反而是自投罗网。 更何况,东山药园虽无筑基镇守,但那座筑基大阵却並未撤销。 有大阵在,即便筑基来袭,一时半刻也难以攻破。 没油水、难啃动,这里才是真正的避战福地。 想通此节的修士也不止巫明一人,他才刚刚下地,和前来巡视的修士对了对道籙,就见到了熟悉的身影,是沈知鱼。 沈知鱼见到巫明也很高兴,跳起来和巫明招手:“呜呜,巫师兄!可算见到自己人了!我劝过他们来此,可他们一个都不听!” “盟里的同盟一个没来?那他们去了哪里?” 巫明微讶,毕竟那些人的渠道可比他灵通,知道消息的日子也比他早才对,怎么一个都不来这里? 沈知鱼闻言脸色一苦。 “他们都认为有著筑基庇护才更加安全,都去了西山谷物灵地,说白衔玉是白骨会出身,有香火情在,定会照拂同会。” “......” 巫明沉默,片刻摇头嘆息,“时也,命也。” 敘旧暂且搁置,巫明先去镇守处报到。 因他履歷中有在巡寮任职的经歷,被直接任命为巡值班头,每日带队巡查药园,防备魔修潜入。 巫明欣然应下。 有剪纸成灵术在,巡查之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且巡寮消息灵通,真有危险也能第一时间察觉,正合他心意。 领完职务,他挑选洞府时,特意选在沈知鱼附近。 这东山药园如今就他们两个盟友,自然要挨在一处,守望相助。 第112章 :术法妙用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巫明在诵咒安坛,新到一处地方自然需重新布置法坛、掌握气机。 这一套流程他已经很熟了,没一会儿便已清场定界,定下灵机。 只是法坛布置完之后,巫明还比以往多了一个步骤,那便是布阵。 阴月玄暝护壁法阵巫明自然是带过来了,不仅是法阵,他几乎將原先洞府搬了个空。 战事一起,万事难料,若真遇上无法抵挡的凶险,他要有隨时遁走的准备。 如此一来,一应物事自然带在身上最为稳妥,甚至连旧洞府都未曾续租,左右黑水集即將扩建为城,日后不愁没有住处。 等法坛立稳,法阵布成,一道幽冷月华將整座洞府笼罩其中,巫明才终於鬆了口气,有了几分安全感。 有了这法阵护持,即便是魔修潜入,也休想轻易偷袭於他,到了夜晚,他便可以安心休息了。 直到这时,巫明才发现这洞府竟然意外地不错,各类气机比他在集內的洞府都要丰厚。 但这並不代表这洞府有多好,而是他以前那洞府太差了,毕竟是丁等洞府,难免气机不足。 如此看来,弃掉旧居倒是正確之举,否则等战事了结,他也要更换洞府。 一切安顿妥当,他便与下职归来的沈知鱼碰了个面,互通了消息。 沈知鱼来得更早,对东山药园的情势了解远胜於他。一番交谈下来,巫明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选择正確。 自百断山斗法约定传出,魔修便不断向黑水集渗透,集外各处灵地均遭滋扰,唯独这半废的东山药园,至今还算安稳。 可安稳归安稳,也是半点鬆懈不得,两人约定隨时互通音讯,隨后便各自返回。 歇息一夜,巫明次日便正式当值。 东山药园的护山大阵虽有探查之能,可对上狡诈魔修,谁也不敢大意,自然也需要时时巡视。 园內巡守力量算不上雄厚,却也算排布周全,东南西北四方皆有人手,天上地下亦有专人监听戒备。 巫明身为班头,手下管著十余名黄芽修士,他便领著这队人,往南面巡去。 因东山地脉撞入了黑水河,山南便与河道相连,他有蛇灵在身,真到危急关头便可遁水脱身,这就等於提前留了一条稳妥后路。 至於他为何不主动请命去黑水河砂场镇守?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 大家都知道砂场在黑水河之中,敢来进犯砂场的魔修,必然精通水法、擅於水战。 他一身水行手段俱繫於蛇灵之上,並未真正修持水法,这半吊子水准,未必敌得过那些专精水法的魔道修士。 可是东山药园就不一样了,东山药园是在山上,来犯之敌未必擅长水法。 届时他再动用蛇灵,便是极大优势。 矮子里面拔將军,便是这个道理。 一切都考虑得周全,巫明带队开始巡山。 集市的巡寮班头平时都是不干活的,但这是战时,自然和平时不同。 巫明非但得亲自巡视,还得注意各个黄芽的情况,避免有厉害的魔修混了进来,偷摸地排掉巡逻的哨卫。 只是巫明素来惜命。 明面上跟著队伍巡逻的,不过是他以剪纸成灵术化出的影身,並无多少实力。 真正有河车境修为的巫明则是远远坠在队尾,潜伏暗处。 即便有人识破影身,顺藤摸瓜找到后方这尊真身,以为擒住了他,那也是大错特错。 这第二个“巫明”,乃是蛇灵披上他的纸皮衣所化,既有河车修为,又有足够灵性,足以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完美代他行事。 除蛇灵之外,还有六尊阴月道兵遁入六方,辅助探查周遭动静。 林间窸窣作响,更有无数纸鸟纸兽穿行山林,这些都是他注入野兽残魂炼成的斥候,虽无战力,却有几分灵性,足以警戒探路。 他最初本想炼製纸虫探查,可虫豸太小,无完整魂魄,一死便魂归天地,试了几次一无所获,也只得作罢。 眼下这般布置已然足够,层层斥候交替探查,单他一人的警戒范围,便胜过所有巡山小队之和,这便是上品法术的玄妙之处。 而动用这么多手段、坐镇指挥的巫明本体究竟在何处? 自然是在自己的洞府里,在阴月玄暝护壁法阵的保护下。 自然是在自己的洞府里,在阴月玄暝护壁法阵的保护下。 除了照例的点卯,和向玄光修士匯报之外,他的本体自始至终都从未踏出洞府半步。 一切纸人俱由影身控制,一切阴兵俱由蛇灵统御。 毕竟工作是大家的,命却是自己的,巫明当然不会以身犯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双方的战斗也慢慢进入了白热化,场下的碰撞也一天比一天激烈,连筑基修士也频频出手。 那白衔玉镇守的西山谷物灵地,更是各方魔修关注的核心。 三名筑基魔修率领上千魔道修士猛攻谷地,白衔玉修为强横,炼就半具先天白骨阎罗身,依仗此法与谷地阵法,以一己之力硬抗三位筑基围攻,丝毫不落下风。 可他麾下的炼气修士就没这般好运了。 即便有阵法掩护,一番血战下来,也是死伤惨重,近乎折损一半。 同盟会那些去往谷地的修士,也不知还能剩下几人。 可巫明还未来得及多作感慨,便—大批魔气正向东山匯聚,看架势,魔修竟是要攻打这半废的东山药园。 有无筑基魔修前来尚不清楚,巫明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將情况上报。 东山药园镇守本就谨慎,得报后立刻全力催动大阵,同时向集內求援。 集內也反应迅速,很快便派出一队援军赶赴东山。 而在援军之中,巫明一眼便望见了一个熟悉身影。 黄青舟。 一见到巫明,黄青舟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匯报导:“丹青子,来东山了。” “丹青子?” 巫明微微一怔,好一会儿才想起丹青子是谁。 自从丹崖子身死道消之后,这人便彻底夹起尾巴做人,低调得近乎透明,一时间竟让他有些印象模糊。 只是......这丹青子不是丹院的人吗?怎么会被派到东山这种地方来? 可他转念一想,便也瞭然。 从前他仗著丹崖子撑腰,在集內囂张跋扈,得罪过不少人。 如今靠山一倒,自然成了旁人排挤的对象,如今怕是在丹院待不下去了,只能来到这东山生存。 巫明淡淡扫了一眼人群里那副谨小慎微模样的丹青子,心底只默默念了一句。 “希望你別来招惹我。” 第113章 :东方震木回春阵 “东方甲乙,震卦生霆。 青龙秉令,雷火飞腾。 巽风生电,霹雳催声。 天枢引炁,地轴摧崩。.....” 一道道青绿色的雷霆自阵中轰落,所过之处,魔气消散,魔尸、阴鬼尽数被雷火灼得焦脆,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巫明借著阵法雷光庇护,稳立阵中,以剪纸成灵法装作阴山御鬼之法,驱动道兵阴鬼,立起阴兵法坛,或是聚鬼呼啸施展阴月之术,或统御蛇灵施展龙蛇水法。 一时之间,阴风颳骨,水龙翻卷,风水相济,卷灭大片魔尸,清出一片空旷之地。 眾人见他法坛玄妙,术法犀利,误以为巫明是专修法坛仪轨、御鬼统兵的修士,便纷纷主动过来为他守坛护持。 又见他面色发白,只当是法力耗损过巨,接连施展回春、復元之术为他补益。 殊不知巫明根本没费多少力气。 真正让他脸色难看的是体內的剑器胚丸,这胚丸杀性太重,躁动不休,屡屡欲破体而出,大杀四方。 可这胚丸珍贵,剑诀玄妙,且俱不是阴山手段,巫明並不想於眾目睽睽之中显露底牌,便也只能用藏剑法压著胚丸,磨礪剑气,这才显得气息浮动、面色发白。 这是巫明来到东山药园的第十七天,也是东山药园被魔修围攻的第三天。 三日前魔修围园,药园镇守王守业老成持重,早已下令收缩防线,放弃外围灵地,任由魔修滋扰,只竖起青碧法力护壁,集中人手死守阵法覆盖的核心区域,凭此御敌。 若是这些魔修战意不坚,见药园难啃、灵地难攻,祸害一番外围药园、捞些好处便会退去。 可惜,这群魔修的胃口似乎远不止这点残羹冷炙。 围园当日,无数魔修向两侧分开,让出一道魔气滚滚的身影。 那人披覆血袍,一身修为赫然已是筑基! 只见他隨手一招,滚滚血河自虚空涌出,裹挟滔天凶煞,狠狠撞在药园护壁之上,撞得灵光剧烈震颤。 “血河大法!是血衣老魔的弟子!” 药园镇守发出尖锐的暴鸣,当即率领一眾玄光修士全力催动阵法,引动神雷轰击,驱散血河。 东山药园需养药气,踞东吉之位,便聚集东方甲乙木气,布下了这东方震木回春阵。 说是回春阵,但是效用可不止是回春。 甲木属阳,震为雷霆,此阵不仅能引动东方木气凝成阵壁护持眾人,更能引动东方雷霆正气,发甲木青华神雷,驱邪辟恶。 此雷为阳雷,正气最甚,专克邪祟,便是筑基魔头挨上一记,也要吃大亏。 当日血河滔天,镇守道人一面急发求援,一面连催三发神雷,击散血河,逼退那名筑基魔修。 只可惜主阵之人皆非筑基,仅能借阵发威,不能隨心所欲聚阵召雷。 此阵满额可发六雷,每三个时辰才能恢復一发,耗一点便少一点。 那魔修见状,便不再亲自出手,只坐镇后方,驱使无数魔尸、阴鬼轮番扑击法阵,又放瘴气、布瘟毒,一点点消融阵法灵光。 甲木青华神雷固然能横扫邪秽,却必须留著威慑那筑基魔头,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不敢轻易挥霍。 这些尸鬼瘴毒,便只能靠他们这些炼气修士亲手清理。 巫明本是巡山班头,可此刻无山可巡,职责也就顺势转为清剿尸鬼、净化瘴气。 好在有阵法掩护,这份差事虽有风险,却还威胁不到巫明。 他又装作专修仪轨术法的修士,如今更是只需要躲在身后立坛施法就行了。 只是魔修並未一味猛攻,而是在悄悄改易地气、污染灵机。 一旦外围灵机彻底被污,法阵便只能依靠中央灵脉与符钱支撑,能撑多久,谁也说不清。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时间也不会因谁的磨难而停滯不前。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魔修门围攻东山药园已是第十八天了。 早在第五日,他们便已污尽周边灵机,截断东山地脉,日夜以魔气、尸鬼、煞瘴轮番侵蚀震木阵灵光。 园內修士只能不停清剿、净化,连巫明也忙得脚不沾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面那名筑基魔修,始终坐镇远处督战,並未亲自强攻。 而药园地底也有灵脉存余,尚且足以支撑阵法运转,一时半会儿还不至於山穷水尽。 只是久守必失,久攻必破。 没有筑基高修在此,阵法威力发挥不出十成,便总有被磨穿攻破的时候。 没有筑基高修在此,阵法威力发挥不出十成,便总有被磨穿攻破的时候。 王守业也知道情况,求援信是发了一封又一封的往外送,並不断夸大魔修兵力,只求集內派筑基前来主持大局。 可让巫明略感奇怪的是,无论有多少求援信飞出,都极少有被魔修拦截下来的,就好像他们的拦截手段失效了一般。 他隱约觉得其中必有蹊蹺,但並不妨碍他认为这会是一件好事。 哪怕魔修確有阴谋,但只要这阴谋不落在东山药园之上,便与他无关。 想来镇守道人也是这般心思,这才鍥而不捨地传著法信。 又过数日,东山地脉猛然剧烈翻涌。 原是这些魔修竟找到了东山地气崩裂的节点,正大肆破坏地脉根基,打算藉此崩坏东山药园的灵地。 此举直接牵动东方震木回春阵,使得护壁的法光都一阵不稳。 园內人心惶惶,人人暗自准备退路,盘算著阵法一破该如何逃生。 巫明也与沈知鱼商定了数条突围路线,约定阵破之时抱团行动。 法阵一破,魔修必定蜂拥而入,两人联手,总归比孤身一人活命机会更大。 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药园的气氛沉滯如铁。 直到被围攻的第三十七天,一道月白色筑基法令从天而降,穿透阵法,狠狠拍在镇守王守业脸上,將他直接拍翻在地。 隨即,一道浩大威严的声音自法令中炸开,传遍全园。 “药园镇守王守业,夸大敌情,褻瀆职权,致使援军误入埋伏,损失惨重! 今令王守业即刻率军出击,戴罪立功,剿灭魔修、镇守东山,以观后效!” 巫明心头一愣,当即催动目童子符,极目远眺。 只见远方那团原本凝练如实质的滔天魔气,此刻正飞速变淡、虚浮,最后又如雾气般消散。 第114章 :一次斗法,飞剑射覆 怪不得那筑基魔修从不出手,原来他早就走了。 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段掩人耳目的幻象而已。 “尊法师法旨。” 王守业领过法旨,脸色青红白一阵变幻,终是咬牙大手一挥,下令全军出击。 六道甲木青华神雷一齐放出,阵前的魔尸、阴鬼瞬间被雷霆涤盪一空。 眾人便紧隨著王守业,杀出药园。 远处魔修见他们衝杀出来,也不敢接战,反而转身就逃。 王守业见状怒喝一声,身先士卒猛扑拦截。 他虽然惜命,但是他也知道,此时再不拼命他就快要没命了。 这些魔修果然外强中乾,看似声势浩大、人马眾多,实则九成九都是魔尸、蛊尸,正经修士寥寥无几。 对方大营之中,也只有一名玄光魔修主持局面,见他们杀出,连像样的抵抗都不敢有,便连忙仓皇逃窜。 可哪能让他们跑了?他跑了,王守业的过错找谁去抵? 只见王守业暴喝一声,不知催动了什么秘法,原本和气富態的身躯,竟骤然化作一道流光。 巫明从未见过跑得这么快的胖子,一身黑衣翻飞,活像一头飞在天上的野山猪。 野山猪,哦不,王守业果然勇猛,孤身一人便截住了逃窜的魔修主力。 等到后续玄光赶到时,便是大局已定。 隨后,巫明等人领命搜山清魔,务必清缴余孽,不使漏网。 可一圈搜下来,眾人也只见到了几名黄芽魔修,驱赶著几只地煞魔灵在地脉中打滚,拼命污染灵机。 一群杂鱼,连个河车境都没有。 “合著我们这么多天,就是被这群货色堵在门里?” 沈知鱼又气又恼,上前踹了那几名魔修两脚,狠狠把人踹在了山壁之上。 巫明见状,轻轻摇头。 “不是被他们堵门,是被那筑基两个字堵著,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一位筑基到底在不在。” 接下来几日,巫明跟著地师一同修补地脉、净化魔气。 等重回药园,沈知鱼却神神秘秘把他拉回了自己洞府。 爆出了她打探到的消息。 原来,那些魔修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白衔玉。 白衔玉是黑水观如今唯一一位铸就上品道基的年轻一辈,本应受阴山三元洞真玄籙,前往阴山福地受命,只因秘境出世才暂且留下。 百断山第一场斗法在即,他正是黑水观年轻一代的顶樑柱。 可魔修那边,却拿不出同等天资的弟子迎战。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他们先后几次袭击白衔玉。 可惜袭击不成,反而成就了白衔玉的威名。 迫於无奈,这才使出了这个围点打援的法子,引出了白衔玉。 “听说白衔玉和三位筑基魔修於西山荒野大战,最后重伤而逃不知去向。 只是奇怪的是,上面应该也知道魔修们的目標是白衔玉,为什么还会派他前来支援?” “兴许上头有自己的考虑呢,这种事情,多想无益的。” 巫明摇了摇头,把这些消息拋之脑后,他们毕竟也只是练气,又怎么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 巫明不再关注这些,但是王守业却不得不关注这些。 黑水集向来以结果论成败,眼下所有廝杀,都是为百断山斗法铺路。 若是百断山斗法胜了,那就是一切安好,可若是因为少了白衔玉而使得百断山的斗法败了,那他做的事情就绝无倖存的可能。 关乎性命,便也由不得他不关注消息了。 这些天,王守业天天派人打探消息,坐立难安。 五月二十七日,百断山第一次斗法开启。 此次斗法共有七项,包含辩经、射覆、辨宝、望气、卜筮、飞剑、术法,七局四胜制。 黑水观先派几名中品道基弟子上场,却接连不敌血衣老祖弟子血影道人,连输三项。 就在眾人犹豫不决,思考让谁上场时,白衔玉毫髮无损地飞遁而回。 其一上场便独斗四场,贏下望气、卜筮、飞剑、术法四项,並於飞剑比斗之下把血衣老祖弟子斩於剑下。 一时间白衔玉名声大涨,被誉为黑水百年第一人。 消息传回,巫明感嘆著上品道基的不同。 而王守业却兴奋地大笑三声,差点当场叩拜谢天。 他知道,他终於不用死了。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守业眼珠子一转,便有了新的主意。 几日之后,巫明照常巡夜,药园之內却已是怨声载道。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俸禄出了问题。 镇守东山药园是战爭任务,每月都有俸禄领取,除了道功之外,根据个人等级不同还有符籙、丹药、符钱等各类物资发放。 道功是集內发放没人可动手脚,出问题的是符籙、丹药等物资。 有黄芽反映,园內发放的精品符籙很多都变成了下品符籙,上等丹药也都变成了下等丹药,甚至还缺斤少两。 巫明略一打探便发现,这种事只发生在黄芽身上。 他们这些河车境修士,供奉不仅没少,反而还多了不少。 他瞬间明白,这是王守业为首的玄光们在暗中动手脚,藉机剋扣物资,搜刮好处。 等战事结束回集,也好拿这些本钱上下打点,为自己铺路。 事关前程性命,谁拦著,谁就是他的仇人。 巫明本不想掺和这趟浑水,沈知鱼得知后却眼睛一转,笑道:“有利可图。” 她拍了拍巫明的肩膀,丟下一句“等著我的好消息”,便兴冲冲的走了。 巫明一头雾水。 没过几天,沈知鱼再次溜进他的洞府,搬来一大堆带著晨露的新鲜灵草、灵砂,堆在地上。 “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你画符用?不够我再去弄。” 巫明看著满地灵草,眉头紧锁。 “你疯了?药园的东西也敢偷?” “这可不是我摘的,这是那些魔修摘的。” ? 沈知鱼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魔修来了又走,祸害了好大一片灵地,但是他们具体祸害了多少,上面哪能一笔笔算清?” 巫明明白了,原来王守业他们还想动园內的草药。 “我们击败魔修抢回了一部份草药,却发现这些草药被魔气污染,只得潦草请些手艺一般的丹师炼製成丹,分发下去。” 这是名正言顺的侵吞园內的上品丹药。 “当然啦,园內的灵草也不都是炼丹的,也有一些是制符的,也需要一名外聘符师的嘛。” 沈知鱼拍了拍巫明的肩膀,把头凑了过来。 “我现在是园內的外聘丹师了,你现在就是园內的外聘符师了,你报备一下,写上自己炼符的损耗率,我们是为公办事,王守业总不能让我们自己贴钱,肯定会按单子补足损耗,也好给上面一个交代。” 巫明秒懂,连忙追问,“那这损耗率,写多少合適?” 沈知鱼故意咳嗽两声,一本正经。 “身为阴山道栋樑、黑水观先锋,我们做人做事,讲究一个童叟无欺,主打一个诚实。” 巫明眉头一皱,心里嘀咕:诚实?那还能捞多少? 沈知鱼见他不解,又咳了一声,悄悄伸出手指,比了个十。 “诚实,诚实啊,做人一定要诚实。” 巫明恍然大悟,当即竖起大拇指。 原来是这个诚实法,论心黑还是你心黑啊,他都不敢想这么多。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等作品更新。 第115章 :目神法眼 洞府之中,灯火长明。 林佳音等灵性高绝的道兵正帮著巫明分类炮製各种灵草、灵砂,以方便稍后的製纸。 待到道兵处理妥当,巫明便將炮製好的灵材投入铜鼎,洗炼杂气、调和灵性、打成纸浆,最后漂洗成纸。 这便是《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的製纸之法,一套流程从灵草到符纸共需十三道工序,稍显复杂。 好在一些工序有阴月道兵代劳,他只需要完成最后的洗炼、调和和漂纸就成。 这般工序巫明早已熟稔,从在集內洞府时便已是这样做的了,只是从未有过如此充裕的灵材,让他得以放开手脚。 唯一可惜的就是,《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只记载了两种一阶灵纸的製法,沈知鱼送来的不少灵草他一时还用不上。 王守业就怕他用不上,便贴心地为他寻来了几种符纸的製作法,也算是补全了他对各类符纸的缺失。 这符纸补上了,符籙便也就不吝嗇了。 知道他能画一阶上品符籙,手上的符籙种类却稀少的可怜,便又贴心的为他寻来了好几本符籙法本。 敕令开光符、乙木拘灵符,金刀烈火符,还有大名鼎鼎的金刚护持符。 这些符籙极大程度上补足了巫明对於符籙上缺失,对他的符道修行裨益极大。 送完法本,王守业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让他的符籙造诣再进一分,画出的符籙再多一成。 巫明一听便懂,也並无异议,反正灵材是对方提供的,法本是对方给的,哪怕多交一成,他也依旧是稳赚不亏。 此后,巫明索性闭门不出,一头扎进洞府专心画符。 他並未动用道衍符籙道解,反正灵材符纸堆积如山,过期不候,此时不用白不用。 於是他放开手脚大胆炼製,海量灵材便如流水般消耗。 巫明还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以前都是省吃俭用的,哪过过这种好日子? 这一番绘製下来,进益確实不小,充实了许多实践经验。 不过画完之后他再细细一算,却是浪费的不多,进步的不少。 如今巫明道行渐涨,智慧渐深,再理解起这些一阶下、中品的符籙来也是越来越轻鬆了。 新学的几样符籙很快便上手纯熟,原本就精通的几种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尤其是目童子符,更是直接修至圆满,凝结出一枚圆满的真种子。 真种凝成那日,巫明目神骤然躁动,双眼顿时酸涩难忍,只得连忙闭目调息。 而等他再度睁眼时,只觉双目清亮、神光照人,微微一瞧,竟能隱约瞧见天地气机流转轨跡。 再以法种唤醒目神,视野更是清晰剔透。 这是.......法眼? 何为法眼? 一切可洞察诸法实相、明辨因果是非、彻查眾生根器之眼具是法眼。 法眼万千,种类也各异。 有人生就神瞳,自带先天法眼,一出世便有著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有人凡胎肉眼,依秘法苦修,亦能铸就后天法眼。 二者並无高下,只分先天后天,威力全看自身修行与运用。 而巫明的法眼便是一种后天法眼,因著目童子符壮大目神而修行出的目童子法眼。 这其实也只算是一个法眼雏形,只有清澈、远视,探查气机等基本能力,玄妙尚浅。 可即使如此,目童子的法眼也极大地加强了他的洞察之能,他再开目神,观天地之机便如掌上观纹。 若再让他遇上血影道人那类偽装幻象,定能一眼看穿虚实。 有此法眼傍身,他对天地灵机的把握、对战局战机的判断,都將再上一层,这於修行、廝杀而言,也皆是极大的助力。 试过法眼,巫明压下心头欣喜,再度投入海量符籙的绘製之中。 法本齐全、资源充足,他在符籙一道上的诸多想法也终於可以尽情施展了。 这段日子,堪称他修符以来进境最快的时光,几乎乐不思蜀。 待到將这批符籙尽数掌握、融会贯通,巫明才算是真正补齐自身的符籙根基,摈弃自学成才的狭隘。 他將不再是照本宣科的画符匠,而是能隨心变化、运使自如的符道修士。 到了晚上,巫明依旧画著符籙,蛇灵便领著道兵前去南山巡视。 他虽已是东山药园的外聘符师,却並未辞去巡值班头之职。 职位便是职权,巡寮身份能让他第一时间掌握东山周边动向,这般好处,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反正有蛇灵与一眾道兵代劳,也无需他亲身涉险,还能白拿一份巡寮俸禄,又何乐而不为? 蛇灵如今灵性大涨,对外面的事务越发好奇,也乐得巡山。 尚未到轮值时辰,它便叼著巫明的纸皮衣游到近前,往地上一放。 隨即就瞪著圆溜溜的眼睛摇尾亲昵、吐信喘气,模样颇为憨傻。 只是这副形態,怎么看,怎么像他巡寮手下养的巡山犬。 巫明无奈,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甲。 “玄灵,你是蛇灵,不是犬类,不用吐著舌头喘气。” ? 蛇灵歪著头,一脸茫然,隨即眯眼吐信,笑得一脸憨厚。 得了,更像狗了。 不过狗就狗吧,如今蛇灵灵性大增,犹如幼子开智,正是善於模仿的时候。 而待祂神智圆满、灵智全开,便能自修行持、执掌神职,从而辅助巫明渡灵化厄,再不必靠他祭炼修行。 这是好事,好的道兵就应该能够自己修行,甚至能够反哺主人修行。 巫明看了看蛇灵,又看了看林佳音等阴月道兵,隨后又摇了摇头。 算了,他们一无法身,二无神职,三无鬼修精进之法,想让他们自行提升还是有些难为他们了,自己慢慢祭炼吧。 送完蛇灵上职,巫明便入定修行。 接下来两个月他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製纸、画符、修行、偶尔参加宴会互通消息。 这段时间画出的符籙数不胜数,除按例上交的部分外,私藏下来的数量也依旧惊人。 他自己是用不完这么多的,便琢磨著將富余的符籙换成符钱与合用的灵物。 东山药园虽然离著黑水集不算遥远,但如今局势混乱,每次出山都意味著一次风险。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116章 :三千符钱,道兵十八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巫明自然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的,好在王守业愿意。 王守业捞了这么多资源,拿了这么多好处,自然也要把这些资源转换成符钱与珍奇宝物,也好方便今后的上下打点。 於是王守业打通了黑水鬼市的门路,组建了一支小型商队,每十日往返集市一趟,转运灵材、交割符钱。 巫明也能搭上这商队的便利,只需要交上一笔抽成便可。 “真是个天生的生意人,这王守业怕不是商贾出身吧?” 巫明心中嘀咕,却也老老实实地签下法契。 有人替他承担风险,自然是好事。 但他也留了个心眼,並未把所有符籙都交出去。 新学的几样符籙,他尚且只算纯熟,可那些老牌符籙成符率已然稳定得嚇人,俱在八九成以上。 这本就已是骇人听闻的水准,可若是再配上他那张诚实的报表后,就越发显得夸张了,一旦暴露,必定会引人猜忌。 毕竟厨子偷吃的王守业是能够理解,但是遇到厨子抢劫的他应当还是第一次。 这种事情,暴露了终究不好。 因此巫明也只託卖了一半符籙,剩下一半,他打算在园內自发形成的小市中换取炼製道兵的灵材。 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本可统御三十六尊道兵,再配合他的剪纸成灵之术,统御数量还能再翻一倍。 只是道兵炼製耗费符钱太过,巫明精打细算许久,也只堪堪炼出六具来。 如今他身兼两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资源又这般充足,自然要儘早补足。 两月时光一晃而过。 巫明在静室之中吞下一枚生机造化丹,药力化开,滚滚生机涌入体內,助他打磨肝木精气。 这些时日按部就班修行,三阴法力日益雄浑,肝木之精在乙木精粹与丹药的双重补益下,已然修持近半。 照此速度,再有三月,他便能將肝木之精修行炼满,从而转入心火修行,正式踏入河车中期。 之所以能进境迅速,除乙木精粹充足之外,也全赖生机造化丹之功。 这生机造化丹並不是肝木修行的必须品,却能补益生气,完善木精根基,加速肝木修行。 虽然他乙木精粹充足,按部就班修行已然不慢。 但是如今局势混乱,早一日炼完肝木踏入河车中期,便多一份活下来的底气。 而有著此丹相助,他磨炼肝木的时间便能快上一倍。 他以前不吃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起,如今富余了自然要把资源补上。 这两个月,巫明赚得盆满钵满。 除去丹药开销与抽成外,手头还存下了三千符钱。 在园內兑换的灵材,更让他一口气炼足十二尊道兵。 加上原先六具,如今巫明麾下已有十八尊道兵,可统御阴兵一百八十之数,成完整的阴月道兵大阵。 唯一尷尬的是,他手中阴鬼数量严重不足,统共只有早年在巡寮积攒的三十五尊。 原先六具道兵统御三十五阴鬼,也还算勉强,如今又有十二尊阴鬼被炼为道兵,便成了十八道兵统御二十三阴鬼。 这怎么分?难道一鬼劈成几瓣均分? 看来得再寻些阴鬼补充了,否则过些时日他的道兵都要比阴鬼多了,更別说统御阴鬼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阴月道兵一经炼成便有黄芽修为。 十八尊黄芽级道兵,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若再结成战阵,更能加持巫明道行,让他临时拥有河车后期的道行。 提升之大,显而易见。 这黑水集果然是富泽的,隨便漏下一点残羹便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若是能安心在这待到斗法结束,他怕是能直接凑齐整个河车境的修行资源。 可惜,安稳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七月二十七日,百断山第二次斗法正式落幕。 黑水观以一局之差惜败魔道十方联军。 对此结果巫明並不惊讶,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情。 阴山道的培养机制特殊,黑水观身为阴山下观,主要职责便是镇恶和布道。 观中修士无论本观还是下辖集眾,但凡铸就上品、中品道基,便会前往阴山福地深造,追寻金丹大道。 只有年老体衰无望金丹之后,才会返回本观颐养天年。 可以说,黑水观少一辈是刚杀出重围的天才,老一辈是夺金失败失意而归的曾经天才。 唯独这中间一辈,是从未竞爭过同期、连阴山福地大门都没真正踏入过的普通修士。 而魔道十方联军,虽远远不如阴山道,出战的却都是各门各派压箱底的顶尖人物。 他们能贏下这一局实属正常,打不贏才是门派凋零。 一胜一负打成平手,那么秘境的结果就全看最后一场斗法了。 这一场既是定鼎之战,也是威势最盛的一次斗法。 届时忽印南与黑水观主,多半都要亲自上场。 二人身为两方首领,是只差一步就要夺金的存在,谁也输不起。 偏偏这两人实力又在伯仲之间。 忽印南是南疆魔教魔子,铸就上品道基,修持上乘魔功。 可黑水观主又何尝逊色? 他同样是上品道基出身,阴山道正统真传,是为积攒气数、磨礪根基,才主动回返这黑水下观磨炼。 他可不是那种爭权失败、道途无望的养老修士。 能成为阴山一百零八观之一的观主,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这场斗法一定是浩大而精彩的,而接下来两个月,也將是双方势力碰撞最惨烈的时期。 顶层人物即將下场搏命,底下人自然也要跟著拼命。 七月二十七日之后,双方碰撞全面升级,连这半废的东山药园都战斗不断,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所为的,就是通过廝杀消弱对方的势力,从而打落对方的气数,消去对方的威势。 对於上头而言,若是他们的战斗能够为最后的斗法提供一点点的细微帮助,造成一点点的微末影响。 那便也算他们死得其所了。 而为了完成这个目的,黑水观再度徵调数家筑基势力参战。 这东山药园,也终於迎来了一批新的援军。 七月三十日,第二次斗法结束后的三天,百数修士来到了东山药园,王守业亲自出园迎接。 第11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东山药园张灯结彩,王守业带著一眾修士设宴欢迎。 援军虽无筑基,但也有几尊玄光压阵,对於如今的混乱局势而言,也是一剂强有力的补剂。 只是面对这些援军的到来,园內高层是既欢迎也不欢迎。 宴会之上,沈知鱼很是自然地凑到了巫明身边,满面不悦的努了努嘴。 “看看那边,是枫叶谷华家的修士。” 巫明被勾起几分兴趣,低声问:“家族修士?有什么说法?” 沈知鱼一脸不屑,语气里满是鄙夷: “能有什么说法,自詡为丹修世家,以前还是我们家的竞爭对手,可为了筑基,连送了连同家主在內的十三房小妾给了一位筑基老修,这才出了一位筑基。” “就这还有脸说丹修世家,我呸,下贱。” 巫明瞬间明白了她的火气。 没记错的话,沈氏一族至今还只是炼气家族,华家出了筑基,这些年就没少欺压沈家。 家族旧怨是其一,更要紧的是利益被触动。 新来这批修士虽然说是外援,但是实力摆在那儿,必然要分走一部分权力。 上层格局一变动,原先那些心照不宣的灰色勾当就不好再明目张胆地做下去了。 这几天,沈知鱼的外聘丹师被暂且停了职责,巫明这个外聘符师也暂停了画符。 毕竟不是自己人,谁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想?若是他们想在黑水观面前表演一个出淤泥而不染,那王守业的算盘可就全砸了。 想继续捞好处,就得等上面几波人先互相试探、摸清底细。 这些事情对巫明虽有影响,但他却並没有什么话语权,也就只能安心地享宴喝酒。 不过这华家修士不愧是家族修士,人情练达,会来事儿,哪怕巫明已经坐在了不起眼的角落,还是有人前来搭话。 一身著素色莲花裙,面容青稚,气质清雅的少女端著酒杯走来,笑意温婉。 “这位便是巫符师吧?小女华霓裳,早已听王镇守多次提起,说您是园內少有的上品符师。 我也粗浅的学过几日符籙,日后若有不懂之处,还望巫符师多多指点。” 消息倒是灵通,才来一天就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巫明眉梢微挑,也端杯回礼:“好说好说。” “哼。” 巫明话音刚落,身边就传来了一道生气的闷哼。 巫明侧头一看,沈知鱼脸颊鼓得圆圆的,活像只憋气的包子。 华霓裳像是刚发现她,故作惊讶地掩口: “呀,这是沈家妹妹吧?真是对不住了,方才没留意到你,你不会生气了吧? 你和巫符师是一道的?若是打扰到你们说话,我在这儿赔个不是,但是沈家妹妹向来大度,想来是不会计较的。” 看著故作柔弱的华霓裳,巫明身体一震,嗯?是绿茶的气息。 果然,两个女人一台戏,巫明后面就慢悠悠地喝酒、品茶,看她们二人斗法。 只是沈知鱼虽然有些活泼和自来熟,但是性子偏软,平日里也就跟他闹闹,哪里是华霓裳的对手? 三言两语便被挤兑得说不出话,脸都涨红了。 华霓裳轻飘飘的贏了一局,才又转向巫明,笑意盈盈: “过几日我收拾好洞府,打算办一场小品丹会,还请巫符师赏光前来。” 隨后她又客套恭维几句,才身姿摇曳地转身离去。 望著她那副神气的模样,沈知鱼更气了,偷偷伸手戳了戳巫明,认真叮嘱。 “你以后离她远点,这娘们不是什么好人。” 看著她憋得像只小河豚,巫明觉得好笑:“哦?怎么个不好法?” “这个......那个......就是有点......” 沈知鱼支支吾吾半天,也骂不出什么狠词。 巫明便笑著给她补充。 “確实不是好人,婊气太重。” “对,就是婊气!” 沈知鱼像是终於找到了撑腰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腮帮子依旧鼓鼓的。 巫明看著她这模样,嘴角笑意更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懒得掺和女儿家的明爭暗斗,可也分得清好歹。 这华霓裳一来就精准找上他这个上品符师,话里话外又故意挤兑沈知鱼,心机写在脸上,实在算不上什么乾净角色。 毕竟,谁家良人会一见面就把自家手帕落下呢。 巫明摇了摇头,用手捏起落在脚边的手帕,手帕带著淡淡的荷花香,虽然是贴身携带的私人物,上面还绣著一对戏水的野鸳鸯。 看起来像是不小心落下的,只是大家都是修士,和谁演聊斋呢? 若是不想掉东西,又怎会落的下来? 这暗示也太过明显了。 “呸,快丟掉,脏。” 沈知鱼见了手帕,就犹如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抢过,丟了出去。 等她回头却见到巫明还在看,便又生气了,闷声闷气的说道:“还看什么呢,你该不会想要赴宴吧?” 巫明摇头。 他只是觉得奇怪,虽然吴越多左道,但这华家修士的作风是不是有些太过放荡了。 他们是以丹传家的,又不是修左道採补的,怎么都不会如此才对。 不过他想了想华家的起家史,又有些拿不准了。 难道真是家风如此? 见他摇头,沈知鱼顿时鬆了口气,可看他沉思,便又莫名狐疑起来。 她纠结半天,小声嘀咕: “其实......你要是真想去,我也能理解。毕竟她长得好看,又会说话...... 我可以悄悄帮你把手帕捡回来,就是,就是你等我先炼几粒解毒锁阳丹,我怕你......” 见著越说越离谱的沈知鱼,巫明脸一黑,抬手给了她一个暴栗: “乱七八糟胡说什么,一句人话都没有。” 敲完这一下,宴会也差不多散了。 巫明起身告辞,径直回了洞府。 见他从头到尾没再看那方手帕一眼,沈知鱼摸了摸额头,莫名有点开心,可又说不清自己在开心什么,便挠挠头,有些没心没肺地跟了上去。 宴会结束,巫明回到洞府,本想安心修行。 没过多久,黄青舟的传讯便悄然传来。 “丹青子去了华家那位玄光女修的府邸。” 巫明眉头微皱,可转念一想华家的做派,又缓缓舒展。 丹青子虽然落魄,可一手丹术还是在的,被华家拉拢也属正常。 “未必是男女之事,兴许是去投靠的,我听说他们算是远亲。” “远亲?” 巫明指尖轻轻敲击玉几,发出清脆的噠噠声,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你说,丹青子会不会重新捡起开慧丹的事?” 黄青舟在那头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回道:“不清楚。” “不清楚,就是有可能咯?” 巫明轻轻一嘆,眼神骤然变得冷冽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不是赌徒,向来不愿意去赌。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118章 :主僕相杀 新月横空,月色暗淡。 丹青子立在山南的一株虬结老树上,衣袂被夜风拂得猎猎作响,他望著身后佝僂的黄青舟,声音冷得像冰。 “你確定他会独自经过此处?” “是,是......”黄青舟身子缩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惧意。 “稍一打听便知,那人修的是御鬼之术,又生性谨慎,巡视队伍里的不过是他假身,真身向来独自坠在队尾。” “那凌老道的开慧丹,真有可能在他身上?” “不敢確定,只是您让我留意的几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不见,只剩他一个,而且他修为最高,可能性自然最大。” “那你为何不早说!” 丹青子猛地回头,一道阴寒法力破空而出,狠狠砸在黄青舟肚腹之上。 黄青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翻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我要是不过问,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瞒到我死吗?” 黄青舟涨红著脸,捂著肚子,看他浑身狼狈的模样,今天可能没少挨揍。 可如今他却顾不上这些,只得连忙起身解释。 “您吩咐过的,消息確凿后再行稟报,可他修为远胜於我,战事又起得仓促,我实在不敢轻易靠近......” “呵。” 丹青子被气得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隨即便想直接出手毙了这废物。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手下如今只剩这么一个跑腿的,杀了他便真成了孤家寡人,也只得强行压下杀意,暗骂一声废物。 “布阵!寧杀错,不放过。擒住他,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丹青子喝令黄青舟去安置阵旗,自己则手持阵盘,坐镇中枢,引动气机。 他布置的是小五行迷踪阵,此阵兼具幻、困二重效用,布置简便、威力不俗,既能匿气藏踪,又能困敌扰神,是伏击偷袭的绝佳阵法。 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修士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和他慢慢玩。 只是现在的丹青子却突然明白,任何计谋都没有直接的实力来得直接。 这个实力可以是力量,也可以是势力。 但他最近失势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靠山,一个玄光靠山。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早已身死的丹崖子,便恨恨暗骂。 “没用的老东西,牛皮吹得震天响,死得却是最快,浪费我这么多年伏低做小鞍前马后了。” 丹崖子一死,华家修士便成了他新的目標。 虽说沾点远亲,可他清楚得很,华家人个个无利不起早。 他一个失势的河车丹师,根本引不起对方多少重视。 他需要一份投名状,一份分量足够的投名状,好换来华家的支持与资源,助自己衝上玄光。 空穴来风的传闻自然不够,所以他亲自来了。 “即便不靠权势,我也依旧是河车修士。我辈修士,何惧一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隨后他亲自调节阵盘,林间亮起一阵清辉,阵法气息彻底隱去。 月夜西移,山南的巡逻队伍终於到来,他们巡山望气,追寻魔踪,却並未察觉到什么。 巫明也混在队伍之中,而丹青子就藏在阵內观望,他看了半天,却也看不出底细,便只能相信黄青舟的话语,没有动手。 等到巡逻队伍散去,他又等了许久,才看到了一个身影晃晃悠悠的走来,便顿时提起心神,握紧了控阵令旗。 “来的真慢。” 他心中暗骂,巫明却怀抱一只白毛小细犬,一步三晃,閒庭信步。 他一会儿摸摸狗头,一会儿眺望四野,夜风轻拂髮丝,愜意得像是踏青游玩,看得丹青子一阵火大。 而等巫明好不容易走到阵前,却又忽然停下脚步。 丹青子心神猛地一紧,连忙敛去所有气息,生怕被察觉端倪。 结果却是他想多了,对方根本没发现阵法,只是怀里的灵犬想下地跑跑罢了。 “这畜生,等下定要剥皮抽筋。”丹青子恶狠狠想到。 巫明终於抱著细犬,踏入了小五行迷踪阵。 一步踏入,天地陡变,四象顛倒,前后难辨。 巫明一愣,好似慌乱,却强作镇定。 “是哪位道友在此玩笑?如今局势混乱,我暂领巡山之职,责任重大,开不得这种玩笑。” “巡山之职?好大的威风。”白雾朦朧,传出丹青子的冷笑声。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从凌老道身上得了一张丹方?” “丹方?什么丹方,道友是何人?还是莫开玩笑了。” 见巫明不认,丹青子並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 “呵,算了,反正有阵法隔绝內外,等我把你擒下,一切自会知晓。” 他正想动手,忽觉身侧金火之气骤然暴涨,一道炽烈符光已先一步炸开。 是金刀烈火符。 耀目符光直接撕碎他的护体法光,紧隨其后的,是一声震彻山林的龙蛇狂啸。 一道小巧的蛇影,潜藏在黄青舟袖口,借著他的气息完美遮掩。 此刻骤然发难,却迎风暴涨,瞬息化作十几丈巨虺,带著排山倒海般巨力,狠狠撞在丹青子身上! 丹青子毫无防备,被蛇灵一撞,当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骨骼错位声清晰响起,丹青子五臟移位,浑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刚提起来的法力瞬间溃散一空。 这一连串的袭击,打得丹青子有些措手不及,他迷迷糊糊还没弄清楚情况,便听到了黄青舟那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我是奸细。” 丹青子顿时明白了一切,只觉得有一股老血憋在胸口出不来。 “叛徒,你这个叛徒。” 叛徒永远比敌人更令人厌恶,他杀气凛然,怒目圆睁,恨不得把黄青舟千刀万剐。 黄青舟被丹青子的凶煞气息嚇得一颤,见对方被蛇灵绞住確实动不了,才坚定地说道。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安稳地活下去。” “好啊,去跟你新主子说,看他让不让你安稳。” “那你就是想死!” 蛇灵还未把他绞死,丹青子便取出法剑向著黄青舟刺去。 旧主厌恶叛徒,同理,叛徒也巴不得旧主粉身碎骨。 巫明还未真正出手,黄青舟已然疯了一般朝著丹青子扑杀而去,唯恐这人留得一丝性命,日后找自己清算。 明觉草诚意奉献《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第119章 :东山沦陷 《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一剑、两剑......他生怕这丹青子不死,竟红著眼连捅十八剑。 灌注了法力的法剑锋芒毕露,即便是河车境修士淬炼过的肉身,也扛不住这般亡命狂野的猛攻,瞬间被刺得千疮百孔。 殷红鲜血喷溅出去老远,洒得满地腥膻。 黄青舟分明没怎么真正杀过人,既不知收手,也不懂避让,只凭著一股恐惧催生出的狠劲疯狂宣泄。 血喷了他一身,便显得有些狼狈。 直到確认丹青子彻底气绝,他才回过神来,对著抱著白犬走来的巫明,扯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 “对不起尊主,我似乎有些过激了。” 抱著细犬的巫明没有理会他,正在黄青舟疑惑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才从他的身后传出。 “做得不错。” 真正的巫明缓步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黄青舟嚇了一跳。 原来刚才那个,竟也是假身? 巫明没管他的惊愕,只是隨手收起了化作自身的阴月道兵,把那白犬还给了蛇灵。 看著抱著白犬兴奋打滚的蛇灵,巫明眼角微抽,乾脆眼不见为净。 “放心,我说过的,我一向不是个苛责之人,你不杀他,我也不会留他活口,这事算不得你错。” 他转头看向忐忑不安的黄青舟,淡淡笑道,“你做得很好,此事了结,你我两清。只要守口如瓶,你便去过你的安稳日子罢。” 黄青舟听完一愣,见巫明神色认真不似作偽,才长长地鬆了口气,对著他郑重拜了三拜。 “青舟,多谢尊主。” 巫明看著如释重负的黄青舟,知晓这也是一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日子人。 只是没有实力和背景,在这阴山道又能安稳多久呢? 又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可以在安稳中进步的。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路途,他只管走好自己的道路就行,哪里顾得上別人? 巫明摆手,让他自行离去,而他则是准备处理乾净现场。 阴山道虽然讲究万物唯爭,却也有门规约束,何况眼下局势特殊,这种私斗绝不能留下痕跡。 他收好了丹青子的储物袋,以阴风颳去了丹青子的身躯。 为了防止有怨气残留,他还贴心地念动拔罪去恶法咒,洗去阴气、超度亡魂。 连念三遍,一切安寧,走的时候再拆下这小五行迷踪阵,便是乾乾净净,再无半点端倪。 巫明踏著月隱返回洞府,为求稳妥,一路开启目童子法眼察探周边气机。 行至半途,忽见两道气机从巡寮的方向离开,向著远处而去。 这是?华家的修士和巡寮中留守的同道?这般时辰擅离职守,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巡寮乃是要害职位,一旦事情有变,便需敲晨钟暮鼓通报敌情。 巫明眉头微皱,虽不想多管閒事,心里却总觉不安,思考片刻,便还是踏著月隱躡踪跟上。 巫明一路尾隨对方来到了野林,便从风声中听到了他们的低语。 “宝贝就在这里吧。” “死鬼,你急什么.....嚀嚶,你別动,我来帮你.....” 隨后巫明便见他们的气息缠在了一起。 “......” 晦气,巫明转身想走,可是余光一撇,便见著另一道气息正迅速熄灭。 死了? 巫明心中铃声大作,立刻將目童子法眼催至极致。 等他再次观看时,便有星星点点的魔气从远处升腾而起。 这魔气.......他竟有些熟悉。 是六欲心魔气?那这华家巴结的筑基老修是谁? 巫明暗道不好,连忙以目童子法眼观看药园,只见园內各处,同样有丝丝缕缕的魔气悄然渗出,缓缓扩散。 这升腾的魔气十分隱晦,若不是巫明有了这目神法眼,他还真察觉不了这动静。 华家来的这批人,竟然有问题? 他们投靠了魔修? 巫明只觉荒谬。 他只想到自己刚刚玩了一手无间道,却没想到这华家也来了这么一手。 而且比他的猛,比他的大。 他们疯了不成?就不怕黑水观事后清算? 要知道,明著来和暗著来是不一样的,叛徒也是最让人討厌的。 那些左道魔宗虽然和黑水观作对,但他们也是明面上的作对。 下战书,给通告,用了阴山教主的香火扯大旗,借了忽印南的名头拉仇恨。 直到这样,他们才敢和黑水观约定百断山斗法,而最后要的,也不过是一个沉水涧秘境的参与开发权。 等到他们斗法输了,去赔个礼,认个错,看在阴山教主的香火情上,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可这华家可不一样,他们是不声不响的来这里做臥底的,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明晃晃的褻瀆。 到时候斗法结束,无论胜了还是负了,忽印南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拍拍屁股就走了,这些华家的修士又要如何自处? 巫明可不相信,这惯於玩弄人心的忽印南会好心带他们全族脱身。 修行修的不只是个人勇武,还有人情世故啊,最少在实力不足前是这样的。 所以,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勇的吗? 巫明没有想到这一手,而这黑水观上下也没人料到这一层,这才被他们钻了空子。 但现在不是让他深思的时候。 华家既然动手,外围魔修必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东山药园,怕是危险了。 巫明于思考之间举目眺望,向著药园之外看去。 只见药园之外魔气升腾,一名身披血衣的玄光圆满修士正率领魔道大军大举进攻。 他们结成战阵,借来魔神之力,召出了一具大力魔神虚影,正向著药园攻来。 几道传信焰火升空,却迟迟听不到巡寮的晨钟暮鼓。 无人示警,洞府內的修士大多还浑然不觉。 更可怕的是,王守业等玄光修士似也出了问题,主阵空虚,东方震木回春阵无人主持,甲木青华神雷迟迟不发。 大力魔神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咚——!” 巨掌轰然砸下,法阵灵光剧烈震颤,大地崩裂。 这等巨响,终於惊动了全园修士。 