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喜爱毛茸茸的我拜师无限》 第1章 初生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7天】 “好傢伙,真有你的木头,快快更新啊!!“ “还有老君果然是个掛! 眷灵吗?好霸道的能力,吸收他人修炼逸散的灵力能力,添加进入自己的技能栏里。” 空旷的房间,青年躺在床上,刷完了最新一章的蓝溪镇漫画,放下手机,感慨万千。 正想下意识的和朋友討论剧情,但是又意识到什么,起身移步桌前,吃起没吃完的拼好饭,顺手给手机充上电。 “hmch,我要看大电影三,更新,更新,更新......” 宛若古神低语版催更, 青年隨手將漫画放回电子书架,准备找本同人小说乐呵乐呵, 突然神色一变,骤然站起身来,捂住肚子,紧咬牙关,脸色铁青。 “该死,这拼好饭果然不卫生,老板你害我!” 拿起卫生纸没走两步,身躯便颤抖著蹲下,缓缓跪倒在地,表情狰狞。 桌子太高,够不到手机;腹部疼痛越发剧烈;身体难以动弹,颤抖著蜷缩在原地。 “有人来,救救我…… 唉? 不是哥们,你谁啊?我记得屋里应该没別人了吧? 拼好饭仙人化形了?” 青年眼前出现一抹漆黑的身影,头上戴著黑色的帽子。 求助的本能使他从牙缝艰难挤出几句,却没个正型。 人影好似听懂了这话,虚幻的身体如信號不好般急速闪烁,轰然破碎消散。 显然是气炸了。 眼睁睁看著得救的希望消失,地上之人嘴角抽动,吐出一句: “6” 原来是幻觉吗 瞳孔扩散,呼吸渐停,心跳逐渐消失。 国家人口-1 …… 初秋,曦光穿过层层云缝洒落大地,金红梧桐林深处,静謐的仿佛与凡尘隔绝。 枝叶微动,林海间流动著星碎的灵光,仿佛被什么吸引著,一个又一个光点搅动薄雾,在此片空间旋腾跳跃。 在这片万物灵息交匯之地,一点灵光悄然凝聚。 那是生命的呼吸,是天地间最原始的“聚灵”之声,伴隨著缓缓地,柔和的,绵长的迴响。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灵气匯聚成光团,於古树梧桐的根系间悄然成型。 光团浮浮沉沉,逐渐凝实,仿佛在被天地温柔的抚育。 它没有父母,没有孕育者,只因时机既至,灵气自聚,得以出现。 周围桐林沙沙作响,似在庆祝新生。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半大的猁猫在树林间穿梭,似乎被什么吸引而来, 它停在树杈,竖瞳倒映著那光团,本能被牵引,慢慢向前走去。 猫猫越来越近,当前爪放在灵气光团上时,仿佛触发了什么,周围灵气牵引著,向光团快速凝聚 ——竖耳,身躯,四肢,尾巴逐一形成。 猁猫受到惊嚇,转身飞快地离开此地。 雾气散开,一只浑身没有顏色,半透明,外形跟那触碰光团別无二样的小兽,蜷缩在树根深处,仿佛还沉浸在被世界拥抱的温暖梦境当中。 不多时,隨著灵的聚集完成,小兽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上那苍白云朵,於是毛髮便飞快地化为雪白。 小兽眨眼,目光下移, 第二眼看到的,是赤金色的梧桐林,眼瞳之色便化作金明。 猫猫试图翻身站起来,低头注意的第三样东西,是满地被风吹落的树叶,黄中带著点点绿意。 仿佛是一个契机,耳朵尖的白雪,突兀地转化成淡淡绿绒。 发生的一切,都在这小傢伙未察觉的地方,默默转变。 “我是谁,这是哪?” 它並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来到此地,只是觉得这片空间空气如此清新。 天地给它的第一份礼物,便是——自由。 它是妖精。 聚天地灵气而生,隨自然生长而成,无父无母,却被整片大地所养。 新生妖灵抬头,四周金光混杂著树影。 空气中有最初的灵味,纯粹而又澄澈,让它本能的伸出爪子,轻轻抓向虚无。 天地灵气如流水般牵引,涓然融入它的身体。 这便是妖灵的第一口呼吸。 。 。 。 月余,猫猫在奔跑探索中,记忆像一片波光倒映在水面,轻轻地,不紧不慢,涌上心头。 简洁的出租屋,透明的饭盒,奇怪的味道,头晕,灼热,窒息一般的痛苦,在到达某个限界的时候,不復存在。 然后只剩下,无边的安静。 猫猫愣住,耳朵轻轻地耷拉下来。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是猫猫却不属於这里。 