有玄光修士抬头,惊惶大喝:“快去主殿主持阵法!” 可惜已经迟了。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脆响传开。 东方震木回春阵已满是裂痕,摇摇欲坠。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120章 :天愈小,而地愈大,奇哉! 见阵法出现裂痕,巫明便神色一凝。 旋即毫不犹豫,转身就往预先规划好的逃生路线衝去。 园內局势糟糕,他必须隨时做好抽身跑路的准备。 为了伏击丹青子,他本就把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了,此刻逃亡反倒是方便。 奔逃途中,他將自己探到的一切尽数传讯给沈知鱼与黄青舟。 如今群魔围山,局面混乱,他也看不清全局。 能把消息送到,已是仁至义尽。 后续是生是死,就全看各自造化了。 巫明疾速衝到药园外围,再往前一步便是阵外,却猛地顿住脚步。 不行。 此刻魔修正围著法阵猛攻,他这个方向魔气虽弱,可一旦衝出去,便等於直接撞进魔修堆里。 若是被外围那几位玄光魔头盯上,他必死无疑。 必须等。 等到园內彻底乱起,要么王守业等人稳住阵脚,要么魔修全面涌入,双方玄光尽数现身缠斗,他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巫明当机立断,布下刚缴获的小五行迷踪阵,施展月隱藏入阵中,屏息静待。 ....... “华家,你们找死!” 巫明还在潜藏,半空突然炸出一声暴怒狂喝。 浑身染血的王守业冲天而起,手中赫然提著一颗华家玄光的头颅。 “我,我们是冤枉的。” 不少华家族人一脸茫然,显然並非人人知情。 王守业哪有功夫分辨,隨手格杀眼前修士,疯了一般扑向阵眼,试图重掌东方震木回春阵。 “引雷!快引雷!不要慌,阻敌!” 他与几名反应过来的玄光拼死催动阵法,两道青绿甲木青华神雷轰出,当场击散大力魔神虚影。 可护壁法光早已透支到极限,被魔修一衝,轰然崩碎。 无数琉璃般的法光碎片漫天飞溅,美得惊心,也凉得刺骨。 “完了......” 王守业面如死灰。 东山药园,怕是守不住了。 阵破一刻,魔修群轰然沸腾。 领头血衣魔头仰天大笑,大手一挥。 “杀!一个不留!” 杀声震天,魔道修士如蝗群般涌入药园。 不少修士胆寒欲逃,却被血衣魔头洒下一道道血神光扫中,瞬间血枯成尸,坠落在地。 “逃也是死!跟我拼了!” 王守业身为镇守,退无可退,只能悍然衝杀,求得一线生机。 血衣魔头见了,这才冷哼一声,向著王守业杀去。 见著血衣魔头亲自衝杀,天上其他玄光魔头对视一眼,也纷纷散开,四处巡猎。 就是现在! 巫明心神骤动,猛地收起阵旗,擎出太阴敕令渡厄法幡,鼓风架雾,径直往山南飞遁。 逃遁途中,他不断放出影身、道兵与阴兵,四散诱敌。 几名不开眼的魔修拦路,还未靠近便被无数阴月道兵淹没绞杀。 “有趣。” 似乎意识到了巫明的道兵玄妙,一名近处玄光魔头竟然折返而回,大笑一声向著巫明追去。 见著有玄光魔头亲自追击,其余魔头相视一眼,便也全部放弃,重新寻找其他目標。 巫明御风狂奔,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在身旁猎猎作响。 此幡已晋级半灵器,鼓风之能大增,他的速度远超普通河车。 再加上风月欺云法袍的化风之能,速度几乎能媲美玄光。 可媲美,终究只是媲美。 身后是货真价实的玄光魔头,任凭他如何催动,始终无法彻底甩开。 就差一点。 巫明於心头暗骂,术到用时方恨少。 他以为自己有了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又买了风月欺云法袍,便已经算准备齐全,无论是防御还是逃跑都有了一定的保证。 但现在看来,逃跑能力是永远也不嫌多的,下次还是再找一个好点的遁法为好。 巫明还在反思,殊不知他身后的玄光也在惊讶。 本只是见这小子御鬼之法奇特,想顺手擒下,谁知对方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一时竟追之不上。 要知道他可是玄光啊,对方只是一小小河车,还是河车初期。 对方一定有宝贝在身,否则不可能飞得这么快。 魔头眼睛一亮,隨后猛地张口一吐。 一道灰黑邪光如电射出,直袭巫明后背。 千钧一髮之际,巫明福至心灵,猛地身形一拧,竟头下脚上地从高空倒栽而下。 这一诡异变向,让他避开了邪光主体,只被余光扫中,重重坠入山林,扬起漫天烟尘。 “哈哈哈!这下看你往哪跑!” 见著巫明被光华击落,魔头以为大局已定,大摇大摆地飞遁上前。 只是烟尘之中,巫明安然站立。 只是烟尘之中,巫明安然站立。 有风月欺云法袍护体,有玄阴庇护咒加持,再加上法幡鼓风卸力,那一下坠落並未伤他分毫。 但他也清楚,不解决这魔头,他今天绝对走不掉。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虽求安稳,但也从不缺少搏命的勇气。 他放出道兵,加持自身,又睁开法眼,死死锁定魔头气机。 待对方走近,他猛地倾尽法力,催阴阳两面风。 一正一邪,一阴一阳,两道性质截然相反的狂风骤然捲起,在身前轰然对撞,炸出一圈圈紊乱的涟漪。 晋级半灵器的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可不再是杀伤力不足的辅助法器。 狂风呼啸而过,巫明心中一动,反手取出一只黑色葫芦,对著狂风用法力一激。 正是他炼製的散魂葫芦。 一时间风吹砂走,黑砂漫天,这漫天的风砂瞬息铺到魔头面前。 “嗯?” 魔头大惊,急忙祭出魔元盾挡在身前,掐诀固守。 噼里啪啦。 风沙如雨点一般撞了上去,令魔元盾晃荡不休。 每一次撞击,都带著散魂砂的散魂之力,震得他法力与神魂也齐齐动盪。 半灵器,那杆法幡竟然是半灵器。 魔头咬牙防御,心中却又惊又喜。 惊的是自己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喜的是只要杀了这小子,这件半灵器就能归他所有! 待到法力渐乱,神魂渐散,对方的风沙却也渐渐停歇,魔头见此心中一松,有些得意。 他本是玄光修士,修为稳压对方一头,又有上品法咒与上品法器护持。 对方区区河车修士,哪怕有一件半灵器在身,又凭什么和他相抗衡? 而以河车之力催动半灵器,这小子必定法力大损,接下来定然无力反抗。 魔头心中一冷,扯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正打算好生收拾敌人。 却有一道锐不可当的光华,挟著滔天杀戾,骤然破空袭来。 等等,这是什么? 玄光魔头瞳孔骤缩,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觉眼前一空,护体法光寸寸崩碎。 隨即只觉颈间一凉,便见天地倒转。 天愈小,而地愈大,奇哉! 第121章 :杀意?剑意? 巫明胡乱抓了几粒復元丹塞进嘴里,一股温热药力瞬间涌入丹田,温养筋脉补足法力。 太阴敕令渡厄法幡乃是半灵器,全力催动本就耗损惊人,对手又是玄光境魔头,他自始至终不敢留半分余力。 方才那记阴阳两面风看似威风,连玄光魔头都被打得法力激盪,可自身消耗更是近乎枯竭。 一身法力,几乎被抽空殆尽。 好在还有一气符牌存有他八成法力,才让他发出那记绝杀的剑光。 而说起剑丸—— 巫明伸手一招,一道流光迴旋而至。 剑器胚丸如精灵般在他周身跳跃盘旋,竟带著几分亲昵。 它在东山之上被巫明压在肾水当中磨炼恶气,如今一朝释放却更是显凶恶。 好在他恶,巫明比他还恶。 想起刚刚他爆发而出的冷冽杀意,巫明都有些心惊。 因为未领悟剑意,他触动化月剑诀所用的便是这纯粹的杀意。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是如此纯粹的,全心全意的,想要让那魔头赴死! 这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恶念激活了剑诀,催发了剑丸,让这一剑的威势翻了一倍不止。 连得玄光魔头都被这道剑光梟首而去。 这便是莫先生说的三分恶气吗?巫明若有所悟。 他平日看似温吞平和,可一朝爆发的冷冽杀意又何止是三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藏剑愈深,磨剑愈烈,一朝爆发便越是是石破天惊。 他这从平和之中骤起的杀机,倒是比寻常剑意更加凶戾。 以至於剑器胚丸都受此杀气点化,化月剑诀也因此更进了一步。 他似乎触及到了一丝特殊的剑意? 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巫明吞丸调息,才刚恢復些许法力,便收了魂砂扫过战场,將魔头尸身连著身上的物件全都尽数收走。 正欲鼓动法幡飞遁而去时,目童子法眼微微一跳,一丝熟悉的气机就闯入视野。 是沈知鱼? 他催动法眼细看,只见两道河车境魔气正死死咬住她的遁光,从山南方向追来。 再遥望东山药园,那里一片混乱,核心区的乱战仍未停歇,大批魔头正忙著攻打药园,暂时还没注意到这片偏僻的林地。 那,要不要救上一救? ...... 沈知鱼架著法器奋力逃窜,身后魔修却紧追不止。 她自接到巫明传讯后便觉事情不对,第一时间收拾家当赶往巫明的府邸。 到了此处见著人去楼空,她也並不犹豫,转身就往他们预先规划好的逃生路线奔去。 可才跑了一半,便见到阵法破碎,魔修如潮水般涌入。 她嚇得连连隱逸躲避,但也心里清楚,光躲著迟早是死,当即咬咬牙,打算趁乱逃出药园。 幸运的是,巫明的消息传得及时,他们的洞府位置又选得较为偏僻。 双方修士一接战便搅成一团,她找准机会衝出药园,脚步其实没慢巫明多少。 唯一可惜的是,儘管她跑得够快,却还是被两位魔修锁定,那阴惻惻的气机死死追著她不放。 沈知鱼此时便顶著一口圆滚滚的绿色龟壳,面对魔修的进攻也不反击,只是缩著脑袋奋力逃窜,场面看上去颇为滑稽。 可没人敢小瞧这龟壳模样的盾牌,那是实打实的上品法器,灵光流转间,就硬生生扛住了好几道魔火轰击。 可惜她的防御法器是厉害了,她的飞遁法器却不够快。 那是一座单品莲花法器,好看是好看了,品质却有些不足,甩不开身后的敌人。 察觉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气息,她一边逃遁,一边在心里嘀咕。 “我为什么没有准备一件速度更快的遁器啊,要是真被魔头追上,死在他们手上,一定会很疼的吧......” 沈知鱼咬紧牙关奋力逃亡,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凌厉剑光自侧方破空而来。 隨后,一股熟悉的气息落在了她心头。 是巫师兄,他来救我了? 她心中一喜,隨后一忧。 那可是河车中期的魔修,巫师兄平时文静,又不善斗法,哪里是那两魔头的对手? 念头微转,她嘴巴说得却是比脑子快。 “巫师兄快跑,那两魔是......” 她话还没说完,那道剑光便如流星赶月,径直穿过后方的两道魔影。 两声悽厉惨叫几乎同时响起,那两道紧追不捨的魔修,连反抗余地都没有,便被剑光洞穿丹田,直挺挺倒了下去。 果然,无论是剑丸还是剑诀都显得更加趁手了。 见魔头身死,巫明暗嘆了一声,这才收剑转身,疑惑发问。 “什么?” 而沈知鱼愣了片刻,隨后缓过神来,吶吶出声。 “没,没事了.....” 巫明並未细究,只迅速收走两魔的尸首与法器,便又急匆匆折回。 见著沈知鱼还晕乎乎的,也只当她没反应过来,示意她连忙逃命。 最后又见她的速度实在太慢,便敲了敲她的龟壳让她把法器收起。 下一秒,巫明便在她呆愣的眼神里,將她拦腰一抱。 “抓紧。” 太阴敕令渡厄法幡鼓风大涨,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环抱著沈知鱼的柳腰,巫明只觉得诧异,这人都不吃东西的吗?怎么腰肢这么纤细? 琢磨半天想不出缘由,也只得摇摇头,归之於女修神奇。 而沈知鱼被他一抱,整个人都僵在怀里,只觉脸颊发烫,心跳如鼓,连带著耳边狂风都听不真切了。 她勇气上头,张了张嘴便想说些什么,可刚一张嘴,便被狂风灌了满嘴,呛得她连连咳嗽。 直到这时巫明才注意到她竟忘了用法力护体。 “被魔修嚇到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他稍稍扩大法力灵光,將沈知鱼也护在其中。 感受到巫明的气息,沈知鱼脸更红了,只是她再张嘴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便也只得歪头一靠,把脑袋靠在巫明的胸膛上。 ...... 巫明领著沈知鱼一路飞遁,直抵黑水河。 入水之前,他召出蛇灵。 十几丈长的蛇灵在水中摇曳摆尾,隨后运转水法,撑起两人,很快就潜入了水底。 黑水河煞气瀰漫、气机繁杂,一旦入水便极难追踪。 隨著蛇灵的下潜,他们的气息便很快消失在了水里。 第122章 :万灵宝血,白骨车輦 巫明带著沈知鱼沿黑水河向上一路逃遁,奔出百余里才停下脚步。 黑水集修士的活动范围大致也就集外百里上下,此地已然超出界限,妖兽渐多,气机越杂。 巫明凭目童子法眼已察觉到好几处玄光级妖兽的气息,再往前只会更加凶险。 二人就此登岸,离开河道。 岸上儘是荒野密林,是处恶煞交织的恶地,远处不时传来兽吼与鬼哭。 黑水集周边本就多是这类凶地,巫明早已见怪不怪。 他带著沈知鱼入了山林,在外围寻到一处精怪巢穴,清剿盘踞精怪,占下洞穴,又布下法阵,权作临时驻地。 阵法一成,巫明鬆了口气,催动清风扫净洞內淤积秽气。 好在这洞穴本是一处微型灵地,即便被精怪占据,秽气也不算浓重,清风一卷,便是清爽宜居。 他吩咐阴月道兵整理巢穴,又放任兴致勃勃的沈知鱼与林佳音去准备灵食,自己则独坐篝火旁,清点此番廝杀的盈亏。 为掩护突围,麾下道兵阴兵损失惨重。 阴兵实力微弱,二十三尊阴鬼一番死战就仅剩五尊,近乎全军覆没。 阴月道兵实力稍强,却也折损近半,十八尊道兵一战便没了八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阴灵皆归太阴敕令渡厄法幡统辖。 此幡本就是渡灵化厄的神道法器,自有护持真灵魂魄之能,阴灵溃散后魂灵不会彻底消散,只会退回幡中小阴域,慢慢温养恢復。 只是巫明自身神位尚未孕育完全,许多神道妙用无法施展,单靠法幡自行修復,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说到底依旧是损失惨重。 巫明轻嘆一声,转而清点此次的收穫。 东山一战,他先斩丹青子,后杀一名玄光魔头、两名河车魔头,共得阵法一套、法器若干、储物袋四只。 小五行迷踪阵已与阴月玄暝护壁法阵叠加布在洞外。 余下法器,要么是魔道手法炼製的邪器,要么被魔元侵染深重,需彻底洗炼方能使用。 巫明大略一看,除了玄光魔头那面上品魔元盾尚有洗炼价值,其余法器皆入不了他眼。 他虽修左道,也不过御使魂灵,对那些用人脐血、阴秽之物炼出的邪门法器实在没什么兴趣。 隨后他解开四只储物袋,將符钱、杂物哗啦啦的倒了一地。 “中品丹炉一座,丹书数卷,丹药几瓶,灵药若干......嗯?一斛辛金土?这可是辛金精粹,无论磨剑还是修行皆可使用,这丹青子还真是个好人来著。” 巫明饶有兴致地翻完丹青子的储物袋,总的来说还算是收穫不错。 隨后他又开始翻阅那些魔修的储物袋,高昂的兴致便顿时降了下去。 这些魔修大都不太富裕,或者说,他们手中的灵物对於巫明来说不太合用。 “人血,人皮,兽血,兽皮,这些魔修手中的灵物怎么都是骨血?哦,修血魔道的,那没事了。” 巫明略微嫌弃地拨弄著这些瓶瓶罐罐,只有其中的妖兽血皮还能制符使使,至於其余的很多东西,那是放在储物袋里都嫌弃占地方。 直到巫明翻到一个精致的玉净瓶,里面並无魔气,反而透露著精纯的生命元炁。 “这是?万灵宝血?翻到保底了?” 万灵宝血是以万种生灵精血炼製而成的宝血,內含纯粹生机,可补先天精气、壮大气血,正在阅读:第一百二十章 :万灵宝血,白骨车輦,最新章节尽在。提升后天稟赋。 甚至能作为筑基灵材,入炼筑基丹。 只是看这成色,应当只聚了千种精血,算作千灵宝血,可用来洗炼肉身、滋养精气,算是不错的宝材。 有了万灵宝血保底,巫明心中一喜,便又翻了翻这些魔修的东西,还真让他翻出一个宝贝。 那是一架巴掌大小的白玉车輦,唤作白骨车輦,內含六十八道法禁,是上品法輦。 激活之后可有行宫大小,能以道兵、阴兵或异兽牵引,正是那玄光魔头的座驾。 如今倒是便宜了他。 有了这东西,他的飞遁法器也算补齐了,只需日后细细洗炼即可。 收好车輦,巫明又翻了一阵,发现余下皆是些无用杂物,便一股脑塞进一只储物袋里,分门別类掛在腰间。 看著自己一身掛满袋子的模样,他无奈摇头,莫名想起了丐帮的八袋长老。 是该找个地方处理杂物了,总堆在身上也不是办法。 他正思忖著,另一边传来沈知鱼的兴奋喊声。 “快来开饭啦!” 巫明回头一看,石桌上已摆了一大桌精美的灵食。 “这是我做的熊肉羹,你快尝尝!” 巫明挑眉,抱著期待尝了一口,隨即面容骤然一僵,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吃......” “真的吗?我也试试!” 沈知鱼眼睛一亮,兴冲冲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巫明沉默不语,只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呸呸呸!怎么这么苦?!我可是按炼丹君臣佐使的法子做的啊!” 巫明一边默默漱口,一边在心底摇头。 放这么多药材,能不苦吗?真当是炼丹呢。 最后,二人还是只吃了林佳音准备的灵食,白白糟蹋了一堆食材。 晚饭过后,巫明与沈知鱼围坐篝火前,商议今后去向。 黑水集巫明暂时是不打算回去了,如今局势混乱,交战激烈,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自然不愿再回去送死。 他准备去凡间一趟,一来避避风头,二来寻些阴鬼完善法幡,三来可以寻访凌老道的后人。 他正想开口问沈知鱼的打算,对方却先一步眨著眼问道: “巫师兄,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太危险了,出去躲一阵子再回来。 去我家怎么样?我家那边绝对安全,还有仙城异景,美味佳肴,你绝对没有见过。 自我跑来黑水集,就好久没见过家里的小姐妹了,也好久没见过我父母了......” 沈知鱼絮絮叨叨,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巫明在静静听完后,才摇头拒绝。 “我要去凡间一趟,做些事情,暂且不能和你同去了。” 沈知鱼闻言脸上一垮,隨后又恢復了活力。 “你也要回家看长辈吗?好吧,只是没想到巫师兄竟然是从凡间来的。” 来由吗?巫明仔细想了想,却对这具身体的来由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是个中年男人带著他来到了黑水集。 那个人是此身的父亲吗?为什么记不清脸? 巫明眉头一皱,隨后又把一切拋之脑后,大概是重活时遗忘了吧。 第123章 :黑水龙船 巫明与沈知鱼商定去向,便在原地静待时机。 眼下战局混乱,四周杀机四伏,贸然行动极易撞上在外游猎的魔修。 想要平安抵达各自目的地,唯有等候黑水龙船到来。 龙宫素来富泽,又擅经营之道,这黑水龙船便是黑水龙宫的商船,既做货物买卖,也做轮渡生意。 每年黑水河解冻之时,龙船便从上游顺流而下,途经大小势力,往来通商,单程便要半年。待到七月,再从下游逆流回返,一圈下来,恰好一载光阴。 黑水集外本就设有黑水码头,专供龙宫停靠交易,每到龙船来临,皆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今年龙船顺流而下时,巫明未曾前去围观,如今已是八月,算著时日,也该是龙船返程途经黑水集的时候。 他二人所处之地虽非码头,可黑水龙船规矩宽鬆,只要付得起船资,中途亦可登船。 二人在岸边静候十余日,终於望见一艘庞然大物破开河面,缓缓驶来。 那船高百丈,气势恢宏,与其说是宝船,不如说是一座水上行宫。 其船身厚重,船体巍峨,船头雕有龙首,船外覆著青鳞。 而甲板之上,更是另有洞天,层楼叠榭错落有致,飞檐翘角直指云端,有朱廊衬著青瓦,有金鳞对著绣绿。 船楼之內也是灯盏通明,有眾多修士往来其间,或凭栏远眺,或品茗论道,眾生百態,好不热闹。 沈知鱼见著龙船便丛林中探出头来,张嘴轻嘆。 “无论看了几遍也还是觉得华丽,这还只是灵器级宝船,最大只展千丈。听说龙宫还有法宝级大船,高达万丈,专沿沧澜江往返南海,也不知我何时能上去一观。” 巫明望著这艘仙家宝船,心中虽也讚嘆,却並未失神,只淡淡点头:“会有这么一天的。” 隨后他们向著龙船飞遁,尚未靠近,便有龙宫护卫上前盘问。 护卫皆是龙宫妖类,尚未化形完全,披鳞带甲,形貌各异。 但见其气息皆是河车妖兵,领头的更是玄光妖怪,一队护持的妖兵都有此实力,也难怪龙船能纵横河道,百无禁忌。 巫明上前说明来意,按人头各交一百符钱入船费,这才得以登船。 一踏上龙船又觉不同,一股温润醇厚的水元灵气扑面而来,巫明只觉周身一轻,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不愧是龙宫宝船,单是船上縈绕的灵气,便堪比寻常修士洞府,也难怪登船就要一百符钱。 二人刚站稳,便有妖精款款迎来,声音柔婉如流水: “二位客人,可需嚮导引路?” 巫明望去,却是些蚌女。 她们身形窈窕,肤白如玉,身著轻软水浣纱,腰佩水珠玉饰。 虽未褪去身后玉蚌本体,却已眉目含情,眼波似水。 一个个不爭不抢,静立一旁,身姿温婉,胴体半掩,一眼望去便是风情万种,各有韵味。 见著蚌女柔情,沈知鱼也有些兴奋,悄悄小跳一步,给巫明传音。 “快,巫师兄好好表现, 爭取拐个好看的蚌女回去。” 凡间素有龙宫选婿的传说,虽多是虚妄臆想,可在这龙船上,却確有其事。 船上女妖眾多,各司其职,並不做皮肉营生。可若是有青年才俊与女妖两情相悦,便可將人带走。 龙宫查证之后,非但不阻,反而会送上一份嫁妆,成全这段缘分。 是以龙船每到一处,都有不少自詡风流的修士爭相登船,希望能博得女妖青睞,成就一段风流佳话。 其中尤以蚌女柔情,流传最广。 巫明前身在码头挖沙时,也曾听老修士说起过,蚌女无骨,温润似水,通体清凉,別有一番风情。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杂思拋在脑后,隨手点了一位气质温和的蚌女引路。 这龙船极为宏大,內外宽广,从上至下共分四十八层,船下十二层,宽阔通达,船上三十六楼,富贵雅致。 洞府居所、交易坊市、游乐宴饮之地一应俱全,功能完备。 上船之后,蚌女先带二人办理入住。 龙船规矩森严,一百符钱仅为登船资费,上船后只算游客,可停留三日,游玩交易,时限一到便需离船。 若要长期隨行,便需租赁洞府。 洞府分三等,下等两百符钱一旬,居船下十二层,中等五百符钱一旬,居中二十四楼,上等一千符钱一旬,居上十二楼。 巫明本以为东山一战收穫颇丰,可一看龙船价目,才发觉自己依旧囊中羞涩,全部身家也只够租两月上等洞府。 而此次前往凡间大约需乘船八日,他索性直接租了一座中等洞府。 虽然此船是宝船,即便是下等洞府也修得富丽堂皇,船下空间明亮通透,並无阴暗逼仄之感。 但他难得上来一趟,还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况且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这中等洞府宽敞,有房三五间,可由他们两人居住,守望相助,这样折算下来也不比租两间下等洞府更贵。 付完五百符钱,领了洞府符牌入內,巫明正要吩咐阴兵整理洞府,门外忽然传来传讯声响。 他微一错愕,起身走出,只见一名身著龙蟒纹袍的青年,正领著一队妖兵立在门外。 龙宫的人?找他何事? 没有过多寒暄,青年直接开门见山。 “吾名敖玉,忝为龙船管事。此番前来,是察觉道友身上有浓重的黑水玄蛇气息,便特来一问,道友是在何处遇上这玄蛇的?” 姓敖?龙宫的人? 巫明心中咯噔一声。他知晓黑水玄蛇与蚌女、蛇精一般,同属黑水龙宫麾下。为免节外生枝,登船时他已將蛇灵仔细收起,却还是被对方察觉气息。 只是一条黑水玄蛇,虽算水中异种,对龙宫而言也应当无足轻重,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巫明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抬手,將蛇灵召了出来。 蛇灵一现,先是亲昵地围著巫明盘旋两圈,隨后才怯生生地爬上敖玉的掌心。 敖玉见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道蛇灵,先是眉头微蹙,隨即睁开一双金黄竖瞳,神光扫过,细细探查。 第124章 龙宫盗宝有遗篇 第123章 龙宫盗宝有遗篇 ”神灵、法身、还有气象之龙的气息。” 念到最后一句,敖玉瞳孔骤然一缩,当即收手,將蛇灵递迴给巫明。 “打扰道友了。你这蛇灵气息虽杂,却並非我们要追捕的那一只。” 原来是在追逃犯,不是专门来找黑水玄蛇麻烦的。 巫明心中一松,接过蛇灵,隨口问道:“不知那妖犯了何事,竟让龙宫如此兴师动眾?” 敖玉闻言摇了摇头。 “也算不上大事,不过是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玄蛇,仗著值守之便,盗走了龙宫一件旧物,逃出宫去。 虽说只是些陈年杂物,没甚价值,但龙宫威严不容轻犯,道友日后若是察觉到蛛丝马跡,可往龙宫通报,必有重谢。” 说著,他递来一只精致礼盒与一枚留影石。 “此番冒昧登门,还望海涵。一点薄礼,聊表歉意,也祝道友在龙船上诸事顺遂。” 巫明打开礼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枚赤珠。 何为赤珠?便是水族货幣。 修行界钱幣体系纷乱,各大势力都想分一杯羹。故而各大势力纷纷推出了属於自己的货幣。 人族势力还好,一般都是炼製各类符钱,其余妖神鬼怪,那便各不相同了。 这赤珠玉贝便是龙类水族的货幣体系。 巫明现在使用的符钱浑身赤红,內蕴灵机,用途广泛,较为常见,虽然简称符钱,但其名为赤符钱,对应著龙宫玉贝。 再往上,便有著蕴含道蕴气机的青符钱,对应著龙宫赤珠。 青赤符钱的兑换比例为一比一千,只是青符钱更为珍贵,无论是用於修行、 布阵,还是炼法、炼丹,效果都远胜赤符钱。 因此一枚青符钱通常能换一千二百枚赤符钱,比例会隨市场波动,而这龙宫赤珠的价值,也与青符钱相差无几。 怪不得说是俗礼呢,这般举动,约莫就是拿著钱財赔礼道歉。 俗气归俗气,巫明却很是受用。 於是巫明笑著拱手:“哪里哪里,敖管事言重了,些许小事,何足掛齿。” 一枚赤珠到手,不仅两人船资尽数回本,还大有富余,算是平白捡了一笔好处。 敖玉见他收下礼物,神色无碍,便又寒暄几句,带队告辞离去。 巫明立在门口,直到对方气息彻底消失,才关上洞府大门,长长舒出一口气c 他指尖捏起那枚留影石,微微一探,心头顿时一凛。 留影石里锁定的气息,竟与他当初得到的虺蛇珠一模一样! 幸好那虺蛇珠早已与蛇灵相炼,又经神位遮掩、苍龙清气洗炼,气息早已面目全非,这才堪堪瞒过探查。 巫明定了定神,看向浑然不觉的蛇灵,在心底暗笑:“龙宫夺宝,遗泽后代,你这小傢伙,难不成还带了点主角命格?” 调侃归调侃,他对虺蛇珠里的隱秘却越发上心。 毕竟龙宫遗物,肯定有所价值,对方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有没有价值,我看了之后自有定夺。 好在他已凭藉取巧之术巧绕开了龙蛇法禁,只等日后突破玄光,便能彻底窥见其中秘密。 之后巫明在洞府中静心调息。这中等洞府租金不菲,好处却也实实在在,其中灵气充沛、气机纯净,还附赠安神薰香与灵食。 虽说租赁价格稍贵,却也物有所值。 次日清晨,巫明与沈知鱼出了洞府,先將部分符钱兑换成龙宫玉贝。 他打算趁这段航程,好好逛一逛这艘黑水龙船。 龙船宝物云集、灵材齐备,来都来了,自然要好好转转,顺便处理掉身上堆积的杂物。 龙船规模宏大,贸易区横跨数层,功法秘籍、天材地宝、法器丹药分门別类,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巫明目標明確,径直走向五行精粹摊位,这关乎河车境界修行,他不敢怠慢。 他如今水行圆满,乙木精粹也已充足,可金、土、火三系却缺口极大,再加剑丸需要温养,对五行灵物需求不小。 一番询价下来,他心中暗喜,儘管受黑水集战乱波及,物价略有上浮,但涨幅有限,相较黑水集已然十分划算。 唯一遗憾的是,黑水龙宫本命属水,船上水行灵物最多最便宜,火行灵物则极为稀缺,价格高得离谱。 巫明略一思索,决定暂不碰火属灵物,等后续抵达其他势力地界再伺机入手。 他將身上用不上的杂物打包出售,可惜货色寻常,几袋杂物也只换得两千玉贝。 即便如此,加上东山一战缴获的符钱,也足够他补齐金、土两行精粹,还富余一笔买下了一套专门温养剑丸的灵材,如此一来也算收穫颇丰。 一番採购,东山一战的收穫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跟著王守业买卖符籙挣取的三千符钱,这些符钱被他小心收存起来,留作备用。 而逛完龙船,巫明有些无所事事,除了修行和洗炼白骨车輦外,便在龙船的娱乐区隨意閒逛。 只是一番閒逛下来,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好去处。 龙船十二层的一处阁楼,修士云集,气氛火热。 阁內有十处高台,台上有修士对坐,台下有修士吶喊。 而此时的巫明就位於台上,和一河车剑修相对而坐,他对於台下的吶喊无动於衷,只是目光紧紧盯著台上的一方擬真沙盘。 沙盘之上,摆放著两具无面假人,巫明对著其中一具假人缓缓输入法力,那假人瞬间化作了他的模样。 假人巫明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对著对方微微稽首,语气平和地说道。 “道友有礼了。” 只是对方的修士却並不领情,只是冷哼一声。 “废话少说,我知你並非剑修,却在这斗剑台上连胜九场,也算得上是天资卓越,可惜,你遇到了我,这第十场,你是怎么也胜不了的,否则我等剑修的面子往哪里搁?” 说罢,那剑修猛地一拍台面,驱动假人,一道如同烈日浩阳般的剑光从假人身上迸发而出,带著凌厉的威势,直衝冲地朝著巫明的假人劈去。 巫明见状,不慌不忙,也输入灵力驱动假人,一把白玉小剑从假人身上飞起,拦住了对方的飞剑。 > 第125章 :心气圆满,剑意终得 一番爭斗下来,巫明终以半招之差败下阵来。 台下顿时一片唏嘘,眾人议论纷纷。 “可惜了,差一步便是十连胜。” “哼,有什么可惜的?他本就不是剑修,贏了九场还不够吗?” “嘿,你懂什么?正因为不是剑修,才更显天资卓绝。这般根骨不修剑,实在是我辈遗憾。” 听到大家如此言说,龙宫裁判望著巫明,眼中也满是惋惜。 可巫明本人却无半分悵然,起身对著对手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可惜了,还是道友剑术更胜一筹。” 那剑修却依旧面冷如霜,只深深看了巫明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沈知鱼见状,当即气得腮帮子鼓鼓,攥著小拳头愤愤不平。 “哼,神气什么?若不是师兄修的是阴鬼道,怎会被他压一头?有本事和师兄你去斗法台比试啊,我看他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经东山救命之恩,再加上这些天看巫明在斗剑台连战连捷,沈知鱼早已成了他的头號小迷妹,见不得旁人半分轻视。 巫明见此轻轻摇头,温声安抚两句,並未多言,他本就不在意这场胜负。 这斗剑台,是他近日偶然寻到的一处妙地。 它本是为解决船上纷爭而设立的,后来往来修士渐多,切磋斗剑成了风气,渐渐就成了一处修士切磋剑技、甚至赌剑消遣之所。 龙宫见状,当即发现了其中商机,便正式將斗剑台当成一门生意来经营。 修士上台需缴玉贝,台下可开盘下注,从中抽成。 龙宫又设十连胜重赏,以灵材、剑诀、修炼资源为彩头,引得无数剑修趋之若鶩。 可他来这里,既不是为了赌剑获利,也不是为了爭夺什么彩头,只是因为这里可以最直接地磨炼剑技。 东山一战,他凭一股纯粹杀意斩落玄光魔头,隱约触碰到一丝剑意,可事后再想重现那一剑的心境,却始终不得其门。 若不是剑丸与化月剑诀確有异变,他几乎要以为那惊天一剑只是错觉。 最后巫明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他修剑出了问题。 毕竟练剑从来都不是一件闭门造车的事情,剑是凶器,不歷廝杀磨礪,终究难窥门径。 而他偏偏又是半路出家、独自修行的十里坡剑神。 少了血与火的磨炼,对於剑诀的理解有误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巫明的性子又摆在这里,不廝杀磨炼修不好剑,但让巫明去廝杀磨炼又不太可能。 此局何解?道解能解,可是除了道解之外呢? 巫明思考间,便偶然发现了这斗剑台,於是就豁然开朗。 廝杀经验,这里有啊,生命危险,这里却没有。 他只需將心神尽数寄於假人之上,模擬生死对决,既能练剑,又可不冒风险。 世界真有两全法啊。 於是巫明当即登台,做了一番心理准备之后,才邀人斗剑。 毕竟这斗剑台上讲究公平公正,台上只比剑诀领悟,不比术法其他。 他本自视甚低,自认经验浅薄,远不及这些浸淫斗剑多年的修士。 莫先生当初便说他是朽木一根、学剑低手,他也是认的。 而且他本就以符籙法术为本,学剑也是把他当成术法来修,连剑意都未曾真正领悟,自然算不得高手。 可是一番斗剑下来,巫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一回事。 除了最初因经验不足,缩手缩脚,贏得有些艰难之外,后面他竟是越打越顺,越斗越勇。 怎么回事?巫明暗自疑惑。难道是遇上的对手皆是庸手? 可观其剑术路数,也是体系多变,经验丰富,便觉这不太可能。 那是化月剑诀太过上乘?还是......自己其实也天资卓越? 巫明一阵思考,有些偏向於剑诀厉害,可心中也不免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我真是用剑高手? 可当他有了这个念想之时,他的剑丸嗡鸣迴转,他的心神骤然跳动,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便开始於他心中凝聚。 直到此刻,巫明才豁然贯通。 原来他缺少的从来不是其他的东西,还真就是这一口心气。 怪不得莫先生说他朽木一根,对方都这样提点了,可他还是没有发现。 他自以为自己常看高空,志向远大,所以才力求扬长避短、稳步前行。 可是反过来说,这不还是觉得自己有许多不足,连试也不试就想著逃避嘛? 而这种不自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巫明想了一想,觉得是他从前世带过来的。 这种思绪来自於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自於他在社会受到的毒打。 前世的经歷虽然给予了他不一样的视野,却也限制了一些东西。 一介凡人,自然不可能样样精通,很多事情就像是解数术,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凡人处世,这是通透。 可他如今是在修仙。 既求长生、欲作仙人,便需有不可动摇的道心,与敢破万法的勇气。 莫先生所说的心气,从不是叫人盲目莽撞、一味死斗,而是常怀希望,常信自身,永不自轻自弃。 於是巫明摈弃了一切不安和杂念,只是安心地斗剑学剑。 以斗剑来重塑心神,重拾肯定,每胜一场他的心气便足一分,剑气便胜一分。 直到这第十场,巫明便终於领悟了这剑意。 虽然他的第十场是败的,可斗剑只是表象,一切神通俱向內求,心得圆满,自证菩提。 莫先生说的剑修心气,也只是在说,要保持敢於挥剑的勇气。 至於结果如何?其实並不重要。 所以左时迁被困秘境,莫先生任会救他、收他为徒。 而当初莫先生没有同意左时迁的请求,带走巫明。 也是他觉得,巫明的心气不足,不適合学剑。 这一层关隘,巫明在这第十场斗剑之上,终於勘破。 於是他心气圆满,剑意领悟。 可他並未顺势爆发剑意、逆转胜负,反而任由自己半招惜败。 既然输贏不重要了,他又何必执著一场胜负,將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他依旧是那个求稳求存、不喜张扬的巫明。 有所悟,却不改其道,有所得,仍守其本心。 如此,才是真正的领悟。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126章 :生花秋叶 十场斗剑作罢,巫明便不再登台,只带著沈知鱼和蚌女彩螺在台下隨意閒逛。 巫明买了糕点,分於他们,隨后一边静静观看台上剑光交错,一边侧耳听著周边修士议论爭辩。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些人虽然也追求名利,但是对於剑的痴迷也作不得假。 许多人都会在台下辩论和切磋剑理,此为文斗,若是辩到面红耳赤仍不服气,便乾脆纵身登台,以剑定论,化作武斗。 巫明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气氛,能让他偷听到许多有意思的东西,对於他后续的修行很是有利。 只是他的剑意似乎比较奇怪,只见巫明伸手,一缕缕平和的剑气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没错,就是平和,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一剑杀意惊天,所领悟的定然是什么杀意沸天的杀戮剑意。 可恰恰相反,他的杀意並非嗜杀,而是来自平静生活被悍然打断的愤怒,来自於性命遭人剥夺时的抗爭。 就像生命生发,新芽破土,破土不是关键,生发才是目的。 所以这看似温和无锋的剑气之中,反而藏著更为內敛的暴虐杀意。 越是平和,杀意便越沉,越是生机,剑锋便越利。 往后修持这道剑意,他不必沉溺於廝杀,反而要静心领悟生之真諦。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大抵便是这般意境。 这般剑意,反倒与他温和、稳当的性子无比契合。 怪不得是他领悟的剑意呢,巫明眉头一挑,心生满意。 而一旦明悟剑意,化月剑诀上诸多剑招便豁然贯通,许多手段都可以上手修行了。 如此一来,他的实力又悄然精进了一截。 尝到了斗剑台的好处,巫明便常在龙船之上閒逛起来。 无论是斗剑台、斗法台,还是谈道閒聊之地,他都时常前往,或谈论,或静听。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发觉,这黑水龙船並不只是一艘往来行商的渡船,反而更像是一座以商为底的小型修行坊市。 除了买卖消费、生活游玩之外,船上还有不少发布任务、赚取玉贝的地方。 巫明过去瞧了瞧,发现除却少数护卫、探路一类的任务外,更多的竟是书符画籙、炼丹炼器的精细活计。 这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妖类大多性情粗獷,不善细致手艺,能静下心钻研技艺的万中无一。 於是不少人族修士乾脆长居船上,或摆摊交易,或接取任务,靠著一手技艺换取修行资源,一待便是一辈子。 巫明就遇到了一位老修,言他十八岁上了船,如今一百八了还在船上,他跟著龙船漂泊了一生,想来今后也会在船上安息。 他还有个后裔,是个半妖,在龙船上寻了个活计,龙宫虽是妖属,对半妖倒也並不排斥。 巫明见他见多识广,本还想听他讲讲河上的奇闻軼事,可说著说著,话题又偏到了妖女风情之上。 老修说著,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朝巫明身后示意。 而在巫明的身后,正是那位名为彩螺的蚌女嚮导。 今天的她穿了身新制的水纹纱裙,簪了枚莹白的珍珠步摇,妆容精致、眉眼柔和,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巫明。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彩螺的微妙心思,大概已经写在了脸上。 巫明察觉到这一切,只觉有些哭笑不得。 龙船上不少修士,总想著用甜言蜜语、风花雪月打动妖女,却偏偏忘了,妖族理念与人族截然不同。 妖类信奉强者为尊,贏者通吃,女妖更是大多慕强。 同她们谈风花雪月,未必能入妖心,可若是显露实力,展露天赋,反倒比什么情话都管用了。 若是女妖觉得你根基扎实、前途可期,能给她一份安稳未来,再两相看对了眼,那便很容易就能俘获女妖的倾心。 巫明在斗剑中虽然没有取得十连胜,但以非剑修之身连胜了九场。 这份天资与悟性,早已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其中便包括了蚌女彩螺。 她既看中了巫明的潜力,也喜欢他这不骄不躁的温和性子。 妖族向来直白,喜怒好恶从不遮掩。 彩螺性子还算含蓄,可那频频投来的目光,心意已是昭然若揭。 巫明也没想到,他也会因为天资而被人看上的一天。 他记得自己刚来时天资愚钝,连基础符籙都需要道解才能学会。 如今修行愈久,智慧愈深,又时时受到道衍符籙的慧光洗礼,天资也確有明显的提升。 虽不敢自称天资高绝,却也算得上小有灵慧。 他隱隱有预感,今后若是能领悟道意,铸就上品道基,那么他的天赋根器便能脱胎换骨,更进一步。 也许到了那时候,他便真正可以称得上一句天赋异稟、上佳根器了。 对於自己天资被人认可,巫明自然欣喜,能被这般娇俏妖女倾心,他也並非无澜。 可对於这份心意,他却不打算回应。 他並非迂腐刻板之人,也不是一心向道、断绝尘缘的苦修士。 对结道侣、寻同行之人,他並不排斥,若真能遇上大道相合,彼此扶持的伴侣,於修行路上也是一桩幸事。 可短短几日相遇,又怎能轻率定下一生相伴?这样形势的结合,也不是巫明选择道侣的作风。 只是春风一度便也罢了,可蚌女柔情,却也痴情,虽然女妖跟著人修大抵都是为妾,但也会相傍著度过一生。 巫明自身的道途都还在挣扎,又哪能轻率地为別人负责? 於是这份偶然得来的倾慕,便也只是修行路上一段不错的风景。 就像儿时窗外的蝉鸣,同桌女孩的髮丝,最后也只换得一句,相忘於江湖。 一旁看热闹的老修见状,也只能嘆上一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八天时间一晃而过。 龙船过大湾岭,经燕回山,又行至一处名为乌嘴坝的地界。 黑水河在此分流改道,岔开水脉织成一片广袤泽国。 也正因这片泽地不断吸纳消解水中煞气,反倒孕育出不少零散灵地。 灵气虽算不上浓郁,却胜在地盘辽阔,吸引了不少小门小派、练气家族在此安家。 他们填土造陆,围泽建林,建门立派,倒也生机盎然。 沈知鱼的河泽沈家,便坐落於此。 到了此处,两人便要分別。 沈知鱼要向南归家,巫明则要继续向东,踏入凡俗红尘。 这意味著,他们都该下船了。 第127章 :月魄珠 龙船到岸的那天很是热闹,船上人来人往,交易络绎不绝。 巫明和沈知鱼也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下船。 无人送行。彩螺的嚮导任务也於昨日结束,而巫明的回绝大概也让她心生退却。 过了今天,他们天各一方,再无交际,也许再过不久就会相互忘记。 毕竟两人相识不过数日,情谊浅薄,也无什么生死与共的刻骨经歷,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场美好邂逅,过客一场,散了便该忘了。 巫明本以为是这样想的。 直到二人离了码头,正要踏空飞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呼喊。 “巫公子,等一等,请等一下!” 巫明回身望去,只见彩螺迎著朝阳快步奔来。今日她换了一身火红的纱裙,衣袂翻飞,如同一只火红的飞鸟,鲜活而热烈。 巫明一时有些无措,挠了挠头,正不知如何回应,身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知鱼猛地推了他一把,小声起鬨。 “师兄快去,加油啊!” 巫明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这丫头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好躲闪的。 便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主动迎上前去。 彩螺一见他走近,便抢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喘息: “巫公子,我是来与你送別的。” 送別吗?巫明闻言鬆了口气,有些庆幸这不是什么痴男怨女的剧本。 可那口气松过之后,却又有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悵然若失,悄悄爬上心头。 巫明心念微动,剑意微转,便径直將那缕莫名惆悵斩得乾乾净净。 人总是这般既要又要、得陇望蜀的,贪念一起,便什么都想攥在手里,连他自己也不能免俗。 既然不愿承担那份情意,又何必奢求多余的牵掛与念想? 他定了定神,刚要开口道別,彩螺却忽然双手捧著一物,如同奉上珍宝一般,轻轻递到他面前。 “对了,这个送给你。是我自己孕育的,还请巫公子不要嫌弃。” 送我的? 巫明伸手接过,指尖一触便微微一怔。 那是一颗莹白圆润的宝珠,却绝非寻常凡物,而是一枚月魄珠。 蚌类孕珠本是天赋,蚌精更是能对月吐珠,凝炼奇珍。 妖灵珍珠已是可用的灵材,百颗妖灵珠中,能得一颗南珠,便已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而南珠之中再需百中挑一,才可称月珠。 月珠之內,又需百中存一,才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孕育出一枚月魄珠来。 月为太阴,月魄便是太阴之精魄。 一枚月魄珠,便是百万妖精之中才能孕育出的奇珍异宝。 这颗珠子內含精纯的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魄,与他修的阴月之道隱隱相合,简直是量身定製的宝物。 日后他衝击筑基,此珠甚至可直接用来承载神通,炼作本命法器。 巫明抬眼看向彩螺,一时竟有些失语。 蚌类虽能孕珠,可这般等级的奇珍又岂是轻易能孕育的?非得天资卓绝之辈,歷经多年苦修、种种造化,方有可能凝成。 这本就是对方为自己准备的本命法宝,修行之基,巫明如何能要? 巫明正想拒绝,却被彩螺抢先一步用话堵了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而且这也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自己。” 彩螺昂头,直视巫明,那双水润的眼睛柔和得嚇人。 “巫公子的心意我已经知晓,可你的决绝是你的事情,我的情谊却是我自己的事情,难道我的情谊还比不过这小小的一枚月魄之珠?” “不过一颗珠子而已,对我们修螺珠之道的而言,不过是修行副產物。道在我心,珠在身外,日后我未必不能再孕一颗,有什么收不得的?” 她说著,直接將月魄珠牢牢塞进巫明手中,语气轻而坚定: “便以此珠,纪念你我相识一场。今后山高路远,再不相见,只愿这颗明珠,助君修行顺畅,道途平安。” 巫明愣愣不语,这话是说的轻巧,可重新孕育一颗月魄珠,又何其艰难? 这哪里是赠珠,分明是把一份沉甸甸的心意,硬生生塞给了他。 他轻嘆一声,终是收下了珠子,再拒绝便有些不知好歹的嫌疑了。 只是宝物收了,他却也想著回礼,可有什么礼物能比这样深沉的情谊更重呢? 於是思考一二,巫明打算以道决术法相赠,也愿她修行顺遂,仙道有成。 他一身所学大致有三: 一是阴山秘传,不可外传。 一是阴山秘传,不可外传。 二是莫先生所授化月剑诀,他自己尚且初窥门径,想传也传不完整。 唯一能放心相传的,便只有他以道衍符籙亲自推演出的上品法门。 彩螺身为蚌女,修水月之道,他的玄阴庇护咒与太阴甘霖咒,恰好与她路数相合。 只是玄阴庇护咒他修持至今,也只持咒九千,尚未大成,如此直接相传,恐有疏漏。 太阴甘霖咒虽近圆满,却只是中品法咒,他拿不出手。 既如此,便只能再动道解。 巫明指尖微触储物袋,念头一动,腰间珍藏的三千符钱瞬间消失一空。 隨即心神一转,道解之力悄然发动。 持咒九千的玄阴庇护咒,在道解推演之下,瞬间圆满至一万,凝成法种,直达大成之境。 紧接著,他再度引动道衍,使得视野拔升,智慧增长,便借肾水圆满根基与龙蛇水法感悟,將太阴甘霖咒直接拔擢,晋级为上品法咒。 名字虽未变,威能却已天差地別,可统御水行法术,召太阴真水,布甘霖、兴风雨,妙用无穷。 一切准备就绪,巫明比指为剑,向著彩螺眉心点去。 “放开心神,闭眼感悟。” 巫明屈指一点,心剑一斩,便斩去部分法种,化作术法领悟,涌向彩螺心头。 此为以心映心之法,是化月剑诀中的秘法,也幸得他最近领悟了剑意,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把这术法传过去。 不过这般传法既耗心神,也损道行,非亲近之人不可相传,也好在他只传一次,今后静养一段时日也就能修回,因此巫明也不吝嗇,愿以此法以报赠珠之情。 而见著巫明点来,彩螺一愣,她只见巫明闭目一瞬,似有所悟,隨即伸指朝她眉心点来,便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头微慌,却因那份信任与倾慕,终究没有躲闪,乖乖放开心神,任由他点在自己眉心要害。 下一瞬,玄阴之意与浩瀚水浪同时在她心神中翻涌,庞大而精纯的术法感悟如潮水涌入,一瞬间便將她捲入了深沉的领悟当中。 第128章 :百年约,水母宫 待到彩螺再次睁眼,已是一刻钟之后。 她细细梳理脑海中骤然多出来的两道法咒,只觉玄理精妙,意蕴深远,这分明是能追寻道途,护道修行的上品法咒。 她隱隱觉得不安,正想说话,却被巫明一句话堵了回去。 “几道术法而已,还能比你的心意更重?” 巫明看著她柔婉的模样,微微一顿,又道。 “玄阴庇护可护身,甘霖咒能滋养,只是你性子太软,日后行走修行难免吃亏。我再赠你一剑,盼你日后遇敌可斩,遇危可守,护持自身。”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递了过去。 “此剑名飞光,是我先前惯用的飞剑,不算什么好物,你暂且用著。日后寻到更合心意的,再换不迟。” 比起高深法咒,彩螺反倒对这柄飞剑视若珍宝。 她捧过飞剑,小心地佩在腰间,隨后转圈展示,对著巫明问道。 “好看嘛?” 巫明见著纱裙翻卷,犹如云霞,因著配剑,又多了一丝勇武的英气。 便也点头直言,“好看,像女剑仙。” 彩螺脸颊一红,小声道:“可我不会用剑,不过我会好好收好它的。” 再好的送別也终是送別,目送著巫明离去,彩螺才转身朝龙船而去。 才行不远,便见一群蚌女挤在岸边探头探脑、举目眺望,显然將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见彩螺回来,她们便一拥而上把彩螺围在中间,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呀,彩螺怎么没和他走?我还以为彩螺姐姐要离开我们了呢,伤心的我都少吃了一碗饭。” “嘿,胡说,你每天都吃那么多,哪里有少吃?不过嘿嘿,我刚刚见彩螺姐和那个男修叠在一起了,你们是不是在接吻?” “接吻?接吻是什么感觉?可是蚌姑不是说接吻后就要生小孩吗?彩螺要生小蚌精了?” 见著眾人围著她的肚子打量个不停,才有一年长些的蚌女把他们全都驱散。 这蚌女看著彩螺,神色复杂。 “你到底看中那修士什么?竟把月魄珠都送了去?” 话说到一半,她又摇头嘆息,“算了,回族里吧,螺母会帮你重新孕育月魄珠的。” 彩螺闻言却轻轻摇头。 “蚌姑,我不愿修这螺珠道了,我想回去求老祖送我入水母宫修剑道。” 蚌姑闻言有些不可思议,上下打量她几眼,连连摇头。 “傻孩子,我们蚌妖性柔力弱,如何修得这剑道?” “可他都能以非剑修之身连胜九场,我为什么不能修剑道?” “所以他第十场不就败了?有些事,本就不是努力便能成的。” 蚌姑还想再劝,忽然似接到了什么信息,沉默良久才重重嘆道。 “既然如此,便由得你试试吧。” 彩螺闻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谢谢蚌姑。” 蚌姑见状却也摇了摇头。 “谢我做什么?傻孩子,水母宫又岂是那么好进的?何况是去水母宫修剑道。 你想试,我们便让你试了,可我们先说好。 你若是不能进水母宫,或是之后百年內,看不到结丹的希望,便必须回来,安心修螺珠道,到时便不可再任性了。” 百年金丹?彩螺闻言脸色一白,可是见著腰间的宝剑,却又点了点头。 “嗯。” 蚌姑望著她执拗的模样,眼中泛起了一丝心疼,却还是坚决地说道:“这便是命,是上天註定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改的。” 彩螺闻言却不再言语,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她已经为自己爭取了一百年,不是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巫明辞別彩螺,和沈知鱼一同飞遁。 而沈知鱼一边飞遁,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瞟他。 “珍珠誒,那可是送珍珠誒,师兄,你该不会是不知道蚌女送珠的含义吧?那可是在表达心意啊,那有以剑器回礼的?” 沈知鱼越说越惋惜,她看著巫明,大声嘆道:“也就我是女儿身,若我是男儿身,这种情况早就左蚌女右蛇精,坐享齐人之福了。” 那模样,简直恨不得取巫明而待之。 巫明听得无语,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 “一天天的,尽想些无稽之谈。” 可不是无稽之谈吗,都没有的东西还在这里惦记。 玩笑过后,巫明也收敛神色,正色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別吧。” 接下来他们一个向南一个往东,却是不能同行了。 沈知鱼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她眼巴巴望著巫明说道。 “师兄,你真不跟我回河泽沈家玩几天?” 巫明见此回绝。“我辈修士,本就以大道为重。些许离別,不必掛怀。 “师兄,你真不跟我回河泽沈家玩几天?” 巫明见此回绝。“我辈修士,本就以大道为重。些许离別,不必掛怀。 日后修行有成,有的是机会相聚,若是道途不济,百年后不过一抔黄土,聚与不聚,又有何分別?” 他顿了顿,又道:“我此去凡俗,尚有要事在身。若事情了结得早,便去寻你,若是来不及,便在集內再会吧。” 巫明说著又掏出一个储物袋丟给了沈知鱼。 “这个你且拿著,是那两位魔修的尸体,有此凭证在手,便也算你守园有功,而非弃园而逃,今后回集,也好有个交代。” 黑水集虽鬆散,却也有规矩。 无任务离集两月不归,便会被视作身亡,註销道籙,他们二人还想在阴山道继续修行,自然不能落得这般下场。 此番他们领了镇守东山药园的任务,並不算无故出行。 虽然药园失守,可斩杀魔修便是功劳。 巫明以河车境斩玄光魔修,是大功,沈知鱼斩两名同阶魔修,亦无大过。 这些尸体,便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分完魔修,沈知鱼便也不舍地告別,隨后向南飞遁而去。 巫明望著她消失的身影,又望向远处重新启航的黑水龙船,轻轻嘆了口气。 说实话,直到此刻,他仍有些想不明白,不明白彩螺的情从何来。 他本以为这段情谊只是人生路途里的萍水相逢,大概过后即忘,却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今后都印象深刻。 巫明想不明白,便也就不想了,大概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毫无道理的吧,就像有人分別,有人相遇。 巫明甩去心头杂念,长啸一声向著凡间走去,此去凡尘几千里,了却心中二三事,不知何时归...... 第129章 :两界关,寻渡山 跟隨明觉草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的冒险。 两人分开,巫明要向东飞遁几千余里,方才接近凡尘俗世。 因著先前传法耗损不少心神,巫明也不再强自御空,而是將白骨车輦放出,令蛇灵道兵在前驾驭,自己则转身步入輦中,闭目静养。 车輦,车輦,自然可让异兽牵引、道兵驭行,以免去主人一路劳顿耗神。 这具白骨车輦虽还未彻底洗炼完全,灵光仍有欠缺,可勉强驱使已然无碍,只是稍显滯涩,不算趁手。 而此时巫明端坐輦中,才真正体会到此物玄妙。 修行法器形制严谨,各有妙用,这白骨法輦虽是遁器,却与闢地神梭一类专攻极速的法器不同。 鑾驾、法輦,重在突显仪仗、显示威仪,別有玄妙,虽然是遁器,速度在一眾飞遁法器中只是中等。 修士重洞府,是因居於洞府之中可立法坛、掌气机、接引天地之气,辅助练法修行。 可洞府最大的缺憾便是不能移动,一旦离了地脉,便失了根基。 而这白骨车輦,便是一座可移动的法坛行宫,虽然没有地脉不能接引周边天地之气,却能隨时立坛行法,护持修行。 有此车輦在手,今后无论是赶路、逃遁,还是中途休整,都能入輦修行,算是方便不少。 至於所谓的不善疾驰?那也只是与同阶的遁器相较。 真跑起来,也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还方便省力,让他颇为满意。 而见这法輦合用,巫明又起了心思,打算日后精心祭炼一番。 所谓精心祭炼,不在於灵材多寡、法力深浅,而在依何法门、祭何法禁。 修士祭炼法器,大致分为四等。 一等法器以道相祭,与自身大道相合,是为证道之宝、本命法器。 此器最为玄妙,御使隨心,能隨修士一同成长,发挥出不可思议之威力。 只是炼气修士道行较浅,只可言法,不可言道,祭炼不得本命法器,便在此处隱去不谈。 二等法器以法相合,依法而炼,是修士某一道业的具象升华,或攻或守,皆有玄奇。 此等法器也能隨著修士修法祭炼而成长,能发挥出非同一般之玄妙。 而三等法器以气洗炼,无法可依,虽也能祭炼法禁,却终究不甚顺手,多为阶段性器物,境界一到便要更换。 至於四等法器,便是属性不合,祭炼不成,只是勉强使用的法器,或是不需祭炼便能使用的玄妙禁器。 这白骨车輦是他缴获而来,无法可依,但是属性相合,勉强算得上是三等法器。 可车輦鑾驾乃是游歷必备,日后修行有成、访友赴宴,亦是体面行头,不可或缺。 巫明对此类法器颇为中意,暗忖日后不妨专门祭炼一架长期使用。 他记得从愧氏三兄弟手中,曾缴获一卷阴兵法輦仪轨,虽品质一般、形制简陋。 可若再融合其他仪轨、遁法,以道解推衍,未必不能炼出一部合用的法輦祭炼之法。 这炼製法輦就像是搭配自己的座驾,谁想起来不是兴致勃勃的? 只是想著想著,又想起自己乾瘪的钱袋,便也就歇了心思。 再想下去,符钱又要见底了,还是先以修行为重。 他轻嘆一声,闭目凝神,温养耗损的心神。 有白骨车輦代步,巫明虽在静养,赶路速度却丝毫不慢,不多时便已临近凡俗。 而所谓凡间,本与修仙界並无天堑隔阂,只是阴山道收敛恶气、规整地脉后,形成的一片温和安稳、供凡人繁衍生息之地。 后来凡间人口日盛,红尘浊气渐厚,凡俗朝廷又尊阴山、立法度、祭天地、拜禹皇。 此人间正统气运与信仰引动赤禹天迴响,红尘浊气便化作一道清浊屏障,护持法度照耀之地,这才分出了修行界和凡尘俗世。 这清浊屏障受赤禹天回应,自带天地法度之力,能屏恶气,挡灾劫,化开修行界的狂暴气机,维持人世间的平和稳定。 这是气机与法理交织而出的屏障,覆盖范围亦隨王朝兴衰而变动。 这才有了王朝兴盛百泰俱安,王朝末年灾异频发的跡象。 而巫明想进入凡界,便要先过两界关。 倒不是这清浊屏障厉害到了可以抵挡修士,只是为了遵禹皇、从旧制而已。 上古禹皇立仙朝、定法制,言入凡尘需过两界关。 於是由此入凡便可避免与凡间法度衝撞,免得平白损耗自身气运、气机。 毕竟凡间力虽弱,却是修行界的根基,理应受到保护。 而这两界关也不是什么特定的雄关,而是所有仙凡交界关隘的统称。 据说是禹皇仙朝定下的规制,便一直沿用至今。 所以世上有许多的两界关,每座两界关都大不相同。 此处的两界关便只是一处平滑的小山谷,无人镇守,任由进出。 巫明便坐著白骨车輦悠悠而过,一过两界关,便入了凡间。 一入凡间,巫明顿感不同。 滚滚浊气扑面而来,於此处和外来气机碰撞磨礪。 这便是清浊屏障,是清浊相撞的一种现象。 两界关往后百余里,皆在屏障范围之內,此地清浊相激、气机混乱,一切神通法术在此都要大打折扣。 巫明身处其中,也觉颇不自在。 而在这混乱气机之中,更有一道无形法度巡弋,引清浊之力压制一切不尊法度之物。 这是赤禹天的法规,也是凡间的王朝法度。 好在巫明循规蹈矩从两界关而入,法度之力並未落在他身上。 他当即加快遁速,衝出清浊屏障范围,向真正的凡俗而去。 过了两界关,再行百里,便彻底脱离清浊乱流,此处气机便稍稳,便有一座寻渡山。 山上设有云舟坊市,这便是修行界在此设立的最后一处仙家集市。 错过此处,再往凡尘深处,便无固定坊市了。 因此往来仙凡的修士,多在此落脚,备齐物资再行上路。 巫明也不例外,一过清浊屏障,便径直向寻渡山飞去。 大神明觉草携新作《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入驻可乐小说! 第130章 :云舟坊市,锦衣夜行 一入寻渡山,便知晓此处为何叫做云舟坊市了。 只见这寻渡山间白雾繚绕,顶上有一飞舟渡口,渡口停著几艘下品法船,常有修士搭船往来凡间各地,或是从此前往外界灵地。 只是这云舟坊市看似繁华,实则也只是个练气小市,並无筑基修士镇守。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修士到了筑基,大多都会外出游歷。 或是寻觅宝材炼製本命法器,或是搜集煞罡为金丹铺路,极少有人愿意留在这浊气厚重、灵材匱乏的凡间坊市驻守。 巫明御空而来,坊市的修士也不敢让其排队缴费,便直接放开禁制,任他飞入。 驻守此处的玄光也不过二三人,修至河车,已是不折不扣的前辈高人了。 但凡见到能御气飞天的修士,坊市一律不拦,恭敬放行。 见著巫明飞入,下方一名中年修士仰天长嘆,满眼艷羡。 “御气飞天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前辈高人,我这辈子,也不知有没有这一天。” 听到这话,他身旁摆摊的商贩嗤笑一声,摇头嘲讽: “你?修了几十年才刚到先天,想採药得气都遥遥无期,还御气飞天?下辈子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你安知我十年之后不能乘风而起?” 中年修士愤愤顶了一句,再望长天,又悵然一嘆: “大丈夫,当如是。” 等巫明飞入坊市时,所见的便是这般景象。 胎息採药是常態,练气黄芽是中坚,河车修士已是前辈高人,市內也就大猫小猫两三只。 眾人见了他,躲的躲、避的避,满眼敬畏与羡慕。 只有坊市值守碍於职责,小心翼翼上前,躬身问道: “不知前辈驾临云舟坊市有何要事?可有需要晚辈代劳之处?” 这话听得巫明微微一愣的。 他在黑水集见惯了筑基斗法、玄光廝杀,在黑水龙船上也是河车巡船、玄光带队。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骤然落到这个地方被一口一个“前辈”的称呼,就仿佛让他又回到了黑水集棚户区,还是以如今实力回去的。 这个感觉怎么说呢? 真是很让人安心啊。 难怪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原来是这般滋味。 巫明念头微动,面上却一点不显,只是淡淡回道: “途经此地,打算备些灵材,並无大事。” 先前为道解玄阴庇护咒、推演太阴甘霖咒,他耗光了大半符钱,如今只剩几十枚零散符钱。 好在身上还剩几斛多余的癸水阴砂与一批用不上的符籙,便打算在此换些符钱备用。 只是这些缘由,自然不必与这修士细说。 而值守修士闻言也明显鬆了口气,连忙恭敬递上一枚符牌: “前辈来得正是地方。我云舟坊市虽然不是大市,基础灵材却一应俱全。这是坊市凭证,持此消费可减两成费用,预祝前辈购物顺遂。” 巫明点头接过符牌,踏入了坊市。 可等他一圈逛下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锁定明觉草,锁定可乐小说,锁定《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的每次更新。 原来那修士说的基础灵材丰富,还真就只有基础灵材啊? 这里的灵材確实不少,而且大多都是就地取材,从凡间採集而来的。 天地元气无处不在,凡间也並非绝地,自然也產灵材,这点巫明是知道的。 加之凡间地域辽阔、灵气平和,灵材產量其实不低。 可这坊市里摆著的,全是胎息境用的半灵材,最好的也只是练气境的基础物资。 莫说天材地宝了,就连五行精粹都踪影全无,他连比价的机会都没有。 寻了许久无果,巫明便只得走进坊市最大的商楼云灵楼,向掌柜询问情况。 “五行精粹?”掌柜一惊,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生意。 “那可是高档货色,寻常市面根本找不到,只有拍卖会或是河车修士的私人小聚才会偶尔出现。前辈想要,怕是得等上几日。” “......” 巫明一时语塞,这也太离谱了,五行精粹什么时候也成“高档货色”了? 但是他再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河车修士在此已是前辈高人了,支撑前辈修行的物资自然被视作稀罕物。 市场如此他又能怎么办呢?也只得適应这坊市情形了。 “我想出手一批物资,兑换五行精粹,掌柜可有门路引荐?” “唔....”掌柜沉吟片刻。 “我家楼主正打算办一场私人小会,前辈若想参加,晚辈可以代为引荐。” 略过了那些无用的寒暄,也无视了他们掏出来的下品丹药和劣质法器。 巫明有些心累地拿出了一斛癸水阴砂,放在了会上。 “我想出手一些癸水阴砂兑换火行精粹,不知哪位道友肯和我交换?” “癸水阴砂?” 眾人相视一眼,神色都动了心。 此地精粹稀缺,又远离黑水河,癸水阴砂这种纯正的水行精粹更是少见,拿来自用或转手都不吃亏。 於是巫明才提出条件不久,便有一道传音入耳,正是这云灵楼的云楼主。 “巫道友想必是从外界来的,不清楚我们这边的情况。我明白你想兑换精粹的心思,可惜凡间不比修仙界,灵气平和,很难孕育出精纯的五行灵物。” “五行精粹我们確实缺少,不过道友可以將阴砂换作符钱,等日后离开凡俗,再去外界购置便是,你看如何?” 巫明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传音回去: “云楼主,我若能出去置办,早就去了,何至於拖到现在?还不是最近不好外出才来你们这云舟坊市的?” “外界如今是什么光景云楼主怕是还不知道,黑水观与十方仙宗已经打起来了,我正是为了躲避战乱才来这凡俗的,怎敢再轻易出去?” 听到巫明的话语,云楼主的气息一顿,可见著巫明迟迟没有强硬决绝,便又喜上眉梢,连忙追问: “那不知,巫道友的意思是?” “换取符钱可以。 不过,得加钱。” 第131章 :寻渡山下真仙人 一斛阴砂四百钱,这是云楼主给的高价。 巫明非常满意,这甚至赶上了黑水集精粹暴涨时的行情。 於是他便取了三斛,换了一千二百钱。 非是他没有阴砂了,而是卖的多了,对方就给不起这价了。 握著刚到手的符钱,巫明不禁感嘆,倒卖灵材果然是门好生意。 可他转念一想往返仙凡耗费的时间,便又觉得不偿失。 而且凡间灵材需求本就有限,少量拋售尚能卖上高价,一旦量多便不值钱了,还不好脱手,容易砸在手里。 因此思考片刻,他便绝了以此牟利的念头,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画几张符籙实在。 而除了售卖阴砂,他確实又顺手兜售了一批富余符籙,在这东拼西凑之下,手头总算攒下一千五百符钱。 巫明掂了掂钱袋,心中渐渐安定,有此符钱备著,也暂且够了。 换完符钱的巫明便打算告辞了,他对席间其余灵物毫无兴趣。 巫明一走,楼內几名修士对视一眼,一三角眼的阴森修士率先按捺不住,阴惻惻开口。 “他能隨手拿出三斛癸水阴砂,手里必定还有更多。而且一千五百符钱啊,你们就一点不动心?” 听著三角眼修士的话语,云楼主与另外两人相视一笑,缓缓摇头。 “要去你便自己去。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何必用这话激我们?若真有杀人越货的胆子,早就离开这凡俗地界,外出巡山访道了,何必在此苟且?我们留在这儿,图的不就是个安稳?” “而且外来的修士,可都不好对付。” 云楼主一面说,一面將巫明售出的符籙推到眾人面前。 “你们且看这些符籙,笔意精简流畅,气机圆融,你们之中,有谁能画得出来?” “这多半是他亲手所绘。修符如修法,此人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功底,怕是个手段不俗的天才,又岂是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能招惹的?” 话音落下,眾人纷纷端起茶杯,默然饮茶,连方才叫囂最凶的三角眼修士,也彻底熄了歹心。 只是喝著喝著,云楼主心中却泛起一阵悲凉,那是他为自己道途发出的悵然。 这让他不禁回想,要是当年他勇敢一点,踏出凡俗,追寻大道,如今又会是何种光景? 只是想著想著,他又觉得毫无意义,以他的手段,不踏出去还能在这里安稳喝茶。 若当年真的外出闯荡,说不定早已化成黄土一抔了。 於是他们一行人便在这沉默的茶汤中,继续消磨时光。 可却苦了巫明,一人在外面摸不著头脑。 他一出坊市便放了蛇灵,招了道兵,散了纸人,又提前布了阵法,祭著剑丸、符籙。 为了防备坊市的人搞小动作,他准备齐全,甚至连遭遇玄光境修士截杀的情况都盘算好了。 可他严阵以待半天,云舟坊市方向却毫无动静,连半个人影也没追出来。 这让从黑水集出来的巫明有一丝轻微的不適。 所以,他们真没人动歪心思? 巫明皱了皱眉头,睁开法眼再细细探查了一番,確认果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还真是安全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鬆弛感涌上心头,像是倦鸟归巢、猛兽回穴。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胡乱招惹,在这凡俗地界他大概是遇不到什么危险了。 这份安全感,让他浑身都放鬆下来,仿佛重获新生,连筋骨都透著一股懒洋洋的愜意。 巫明当即撤去法阵,收起纸人,一步三晃地向著山下走去。 他也不愿再御空疾驰,紧赶慢赶,反正时间充裕,也不急著返回黑水集,何不趁此机会,在凡间多停留几日? 修行之道,一张一弛。 除了这凡尘俗世,哪里还能寻到这般让人彻底放下戒备的地方? 正好他也从未在这凡间待过,不如藉此机会放鬆心情,体验一番红尘烟火。 谁不曾嚮往过济公活佛那般游戏人间?如今既有条件,何不亲身一试,也算红尘炼心了。 念头一定,巫明兴致顿起,不再御空,反而收起蛇灵道兵,徒步下山。 寻渡山並不算高,不过千余米,放在群峰连绵的修仙界,只算是个稍大些的土丘。 而巫明的身躯早已被水木精粹反覆淬炼,脱胎换骨。 即便不动用法力,单凭肉身下山,也依旧不慢。 不多时,他便行至山腰。 到了此处,山间雾气渐渐淡薄。 这些雾气本就不是天生地长,而是云舟坊市布下禁制,聚拢水汽所化。 目的便是遮掩云舟坊市的踪跡,好免去凡尘俗世的打扰。 事实上,寻渡山在凡俗之中本就是赫赫有名的仙山。 寻渡,寻渡,便是寻仙求渡之意。 每年都有无数凡人慕名而来,登山求仙,若不布下手段,怕是早被络绎不绝的凡人烦扰不堪。 这层雾气,便是云舟坊市设下的关卡,可迷乱五感,困阻凡人上山。 凡心有所求、贸然登山者,多半会在山间绕上一圈,稀里糊涂的下得山去,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想要破雾而入也简单,要么天赋异稟、神念强大,不受幻境迷惑,要么採得药炁、身具真元,便可径直免去迷障。 也正因如此,每年都有先天高手与少数仙缘深厚之人,误打误撞闯入坊市,被修士收为弟子,成就一段段寻仙佳话。 传闻越传越广,寻渡山的香火也就越发旺盛。 巫明徒步下山,一路上遇到不少寻仙之人。 他此时身无一物,打扮简单,风月欺云法袍更是化作一寻常单衣穿在身上,看不出丝毫仙气。 眾人见他一身素衣、孤身独行,也不以为意,只当又是一个寻仙失败、悻悻下山的凡人而已。 更有人见他求仙失败,把头一抬,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神情间带著几分莫名的优越,仿佛两人之间已经生出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巫明见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笑,继续下山。 可他刚一踏出雾气范围,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苍老的嚎啕哭声,撕心裂肺。 巫明心生好奇,便循声走了过去。 第132章 :寻仙不识仙人面 高能章节第一百三十章 :寻仙不识仙人面更新!立即阅读:。 循声穿过几条山间小路,巫明来到一处崖壁,崖上有一亭阁,一身穿华服的老者在亭內掩面哭泣。 “老丈为何哭泣?” 听著巫明询问,老者哭得更响亮。 “我在哭我自己。” 巫明心中奇怪,暗中睁开法眼一看,却见老者年过七十,无病无灾,身穿华服,气质清贵,是个安享清福的寿相。 人生七十古来稀,凡人能到这个岁数还能无病无灾、安享清福,该是没有什么烦扰才对,又有什么好哭的呢? “我出生富贵,自幼聪慧,三岁可读经,五岁可做诗,到了十八岁更是连中三元,风光无限。可就在那时,我听闻寻渡山上有仙人在世,便动了求仙之念,拋下一切前来寻仙。” “可我在这山中寻了一生,从青丝少年寻到白髮老翁,仙踪未见,岁月已尽。 我老了,明年怕是连这山都爬不上了,我不甘心啊!我这般虔诚,仙人为何不肯看我一眼? 我本想在此置办一场求仙宴,广邀名士、僧道、高人,只求感动天地,引来真仙,给我一个答案。可事到临头,心中越发惆悵,便忍不住在此痛哭。” 巫明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执著求仙的凡人,为一份虚无縹緲的仙缘,耗费整整一生。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你这宴席何时开始,要办几日?” “三日后开,连办七日。” 巫明环顾四周,只见山高树茂,古树幽幽,连一条平整山路都没有,在此办一场大宴,耗费可想而知。 “你这般年纪,即便见到仙人,也未必能求得仙缘,就不后悔?” 老者眼神一凝,语气无比坚定:“只求面见仙人一面,证明此山有仙,我这一辈子不是蹉跎岁月,便別无所求了。” 要求倒是不高,心也足够虔诚,遇见这般痴人,巫明心中微动,打算顺手成全他一回,於是笑道: “哦?这有何难?也不必劳师动眾办七日宴席。你且隨我下山,好好请我吃一顿饱饭,待我酒足饭饱,便带你上山,亲见仙人。” 巫明本以为对方即便半信半疑,也会追问几句,谁知老者听完,瞬间勃然大怒,指著他厉声呵斥: “去去去!仙人岂是你这等黄口小儿可以轻慢的?竟敢在此骗吃骗喝!我这小亭不欢迎你,饭也没有你的份,速去,速去!” 老丈说著,擼起衣袖,拄著拐杖便要將巫明赶出亭外。 巫明也是一脸鬱闷,他只听过叶公好龙的,却还是第一次见著这老丈求仙的。 明明求了一辈子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却又因为一念之差,亲手推开。 这便是无缘,机缘当面,亦不相识。 他忍不住轻轻一嘆。 可这不嘆还好,这一声嘆,反倒更气得这老丈三尸神跳,他举杖就要驱赶巫明。 巫明也不愿和这老丈计较,也只得无奈摇头,转身下山去了。 刚走出十几步,转过一道弯,便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跑上山,见到巫明先是一愣,隨即满脸惊色,匆匆从他身边跑过,直奔亭中。 “老爷,老爷,快,我寻到仙人了,我寻到仙人了。” 老者猛地站起身,慌忙整理衣冠,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一位素衣仙人,刚刚从山上下来!”管家急声道。 “这大雾瀰漫,他衣衫却不沾半点水汽,这山路崎嶇,他额头不见一滴汗珠,行走之间,脚不沾泥,体態飘然,这分明是下山游歷的真仙啊!” 老者心中一惊,急忙衝到弯路处向下望去。 只见青山巍巍,薄雾茫茫,哪里还有巫明的半分身影。 他呆立片刻,猛地丟开拐杖,再次放声大哭: “我一生寻仙成痴,敬佛礼道,从不敢怠慢,但凡有仙人消息之人,我都以礼相待。可真仙站在我面前,我却偏偏不识......” “走遍青山人已老,寻仙不识仙人面。悲乎!痛乎!” 管家隱约猜到了几分,轻声问道: “老爷,那求仙宴......还要办吗?” “不办了,不办了。”老者哭声渐歇,颓然摇头。 “本就无缘,强求何用?省下的银两,拿去修桥铺路,造福乡邻,也算我来这世间一遭,没白走一趟。” 山间风声,送来老者渐渐平息的嘆息。 巫明走在下山路上,听得真切,也微微点头。 他早已用法眼看过,这老者神魂尚可,根骨却已衰败,这把年纪,即便真带上云舟坊市,也再无修行可能。 如今放下一世痴念,归於平实,后半辈子反倒能过得安稳清净。 可翻来翻去,书上只记了几个模糊地名,和一幅极为潦草的简图。 毕竟凌老道当年离开凡间时,也还只是个凡人,足跡有限,知晓的较少。 他又外出修了百年的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去描述难免就会有误差,仅凭这点记载,根本无从找起。 看来,必须先到凡间城镇打探消息,校准方位。 若是路途遥远,他便先去搜集一些鬼魂,补全法幡,再做打算。 巫明收起自传,运转法眼远眺,只见远方人气匯聚,上空隱隱有红尘浊气蒸腾发亮,显然是一座城镇。他当即决定,往那边去。 只是这般路途,单凭双脚步行,未免太过耗费时间。 他略一思索,取出一张鱼皮纸,指尖翻飞,精心裁剪片刻,便剪出一头驴兽模样。 隨手一抖,轻吹一口气,纸影瞬间化作一头神骏青驴,皮毛油亮,体格健壮。 巫明拍了拍驴背,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唱道: “比马跑得快,比牛耐力好,生病不用顾,吃食还很少。” 这青驴是他剪纸点灵所化,灵智不高,却也听话耐劳,做个脚力再合適不过。 巫明骑上了毛驴,正欲前行,却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掏出一个铃鐺,系在毛驴脖子上,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了官道。 他骑著毛驴嘀嗒嗒地走著,看起来很是悠閒,可这凡间的天气也是说变就变。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是暴雨如注,巫明再拐过一个路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淋了他一身。 第133章 :香火神道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巫明望著天边的雨,轻轻摇头,感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扰了他一路閒游的兴致。 也亏得他术法奇特,不惧风雨,换作旁人过来,遇上这般暴雨,怕是就得换只纸驴了。 他拉停纸驴,睁开法眼,正想寻处屋檐避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响,空旷的官道奔来一辆马车,马车上旗號飞扬,书了一个大大的“鏢”字,而鏢字下面,便是“龙门”两字,合起来就是龙门鏢局。 只是正式押鏢,无论押人还是押物,都至少得两位鏢师带著几位趟子手一起行动才对,这般单车孤马疾驰,实在不合常理。 风雨之间,道路泥泞,马车难控,望见前方骡子横在路间,即使隔著距离,车夫也得赶忙勒韁控马。 “吁——!” 马首抬起,毛髮飞扬,好个壮汉,肌肉结虬,青筋暴起,这一用力竟生生將骏马拉起,止住了车马。 只是停住车马,壮汉却不不言语,反而一脸警戒的打量著巫明,过了半响才出声试探:“朋友是那条道上的?怎的停在路间?有何要事?” 看其样子,显然是刚刚摆脱什么麻烦,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 巫明摇了摇头没过多解释,只是骑著驴子走到了一边。 “只是远游的旅人,想找个躲雨的地方,抱歉抱歉。” 他这一说,对方面上不显,心中却鬆了口气。 “吴叔,出什么事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动静,车內传来一声低声询问,声音清脆,如清泉流响。 壮汉面色一凝,低声回应,隨即又看向巫明,似乎商议了什么。 隨后壮汉点头,驱车靠近。 车马停在近处,也不下车,而是细细打量巫明一眼,再次確认了情形,才朗声问道:“公子是孤身远游?可是遇了什么难处?” 出门在外意外繁多,刚刚还没注意,如今见著巫明孤身骑驴,却行囊全无,冒雨前进,怕也是落难迷途,才这样问上一句。 巫明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也不好辩解,便隨口应道:“也算吧。” 毕竟躲避黑水观的战乱,也算是遇到了难处。 壮汉嘆息,瞭然点头,隨即从马车中接过一套蓑衣,丟了过去。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们不好留你,便送你一套蓑衣,也好遮挡风雨,安稳前行。” 壮汉嘆了一句,也不待巫明回话,隨即一挥马鞭,再度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句浑厚话语,隨风飘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公子面相富贵,想来读过诗书,道理定比我这粗汉懂得多。些许磨难,也切莫放在心上。” 直到车马远去,巫明才轻笑出声。 这人自称粗汉,言语却不粗鄙,自身落难了也不忘帮助旁人,颇有几分侠气。 巫明拿起蓑衣,一抖而开,正欲披上,忽然有一抹亮色从衣缝滑落,“叮”地掉在泥泞的土里。 巫明低头一看,竟是一锭足两的纹银滚落在地,沾上了些许污秽。 巫明一愣,捡起纹银,略一掂量,却足足有十两。 要知道,寻常农户一年辛劳,所得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有了十两纹银,若巫明真是在外落难的游子,不论家在何处,也够他安稳回家了。 对方怕他碍於顏面不肯接受,竟还悄悄藏在蓑衣之中,连姓名都不曾留下。 “真是....太有意思了。” 巫明拋了纹银,把它好生收好,隨后一夹驴腹,驱著前行。 “呃啊~呃啊~” 青驴踏著稀碎的步子,叮铃鐺啷的前行。 巫明的心情,忽然又明朗起来,连这漫天风雨,也觉得顺眼了几分。 ..... 巫明架驴前进,速度也並不缓慢,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县城之外。 烟雨朦朧中,他举目眺望,便见那古老的城头刻著“上阳”两个大字。 上阳县的规模不小,人口繁多,哪怕下著大雨,城前也依旧排著长队。 巫明牵著驴排队,忽地想起自己没有凡间路引,便暗中运转风月欺云法袍,將一身衣衫化作素色道袍。 此世有仙佛妖鬼,凡间朝廷大多崇佛尊道,身著道袍行走,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果然,见著巫明一身道袍、骑驴而来,守门兵卒隨手一挥,查也没查,便把巫明恭敬地放了进去。 一进城关,滚滚红尘浊气扑面而来,呛得巫明微微咳嗽。 他皱了皱眉,心剑微动,一剑斩散攀附而来的浊杂气息,才稍感舒畅。 “怪不得凡间修行宗派大多不愿靠近城池,这红尘浊气,果真扰人修行。” 好在他修有心剑,心神不动,杂气自然就攀附不得。 不过,並非所有修行都惧怕浊气。巫明法眼微睁,便望见远处有一缕香火神光隱隱绽放。 神道? 凡人身微力弱,见著种种神异便会心生信仰,这浩瀚凡尘,向来是香火神道的最好沃土。 他略一感应,那尊神祇气息约莫河车境界。只是神道在自己辖境內,往往能超常发挥,必须先探明其神职职权。 这倒不难。 这些扎根凡间的信仰神,与他这位仙道修士截然不同。 他是仙道立身,神道为辅,还领了真人符詔。 哪怕没了香火他依旧有仙道根基,日后完善神职,也只需履行神职、参悟神道,並不依赖香火。 而他们这种在凡间廝混的信仰神就不同了,没了神道他们就是孤魂野鬼,自然要不遗余力地传播信仰获取香火,如此一来,他们底细也就暴露出去了。 想探明其神职,隨便问问便可。 巫明心念一动,拦下一位衣著朴素的妇人,为符合道袍人设,他先稽首一礼,才温声问道: “这位信善,叨扰了。请问此处,可有香火鼎盛、灵应非凡的庙宇?” 妇人被突然拦下,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待看清巫明一身道袍,眉目清朗、气质沉静,不似江湖骗子,才鬆了口气,笑道: “原来是位小道长,倒是老身失礼了。” 她想了想,开口道: “道长若问灵验庙宇,那可就问对人了。我们上阳城,就当属前面的城隍庙香火最盛,每日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听说求什么都灵验得很呢。” 第134章 :人间烟火,红尘波澜 城隍庙?巫明眉头一皱,城隍的职责范围可不小。 不过只要他不去主动招惹,想来这些依附香火的神祇,也不会贸然来招惹他这个仙道修士。 可真正让他糟心的,是城隍亦有引渡亡魂之责。 这世间天地轮迴森严,若无滔天怨气支撑,或得天独厚的机缘庇护,凡人魂魄一出中阴身,便会被天地气机碾散,根本难成鬼魂。 如今再加上各地城隍四处缉拿引渡,侥倖留存下来的,不是凶戾恶鬼,便是强悍厉鬼,无疑大大增加了他搜集阴魂的难度。 看来,必须得先摸清这凡间的局势了。 巫明一路慢行,暗中散出道兵与纸人,四下打探消息。 半晌过后,他对这片凡土已有大致了解。 他如今所在之国,名为武昌国,尚武之风极盛。 吴越百地多山多水,恶气纵横,適宜凡人安居的地界也坐落得散乱。 凡人多以村寨、部落、小国之形散落其间。 自阴山教主立教,统辖一百零八观梳理恶气,才辟出数片广袤安稳的凡土。 这片凡土接壤吴越七地,幅员上千万平方公里,地势平坦、灵气温和,曾聚居上万村寨、百余个小国。 不过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如今这凡间的形势可大不相同了。 不知从何时起,武昌国生出一统之心,七代君主百年征伐,吞併数千村寨、覆灭数十小国,占据了这片凡土过半疆域。 直至三十年前景文帝登基,才罢兵休养生息,凡间也才得以重归安寧。 怪不得这上阳县城隍都有河车修为,照此推算,这武昌国都城隍,怕是已有筑基境界! 巫明眉头一皱,原本还想往皇城一游,如今看来,却是去不得了。 好在消息匯聚之下,他终於校准地图,寻到了凌老道的故土所在。 只是这消息,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总算確定了凌老道后人的方位。 忧的是,凌老道出身的溪凤国,因毗邻武昌国,六十年前便已被灭国,如今改作溪凤县。 时隔一甲子,凌老道的后人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世。 巫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既然如此,就不著急过去了,毕竟六十年都已过去,要死早死了,早一天晚一天並无区別。 还不如先忙完他自己的事情,再好好过去查看一二。 而他的当务之急,是先寻家客栈休整一番,尝尝人间烟火,体会一番红尘滋味。 巫明脚步轻快,不多时便看见街边一家气派客栈,朱门幌子上书四字:有间客栈。 可他未至门前,已见人群围堵。皆是身强体壮、气势凝练之人,显然有些功夫在身。 只是他们多有带伤掛彩,似是刚吃了一场败仗。 江湖恩怨? 巫明有了兴趣,眉头一挑,便侧耳打听。 凡江湖械斗,多是亡命之徒,百姓畏祸避之不及,纷纷避开,连原本欲入店饮食者,也纷纷绕道而行。 一时间,整个街道都冷清了不少。 只是围观之人可避,近旁商贩却走不得,只得收摊缩在一隅,祈盼祸乱早点平息。 巫明掏出银两,凑过去打听,很快就弄清了原委。 原是两拨江湖人在此衝突,一方人多势眾,势力杂乱,一方仅一男一女。 “那二人车上还插著幌子,似是什么鏢局。” “龙门鏢局?” “对,就是龙门鏢局,你说现在乱的哟,劫鏢的都到城里来了。” 不过观此情状,那壮汉並未吃亏,反是寻事之人折损不少。 见到巫明表情,店家摇头嘆息。 “双拳难敌四手,那人势单力薄,再悍勇,又能挡得几人?依我看,適才交手的也不过前卒,真正的高手还在后面哩。” 巫明闻言失笑,便小声问道:“店家何以见得啊?” “看多了就知道。”店家说著,往暗处缩了缩身子,拍了拍露出的空位,“道长何不暂避?此间尚有一席之地,是个避祸观测的好位置。” 巫明摇头谢过,给了些许报酬,跨过横七竖八的打手,径直入了店里。 他方至门口,店小二便慌忙迎上,面有惧色,低声劝道:“客官,非是我不欢迎,只这店內情形您也瞧见,不若.....”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然明了。 巫明看著伙计,拍了拍他肩头,温然笑道:“无妨。” 隨即朗声开口:“一间上房,几样好菜,就在大堂享用。” 伙计无奈,也只得吆喝一声,牵过巫明的驴子。 “客官,小的帮您把驴牵去后院。” 巫明步入大堂,抬眼一扫。 堂內更是冷清,只有四五桌客人,个个佩刀带剑,气氛诡异压抑。 而大堂的中间,果然是那押鏢赶车的壮汉,其所护之人不知道去了哪,独留他一人在此喝酒。 见著巫明入內,他神色微动想要开口,隨又见他一身道袍,神色一凝,不再作声。 巫明也不在意,目光扫过堂內,择位欲坐。 这大堂之上人数不多,却坐得极为讲究,一波波隔著距离错开落座,隱隱把壮汉围在中间。 只是寥寥数桌,却让他们坐出了高朋满座的跡象。 巫明摇了摇头,径直走向东角,那边的剑客却皱起了眉头。 他见巫明气度从容,心下惊疑,可遍思群豪,却也不识此人。 “面生得很,你是哪一路的?” 巫明全然不理,自顾落座。 “我?我是饿肚子一路的。” 剑客闻言,只当被其戏耍,冷笑一声,杀机陡现:“倒是个不怕死的。” 就在这时,那壮汉的酒已喝完,摇了摇空坛,重重一拍,豁然起身,声震大堂: “柏木老人,燕子张生,剑客阿眉,五毒童子。” “榜上的好手来的还真不少,只是你们莫非忘了,地榜前五与之后,根本是天地之別?就凭这等庸碌之辈,也敢找我麻烦?活腻了不成!” 壮汉的目光只扫过被点名的几人,至於其他的,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显然,榜上无名之辈,在他看来不过草芥。 “阿弥陀佛,地榜第五的高阳巨侠,哪怕久不动手也没人敢小瞧,可他们不够,但若再加上我呢?” 呼—— 门帘被狂风掀起,一股风雨席捲而入。 踏著风雨进来的,却是一位俊俏的僧侣,这僧侣满脸悲悯,却披著血袍,持著佛珠,念诵佛號。 看到僧侣,壮汉眉头一挑,缓缓开口,道出此人名號:“地榜第六,血和尚,一心。” 第135章 :捨生取义 看到那俊美僧人,壮汉的脸色终於凝重起来。 “来了这么多號人物,倒是看得起某家。只是血和尚,我记得你师父龙树圣僧便是被那妖人所害,你如今反倒是认贼作父、为虎作倀?” 血和尚听完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道: “非也非也,予我前途者便是我再生父母、世上真佛。国师予我前途,便是我之生父。龙树老和尚不识时务与我父为敌,死也便死了,与我何干? 倒是吴巨侠,你与那威国公並无交情,何必为了一句承诺白白搭上性命?不如投靠过来,博个前程,岂不美哉。” “哈!好一个厚顏无耻的假和尚!”壮汉放声大笑,豪气冲天。 “你这等小人,又怎懂何为一诺千金?我与威国公虽未谋面,却早已神交已久,钦佩至极。 为了男儿一诺,便是赔上这条性命又如何?休要再言这些蝇营狗苟之语!这点义气,你等小人永远不懂。” 话音未落,外面脚步雷动。 无数黑衣人顶著暴雨,將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持罗网,布开弓弩,只要见人出来,便会投网射弩。 见这样式,分明是军阵当中为了对付武林高手而製作的神机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掌柜与伙计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缩到柜檯底下瑟瑟发抖。 杀机四伏,四面合围。 壮汉却丝毫不慌,只拍开一坛新酒,仰头猛灌: “爽!你们倒是准备得充分,看来是吃定我了。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不知你们能否为我解惑?” “说吧,吴巨侠想知道什么?” 血和尚笑容满面,看起来很好说话,手上的念珠却越动越快,杀机暗涌。 “我们龙门鏢局此次运鏢十趟,有明有暗,分路而行。我这一路是暗鏢,不走熟路、不露切口,鏢局之內,也只有一人知晓我行踪。” 壮汉目光如刀,直刺血和尚,“你们究竟是如何得知,提前在此设伏?” “你自己都点明了,又何必我说出口?同患难容易,同富贵却难。”血和尚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的消息,自然是你的好大哥,江湖人称义薄云天的龙门鏢局总鏢头——龙云声,亲口告诉我们的。” 此话一出,吴巨侠眼神骤然一缩,却只是面露痛苦,並无半点错愕。 血和尚心中一突,顿起疑竇,不对! 他本是故意拖延,好让手下上楼擒人,可对方竟如此淡定,分明早有准备! 就在此时,二楼忽然传来一阵慌乱叫喊: “不好!中计了!楼上是假的!后院马车也不对劲!” “什么?”血和尚眼神一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抬腿就要离去,“岔不开太远,铺开去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吴巨侠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出闸,悍然扑上:“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血和尚惊怒交加,立刻催动金刚指力,念珠纷飞如血色莲花,轰向壮汉,想要逼退他。 但壮汉心知,一退便再留不住人,竟运转横练硬功,硬生生受了这记指力。 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他不退反进,运转擒龙控鹤要擒下血和尚。 血和尚终究没能出去,反而是壮汉一人堵在了门口,他身后是飞弩官兵,身前是半个武林。 他受了伤,血染衣襟,可那一身英雄气概,却愈发凛然。 往那儿一站,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因为他今天既然来了这里,便没打算活著离去。 “既然你找死,那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血和尚厉声嘶吼,“併肩子上!先杀了他,再找目標!” 刀剑出鞘,弩箭上弦,杀气冲天,大战一触即发。 便在这死寂紧绷的一刻,一道清亮声音缓缓响起,打破全场死寂: “好!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义者也。” 巫明隨手拎起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 “当浮一太白,当浮一太白。” 见他突然出声,躲在柜檯下的伙计急得连连摇头,疯狂使眼色。 巫明恍若未觉,依旧慢悠悠喝酒。 那剑客阿眉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见状顿时勃然大怒,想也不想便拔剑出鞘,直刺巫明。 “该死的小子,我忍你已经很久了。” 阿眉的剑极为特殊,是一柄软剑。 薄如蝉翼,轻若纸张。 寻常软剑已极难掌控,这般纤薄的软剑更是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会伤人伤己。 但是阿眉却用得很好。 他本就是这凡尘中最好的软剑使用者,一柄软剑被他使得快如闪电。 没有人见过他的剑,因为见过的都已经死了。 只可惜,他今天遇上了一个不该遇上的人。 巫明依旧在喝酒,面对刺来的剑光,不闪不避,只是隨意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叮—— 那快到极致的一剑,竟被他轻描淡写夹在指间,纹丝不动。 “咕嘟~咕嘟~” 酒液入喉,客栈內却死寂一片。 所有人看著那被稳稳夹住的软剑,如同被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这凡尘武林,比阿眉厉害的人不少,但绝无一人能像对方这样,能轻易接住此剑。 见其面容,分明年纪不大,又是突然出现,莫非..... 阿眉脑中一片空白,疯狂拔剑,可那两根手指却如泰山压顶,纹丝不动。 “剑不是这样用的。” 巫明终於喝完酒,放下酒罈。 他屈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响,剑断,人亡。 场面一片死寂,血和尚訕訕出声。 “前辈息怒!我等是奉国师之命,擒拿叛臣之女,绝非有意冒犯前辈,还望前辈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哦?国师?好大的面子。”巫明淡淡一笑,“你是拿武昌国师来压我?” “不敢!只是我家国师,亦是仙家之人......” “行了。” 巫明並不想听他废话,只是看向壮汉。 “你予我十两,我便保你此次无忧。” 听著这话,血和尚心头警兆大作,奋力纵起,朝著门外逃去。 可惜,晚了。 便见流光一闪,他用了许久不用的弹指神功,血和尚气息一滯,便栽倒在地,气绝而亡。 第136章 :魘镇勾魂 目睹这一幕,眾人亡魂大冒,或是衝杀,或是逃跑。 只可惜,在巫明面前,无论逃还是战,都已是徒劳。 指力破空,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溅满客栈大堂。 不过瞬息之间,武榜高手尽数毙命,无一生还。 门外的黑衣军士也嚇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上前,丟盔弃甲,四散溃逃。 巫明拍了拍手上灰尘,看向门口愣住的壮汉,淡淡一笑: “十两银子,换你一条性命。这笔买卖,你不亏。” 吴应雄这才回过神,连忙躬身抱拳,行下江湖大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吴应雄在此拜谢!只是晚辈尚有要事在身,不能陪前辈把酒言欢,还请前辈留下姓名,日后必当重谢。” 巫明摇了摇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坛灵酒,隨手拋了过去: “什么前辈不前辈,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有要事儘管去办,日后若有缘再见,你叫我一声道长,我称你一声好汉,到时候你再请我喝酒便是。” 吴应雄接住酒罈,哈哈一笑便要仰头豪饮,酒液入口才猛然一惊。 此酒灵气沛然,入腹便化作一股温润药力,周身伤势飞速癒合,连功力都隱隱有所精进。 他连忙停嘴,看著洒在衣襟上的灵酒心疼得齜牙咧嘴,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能这般豪放饮酒。 抱著酒罈,他对著巫明再度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出城而去。 见到吴应雄远去,巫明也收了心神,隨手打扫战场,他捡了不少银票碎银,甚至还翻出一本武学秘籍。 他如今身在凡俗,银子怎么都能用到。 至於这本秘籍?还真有人带著功法秘籍出门的? 可惜,这样的东西对他而言並无益处,隨意收好秘籍,巫明走到柜檯前敲了敲: “掌柜的,结帐。” 掌柜这才带著伙计从柜檯下哆哆嗦嗦爬出来,脸上挤出苦笑: “道、道长,哪用您结帐,些许酒水,就当小老儿孝敬您的。” “你开门做生意,刀光剑影里討生活也不容易,哪能白吃。” 巫明从缴获的银票里抽出一张放在柜上,“你看够不够。” 掌柜一看面额,连忙摆手:“够够够,都够买下我半个客栈了!” “多出来的,便算赔你店里的损失,反正也是那帮人的钱。” 巫明笑了笑,顺手又拎起一坛浊酒,转身便要走。 可才刚刚转身,却见那几次好心提醒他的伙计,正直勾勾盯著他怀里的秘籍,满眼渴求。 巫明觉得有趣,掏出秘籍晃了晃:“想要?” 伙计指著自己,一脸不敢置信,见巫明点头,才慌忙连连点头:“想、想是有点想......” 巫明笑了笑,隨手將秘籍丟了过去: “想要就送你了,只是,这江湖可没你想像的那么美好,日后后悔了,可莫要怨我。” 巫明转身离去,牵了自己的纸驴出门。 而伙计却捧著秘籍激动不已,可等他一转头看见掌柜,便又慌忙低下头:“掌、掌柜......” 老掌柜嘆了口气:“和你爹一个德行,天生就不安分。” “你不用再来店里当伙计了,我这儿留不住心在江湖的人。” 伙计急得脸都白了:“掌柜,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我......” “我托人给你在同仁堂寻个师傅,先学文、学医打好根基,否则你以为,武功是隨便捧著一本秘籍就能练成的?” 伙计一愣,当即跪倒在地:“多谢掌柜!多谢掌柜!” “都不是伙计了,还叫掌柜?” “谢、谢谢大伯......” ...... 暴雨初歇,空气清新。 巫明骑著青骡,慢悠悠行在街上。酒也喝了,戏也看了,是时候上路了。 他不紧不慢出城,一路向西,朝著溪凤县方向行去。 入夜,巫明寻到一座废弃荒庙落脚。 庙宇破败不堪,庙门一推便扬起漫天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等到烟尘散尽,他才踏步而入。 一入庙宇,他便向著庙宇的神像看去,只是这庙宇大概是荒弃久了,神像早已崩塌,看不出原本供奉的是何方神圣。 巫明也不在意,只是清扫出一块乾净地方,拢起一堆篝火,简单吃了点东西。 而等到月上中天,完成今日功课之后,他便闭目歇息。 等他刚睡下不久,耳边忽然传来迷迷糊糊的呼唤: “道人~道人~” 巫明昏沉欲睡,眼皮重如千斤。 是梦? 他心中微奇。自他修行有成、念头凝练之后,便极少做梦了,何况还是这种清醒梦。 “呔那道人,还不起身,你阳寿已尽,还不快快上路。” 恍惚中,他迷迷糊糊的起身,梦见左右各出现一名小鬼,手持铁链镣銬,便要往他身上锁。 “那道人,你阳寿已尽,阎君差我等来拿你,乖乖跟我们走吧!” 阳寿已尽? 笑话! 凡练气者胎息即成,得天寿百五,得气功成增寿三十,河车转动又得寿三十。 他有寿二百一,今年不过二十,又哪门子的阳寿已尽? 念头一通,巫明瞬间清醒,浑身酸软尽去。