他並不是在这片树林“出生”的,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著属於人类的生活记忆。 20年的时光一晃而过,不快乐,也说不上痛苦,寡淡如水。 他怕生,討厌社交,却对少数熟悉的人喋喋不休,热情奔放。 平日里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出租屋里躺著发霉,或者是玩手机。 宛若行尸走肉。 他有点洁癖,有点孤僻,也有点倔强。 偏偏在那一天,点的外卖也许是材质不新鲜,住的地方是自己在公司外租的房子,也没有个同居室友。 就这样,带著一丝莫名的讽刺与苦涩离开人间。 “不知道父母发现我的离开会怎样?” 它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小爪子,圆圆的,软软的,毛茸茸的。 和过去那双在手机上敲打,在饭盒前翻动的手完全不一样。 一阵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惊醒猫猫。 算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这里是,新的开始! “变成猫......好像也没那么糟糕。”感受著身体的区別,它在心里想著。 娇小的身体非常灵敏,而这几个月四足著地的生活,也已化为本能,只是意识中还有些不习惯。 它喜欢这种“活著”的触感,简单而又平静。 於是伸展四肢,懒洋洋的趴在一片树根之间的洼地,让太阳照在身上。 它不愿意再想起前世的名字,那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地方。 “从此,我便叫做『芸明』吧。” 芸明看著天上朵朵白云,这样心里想著,翻身安然入睡。 过了一段时间,芸明发现一个问题, 它还不会说话! …… 变成猫猫的芸明,无法说出人类语言。 脑子里想著的意思,到了嘴边就成了“喵,喵”的叫唤,亦或是好似刻在本能里的哈气。 不过,这些倒是无伤大雅。 芸明原本想著,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人类,至少確定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世。 最后无功而返。 “没有人类吗?也好,不用交际了。” 芸明这样想著。 虽然说这是自己的新生,不过受前世记忆影响,还是让它本能的不喜欢跟陌生人们交流。 芸明在周围森林不断奔跑跳跃,探索这片区域。 饿了就吃点树上掉的野果子,渴了就在小溪边饮水。 刚诞生的妖灵身体虚弱,宛若浮云。 芸明经常迷迷糊糊打瞌睡,睡觉的时候就找一个安静偏僻的角落,昏昏沉沉,丝毫不受外界因素影响。 甚至还有一次,有鸟儿落在芸明的身上,把它当成暖垫,芸明也是无动於衷。 等到再长大一点,猫猫能够稳稳的扒在树皮,能跳上石头时,便开始尝试进行捕猎 ——老吃果子实在是受不了啊。 最初,芸明本来想靠属於人类的记忆,尝试弄一些陷阱,来捕捉小型动物,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小巧的爪子確实很可爱,但是不实用,即使费老半天时间和力气,做出一个看得过去的陷阱, 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落空,很少能抓到合適的猎物。 猫猫决定自己亲身而为。 还別说,处於人类躯体的时候,徒手抓一些鱼啊鸟啊什么的很困难。 但是用猫的躯体来进行这件事,除了前面失败过几次,后面掌握技巧之后,异常顺利,十扑九中。 刚开始补到活的动物,因为森林这种地方没有什么火种,芸明无奈,只能尝试生食。 兴许是味蕾的转变,对於这种生的食物,芸明最初还比较抗拒,毕竟看著就感觉很不乾净, 闭眼狠心一低头,鼓起勇气尝试了一下,没想到意外的还可以接受。 “我是贝尔.格里尔芸,接下来我要向你展示如何在世界上最危险的丛林生存。” 芸明內心活动十分精彩。 “看啊,前面有一只松鸡在觅食,对我们来说,鸡肉是非常好的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 ok我们不要惊嚇它,慢慢的,悄悄地从它后面过去。” 芸明借著杂草的掩护,从树后面悄悄过去,待到適当距离,飞身一扑。 “很好,抓住了。” 芸明一只前爪按住松鸡,乾脆利落的咬断了它的脖子。 