便猛地一挣,镣銬应声崩断。 他再睁眼睛一瞧,便看清了这两个要拷他的恶鬼。 这两恶鬼一青一红,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可无论高矮胖瘦,俱是青面獠牙,肚大如斗。 “原来是两游猖小鬼,竟敢冒充七爷八爷来和我开这玩笑?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见巫明挣脱锁链,两小鬼嚇得魂飞魄散,丟了锁链就要逃。 可哪里还来得及。 巫明心念一动,剑器胎丸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寒芒,瞬间將二鬼斩成两段。 小鬼身死,化作一团魘气消散。 原是有人施魘镇,遣小鬼来勾他魂魄,若方才真被迷了心智,被小鬼锁走神魂,他才是真死了。 魘镇一破,他才彻底醒转。 可睁眼一看,周身景象却让他眼神一凝。 明明他休息之前还是在上阳城外的荒野破庙中。 而如今醒来,却是天地倒悬,万物褪色,入目所及,只有死寂的黑白两色。 他举目眺望,远处阴风阵阵,鬼雾蒙蒙,好似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了这蒙蒙的鬼雾里。 看这情形,他分明是掉到阴阳两界的夹缝中去了。 这是五鬼搬运术?那他这是被拖进了某条阴路?还是某处小阴界? 第137章 :猖兵游神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巫明看了看眼前的阴路,发出了一声冷哼。 “不管是谁,不论何地,既然出招了,那我便去会会你。” 他推开褪色斑驳的庙门,一步踏入黑白交织的浓雾之中。 他也不是嚇大的,在修仙界他唯唯弱弱、小心谨慎,到了这凡间还要唯唯弱弱、小心谨慎。 那他不是白来凡间了吗? 巫明踏步走出庙宇,庙宇的倒影便很快消失在了身后。 这阴路玄奇,他一路走来,见过了千姿百怪,遇到了百怪千奇,可无论是何种光景,都不能让他回头。 行走阴路最忌讳的便是回头。 阴间诡异,场域也是光怪陆离,藏著许多不可见的东西,生人阳气又重,极易引来各路阴邪搭附。 你若不回头,大家两不想见,便相安无事,你若是回头便会惊扰道这些诡异的东西,到时候便就麻烦了。 特別是这种陌生阴路,你永远也不知道周边会有著什么东西。 好在这条路並不算长,不多时,他便走到了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片被信仰香火托举的神土,祥云繚绕,看似庄严。 可巫明抬头一看,城门之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 枉死城。 “枉死城?枉死鬼之居所?难道还真有个阎罗在里头主事不成?” 巫明冷笑一声,毫不在意,抬步便入。 他修的阴山道法,对阴间情形再清楚不过,若这世间真有正统枉死城,那也该归阴山教主统辖,轮不到旁人在此装神弄鬼。 一进城內,果然满是恶鬼。 形形色色,怨气衝天: “冤枉啊!我是被人害死的!” “恨!恨不能报此血仇!” “放我出去!我不该困在这里!” 自杀的、天灾的、战乱的、横死的.....儘是含冤枉死的魂魄。 巫明看在眼里,非但不惧,反而手有点痒,恨不得立刻掏出法幡,將这一眾恶鬼一网打尽,正好补全幡中阴兵。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心思。 “先解决正主,再来收拾这些鬼怪不迟。” 他微微散出一丝气势,露出阴山道籙的气息。 城中恶鬼一触到这股阴山法度,顿时如避蛇蝎,纷纷下意识退避,不敢靠近。 巫明目无斜视,径直向前,將满城哀嚎甩在身后。 不多时,便来到一座雄伟古朴的大殿前。 大殿通体由墨色岩石砌就,香火气息浓重,匾额上写著三个鬼篆。 阎罗殿。 巫明脚步不停,直接踏入殿中。 “威~武~.....” 一入殿內,两侧阴差齐齐高声呼喝,水火棍顿地,声势骇人。 有鼓乐声起,一眾阴差肃穆躬身,高堂之上,便缓缓浮现一尊神影。 这神影身披阎罗袍,头戴天子冠,身形高大,神光繚绕,端坐在正殿主位。 而在祂身边,左右判官、日夜游神、勾魂使者、狱卒护法,分列两旁,一应俱全。 一见巫明,眾神便齐齐喝问: “堂下生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闯入我枉死城?还不速速招来!” 话音落下,一道道威严法度同时压下,落在巫明身上,仿佛要將他直接压跪在地。 法度压下,巫明身心一沉,身形却依旧不动,站的笔直。 只是他细细感受著这股威严与法度,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破绽,不由得心中一惊。 巫明不甘,便睁开法眼望去,入目却依旧是一片璀璨神光,虚实难辨。 而这一番探查,显然激怒了堂上阎罗。 祂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好大胆的生人!修得几分微末道法,便敢藐视阴曹公堂!来人,將他拿下,投入油锅!” “偌。” 左右判官应声而出,手持硃笔、刑枷,化作通天法器,带著如山神威,直扑巫明。 那气息神威如狱,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心丧胆寒,不敢反抗。 可巫明只是心剑一横,便將心中杂念畏惧尽数斩去。 学了这么久的剑,巫明別的没学会,却是学会了什么是挥剑的勇气。 若有人要杀他,莫说什么阎罗判官,便是漫天神佛当面,他也敢拔剑相向。 更何况,对方若真有实力,何必先用魘镇勾魂再用公堂恐嚇?直接动手杀他岂不更省事? 一念及此,巫明剑意暴涨,浩然法力隨剑而出。 剑器胎丸感受到主人决绝之心,嗡然震颤,化作一道惊天剑光,横空斩出! 剑光如龙,杀气如虹,剑光出鞘间竟带出了隱隱雷鸣。 剑光与硃笔轰然相撞。 一边神威浩荡,一边杀意盈天。 可谁曾想,那看似神威浩荡的判官硃笔,遇上剑光竟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断。 可巫明剑光去势不停,径直將这判官一併斩落。 身躯一断,神光瞬间溃散,原地只留下一张怒目圆睁的判官皮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巫明此时才看的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判官,分明只是些度了神道香火的皮影。 他不再留手,御剑横扫。 堂上左右判官、日夜游神、勾魂使者......一个个被剑光斩破神光,尽数化作散落皮影。 既然这些都是皮影,那台上的阎罗又是个什么东西? 见巫明目光望来,那阎罗还想拍案呵斥。 可巫明已经懒得再听半句废话。 剑光迴旋,直取首级。 阎罗头颅应声落地,身躯化作一团光影溃散。 桌案底下,一道矮小黑影猛地窜出,疯了一般往大殿深处逃窜。 这黑影一边跑,一边发猖放鬼,於是漫天游魂猖兵嘶吼著扑向巫明。 可看著这群鬆散混乱的游魂野鬼,巫明反而放声大笑: “就这点游魂猖兵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不知道你爷爷我才是驱兵御鬼的祖宗?” 他伸手一翻,取出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一幡发兵,二幡鼓风,三幡聚雨。 风是阴风,吹得魂魄涣散,雨是甘霖,落则阴魂削融。 不过片刻,扑上来的猖兵游魂便被收缴一空。 而蛇灵领著道兵趁机合围,网锁齐下,將那逃窜的黑影死死缉拿,拖到巫明面前。 巫明看著这团黑影,放声笑道: “我是真阎罗,你是假阎罗。遇上我这正主,你这身架子,自然就不灵了!” 笑声落下,他才定神一看,却见那黑影竟是一穿著阎罗天子袍、头戴冠冕的黑瘦毛猴。 这猴精丑陋,眼神淫邪,一身堂皇神袍穿在它身上只显得有些滑稽。 巫明看著这只猴精,才终於明白了沐猴而冠的含义。 可巫明剑光去势不停,径直將这判官一併斩落。 身躯一断,神光瞬间溃散,原地只留下一张怒目圆睁的判官皮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巫明此时才看的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判官,分明只是些度了神道香火的皮影。 他不再留手,御剑横扫。 堂上左右判官、日夜游神、勾魂使者......一个个被剑光斩破神光,尽数化作散落皮影。 既然这些都是皮影,那台上的阎罗又是个什么东西? 见巫明目光望来,那阎罗还想拍案呵斥。 可巫明已经懒得再听半句废话。 剑光迴旋,直取首级。 阎罗头颅应声落地,身躯化作一团光影溃散。 桌案底下,一道矮小黑影猛地窜出,疯了一般往大殿深处逃窜。 这黑影一边跑,一边发猖放鬼,於是漫天游魂猖兵嘶吼著扑向巫明。 可看著这群鬆散混乱的游魂野鬼,巫明反而放声大笑: “就这点游魂猖兵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不知道你爷爷我才是驱兵御鬼的祖宗?” 他伸手一翻,取出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一幡发兵,二幡鼓风,三幡聚雨。 风是阴风,吹得魂魄涣散,雨是甘霖,落则阴魂削融。 不过片刻,扑上来的猖兵游魂便被收缴一空。 而蛇灵领著道兵趁机合围,网锁齐下,將那逃窜的黑影死死缉拿,拖到巫明面前。 巫明看著这团黑影,放声笑道: “我是真阎罗,你是假阎罗。遇上我这正主,你这身架子,自然就不灵了!” 笑声落下,他才定神一看,却见那黑影竟是一穿著阎罗天子袍、头戴冠冕的黑瘦毛猴。 这猴精丑陋,眼神淫邪,一身堂皇神袍穿在它身上只显得有些滑稽。 巫明看著这只猴精,才终於明白了沐猴而冠的含义。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p> 判官怒喝,目眥欲裂,气势汹汹。 可巫明剑光去势不停,径直將这判官一併斩落。 身躯一断,神光瞬间溃散,原地只留下一张怒目圆睁的判官皮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巫明此时才看的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判官,分明只是些度了神道香火的皮影。 他不再留手,御剑横扫。 堂上左右判官、日夜游神、勾魂使者......一个个被剑光斩破神光,尽数化作散落皮影。 既然这些都是皮影,那台上的阎罗又是个什么东西? 见巫明目光望来,那阎罗还想拍案呵斥。 可巫明已经懒得再听半句废话。 剑光迴旋,直取首级。 阎罗头颅应声落地,身躯化作一团光影溃散。 桌案底下,一道矮小黑影猛地窜出,疯了一般往大殿深处逃窜。 这黑影一边跑,一边发猖放鬼,於是漫天游魂猖兵嘶吼著扑向巫明。 可看著这群鬆散混乱的游魂野鬼,巫明反而放声大笑: “就这点游魂猖兵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不知道你爷爷我才是驱兵御鬼的祖宗?” 他伸手一翻,取出太阴敕令渡厄法幡。 一幡发兵,二幡鼓风,三幡聚雨。 风是阴风,吹得魂魄涣散,雨是甘霖,落则阴魂削融。 不过片刻,扑上来的猖兵游魂便被收缴一空。 而蛇灵领著道兵趁机合围,网锁齐下,將那逃窜的黑影死死缉拿,拖到巫明面前。 巫明看著这团黑影,放声笑道: “我是真阎罗,你是假阎罗。遇上我这正主,你这身架子,自然就不灵了!” 笑声落下,他才定神一看,却见那黑影竟是一穿著阎罗天子袍、头戴冠冕的黑瘦毛猴。 这猴精丑陋,眼神淫邪,一身堂皇神袍穿在它身上只显得有些滑稽。 巫明看著这只猴精,才终於明白了沐猴而冠的含义。 第138章 罪业深重,神域坠落 第137章 罪业深重,神域坠落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一只盗得香火的乡野邪神,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找我麻烦? “” 巫明看著这猴精,正准备审讯盘问,不料对方先一步磕头如捣蒜。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神不是乡野邪神,更不是偷得香火的猴精,而是得了武昌王朝敕封的正神,是正神啊。” “正神?” 巫明眉头一皱,半点不信。这般奸邪贪婪的妖物,也配称正神? “千真万確!千真万確啊!” 猴精见他將信將疑,嚇得魂都要飞了,连忙逼出自己的神道根基,敕封詔文。 巫明接过詔文,发现这还是份凡间天子詔书。 人间皇帝承万民气运,聚王朝龙气,得赤禹天回应,便可用龙气与王朝气运敕封神只。 而这詔文还真有几分正品气象,带著武昌国的丝丝龙气,看其气息还是近几年詔封的0 可等巫明细细查看这詔文上的內容,却发现里面是错漏百出,完全不符合正式詔文的规制。 甚至这明黄色的圣旨之上,连人间皇帝宝印的印章都没有,只印著一道国师印。 再看其神权职责,也是模糊一片,只胡乱冠了个“五通神”的名头,含糊其辞地写了个“掌財运、佑民生”的字眼。 財运神? 巫明握著詔文,探查其上附著的香火愿念。 可才初初一瞥,便有一股浓烈的恶气扑来,险些將他的神念污染。 那些愿念杂乱不堪,扭曲、怨恨,骯脏至极。 “求尊神保我夺得王寡妇家的田產,最好连人也一起得了,尊神保佑,小人愿献上一切给予尊神。” “回本,我要回本,请五通神保我赌运酣畅,哪怕折寿十年也甘愿!” “邻家妻女已被我传教拜神,还请尊神佑我发財升官,事成之后,我再献更多女子侍奉尊神!” 无数的贪婪、嫉妒、邪念与怨恨,化作浓厚的黑色流毒,熏得神殿漆黑,连神殿的光辉都遮掩不住,连皇朝的龙气也压不得。 巫明急忙用心剑斩断联繫,才看向了猴妖,这哪是什么正神啊。 收阴德,放阴债,吞命数,犯淫邪,最纯粹的恶神也不过如此了。 外面那枉死城中的万千冤魂,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横死,全是被这五通神和它的党羽残害、夺寿而死。 甚至许多魂灵根本就没死,因还不起阴债,就被他们勾了魂魄,吞了命数。 “就这也算是正神?” 巫明一声冷哼,正要动刑审问。 谁知那猴妖突然跪倒在地,大声求饶。 “饶命,饶命,尊上饶命。” 其嚎叫三声,便一头栽在地上,绝了声息。 死了? 巫明皱眉一探,却见其神魂泯灭、气息全消,大概是死於某种魂禁。 隨著邪神身死,那道偽詔也瞬间化为飞灰,依附其上的武昌国龙气也轰然溃散。 没了龙气镇压,神域积压的眾生怨念骤然爆发。 於是神殿崩塌,神域消散,许多香火流毒化成了恶念的黑泥从神域地下泄了出来,欲要淹没神域。 这黑泥是一切的怨念、欲望、罪恶、业障的具现化,至邪、至恶,腐化一切。 越是压制便越是凶恶,如今一朝爆发,便连神佛金身都沾染不得。 巫明自然也不愿被这些恶泥沾染。 见著黑泥喷发、神域崩塌,他连忙摇动法幡显露神光隔绝黑泥。 隨后詔回道兵,架起法架,再匆匆收了猴妖的尸身物品,便向著神域之外飞遁而去。 飞遁途中,他抬手呼风唤雨,布下甘霖,试图以此甘霖洗刷黑泥,於是风雨同行化作了覆盖千里的滔天大雨。 阴间空间脆弱,维度低下,阳间一滴水落下来都能作一汪水潭,各类术法於此的威力自然也就比阳间要浩大许多。 他这太阴甘霖承太阴水德、得月气、含清光,最擅净化恶念、洗涤邪欲。 可惜这黑泥中的欲望实在太深,罪孽太重,这般浩大风雨,也只能稍稍延缓其扩散。 巫明无奈,只得一边飞遁一边摇动法幡外放神光,从而接应外面的冤魂。 见著冤魂靠近,他口念拔罪去恶咒,又布施太阴甘霖,用以洗刷冤魂怨气,接引入幡0 只是他道行有限,能渡化的终究只是一部分。 那些怨气滔天、执念难消的恶鬼,他既渡不得、也化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隨神域崩塌,坠入无边黑泥。 蔌~ 巫明领著阴兵,终於衝出崩塌的神域。 整片神土彻底崩碎,从阴阳夹缝脱落,坠入下层冥土。 他低头望去,只见下方冥土翻腾,竟然升起一座漆黑的山峰来,无数阴鬼在其中挣扎嘶吼,再被黑泥一裹,便尽数化为了诡异邪祟。 想来再过些年,这里便会化作一处独特的阴间险地,阴间的大多诡异场域也都是这样来的。 巫明摇了摇头,收了风雨,只想儘快离开。 阴域飘忽诡异,待久了极易迷失,方才一番折腾,他几乎都快摸不到阳间的气息了。 好在他身负阴山法度,又持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很快便寻到回归阳世的路径。 等他重回阳间,依旧是那座破庙之中,只是月色將沉,天色將明。 见时辰尚早,巫明收好道兵法幡,打算补个回笼觉。 可刚要躺下,便又察觉到一缕阴气在附近徘徊不散。 巫明眉头一皱,怒气上涌,便要將这些三番五次扰人清梦的阴鬼全部擒出。 不料还不等他动手,一队阴兵鬼卒便主动现身,对著他躬身行礼:“上仙莫要动怒,我等是上阳城隍座下游神阴兵。城隍爷听闻上阳城来了位仙师,特设下仙宴,派我等前来恭请仙师赴宴一敘。” “上阳城隍?”巫明神色微奇,“我与你家城隍素不相识,无交无往,为何突然邀我?” 这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 虽然上阳城隍是人间正神,但刚刚那猖神不也是受了敕封的神? 他刚刚才斩了那邪猖妖神,这边城隍立刻派人来请,怎么看都脱不了干係。 恐怕不是同盟就是敌手。 下一刻,这些阴兵的话便印证了他的猜测:“乃是为了国师与那邪神之事。城隍爷早已察觉有邪猖妖神欲对仙师不利,本想派人前来通报,让仙师早做防备,不料还是来晚了一步,还望仙师恕罪。” 第139章 :君君臣臣,仙仙神神 晚了一步? 我看是故意晚这一步的吧。 先让他与那猖神相斗,他若是胜了,便是灭了猖神得罪国师,他若败了,便是实力低微,不值拉拢。 若是势均力敌两败俱伤,城隍还能坐收渔翁、施以援手,白白赚得一份恩情。 只要慢上一步,城隍是怎么都不会亏的。 不过这些心思,巫明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没必要当面挑破。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城隍虽有算计,却並未与他为敌,暂且留几分情面,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再者,他平白被那邪神缠上,扰了清净,也確实要弄清楚前因后果,好做应对。 想明白了这些,巫明索性便坐上了城隍法輦,赴宴席一趟。 神道富贵,这城隍派法輦也十分舒適,由这些阴兵架著,不多时便重返上阳城。 入上阳城,到城隍庙,便是进入了上阳城隍的神域。 一条祥和神光铺就的神道径直展开,阴兵抬輦一步跨入,眼前景象骤变,便已置身於一座雄伟大殿之中。 大殿覆著琉璃金瓦,神光流转,虽是阴神居所,却处处正气祥和,不见半分邪秽。 巫明微微頷首,不论这城隍心思如何,至少这神域气象,的確是正神格局。 他刚下法輦,上阳城隍竟已亲自率眾出迎。 上阳城隍是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身著緋色官袍,头戴珠冠,三缕长髯,气度沉凝,身形虽不高大,却执掌一方阴阳生死,也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厚重。 见到巫明,他拱手笑道: “道友肯赏光前来,真是令小神殿內蓬蓽生辉。宴席早已备好,还请道友入席。” 眾人入座,相互寒暄,却並不急著谈事,反而品酒赏月,谈玄论道。 神道富贵,城隍也会享受,他一拍手,便有神女舞姬奏乐起舞,美酒佳肴接连呈上。 美人斟酒,神女起舞,便有鬼神提杯向著巫明介绍。 “此酒名唤醉仙春,以眾生美梦酿製,十年方成一盏,可洗炼神魂、清明心窍,极为珍贵。 这一壶酒,是城隍爷珍藏多年的好酒,若非道长这般贵客前来,寻常人连见都见不著。” 听著鬼神夸耀,上阳城隍乾脆端起酒杯。 “人生百梦,尽在一觴,诸位饮胜。” 满座鬼神纷纷举杯,面露沉醉,唯有巫明神色平淡,饮之无味。 他生性谨慎,自然不能偏听偏信。 神域是神祇核心,法度最重,初次见面,他自然不会真身前来。 阴兵接走的不过是他一具幻形影身,真身仍在城外破庙安稳坐镇。 既是影身,这美酒佳肴入口便被敛去,形同虚设,唯有席间论道之言,对他颇有启发。 仙道、神道虽路径不同,大道却殊途同归。 他一身本事本就仙神同修,却从未接触过正统神道,此番论道浅尝輒止,却让他对自身一身本事又多了几分领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城隍挥退左右,大殿內只剩下二人,才终於说到正题。 一聊到正事,城隍便起身,对巫明郑重拜谢: “道友此番横插一手,却实在是帮了我等正神一个大忙。” “大忙?”巫明放下酒杯,微感诧异,“我倒是不知我何时帮过你们,反倒因此被那国师盯上,惹来一身麻烦。” 城隍轻笑摇头:“说起来你也不信,不过道友不妨回想一处地方——有间客栈。” “那个威国公遗孤?”巫明顿时愕然,“一介凡人遗孤而已,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城隍又斟一杯酒,轻嘆道:“威国公风骨錚錚,孤身上諫,死在了金鑾殿上,小神也甚是敬佩。但敬佩归敬佩,他终究只是凡人,本不该牵动仙神两道。” “国公不重要,遗孤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如今代表的符號。” 巫明越听越糊涂,乾脆举杯示意:“道友莫要再绕弯子,有话直说便是。” “道友莫急,且容我慢慢为你道来。” 城隍这才缓缓开口,將凡间动盪的根由,一一道来。 而一切事端,皆是从武昌国那位国师而起。 这武昌国师来歷神秘,自號渡灵禪师,出身无人知晓,却偏偏精通丹道,手段颇为不凡。 他刚一现身,便深得景文帝信赖,直接被册立为国师,执掌全国道佛两事。 朝中大臣对此虽有微词,可武昌国素来崇佛尊道,加之这渡灵禪师炼丹技艺高超,平日里又深居简出、不涉朝政,眾人渐渐也就不再多言。 可这安分守己的模样,从头到尾,全是假象。 “前些年,景文帝年事渐高,贪生畏死之心日重,免不了开始痴迷长生,四处寻仙访道。” 城隍缓缓说道:“而既能炼出灵丹,又当眾展露过神异的渡灵禪师,自然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指望。” 巫明听罢,轻轻摇头:“帝王生来坐拥天下,身负法度威仪、龙气加身,凌驾万民之上。 可有所得必有所失,他那具早已被红尘浊气浸透的躯壳,若想踏上修仙路,不知要付出何等代价、耗费多少资源,世间又有哪座仙宗愿意接手这等麻烦?” 城隍闻言,亦是頷首赞同:“谁说不是呢?可帝王向来自命不凡,满心都是自己的长生大业,又哪里听得进旁人半句劝诫。” 自此之后,景文帝彻底荒废朝政,终日在后宫炼丹服药,连朝会都极少召开。 起初还有忠臣冒死进諫,可要么被斥逐,要么便被渡灵禪师暗中除掉,久而久之,满朝噤声。 渡灵禪师见皇帝沉迷长生、大权旁落,才终於露出獠牙。 他以炼长生丹、寻仙缘为名,不断索要权柄,安插亲信、排除异己。 到后来皇帝居於深宫、暴病不起,他更是直接把持了整个朝政。 而更可怕的是,他身为修士,图谋的从不是这些凡间皇权。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凡权染指神道,窥窃天地阴阳权柄。 “等等,沾染神道?”巫明忽然察觉不对。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武昌国的都城隍应该已经晋升赤敕神灵了吧?这国师敢在他手上爭权?莫非他也......”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140章 :香火钱,猖神法 白敕、赤敕、金敕、青敕、紫敕。 名称不同,道途相通,白赤金青紫是五运之色,是神道阶级,也和修士对应。 白敕为基,代表芸芸眾生,对应练气,赤敕突显,代表一地才俊,对应筑基,金敕便是一点金性练就,对应金丹真人。 巫明看这凡间的气运位格,这武昌都城隍理应练就赤敕,有了筑基修为才对。 若这渡灵禪师真能与筑基抗衡,巫明此刻二话不说,掉头就跑,绝不含糊。 好在城隍闻言只是摇头: “这渡灵禪师修为不俗,可离著筑基却还差得远。只是都城隍那边的状態,实在是令人堪忧。” 说到此处,上阳城隍也面露愁苦: “都城隍虽是一方神主,可毕竟年岁已高,魂体有碍,又是前朝旧神,本就受本朝猜忌。 渡灵禪师没来之前,还尚能维持,他一搅局,都城隍的状態......” 巫明算是明白了,这些香火神祇虽然寿命悠长,但毕竟是阴魂之身,也有寿尽之时。 都城隍的状態本身就不太好,再加上香火神权出现了一些问题,便显得愈发无力。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他虽然知晓香火神道会受制於香火愿力,却没想到受到的影响会有这么大。 大概只有晋升金敕,凝练金性,才能慢慢转换根基,摆脱这种掣肘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国师並非筑基,对他而言便是一件好事。 他根基扎实,又修得上品法咒,战力远超同阶,连玄光境魔修都斩过一次,对付这种毫无根底的荒野散修,只会更稳妥才对。 当然,他也不会没事跑到都城去试试人家的成色,万一对方另有机缘呢?岂不是自找苦吃? 於是巫明收敛了心神,示意上阳城隍继续言说。 “那渡灵禪师妄图染指神道,便借武昌龙气私封神祇,好纵妖害民,掠夺香火命数为其所用,这是我等正神所不能容忍的。” “那威国公三代忠贞,战死沙场者无数,以至於人丁稀薄至此。如今威国公因怒斥国师死得壮烈,凌家上下便只剩下这一位遗孤了,承下了好大名头。” “国师想除去这最后的名头,我们便要保下这个名头,到了现在,这遗孤已不仅仅是遗孤了,更是我等神祇与那国师斗法的缩影。” “只是我等神道受限於权位,不便公然插手凡俗,有很多照应不到的地方,还望道友......” 上阳城隍的话语未说完,便被巫明骤然打断。 他眉头微挑,语气惊异:“你说的凌家?是哪个凌家?” 上阳城隍一愣,虽有疑惑,却还是如实答道:“自然是凤溪凌家。” 巫明心中猛地一突,不会这么巧吧。 “这凤溪县可有其它凌家?” 城隍摇头失笑:“道友说笑了,凤溪县只此一个凌家。” 巫明在心中暗嘆一声,只觉世事狗血。 “这凌家当真也再无旁人了?” “的確,仅此一脉。” 见他感兴趣,城隍便简单说起凌家的来歷,巫明一听便確认,这正是凌老道的后人。 凌老道一生糊涂,他家后辈却不糊涂。 学文成文,学武成武,歷经战乱而不倒,反而闯下了赫赫功勋,得了好大福报,除了人丁不旺之外,什么都旺。 可就是这人丁不旺,就是最致命的硬伤啊。 上任国公一死,便只剩下这最后的一根独苗。 ...... 巫明告辞离开神域,上阳城隍亲自相送。 对方宴请他的目的,不外乎是拉拢巫明对付渡灵禪师。 可巫明既没明確答应,也没一口回绝。 他又不傻,恭维两句便真要陪著对方站队打擂? 说来说去,他也只是个小小练气,来这人间只是暂避过渡,总归是要回修仙界中去的,这人间的纷纷扰扰、爭权夺利本就与他关係不大。 人间未来如何,终究要他们自己做主。 他可不会把自己看得这般重要,以为离了他,这凡间便会停滯一般。 所以相较国师一系与城隍一系的爭斗,他更在意凌老道的嘱託。 凌老道托他找个爭气后辈传他道法,不过这都只剩下一根独苗了,爭气与否就已不重要了。 他想去看看情况,能安稳传下道法便可。 而相较於被捲入这场漩涡,他更偏向於把人带离漩涡。 是带到其他国度也好,是放在云舟坊市也罢,总能让他了解这桩因果。 不过这些事情都要见到本人之后再说。 於是巫明收起了纸人,召来阴兵,祭出白骨法輦,循著吴应雄的方向追去。 於是巫明收起了纸人,召来阴兵,祭出白骨法輦,循著吴应雄的方向追去。 二人分开虽久,但他身为修士,追踪一凡人踪跡並不算难,何况他手中还留著对方气机。 他取出那锭十两纹银,摄住一丝气息,捏动指路符。 符光刚起,便被一层神光遮掩。 显然,有神祇暗中出手,帮凌家遗孤隱去了行踪。 看来这些正神,对这颗棋子还挺上心。 巫明轻笑摇头,催动法力,直接洞穿了那层遮蔽。 对方也不过是白敕中期的神祇,有明確气机在手,对方根本挡不住他的追踪。 指路符化作一道灵鹤虚影,在前引路,白骨车輦也在阴兵们的驱动下缓缓前行。 巫明端坐輦中,清点斩杀五通猴精的战利品。 这妖神家底浅薄,没什么像样宝物,唯一值钱的,便是它那具沾染了神灵气机的妖尸,以及被他度化、收编的一眾阴魂。 那猴精害人无数,怨魂恶鬼本就极多,再加它本身徵召的猖兵游魂,算得上是数量庞大。 巫明从中接引的虽只是一部分,加起来也有三百之数。 不过他的神职为渡灵化厄,需超度亡魂才能圆满。 再加自身道兵仅剩十具,即便用剪纸成灵法,也统御不了三百阴兵。 於是他问清意愿,超度了一半意愿去往生的魂魄,余下执念深重、悍勇可用的,则被他炼作阴兵,编入麾下任职。 看著輦外列队的阴兵,巫明满意点头,又翻捡起储物袋中的灵材。 如今阴兵充足,他便动了心思。 不如趁机修復、祭炼几尊道兵,用来统御阴兵,结成战阵。 若能凑齐一十八尊道兵和一百八十阴兵,结阵加持,他便能有玄光境的道行。 届时配上剑丸与法咒,在这炼气阶段,便可真正称得上是安全无忧。 翻找间,巫明一愣,忽然从五通妖神遗物中摸出一叠香火钱幣,以及一卷泛黄的古籍。 却是一本《五猖通神法》。 第141章 :偷吃供品,保家仙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香火钱乃是神道宝钱,与天金天银类似,是以纯净香火愿力凝结而成的宝材。 因蕴含愿念之力,可替代多种灵材,故有“万能灵钱”之称,价值比寻常符钱更高。 若不是香火钱中的因果繁杂、炼製困难,香火钱早就顶替符钱成为修行界的通用货幣了。 巫明手中这批已是还愿之后的纯净香火钱,用起来无甚后患,如此一来他炼製道兵的灵材也就算是有了。 收好香火钱,巫明又翻开《五猖通神法》细细研读。 这便是那猴精赖以立身的神道法诀。 而所谓五猖,並非单指某一种邪神,而是五类邪猖之神的统称。 除了他方才斩杀的猴猖之外,尚有马猖、狗猖、鸡猖、蛇猖,合称五猖。 法诀之中,详细记载了这类偽神的登神规矩与神道根基,巫明略一审视,便摸清了路数。 这一类猖神所凝聚的核心权柄有三,即偏財、侵犯、诱惑。 它们所有的祸乱行径、阴邪神通,全都依託这三大神权展开。 书中所载神道修行法三种,即偽封神位、吸愿炼邪、收猖为兵。 记录神道法咒三条,五猖发兵咒、收魂立禁咒、瘟病邪祟咒。 记载神道法器炼製方法一种,心炎宝灯炼製法。 正是靠著这神权与术法的配合,这些邪神才能收、放阴债,吞命数、占香火。 书册通篇阴邪诡譎,令人不齿,是不折不扣的邪神魔典。 巫明皱眉略过那些淫邪术法,却对其中神道架构与权柄运转之理留了心。 他空有神职、神权,却无神道修持宝典,这本邪书虽然內容阴邪,但是其中对於神道的剖析、理解,恰好能拿来借鑑。 除此之外,这心炎宝灯也是极为玄妙的神道之宝,能降心火,镇心神,焚邪念,炼器物,算是这《五猖通神法》中唯一的正统神法。 估计是那渡灵禪师给予这些猖神炼製香火钱的手段。 看完《五猖通神法》,巫明在心里估摸,日后若有余力,倒是可以把这心炎宝灯炼製出来。 不仅能让他再添加一神宝增添玄妙,还能辅助他修持心火之精,將来炼丹炼器,这心炎宝灯也是一大助力。 心思转动间,车輦也缓缓向前。 那位国公遗孤果然是正邪双方角力的焦点,他这一路走来,沿途的气息越来越杂,让他探查到了许多神祇和妖邪的气机。 说起来也是有一件奇事,西荒多煞多恶,万物开智困难,故而多妖兽而少妖怪。 可是这人间灵气平和,煞气归藏,妖兽开智反而容易。 再加上凡间凡人较多,许多妖类沾了人气,便得以开智化妖。 如此一来,这人间的妖怪反而比他在修行界见到的多。 这不,巫明转眼就逮著了一只小妖精。 这是一只刺蝟精,当巫明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因为偷吃供果而被凡人家中猎犬追得满地乱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別追啦!別追啦!不就几个供果吗!我可是白仙!白仙知道不!吃你们点供果怎么了!我能吃你家供品是你们的荣幸,惹急了我,我可要反击了,我真要反击了啊!” 话虽说得响亮,但那软绵绵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没有威慑力。 偶尔被猎犬一吠,还嚇得脚下一滑,当场摔了个滚地葫芦。 妖精能被凡间土狗欺负成这样,也是罕见。 而巫明找上它,是因为嗅到了一丝熟悉的猖神气息,这显然是国师麾下的妖眾,正好抓个舌头,问清前方局势。 就是这小妖看起来实在不太机灵,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出有用的东西。 巫明想著,却还是决定先抓了再说,於是便现出了身形,挡在了妖精面前。 “哎呦!谁啊?” 巫明出现得突然,这妖怪完全没有预计,一头撞在了巫明脚边,摔了个滚地葫芦,又滚了好几圈。 等这妖怪回神,便气呼呼地人立而起,指著巫明就要开骂。 “走路不长眼啊!没看见我正....” 话到一半,便看清巫明一身道袍,顿时就嚇得浑身尖刺都塌了下去,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不等巫明动手,它“嗖”一下滑铲跪地,抱著巫明的鞋面嗷嗷大哭: “道长饶命!我冤枉啊!我虽是妖精,可是上尊老、下爱幼,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好妖!正经的好妖!” 巫明听得有趣,再加上这妖怪身上確实没什么血煞气,便开口问道: “好妖?那我怎么见你去人家灵坛前面偷吃供果了?偷人东西,也算是好妖?” 小刺蝟听完立即支支吾吾,接著就是什么“偷吃供品不算偷”“反正他们供了也不要了”“我这是拾的”。 语气滑稽,令人发笑。 “少废话,姓甚名谁?身上为何有猖神气息?来这里干什么?还不一五一十如实招来?” 不提还好,一提猖神,小刺蝟当场炸毛,抱著鞋面哭得更伤心了。 “哇啊,道长!我太命苦了。” 原来这小妖怪还真不是什么普通妖怪,而是保家仙之类的精灵,叫做白刺刺。 它在凡间也有属於自己的堂口,虽然堂口不大,但是凭著些许术法,也能让自己和它的出马弟子过得滋润。 可是这一切在前几年变了,国师要染指神道,便要收束香火。 他借著皇帝口諭发布了命令,一切未经朝廷封正的神祇都是淫祠邪祀。 它这保家仙也被封了堂口,断了香火。 “后来又来了个五猖神,拿著王朝敕书招神收妖,说归顺的野妖野神都能得正统封號、享人间香火。 我想著大家都是修行的精灵,自家人不骗自家人,一听便也就降了。” 说到这里小刺蝟又炸毛了,它狠狠地呸了一口说道。 “谁知道那些猖神野妖竟都是些邪神,又害人又勾魂,我这正经保家仙,哪能干这种缺德事?干不了你知道吗?” “可就是因为我不配合,就被剥夺了根基,消磨了道行,他们还要把我炼成猖兵! 幸好这次他们来这儿要收服一只大妖,干一件大事,因为谈不拢就打了起来,我这才趁机逃了出来。” 第142章 :落霞山、死山神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道长,我真是饿极了才偷点供果,伤天害理的事我是从来不乾的。” 小刺蝟说的委屈,巫明却听得好笑。 他看著这只炸毛了的小刺蝟,打趣道: “这么说,你还是只有原则的妖精了?” “那是自然!” 小刺蝟把头昂得老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至此,前因后果巫明已大致摸清。 渡灵国师显然是打算在这儿毕其功於一役,彻底解决掉威国公遗孤的问题。 而这,恰好也给了他可乘之机。 比较他现在直接亮明身份,说要带凌老道后人走,不管是国师一系,还是城隍一方,铁定都不会答应。 倒不如静观其变。 若国师得逞,他便以凌老道旧友的身份现身救人,如此再带其离武昌国,神道一方也就没理由拦他。 若神道一方贏了,说明他们有足够实力护住那遗孤,只要风头过去,这一介凡人又能有多重要? 到时候他再把道书传承物归原主,也算是了结了因果。 想通关节,巫明看向小刺蝟。 “他们动手的地点在哪?要拉拢的妖怪是谁?修为如何?有著什么能力?” 白刺刺连忙回话: “就在前面临溪县的落霞山!那妖怪是棵榕树精,有河车境界的修为!別的本事我就不清楚了。 河车境界的榕树精? 倒像是传说里的树妖姥姥。 那他便扮一回寧采臣,进去搅搅这趟浑水。 巫明心念一动,收起蛇灵与阴兵,取出一张鱼皮纸往身上一罩,摇身化作一位负笈游学的清秀书生。 “我要去对付那些邪神,但为了稳妥起见,我也不能放你走,你明白吗?” 白刺刺闻言点头如捣蒜,“小妖明白,小妖愿意跟在道长身边效犬马之劳。” 巫明瞥它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你这样子,跟著我实在扎眼。” 说著,他又取出一张鱼皮,稍加修剪,便向著小刺蝟身上一披。 灵光闪过,白刺刺便当场化作一个娃娃脸的小书童。 左右看看,没看著破绽,巫明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书童,嗯,暂且就叫做华安吧。” 白刺刺看著自己的手和脚也十分稀奇,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道长,华安明白。” “不准叫道长,要叫我少爷,寧少爷,知道了吗?” “知道了,少爷。” “嗯,孺子可教也,华安。” “小的在!” “还不快给少爷背好书笈。” “好的,少爷,可是少爷,我好像背不动这些书笈啊。” 看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抬不起书笈的小刺蝟,巫明一脸无奈。 “我说,小刺蝟。” “嗯?”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只妖精,好像有点没用啊。” o(╥﹏╥)o小刺蝟当场耷拉下耳朵,一副被狠狠嫌弃的委屈模样。 ...... 巫明带著化名华安的小刺蝟进了临溪县。 因落霞山有妖,县城人气萧条,香火稀疏,连带著临溪县城隍也是实力微弱,时常被山上妖物欺负。 不只是这临溪县的城隍受欺负,原本落霞山是有山神的,灵验异常。 可惜战乱之后香火断绝,渐渐消散,后来这榕树精占山为王,便把山上残存的小神小灵尽数吞吃。 等巫明进了城,一眼便看到了凌老道的后人,吴应雄也守在一旁,依旧扮车夫状。 多日不见,他又添新伤,胳膊上还掛著彩,不过看起来气色不错,周身內气搏动,似乎有要突破胎息的跡象。 哦,差点忘了,在凡间这並不叫做胎息,应该叫做先天之境。 巫明只是瞥了一眼,確认人在此地便够了,並不打算上前打招呼。 如今凡神两方剑拔弩张,交战次数也逐渐增多,吴应雄早已草木皆兵。 除非表明身份,否则不可能接近他们。 加之对方身边有神光笼罩,显然有正神暗中护持,他想等待时机、暗中收网,自然不能在此时表明身份,节外生枝。 巫明確认了一遍,便准备出城而去。 既树妖不善移动,国师又拉拢了它,最终战场必然设在落霞山上。 他直接去那边等著便行了,也正好先探探底。 於是巫明扮作赶路书生,向一位老者打听落霞山的路径。 “落霞山?公子问那地方做什么?” “途经此地,囊中羞涩,住不起客栈,听闻落霞山上有座废弃庙宇,便打算去那凑合一晚。” 老者一听,嚇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公子万万去不得!山上有妖怪,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巫明演技纯熟,摆出一副腐儒的固执模样。 看著巫明的样子老者急的团团转,可是世界上永远不缺起鬨之人。 见到巫明要去落霞山,便有泼皮出言激他。 “哈哈,这书生说什么?他要去落霞山过夜? 书生,不如我们打个赌,只要你能在落霞山上安稳过夜,我便予你十两银子,称你为父,你若是不敢,便给我们磕个响头,这事也就过去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鬨笑。 眼见著有人被架著送死,吴应雄看不下去,冷哼一声,压下全场嘈杂,厉声呵斥: “你这泼皮,好歹毒的心,明知道山上危险还如此挤兑他人,岂不是要人去送死?” 训斥完泼皮,他又看向巫明,劝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书生莫要逞意气之勇,客栈钱而已,我替你付了。” 那泼皮心中不服,却畏惧吴应雄的身手,不敢作声。 巫明见此却笑著摇头: “多谢壮士好意,只是这般情形,我若不去,岂非枉读圣贤书?一夜而已,有何不敢?” 他看向那泼皮,“赌约我接了。我也不要你的银子,等我回来,你给我磕十个响头,此后安分做人,莫要做这泼皮勾当,好好回家侍奉你老母去吧。” 说罢,巫明长笑三声,带著白刺刺转身出了城。 只留下那泼皮在身后涨红了脸嘶吼:“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敢去我便敢赌!就怕你明天回不来。”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一百四十章 :落霞山、死山神,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143章 :炼落霞,山神位 落霞山距临溪县不过十余里,因朝夕霞光披洒、满山流彩而得名。 巫明赶到时正值黄昏,漫天晚霞將峰峦染作金红,绚丽霞光自山腰卷落,如仙帔垂天,接天连地。 “好一座灵秀氤氳的灵山,可惜妖氛太重,污了灵韵。” 巫明睁开法眼眺望山间,只见主峰之上妖气冲霄,浓郁木气裹著阴邪之力翻涌不休,该是有一木属妖魔占了山间。 落霞山山势雄奇,主峰孤峭,次峰稍矮,左右各一,三峰对立,而那木妖占的是主峰灵地。 巫明抬眼,便见主峰之上,一团墨绿的妖气遮天蔽地,几乎笼罩整座山头,次峰妖气稍淡,却也木气盘旋,浊而不清。 山峰之外,有几点神光闪烁,这倒不是落霞山上的神祇,落霞山的神祇早被这木妖给吞噬殆尽,这是正神一面重新派过来的游神。 如今国公遗孤来到此处,国师和神祇的布子便也落在了附近。 这落霞山上的木妖实力不低,自然会让人心生防备,便派了日夜游神前来巡查警戒,探知危险。 就是不知道这些神祇有没有察觉到那国师的手笔,是否有所预警。 巫明站在山下凝神细察,却遍寻不见猖神踪跡,只在厚重木气深处,捕捉到一丝遗留的猖神香火气。 那气息极淡,又被浓密木气层层遮掩,若不是他通晓《五猖通神法》,又修有目神法眼,根本不可能察觉这些猖神遗留下来的踪跡。 见这样子,那些猖神应该已经布下暗手,就等著神祇一方入瓮了。 巫明收回目光,举步入山。 一入落霞山,便见著此地草木繁盛,木气勃发。 此种繁盛並非寻常山林的葱鬱,而是近乎泛滥的生长。 整座山仿佛成了植物的乐园,山间的花草树木皆长得异常粗壮,枝干虬结,叶片肥厚,且越是靠近主峰,长势也愈发疯狂。 主峰之上,一株巨榕遮天蔽日,撑起的枝叶都笼罩了半个山峰。 这便是那榕树妖本体,体量之大,骇人听闻。 寻常木妖绝不会如此野蛮生长,也不会特意长得如此高大,这株古榕独占灵山、无有天敌,又吞尽山中生灵、占据地脉灵气,才长到这般地步。 可修行贵在精纯,而非体量。它这般胡乱吞噬,高大是高大了,气机却驳杂散乱,未必会是好事。 欲修行,先修心,妖类想要修行,便更要开智。 兽类低智而贪,妖类多智而诡,灵类多智而清。 想要化兽成灵,修行大道,必须克服<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摈弃贪慾,如此才能开智启慧正心修道。 可这山林之间,一根根气根铺就,结成罗网,覆盖山林。 而罗网之下,有白骨累累,阴魂漫天。 那主峰上的走兽、精怪、乃至一切有灵之物,恐已被它吞吃殆尽。 这般放纵贪慾、吞噬无度,吞得越多,心性越浊,智慧越闭。 难怪占尽灵山灵机,也只修到河车境界,连完整化形都做不到。 这巨榕已经说不得是木妖了,而是木兽、木魔了。 空有庞大法力与身躯,却无道行智慧支撑。 但凡事皆有两面,这树妖修得胡乱,却也有胡乱的机缘与可能。 巫明凝目望向主峰那株巨榕,暗自寻思。 看这树妖模样,已快要把主峰灵脉炼化大半,若是让它继续吞噬,炼化地脉、压服万灵,一统阴阳,便能引下劫数,强登神位。 若它渡过劫数,便可阴中生阳、否极泰来,借著山脉灵机、劫数造化,洗炼魂体、褪去魔性,强证落霞山山神之位,成就造化。 神道啊,巫明突然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也算是知道为何国师要设局於此了。 这木妖状態特殊,一步踏过便是两番境地。 神道一方来此是想点化於它,使其正本清源,压服魔心,登上正神之位,收得一方强援。 而国师则想腐化它,放大贪慾,沟壑难填,让它墮为祸神,成为自己手中利器。 两边都在赌,赌谁对神道的理解更深,谁的手段更狠。 这国师好大的自信,要与这些神祇比神道理解,也怪不得他確定这些神祇会来落霞山。 若是比拼神道这些神祇也不敢应战的话,那祂们还修什么神道? “真是一番好戏。” 巫明轻嘆一声,继续上山,想找一处视野开阔之地以观后续。 这山中榕树遍地,气根相连,看似是寻常草木,实则都是这树妖的耳目手足。 草木妖类天生便有此等高位压制,可统御下位植被,化出无数耳目。 要避开监视,便得远离草木丛生之处。 而他一路绕行,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座废弃山神庙前。 前任山神是人道香火正神,重香火而轻灵机,庙宇建在山脚,方便乡民祭拜,因此地脉灵气本就不算浓郁。 加之山神临终前选择道化天地,一身清正之气遗留百年不散,使得妖魔厌弃。 这些草木被木妖同化,同样厌恶此地,自然少有树木生长於此,正好落个清净。 巫明来此,见著庙宇虽破,神威犹存,其护持万民之心亦不曾丟失。 便作了个揖,口念慈悲,以敬其庇护万民之心。 弔古之后,他打量四周,微微頷首。 这山神庙看似破败,位置却绝佳,恰在三峰交匯之基,登高眺望,山上的动静都能尽收眼底。 “倒是个上等的看戏位置。” 巫明抬手推开斑驳破旧的庙门,本以为內里必定蛛网密布、尘埃堆积,早已做好了清扫的准备。 可门轴“吱呀”一声转动,他却微微一怔。 庙內十分整洁,不见厚尘,周边墙面虽旧,却无蛛网缠绕,连那尊残缺的山神神像,都被人收拾乾净。 有篝火在殿中燃烧,火光跳跃。 在那房梁之上,横臥著一位瀟洒剑客,其腰间悬剑,手中提著酒葫芦,一边品酒,一边翻阅经书。 有人? 巫明微微一愣,有些猝不及防。 此人好强的敛息功夫,他一路而来竟然没有察觉庙內有人。 而听见开门声,剑客也眼皮微抬,目光落下,也是微微一愣。 他亦没察觉到巫明靠近,直到对方推门而入,才察觉其气机。 第144章 :书生、剑客、山神庙 巫明望著樑上剑客,眉头微蹙,只觉对方身影莫名熟悉。 他睁开法眼略一扫量,便知晓了这熟悉何来。 对方竟然是那龙船之上击败於他的剑修,这剑客显然也认出了巫明,更是看出了白刺刺的原形。 而被那充斥著凛冽剑意的目光一扫,白刺刺当即嚇得一哆嗦,嗷呜一声,就躲在了巫明身后,不敢冒头。 见著白刺刺这副废怂的模样,巫明摇头失笑。 “剑客,莫要嚇著小孩子。” 剑客闻言也收回了目光,望著巫明朗声道: “书生,此地阴邪密布,不是游赏之地。若无要事,便带著书童下山去吧。” 对方这是在提点这里的混乱局势,让他无事便儘早离开。 可惜巫明本就是为此事而来,便轻轻摇头,婉拒了好意。 “我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便只得来此地暂居几日了。” 剑客听懂了巫明的拒绝,眉头更皱,“书生倒是胆大,来此破旧神庙,就不怕褻瀆神灵、撞上邪祟,死於非命?” 巫明闻言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来此不过踏青赏景,既不拜神,又不寻鬼,又如何褻神,撞祟?” 剑客知晓了巫明立场,他迟疑片刻,终是开口:“既然如此,此地广大,有偏殿两间,你我各走各道,互不打扰。” 巫明点头应允,走到庙中另一侧燃起篝火,涇渭分明。 夜,他们各自占了一方偏殿,虽都好奇对方来意,却都恪守分寸,不曾多问。 只是各自布下手段,休息去了。 到了子时,巫明未眠,庙外传来细碎异响,有阴邪之气悄然逼近。 却是那榕树妖驱使的阴兽、阴魂。 这树妖本体盘踞主峰,妖躯参天,耳目遍布山林,只要上了这落霞山,便绝难瞒过它的探查。 可草木妖灵天生便有缺陷,未化形之前,管你是仙葩还是灵树,根基深埋大地,便是无法移动。 因此只要不上主峰,去这树妖所在之地,对方便是鞭长莫及。 为了弥补这短板,这树妖便演化出了统御之力。 凡是被它吞吃的生灵,一旦化鬼,便成为其手下倀鬼,代为捕猎,供养自身。 此刻察觉庙中有生人气息,这树妖当即派鬼眾前来拿人。 巫明见此倒是兴致勃勃,他修有剪纸成灵术,又手持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天生克制阴鬼。 派阴鬼来对付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於是巫明拿出法幡,正要出手。 可还不等他出手,另一间偏殿就有一声怒喝炸起: “尔等小鬼,还敢在此放肆!” 隨即一道雪亮剑光横空扫出,浩大的剑意迸发,靠近庙宇的阴鬼瞬间被绞得魂飞魄散。 飞剑迴旋,便是死的死,逃的逃,再不敢靠近。 “书生既只为赏景,这些纷爭,便是少沾身为妙。” 巫明闻言,暗嘆一声浪费,但对方也是好意,便也收起法幡继续休息去了。 此后一夜无事,也果真是井水不犯河水。 次日清晨,巫明收了阵法走出偏殿。 却见剑客已在正殿前庭饮酒练剑,见他出来,也不遮掩,反而坦荡依旧,剑势舒展,任由他旁观。 明觉草说:阅读本书! 巫明一愣,但见得对方如此,也不扭捏,乾脆就盘坐一边正大光明地观剑。 而这一看,却看出不凡来。 对方剑招初看平平无奇,细品却意境非凡,分明是一套正统上乘剑诀。 此剑重意不重招,招式简朴,剑意却浩大非凡,一如大日天穹,巡天照世。 即便看不出心法口诀,只观其剑意运转,也让巫明受益匪浅。 日月经天,两相辉映,这剑法不仅与他化月剑诀对应,更与他两相生杀的剑意相通。 於是巫明沉浸於此,若有所悟。 而待到对方舞毕,正欲开口。 巫明却摇动法铃,开启了自己的早课,一股清寧道意瀰漫庙宇,呢喃的经文便於庙中响起。 剑客一愣,知道是巫明还礼,便也盘坐殿上,静静听经。 起先对方也不以为意,只当是一些寻常经文,蕴含巫明领悟的道蕴而已。 隨著巫明念咒,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上品法意。 虽也缺了具体修持法门,但够抵他的观剑之礼了。 巫明也不管他能领悟多少,只是专注於自身修行。 早课毕,二人依旧不多言语,只是相互点头示意,各做各事。 吃过小刺蝟准备好的早饭之后,巫明便带著它下山走去。 他可没忘记自己身上还有个赌约呢。 等到巫明下了山,刚到城门口,便有一个少年探头探脑,翘首以盼。 等到巫明下了山,刚到城门口,便有一个少年探头探脑,翘首以盼。 可真看到巫明完好走来,少年反而嚇得一颤,不敢置信: “书、书生,你是人是鬼?” 巫明失笑,指了指地上的清晰人影: “可曾有白日见鬼的?” 见巫明確有影子,他才鬆了口气,向著城內跑去:“回来了,回来了,那不怕死的书生真从落霞山上回来了。” 一言掀起千层浪,让得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闻讯而来。 临溪城中百姓齐聚,眾人望著巫明,满脸惊奇,唯有昨日那伙泼皮,脸色涨得通红,訥訥不敢言语。 “怎么?我家少爷从落霞山上回来了,也该是你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吧?” 不用巫明说话,作为一合格的狗腿子,白刺刺已经双手叉腰,连声喝问了。 可那泼皮还未说话,他的同伙便有人嘟囔:“谁知道你是不是真上山了,说不定就在城外睡了一觉,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嘿,你。”白刺刺正要上前爭辩。 那昨日劝诫的老者却站了出来,高声道: “真假不难辨!这位公子是外乡人,必定不知山神庙的內情,我等一问便知!” 隨后老者和巫明相问,果然是对答如流。 “谁知道你这老头是不是和那人串通一气.....” 有人还想耍赖,没想到却被那泼皮打断。 “够了,愿赌服输,我输得起!” 泼皮说完,隨后起身看著周边同伙,“各位兄弟,愿赌服输,输了这场,我也无顏再和兄弟聚首,今后我便回家孝敬老母,再不出来。” 说罢,他当真恭恭敬敬跪下,给巫明磕了十个响头,起身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此后这临溪县便少了一个泼皮,多了一个孝子,反倒是留下了一个浪子回头的佳话。 第145章 :剑气雷音,大幕拉开 巫明下山,可不只是为了赌约,更多还是为確认当前的局势。 几番探查下来,他便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国师下了手段,这神道一方也绝非毫不知情。 此时他下得山来,见著临溪城內神光渐浓,吴应雄一行也尚未动身,便可以確定,神道一派也打算在此地毕其功於一役。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摸清局势,巫明转身重回落霞山。 剑客依旧在殿中喝酒翻经,见他去而復返,也只抬了抬眼,不管也不问,显然是要把“两不干预”贯彻到底。 巫明见此也只是点头示意,便逕自回了偏殿。 接下来几日,二人各行其是。 剑客每日喝酒、练剑,心无旁騖,巫明则是诵经、修行、打磨剑意。 相处久了他也发现,这剑客性子极纯粹,平生就三样爱好。 喝酒、修行、练剑。 而且这剑客性子洒脱,喝酒向来不挑,无论是修仙界的灵酒,还是凡间的浊酒,他都能喝得尽兴。 因此今日观剑之后,巫明心中一动,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自己珍藏的灵酒,抬手一掷,丟给了剑客。 他这几日观剑,若有所悟,剑意也隱隱有了精进。 若说他先前的剑意只是胚芽的话,那他现在的剑意便向著新芽生发,生机愈浓,杀意愈烈。 可怪就怪在,剑意明明更强,出剑却总不如从前顺畅自然,似有滯涩卡在心头,力不能尽,於是便想请教一番,查明原由。 等巫明说完困惑,那剑客先是喝了口酒,后又挠了挠头:“我从未遇到你这情况,又如何指导於你,不过剑道是战斗之道,打著打著自然就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长剑出鞘,一道剑光直逼巫明面门。 “正好上次斗剑斗得不利索,你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上次悟了剑意却藏著不用,这次便让我试试你的成色。” 显然,对於上次斗剑他还是耿耿於怀。 巫明见了,便也拋去了思考,法力一催,剑丸出鞘。 二人都心照不宣,只是切磋餵招,各自留力,只比剑招剑意,不拼法力多寡。 一时间殿內剑光纵横,剑气呼啸,却不伤庙宇分毫。 而一交手,剑客便惊咦一声。 巫明的剑意实在罕见,生机和杀机相应,平和与暴怒交织。 他猎奇心切,恨不得立刻与巫明全力交锋,却也清楚自己此番是在餵招,意在帮巫明找到癥结。 便强行按捺,收剑稳势,对著巫明沉声道:“別藏著掖著了,全力攻过来,仔细感受剑光流转,或许能摸到几分门道。” 巫明依言放开束缚,剑意暴涨,温润生机瞬间翻作狂暴杀意,席捲而出。 见著剑光凶猛,剑客哈哈大笑:“来得好。” 他剑光一展,化作中天大日,浩瀚广博,便稳稳承接住了巫明的杀念。 这是大日广博之意,他虽修大日,但大日千面,道意也有千面,显然,对方的剑意也比巫明要走的更远。 巫明见此也彻底放下心来,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沉浸於自己的剑光之下。 如此你来我往,拆过百招,巫明却也依旧未能找到那种挥洒自如、剑意通透的感觉。 他出剑似乎顺畅,又似乎生涩,连他自己都弄不清状態。 见著如此,剑客反而收剑驻足,开口说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不是运转生涩,反而是剑道进步的表现,是因著你的理解高了,却又没有悟透,才会產生的这种错觉。” 剑客说著,又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剑修之所以能自成一脉力压同级,除了剑招、剑意之外,还有几样实打实的境界成就能提升剑修战力,每成一项,剑光便纯上一分,威力便大上一分。” “练气、筑基这一阶段,能成有四,分別为剑气雷音、剑气成丝、剑光分化、剑心通明,此些成就无分先后,各有玄妙。” “我见你剑光纯澈,动如奔雷,分明是要摸到剑气雷音的边。” 说到这,剑客自己都愣了愣。 上次见面这人才刚悟剑意,这才几天,就要碰剑气雷音了? 学的这么快,到底谁才是剑修啊。 剑客抽了抽眼角,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不是那种宝物上的奇遇,我们剑修不看这个,而是经歷、心性、精神上的东西,你自己好好想想。” 巫明略一沉吟,顿时想起了枉死城那一战。 他於那假枉死城中遇到了假阎罗,在看不清对方虚实之时,却依旧毫不犹豫地挥出了斩落判官硃笔的那一剑。 那是他第一次於不明確中挥剑,却也是他最顺畅的一剑。 见著巫明的神情变化,剑客瞭然地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记住那种感觉,当你把它化作常態之时,你就成了。”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握拳咳嗽了一下,如同一老学究一样说道:“心剑合一,念与意同,力贯始终,便是剑气雷音。” 巫明静静聆听,似有领悟,可当他再度催动剑丸,试著去感受那种心剑合一时,却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指尖的剑光虽凌厉,却始终差了几分通透,根本把握不住这心剑合一的状態。 於是他便又看向剑客,虚心问道:“剑客,那到底如何才算是真正的心剑合一呢?” 剑客闻言一愣,脱口而出:“会了剑气雷音,不就是心剑合一了吗?” ......得,这位显然也不是块当老师的料。 剑客自己也知道说了句废话,可让他细讲理论,他又讲不明白。 乾脆不再废话,直接飞剑出鞘。 剎那间剑鸣如雷,剑光贯空,以行动演示何为剑气雷音。 他一向是体悟派,既然说不出口,那就直接感受,感受多了总会知道的。 可惜能让巫明感悟的机会也没多久,他才刚刚悟出一点东西,便有大批猖神、妖邪向著临溪县匯聚。 与此同时,神道一方也动了,数位可自由行动的正神率眾登上落霞山。 他们要强行点化树妖,助它涤盪魔心,登临神位。 这场准备已久的大戏,终於要开锣了。 第146章 :鸣雷鼓,唤春雷 浩大神光铺就而来,一眾正神簇拥进山,所过之处,草木慑服,山石移路,原本绿浪如海的落霞山,竟被硬生生开出一条宽阔的大道来。 诸神进山之后也毫不停留,直奔主峰,他们此行的第一件事,便是清剿妖氛、降服巨榕木妖。 乱世当用重典,乱麻当用快刀。 巫明原本以为,所谓点化,是循循善诱、点化灵性。 可眼前这群正神的手段,却粗暴得超出他的想像。 半空之中,数道神链横空落下,如同天锁,死死捆住巨榕树身,勒得树干剧烈震颤,渗出墨绿色的妖血。 其神光照耀之处,降魔镇封之力迸发,让得灰绿色的妖气滋滋作响,灼烧消融。 哪里是什么点化,分明是当头棒喝,强行镇封。 此时,这草木妖精的弊端便显露无遗,哪怕妖躯参天,法力充盛,可不能移动躲藏,便只是个活靶子。 神光瀰漫,妖血四溅,看得巫明一愣。 可等他略一沉吟,却也觉得此举无可厚非。 无知者无畏,纵观天下,凡无法无天、肆意妄为者,必是无惧无畏、不知敬畏之辈。 这木妖生於落霞山,占灵地,吞神祇、嚼生灵,不晓天威,不知敬畏,才会显得这般贪婪无度、欲望难填。 不先以雷霆手段压服木妖,打破狂妄降服痴心,让它知道天高地厚,生出敬畏,后续一切都是空谈。 说穿了,就一个字。 打,先打服了再说其他。 不过这木妖也不是那么好降服的,它虽受限於本体,无法移动半步。 可妖躯庞大,盘扎地脉,气机早已与落霞灵脉融为一体,法力如海,生机无限。 那些神光神锁看著唬人,实则並未伤及根本。 果然,等到神光將熄,木妖的反击隨即到来。 “吼——!” 一声咆哮震彻山谷,灰绿妖气轰然暴涨,衝破神光压制,如海啸般席捲四野。 巨榕枝叶狂舞,数万根气根破土而出,如狰狞巨蟒,朝著空中的神祇们猛抽而去。 地面之下,一条阴脉涌现,无数阴鬼从阴脉中爬出,具是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哀嚎著扑向神祇。 隨著阴脉涌现,无数阴气从地下涌出,阴气弥天,与木魔的妖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巨大的天幕,遮天蔽日,將整个主峰笼罩。 枝叶、气根、阴魂彼此呼应,瞬间布成一座凶戾妖阵,把诸神都笼罩在了阵內。 “孽障!冥顽不灵!”一神怒喝,抬手拍出一道神光,击碎数根袭来的气根,可不等他再动,便有更多的气根与阴鬼涌来,神链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显然,仅凭他们之力,想要强行镇封这头木魔,绝非易事。 与此同时,国师埋下的手段也显露出来,巨榕粗壮的主干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猖神的香火气息便从缝隙中瀰漫而出,数道凶戾身影踏树而出。 为首的正是几尊猖神,青面獠牙、披甲执兵,周身縈绕著浓烈的邪祟之气,显然是早就藏在木妖体內,专等此刻突袭。 “哈哈哈,今日便是尔等正神授首之时!”猖神们狂笑不止。 催五猖发兵咒,召来麾下猖兵,再发瘟病邪祟咒。 瘟咒和木气、阴气结合,瞬间化作遮天蔽地的木瘴,朝著诸神席捲而去。 这木瘴剧毒无比,所过之处,草木枯融,生机骤止,连诸神神光都被腐蚀得黯淡无光。 可即便见著猖神露面、木瘴袭来,眾神却並未慌乱,反而相互对视一眼,露出篤定之色。 下一刻,诸神齐齐躬身,同声颂祷。 “请春祭,祭蛙神!” 与此同时,眾神所辖的各州各县,庙祝信眾皆在行春祭之礼,焚香祷告,祭拜蛙神。 时节虽不对,可人心齐、神意合,依旧能引动祭仪。 海量纯净香火顺著祭仪冲天而起,化作一轮温润而磅礴的神辉,硬生生撕裂阴邪天幕。 “孤呱——!” 伴隨著浑厚的蛙鸣,报春蛙神携无边香火神威,降临落霞山。 这蛙神蛙首人身,披水骨甲,左持雨幡,右托水镜,腰间悬著鸣雷鼓,鼓身刻著雷籙符文,隱隱有雷鸣之声低鸣。 蛙神司职春生、雷雨、繁衍、镇邪,虽不直接克木,却掌生机、司雷霆,正专克这等吞噬生灵、聚阴成魔的妖物。 最重要的是,这蛙神乃是妖属正神,並非阴神、地神之流,可不受区域限制,隨时能应召而动,发挥神力,这也是眾神此刻请祂降临的缘由。 “木妖作乱,猖神为虐,本神奉詔而来,镇邪破阵!” “木妖作乱,猖神为虐,本神奉詔而来,镇邪破阵!” 蛙神声音浑厚如钟,目光扫过下方的妖邪大阵,抬手取下腰间鸣雷鼓,猛地抬手一敲。 “咚——!” 春祭盛大,香火融厚,此时一敲,海量香火涌动,便是鼓声震天,招来九霄春雷。 十数道紫电惊雷穿云而下,顺著鼓音轰入妖阵。 普一接触,磅礴的雷霆诛邪之力瞬间炸开,阴气滋滋消融,鬼气消散无踪。 遮天蔽日的巨榕被雷火灼烧,枝叶折断、气根断裂,阵中的阴鬼与猖兵更是触之即溃,化作飞灰。 不过瞬息之间,那座困住诸神、遮天蔽日的妖邪大阵,便被春雷破去。 猖神见状魂飞魄散,头也不回的奔逃而去,连手下的猖兵游神也顾不上分毫。 东奔西跑、鸡飞狗跳,马猖化作一匹赤红的烈马,踏云而走,鸡猖变作一只五彩锦鸡腾飞而去。 唯有狗猖、蛇猖不善奔逃,被雷光灼过,化作焦尸。 巫明望著漫天香火与神威,不由暗嘆神道的独特之处。 修士有阵法法坛,他们神祇也有祭仪香火。 一场適时大祭,配上对应神职与神器,威力之强,也能改天换地。 看来这初次交锋是神道胜了,只是这事还没完。 巫明睁开法眼眺望远方,见著有邪气集结化成恶兽,他估计这里还得打上一场,不过这落霞山暂时是落在这些神祇手上了。 漫天的雷火烧了三天,烧得妖气消散,魔气无踪,白茫茫一片真乾净。 第147章 :神与道同,决战开始 滴滴答答的雨滴落在山庙阶前,巫明与剑客並肩立在檐下观雨。 战场虽近在咫尺,但前些日子的交战並未波及到这里,就连那漫天的雷火都被那些神祇锁在了主峰之上,並未向这里靠进。 雷火就这样烧了三天,烧的巨榕倒塌,草木消散,百里绿林化焦土。 三天之后,那报春蛙神再度降临,和眾神一起念咒祈了一场甘霖。 这是巫明第一次亲眼见正统神灵布雨,当即睁开法眼凝神细看。 便见云端之上,蛙神周身香火愿力如海,左手轻挥雨幡,口中咒文轻吟。 没有强行搬运法力,只是轻轻一动神职权柄,天地灵气便自发隨念聚云成雨。 乌云匯聚,甘霖倾盆,温润雨水浇灭雷火,涤盪残秽,焦黑山林间渐渐透出点点新绿。 “神与道同,神与道同。” 巫明望著那漫天甘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修有太阴甘霖咒,需耗费自身法力牵引灵气,方能聚雨,可蛙神的趋雨方式,却与他截然不同。 无需强行催动法力,只需引动自身权柄,便能號令天地灵气,顺其自然而成雨。 修神道权柄,就是修天地的权柄啊。 山雨渐停,空气清新。 巫明迈步走出庙宇,抬眼向著主峰眺望,那遮天蔽日的巨榕已然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只剩一截硕大的枯木。 枯木焦黑满是灼烧的痕跡,可即使是这样那木妖还没有死,丝丝生机在那枯黄的焦木之中,就等著破土重生的那一天。 “这木妖,命还真硬。”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草木妖灵別的不行,就是生机最盛。这树妖身躯庞大,又盘踞落霞灵脉,哪有这么容易死透。” 剑客也走到他身旁,拎著酒葫芦灌了一口,接著说道: “不过现在,倒是斩草除根的好时机。它被雷火重创,动弹不得,正是將其从地脉中剥离的良机。 只要重新规整地脉,把这榕树根须彻底抽离,它便只是一头待宰的普通妖物。 至於落霞山山神之位,另寻一人慢慢炼化便是。” 巫明闻言,摇了摇头。 “我猜,他们不会换人,炼化地脉、登神就位,哪有那么容易。 如今妖邪压境,大战一触即发,根本来不及另择新神。 毕竟这落霞山本就不是关键,和国师一方的爭斗才是关键。” 这几日,巫明並未閒著,遣出大量道兵、阴兵四下打探,局势早已明朗。 国师与武昌国诸神早已撕破脸皮,交战之地远不止此处一处。 整体看来,诸神一方並不占优。 香火神灵受香火、地域束缚太多,而渡灵禪师把持皇权、借龙气行事,恰好死死克制他们。 越是劣势,便越急需战力。 这榕树妖本就有河车修为,一旦登神成功,再进一步,便是实打实的玄光境妖神,对诸神而言至关重要。 剑客听得冷哼一声: “我看这些神灵是当神当久了,连最基本的道义都丟了。这巨榕吞魂噬灵、罪孽滔天,就因为位置合適、修为可用,便能摇身一变成正神? 依我看,就算没有什么国师,这些神道早晚也要自己出乱子。” 巫明默然,没有接话。 杀人放火受招安,世间事本就多有不公。 而巫明果然没有猜错,过了几天这些神祇便开始行动起来。 祂们领著游神阴兵,搜山降魔,整理地气,以纯净愿力渗入地脉,洗刷恶秽,净化灵脉,为后续的登神做准备。 又过了几天,临溪县便中有人宣传,落霞山出了新任山神,引动雷火,平定了盘踞多年的妖患。 如今落霞山中已无妖邪,只需修建山神庙,日日祭拜,便可保佑乡民上山砍柴打猎,平安顺遂。 落霞山大火烧了三天,隔著百里都能看到,凌溪县的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此时听了传闻也將信將疑,便派人前来查看。 来人见著主峰之上一片焦黑,有一巨大的榕树枯死,便大喊山神显威,妖魔伏诛。 消息传回县城,百姓蜂拥上山,为新任山神修建庙宇。 新庙並未建在山脚,而是直接修在主峰灵穴之上。 落成之日,乡民举行盛大祭典,三畜五牲、粮果油茶,规格极为隆重。 漫天香火愿力被诸神引动,轰然撞入灵穴,贯入阴阳夹缝。 与此同时,有数位神祇张开袖口,数道银光喷涌而出,那是蕴含磅礴愿力的香火天银,乃是神道之宝。 香火天银与万民愿力在空中交织缠绕,竟硬生生在阴阳夹缝中,开闢出一方崭新的神灵灵境。 神祇灵境是开闢於阴阳夹缝中的虚幻灵地,也是神祇的神国,就和那虚妄的枉死城一般。 不过那个神域是猖神运用自己的神职和香火开闢的,而这落霞山山神灵境却是其余神灵用香火天银生生砸出来的。 为了这尊未来山神,正神一方算是下了血本。 灵境一成,焦黑榕桩被直接拉入其中,日夜洗炼。 落霞山,一时反倒陷入诡异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並未维持多久。 国师麾下的妖邪与猖神,根本不会善罢甘休,双方战事彻底升级。 大批猖神妖物从四面八方向著落霞山涌来,围攻不休。 除此之外,渡灵禪师更是耗费王朝龙气,剥夺、封禁了许多小神的神职。 一时间,许多城隍、土地庙宇被毁,香火断绝,从神坛跌落,沦为孤魂野鬼。 眼见局势危急,更多神灵带著家底、麾下阴兵赶赴落霞山,决意在此决一死战。 几日后,主峰灵境愈发稳固,地脉炼化规整,灵气顺畅,香火愿力源源不断涌入。 巨榕妖躯渐渐褪去灰绿妖气,枝干重新变得莹润翠绿,体內魔性被一点点涤盪,登神契机已然成熟。 诸神见状,齐聚灵境之外,举行大祭,辅助巨榕褪去妖身,炼化灵脉,正式登神。 祭典之上,金光万丈,香菸繚绕,天地神性之力匯聚而来,注入巨榕体內。 榕木妖身剧烈震颤,绽放出璀璨绿光,与神性神光交织缠绕,妖性褪尽,神性初生。 第148章 :魔气易除,魔心难救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落霞山在主持登神大祭,而国师一方也早已倾巢而动。 黑压压的猖兵、阴鬼、山精妖魅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向著落霞山压来。 打头的修士一身灰袍,气息沉厚如渊,赫然已是玄光境修为,据说是渡灵禪师的结拜兄弟,唤作玉骨道人。 而神祇一方为確保大祭顺利,也早已布下对策。 祂们召集投奔而来的神灵,以落霞山灵境与临溪县城隍神域为根基,填充香火,设立神阵,互为犄角,內外呼应。 按著神灵们的设想,以这两处灵境为基,自保应当无碍,无论猖神们进攻哪一边,另外一方都能给予支援,两面夹击。 可世事从来难料,计划一到实施,便总有意外。 临溪县城隍,反了。 “奉天承运,敕曰: 临溪县城隍,镇护一方,鑑察善恶,灵应昭彰,安民御患,功绩卓著。今特加封护国孚惠之號,仍司临溪一邑阴司,统辖境內冥籍,赏善罚恶,护境安民,永镇此方。 钦此。” 国师麾下的修士高声宣读敕旨,金詔化作一道流光射入城隍神域。 下一刻,县城內的神域门户轰然洞开。 猖兵、妖鬼一拥而入,城內诸神猝不及防,失了地利,反被困在了临溪城內。 一瞬间,原本稳如磐石的犄角之势,顷刻崩碎。 山庙前,剑客看得目瞪口呆,一口老酒直接喷了出来。 “还有这样的软骨头?” 巫明看了也不惊讶,一个能被树妖欺压多年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城隍,本就没什么骨气与道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入城神灵尚有不少,一时还能反抗,不至於瞬间覆灭。 落霞山诸神见状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分兵驰援。 打头的便是蛙神,只见蛙神挥动雨幡、鸣雷鼓震,於是雷鸣阵阵,灵雨滂沱,硬生生轰开一条生路,將围困城门的猖兵扫退。 其余神灵紧隨其后,各施神威,死死牵制住外围妖邪,为城內诸神救援爭取撤退时间。 於是落霞山外,神光飘荡、妖邪交织,一片混乱。 如此里应外合之下,困在城內的诸神终於突围而出。 巫明睁开法眼望去,只见临溪城门大开,一辆马车疾驰而出。 吴应雄护著凌家孤女,混在诸神之中一同逃出生天。 其实打到这时候,他们代表的含义已经不重要了,两个凡人而已,猖兵阴鬼也懒得特意关注。 诸神撤退时仍不忘带上二人,倒也算是仁义。 巫明看在眼里,终究按捺未动。 眼前局势虽劣,却並未到达绝境。 临溪城隍神域本就贫瘠,並未耗费诸神多少心力,落霞山那处地气充盈的灵境,才是诸神倾力打造的真正要塞。 只要诸神撤回灵境,让巨榕顺利登神,多出一位玄光境妖神助阵,一切尚有迴转余地。 而灵境之內,一切也正如他所料。 巨榕体內魔气涤盪殆尽,周身神性金光万丈,灵智彻底甦醒,根须深入地脉,很轻易地炼化了落霞山川灵枢,正式登临落霞山山神之位。 诸神心中一松,以为大局已定。 可就在这一刻。 强力推荐《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刚刚封神的巨榕,猛地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嘶吼。 “恨!恨!恨!” 滔天恨意与深沉的魔气从她身上骤然爆发,衝散了神光、污染了灵地。 刚刚才成就正神的落霞山神,竟当场墮魔。 魔气翻涌,巨榕狰狞扭曲,地脉剧烈震盪,诸神耗费无数香火天银铸就的灵境正在不断崩塌。 一眾神灵目眥欲裂,满脸不敢置信。 远处一直按兵不动的玉骨道人见状,仰天大笑: “渡灵那廝还真是料事如神,这榕树妖果然过不了心关。” 他身旁猖神却是一脸茫然: “这,这,我们的计划不是失败了吗?这巨榕怎么会墮魔?” “呵,真以为靠你们这群货色就能成事?你们不过是摆出来,给诸神看的幌子罢了。” 玉骨道人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望向暴动的巨榕,缓缓揭开一段被掩埋的往事。 “你们以为,隨便一头树妖吞了地脉就能安稳登神?这巨榕,可是大有来歷。” 原来落霞山从前不止有山神,还有一位山神娘娘。 夫妇二人均是慈悲正神,於那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屡屡显圣,击退兵灾,庇护临溪一县百姓免遭战火的摧残。 可偏偏,他们当年击退的外敌正是武昌王师。 可偏偏,他们当年击退的外敌正是武昌王师。 而武昌,又偏偏贏到了最后。 武昌胜利了,当时天子心怀天下,倒是並未记恨,可当时还有一位隨军被驱的文士,却是坐上了首辅之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皇帝不记仇,这首辅却没忘记。 可山神毕竟是神,也不是他一介凡人可以肆意报復的。 “於是那武昌首辅便请了一个和尚,让这和尚帮他报当年驱逐之仇。” 玉骨道人顿了顿,才对著猖神说道: “你知道吗?百姓大多愚昧,他们信的,也只是別人需要他们信的,而这种信仰,也最是容易改变。” 那僧人借著首辅之势,立了首辅的学生鬼魂做了城隍,隨后再略施手段,顛倒黑白,便让那些百姓拋弃了山神,砸了山神庙,转换了信仰。 香火一断,神祇便如无根浮萍。 曾经庇护万民的山神夫妇,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点点消融、消亡。 “你现在再猜猜,那和尚是谁?这城隍又是谁?” 猖神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巨榕能如此轻易登临神位,她本就是这落霞山的山神。 “等死是痛苦的,也是绝望的,她如何从残魂化身为妖树,已不可考证,但那满腔恨意,却不会消散半分。” “你以为这巨榕吞吃一切是被贪慾所控?不,她只是在恨,恨天不公,恨地无眼,更恨那些信徒的拋弃。” “山神身死那一刻,这巨榕就已经疯了,魔气易洗,心劫难渡。 驱除了魔气又能如何?还能点化她那一颗早已入魔的心不成?” 玉骨道人冷笑一声: “渡灵那傢伙不懂神道,但是他懂人心,自战场落在了这里,结局就已经註定。” 在玉骨道人说话之间,落霞山的神灵灵境也终於彻底崩塌了。 於是玉骨道人一挥衣袖,“走吧,是该去把这些神灵一网打尽了。” 第149章 :大战落,甲木精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灵境崩塌,神光碎裂,漫天香火愿力如同无根飘絮四处流溢。 诸神没了神域屏障,只能与猖神、妖魅正面死战。 玉骨道人目光阴鷙,径直扑向蛙神,二人同是玄光境,一邪一正,刚一交手便风雷激盪,掀动半座山峦。 其余神灵也各自寻上对手,落霞山瞬间杀声震天,神光与妖气搅成一团混沌。 远处山庙前,剑客灌下最后一大口酒,“啪”地塞紧酒葫芦,看向巫明: “书生,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相处多日,二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眼见著国师和神祇打了半天,对方却迟迟没有动作,便也对对方的目的有了几分猜测。 於是巫明摇头,对这剑客说道。 “我只欠故人一份人情,需把传承交到他后人手上,了结这桩因果。哪怕动手也只掳人传道,不掺和诸神与妖邪的恩怨。就是不知剑客你又有何用意?” 剑客闻言不答,反而眉头一挑: “你说的传承,可是那《五霞飞云炼气诀》?” 巫明心中微讶,却也不多言,直接取出那本功法。 对方一身炎阳大日剑意,与五霞诀的云阳之气虽不同路,却同源异流,他早有预料。 一见这本法诀,剑客顿时朗声大笑: “怪不得师父言明小师妹適修丹道,却並未传下法诀,只言有法诀自来,原来这法诀应在了你的身上。” 剑客说著,“呛啷”一声抽出长剑。 “那还是让我来罢。我奉师命渡小师妹入门,了断一段因果。要是被你抢先,岂不是错过了我们增进师兄妹情谊的机会?” 话音未落,剑客不再迟疑。 法力轰然催动,玄光境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隨后他隨手將长剑一掷,施剑气雷音,出大日金乌焚空剑。 “书生稍等,我去去就回,你也且看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剑气雷音。” 剎那间雷霆震啸,金乌长啼,剑光化作一轮炽烈大日,焚空破魔,飞遁而去,只顷刻间便来到了木妖面前。 “孽障,你本是落霞山神却墮入魔道、残害生灵,今日登神却依旧执迷不悟,那便受我一剑。” 巨榕暴怒嘶吼,万千魔气枝丫狂舞抽击,想要绞碎这道金光。 可剑客剑意至刚至烈,本就是妖邪克星,此时施上剑气雷音,更是威猛难挡。 只见剑光扫过,枝丫崩碎,魔气消融,遇山山倒,遇法法灭。 这树妖本就妖躯庞大,身有数百丈高,神魂藏於木中,保命也强,极难灭杀。 只要神魂不被摧毁,还有一丝根须尚存,即便地上妖躯被毁,也算不得什么。 可她如今炼化落霞山脉,身合神位,却是正好把自身神魂暴露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剑光一闪,斩灭魔气,洞穿躯体,把那蕴含神位气息的神魂钉死在了榕树之中。 剑光透体而出,巨榕浑身一顿,张牙舞爪的气根根根垂落,便是魔气消散,再无声息。 只是一剑,这位刚登神便墮魔的落霞山神,就此彻底寂灭。 这一幕惊得全场一滯。 而见著有剑客横空出世,一出手便灭了已有玄光境的巨榕妖神。 玉骨道人脸色剧变,哪里还敢再战,当即甩开蛙神,掉头就逃。 等到剑客看见玉骨道人时,他早已摆脱了蛙神,逃到了山外。 可见著逃遁的玉骨道人,剑客只是冷笑一声,把剑一拋,再施展剑气雷音。 轰隆雷音爆响,剑光后发先至,瞬间破开其护身法宝,掠过了玉骨头颅。 玉骨道人身形一顿,气机全泄,便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主帅一死,群妖无首。 蛙神趁机率眾神灵反扑,猖兵妖魅顿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剑客却懒得追杀,只一剑斩尽凌家马车旁的阴鬼,落在那目瞪口呆的凌家孤女面前,开口问道: “女娃娃,可愿拜入我门,隨我入山修行?” 落霞山的事情落幕了,因剑客横空出世,神道一方大胜。 凌家女拜入剑客宗门,巫明也顺利了结与凌老道的因果。 於是乘著月色正好,巫明悄然启程。 凌老道之事已了,接下来,他要为自己的事情忙活了。 ...... 驴儿晃晃悠悠的前行,胸前的铃鐺叮噹作响。 巫明端坐驴背,正手持一柄锋利小刀,细细雕琢著一盏碧绿莲灯。 这是巫明离开落霞山的第三日。 那日剑客出手斩落巨榕、玉骨,收下了凌家女这个师妹,却並未立刻回山,反而带著凌家女在凡间游歷了起来。 因为凌家女行礼拜师时,对著剑客一拜,言辞恳切地说道: “国师残害忠良,祸乱朝纲,更是害死了我父威国公,为人子,不可不报杀父之仇,为人臣,不可不报乱国之恨,恳求师兄教我本事,让我手刃此獠了结心念。” 剑客没有拒绝,反而带著她在凡间游歷起来,打算一边歷练,一边传艺,让她在凡间炼好本事,斩了那国师之后再行回山修行。 用剑客的话说,这叫做斩断凡尘,了却心结。 巫明闻言有些感慨,这便是正道门派啊,入门有师兄护持,身后有宗门相照顾。 可不像他这个阴山道的,说是大派,却和野狐禪一般。 只是感慨归感慨,巫明也没凑他们这个热闹。 而是將《五霞飞云炼气诀》与《糊涂道人传》转交妥当,便逕自离去。 而为了感谢巫明送回了法决,剑客便赠了他一截小臂大小的榕树心。 那古榕高达数百丈,身躯堪比精铁,木气浑厚,法力强盛,又炼了落霞灵脉,登了落霞神位。 实力虽然只是玄光,但可谓浑身是宝。 这榕树一身枝干俱是入了品的灵材,死后其妖躯便被剑客收起,说是要回去做一艘大型凌空法舟。 普通木材便已经是宝了,这榕树心便更不用说了。 別看这树妖身躯庞大,取出来的木心却是只有一米,巫明手中这一小截,便占了整整三分之一。 这是最精纯的甲木之精,只需一丝,便足够修士將木行修至圆满。 不过巫明的木行精纯已然备齐,用它来磨炼五精,实在暴殄天物。 这一截榕树心,可是正儿八经的筑基宝材,都能够拿来炼製本命法宝的了。 第150章 :神道宝灯,万家灯火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甲木之精属阳木,而巫明修阴月,留著这木头做本命法宝並不合用,便把它製成了一盏莲花宝灯,打算炼出一盏神道宝灯来。 木生火,阳木更是火之母气,製成灯盏,也能养火、温火,正好合用。 只是甲木之精毕竟属木,並不適合火锻水淬,只能用法力慢慢温养雕琢。 巫明按著心炎宝灯中的神道法门,以自身法力细细温养、雕琢。 耗时多日,才初初將这截榕树心,化成了一盏莲灯宝胚来。 便见这莲灯宝胚青莹温润,似宝玉凝成,通体透亮,造型大气,如一朵不谢青莲,其莲瓣舒展,瓣尖微垂,莹莹若有光。 虽未成器,却已木气充裕,阳气勃发,生出了一股清和宝光,神妙不凡,让得巫明颇为满意。 见灯盏已成,接下来便是取火种、炼法禁了。 这心炎宝灯是神道宝灯,玄妙非凡,功用独特,能取天地人三火成灯,演化法禁。 虽取一火也能成器,但一火独炼,止步上品,难成天罡,若要演化天罡成就灵器,非得三火齐备才行。 巫明以甲木之精成就这神道宝灯,用料扎实,只炼一火难免有暴殄天物之嫌,於是巫明打算融炼三火,成一灵器胚子。 而这三火之中天火好求,大日之火长放光芒,遍耀诸界。 只需每日清晨取一缕大日之光,三十六缕能成一道大日真火气,以此火气熔炼大日天火法禁,集齐二十四道便能提升法器一品。 这天火好求,人火也好得,只需以自身心火为引,借取万家灯火,便可熔炼人道薪火法禁,再提升法器一品。 可天火好求,人火好得,唯有这地火难寻。 要取地火,要么打开地肺去取地煞火气,要么就要花费符钱购买各种灵火填充,而这修行界的各类灵火可都不算便宜。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宝灯初炼取一火便成,巫明思考之后,打算从人火入手。 毕竟他身在人间,取万家灯火最为便捷,后面要是去了修行界,可就不好取火了。 於是巫明托好宝灯,观想昂扬腾飞之意,隨后张口吐出一缕昂扬心火,点燃灯芯。 可这灯芯微亮,却不见光,那昂扬心火也视之如幻。 这是正常的,昂扬心火只是虚念,需要合万家灯火才能显露真形。 ...... 为求灯火,巫明骑驴而过,行到一处山野小村,此时正值午时,有炊烟裊裊,烟火明明。 巫明满意点头,来的正是时候,便进村叩门借火。 借火的第一户人家是一位朴实老者,见他一身道袍、骑著毛驴,倒是十分客气。 又听闻巫明是来借火的,虽然心生诧异,却仍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燃木递来。 “道长,此火可够?” 巫明见木柴火焰正旺,连忙点头。 “够了,够了,一点火星足矣。” 巫明接过木柴,却不急著引火入灯,反而对老者问道。 “老丈,我借了你火光一点,便承你一份情,不知你这可有什么需要小道效劳的地方?” 神道修行,最重往来,只取不予,终究落了下乘,心炎宝灯又是神道法器,注意一点总没大错。 可是老丈听完,却哈哈一笑,连连摆手:“一点火光罢了,值当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还谈什么恩情?” “而且我一生敬佛礼道、与人为善,这火能帮上道长,便是它的用处了。” 巫明頷首,诵一声“福生无量天尊”给予祝愿,便引动了那点灶火入灯。 火种一入,宝灯自燃,生发火光。 这火光不大,如同星点,带著一股中正平和之意,便是那老丈的良善之念。 取万家灯火,承万家之念,这才算是人道薪火。 收好火种,告別老者,巫明向著下一户走去。 如今天下虽朝纲易主、神道混乱,但上层动盪尚未波及乡里。 武昌承平三十余年,乡间安稳富足,民风淳朴,见他借火,多是隨手相送,不求回报。 一路下来,他已收了许多的良善之火。 直到走到村尾第十三户,才遇上一位有所求的孤老婆婆。 这婆婆青年丧偶,无儿无女,独守六十年活寡,只换来一座贞节牌坊。 她平日自强,不求於人,很是受人尊重,可如今毕竟年老体衰,手挑不得,肩扛不得,见著巫明借火犹豫了良久,才求他帮忙砍些柴火,挑些井水。 巫明见此也不推辞,帮她劈了半屋的柴,挑了两缸的水。 村民见状,纷纷赞他仁义,更愿意慷慨赠火。 那老婆婆反倒过意不去,抹著眼泪取来灶中最旺的火种,双手递上。 巫明接过一看,心中微动。 这火焰不再是平和善念,而是一团温厚灼热的感激之火,纯粹又滚烫。 万家灯火,一念一性,果然妙不可言。 巫明將这缕感激之火收入宝灯,感觉灯中的火光又凝实了一分,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著宝灯轻轻一吹。 一丝看不见的火气从宝灯中瀰漫,沿著气机回落,焚尽了所有赠火之人的病灶之气,保他们无病无灾。 “如此才称得上是有来有回嘛。” 他笑意晏晏,继续收取村民所赠之火,每接一缕火种他便返回一丝火气。 只是这一幕却被一懒汉看进了眼里,他见著巫明收火,便突然觉得这火种也珍贵了起来。 他提溜一下眼珠,忽见著一瘦如豆芽的小丫头捧著灯火相送,便猛地衝出,抢过火种,大声呵斥:“你这道士,怎么还偷我家的火?” “偷?”巫明看著被他抢过的火焰,又看了看被他挤倒在地的丫头,顿时皱了皱眉头,把她扶了起来。 “善信何出此言啊?这火种分明是这位小善信赠与我的,何来偷窃之说?” 巫明不说还好,这一说,他便更是理直气壮。 “我是这丫头的生父,此火便是我家的,你蛊惑这死丫头取火来送岂不是盗窃火种?” 说完,他狠狠瞪了那小丫头一眼,一把把她拉了过来,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这死丫头,天天胳膊肘子向外拐,等我回家再收拾你。” 威胁完小丫头,他才对著巫明说道。 “你想要这火种也成,需花钱买。” 第151章 :入梦布幻 “花钱买?” 巫明看著那懒汉,先是皱眉,隨即又舒展开来。 一点火种本不值钱,可世间事向来是有需便有价,若能用银子了结因果,倒也断得乾净。 懒汉一见他真有花钱的意思,眼睛瞬间亮得发贼,贪慾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我要一,不,十......百两,我要百两银子,只要你能给我百两银子,这火种便是你的了。” “百两?嚇。” 巫明故作夸张地后退半步,连连摇头:“善信怕不是失心疯了?一点火星,也敢开价百两?” 他又瞥了眼那团火,摇著头退得更远,“可惜了,可惜了。你这满是贪念的火种,我要了反倒是污了我的宝灯,不要,不要。” 周围村民顿时鬨笑出声。 一个膀大腰圆的泼辣妇人见此也叉腰上前,指著懒汉就是一顿痛骂: “一点火星就要百两银子?我看小道长说的真没错,你是得了癔症,想钱想疯了,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你这样子是能得发財的命? 还有你要回去收拾谁?还敢威胁小孩?再敢打小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被人一呛,那懒汉面子掛不住,顿时涨红了脸,却又怕那妇人凶悍,只得悻悻嘟囔:“我管我家丫头,关你屁事......” 隨后他愤愤將火种丟在地上踩灭,恶狠狠道:“反正你不予我百两银子,便休想拿到我家的火。” 说完,便一把拽过瘦小的小萍,灰溜溜地走了。 而巫明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再看地上被踩灭的火种,终是轻嘆一声: “可惜了一枚好火种。” 这话並非虚言。 那火焰被贪慾一染,早已暗沉污浊,再入不得心炎宝灯。 不过少一户也无妨。 巫明收起心思,继续走村串户。 这山野小村不大,只有二十六户人家,除了那户之外,他一共收了二十五户,已是难得的淳朴。 等到巫明收好火种,回赠最后一缕火气,涤净眾人病气,便准备骑驴离去。 可他刚走到村口,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呼喊: “道士哥哥!等等,请等一下!” 巫明回头,只见小萍一路小跑追来,双手小心翼翼捧著几缕带著火星的绒絮,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这个给你,这不是我家灶台的火,是我自己钻木取的,只有一点点,你看能用吗?” 巫明望著那一点比寻常灯火更炽热、更纯粹的火星,温和一笑: “能用,当然能用。” 他接过火星,才对著小萍问道:“小萍是吧,这火星我很满意,你又有什么想要的呢?” 小萍闻言,咬著嘴唇犹豫了好久,才小声请求:“道长哥哥,我听闻道人都懂治病救人,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爹的病?” “病?” 巫明皱眉,他学有太阴甘霖咒,承太阴水德,能布施甘霖去病化瘟,治些病症是手到病除的。 只是他前面见过那懒汉,除了一些虚耗小病外,也不像是得了什么大病的样子。 见著巫明疑惑,小萍低著头,慢慢说出了家里的遭遇。 半年前,她爹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却被邻村的赌徒引诱,沾了赌博的恶习。 起初只是小赌消遣,可越赌越输,越输越贪,渐渐陷入泥潭,不仅输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赌债缠身,欠债纍纍,性子也彻底变了,往日的温和全然不见,变得暴躁易怒,动輒打骂家人,家事不管,一心只想著赌。 最后他赌的家散了,老婆走了,房子也快保不住了。 白日里开口要百两银子,也不过是想再去赌一把,妄想咸鱼翻身。 “道士哥哥,你说阿爹是不是病了?” 她不明白,只是一些骰子牌九而已,又怎么会让人变化这么大?一定是病了才能解释清楚。 巫明听完,心中一声暗嘆。 这哪里是病,分明是赌癮噬心、贪慾迷窍。 可他看著小姑娘通红的眼眶,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 “你说得对,他这是被赌虫入体,蛀了心窍。” 小萍一听,当即就要磕头: “求您救救我爹!让他变回以前的样子!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您!” 巫明连忙扶起她:“莫慌,莫慌,你先回去安心歇息。明天一早,我还你一个清醒的父亲。” 看著小萍一步三回头地回家,巫明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神色瞬间便冷了下来。 他上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害己又害人的赌狗。 於是巫明拿出了《五猖通神法》,径直找到了收魂立禁咒。 收魂立禁咒是一门魘镇之法,可入梦勾魂、操纵心神。 他並不打算勾人魂魄,只想遣鬼入梦,布一场幻境,给这人彻底戒戒赌癮。 於是巫明拆解起了收魂立禁咒,收魂立禁咒其实並不算什么深奥的法咒,又与他所学的符籙、术法有相通之处。 以巫明如今的功底,不过片刻便已初步掌握。 这便已经够了。 隨后他牵著驴子,在村外的老槐树下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等到夜幕降临。 夜幕四合,月色朦朧,山村渐渐陷入沉寂。 那懒汉又输得精光,一身酒气地晃回了家。 这见著家中漆黑一片,他便又扯著嗓子开骂。 “小萍,小萍?死丫头片子,死哪去了?让,让我找到,看我不打死你。” 他走进屋子,才骂骂咧咧没两句,便一个踉蹌跌倒在地,鼾声大作,陷入梦境之中。 小萍见此,这才敢偷偷摸摸地过来,把他拖回了床上。 隨后双手合十,默默给巫明祷告,期待著父亲能够变好。 而此时的村外,巫明已唤出白骨车輦,端坐法坛之上。 坛前设一铜盆,盆內清水荡漾。 隨后巫明指尖凝诀,先起圆光咒,再施收魂立禁咒,轻轻一拂,將那懒汉的气机引入水中。 水面波纹一动,顿时映出了他梦中景象。 巫明心念再动,运转剪纸成灵术,召出了几道阴鬼。 “入他梦境,依我计行事。” 阴鬼应声跃入盆中,悄然潜入了那懒汉的梦境之中。 第152章 :鬼蜮怪诞 阴鬼入梦境,巫明指尖轻捻法诀,一层幻境铺开,將懒汉的梦境塑造成一处阴森诡异的破庙。 庙中灯火昏暗,几张破桌拼凑成赌檯,几个面色惨白、浑身死气的阴鬼围坐一旁,正“叮铃哐啷”摇著骰子。 懒汉在梦里浑然不觉异样,一听见骰子声,立马精神抖擞,大笑著凑上去: “哥几个在这儿快活呢?来来来,算我一个!我就不信今天还能输!” 眾阴鬼铁青著脸,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你是谁?我们认识你?” 懒汉闻言毫不在意。 “四海之內皆兄弟,天下赌徒是一家,玩两把不就认识了!” 听见他这样说,阴鬼们才缓缓飘动,让出了一个位置。 懒汉喜滋滋坐下,搓著手问:“玩什么?多大底?” “牌九、骰子都行,一把十两起。” “哈哈,都是我拿手的!就是十两一把,玩这么大?” 话音刚落,眾鬼齐刷刷转头,声音沙哑刺骨: “怎么,不敢?” 懒汉顿时被激得火气上来: “不敢?我是怕你们输光了银子!” 隨后洗牌开始,可刚刚洗好牌,懒汉的手就被一旁的阴鬼按住了。 “慢著。赌资呢?我们都摆好了,你拿什么上桌?” 哗啦啦一阵声响,几堆白花花的银子倒在桌上,银光晃得懒汉眼睛发直。他抓起一锭狠狠一咬,清晰牙印便深嵌其上。 “真的?全是真银子!” 见著满目的银子,懒汉抓耳挠腮,可他搜遍了全身却连一个铜板也没。 最后他眉头一挑,脱下鞋子,从鞋底掏出了一个铜板摆在了桌上。 “要不....先玩点小的?试试手气?” 阴鬼们互望一眼,齐齐扯出一抹诡异笑容: “那也好。” 赌局开始,懒汉的手气却是极好,头一把就贏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多了十倍的赌资,想也不想,一把就推出去,他想贏钱,想贏大钱,不激进些怎么行? 反正本钱就一文,输了不亏。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今天的手气似乎是极好的,连连开牌,连连胜利,不多时他的本钱就翻了几百倍。 “承让承让!”懒汉收著白花花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差不多了,这些银子,足够你把之前输的都赎回来,还要赌吗?” 懒汉一愣,隨后猛地把钱一推。 “收手?今天手气这么旺,当然要乘胜追击!再贏千八百两,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双眼通红,神色兴奋,却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的鬼差面色越来越诡异,破庙中的气息也越来越阴冷。 从这一把起,他的运气彻底反转。 一把接一把,连输不止。 贏来的银子输得乾乾净净,最后又只剩那一文铜钱。 他摸著那一枚铜钱,气喘吁吁,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阴鬼们又对他说:“你输完了,只剩下一个铜板了,这次一个铜板可上不了桌,没有赌资,我们可不陪你玩了。” 一听这话,懒汉顿时急了,他拍桌大叫。 “我有!我还有祖宅!我家房子押上!” “哦?那破烂房子能值什么钱?不过,算了,就算我们发发善心,算你二十两。” 签了契子,拿到二十两,这会懒汉是学谨慎了,下注也变得小心翼翼。 可是他的运气不好,转眼,二十两又输得精光。 “你还有什么可押?” 懒汉脑子一热,嘶吼出声: “我有女儿!小萍那个丫头,押给你们!” “好,算你一百两。” 拿到一百两的懒汉十分兴奋,他抱著银子,吶吶自语:“別怪我,別怪我,我马上就能翻本,很快就能贏回来的。” 话音未落,一百两再度输空。 这一次他彻底红了眼,也不管是什么契子,见契就签,签完就输,零零散散,竟又欠下整整一千两。 等他再伸手,没有契约递过来了。 只有一群阴鬼围著他,怪笑连连: “你已经没东西可抵了。该还债了。” “还债?哦,行,房子和丫头都给你们,我回去睡觉。” “睡觉?你走不了。看看你都押了些什么。” 懒汉抬头一看,一张张契约如雪片飞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心、肝、脾、肺、肾,全身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尽数抵押。 懒汉嚇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想逃却被无形之力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阴鬼狞笑著围上来,掏他的心当球踢,扯他的肠当绳跳,剖他的肾当石子拋。 剧痛钻心,无尽悔恨瞬间淹没了他。若是早点收手,若是不赌..... 剧痛之中,他猛地睁眼,却已置身阴曹地府,阎罗端坐高台。 懒汉见此正要告状,却见阎罗惊堂木一拍: “此人好赌成性,害己害人,打入油锅,烹炸百年!” “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饶了我....!” 可是没人听他讲什么,只是有恶鬼扛著油锅前来,把他丟了进去。 油锅之刑,剥皮之痛,痛得懒汉几乎就要昏厥,却又迟迟昏不过去。 不知熬了多久,才被小鬼用铁钳夹出来。 懒汉以为刑满,刚鬆口气,小鬼却阴惻惻笑道: “阳间一日,阴间一年。这才是你受刑的第一天,还早著呢。 不过,想早点出去也行......” 懒汉激动地抬头,却见那小鬼微微一笑。 “也是你老本行了,赌时间。贏了,就可以让別的鬼替你受刑,怎么样?赌不赌?” 懒汉心神一颤,却鬼使神差地吐出一个字: “赌。” 结果,他又输了。 直接输了,一千年。 ...... “一千年——!!” 清晨阳光刺目,懒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浑身酸痛,仿佛真被油锅烹炸过似的。 隨后他听著,骰子落地。 耳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 “爹,你还赌吗?” 懒汉条件反射般尖叫著弹起来,连滚带爬。 “不赌了!我再也不赌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子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爹,你终於好了。” 懒汉浑身一僵,紧紧抱住瘦小的女儿,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是爹错了,爹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说完,他忽然觉得怀中一咯,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却是十两银子和一张契子,那是他输给別人的契子。 隨后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第153章 :香火愿念,宝灯初成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巫明骑著毛驴,晃晃悠悠离开了那座小山村。 二十六户火种收集圆满,显然是个好兆头,让得他心情很是不错。 隨后他骑驴而过,走街串巷,见了人间百態,也收了种种烟火。 有平和的良善之火,有温和的感激之火,而最为炽热的,却还是那纯粹的祈愿之火。 此番祈愿不只是对神灵的祈愿,更是对於家人的祈愿。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人间最虔诚的愿力却往往不在香火鼎盛的神庙堂前,而是在那冷寂淒清的床榻之旁。 毕竟任谁见了身边日夜相伴的亲近之人,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也会忍不住祈愿拜神的吧。 而最可怕的是,这世间大多凡人遇上这般灾祸,除了焚香祈愿之外,也再无半分办法。 於是巫明思考之后,便把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拿了出来。 他一抖幡面,幡上灵光內敛,便变得朴素寻常。 隨后他又摸出一支硃笔,对著笔锋轻呵两下,抬手便在幡面写下两行大字。 “药有君臣千变化,医无贫富一般心。” 巫明立起幡子看了看,觉得颇为满意。 如此一来,他便成了行走人间的游方道医,想来今后收集火种也要方便不少。 他翻身上驴,將法幡与行囊一併绑在驴背上,刚要催驴前行,忽又顿住。 略一沉吟,他又將法幡翻到另一面,提笔添上了捉鬼、捉妖、驱邪化灾的几个大字。 他有渡灵化厄的神职,如此一来,他炼製宝灯、完善神职,便是两不耽误。 法幡一掛,果然事半功倍,收集火种的进度快了好几倍。 他治病救人不重钱財,只需火种一颗和心意一点,这心意是一枚铜钱也好,是一枚鸡子也罢,他全不嫌弃。 百姓本就缺医少药,见他医术神效、诊金又少,顿时纷纷前来求诊。 不过几天,他便收集了远超此前的火种,还收穫了大量带著纯粹善念的善钱、善食。 这火种能养灯,善钱能炼些神道之物,善食更是法食,能供阴神养小鬼,算是一举三得。 见著这些收穫,巫明不由暗嘆,有一技傍身,果然走到哪里都能立足。 因他药到病除,又取火种为酬,名声渐渐传开,被百姓尊为“火烛真人”。 “真人”二字,他如今还受之不起,百姓隨口尊称倒也罢了,他自己却不敢妄称,便自號火烛道人,低调行事。 自此他不必再挨家串户,每到一地,只需竖起法幡,自然有人主动奉上火种,求医问药。 医著医著,甚至有丝丝缕缕纯净的香火愿念,自发縈绕在他周身。 巫明微微一愣,凝神一探才明白过来。 原是不少被他从病痛、灾厄中拉回来的百姓,在家中为他立了长生牌位,晨昏供奉,诚心祈愿。 这是最纯粹的香火愿念,可直接炼化化作法力,对神祇而言也是最为宝贵的愿力。 只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巫明以仙道为根,並不打算转修神道,也就不愿沾染香火,以免污了根基。 只是他不需借香火修行,也不是说这些纯净的香火无用。 只见他指尖轻拂,周身香火愿念便如归巢之鸟,一分两半。 一股缓缓涌入太阴敕令渡厄法幡,一股飘向心炎宝灯。 法幡受香火滋养,幡面隱现金光,灵性越发强大,法禁也愈发圆融。 而那盏青碧莲灯,得香火愿念加持,灯火骤然明亮,其中温暖阳和之气更甚,镇心安神、焚邪化秽之效更妙。 一切都在向好而行。 他本以为要耗时许久才能集齐的万家灯火,也不到两月便尽数收齐。 当最后一缕火种入灯,心炎宝灯骤然大放光明,一朵人道薪火在灯芯凝聚,二十四道地煞禁制一气呵成,完美熔炼。 一股温暖纯阳的火气从宝灯中生成,有神光自生,妙用自成。 此后他便可以此灯火养骨体、镇心神、焚恶气、掌灵火,功效繁多,效用非凡。 巫明只是隨手一试,便见宝灯之中火光大胜,一点人道薪火化作了百丈火光,可聚可散,或成火云,或化龙凤,千变万化,一念隨心。 有此灯相助,哪怕巫明不修火法,也能操火擬形,炼丹、炼器。 若再配合著这人道薪火的威能,此灯虽只是下品法器,功效却远超寻常中品法器,也不枉他一番苦心炼製了。 灯火已成,巫明收好宝灯,却不急著离去。 灯火已成,巫明收好宝灯,却不急著离去。 因为他渐渐发现,治病救人不止能收纳火种,更能完善他的渡灵化厄神职。 此前巫明只以为,渡灵化厄便是超度亡魂、引领孤鬼,让那些滯留人间的阴灵得以轮迴。 可这两个月来,他治病救人,化解病厄,其渡灵化厄之职也在悄然完善。 直到此时巫明才渐渐明悟了神职的真諦,渡灵化厄,从来不止於渡阴灵,更是渡万灵、解灾厄。 超度孤魂是渡,救治病患是渡,驱邪保境是渡,化解疾苦,亦是渡。 一念通明,巫明对渡灵化厄神权的理解突飞猛进,神职演化的速度也愈发迅猛。 伴隨著神职的演化,他原本便嫻熟的玄阴庇护咒与太阴甘霖咒,也迎来了飞跃。 玄阴庇护咒愈发趋於圆满,已能隱隱感知灾劫,避开灾殃。 若是结合最近飞速进步的太阴甘霖咒,更是能化灾解难,驱邪去祟。 而这化灾解难的能力又和他渡灵化厄的神职隱隱相合,让他身上竟提前生出了几分神权气机。 想来待这神职彻底孕育圆满,他便能直接身合神职,登临神位,以神悟道了。 巫明抬手感受著周身的神权气机,又看了看手中莹润的莲灯与灵光內敛的法幡,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段人间游歷他本是为了收集人火,却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把他的神道根基彻底打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凡间的阴鬼也不多见。 他新近又炼出八具道兵,手上的阴兵也再度短缺。 可凡间城池大多有阴神管辖,孤魂野鬼也大多被阴神收纳,他想捉鬼养阴兵,也並不容易。 看来,还得往更偏远一点的地方去才行了。 第154章 :丹道之始,医经丹经 下一章更精彩:第一百五十二章 :丹道之始,医经丹经,期待您的光临。 巫明骑驴前行一路向北,打算离开武昌去其余偏远的地方抓些阴鬼。 一路上驴蹄轻踏,铜铃叮噹。 他却斜倚驴背,盯著一本《青囊本草经》,看得入神。 这《青囊本草经》並非是什么高深丹书,而是凡间的医经,是他从闻讯来访的医者手上寻来的。 这並非他一时兴起,而是在为丹道修行打牢根基。 早在黑水集时,他便得了凌老道的遗留丹经,后来又斩了丹青子,得了丹青子的遗產,其中不乏珍稀丹书与灵草。 彼时他便有了决断,待到木行圆满火行成就之后,便开始涉足丹道。 如今他心炎宝灯炼成,木行火候將满,也正是钻研丹书的绝佳时机。 而这凡间医书与仙家丹书看似天差地別,实则却同源异流。 凡间草药寻常,灵界灵材奇异,可归根结底,无非也就是“君臣相辅、辨证施药”的道理。 凡间医书讲“君药主病、臣药辅之”,修仙丹道不也讲“主药定丹、辅药助势”? 若先把凡间医理吃透,再去研修丹书,便也是事半功倍。 其实早在行医救人之时,他便已经开始研读医经,辩证开药了。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若要学习,这一路上的病人岂不都是很好的学习实例。 而有著太阴甘霖和符水之法打底,他实践起来也是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这些日子,他白日行医,观病症、辨药性,將医书中的理论一一付诸实践。 夜幕下,他便借著莲灯的微光,对照丹书,梳理医理与丹道的关联,夯实根基。 有法眼与仙道学识相助,他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如今他倒是真成了一代名医,不靠著术法也能救治绝大部分病症。 而这些天他一路向北,閒暇无事,更是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医经与丹书的研读上,如此一番研究,还真让他若有所悟。 他指尖划过医书中“辨证施治”四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丹经中“辨灵材、定丹方”的记载。 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凡间医理讲究,辨阴阳、分四气、识五味,可说来说去,不还是阴阳变化、五行轮转上的功夫,岂不是和他自身的修行一一对应?” 修行如此,丹道亦是如此,修行之理和丹书之理本就相通的。 想通此节,巫明豁然开朗,此前许多晦涩难懂的丹道术语,竟都变得清晰起来。 对於气机辩证,君臣配比,调和药性等等丹道践行,他也有了诸多想法,恨不得立即践行一番。 而等他压下心中的兴奋,抬头一看,便到了祁门县了。 祁门县是武昌的北域大城,过祁门县,再行百余里,便出了武昌。 因著是边域大城,倒也人来人往,烟火十足。 巫明催驴入城,找了个街角开阔处,將太阴敕令渡厄法幡一竖,准备摆摊诊病,印证医术。 可他法幡刚立,还没稳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带著两个短打扮的家丁,快步衝到摊前,神色焦急: “真人,火烛真人,救命啊,请您救救我家老爷吧。” 巫明抬眼,向著已经开始聚集起来的人群一指,“去,后面排队去。” 他行医自有规矩,诊病只认排队,不分贵贱。 队伍已经排起来了,自然不能插队。 大家也都明了他的规矩,他才刚刚过来,便已经有人自发维护队伍了。 管家闻言,看了看越来越长的队伍,急得直跺脚,连忙一揖到地: “道长见谅!我家老爷得了怪病,浑身关节肿痛,连路都走不了。听闻道长神术,特命我等来请您上门诊治!” 见著巫明不为所动,他才连忙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摊前。 “规矩我懂,上门诊病,需加钱,这一百两是上门费,若是能治好我家老爷,另有重谢!” 巫明这才点了点头,对排队眾人说了句“稍等片刻”,便收了银子,隨管家而去。 这倒不是巫明贪念银两、嫌贫爱富,而是另有考量。 一来,他不看重银钱,可凡间的郎中却总要银钱,若是他对谁都不收钱財,岂不是断人活路? 二来,他如今钻研医理丹道、行医治病,都需要大量草药。 可为穷苦百姓治病,他多不太收诊金。 那这草药何来?只得找这些的富贵人家慷慨解囊了。 否则不靠草药光靠他的法术和符籙,那他早就破產了。 毕竟符籙一张多少钱,这凡间的草药才多少钱? 即便不用符籙只用法术治病,可恢復法力也是需要成本的,更別说他还要研究医道丹书了。 ...... 不多时,巫明隨管家来到一处朱门大院。 等他进得宅院,来到床榻前,便见一位面色苍白的老者躺於其上,浑身关节肿大,眉头紧锁,神色痛苦不堪。 都不用诊脉,只是一眼,巫明便已明了病灶。 他这是数食甘美而多肥,才得的富贵病。 但他毕竟收了百两上门费,不折腾一番,难免让人觉得轻贱。 於是,他又是诊脉,又是压舌看苔,把本就疼痛的老者折腾了够呛,才缓缓点头: “老爷所得之病我已明了,这是白虎歷节风,乃是风寒入络、气血不畅所致,算不上难治。”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几分。 “真人此言当真?真不难治?我可是请了不少郎中,喝了无数汤药,都不见好转。” “他们怎么能和我比?”巫明眼都不抬地淡淡道。 “要治这病,我有上中下三个方子,看老爷要选哪一个了。” “三个方子?” 老者一愣,隨即激动:“愿闻其详。” “下方简洁,只需取新鲜车前草,洗净晒乾,煮茶饮用,每日三盏,不出半月,便可痊癒。 我为那些排队的穷苦百姓看病,也多用此草。” 这话一出,老者顿时面露不悦,连连摇头。 “道长说笑了吧?车前草乃是田间地头隨处可见的野草,那般轻贱之物,怎能治好我的病?道长还是说说其他方子吧。” 一旁的家丁闻言也附和道:“是啊道长,我家老爷金贵,用野草治病,恐难去根。” 巫明心中瞭然,並不惊异,凡人多有虚荣,一个噱头便不知迷了多少人眼。 对方见著这车前草轻贱,还是他常给那些百姓开的药,自然不信。 巫明並不辩解,心中暗笑,面上却作难色。 “这中方与上方,自然要贵重些。” 听闻此声,老者连连保证。 “道长放心,只要能治好我这病灶,些许钱財算得了什么?” 第155章:成神考, 火灾殃 巫明闻言这才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中方效果稍好,便是土茯苓茶,用五十年以上的土茯苓熬煮代茶,半月可愈。” 听著需要多年老药,老者稍感安心,却不免还是问了一句。 “这中方尚可,只是不知这上方....” 巫明微微一笑,取出一小巧瓷瓶,递到老者面前: “上方自然妙处,这是贫道耗费良多才精炼而成『当道丸』,药效远胜寻常汤药,一日一粒,三日便好。 只是这耗费嘛....” 老者见那药丸精致,隱隱有草木清香,又冠以“当道丸”的名號,顿时两眼放光,连连保证: “好好好!丹丸好!只要能治好,再多银子我也愿意!” 他忙让管家备银,眼睛却死死盯著那瓷瓶。 巫明差点笑出声。 所谓当道,其实就是车前草的別称,这当道丸只是他前些日子以车前草验证成丹法的產物,装在瓷瓶里,换了个名头罢了。 效果是比车前草汤好些,花费却天差地別。 凡间之人,总是看不破表象。 同一种物件,换个名號、换个形制,便也觉得身价百倍,劝也劝不住。 这样也好,让这些他认知之外的钱財用到治病救人的正途上去,也算是为对方积德了。 巫明感嘆一声,收好银子,翻身上驴,回到街角摊位,继续为排队的百姓诊病。 一边行医,也一边对照丹书,將医理与丹道渐渐融合。 至於那些百姓奉送的火种,他也没浪费。 虽然已经开始著手收集天火,但这人道火种,也依旧可以加强灯中火焰威力。 於是,莲灯中的火种,也在这日復一日的诊病之中,愈发纯净、厚重。 巫明在祁门县一住便是三天。 他践行渡灵化厄之道,治了不知道多少疑难杂症,不仅丹道彻底入了门,太阴敕令渡厄法幡的演化也来到了尽头。 这预示著,法幡即將晋升灵器,也预示著,他的神职终於孕育圆满。 可就在神职圆满的瞬间,巫明忽觉周身气机一乱,一股灼热的火气骤然从天际压下,远方,灾殃之气隱隱涌现。 他心中一动,冥冥有感,他的成神考到了。 登神掌职,替天巡方,自然要受天地考校。 就像城隍有城隍考一样,其他神灵也有各自的考劫。 只是这考並非筑基劫难那般致命,只是一场小考,可通过各种手段削弱难度。 否则,以那临溪城隍的模样,是绝无可能顺利登临神位的。 唯一可惜的是,巫明自己走的是野路子,並没有正统神道的避劫法门。 用《五猖通神法》的偽封神位来登神?那无异於自毁根基,绝不可取。 不过他虽不知减劫之法,却有两样依仗。 一是他有真人符詔在手,二是有仙道修为相护。 虽然成神考並不一定看重修为,但是有修为在身,渡过劫难的把握还是要大上很多的。 应该,是这样的吧? 巫明这性子,又本能地有些不確定,不过他还是转身,向著灾殃涌现之处行去。 .... 通过灾殃之气牵引,巫明来到一座山村。 刚踏入村口,便见一位白髮老者神色焦灼地迎面走来。 一见到他竖在驴背上的渡厄法幡,见著幡面上“捉妖驱邪”几字,老者当即扑地跪倒,泣声求告。 “道长!道长还请等一等,求您救救我们村子!救救我们!” 巫明连忙翻身下驴,扶起老者,抚平对方急促的气息,温声说道。 “老丈莫慌,慢慢说,村中出了何事?” 老者喘著粗气,声音满是惊恐: “道长,我们这村子,近来邪门得很!老是无故起火! 前几日烧了三家,昨夜又烧了两户,房子都烧成白地。 万幸发现得早,无人伤亡。 可再这么下去,整个村子都要被烧光! 我们找了许久,都查不出起火缘由。 见道长幡上写著『驱邪化灾』,便来求您。 求您救救我们!” 巫明闻言,心中一动,便知晓这是他的成神考了。 於是他扶起老丈,语气温和地说道:“既遇此事,便没有不管之理,带我回村看看。” 老者闻言,连忙起身在前引路,一路絮絮叨叨说著火灾的诡异。 “每回起火都没半点徵兆,虽然天气乾燥,可也不至於无故起火。 而且火来得快,灭得也快,只烧房子,不烧草木,邪门得很!” 巫明默默听著,目光扫过村落四周。 刚踏入村口,便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几缕异样的火气。 这並非凡间烟火的温热,也非人道薪火的昂扬,而是带著几分狂躁、桀驁的火灵之气,分散在村落的不同角落。 若隱若现、隱而不发,若非他法眼清明,几乎难以察觉。 可即便是他的法眼,循著火气探查,走了大半个村子,却始终找不到火气的根源。 只觉满村都似被一层躁动的火灵笼罩,源头却隱而不显。 於是便由老者引著他去了灾劫发生之地。 “道长,您看,这便是前几日被烧的房子。” 巫明跟著老者来到几处火灾废墟,满目只有断壁焦木,烟火余气都还未散尽。 而且每一处都只烧房屋,不碰草木,火势来去诡异,绝非寻常失火。 巫明皱眉,弯腰在焦土间细细探查,指尖捻过灰烬,法眼微亮,却还是没查到什么东西。 等他接连查看了四五处火灾废墟,才终於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便见巫明附身而下,在一处废墟前,拾起了一小块未烧尽的炭块。 那炭乌黑如墨,质地坚硬,敲击有声。 见著巫明手中发出鏗鏘之声的煤炭,老者也皱起了眉头。 “这是上好的乌金炭啊,可不是我们能用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边围观的村民见此发现,顿时炸开了锅: “煤炭?道长,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 “是啊是啊!我看就是有人故意纵火!说不定是外村的人报復,故意用煤炭引火,想烧了我们的村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村民们个个面带怒色,都嚷著要揪出凶手报復。 巫明却摇了摇头,將乌金炭收起。 这炭上带著灵韵,绝非凡物,更不是普通歹人能用得起的。 他心中已有猜测,却不声张,只对眾人安抚道: “诸位先別急。此事没那么简单,未必是人祸。 今夜你们安排人手,分守村落四方。 若再起火,千万不要慌乱扑救,只管大声喊我。 我倒是要亲眼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的安利:。 第156章 :灵童、火精 夜幕四合,月色朦朧。 山村一片静謐,只有守夜汉子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巫明並未歇息,他悬著青灯,盘坐於村口最高处的哨塔之上。 这是边域村镇特有的设施,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既能瞭望远方、防备匪患,亦是观测村內气机的绝佳之地。 此刻他敛去气机,盘坐於哨塔之上,法眼微张,不断探查著村內的气机。 村內一片祥和,白日里縈绕的异样火气已然敛去,唯有各家屋內的火塘,还燃著轻柔的阳和之气,缓缓驱散著夜间的阴寒。 一切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前些日子的诡异火情只是一场错觉,再也不会发生。 这般平静一直持续到夜色將歇,朝霞微露。 直到这时,才有人打著哈欠前来询问。 “道长,守了一夜都没动静,今天应该没事了吧?” 巫明睁开法眼再看了一下村內气机,刚要开口,眉头骤然一皱。 村尾方向,忽有火气窜起,灾气匯聚。 紧接而来的,便是敲锣打鼓,大声呼喊。 “走水啦,走水啦,道长快来看啊,走水了。” 不用对方提醒巫明也知道火情,他身形一纵,纵身跃下哨塔,三两步就向著那边赶去。 巫明来得很快,可这火烧得更快,等他赶到时,火舌已经窜上了房顶。 周边的村民也闻讯赶来,拿著各家的瓦瓮不停地挑水泼水,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巫明见了,不再耽搁,指尖掐诀,太阴甘霖咒悄然发动。 丝丝清凉雨意弥散开来,扑灭了灾气。 灾气一散,那诡异大火顿时如同无根之木,转瞬便熄灭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眾人望著方才还肆虐的火焰眨眼消散,一个个面面相覷,寒意直透脊背。 眾人直到注意到巫明,才呼啦啦地涌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向他描述现场的场景。 “道长,这火来得太邪门了!半点动静都没有,就突然冒了出来,您看,是不是真闹妖怪了?” “是啊道长!我们守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老鼠都没放过,压根没看见任何人靠近这房子啊!” 村民们神色惊恐,议论声里满是不安。 巫明没有应声,只是睁开法眼,在火场细细搜寻。 这火確实诡异,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好在这次他来得早,还是让他找到了一些线索。 只见巫明俯身搜寻,过了好一阵子,便又从废墟之中扒拉出了半块没烧乾净的煤球。 他指尖轻轻触碰煤球表面,便有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灾殃火气透指而来。 巫明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诸位莫慌,不是妖怪,而是一只火精作祟。” 火精並不是妖精,而是精灵。 精灵无父无母,由天地之炁聚灵而生,形態各异,实力不定,却各有特性。 其中强大者如同天生神灵,掌天地一道,威能莫测,而其中弱者,便如同酒虫、梦虫之类,性情温和,没甚危害。 只要找对方法,甚至凡人亦可捕捉。 事实上凡间气息复杂,多生精灵,眾人也是听过此类玄奇趣事的。 只是听闻归听闻,这种事情真落在自己头上,也依旧免不了心慌意乱。 此时旁听的村长便有些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急切问道:“火精?这,这又如何是好?道长可有把握?” 精灵是天地之精,生来便受到天地庇护,无论强弱,只靠蛮力怕是不好对付。 更何况这些精灵行踪诡秘,若不知其跟脚来歷,即便耗尽心力,也难以寻到其踪跡。 但巫明既然开口,便已有了计较。 “老丈还请放宽心,我已经知晓这精灵来歷,有了对付他的方法,只是这方法只靠我一人不成,还需诸位出力配合一番。” 村长闻言,顿时鬆了口气,当即拍著胸脯,大声说道:“道长哪里的话?您是为我等驱妖,有事儘管吩咐便是。” 巫明点头,对著村长问道:“那不知村內可有灵童?” “灵童?”村长声音一顿,面露迟疑。 所谓灵童,一般指仙神转世之童,而在这里,便是特指八岁以下的孩童。 因为八岁孩童先天气清,还未被后天浊气完全沾染,其元神未蔽,阴窍未闭,能见阴灵,故称灵童。 “有是有,只是让孩子涉险......” 巫明看出他顾虑,淡淡一笑: “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他有事。” 见巫明说得篤定,村长终究咬牙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巫明的要求也简单,灵童一名,白衣童服,铜盆一个,火钳一把。 趁村长去安排,巫明绕著村子快步游走,布下一座小五行迷踪阵,將火精退路封死。 等到巫明布置完阵法,村长已领著一个孩童过来。 孩子约莫五六岁,梳著羊角辫,一身白衣,眉眼间带著怯意,却强撑著挺直腰板。 见其气息,与村长隱隱相亲,该是这村长的孙儿。 见到巫明,村长躬身一拜,才將孩童推了过来。 “道长,这孩童便託付给您了。” 灵童受村长影响,也怯生生地吞了吞口水,眼神里带著几分紧张。 巫明看得有些好笑,便对著村长问道: “你既害怕,又为何偏偏选自己的孙儿?” 一听这话,村长一脸正色。 “正因为害怕,才该是我孙儿上。我是村长,他是村长之孙,平时受全村爱戴,今日有事,岂能躲在后面?” 巫明眉头一挑,却不搭话,反而看著身边的孩童问道: “那你呢?小孩,你可害怕?” 孩童虽然前面还有些发抖,此时听闻巫明的话语却是把胸一挺。 “我不怕。” 说著不害怕,脚都还在抖。 巫明失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你且放心,有我在此,必不让你受伤。” 说完,他让孩童伸出小手,隨后伸指为笔,在他手掌之上画了一道玄阴庇护符。 说是符籙,其实就是施法,只是以符籙的方式存於其身上而已,是巫明前段时间法咒大进才掌握的能力。 此道符籙隱於皮肉,可护他三个时辰周全。 “等下只管按我说的做,其他什么都不用怕。” 第157章 :登临神位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 天色微明,薄雾朦朧,村中一片寂静。 却有一白衣小童踏著步子,撞开了清晨的寂静。 这小童怪异,穿白衣,端水盆,步伐灵活、眼神犀利,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不多时,他便在一户门前停住。 只见这户门前静静躺著一枚圆滚滚的煤球,煤球泛红,烟气隱隱,却一直无人察觉。 小童见了煤球,也不意外,他蹲下身子,放下铜盆,用火钳夹起煤球就向著盆里丟去。 说来也奇,那煤炭刚入铜盆,便瞬间熄灭,竟然连一丝烟都未曾冒出。 而此时盆中,已静静躺著四五块焦黑炭块。 这白衣童子,不是別人,正是巫明请来的灵童,而这煤球,便是接连纵火的元凶,火殃石。 巫明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此精怪乃是火殃童子,又称火殃儿、玄小黑,民间也叫黑炭儿。 《子不语》有言,“有黑面小儿,夜投黑炭於门,至晓其家必火,名曰火殃儿,火精之卑者也。” 它是火性灾厄精灵,靠吸食火灾灾气成长,行踪飘忽,能融身火煞之中,常人难觅其形。 巫明昨夜巡查无果,正因它藏在漫天灾气里,无跡可寻。 但万物相生相剋,火殃童子虽然能力玄奇,但是也並非无解。 其有一天生克星,名为拾火童子。 古籍有云:“火殃至,则有黑儿投炭於门,旋有白衣儿隨至,拾其炭去,其家即无火患。人谓之拾火童,火部之收殃者也。” 拾火童子白衣、白脸、白髮白眉,手持白布袋、铁钳,专捡地上黑炭、火殃石。 只是此地並无拾火童子,巫明便请灵童穿白衣,持火钳,擬拾火童子之相,请下其几分玄妙,破了那火精的术法。 果然,隨著火殃石被灵童捡起,村內的灾气也渐渐消散,每拾一块,村內的灾气便淡一分。 待到最后一块黑炭入盆,全村灾气轰然散尽,躁动的火灵之气彻底平息。 灾气消散,藏不住身形的火殃童子当即从老槐树下窜了出来。 便见他身形瘦小,面色黝黑,和古籍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而它一见白衣持盆的灵童,就误以为是拾火童子降临,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山林逃去。 可他刚奔出数步,便撞上一层无形屏障,是巫明早已布下的小五行迷踪阵。 阵法灵光一闪,让得火殃童子方向不分,五感缺失,分不清东南西北,被阵法牢牢困住。 火殃童子见此惊怒交加,心中一急,张口便要喷吐灾火,焚破阵法。 可若是寻不到精怪也就罢了,如今对方现了身,巫明怎能让他在此放肆? 便见巫明低喝一声,抬手祭出心炎宝灯。 灯芯人道薪火骤然亮起,一道火线铺开,竟將它喷出的灾火尽数吞入灯中。 见著灾火无效,火殃童子嚇得浑身发抖,抬手唤出火殃石就想打来。 可是巫明一晃,一道辉耀的人道之火从心炎宝灯中喷出,打散了火殃童子的形体。 火殃童子身为火精,並不惧火,反而主动化成火光,想融入火焰,沿著火线借著宝灯突围。 只是它刚入火焰,灯芯猛地一震,万家愿念凝成的人道薪火轰然压下,直接將它镇住,缓缓吸入灯內。 隨著火殃童子被收入莲灯,心炎宝灯灵光大涨,灯芯之火也愈发璀璨。 巫明看得一乐,还是头一回见主动往法宝里钻的精怪。 正好,日后炼丹缺个看火童子。 赶明儿將这火殃童子炼化成灯火之灵,既能增幅心炎宝灯威能,又能当个现成烧火童,今后炼丹看火,再也不用他亲自值守了。 火殃童子一收,村中最后一丝灾殃之气散尽,化作漫天温润流萤,朝著巫明涌来。 这是天地福德之气,是他渡过成神考的天地嘉奖。 巫明只觉得一股气息涌来,手中太阴敕令渡厄法幡无风自动,幡面灵光四射,金光熠熠。 一股圆满圆融之气从法幡中传出,便是灵性点化,天罡禁制彻底演化,从此法幡彻底蜕变为灵幡,也成为了真正的神道法器。 一道白中泛赤的符詔从幡中飞出,向著巫明眉心飞去。 这道白中泛红的符詔便是神职神位的具象,以前受真人符詔册封,寄託於法幡当中。 他只是借真人符詔、持法幡行神职,算不得真神。 今日过天地考、得天地认可,神位与自身合一,从此他才是名正言顺的渡灵化厄之神。 即便日后法幡和真人符詔有失,也动摇不了他的神位根基。 神道符詔入识海,本欲占据中央,演化神道法池,奠定神道根基。 可它刚刚行动,一直高悬於天际的道衍符籙降下一道玄光,对著符詔一涮。 符詔一顿,顿时温顺地移至一旁,居於侧位,如辅弼之臣,不再爭抢主位。 符詔立定,神光迸发。 巫明只觉识海之中一轮明月高悬,降下清冷玄光。 轰隆隆作响,符詔隨著法光演化出了一口神池,悬於识海之中。 神池方正,长宽各有九寸,池中有水光荡漾,这便是神道法力。 虽只有薄薄的一层,却也是他的神道根基。 不仅如此,隨著玄光落下,无数阴月、生死、冰魄、魂灵的道意涌入心田,摶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清暝幽蓝之色的法光。 渡灵化厄法光,巫明自然知晓这法光的名称。 此光是其神权、神职的衍生,便如同巫明本身的本命术法,无需咒诀,一念即生,玄妙非凡。 但这还不是最大收穫。 衍生也只是衍生,神权和神职最大的功用正是其本身。 神职神权,本就是天地对修行者的认可,是天地规则对你放开的一丝权限。 神职加身,便得天地眷恋,一举一动,皆有天地回应。 巫明念头微动,引动神权,一丝丝阴月之力便自然聚集,比以往轻鬆何止数倍。 这便意味著,他能用更少的法力,发挥出更多的威力。 只是巫明本非好勇斗狠之辈,单是斗法层面的提升,尚不足以让他如此欣喜。 鸿蒙有道,神与道同。 神灵与天地同在,参悟神道,便是以另一条路去参悟天地玄妙。 从今往后,他主修仙道,辅修神道。 一仙一神,两相参照,互成印证。 如此修行之路,顺畅了又何止一倍? 第158章 :火烛牌,鸟语 巫明登临神位,得天地相贺,有皎皎月光相照,有福德清气相迎。 一时间清辉遍洒、神光湛然,衬得他身姿越发縹緲空灵、仪態出尘。 村中百姓见此异象,无不俯身稽首,口称“尊神”。 巫明微微一笑,御起神光將眾人轻轻托起,翻身上驴,逕自离去。 村长见此,在身后急声高呼。 “不知尊神名號为何?还请留下讳字,好让我等立祠供奉,早晚朝拜,以报恩德!” 巫明身影渐行渐远,没入远山云雾,只留下一句清朗之声,隨风飘散: “无甚功业,怎可受法食,无甚功德,怎可受朝拜?不过一閒散道人,要甚祠堂庙宇、早晚朝拜?作罢作罢。” 村长听闻长嘆不已,终究没有立庙,只削木为牌,绘了一幅模糊的持灯骑驴道人像。 意为记念曾有一位无名神尊,化作道人,降妖伏魔,庇护乡民。 村民们纷纷效仿,將这木牌掛在家中堂前,视作镇宅、看火、驱邪的护佑之物。 后来这符牌渐渐传出村外,眾人才恍然惊觉,那位神秘的持灯尊神,竟是此前四处行医救人的火烛道人。 木牌遂被称作“火烛牌”,百姓爭相仿製,掛於家中,以求去病消灾、驱邪安宅。 此是后话,巫明自然一概不知。 一出武昌地界,他便催驴疾行,一路向北。 行於途中,巫明闭目凝神,细细体悟登神后的种种玄妙。 他的神职是渡灵化厄,如今神合天地、位登正神,除了那道如臂使指的渡灵化厄法光,更衍生出诸多玄妙之能。 此类玄妙,並非指力量多寡、法力薄厚,而是诸多凡人不能的不可思议之力。 他登临神位司职渡灵化厄,能渡灵引魂、化煞解厄。 於是他的法力、神力,自带洗怨涤魄、安灵定魄之能,他的法眼,带有观人生死气数、灾祸福气的能力。 甚至玄阴庇护咒与太阴甘霖咒,也因登神感悟而彻底圆满,凝成圆融法种。 玄阴庇护愈发稳固,可冥冥之中挡灾避劫,让他免受劫气、灾祸的影响。 太阴甘霖臻至化境,能凝出真正的太阴甘露,这是太阴之灵水,可用於斗法、炼丹,妙用繁多。 一场登神果然奇妙,让得他实力大增、脱胎换骨。 巫明感受著神道妙处,决意趁尚在凡间,再把神道根基夯实一层。 巫明抬手,一丝丝幽蓝神力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神位白敕染红,本就蕴含玄光级別的权能。 虽刚登神位,神池浅薄,神力只显河车境水准,但格位已至玄光,该有的权柄、职能却一样不缺。 对於神道而言,这便够了,格位一立,实力的提升便只是水磨工夫。 而在神道之中,积攒神力提升实力的方法有三。 一是自行修行,藉助神位炼化天地之炁化作神力。 二是履行神职,和天地交感,於职权之中,获得感悟,提升神力。 三是传播信仰、广收香火,炼化香火化作神力。 三法之中,自行修行最为缓慢,炼化香火最为迅捷。 本章第一百五十六章 :火烛牌,鸟语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只是香火之力因果纷杂,巫明身为职权神,又不愿久居凡间,自然不肯沾染香火,受因果裹挟。 所以还是要化灾解难、引渡阴魂啊,只要把神力积累提升上来,他的神道便能直通玄光。 届时再以神道反哺仙道,修行之路必將一日千里。 想到此处,巫明停下毛驴,散出神力,召来林间鸟雀。 常言道,鸟雀是神灵信使,別人他不知道,但他自登神之后確能听懂鸟语。 於是他召来鸟雀,从这些飞行南北的鸟雀中打探阴鬼、灾祸的消息。 一顿咕咕嘎嘎的交流之后,他很快便从一只燕子嘴里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內容。 巫明隨手赠它一缕神力滋养,当即认准方向,催驴而去。 巫明向北行百余里,一路治病救人,来到一片连绵群山之外。 他再次运转神力召来鸟雀,问清情形便骑驴上山。 穿入群山,巫明便来到了百昭国。 说是国,其实不过是数十个部、寨为免受大国欺压而联合起来的大部族。 这百昭国有一国主,只管兵戎战事,平日里各部族互不统属,各自为政,甚至时常为了山林、水源相互攻伐劫掠。 如此上下离心,国运浅薄,又身居穷山恶水,自然妖邪丛生。 许多寨子乾脆直接祭拜妖神,供奉血食,以求庇护。 巫明一路走来,凡是听闻他要入百昭之地的,无不劝阻,都说此地蛮夷匯聚,不修善道,不孝不敬,是片恶土。 巫明一路走来,凡是听闻他要入百昭之地的,无不劝阻,都说此地蛮夷匯聚,不修善道,不孝不敬,是片恶土。 等他亲身踏入,一看果然如此。 各寨之中少有正神清气,多是妖气瀰漫、邪氛笼罩,供奉的不是山精野怪,便是旁门邪道。 可看著遍地妖邪,巫明却只是轻嘆,没有打上门去灭妖诛邪的打算。 诛邪说起来容易,这些妖邪不过黄芽实力,高点的也不过河车。 他本就战力超群能比擬玄光,如今又成了神道,更是彻底有了玄光实力。 对付这些妖邪,也不是上门一剑了帐的事情。 可是诛魔容易渡人难,杀了这些妖神邪道又能如何?这里的百姓就能好过吗? 不会的,死了一个妖神,他们反而失去了庇护,只得准备血食大祭去求另一尊妖神庇护。 若是没有妖神愿意庇护,他们只能沦为山中精怪的猎物,或是放弃部族,加入別的村寨成为奴隶。 到最后,他们不会感激除妖之人,只会恨他多管閒事,毁了自己仅有的安稳。 这片土地的人,早已形成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求活之道。 若他只破不立,拿不出新的活路,那便不是救他们,反而是害了他们的性命。 既然给不了別人长久的黎明,一开始就不能点燃这虚假的希望。 於是巫明並没有干涉这百詔国的事情,他一路行进,很快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虻枯山。 百詔国不大,只存於这片群山之间,而这虻枯山便是这群山之中最大最高的山峰。 百詔国人把虻枯山视为圣山、天国,凡是亡者都会被置於虻枯山中。 因此虻枯山多阴鬼、冤魂。 巫明此行便是为了这些阴鬼、冤魂而来。 第159章 :虻枯山,丘子坟 巫明抵达虻枯山外时,天色尚早,便不急於上山。 鬼物多在夜间活动,无论捉鬼还是渡灵,都要等到入夜才最合適。 既然如此,他便想找个地方暂且落脚,可他抬眼一望,却见一村寨外立著一座破旧庙宇。 庙? 巫明睁开法眼观看庙宇,庙中並无邪气,反倒残留著几缕纯正的香火气息。 一座废弃的正神庙宇? 他催驴上前,片刻便到了庙前。抬头一看,匾额上依稀写著王公庙。 巫明微挑眉头,撒开驴子,进了庙里。 庙宇不大,仅有一间正殿,神像斑驳剥落,却没有丝毫神灵驻留的气息。 倒也稀奇,在这邪神妖祀遍地的地方,居然修著一座不奉妖邪的正神庙,也难怪没有神祇在此落座。 巫明简单打扫了一下破庙,便打算在此歇息。 只是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两道气息朝庙宇靠近。 只是凡人?巫明扫了一眼,不愿与百昭之人多生交集,当即施展月隱,隱於阴影当中。 不多时,庙门被推开,只走进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 “王上,我来见你了,別怪我,这怕也是我最后一次来见您了。” 老者说著,便推金倒玉的拜倒在神像面前。 “小人无能,带领不了部族前进,只依稀记得,您说只要人心齐,便能聚气运、立正神,护佑村寨,让我们不再受饥寒困苦、不再受妖邪侵扰,不必再以童男童女血祭求活。 可王上,您怎么就先弃我们而去了呢?” 巫明听了一听,心中已大致瞭然。 这庙宇所奉的,应当是附近部族的一位首领。 此人不满妖神血祭,便试图凝聚民心、匯聚气运、立正神以护部族,只看眼下情形,显然並未成功。 这是显而易见的,想在这妖邪遍布的地方立正神、辟神土,简直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只是巫明却没有笑话对方的意思,毕竟有些事情,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 且先不说这首领成败如何,能让別人多年之后仍如此感念,必定是位爱民如子、有担当的好首领。 否则这白髮老人,为何在此嚶嚶哭泣?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是心里话都说完了,老者恭恭敬敬的给神像磕了三个响头,隨后起身离去。 而巫明看著老者,又看了看神像,却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便踏著步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老者走出寺庙,唤了一声等待的男人便想离去,可他刚想挪动脚步,那男人却忽然蹲下身。 “爹,让我背您吧。” 老者脸上露出不悦:“我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到了地方再背吧。” 可一向听话的男人这次却执拗地低著头,重复道: “让我多背背您吧。” 老者嘆了口气,不再多说,伏在了男人背上。 男人背著老者前行,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离开了村寨,很快就来到了虻枯山前,没有丝毫停留,一路向上。 后方的巫明先是一愣,隨即又想起了路上行人对百詔国的描述。 不修善道,不孝不敬。 果然是片不孝不敬的恶土,他此前也只闻其名,今日才算亲眼见到这般恶行。 此为深箐送老,又称丘子坟。 深箐指人跡罕至的密林峡谷,送老是指送走老人,任其归山。 入冬之前,此地凡到了一定年纪的老人,都会被长子背进深山,只留下些许食物,任其自生自灭。 这些老人也被称之为“秋狐”。 秋,指时节,狐,视同走兽。意思不言自明。 上得山来,似乎知道此是永诀,那老者的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零零散散的交代起了后事。 “今年收成不好,就別留下食物了,留著浪费,我去之后,凡事多和么儿商量著来,他胆大心细,脑子也比你灵活。 至於你?怕是改不了这懦弱的性子了。这不算个好事,人不狠则站不稳,这百詔无德,太过软弱,便只能任人欺辱。” 老者说著,一边隨手摺下细枝,沿途摆成细碎的记號,此为折枝记途,是为长子留下的归途记號,免得其迷失在山里。 男人一路听著,很快就到了密林。 行至山深处,老者便喊了停。 “好了,便到这吧。” 男人早已累得气喘,闻言停下脚步,將老者放下。 却迟迟没有离去,反而面露愧色,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开始,便被老者恨铁不成钢地挥手止道:“行了行了,我寧愿你狠下心丟下我就走,也不想看你这般窝囊。 狠又狠不下,慈又慈不彻,不上不下,最没出息。” 见儿子依旧訥訥无言,老者也熄了说教的心思,低声一嘆,望向苍茫群山。 “当年,我把你爷爷亲自背上了山,如今你又亲自背我上了山,將来,我那孙儿大致还要把你背上山来,这一代送一代,也算是还了报应。 “只是可惜,没有见到王上说的人道盛世,也不知道我死之后,还有谁会记得王上的愿景。” 说到这里,见男人懵懵懂懂,老者意態阑珊的摆了摆手:“好了,天不早了,到了晚上这里便不安全了,你也该回去了。” 男人不再多言,跪地磕了几个响头,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老者目送儿子的身影消失,才就地盘膝而坐,静静等待自己的结局。 虻枯山上亡魂眾多,从未有人上得山来,还能活过一晚的。 可直到夜幕降临,深夜已至,老者也没等到自己的命运。 只等到了一道空灵温和的声音,对他说道:“你想不想救你的王?” ...... 夜幕压下群山,虻枯风声渐厉。 老者独自盘坐於枯树下,静静在这里等死。 此时听闻此声却如同厉鬼锁魂,他猛地惊起,抬眼喝问:“谁?是人是鬼?” “是人,也是神。” 话音落下,一道素袍身影手持莲灯,於月光中缓步走来,却正是巫明。 老者见状骇然失色,颤声惊呼: “尊、尊神.....” 在这百詔国遇到神灵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明白巫明来此的目的。 第160章 :人神之约 见老者不安,巫明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是吞吃人命的妖神。” 说著,放出了一身浩大的福德神光,显露出阳和的正神气息。 “正神?” 老者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直到感受到巫明身上那无半分血煞的清明神光,才骤然瘫坐在地,放声痛哭。 “王上,你看到了吗?这片土地,也终於来了不食血食的正神了!” 老者呜呜咽咽,好不伤心,等他哭了许久,才敛住情绪,对巫明躬身一拜: “让尊神见笑了,只是尊神何来?来此又有何事?” 方才骤见正神,心神激盪,失了常態。此刻心绪稍平,满腹疑竇便涌了上来。 百詔之地,素来只有嗜血妖异的邪神,从无这般清和正神。 且他看巫明形貌装束,亦绝非百詔人士,由不得他不心生疑惑。 面对询问,巫明却頷首感嘆,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 此人虽不是面如平湖者,却也清醒得快,也是个干大事的人。 “你想不想救你的王上?” 一句“救你王上”,便击碎了老者的所有心防。 他心绪激动,把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却还是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小人.....小人有过妄想。可王上早已离世,这死人又如何能活?” 老者心中忐忑,有些想要听到確切的答案,却又有些担忧这些都是对方欺骗他的话术。 巫明並未作答,而是站在山上,抬手指向山下庙宇:“那便是你们为正神修建的庙宇?” 老者闻言,却断然摇头。 “王上当年立的庙宇早就被我们砸了,我们诚心祭拜却毫无灵应,如此庙宇留作何用?那是我们自己偷偷为王上立的庙宇,因著不敢写明名讳,便称了王公庙。” “我等想著,既然没有神灵回应,不如乾脆祭拜王上,也算是有个念想。” 巫明点头,怪不得有香火残留,原来是信徒亲手为他搭建的庙宇。 於是巫明神色一正,对老者说道: “你且听著,你们期盼已久的机会来了。 人死不能復生,肉身难回,魂魄亦归天地。 但你们王上以民心立愿,以善念聚气,以大义留名。 念念不忘,必有回想。我观那庙內,有一丝残魂受了香火所招,入了神像,有了一丝成神之机。 我掌渡灵化厄之力,只要香火齐全,愿力充足,便能为他重聚神形,助他登神。” “届时不但你们王上能活过来,你们期待已久的正神和愿景也能成真。” 老者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伏倒在地,连连叩首,即使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疼痛。 “尊神若能成全,老身愿生生世世为奴为仆,供奉尊神左右!” 巫明抬手,以柔和神力將他托起。 “我不需尔等为奴为仆,成与不成,也並不在我,而在於你们还有多少愿念和心气。” 巫明一顿,向他问道: “你们寨族如今还有多少人?” 老者暗中盘算,好一会儿才出声回道。 “王上去后,我们屡遭欺压,如今只剩百户,约四百余人。” “好,”巫明沉声道,“明日黄昏之前,我要这四百人中,有半数来到庙前祭拜,助他登神,你能办到吗?” 老者並未承诺什么,只躬身一拜,语气坚定地说道: “小人不知,却愿意一试。” 老者一拜,巫明法眼便瞥见有丝丝黑气爬上老者印堂。 此为印堂发黑,便知他此去该有一劫。 於是巫明张口一吐,吐出一缕光华,匯入手中莲灯。 巫明晃晃宝灯,把其递给了老者。 “我见你此去有一劫难,便赐你宝灯一盏,危急时刻祭出,唤句『请宝贝转身』,便可化险为夷。” 法器並非灵器,没有自主意识,凡人持有也无法发挥其效用。 但这宝灯之中炼了一尊火殃童子充作灯灵,便具备了灵性,足够庇护於他。为保周全,他又吐了一丝剑气入內以作保障。 老者接过宝灯,却见刚刚还光芒万丈的宝灯瞬间变得平凡,宛若寻常油灯,连灯內的灯火也变得若有若无。 他握著青灯,便觉得一股异样的温暖涌上心头,便知道这是一件宝贝,急忙俯身拜道。 “多谢神尊。” 可等他起身,眼前却没了人影,若不是手上的灯火还在,他几乎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摸了摸神灯,对著巫明消散的方向拜了几拜,便持著宝灯向著山下而去。 说来也怪,虻枯山上多阴鬼,到了晚上更是阴气繚绕,鬼雾漫天,根本无人可以安稳下山。 可他持灯而行,雾气无踪,一路平安,除了呜呜鬼声,连半个鬼影都未曾见著。 他知此是宝灯的功效,便忍不住嘆了一句,“神尊保佑。” 巫明看著老者一路下山,也转身而去。 登神不是那么容易的,区区两百人的香火根本不够助那残魂登神。 不过他登临神位之后,手下还有两尊辅神之位。 一尊给了蛇灵,却尚有一尊空缺。 若是他真能於明日黄昏之前,发动一半民眾前来祭拜,那便是民心可用。 一尊神位而已,给了也就给。 若是对方召集不到,他顶多也只是照拂一下,並不会耗费更多的心力去做些什么。 毕竟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一人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救人於水火。 若是他们自己都没有相应的决心,他做再多的事情又有何意义? 念罢,巫明转身向深山走去,他该去抓捕阴鬼,积累神力了。 隱隱鬼雾当中,飘出缕缕香火之气。 有鬼魂被香火气吸引而来,见到了山上摆放著的法食。 寻常游魂大多怨念深重、灵智昏蒙,见著法食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从暗处扑出,爭相吞食。 不过片刻,已有十余只阴鬼吃得肚腹滚圆。 巫明见时机已至,手中法幡轻轻一拂,便將这些鬼魂收入幡中,连半分反抗都无。 瞥了眼幡中的鬼魂,巫明点了点头。 这虻枯山果然阴气鼎盛,鬼类丛生,这已经是他第三批收魂灵,前后累计已有五十余只。 可惜再往下收,便不会这般轻易了。 精彩章节《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神之约》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161章 :贤德之人 巫明睁开法眼,抬望山巔,只见数道阴秽法光碟踞山间,若隱若现。 正因山中鬼魂太多,互相吞噬廝杀,才孕育出数尊凶戾鬼王,统御群鬼。 这虻枯山一直以来又都是百詔国的神山、鬼府,其中积淀的鬼神信仰极厚,被这些鬼眾瓜分了个乾净,也不知道其中是否真诞生了几尊鬼神。 也难怪那些妖神邪道不来染指此地,原来早已有主。 巫明略一打量那几处鬼国,心中略感麻烦,可在细细查看之后却也算不上是棘手,尚可应对。 只是他眼下尚有要事,不愿在此耽搁,只收了些散逸游魂,便下山而去。 这些新收的阴魂,他也不打算即刻渡化,意欲先炼作阴兵。 如此一来他便有阴兵两百之眾,若再配上他早已炼就的十八尊道兵,结成战阵。再上此山,便是他平推这山上阴森鬼蜮之时。 待巫明下得山来,已是清晨。 他来到庙宇,转瞬就感知到了神像中的那缕残魂。 巫明见此拿出法幡,运转渡灵化厄之权,施太阴甘霖,便有丝丝清润灵光垂落,滋养那缕残魂。 残魂受甘霖温养,气息渐有起色,虽仍不能离神像而出,意识却已缓缓復甦。 初醒之际,他尚有些懵懂,过了许久,才微弱开口:“是尊神救了我?” 巫明並不回应,只在神像前摆上些许法食,淡淡道: “听闻此地出了一位具有贤德之心的王上,便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残魂苦笑一声,“尊神说笑了。连自己的族民都护不住的王,又何德之有?” 巫明闻言朗声一笑,取了一杯灵酒奉上: “贤与不贤,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唯有治下百姓说了算。我与你的旧部打了个赌,赌他能否召来村寨半数百姓祭奠於你,赌注是一尊神位。” “如何,你要不要也与我赌上一局?” ...... 另一边,老者捧著心炎宝灯赶回村寨,才入村口,便被眼前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只见大队甲士持刀带甲,气势汹汹地闯入部族之中。 他举目远眺,队伍之中,一面白鹤图腾迎风招展。 那是隔壁白羽部的旗帜,也是他们如今被迫依附的上部部族。 只是离著秋祭尚远,他们过来是干什么? 老者心中不安愈盛,悄然绕开队伍,潜回村寨。 一入寨中,更是一片混乱。 白羽部族正挨家挨户强征穀物,惹得鸡飞狗跳,哀嚎四起。 等他奔至自家门前,只见大门洞开,屋內一片狼藉。 他幼儿子昏迷,孙子失踪,而他的大儿子,此时却只知瘫坐地上,嚎啕大哭。 老者怒火攻心,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把拎起长子,厉声喝斥: “废物,你的弟弟受伤,你的儿子失踪,你身为家中之主,难道只会在这里啼哭?” “父亲?”长子一惊,隨后便如找到主心骨,泣声道: “今年收穫不丰,白羽部却提前催征,要的穀物是往年一倍,祭品更是五倍之多。” “足足五对童男童女啊,再这般下去,要不了多久,我们便要绝嗣。” 老者闻言鬚髮皆张,攥著他衣领低吼: “他们既已断我等生路,为何不试著反抗?懦夫,取你刀剑来,也好过在此啼哭!” 长子颓废摇头。 “打不过的,他们人多势眾又有妖神庇护,我们打不过的。” “打不过那就去死,当年若不是王上一人承下了所有罪责,我们早该死了,现在,我让你拿好你的刀剑。” 长子被他一喝,终於止住哭声,颤巍巍拾起了刀剑。 老者见状,才稍显满意,沉声道: “现在拿著刀剑去通知巫祝,告诉他,王上要我们等候的时机已至。令他召集族中青壮老幼,整装以待。” 长子应声欲走,又忍不住回头:“父亲,您要去往何处?” “我?”戎狸摸了摸怀中宝灯,眼中寒光一闪,“我倒要看看,白羽部的这群崽子,要將我们村寨祸害到何种地步。” 他挎弓佩剑,大步踏出家门。 才行不久,便见著白羽部少主羽康正纵马疾驰,从一妇人手中强夺幼儿,高举在手,如同战利品一般炫耀。 妇人痛不欲生,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你们对待下部如此残暴,就不怕得上天报应吗?” 听闻妇人诅咒,羽康仰天大笑: “报应?在这百詔之地,神灵便是这里的太阳,我们有著太阳的照拂,又何来报应?” “太阳亦有西沉之时,待到黑夜降临,尔等又当如何?” 一道鏗鏘之声响起,羽康望去,便嗤笑一声: “哦,我当是谁?原是戎狸来了。 我听说过你,白绒部族曾经最威武的勇士,却因跟著一个懦弱的王,窝囊了一辈子。 怎么,曾经懦弱之人如今也敢对我大呼小叫了?” 戎狸昂首,厉声驳斥:“王上並非懦弱,他只是心怀仁慈,胸有大智!” “大智?当年我部向他索要穀物牛羊,他一口应下,这也是智慧?” “他当然可以威风凛凛地下达战斗的命令,好去维持他的勇武。 可是我们实力不丰、兵马不壮,面对你们的围剿和妖神的威压,勇武只能让我们白白送命,可怯弱,却让我们苟活到了现在。” “那土地呢?我们向他索要这片土地,让你们像给他上供一样供养我们,可他呢?竟然可笑地放弃王位,把这片土地拱手让给了我们。 这样的丧家之犬,也能说是智慧?” 戎狸闻言却更是摇头:“这便是他的仁慈,他和我说,对於百姓而言,能够好好的活著便是天大的好事,谁为君王,並无不同。 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也都源於他一个人,若是开战,便是用我们的性命去换他的王位。 於是他离开了这里,带上了所有罪责去面见妖神,让我们成为了您的臣民。 只是可惜,羽康,你与你的父並未有身为王的仁慈和气度。” “仁慈?”羽康满脸不屑,“只要你们一日不忘旧主,一日带著那人的印记,便一日不配得我仁慈!” “既无仁慈可言,那便用刀锋相见吧。” 戎狸噌的一声拔出了腰间宝剑,剑锋直指羽康: “我要用这把宝剑斩下你的头颅,羽康,戎狸向你发出挑战,像勇士一样战斗,你敢答应吗?” “哈?就凭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 羽康嗤笑一声,便要一口应下。 却被旁侧一名周身散著淡淡法光的青年出声打断。 “不可意气用事。” “梨巫,我知你顾虑。”羽康摆手,毫不在意,“可我身为白羽部的少主,若连一垂垂老者的挑战都不敢接,日后何以统御部族?” 他目光扫向戎狸,高声喝道: “戎狸,你的决斗,我应了!”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162章 :尊严刀剑取 大神明觉草携新作《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入驻可乐小说! 刀光霍霍、剑影翻飞。 斗大的汗珠从戎狸的脸颊滚落,他確实已经很老了,气力枯竭,动作迟滯,连反应都慢了下来。 年轻时曾引以为傲的剑招刀技,如今再使用起来,却因为气力不足而变得错漏百出。 而对面的羽康却正值壮年,气势正盛。 两相交战,戎狸只能仗著经验技巧,游走闪避,不敢硬拼。 这法子还算有效,也让得羽康怒火中烧。 他看著戎狸这个实力远逊於自己的对手,像只老鼠般窜来跳去,却屡屡让他扑空。 眼见戎狸又一次躲开,羽康厉声嘲讽: “怎么?白绒的勇士便只有这种水平?一到决斗,便只会像个老鼠一样四处逃窜?这就是你部的勇士?” 戎狸喘著粗气,语气却很平静: “虎有爪牙,鹤有羽翅,让老虎捨弃爪牙去和鹤比飞翔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反过来,让鹤鸟放弃翅膀去学老虎捕猎,也是违背道理的。” “白羽部未来的王,难道你就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吗?” 羽康说不过戎狸,便只能举剑怒吼。 “等我砍下你的头颅时,再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般的大道理。” “那便等你砍下我的头颅后再说吧。” 戎狸再次举剑相迎,这具年迈的躯体却让他觉得越发沉重。 他气喘吁吁,胸前的灯火也变得温暖,似乎只要他念头一动,便能涌来无穷力量。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可他並不想要这样的胜利。 他是白绒部的勇士,自当要有勇士的担当。 他握紧刀剑,调整呼吸,格开攻势,静静等待时机。 直到烈日升空,日光刺目,戎狸便知道机会来了。 在羽康攻击的下一个瞬间,戎狸转动了刀剑。 刺眼的阳光经雪白刀剑的反射,如一柄利剑般刺入了羽康的双目。 羽康下意识闭眼,胜负却在这一刻定格。 戎狸的速度很快,他爆发了自身所有的技巧,要用这一剑,决定最后的胜负。 他当然成功了,只这一剑,便刺穿了羽康的喉咙。 隨后他用力一搅,便砍下了羽康的头颅。 “获胜者,戎狸。” 他高高举过头颅,掷於白羽部甲士的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的王,戎狸斩羽康於此。 从今往后,白绒部反了! 我们不再纳贡,不再献祭! 若要牛羊穀物,还请用刀剑来取!” 当白绒部巫祝带著部中青壮赶到时,所见的便是这般景象,所闻的便是这般狂言。 巫祝大惊失色,他不明白戎狸说这话的底气,便下意识对白羽部隨军巫祝祈声解释: “梨巫,这其中必有误会!戎狸昨日已辞去三老之位,被献去虻枯山,他的话作不得数!我们愿意再多献上三成的牛羊以祈求......” “晚了。” 梨巫愤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再说这些已经晚了。” 他不在乎羽康的身死,和白绒部的叛乱。 但他在乎白羽部的利益,在乎身后妖神的威严。 既敢说出不再献祭的狂言,便必须以血赎罪,否则神之威严何在?巫祝之威何在? 於是梨巫摇动了图腾,引动了信仰,召来了妖神的目光,施展了术法。 他要用这些人的性命,来给他们的言论陪葬。 阴冷的妖风席捲了村寨,仿佛天色都变得暗沉。 白绒部眾人面如死灰。 神凡之差,天壤之別,面对这漫天妖风,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就在此时,戎狸却举灯大步踏出,高声连呼三声: “请宝贝转身!” 话音落下,莲灯辉耀,神光万丈。 一点星火冲天而起,化作百丈火云,光耀天地,烧穿了妖风,焚尽了图腾,把梨巫也一同烧为了灰烬。 待到火光散尽,便是妖气全无。 此情此景,白绒族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剩下麻木与茫然。 一时得胜,又如何? 他们被妖神压迫太久,早已不信自己能与神抗衡,更不知前路在何方。 戎狸知道,是要他说话的时候了。 於是戎狸举著灯火,向前一步,大声说道: “昨日我上了虻枯山,可鬼神们却没有收去我的性命,因为我遇到了尊神。” 他把灯火举得更高,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灯火的温暖。 “尊神是掌握渡灵化厄的善神,大概是收到上天的指令才来到了我们这里。 祂说,因为我们的虔诚,让得先王魂灵也有了成神的机会。” “祂便与我定下约定,只要於今日黄昏落日之前,让得一半族人去庙前祭拜,便会予我王魂登临正神的机会。” “祂便与我定下约定,只要於今日黄昏落日之前,让得一半族人去庙前祭拜,便会予我王魂登临正神的机会。” “正神啊,不需血祭,不吞人命,只要有著正神庇护,我们便不用再献祭女人和孩童去取悦那些所谓的神明。” “我不知道他是否说谎,但我愿意一试。” “现在轮到你们选择了,若是相信我的,还请带上虔诚隨我前去祭拜。” 戎狸说完,目光转向巫祝。 巫祝在族中威望最高,他的態度,举足轻重。 “戎巫,你的选择呢?” 巫祝看了眼地上羽康的尸身,又看了看只剩灰烬的梨巫,再望向戎狸手中那盏温暖灯火,长嘆了一声。 “我们还有选择吗?” 说完,他看著剩余的白羽部士卒怒声喊道: “把他们都拿下,留作祭神之用。” 他曾也信过先王的理想,可那座土石小庙却终年无灵。 他便明白了,这百詔之地並不存在正神。 而今他们苦求的功果,却被一尊陌生的神灵送上了门,他却只觉得魔幻和不安。 只是,他们確实没得选了,既然这样,去豪赌一番又何妨呢? 巫祝嘆息一声,不再犹豫,立刻著手备办三牲五畜、穀物粮酒,连同那些俘虏也一併带上,向著寨外那座破庙行去。 庙宇之內,巫明望著庙外浩浩荡荡、面带期盼而来的人群,轻笑一声: “看来,我这尊辅神之位是留不住了。” ...... 属神的登临並不困难,当年的蛇灵都成功了,没理由到了现在还会失败。 更何况,这准备登神的属神还有著一定的基础。 第163章 :凡事將了,木行圆满 巫明引导著白绒部的眾人举行了一次大祭,封了神位再补了些许香火钱,新的神灵就此诞生。 这神灵登位的很是容易,实力却有些差强人意。 蛇灵没有基础,一出却有著河车实力,这化厄辅神虽然有著些许基础,一出世却只有黄芽实力。 到底是作为凡人残魂的起点太低,比不得蛇灵那用虺蛇珠打下的根底,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当那纯正的神光笼罩庙宇,白绒部族民俱都喜极而泣。 正当旧王神灵面见眾人之时,巫明却已悄然隱去了身形。 他不需香火羈绊,也无意在此久留,自然不会与属神爭夺信眾。 只將飘来的几缕精纯信仰隨手打入渡厄法幡,便转身步入了夜色之中。 明月高悬,夜色四溢。 处理完杂事的新神白黎赶来拜见,巫明却意外发觉自身神力莫名涨了一截。 他眉头一挑,忽然想起这两尊辅神的职责。 蛇灵为渡灵之神,有辅助巫明渡化万灵之责,这白黎为化厄之神,有辅助巫明化解灾厄之责。 二神皆属他座下辅神,无论他们是渡灵还是化厄,都会反哺巫明一份功果。 如今白黎登神庇佑部族,他自然也分润了一丝功果,神力也隨之精进。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巫明长嘆一声,看著眼前满心感激、欲为他立殿造像的白黎,淡淡开口: “你不必谢我,也不必为我建造神殿,即使没有我,只要信仰不绝,你终究也有登神之日。 如今做我辅神,反受我约束,也未必是件好事。” 听闻此言,白黎並不认同。 “恩情便是恩情。若无尊上,我早是孤魂野鬼,又何来成神可能? 至於神庙,乃是族人感念您的恩德,自主为您修建的庙宇,我又怎么好去阻止他们去感谢自己的恩人呢?” 巫明见此,不再多言:“既如此,便隨你们。只是我不久便要远行,不会在此留下灵应。” 隨后白黎告辞离去,巫明也提剑转身,带著杀意离去。 百昭诸多妖神残暴嗜血,连他这左道修士都觉刺眼。此前不愿插手,是怕破了这旧秩序,却无那新秩序,只会更乱。 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合適的再造秩序之人,这些东西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持剑而出,要去诛妖灭神,这对巫明来说並不困难。 这些盘踞部族的妖神,也不过是些无传承、无根基的野妖、野怪,仗著些许香火便作威作福,比五猖神都要好对付。 毕竟五猖神还有一本《五猖通神法》作为指引,这些妖神却是一穷二白。 所以巫明剑下几乎一合即斩,杀起来毫不费力。 可惜杀的容易收穫也贫瘠,唯一有价值的便是对方的尸体和神器上的纹理。 那是天地神纹,是神权印记,体现的是道的规律。 虽然都残缺得厉害,但对他参悟神道也小有裨益。 不过巫明並不看重这些收穫,他只想要这些东西死。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名列前茅! 於是有剑天来,诛魔灭神,斩杀了好几个部族的妖神、邪修。 巫明杀妖斩邪,白黎便派使部族接收这些邪神治下的百姓,两相配合得相当完美。 今日便又有雪白的剑光,带著雷音而来,撞进了一座神庙之內。 有嗷嗷猪嚎从神庙中涌起,一头狰狞的猪头便隨著腥臭的鲜血撒落一地。 光华一送,神灵陨落,杀一头百詔的妖神便是如此简单。 无视了周围巫祝哀嚎般的哭喊,和仇视又恐惧的目光,巫明收剑而起。 这是他最近杀的第九尊妖神,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研究半天也没研究明白的剑气雷音,在这般虐菜一般的杀戮中却有了启发。 什么念与意同,力贯始终,说白了不就是念头通达,一以贯之嘛。 巫明最近出剑越发贯通,剑丸也与他愈发相和。 这也算是那些神纹之外的另一个收穫了,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够彻底掌握剑气雷音了。 只是杀到这里,巫明便不打算杀下去了。 这倒不是他不能杀了,而是白绒部已无力接纳更多部族了。 再杀下去,便是要出乱子。 白黎也不支持巫明一下子杀光这里的所有妖神,去飞速的建立秩序。 用他的话说,“太过轻易得来的成功总是不值得珍惜的,百詔国今后如何也终究得靠他们自己。” 巫明深以为然,便彻底放下了百詔诸事,安心修行了。 隨后在百詔国修行、练兵,等那五十尊阴兵彻底练成,便也过去了半月时间。 这半月以来倒是收穫颇丰,不仅阴兵练成,结成战阵,他也终於木行圆满,转入火行,唯一可惜的是,他如今缺少火行精粹。 不过也好,一切事宜都处理完毕,等他去虻枯山完成最后的收尾,便也打算回去了。 这一路回去也会经过几个灵地,能让他买些精粹,继续修行。 而等他出关之时,白黎也是声势浩大。 每收一部,白黎都会显露神身,宣告神言: “不需要男子,不需要女子,不需要孩童,不需要老弱,我不需要你们作为血食和牛羊,我只愿你们活著,能吃饭,能穿衣,能思考,能学习,这便是我成为神灵的意义。” 此言被刻於其神庙之前,成为他的神规教条。 百詔国的百姓虽未曾受过太多教化,却也分得清谁好谁坏。 他们那朴素的道德观念告诉他们,谁真心护他们,他们便真心拥戴谁。 有纯净香火汹涌而来,直把白黎托举而上,在这短短时间內,便白敕渐浓跨入河车。 连带著巫明的神力都涨了几刻,来到了河车后期。 巫明暗嘆,底层眾生所求,从来只是安稳活下去而已,偏偏这最简单的愿望,在世中竟也如此难得。 见白黎根基稳固、足以自保,巫明也再不耽搁,未去告辞,便逕自转身离去。 凡间事了,待虻枯山收尾之后,也该回黑水集了。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一百六十一章 :凡事將了,木行圆满的精彩世界。 第164章 :渡灵化鬼,巫鬼恶道 法幡猎猎,阴气漫捲。 巫明一身道袍立在幡下,周边道兵列阵、甲仗森然,一路径直向著虻枯山而去。 此山鬼魂何止千百,却应对五行化作五方,出了五方鬼域,各占一方。 巫明挣开法眼,眺望远方,见著一方气浓四方气淡,显然是一方强盛,四方势弱的局面。 於是他脚步一转,当即决定先易后难,向著北侧一处阴气偏冷、水意沉沉的地域行去。 行至半途,尚未抵达鬼蜮,便已闻鬼哭啾啾,寒气刺骨。 等他到了近前一看,便见著前方一处地脉凹地,现出了一方水潭。 这潭潭水发黑,暗沉如死,污、浊、恶、煞四气混杂,浮著无数枯木与残尸。 鬼轻清上浮、喜阳恶沉,水重浊下沉、牵引下坠。 此潭又成阴阳葫芦口,口清而肚浊,竟硬生生形成一水煞锁鬼之局,將一眾溺鬼、水鬼困在潭中不得出入。 怪不得山上阴鬼多而外出少,原是有部分被锁起来了,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行动。 ...... 巫明撒了太阴甘霖,化了恶气,破了这水煞之局。 隨后调兵遣將,组成战阵,布下罗网,锁了水中一眾鬼魂。 这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他本就实力占优,又掌著渡灵化厄之责。 神权一动,法幡一展,潭中阴鬼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尽数锁入罗网。 见著眾鬼锁拿已成定局,巫明便口念神咒,拔罪去恶。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法幡摇动,神光闪动,巫明一边念著法咒,一边布施甘霖,洗去怨念。 咒音七遍,恶安定鬼,怨鬼清明,怨念浅薄者当场解脱、往生而去。 唯有那些执念深重之鬼,才被其收入法幡,待水火炼度之后再行超度。 解决了黑水潭,见著天色尚早,巫明摇动法幡,携著道兵,依次向著其余三方鬼域而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方鬼蜮的格局却是大同小异,皆作五行煞阵,形成了勾魂锁魄之局,將一应游魂、恶鬼尽数拘押。 东方木煞,西方金煞,南方火煞,北方水煞,各个煞局看似自然形成,却又循一股诡异的章法。 巫明愈发觉得不对,若是一方如此也就罢了,四方皆如此,便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待破尽四方鬼域,锁了其中魂灵,巫明並未急著去那阴气最盛的中央鬼域,反而驻足山巔,再次开法眼观山望气。 这一次,他褪去阴翳,细察地脉走向,很快便有了些许发现。 巫明沿著地脉走势寻去,竟在虻枯山深处,发现了一处被密林掩盖的村落。 那村落早已废弃,断壁残垣间覆著厚厚的尘埃,村中却飘著一丝极淡的鬼神气息,与山野阴鬼截然不同。 巫明行至村口,见村口立著一块残破石碑,碑上刻著几个古篆字,依稀可辨:巫家村。 “巫家村?” 他轻声一念,脑海骤然微鸣,有零碎画面一闪而过。 古朴的祭舞,繚绕的香火、晦涩的咒文.... 这些记忆陌生又熟悉,仿佛是藏在脑海深处,却又模糊不清,抓不住半分脉络。 巫明心中有些惊疑,原身莫不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压下心头波澜,他迈步踏入村落。 村內一片死寂,似乎很久都没人来过了,只剩下断墙残垣,枯木横斜。 巫明细细打量,却並未发现打斗的痕跡,只有散落的陶片、锈蚀的农具,一派被荒芜掩盖的生活气息。 他循著莫名感应,缓缓前行,却最终停在一座祠堂前。 鬼神祠? 把先人当做鬼神祭拜吗? 巫明皱了皱眉头,却又舒展开来。 祖先崇拜而已,在这法礼僻远的蛮荒之地倒也正常。 他轻轻推开腐朽木门,只听吱呀一声,有尘灰簌簌落下,扬起一阵霉灰。 待到尘灰落尽,巫明踏入祠堂。 堂內蛛网密布,光线昏暗,灵牌倾颓、字跡磨灭。 唯有后壁一幅壁画轮廓尚存,歷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辨。 这画面简单,只绘著一眾棍样小人伏地祭拜,敬奉鬼神。 唯一有问题的便是那神,受祭之神身形模糊,与天相接,浩浩茫茫。 巫明见著不似在拜神,反倒像是在拜天。 巫明见此心头一沉,这诡异的画面倒是和上古巫鬼道的东西有些相像。 好在巫明在祠堂逛了一圈,除却一些弔诡的纹饰之外並无什么发现。 直到他探到后堂,寻到个隱秘的地窖。 直到他探到后堂,寻到个隱秘的地窖。 巫明皱眉,派了阴鬼下去探查。 片刻后下方气息异动,有阴兵回报,地窖之中,竟是累累白骨。 巫明思考一二,还是纵身入內,等他入了地窖,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幅诡譎至极的荒诞之象。 无数白骨错落排布,或屈膝、或叩首、或扭曲、或安详,姿態虔诚怪异,表情痛苦欢愉。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气息扑面而来,让得巫明眉心一沉。 他只觉骨髓刺痛,心神恍惚,似和这些枯骨化作一体,竟不由自主地想要俯身叩拜,融入这片诡异祭拜之中。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脚步不受控制地前移,指尖已微微弯曲,正要做出叩拜之態。 “嗡~” 识海沉寂的道衍符籙微微一动,清辉漫捲,拂过识海。 巫明浑身一震,瞬间从那诡异的迷障中惊醒。 清醒后的巫明心头一凛,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毫无疑问,眼前这些荒诞的场景完全就是上古巫鬼道的怪东西。 是有巫鬼道的东西侵入了村子,还是这村子本身就和巫鬼道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巫明皱眉,便察觉身旁异动。 却是先前派下入的阴兵已被诡异气息侵染,此时鬼体糜烂<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黑浊滴落,正朝著诡异怪诞的形態蜕变而去。 巫明面无波澜,挥幡打出一道阳和神光,直接將其打散为阴雾。 他可不是刚刚踏入炼气的时候了,这些东西还嚇不到他。 巫明隨即默念渡灵咒文,幡上金光流转,將那些溃散的魂灵尽数摄入幡中,温养炼度。 而神光一动,仿佛破了场域枢纽。 地窖內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凝滯、诡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第165章 :白敕染赤,返回黑水 一股清新的风从外界缓缓涌入地窖之中。 把那些弔诡、荒诞的东西,驱散一空。 连同那些重重叠叠的诡异白骨,也在这清风的吹拂下化作了漫天飞灰。 “叮铃” 隨著白骨的消失,有东西落在了地上。 巫明低头望去,只见一块暗淡无光的玉珏,从白骨消散的地方滚落,一路叮叮噹噹的停在了他的脚边。 玉珏? 巫明拾起玉珏,指尖轻抚,只觉其上巫文晦涩,纹路古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眉头微挑,探手入储物袋,摸索片刻,竟也掏出一块形制相似的玉珏。 巫明將两块玉珏轻轻一对,只听“咔嗒”一声,二者竟严丝合缝,完美相融。 残玉合缝,浑然一体,其上纹路也隨之连贯,只是边缘仍有残缺,显是並未凑齐整套。 就在玉珏相合的剎那,巫明只觉掌心一暖,一股晦涩的信息流悄然涌入识海,无音无韵,却清晰可辨,竟是一门诡异的巫祭祀之法。 此法奇特异常,祭品无定,对象模糊,效果未知,一切都语焉不详。 巫明皱了皱眉头,把这法决放下,他握著玉珏,却忽觉自身多出一丝莫名厚重之感。 这並非肉身沉重,而是身份命数上的厚重,倒是和他当日登临神位时的感觉有些许类似。 “古怪得很。” 巫明低声自语,心头疑竇丛生,却也无从深究。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只觉此事太过诡譎,不宜久留。 当即抬手將玉珏收好,置於储物袋最下层,又以自身神力气机层层隔绝,才稍稍放下心来。 收好玉珏,巫明转身踏出地窖,循著来时路离开了巫咸村。 他隱隱觉得,自己原身之上或许有几分隱秘,只是眼下线索寥寥,无从探查。 巫明略一思忖,便將此事拋之脑后。 车到山前必有路,待日后修为精进、神位稳固,诸多隱秘自会水落石出,不必急於一时。 隨后,巫明持太阴敕令渡厄法幡,召来道兵阴眾,径直向最后一处鬼域而去。 此处鬼域阴气最重,鬼眾也最为凶戾。 可在绝对的实力之下,再凶戾的鬼物也显得不堪一击。 前后不过片刻,鬼域便被扫平,凶魂或当场超度,或被收编为阴兵,满山阴煞散尽,重归清明。 巫明照旧挥动法幡,播撒甘霖,念咒超度。 每度化一头阴鬼,巫明的神力便多上一分。 丝丝阴德匯聚,点点神力增加,当最后一缕神力注入神池,巫明神力悄然突破了某种瓶颈。 神力猛地暴涨,气势也猛地上升,一身神威凝实,浑身气息厚重。 虽未將所有魂灵尽数渡化,但如今的功果已足,巫明的神道修为便也更进一步,彻底比擬了玄光境界。 巫明指尖微动,一缕凝练幽蓝神光浮现,繚绕著纯粹的渡灵化厄之意。 所谓玄光,便是法力生玄之光。 修士领悟天地玄妙,以其纯化法力,使得法力生玄,绽放灵光。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此后周身法力纯净,自带玄妙,一举一动都暗和天地之力,威力倍增。 仙道神道,虽名號不同,境界本质却是相通。 神道踏入玄光境,自也有其相应神妙。 可事实上,巫明对此早有体会。 他本就白敕染赤,自带玄光格位,一应权能半点不差。 早在登临神位之时,他便法染玄妙,玄光初显。 此番境界圆满,变化不大,只是神力愈发精纯,神权运用愈发自如。 只是变化不大,表现却天差地別。 巫明执掌渡灵化厄神职,有渡灵化厄之力。 无需咒诀,不必掐诀,只隨手一划,残存怨灵便得超脱,隨意一点,四方劫气尽皆消散。 一动一静,暗合天地玄妙,这便是玄光境的真正威力。 虽只是一步之遥,却与此前境界有著云泥之別。 至此,他神道踏入玄光,在这黑水集一带,已属顶尖之列,除却寥寥几位筑基修士,再无人可轻易拿捏。 而此番虻枯山事了,也该回去了。 巫明抬手放出白骨车輦,纵身踏入,念头微动,车輦便化作一道虹光,破空飞遁而去。 远处,白黎忽见天际虹光冲天,一眼便认出是巫明离去的气息,当即停下议事,躬身行大礼,恭送这位主神远走。 巫明驾著白骨车輦,一路飞遁,出百詔,过武昌,凡俗烟火便渐渐淡去。 待他过了两界关,便是彻底踏出凡俗疆界。 再入修行界,巫明感慨良多,一次凡间之旅,让他收穫颇丰。 不仅了结了与凌老道因果,一身实力也是大增,接下来他回返黑水集,也该要为筑基做准备了。 巫明停了白骨车輦,校准方向,此前他与沈知鱼曾有约定,待琐事了结便去寻她。 可此番在凡间耽搁日久,连百断山斗法都已结束一月有余,想来沈知鱼也早就回到了黑水集。 於是巫明並不绕路,一路朝黑水集而去。 途中经过几处灵地,他也只稍作停留,拋售符籙换了些火行精粹,维持修行,便继续赶路。 一路平静无波,也不知是他们黑水集太过混乱,还是外面太过淳朴,他数次出入坊市,连劫修都未曾遇见,让他的连番准备都落了空。 不过无所谓了,能少一事,他也乐得轻鬆。 有著道兵架輦,巫明不耗气力,便披星戴月,一路不休,如此过了一旬,远方终於出现一座雄城轮廓。 见著雄城,巫明一愣,只是几月不见,黑水集却已脱胎换骨,再不復往日鱼龙混杂的市集模样,儼然化作一座气势恢宏的雄城。 如今的黑水城,规模宏大,城墙高耸,周边灵光环绕,阵法严密。 这一番修整,规模比往日大了数十倍不止,连昔日棚户区的区域,也被规整纳入城池版图。 巫明於云端之上,俯看黑水,只见其內琼楼玉宇,鳞次櫛比,飞檐翘角,错落有致。 而城门之外,鱼龙混杂,法光接连不断,修士络绎不绝。 或御剑,或乘兽,或驾风,或使云,多姿多彩,仙气尽显,果真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仙城。 第166章 :黑水变化,寮院之行 巫明收了白骨车輦,按下云头,落於黑水城特设的云天平台之上。 刚一落脚,便察觉城中气机迥异,与昔日黑水集判若两境。 昔日集內虽也鱼龙混杂、修士云集,终究也是阴山道自留地,往来之人皆与阴山道有所牵连,不是阴山道的杂役,便是领了道籙的修士。 可如今只是粗粗一看,却是气息混杂,来歷迥然。 街巷之间,有衣袍齐整、气息相近的家族修士,有披髮赤足、桀驁难驯的荒野散修,甚至还有几名气韵温润、身著水纹袍的妖修,一望便知是黑水龙宫之人。 再看城外河面,法船穿梭如云,天际云台,飞舟来往甚密,儘是四方家族、各处灵地赶来的修士。 显然,黑水城已彻底从阴山道的自留地,变成了对外开放的大坊仙市。 繁华是繁华了,却也更乱了。 只是繁华与否,他暂且无心细品,此番归来的头一桩要事,便是要入內集报备。 东山药园失守,他又失踪三月未归,道籙多半早已被封存。 若想重归阴山道籍、在城內安居,必须先去寮院交接任务、稟明行踪。 巫明步下云台,一路向內城行去。 新城依旧沿袭旧制,分內外两城,旧日內集不变,仍是阴山道理事核心,只是原先的外集改称內城,专供阴山道领籙弟子居住,新拓出的大片地界为外城,接纳四方散修。 巫明一路行来,穿过外城繁华街巷,只见修士如潮,声色如织,来往叫卖,一派喧囂盛景。 他一边行走,一边捏动传讯符,打探百断山斗法的后续。 不多时,他便接到了沈知鱼的回信。 百断山最终由黑水观取胜,只是得胜之后並未清算十方旁门,反而主动让出了一部分秘境开发份额。 “贏了还让利?”巫明眉头微挑,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阴山道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此事必有蹊蹺,巫明却也懒得深究。 无论內里有何缘由,贏了便是贏了,既然贏了,那便一切好说。 得了消息,巫明心中有底,径直朝著寮院而去。 寮院与外务院不同,专司处理派內要事,镇守药园本就是寮院下发的战事任务,如今復命,自然也归此处管。 寮院今日颇为冷清,只有两名值守道人伏案处理文书。 “东山药园镇守任务?”听闻巫明上稟,值守道人眉头微皱。 “我记得东山药园早就失守,道友失踪许久,如今又突然回稟,还需验明真身,详述过往三月行踪。” 巫明早有准备,法力一渡,递过道籙,待值守道人验明正身、核验无误后,他才从容开口: “当日东山药园遇袭,我等奋力反抗,直至阵法破碎、灵地失守,才拼死突围。 我於突围途中,遭遇玄光境魔修围堵,用尽全力才拼死反杀,却也因伤势过重,不得不隱匿疗伤,直到今日才迴转集內。” “反杀玄光境?”值守道人闻言,神色骤变,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玄光境修士在黑水城已是上层修士,巫明不过河车,竟能反杀玄光,此事非同小可,他不敢擅断,当即起身拱手:“道友稍候,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去请寮头前来確认真偽。” 片刻后,一名玄袍道人快步走来,其面容沉稳,玄光境界,正是寮院寮头。 寮头目光扫过巫明,又翻了翻案头卷宗,才沉声问道:“你说反杀了玄光魔修,可有凭证?” 巫明抬手,连忙递过一枚储物袋。 “魔修尸首在此,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哦?竟还缴了尸首?” 寮头眼中微亮,神念探入储物袋,对照卷宗微微审视,隨即面露笑意,拱手道:“道友所言非虚,確是敌对的玄光境魔修。” 值守道人在旁听闻,心中震撼,看向巫明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而寮头沉吟片刻,將道籙与一枚玉符一同递迴: “道友反杀玄光,护道有功,持此玉符去道籙院稟明情况便成,至於东山药园失守一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以河车杀玄光,单论道功便有五百,其余封赏,我上报之后再行补发。” 巫明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义正辞严。 “我只是尽了自身义务而已,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寮头闻言亦笑:“功便是功,过便是过,道友奋勇杀敌,岂能无功?放心,虽如今战时已过,但该有的功勋,绝不会少了你的。” 两人相谈甚欢,其乐融融,又相互寒暄几句,巫明才告辞离去。 待他走远,寮头才对身旁值守道人吩咐: “去查一查他的底细,入了哪个帮派、依附哪一会,能拉拢便拉拢,拉拢不了也务必交好,多行方便。” 值守道人一脸疑惑,不解问道: “只是侥倖反杀一魔修而已,虽然罕见却也不是没有过,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见著茫然的值守道人,寮头摇头说道: “你不懂。我仔细查看过那魔修尸首,虽有偽装,却能看出是被瞬间击杀、一击毙命。他如今还只是河车境,以河车之身瞬杀玄光魔修,无论动用了什么手段,都绝非寻常修士,值得我去重视。” 说罢,寮头砸了砸嘴,又嘆了一声: “这种人最精了,嘴上说著侥倖反杀,下起手来却一个比一个狠,我看啊,这人有真传之资。” “真传。” 值守道人心中一惊,连忙將巫明的名字牢牢记下。 巫明自然不知身后议论,只持著玉符前往道籙院。 待道籙重新激活,他刚走出院门,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沈知鱼。 久別重逢,两人相视一笑,寻了一处酒楼,摆下接风宴。 接风宴后,巫明便在內集重新租赁了一套洞府。 此是乙级洞府,需五百符钱每月,其中灵机浓郁,有地气一道,水气一道,火气一道,可开灵田一亩,丹室一座,灵池一座。 有此洞府相助,巫明无论修行,还是炼丹、炼器,都有了个事半功倍的安稳场地。 第167章 :丹道初成,身份变化 全网热读《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作者明觉草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一月之后,洞府丹室之內,心炎宝灯烈焰腾耀,赤色火焰翻滚不休。 火秧童子化作烧火童子,操火弄焰,稳住炉中火候。 而巫明端坐炉前,睁开法眼,细辨气机,他双手微动,时而投进灵草,时而打出丹诀。 他在炼丹。自迴转集內,租赁了洞府,辟了丹室,研究了许久医理丹书的巫明便忍不住开始著手炼丹。 凭著凡间行医辨药的底子,巫明入手还算顺畅。 只是理论学的顺畅,实操却並不如意,凡间草药和修仙灵草毕竟不同,其中差异颇多。 这一月里,他几乎耗尽丹青子遗留的药草,成品却寥寥无几。 倒是今日这炉,见著气机顺畅,怕是目前为止成丹跡象最足的一次。 势头虽好,巫明却不急不躁,之凝神把控火候,调和药气君臣。 几番火候拿捏之下,炉中终於凝成一缕纯正丹气。 见了丹气,巫明並不著急凝丹。 如今丹气初成,药力尚浅,火气未退,若此刻凝丹,丹药只成下品。 巫明沉下心来,细细感悟炉內气机,直至十息过后,炉內药气愈发浓郁,燥火渐散,他才微微頷首,十指翻飞,打出凝丹法诀。 一道道丹诀打入炉中,炉內丹液顿时躁动,隨即便在丹诀牵引之下,渐渐摶合成丹。 一缕缕药香从炉中溢出,便是丹药成了。 丹药初成,他又以丹诀温养片刻,待灵光內敛、药性圆融,才抬手开炉。 炉盖一开,清香满堂,一缕精纯丹气率先飘出。 巫明张口一吞,將这缕丹气吞入体內。 这缕丹气才是此炉的精华,是最为纯净的药力所化。 可惜他此刻炼的是黄芽丹,出的也是黄芽药力,对於现在的巫明,增益有限。 只是法力一动,便將丹气消化殆尽。 丹气散空,巫明低头看去,炉底静静躺著二十四枚黄芽丹,枚枚<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无暇,灵光內敛,皆是上品之相。 巫明伸手拈起一枚,放在掌心查看,便忍不住的感慨。 “纵识硃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閒。这火候一词,果然难把握。” 他这话说的是炼丹,更是修行。 炼丹如炼道,道有分別,丹亦有差別。 丹分大、小,小丹便是修士平常吞服之丹,或能治伤,或助修行,已是效用非凡。 可即便是如此效用的丹药,与大丹一比,也如云泥之別。 大丹为道丹,乃是道之凝聚。 炼道丹者,需顺四时节气,采天地灵机,寻八方宝材,匯於炉中,引火取水,坎离交匯而成。 如此炼丹,便是採药如採气,炼丹如炼道,成丹如成道。 丹成之日,更是丹开紫雾,鼎吐长虹,异象纷呈。 曾有丹道修士上天入地,采煞寻罡,寻药六十年,製药六十年,炼丹六十年,前后耗费一百八十年,才於悬枝山上开炉成丹。 其丹成之日,坎离调和,龙虎交匯,立证上品金丹。 而他耗费百八之年才炼就的那枚紫极造化丹,也被其晚辈吞服炼化,造就了一位中品金丹修士。 虽不成上品,却也见大丹玄奥。 巫明虽然炼不成大丹,但炼小丹也是一种修行。 他炼製黄芽丹,便是借黄芽初成时的变化,去参悟其中“生发之气”。 他炼丹一月,虽然成品寥寥,修行根基却更进一步,彻底悟透了黄芽生发之理。 这也是他一月才成一炉上品的缘由,若只是照本宣科,不求甚解,他早就能炼出黄芽丹了。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黄芽丹而已,挣钱不如符籙,修行亦无大用。 只有以丹悟道,才是修行正理。 黄芽丹既成,下一步他便打算尝试火精丸、土精丸,乃至五精丸了,此类丹丸,正对应他河车修行之理。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黄芽丹成,他心情大好,收起丹药,走出丹室。 沈知鱼正在院中盪鞦韆,见他出来,便跳下鞦韆,三步並作两步,跳了过来。 “巫师兄,你的黄芽丹炼成了。” 巫明点头,隨手掷出一瓶:“看看如何。” 沈知鱼接过丹药,才稍稍一品,便对著巫明竖起拇指。 “才一个月便能丹成上品,巫师兄的炼丹天赋很高呢。” 巫明闻言一笑:“那也多亏了师妹指点相助,否则那能这么快就入了丹道大门。” “嘿嘿,哪有吶。” 沈知鱼闻言,眼睛一眯,笑得见牙不见眼。 前些日子巫明回集,沈知鱼不仅给他办了接风宴,还帮他寻了这水火齐备的洞府。 说是討论,其实就是指点,正是有了沈知鱼的指点和帮助,他才能如此快速地入了丹道大门。 方才成丹,亦是刚与她论道有所感悟,才入了丹室炼成这一炉上品丹药。 品完丹药,沈知鱼脸色一正: “对了,罗有余和符华玉都传了消息,问你要不要去经院任职,他们都愿意帮忙安排个好位置。” 巫明微一恍然,隨即明白。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自他回集之后,这反杀玄光的事跡便也就不算什么秘密,消息灵通之人用心打听一番总能知晓。 而在阴山道,地位总是和能力相匹配的,他能斩杀玄光,不论是用何手段斩杀的,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甚至在一些人的眼里,他的份量比一般的玄光更重。 如今白骨会的內斗严重,有著傲人战绩的巫明自然就成了两方拉拢的对象。 虽然巫明一向低调,是个只求安稳的中立派,但正是因为中立,反而被不少中立修士视作新的旗帜。 沈知鱼便是第一个拥护巫明的人,连她拉起的互助小盟都併入了他名下。 只是巫明不耐这些琐事,便让沈知鱼替他全权处理。 沈知鱼做的不错,帮他拉拢了许多只求安稳的白骨会眾。 因为投靠过来的丹师符师较多,她甚至整合资源,办起了內部交易互助会,帮巫明挣了不少符钱。 巫明如今的符籙除了留给青符楼的份额,其余的都交给了沈知鱼处理,对方儼然成为了他在外的代言人。 也正因如此,罗、符二人才会把拉拢之意,先传到了她这里。 第168章 :欲得上品,先寻道功 “回绝他们吧,我对他们之间的爭斗並无兴趣。” 巫明拒绝得乾脆,心底却也在盘算。 时至今日,他確实需要一个正式道职。 这不仅是身份转变所需,更是因为他確实需要一个道职来挣取道功,为衝击上品道基做准备。 归来这一月里,他可不只是炼丹,制符、修行也一个没落下。 自百断山斗法落幕,沉水涧秘境出世已满一月,引了无数修士前仆后继,儼然有把黑水城建设成黑水第一城的样子。 可隨著修士蜂拥而至,各类需求也隨之激增。 修行灵材倒还好,沉水涧秘境本就是一座天然灵材宝库,有秘境持续產出,市场上的灵材价格虽有波动,却也趋於稳定。 真正供不应求的,是丹药、符籙、器物等二次加工商品。 前来黑水城的修士大多是散修出身,让他们深入秘境探险尚可,可要他们精通炼丹、制符,却是难为他们了。 这秘境凶险,前去探险的修士又少不得符籙、丹药的加持。 巫明也正好踩中这秘境开发的红利,哪怕不进秘境,单靠制符卖符,便足以支撑他后续的修行。 可衝击筑基,远不止符钱够用就行,还需特殊灵材和道法。 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借著神道领悟,他修行一路猛进,对《三阴交变练气法》的理解也几近圆满。 可这《三阴交变练气法》终究只是中乘功法,即便修行至圆满,踏入玄光,也难以证得上品道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想要铸就上品道基,非得上乘法门不可,而兑换上乘法门最稳妥的途径,便是道功。 凭著此前斩杀玄光魔修的奖励,和往日的积累,他如今已有八百道功,可离著兑换上乘道法所需的道功,还差了一半以上。 如此一来,寻一份合適的道职稳赚道功,便是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经院是白骨会核心,派系倾轧严重,他自然不碰。 倒是符院,与他本行相合。 “符院?”沈知鱼微微皱眉,“我们在白骨会没符院的关係,贸然前去,怕是难进。” 內集各院皆被各大势力把持,壁垒森严,非本会之人並不好入。 巫明淡淡一笑: “正常走门路自然难进,可凭本事打进去,就容易多了。” 沈知鱼一愣,隨即惊道:“师兄是认真的?” 和经院、寮院不同,符、丹、器、阵毕竟是靠技艺而立足的职院,若是能力足够,自然可以打破壁垒凭技入院。 修仙技艺皆有阶品之份,各院皆能考证,能绘製三类不同的一阶下品符籙,便可称一阶下品符师,中品、上品亦然。 只是符院毕竟是黑水城符师的聚集之地,其中中品、上品符师並不稀少。 想要凭本事破格入院,一阶上品都远远不够,必须是符籙宗师。 何为符籙宗师?融会贯通者,便是宗师。 符籙宗师的评定標准並不是能绘製多少符籙,而是融匯符籙学识创造出一种上品符籙,並以此去改良三种同类型的中下品符籙,才可入得符院称做宗师。 其中难度不可谓不大,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因此听闻巫明如此说,沈知鱼才如此不可置信。 见著沈知鱼惊异,巫明却是认真点头。 “自然是真的。” 巫明提出此法,自然也有著他的底气。 修符如修法,巫明有道衍符籙在身早已悟通此理,能够化法为符了。 他亲手所创的玄阴庇护符和太阴甘霖符,皆是实打实的一阶上品,完全够得上宗师考核的底子。以此道韵去改良同类中下符籙,对他而言也並非难事。 既然条件满足,巫明自然要去试试。 符籙宗师的名头用处不小,入职符院,所获道功可比擬院主,后续的声望也能让他绘符收益再上一层。 巫明虽然向来奉行低调修行,却也清楚,该低调时低调,该显露时亦要显露。 在这阴山道,你不显露本领,便是连汤都喝不上。 次日清晨,巫明一袭素色道袍,孤身前往內集符院。 符院坐落於內集东侧,院落颇为古雅,倒也不愧是符院,连门匾都以两道符籙凝成。 巫明扫了一眼牌匾上的符籙,挑了挑眉头,抬步走入符院,径直上前申报宗师考核。 只是巫明此前太过低调,在符道一行毫无名气,当值守弟子听闻他要进行宗师考核时,脸上顿时露出诧异之色。 “宗师考试加入符院?道友莫不是开玩笑?宗师考核何等严苛,通过的都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符师。你连符师凭证都没有,便敢考宗师?不如先考个符师身份,再图后续?” “宗师考试加入符院?道友莫不是开玩笑?宗师考核何等严苛,通过的都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符师。你连符师凭证都没有,便敢考宗师?不如先考个符师身份,再图后续?” 巫明神色平静,不以为意,抬眼反问道:“没考过符师凭证,便不能行宗师考?” “这倒不是.....”值守弟子语塞,心中腹誹不止。 无论中品、上品,其实都在一阶当中打转,自然是可以直接跳级考核的。 只是中下考核他们自己便可主持,可宗师考核便不同了,非得院主亲自主持不可,更不要说他这还是以技入院。 什么以技入院?也只是说的好听,说不好听不就是踢馆嘛。 眼前这人看著又平平无奇,哪像能通过的样子,若是糊里糊涂就让他参加,他事后非得挨上一顿不可。 可巫明自然不会因此退却,他再次开口,语气坚定。 “既然不违规,便烦请通稟。我按规矩考核,绝不误事。” 他见巫明態度坚决,不似玩笑,劝了几次便也只得无奈点头,伸手说道:“考核费两百符钱,缴齐方可通稟。” 待到巫明爽快缴清费用,他才转身快步走入內院,去通报院主。 不多时,一名青袍符师隨值守弟子走出,衣上绣满繁复印纹,周身符光繚绕,正是符院副院主,霍符师。 霍符师目光落在巫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著巫明既无名气也无凭证,心中顿生不满。 “不知从哪听了点消息就敢来闯宗师考?我把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本事不够,来此恶意扰乱考核,不仅考核费不退,还会取消你今后的所有考核资格,你可明白?” 第169章 :符籙考核,水元化瘴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巫明闻言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既有把握前来,便不会乱规矩。” 消息很快传开,符院弟子纷纷围拢过来。 一听是个无名修士要直接考符道宗师,人群顿时鬨笑起来,人人都觉得此人自不量力。 一时间,符院当中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巫明隨霍符师步入考场,场內宽敞明净,中央只设一张符案,符纸、符笔、硃砂、灵墨一应俱全。 案几对面设座椅三张,早已坐著两位身著深色道袍修士,皆是符院的一阶上品符师,充作此次考核见证。 待巫明站定,霍副院主立在案前,面色肃然,宣布规矩: “宗师考核分两步。第一,当场绘出一道你自创的一阶上品符籙。 第二,以此符道韵为根基,改良三枚同属性中下品符籙,全程由我三人见证。” 两位上品符师也缓缓頷首,其中一人开口补充:“符籙需亲手绘製,不得藉助外力,灵材皆由考核场提供,你可自行挑选適配的器具,限时一个时辰。” 巫明頷首会意,行至案前略一思索,便选定了太阴甘霖符。 他虽有玄阴庇护符与太阴甘霖符两道自创上品符,可玄阴庇护仙神同修,掺杂了神道感悟,通用性不足,於改良符籙上难免吃亏。 反而太阴甘霖纯以仙道太阴法理而成,温润圆融,適用广泛。 定念之后,巫明落笔。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便见巫明挥墨下笔一气呵成,笔尖流转行云流水,一撇一捺间气息贯通,没有丝毫滯涩。 隨著笔尖触动,似有丝丝太阴之气降下,点点甘霖之影滑落,一股清润的滋养之意散发开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太阴甘霖符便成了。 霍符师见此一愣,眼底轻视瞬间散尽。 他们皆是符修,自然能看出门道来,先不说绘製的符籙如何,单是这份行云流水、气机如一的功底,便远胜寻常符师。 而等到符籙被呈上来时,霍符师更是知晓自己看漏了眼,此人非但不是来捣乱的,反而真是实力不俗。 他一触符籙,都不需细看,便已经知道此为上品符籙了。 凡上品符籙,俱如玄光境修士一般,蕴含著一丝天地玄妙,正是因为这丝玄奥,才让得上品符籙具有玄光之威。 所以能画出上品符籙之人,往往都是玄光修士。 巫明能以河车境修为越级绘出上品符籙,便是因为他已经有了玄光领悟。 这也是霍符师先前认定巫明是来捣乱的原因之一,他不认为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物便有此天赋。 可如今一看,他便知道自己错了,还错的离谱。 “道意圆融,灵光温润,是上品符籙无疑,你们也都看看吧。” 霍符师把符籙递给其余二人,两人传阅,具是点头,留下了自己的法力灵光表示认可。 確认完后,霍符师当即对巫明拱手致歉: “先前是我以貌取人,看走了眼,不知道友有如此实力,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实在是巫明绘製的符籙太过於惊艷了,以圆满术法化生而成的符籙太过圆融无暇。 只是认可归认可,真让巫明通过考试眾人却也不一定愿意。 巫明这是以技入院,说得好听是凭本事,说得直白便是踢馆。 可符院的资源与道功就那么多,谁也不愿凭空多一个强敌来分一杯羹。 於是接下来的改良考核,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改良一考分为三题,按著规矩,该由三位考官轮流布置题目,题目难度如何也全凭心意,上下浮动极大。 霍符师身为此次考核的主考官,率先出题。 便见其手中光华一闪,一张淡蓝色的符籙凭空浮现,缓缓落在巫明案前。 “此为坎水符,一阶中品,以坎水精义凝练,主御敌控水,中规中矩,无甚出彩之处。” 巫明接过,心中瞭然。 中规中矩、无甚出彩,说的好像很简单,可越是中规中矩的符籙便越难改良。 坎水符只取坎水之意便能成为中品符籙,便证明此符籙道蕴纯粹,无甚缺项,是小改无用,大改易崩,堪称最难下手的一类。 看来这些符院之人確实不欢迎他啊,一上来便是下马威。 巫明结过符籙,把目光看向了另一位冷峻修士。 冷峻符师不言不语,只递来一张泛黄符纸:“水泽符,一阶下品。” 没有过多的介绍,表现的十分冷淡,巫明却是心中一松。 下品符结构简单,瑕疵明显,又对应水德,算是相对宽鬆的一题。 轮到最后那位笑容满面的胖修士,他笑眯眯地將符纸递到巫明面前: “道友莫怪,我这一题,可要稍显特別一些。” 巫明接过符籙,指尖一触,便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水元波动,符纸之上符文扭曲,隱有毒瘴氤氳,与太阴甘霖符的清润道韵截然不同。 他眉头微挑,抬眼看向胖修士,语气带著几分疑惑:“此是?” 胖修士笑得愈发温和:“此为水元化瘴符,一阶中品,虽属水属性符籙,却不走滋养之路,反倒能將水元转化为毒瘴,专用於困敌扰神。” 话音刚落,冷峻符师便皱起眉头:“李兄,这就过了。一滋养、一毒瘴,道韵完全相悖,如何改良?未免太过刁难。” 那位李姓胖修士却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此言差矣。宗师之能,本就在於融会贯通、化相悖为相融。太阴甘霖符主滋养,水元化瘴符主毒瘴,看似相悖,实则同源。 若能借太阴甘霖的纯净道韵,化毒为用,改良此符,岂不是更能体现道友的符道造诣?” 巫明握著水元化瘴符,心中暗自思忖。 他感受著此符中扭曲的水元之力,虽与太阴甘霖符道韵相悖,却也並非无法改良。 太阴之气既能滋养,亦能净化,只需以太阴甘霖的道韵,梳理其紊乱的水元,点化编织其中的瘴气戾气,便能让此符焕发新的效用。 片刻后,巫明抬眼,神色篤定:“无妨,李道友出题甚妙,我倒是愿一试。” 没有过多的介绍,表现的十分冷淡,巫明却是心中一松。 下品符结构简单,瑕疵明显,又对应水德,算是相对宽鬆的一题。 轮到最后那位笑容满面的胖修士,他笑眯眯地將符纸递到巫明面前: “道友莫怪,我这一题,可要稍显特別一些。” 巫明接过符籙,指尖一触,便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水元波动,符纸之上符文扭曲,隱有毒瘴氤氳,与太阴甘霖符的清润道韵截然不同。 他眉头微挑,抬眼看向胖修士,语气带著几分疑惑:“此是?” 胖修士笑得愈发温和:“此为水元化瘴符,一阶中品,虽属水属性符籙,却不走滋养之路,反倒能將水元转化为毒瘴,专用於困敌扰神。” 话音刚落,冷峻符师便皱起眉头:“李兄,这就过了。一滋养、一毒瘴,道韵完全相悖,如何改良?未免太过刁难。” 那位李姓胖修士却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此言差矣。宗师之能,本就在於融会贯通、化相悖为相融。太阴甘霖符主滋养,水元化瘴符主毒瘴,看似相悖,实则同源。 若能借太阴甘霖的纯净道韵,化毒为用,改良此符,岂不是更能体现道友的符道造诣?” 巫明握著水元化瘴符,心中暗自思忖。 他感受著此符中扭曲的水元之力,虽与太阴甘霖符道韵相悖,却也並非无法改良。 太阴之气既能滋养,亦能净化,只需以太阴甘霖的道韵,梳理其紊乱的水元,点化编织其中的瘴气戾气,便能让此符焕发新的效用。 片刻后,巫明抬眼,神色篤定:“无妨,李道友出题甚妙,我倒是愿一试。” 下品符结构简单,瑕疵明显,又对应水德,算是相对宽鬆的一题。 轮到最后那位笑容满面的胖修士,他笑眯眯地將符纸递到巫明面前: “道友莫怪,我这一题,可要稍显特別一些。” 巫明接过符籙,指尖一触,便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水元波动,符纸之上符文扭曲,隱有毒瘴氤氳,与太阴甘霖符的清润道韵截然不同。 他眉头微挑,抬眼看向胖修士,语气带著几分疑惑:“此是?” 胖修士笑得愈发温和:“此为水元化瘴符,一阶中品,虽属水属性符籙,却不走滋养之路,反倒能將水元转化为毒瘴,专用於困敌扰神。” 话音刚落,冷峻符师便皱起眉头:“李兄,这就过了。一滋养、一毒瘴,道韵完全相悖,如何改良?未免太过刁难。” 那位李姓胖修士却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此言差矣。宗师之能,本就在於融会贯通、化相悖为相融。太阴甘霖符主滋养,水元化瘴符主毒瘴,看似相悖,实则同源。 若能借太阴甘霖的纯净道韵,化毒为用,改良此符,岂不是更能体现道友的符道造诣?” 巫明握著水元化瘴符,心中暗自思忖。 他感受著此符中扭曲的水元之力,虽与太阴甘霖符道韵相悖,却也並非无法改良。 太阴之气既能滋养,亦能净化,只需以太阴甘霖的道韵,梳理其紊乱的水元,点化编织其中的瘴气戾气,便能让此符焕发新的效用。 片刻后,巫明抬眼,神色篤定:“无妨,李道友出题甚妙,我倒是愿一试。” 没有过多的介绍,表现的十分冷淡,巫明却是心中一松。 下品符结构简单,瑕疵明显,又对应水德,算是相对宽鬆的一题。 轮到最后那位笑容满面的胖修士,他笑眯眯地將符纸递到巫明面前: “道友莫怪,我这一题,可要稍显特別一些。” 巫明接过符籙,指尖一触,便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水元波动,符纸之上符文扭曲,隱有毒瘴氤氳,与太阴甘霖符的清润道韵截然不同。 他眉头微挑,抬眼看向胖修士,语气带著几分疑惑:“此是?” 胖修士笑得愈发温和:“此为水元化瘴符,一阶中品,虽属水属性符籙,却不走滋养之路,反倒能將水元转化为毒瘴,专用於困敌扰神。” 话音刚落,冷峻符师便皱起眉头:“李兄,这就过了。一滋养、一毒瘴,道韵完全相悖,如何改良?未免太过刁难。” 那位李姓胖修士却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此言差矣。宗师之能,本就在於融会贯通、化相悖为相融。太阴甘霖符主滋养,水元化瘴符主毒瘴,看似相悖,实则同源。 若能借太阴甘霖的纯净道韵,化毒为用,改良此符,岂不是更能体现道友的符道造诣?” 巫明握著水元化瘴符,心中暗自思忖。 他感受著此符中扭曲的水元之力,虽与太阴甘霖符道韵相悖,却也並非无法改良。 太阴之气既能滋养,亦能净化,只需以太阴甘霖的道韵,梳理其紊乱的水元,点化编织其中的瘴气戾气,便能让此符焕发新的效用。 片刻后,巫明抬眼,神色篤定:“无妨,李道友出题甚妙,我倒是愿一试。” 第170章 :药毒同源,六气平衡 明觉草的铁粉们,《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最新章节已发布! 巫明將三张符籙整齐地铺於案上,並不急於动手,而是將其逐一拈起,细细查看。 此符俱不是寻常灵符,而是蕴含道蕴真意的真形符。 坎水符的纯粹刚劲,水泽符的微弱滋养,水元化瘴符的扭曲诡譎,只略一审视,其中法理脉络便已在他心中清晰分明。 感知完道蕴,巫明又掀开一旁符册,快速对照起云籙结构来,看了不久,便心有感悟。 率先落笔的是霍符师的坎水符。 此符结构极简、道韵纯粹,胡乱改动,只会画蛇添足。 巫明笔锋悬於符上,却並不落笔,而是以太阴水德感召坎水,將一丝纯粹的水元之气注入坎水符中。 淡蓝符纸瞬间泛起莹白微光,本就中正的坎水道韵,顿时变得磅礴大气起来。 收到水德感召,原本局限於坎水之意的道韵,也生出一种包容万物的厚重来,本质虽然未变,却变得更为有神了。 神是符之胆,一点神意造就,仿佛让符中死水,化作了奔涌江河,水还是水,却多了种奔腾不息、滋养万物的德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到了此时,巫明这才寥寥几笔,补入云籙,点出水德之力。 “好一个画龙点睛,好一招赋物予神。” 霍符师见此大讚,他赞同的不只是巫明的破题想法,更是讚嘆他的云籙功底。 云籙赤书是先人对於天地道则的归纳运用,奥妙非凡却也晦涩难懂。 符界一直有“道意易悟,赤籙难书”的说法,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术法有成却制符无门的修士了。 “不愧是以河车境绘出上品法咒的符师,巫道友对符道的把控竟已到了这般地步,我看这三道符籙是困不住他了。” “我看未必。” 听著霍符师的夸耀,李符师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出了几分嫉意。 那冷麵符师没有说话,见此也只是冷笑一声,嗤了一声“嫉妒鬼”。 巫明没有理会周边的议论,递上改良后的符籙,便转身拿起那张泛黄的水泽符。 这是张一阶下品符籙,结构简单,效用微薄,与太阴甘霖相近,改良起来也最容易。 他笔走龙蛇,注入滋养气机,顺脉络,梳水元,不过片刻便已完工。 巫明略一感应,水泽符品阶提升至中品,滋养效力较原本提升三倍有余。 冷麵符师验过点头:“不错,道韵连贯,效用显著,合格。” 至此,便只剩最后一张符籙了,巫明深吸一口气,拿起最后一张水元化瘴符。 这张符籙,也是此次改良考核中最难的一张,太阴甘霖与其毒瘴诡譎道韵相悖,想要化相悖为相融,绝非易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人人都想看他如何化解这道相悖难题。 巫明却执符闭目,周身太阴之气缓缓铺开,將符纸层层裹住。 他不改云籙,而是以清润之气细细涤盪,梳理扭曲瘴戾,理顺狂暴水元,待符中戾气渐柔,他才睁开眼。 笔尖落下,符文流转间,將太阴甘霖符的滋养道韵,与水元化瘴符的毒瘴之能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他改动了符籙的核心符文,保留其水元化瘴之能,却以太阴之气化解了毒瘴之力,化毒为养。 当最后一笔落下,水元化瘴符彻底蜕变,原本扭曲的符文变得圆润流畅,符上的阴毒之意消失不见,品级也一跃而至上品。 巫明抬手,將符递向李符师,淡淡一笑: “李符师,这化瘴为用、化毒为养的功夫你可还满意?” 见巫明递来的水元化瘴符,霍符师与冷麵修士正要开口称讚,李符师却猛地冷笑:“且慢。” 他捏著符籙,一抖而开:“巫符师,你且先莫高兴,我认你符道高深,改得精妙,无论是道蕴还是云籙我都挑不出毛病。 只是我这水元化瘴符本是毒瘴之符,是用於困敌、杀敌的,你这一改,却成了滋养之符,难免有南辕北辙、审题不清之嫌。你以此破题,我怕是难如你愿了。” “李符师有些过了吧。” 冷麵符师当即驳斥,“我等修行又不是凡间的论经,考的是符道功底,化用得体便已然足够,效用如何又岂能成判定標准?” 霍符师闻言也皱眉说道:“李道友確实过了。” 修行界的规矩向来宽鬆,但也有一定的底线。 李符师此举便是鸡蛋里挑骨头,连脸都不要了。 可李符师充耳不闻,只是梗著脖子强辩:“用途不对就是不对,我按规矩评判,何错之有?” 可李符师充耳不闻,只是梗著脖子强辩:“用途不对就是不对,我按规矩评判,何错之有?” 正在此爭论不休之时,巫明却忽然朗声一笑,止住了眾人爭执: “几位道友莫要爭了,符籙效用如何,一试便知。” 巫明说完,便对著那李符师说道:“你既然言此符籙並不合规,那不知你可敢受此符籙一道,若是受完,李符师还能说出反对的话,那我便认下来了。” 李符师闻言眉头一皱,搞不明白巫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却还是开口说道:“受便受了,一道滋养符籙而已,还能伤我不成?只是你说话要算话。” 李符师答应之后便点明要让霍符师施符,却是做了亏心事怕巫明暗中使坏。 巫明自无不可,点头同意。 霍符师拿著符籙欲言又止,后见巫明胸有成竹,便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符力催动,朦朦水雾铺开,將李符师笼罩其中。 温润灵气入体,李符师只觉神清气爽、气力暴涨,当即放声大笑: “巫道友,你还有何话说!” 可笑著笑著,他发现周围目光越来越怪异。 李符师眉头一皱,还不等他发问,便见霍符师迟疑开口。 “李符师,你脸色怎么这么绿?” 绿?李符师心中咯噔一下,凝出水镜,低头一看。 便见自己神色暗黄,肤色发绿,分明是外邪入体之兆。 他大惊之下欲运法力驱邪,却觉手不能动,口不能言,神思凝滯,法力凝滯。 已是营卫失守,五气失衡,一身法力都调动不得。 巫明见此哈哈大笑。 “李道友,你只知化悖相融、化瘴为用,却不知药毒同源,六气平衡之理。 这滋养过甚,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71章 :修士投靠,三足鼎立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巫明改良此符,还是受到了医理启发。 医理讲究六气舒畅,五行平衡,若是外气入体,扰乱诸气,反而虚不受补,酿成灾劫。 而太阴滋养,最能润物,可穿透种种表现,滋养內里。 这听著是滋补,但若滋补太过,便会在无知无觉中霍乱营卫,扰乱五行。 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不外如是。 甚至因其滋养,反而更难察觉和防备,此为药毒两用,存乎一心,比起单独的瘴气之用,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妙!妙!妙!” 见了此符效用,霍符师哈哈大笑起来,对著巫明拱手道:“道友思绪果真是妙不可言!” 到了如今他的思绪已悄然发生了变化,他清楚,巫明的符道造诣早已踏入宗师之列,甚至远超寻常宗师。 这般人物,与他们早已不是一个天地。 能请入符院,非但不是分润资源的威胁,反而是他们之大幸。 若能与之交好,偶得一二指点,他自身的符道之路,也能再进一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霍符师的態度也越发和善,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巴结。 “巫大师符道精妙,此处考核便是过了,你说是吧,李符师?若是有意见可以提出来,若是现在不提,后面可就没机会提了。” 可李符师哪里开得了口?他僵在那里,中毒颇深,想动都动不了。 眾人看了一眼,见其暂时无事,便没人管了。 可不能因著这种人而得罪了新晋的符籙宗师,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便由他自食苦果。 考核场的大门缓缓打开,围在外面的符院弟子们早已按捺不住,一个个探头探脑,准备等著看巫明出丑。 可转头一看,眾人瞬间傻了眼,脸上的戏謔与笑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只见他们平日里最为尊敬的霍副院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巫明身后,一副眾星捧月、相谈甚欢的样子,与先前的轻视判若两人。 “什么情况?这人难道有什么强硬后台?竟能让霍院主亲自相送,这般恭敬?”有弟子压低声音,满脸惊疑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解。 可他话语刚落,便被身旁的弟子急忙打断:“你失心疯了?方才霍院主的態度你没看到?差一点就把这人赶出去了,怎么可能是有关係的样子?” “既然没有关係,那霍院主怎么会对他如此尊敬?该不会是......” 眾人面面相覷,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底迴荡,可没人敢轻易確认。 “不会吧?他才河车境啊....河车境怎么可能成为符籙宗师?”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霍符师略带威严的声音打断。 “你们一个个的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手上的活计都做完了?还有閒心在这里谈天说地、嚼舌根?” 眾弟子嚇得一哆嗦,连忙四散而走,可刚走两步,便又听到霍符师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是语气早已没了方才的威严,反而显得谦逊。 “巫大师这边请,您入职符院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待遇都按著规矩来,什么时候想入职了,来我这里通报一声便可,老夫亲自为您安排妥当!” 这话如同惊雷,在眾弟子耳边炸响,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巫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直到此刻,他们才敢確定,这个看似无名无姓的河车境修士,真的通过了严苛的宗师考核,成为了符院认证的符籙宗师! 宗师啊!那可是符籙宗师!整个黑水城的符籙宗师,也寥寥无几,更何况是一个河车境的宗师。 眾弟子对视一眼,只觉有些梦幻,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方才没有当面嘲讽巫明,否则,今后在符院,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 巫明的名头更响了,符籙宗师的名头可比侥倖斩杀一个玄光响亮。 尤其在如今的黑水城,符籙宗师代表的便是名誉和海量的財富。 一时间,传讯符籙如雪片般飞来,城內各大符楼、商会纷纷递来邀约,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只求巫明能坐镇楼中,亲笔绘符。 巫明暂时还不耐与这些人打交道,一概以修行繁忙为由,尽数回绝。 只是旁人好推,罗有余与符华玉的请帖却不好视而不见。 两人听闻巫明一步登天成了符籙宗师,皆是又惊又喜,先后亲自送来请柬,明著是道贺,暗地里仍是想再拉拢其一次。 巫明推脱不过,只得先后赴约。 席间,两人许以权位、道功、秘境灵物,开出的条件足以让寻常修士动心。 可巫明心意已决,自始至终態度明確,只说一心修行,无意捲入白骨会內的派系纷爭,婉言谢绝了两方的拉拢。 罗有余与符华玉皆是人精,见他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多劝,只各自送上厚礼,权当贺礼,唯一的要求,便是让巫明在两方爭斗中两不相帮。 巫明頷首应下。 消息传开,许多在两方之间摇摆不定的中立派修士,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登门,主动投靠。 白骨会原本两极对峙的格局,自此变成了三足鼎立。 虽然巫明如今显露的底蕴尚弱,可凭著“符籙宗师”的名头,也一跃成为白骨会內的第三號人物。 这让巫明也不由得感嘆阴山道的现实,只要实力足够,自然有人为你驱使,可你若弱小,便只能任人欺凌,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对於这些主动依附而来的修士,巫明没有拒绝,却也並未放在心上。 因为他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清楚这些人的目的。 没有人会做亏本买卖,这些人中或许真有几个是想要押宝而真心追隨的,但绝大多数,不过是想借著他的名头抱团取暖,好避开罗、符二人的爭斗。 巫明倒是不吝嗇於借出名头,却也要取相应的资粮作为报酬,也算是互利互惠了,唯一的麻烦,便是多了些琐事。 不过好在有著沈知鱼的帮助,最后落在巫明身上的杂事其实也並不多,也能让他安心修行、积累道功。 第172章 :火工殿,地脉火 今儿个天气不错,巫明缓步走出洞府,前往符院上职。 霍院主亲自在门前相迎,一路引著他熟悉院內布局,细细解说差事: “符院的差事不算繁重,除了每月需要完成固定份额,其余时间皆可自由安排。 若是多有空余,还可带新和指点讲课,一旬只指点一次,便能领到不少道功,比在外製符卖符要省心得多。” 巫明静静听著,心中暗自点头。 这般差事,確实事少轻鬆、报酬优厚,也难怪各大职院的差事向来爭抢激烈。 霍院主看他神色,又笑著添了句:“巫大师是符籙宗师,身份不同。若您愿意,可在符院单开一殿、自领一系,不受旁人掣肘,俸禄与权限也会再上一层。” 这话倒是让巫明心中一动,单开一殿,不仅俸禄多多,更能借著职位之便,调度院內的灵材资源。 只要能完成符院下达的符籙指標,其中可操控的余地极大,能挣取的资源也多。 唯一可惜的是他初入符院,在院內並无任何班底,若是单开一殿,许多事务实施起来难免不便。 不过白骨会中那些主动依附而来的符师倒是本领尚可,倒是能调动一下充当班底。 想来那些人也定然乐意,毕竟符院门槛极高,以前他们便是求而不得,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也不会拒绝。 唯一的难题,便是缺少一个信得过的人,帮他统筹打理殿內大小事务。 难道要把沈知鱼也调过来?可她並非符师,按符院规矩,怕是难以进入符院任职。 “此事不急,从长计议便是。” 巫明暂且压下念头,继续跟著霍院主前行。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处奇特的大殿前,巫明抬头,见著牌匾上书“火工殿”。 火工殿? 感受到殿中的火气,巫明眼中露出几分奇异,这符院画符还需要用火不成? 见巫明面露疑惑,霍院主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巫大师若是感兴趣,进去一看便知,这火工殿出產的东西,可是谁都喜欢得紧啊。” 巫明被霍院主引发了好奇心,便点了点头,抬步走入火工殿。 刚一进门,一股灼热的火气便迎面扑来,隨后传来的便是悦耳的叮咚声。 巫明一看,便见著一块块赤铜被殿內的火工道人丟入炉火淬炼、凝形,打入法禁,最后出来的是一枚枚赤色的符钱。 原来是制钱之所,难怪敢说大家都喜欢得紧。 “符钱,符钱,自然需符制才可成钱,这里都是火工殿產出的生钱,唯有退了火气,送入灵脉阵法当中蕴养之后才能称之为熟钱,也便是我们能花的符钱。” 霍院主抓起一把符钱又隨手拋下,叮噹作响。 “这里炼製简单,炼的都是些轻贱的赤符钱,里头的就复杂多了,炼的都是些昂贵的青符钱,需得上品符师才能去里头上职呢。” 他顿了顿,又笑道:“当然,也不是所有符钱都是这样炼製的,据说观內灵地还有摇钱树和聚宝盆呢,一日能產万枚熟钱,可比我们这样炼製方便多了。” 巫明听得点头,满足了好奇。 他確实是对符钱感兴趣,但见著这里產出的都是些没有灵机的生钱,便也没那么感兴趣了,反而被殿內的熔炉吸引了目光。 他目光扫过殿內的熔炉,只见熔炉之中火焰熊熊。 这火焰色泽赤红,灵光磅礴而稳定,这分明不是寻常炉火,而是打穿地脉、引上来的地脉之火。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心炎宝灯要天地人三火,如今人火已然圆满,天火已在聚集,就差这地火一直找不到头绪,没想到如今竟在符院的火工殿中,寻到了地脉火源。 想来也是,地脉之火本就是稳定绵长、取用不竭之火,但凡有点底蕴的势力,都会凿地布阵,引地火为用。 黑水城作为阴山道的下辖势力,自然有运用地火的手段,即使符院没有去器院也该有地火存在。 而见著巫明目光灼灼,霍院主显然误会了什么,便笑著和巫明传音。 “大师若感兴趣,也可来此掛职,此处地火充沛,除了制钱,还能炼些符器,也不需你埋头制钱,平时来这巡视几圈给些提点便成,就是这里烟燻火燎的,要辛苦些许。” ...... 巫明最后当然没在火工殿掛职,他的心炎宝灯还在采大日之气,攒聚天火。 天火虽然易得,採集天火却也是水磨工夫的活计,短时间內是难以圆满了,暂且还用不到这些地火。 而且他刚刚进这符院,还是安分些为好,不宜做些出格的事情。 反正这火工殿就在这里,他难道还怕这些火焰长腿跑了? 逛完火工殿,巫明对各处规制已有大致了解,便准备前往自己的制符间。 分別前,霍院主笑著试探: “巫符师可是最近炙手可热的符籙大师,外面一符难求,我这有几个朋友也是做符籙生意的,想求几张巫大师的符籙去撑个场面。 若是巫大师能够坐镇符楼的话便更好了,放心,价格绝对让大师满意。” 巫明听明白了霍院主的话语,便笑著摇头。 “送几张符籙无妨,坐镇符楼便不必了。我已有合作的符楼,不便再应別家。” 听到巫明拒绝,霍院主略有失望,却又好奇追问: “哦?倒是不知是哪家符楼,竟有幸能得巫符师青睞。” 想起青符楼的柳家姐妹,巫明笑著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大符楼,只是一家唤作青符楼的小符楼,霍院主可能没听说过。” 巫明本以为会是这样,没想到霍院主听完却脸上一僵,满脸错愕。 “青符楼?可是內集的那家青符楼?” 巫明眉头一挑,觉得有些怪异,却还是开口问道: “哦?霍院主听说过?” “是听说过,只是.....”霍院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说道:“算了,巫大师还是自己去看看为好吧,以你的身份也能解决,我便也不掺和了。” 第173章 :上法非法 巫明沿街而行,向著青符楼而去。 霍院主那番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隱约猜到,青符楼怕是遇上了事情。 他与青符楼的交情虽然不错,却也止於君子之交,平日里除了买卖符籙,便少有额外往来。 加之近来他忙於符院与白骨会的琐事,確实已有许久未曾了解青符楼的状况了。 今日青符楼格外冷清,內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滯。 等他走近,便见了一场下属叛主好戏。 ...... “叛徒!白眼狼!我爹当年待你不薄,我们姐妹也敬你如长辈,你怎能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面对啊芙的怒斥,对面的老符师却毫无波澜,唾面自乾。 “啊芙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这般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实在是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这般机会,我怕错过了便再难寻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冷漠:“这事儿不能全怪我,要怪便怪老楼主当年太过仁慈,未曾与我们立下苛责契书,要怪也怪两位楼主太过天真,没能及时补救这个疏漏。” 啊芙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我们待你们宽容,反倒成了错?” “宽容与否本身都没错,可错就错在了你们太弱了。” 老符师摇头,冷笑:“老楼主修为高深,这宽容便是他的仁慈,可老楼主去了,你们姐妹势单力薄,这宽容,便算不得宽容了。” 啊芙一愣,有些愤怒,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行了,啊芙。” 柳青禾面色憔悴,却儘量站得笔直。 “让他们走吧,多说无益,只是浪费口舌罢了。“ 见柳青禾开口,一眾符师纷纷低头,面露愧色,唯有那老符师昂首挺胸,神色坦然。 “还是柳大楼主通情达理。”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规劝。 “只是我仍要劝你们一句,以你们姐妹这点实力,是斗不过对方的。对方只是要人要物而已,又不是要命,归顺於对方当个妻妾,也並不算吃亏....” “滚!” 柳青禾猛地厉声喝止,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老符师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带著眾人离去。 人群散去,店里顿时冷清了起来,柳青禾再也支撑不住的跌坐在地,而啊芙便只能抱著柳青禾,呜呜哭泣。 巫明进店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淒凉的场景。 而听到进门的动静,柳青禾头也未回,声音疲惫: “这位客官,实在抱歉,我们今日打烊了....” “我可不是来买符籙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柳青禾缓缓转头,见是巫明,才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是巫小哥啊。真是抱歉了,让小哥看到了我们这般的狼狈模样。” 她强打精神,站起身来。 “小哥今日前来若是卖符,我便照旧价收了,若是要材料,便自行在店里挑选吧,算我送你的。 只是你也看见了,符师都走光了,今后这青符楼....” 巫明闻言摇头。 “我不是来买卖东西的,也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只是听说你们缺一位坐镇符师,而我也正好缺个符楼售符,便过来应聘符师了。” “你说什么?” 柳青禾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当年她便邀过他,那时他还只是初学符籙,都婉拒了。 如今对方学籙有成,她却身陷困境,对方却说要来应聘符师。 “怎么?不欢迎吗?” 巫明眉头一挑,语气轻鬆。 柳青禾见此便自嘲一笑:“是怕付不起你的工钱。” “巫大哥....” 柳芙哭著扑过来,一头撞在他身上,力道大得让巫明暗自齜牙。 他摸著这丫头的火箭头槌,觉得她的力气倒是见长。 ..... 二楼雅间。 柳青禾奉上清茶,神色终於郑重起来: “青禾谢过巫小哥仗义。但加入青符楼一事,还请三思。我们惹上的麻烦,可能比你想像的更深。” 巫明抿著清茶,点了点头。 “我不是莽撞之人。我需要一条稳定財路,你需要符师坐镇,这本就是互利的事。 如今我这財路被断,有多大的麻烦,也要说清楚后再做抉择吧?” 他心中確实念著几分旧情,但更多的还是各取所需。 且看霍院主先前的態度,青符楼的麻烦於他而言,应当不算棘手。 听到巫明的话,柳青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父曾是前任符院院主,玄光圆满修为,甚至一度被誉为最有希望铸就上品道基的人,可是后来,他死了。” 柳青禾给巫明讲述了一段故事。 柳青禾给巫明讲述了一段故事。 故事的內容並不新鲜,无非是修士离世后留下的烂帐和挣扎。 唯一不同的是,这故事的主人公,是他还算熟悉的人。 “自我父失败而亡,一应灵物俱被瓜分了个乾净,只有这座青符楼,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被留了下来。” “我们姐妹守著小店,本也能安稳修行。 可不知何时起,便有谣言传出,说我父还给我留下了秘宝、灵物,甚至是上乘道法,这才惹来了祸端。” “可他们也不想想,我父亲尚且筑基失败,又怎会有筑基灵物留下?即便真有,当年也早已被那些人瓜分一空,怎会留到我手上?” 她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嘲讽,“至於上乘道法,那就更可笑了,这黑水观,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上乘道法,我父亲又怎能留下?” “嗯?”巫明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黑水观没有真正的上乘道法?这是何解?” 上乘道法虽属稀缺,却也並非绝无仅有。黑水观作为阴山道下辖的下观,怎么也该有几部真正的上乘道诀才是。 更何况,黑水观过往也有修士铸就上品道基,若没有真正的上乘道法支撑,又如何能做到? 听到巫明的话语,柳青禾摇了摇头说道: “说没有也並不准確,只是这上乘道决在阴山道別的地方可以说是上乘道决,但在我们下观,便称不得真正的上乘道决,这便是阴山道法的特殊之处了。” 第174章 :另开一脉,不爭之爭 青符楼静室內,薰香幽淡,茶香寥寥。 柳青禾望著巫明,轻声道出一段阴山道的隱秘: “巫小哥可知,阴山道的筑基成就,向来是呈周期性出现的。寻常年份,筑基难得一见,可每到那一潮之年,便会迎来一次修士筑基的喷薄之期。 这一年里,筑基者倍增,中品道基必会出现,上品道基偶有人成。”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几分: “甚至有传言说,若真想铸就上品道基,便需踩中这十年一轮的节点。纵有少数例外,但绝大多数人,终究逃不过这轮迴。” 巫明闻言略一思索,开口问道:“是因为东极青紫宝玉?” “是,也不是。”柳青禾轻轻摇头。 “东极青紫宝玉自然是顶好的筑基灵物,可真正关键的,是阴山道的道爭。” “阴山教主立教时有言:万类霜天,唯爭而已。” 这一个“爭”字,从不是简单的门规戒律,而是他的道、他的法,是他道途的体现。 阴山法度,天生偏爱勃勃生机、敢爭上游之人。 唯有从万千凡尘中脱颖而出者,才可受阴山法度加持。 那十年一渡的东极青紫宝玉之爭,从来不止是宝物之爭,更是道途之爭、气运之爭。 十年聚运,一潮竞发,那便是一座大熔炉,只有这最后抢到头筹的,才能借那一波气运,铸上品道基。 “阴山道並非没有完整的上乘道法,可若是少了这股爭渡之念,便是道蕴有缺,也算不得真正的上乘法门了。” “所以这阴山道一百零八法,没有绝对的上法,或者说门门都能成就上法。 按照理论而言,只要你爭的多,爭的强,得更多的阴山法度青睞,便是只修下法,也能一步步成就上法,铸就上品道基。 不爭不抢,就算拿著上乘法门,也难修得圆满。” 巫明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棘手。 鱼龙百渡竞凌霄,不化龙兮便作潮。 在这阴山道,只有能摘得这份爭渡之果的,才称得上是无上上乘。 只是这般作风,与他自身理念实在南辕北辙。 他求的是稳扎稳打的安稳修行,而阴山道求的却是百舸爭流的惨烈爭渡。 “想要铸就上品道基便全要是如此?就没有半分例外?” 巫明眉头紧锁,隨口一问,本没抱多少希望,却没想到,柳青禾竟真的给出了不一样的答覆。 “有。” “教主座下第九弟子,无妄真人。练气八十载,筑基两百二十载,一生无爭无斗、不抢不夺,却依旧道蕴圆满,铸就上品金丹。” “旁人问他缘由,他只说四字:『不爭之爭。』 他並非真的不爭,只是不与人爭,只与法爭、与道爭。” “能跳出阴山的爭杀规矩,破开法度桎梏,不借法度,仅凭自身静修便证得上乘法门、铸就上品道基,这本身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爭,又怎么不算另一种爭渡?” 也因此大爭,无妄真人功行一日千里,超脱了常规路数,另开別府寻道山,成了阴山道內最有望证元神的人物之一。 说到这里,柳青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悵然: “只是这又何其之难。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更多的人,终究只能投身洪流中,去求那一线生机.....” 话说到这儿,已然偏得远了。 柳青禾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才將话题拐了回来: “因此这传闻多有荒谬,多数人是不信的,可说得多了,难免就有人信了。何况我这小符楼本就有生意对手,落井下石已是常態。” “如今明著对付我的是另一家符楼,其楼主已是河车后期修为。 更麻烦的是,他背后站著一位符院殿主,玄光初期。 是那位殿主听闻了我父亲的传闻,才动了心思,打算试探拿捏於我。” 柳青禾说著,脸上满是苦涩。 “其实就算熬过这次,青符楼也难以为继。 我们这种小符楼,靠的就是几手独家符籙招揽客人,如今这些符籙也被那些叛走的符师学走,我们再无立足之本。” 巫明听完,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地问道: “只是一个玄光初期,再加几张符籙?” 这话让柳青禾一愣,面色纠结地看了他一眼,不解道: “玄光修为还不够吗?何况他还是符院殿主,无论实力还是人脉,都不是我这小符楼能招惹得起的。” 巫明这才猛然回过神。 他虽是河车,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小心苟活的修士了。 他近来进步飞快,神道已入玄光中期,符籙一道又有了宗师之名,再加剑丸与那一身杀伐手段,寻常玄光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近来进步飞快,神道已入玄光中期,符籙一道又有了宗师之名,再加剑丸与那一身杀伐手段,寻常玄光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当年在东山药园突围之时,他就已能斩玄光,如今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可青符楼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符楼,柳青禾自身也才刚刚踏入河车,在他们眼里,玄光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再说符楼本就受符院管辖,对方身为殿主,只需稍稍刁难几句,便够她们焦头烂额了。 巫明哑然失笑,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走得这么远了。 笑完之后,他將自己的符院令牌推了过去。 “符院殿主而已。 我正好打算在符院单开一殿,缺个信得过的人打理。你要是愿意,以后便来帮我。” 柳青禾拿起令牌,目光盯在“符籙宗师”几个字上,整个人都僵住。 过了许久,她才苦笑著摇头: “我本以为已经足够高看巫小哥的天赋了,却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你。看来当初送你的那枚符牌,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成功的一笔买卖。” 她说著,站起身对著巫明郑重一礼: “那青禾今后,便要仰仗巫小哥了。” 啊芙见状,也学著柳青禾的样子,憨声憨气地给巫明行了一礼,傻乎乎地笑道:“以后啊芙也靠巫大哥啦!” 巫明见此,摆手笑道: “不必如此见外。本就是朋友,何况我也確实需要一间稳当的符楼卖符。你这青符楼位置好、底子还在,正好合用。” 第175章 :火行圆满,丰厚报酬 巫明走出青符楼,心头仍在反覆咀嚼方才那段关於上乘道法的秘闻。 先前他確实没想到,阴山道的道法竟然如此特殊。 他原也只当“万类霜天,唯爭而已”是一句门內口號,此刻才真正明白。 这竟是阴山教主的修行理念,浸透在阴山道的方方面面。 这也让他明白了道的意义,从来不止是天地规则,更是人心中的志向与践行。 以我之道,裁天地之道,知行合一,方是证道。 悟通此节巫明豁然开朗,既然如此,那么行何道、学何法便不能隨意糊弄了事。 是百舸爭流,还是不爭之爭,这还需要考虑吗?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巫明便决定与这阴山道的法度去斗上一斗。 他要按著无妄真人的路子,去自行勘破阴山道法的限制,以绝对的领悟去衝破筑基间的关隘。 旁人或许觉得这条路难如登天,他却只觉再契合不过。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有道衍符籙傍身,领悟本就是巫明最擅长的事情,若他不成,这阴山道內又有谁能成? 只是要走这条路,有两样东西必不可少。 那便是符钱和道功。 毕竟“以下法悟上法”这种话,嘴上说说也就得了,真要从下法悟起,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耗费多少符钱,他没有那个水磨工夫的时间。 他需要功法,更多的功法,他要从各系各脉的上法之中汲取道蕴,最终以绝顶领悟硬生生打破阴山法度桎梏,铸一枚只属於他自己的上品道基。 念头既定,巫明不再迟疑,调整方向,径直朝著符院方向行去。 符殿和符楼都要运作起来了,否则他的资粮从何而来? ..... 飞雪连天,寒风捲地。 黑水城的冬日,向来冷得刺骨。 巫明洞府內灯火长明,他端坐灯前,对焰吐息。 一吸一呼合乎自然,有丝丝灯火被他吞入,这是在借著宝灯之火磨炼火精。 人各有精,精合其神,神合其气,气合体真。 他按著《三阴交变练气法》吞吐火气,磨炼火行,使得法力节节攀升。 待到最后一丝火气吐出、归於心窍,他的心火便也彻底圆满。 睁眼一瞬,一身阳气勃发,如浩阳初生。 心为君主,统摄气血神明,如今火行圆满,精气內守,神完气足,寒暑不侵。 越是修行,巫明便越是感知到这练炁道的玄妙,精气同参,三宝同修,他正一步步超脱凡躯,变得愈发强大。 这种实打实的收穫感,竟让他微微沉迷。 也难怪世间修士,常有一闭关便是数年数十载,丝毫不觉枯燥,原来修行本身,便已是一桩乐事。 巫明长舒一口浊气,迈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顿时寒风裹挟著飞雪扑面而来,碎雪纷飞,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时,便被透出的暖意悄然融化。 窗外银装素裹,天地皆白。 他不免嘆道:“看银装素裹,分外妖嬈。” ,读《修仙:从散修开始道衍万法》,享受阅读时光。 又是一年冬季,白毛风又將席捲黑水,也是他来到此地的第二个年头。 从最初的棚户区到如今的黑水城,他不必再为灵食奔波,不必再为妖兽提心。 他可以安心修行,潜心悟道,可以风花雪月,看景赏雪,如此才终於算是活出了个人样。 “嘿,真好啊。” 巫明轻笑一声,任由寒风拂面。 此时距离他入符院、接手青符楼已经有月余时间。 原先叛走的符师没能掀起风浪,对头符楼的刁难也被他轻描淡写压下。 凭著符籙宗师的名头和白骨会的声势,对家的符楼连忙认错,奉上厚礼並亲自登门道歉。 至於他身后的符院殿主,更是面都没露,显然也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传闻去得罪一位新晋符籙宗师。 没了阻碍,青符楼重新开张。 巫明整合了投靠自己的符、丹、器三道人手,將小楼彻底升级。 如今的青符楼虽然还主打符籙生意,却也涉及少许的丹药买卖和法器生意。 为了提高青符楼的影响力,巫明更是动用道衍推衍了好几种独特的实用符籙。 有烟成法舟可载人而飞的烟舟符,有火云繚绕的火云符,探查的听风符,治疗的甘霖符。 宗师亲制,独家法门,这些名头,让青符楼一跃成为黑水城风头最劲的符楼之一。 只是头一个月,柳氏姐妹便给他送来整整四千符钱的丰厚报酬。 並且隨著符楼的运行,有了直接利益联繫,这些白骨会內的符师倒是有了几分真心实意,不再只是投机观望。 这样的稳固对於巫明的修行也有几分帮助,体现在外,便是阴山法度又亲和了他一分,让他最近的修行都顺利了一丝。 看来这阴山道的爭斗並不只是道法上的爭斗,而是全方位的爭斗,怪不得说上法在那上观之中才是上法,原是下观本身分润的法度就不够。 了解了阴山道结构的巫明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是件好事,哪怕不真刀真抢的搏斗,只要提升自己的地位,也能分润一丝阴山法度的关注。 而且有著利益的维持,他的班底已足,根基已稳,符院內单开一殿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巫明收好灯火,正要起身出门,可他刚刚开门便见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说是熟悉,是因为他们曾把酒言欢,说陌生,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分歧。 来人是符华玉,今天的他格外的低调,穿著一身玄色的阴山道袍,提著灵酒和食盒,一副外出访友的模样。 他站在阴影里,收敛著气息,配上这冬天里的昏沉,几乎让人认不出他就是白骨会的一方头领。 见到巫明,他扬了扬手中酒罈,笑得温和: “我买了你以前常喝的灵酒,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那温和无害的笑容,倒是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有些相像。 巫明就这样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道:“我现在自己酿酒,这酒早已不喝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侧身让开道路。 “进来吧,偶尔尝一口也无妨。” 隨著口碑传开,符籙供不应求,这笔收入还在节节攀升。 並且隨著符楼的运行,有了直接利益联繫,这些白骨会內的符师倒是有了几分真心实意,不再只是投机观望。 这样的稳固对於巫明的修行也有几分帮助,体现在外,便是阴山法度又亲和了他一分,让他最近的修行都顺利了一丝。 看来这阴山道的爭斗並不只是道法上的爭斗,而是全方位的爭斗,怪不得说上法在那上观之中才是上法,原是下观本身分润的法度就不够。 了解了阴山道结构的巫明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是件好事,哪怕不真刀真抢的搏斗,只要提升自己的地位,也能分润一丝阴山法度的关注。 而且有著利益的维持,他的班底已足,根基已稳,符院內单开一殿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巫明收好灯火,正要起身出门,可他刚刚开门便见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说是熟悉,是因为他们曾把酒言欢,说陌生,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分歧。 来人是符华玉,今天的他格外的低调,穿著一身玄色的阴山道袍,提著灵酒和食盒,一副外出访友的模样。 他站在阴影里,收敛著气息,配上这冬天里的昏沉,几乎让人认不出他就是白骨会的一方头领。 见到巫明,他扬了扬手中酒罈,笑得温和: “我买了你以前常喝的灵酒,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那温和无害的笑容,倒是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有些相像。 巫明就这样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道:“我现在自己酿酒,这酒早已不喝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侧身让开道路。 “进来吧,偶尔尝一口也无妨。” 第176章 浩日紫琼花 第175章 浩日紫琼花 会客室內暖意融融,铜製的炉火烧得正旺,巫明和符华玉相对而坐,观雪赏景,温炉煮酒。 巫明的洞府占地宽,內有庭院迴转,亭台点缀,外有茂竹修林,鬱鬱苍苍。 此刻他刻意撤开了风雪结界,任由寒风卷著雪沫飘入园中。这清白的风雪一落,便又是一处清雅的风景。 符华玉便於此景前温著灵酒,没有谈多余的事情,只把自身带来的食盒打开,一一推到了案上。 巫明见此也不再多言,只和符华玉喝酒閒聊。 不得不说,若是不涉及立场分歧,符华玉倒真是个极好的聊天对象,谈吐清雅,见解独到,既能聊得尽兴,又从不过分打探隱私。 只是閒谈的再好,也有话语渐歇之时,酒过数巡,语声渐寂,便唯有风雪与炭火轻响。 符华玉再喝了一杯酒,坐直了身子,长长一嘆。 “时间过得真快,今年这十年一遇的运年,便要到头了。” 巫明持杯的手微顿,並未接话,只是浅酌一口。 仅在年初之时,白衔玉便力压眾人,夺得东极青紫宝玉从而成就上品道基。 有著白衔玉的珠玉在前,其余人便更不甘心,都憋著口气,打算夺得集內放出的另一块宝玉,冲一衝这上品道基。 也因此,今年明面上的筑基者反倒寥寥。 只是如今已至岁末,这场如火如荼的爭夺,也终究到了尾声。 而在这般关键的收尾之际,如今这分散的白骨会,便早已没了竞爭力。 见著巫明不语,符华玉也不急躁,只轻轻一推,便把一块青色符牌推到了巫明面前。 “听说你近来在广搜功法秘籍。这是符院经牌,可入藏库兑换一门上乘道诀,我耗了不少道功才换出来。” 巫明目光落在符牌上,没有去接。 而不等他开口,符华玉便直白地道出了条件:“我只要一批符籙。”他顿了顿,“上品符籙。” 巫明沉默了些许,又看了看符华玉,终是点了点头,拿起符牌收入怀中。 “半个月后来取。” “好。” 符华玉微微一笑,对著巫明稽了一礼,便转身迈步走出会客厅,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里。 巫明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把玩著怀中的符牌,待他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便朝著符院行去。 歷经多日筹备,巫明的符殿也终於是开起来了,靠著白骨会归附的符师与柳青禾的打理,便是一切顺利,往后的道功也总算有了个稳定来源。 而他开殿后的第一笔大活,便是为符华玉绘符。 对方要的品类极全,攻伐、防御、疗伤、辅助,四类俱全,且件件要求精益求精,非普通上品可比。 看得出来,他们想以此来伏击一位高手,至於这高手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以玄光中期去袭击玄光圆满,哪怕有符籙相助,怕也是凶多吉少。 半月转瞬即过。巫明绘好了符籙,符华玉亲自来取。 见到符籙的符华玉眼中精光一闪,颇为满意。 他拍了拍巫明的肩,笑道:“事成之后,回来请你喝好酒。” 巫明没有接话,只是抬眸看他,活像看到了戏台上插满了旗帜的老將。 “喝酒的事情,等你回来之后再说吧。” 听到巫明的话语,符华玉也只当是巫明不相信自己,便也只是笑笑,携符匆匆离去。 符华玉的动作很快,巫明本以为他们还需要准备几天,谁知当天,行动便已发动。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为此筹备了许久。 当天晚上,罗有余便听到心腹来报,说是有人在沉水涧秘境当中,发现了皓日紫琼花。 这皓日紫琼花乃是筑基灵药,可在黑水观兑换海量道功,若是能夺得,便足以补齐他兑换紫阳玉的缺口。 他志向本就不高,也有自知之明,只求稳妥筑基,中品、下品皆可,从不敢奢望东极青紫宝玉这等重宝。 因此听闻消息,罗有余大喜过望,又生怕人多眼杂走漏风声,耽误了机缘,当即屏退无关人等,只带著几名心腹亲信,趁著夜色,急匆匆直奔沉水涧秘境而去。 沉水涧秘境入口隱於黑水河中,河水结冰,寒气刺骨,四周静得只剩下风雪呼啸之声。 罗有余一行人身形疾驰,很快便踏入秘境。 可等他来到秘境时,迎接他的却不是珍贵的皓日紫琼花,而是突然升起的法阵和铺天盖地的符籙法光。 水龙翻涌咆哮,火光飞卷腾跃,一轮符籙洗地之下,罗有余的几名心腹来不及反应,便被符籙法光淹没。 只是一瞬,跟著他前来的亲信便损失殆尽,只剩下罗有余一人。 罗有余祭著法器,撑起护体灵光,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暗处,见著符华玉一行缓缓走出。 “是你?”罗有余咬牙开口,声音冰冷,“你们竟敢设伏暗算我?” 符华玉握著精製符籙,带著白骨会的三名玄光,缓步走出:“罗经主,运年將尽,白骨会还是合在一起,才能有更多的可能性。” “所以你们便放出了一个假消息,把我哄骗了过来?” 听到罗有余的话语,符华玉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假消息未免对您太不尊重了。” 符华玉说著掏出一个玉盒,而玉盒之內,便是一朵灵气氤氳的紫色灵花。 “我知道罗经主在想什么,花就在这里,你若是贏了一切都是你的了,而我们若是贏了,还请你把性命和道功留下罢。” “哈?想要和我对赌?” 罗有余哈哈大笑一声,一身玄光圆满的气息彻底爆发:“好,我答应你们了,不过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勇气,只是几个玄光中期也敢来找我的麻烦?” 听闻此言,一直守在符华玉身边的符华清默默向前一步,一身气息猛地爆发。 观其气息,已然是玄光后期的修为。 原来,他早在百段山斗法时,便已在战场的磨炼下晋升了玄光后期,只是一直秘而不发,只为这一场绝杀伏击。 第177章 融魂夺魄 第176章 融魂夺魄 当巫明接到符华玉传讯时,便知道他成功了。 罗有余一死,白骨会三极鼎立的局面瞬间崩塌,符华玉一行人领辖白骨会,已成定局。 巫明本以为,那些依附他的中立修士多半会作鸟兽散,他们本就是为了避祸而来,如今纷爭平息,自然各寻出路。 可结果却完全相反。 留下的人非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巫明成了符籙宗师后,许多跟著他的符师、修士都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一部分人早已真心依附。 另一部分,则是罗有余旧部。他们曾背叛符华玉,如今怕被清算,便一窝蜂涌来,拼命掇巫明出头,与符华玉再分庭抗礼,恨不得把他直接捧成第二个“罗有余”。 巫明怎会被人当枪使。 与符华玉相爭,吃力不討好,麻烦缠身,收益微薄,正是他最厌恶的事。 於是,真心投靠、只求安稳的,他收下。 一心挑事、想拿他顶雷的,他直接打包送给了符华玉。 至於符华玉如何处置这些人,便与巫明无关了。 三天之后,符华清接任经主之位,於经院大摆宴席,白骨会骨干尽数到场,巫明也收到了请柬。 宴会上的事情有些无聊,无非是权力更迭的老套流程,符华玉站在台上慷慨陈词,诉说著整合白骨会后的愿景,台下眾人或假意附和,或沉默不语,各怀心思。 对於这些,巫明並不在意。有著符籙宗师的名头在手,又有符殿、符楼作为根基,他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果然,宴会散后,他的地位不降反升。白骨会想要爭夺宝玉,便要整合力量,对他就更是客气,绝无半分对立之意。 宴席散后,宾客陆续离去,符华玉避开眾人,单独寻到了巫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褪去了宴会上的从容,多了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惆悵。 “若是让我在黑水城中选一个信得过的人,除了我兄弟华清,便只有巫道友你了。 “ 巫明眉头微挑,目光很是诧异。 他们两人交情尚可,却远谈不上什么生死之交,如何能与兄弟之情相提並论? 更何况这里是阴山道,一个相互之间都在掏心掏肺的门派。 一旦有人主动与你讲交情、谈信任,那多半没什么好事。 因此,听闻此言,巫明瞬间警铃大作:“我倒是不知,我们何时有了这般深厚的情谊?” 看出了巫明的防备,符华玉却不以为意:“非是交情深厚,只是我信得过你罢了。我看得出来,巫道友是个念旧情、有底线的人。” 能在阴山道中守底线、念旧情,这样的人,只要不触碰彼此的底线与利益,又如何不能信任呢?” 听著符华玉的话,巫明眉头更皱了,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对方这番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道友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在此绕圈子?”巫明语气平淡,不耐再多做揣测o 符华玉闻言,哈哈大笑:“是我的错,不该这般拐弯抹角。” 笑罢,他脸色一正,对著巫明深深一揖:“我想请巫道友帮我一个忙,唯有符籙宗师能做到的忙。” 巫明心中暗嘆,果然还是与符籙有关。 也不等巫明追问,符华玉便从怀中取出一套泛黄符册,轻轻递到巫明面前。 “这是一套上古符籙,和其配套的符阵,非符籙宗师不能布置。我如今將它託付於你,日后若有一日我需用此阵,还请道友出手一次。玉在此谢过了,便当是我欠道友一份人情。” 符华玉將符册塞进巫明手中,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巫明一人,满心嘀咕。 他只觉得今日的符华玉,一言一行都透著诡异。 说话莫名其妙,行动莫名其妙,就连这份人情,也送得莫名其妙。 巫明低头看向手中的符册,见其首页赫然写著三个字。 融魂符? 继续往下翻看,巫明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一种干分古怪的上古符籙,作用於魂魄之上,可將两道同源魂魄融而为一。 最初是修士用来收服心魔的,前人將心魔视作心神中分离出来的魔心意志,认为只要將这魔心意志重新融合回本心,便能彻底根除心魔。 可后来人们发现,这种方法並非万能,甚至时常反噬自身,便渐渐弃用了。 再后来,有人发现它可用於化解分魂症、修復神魂创伤,便又將其沿用了一段时间。 可是传到最后,这融魂符被邪修扭曲用途,变成了夺舍禁术。 这才使得融魂符渐渐沦为人人不齿的邪符,最终失传。 这融魂符可以融合两个同源的灵魂,血亲之间的魂灵便最为相近。 便常常有邪修用融魂符融魂夺魄,夺舍血亲而活,甚至因为在夺舍过程中吞了血亲魂魄,其神魂本源还会略有提升。 而所有血亲当中,唯有双胞胎的魂灵最为相近,如此融魂夺魄之后,便可完美吞噬另一方,夺其修为、占其资质,甚至更胜从前。 而他没记错的话,符华玉、符华清,正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其中符华清天赋高绝,如今已是玄光后期修为,是不折不扣的上品道基种子。 反观符华玉,虽八面玲瓏、心思深沉,天赋却著实一般,丹药吞了不少,修为也才堪堪河车初期,此生筑基基本无望。 这般天差地別,符华玉当真能甘心? 所以,这符籙便是其用来夺舍的手段? 巫明眉头微皱却又觉得荒谬,融魂符本是融合同源魂魄的符籙,两魂之间並无主次,一旦施展,必定是强魂吞弱魂。 自古以来,只听说过强者以此法吞灭弱者的,还从未听过弱者能反夺强者的o 除非,符华清是自愿的。 一念至此,巫明只觉脊背微寒。 这对双胞胎兄弟之间的关係,远比他想像中还要诡异。 他將那本泛黄的上古符册收入储物袋,眉头却依旧微蹙。 能够隨身揣著这种禁忌符籙的人,心肠又能纯良到哪里去? 阴山道步步凶险,人心比鬼魅更难测,符华玉今日託付,也怕是一桩麻烦。 巫明暗自考虑,决定离这符家兄弟远些。 不明情形,离得远些,总是不会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