没过多久,地上只剩下一地鸡毛和碎骨头。 生的鸡肉倒也能够接受。 食谱+1 这段时间,芸明的食谱已经进化到,可以接受老鼠青蛙之类的噁心小玩意。 这些前世看都未看一眼的动物,现在已然全面拥抱。 但芸明还是很想念,有朝一日能吃上经过大火铁锅烹飪过的食物。 …… ps:新人新书求求票,么么噠?~ 第2章 世界 吃饱喝足,猫猫隨便找了一条小溪跳进去,用流水冲乾净身上的血污。 丑了吧唧的水鬼从河里爬上岸,把浑身的水抖乾净,重新变回洁白可爱的云团。 芸明透过水麵倒映,观察思考自己的样子: “我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看著大小跟普通野猫差不多,但是毛髮又非常长,这是……缅因?还是布偶?” 搞不懂,芸明搔搔脑袋,不再思考这事。 这次自查只得出了一个结果—— 我很贵! 猫猫在树梢间,找了一个乾净的地方,趴下来静静地给自己舔毛,隨后又抱著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安然入睡。 无意识中,它属於人类的本能已经逐渐暗淡, 现在的芸明的浅意识形態,也许更接近一只野兽? 不过,猫猫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爱极为正义! ...... 芸明在梧桐林待的越久,身体流动的灵气就越活跃。 它並不知道那是什么。 起初只觉得,睡觉的时候格外舒服,醒来后浑身轻飘飘的,连跳到高高的树枝上都一点也不费力。 直到某天,芸明正趴在诞生地附近,一棵老梧桐的树杈上打盹。 忽然,胸口位置有一阵暖意,顺著四肢扩散开来,把它从梦里轻轻推醒。 芸明抬起头,看到老梧桐的一片树叶,顺著弯曲的枝芽,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像是在把它叫醒,又好像要跟它说什么。 这可把芸明嚇了一跳, 什么鬼?这树老成精了! 意识清醒瞬间,一个分不出男女,但是很温和的声音在它心底响起: “小傢伙,你已经可以感受到灵了,去试著使用它吧” 芸明眨著赤金色的眼睛,有些懵,耳尖轻轻抖了抖。 这树,,还真成精了! 建国之后不是不允许成精吗?但这不是重点。 芸明能感觉到,这大树精没有恶意,而是想告诉它去做些什么。 芸明尝试跟梧桐对话——你为啥会说话? 猫猫心里想著的话,但是到嘴边又成了“喵?” 但老梧桐好像理解了它的意思,枝头微微颤抖。 “这不是语言上的交流,而是通过灵力与意识的传递,你也可以学会的” “喵~” (我怎么学?用这个什么『灵力』是吗?) 猫猫愈发大胆。 “是的,去尝试感受並运用它吧” “喵呜?” (怎么感受……是吃吗?) 猫猫疑惑。 老梧桐轻笑一声,叶片沙沙作响。 “不是吃,而是感应吸收。 灵力太乱会让你觉得难受,学会如何操控灵力,可以反哺自身,从而变的更加厉害。” 芸明听不太懂,但注意到这树说什么,可以变强?! 再结合那什么灵力,猫猫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它虽然喜欢现在的毛绒模样,但是,这个世界好像是个……修真之类的世界?! 可以去修炼变强的话,对於它来说是很大的动力诱惑。 御剑飞行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帅气。 芸明开始主动学习吸收灵力。 毕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付出真的可以有回报! ........ 芸明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树上,伴隨著老梧桐的牵引,四周看不见的灵力,如溪水般缓缓流淌进体內。 ?这就算成功了? 芸明心里诧异,本来它以为,这个过程会很艰难,没想到却是异常的顺利。 “我这算是有天赋吗?” 猫猫抬头,向老树精问道。 “唔,我也不清楚,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聚灵而生的妖灵,以前这片地区从未有过。” 梧桐抖抖树叶,笑呵呵地回答道。 “不过呢,能感受到灵力只是最粗糙的,咱们妖精,天生就可以感知到这些, 依我看,你天赋应该还是不错的。” 芸明用后爪蹬了蹬耳朵,眼神中颇为惊讶。 对方这番话里有用的消息可不少,聚灵而生,妖精。 这几个关键词进入脑中,马上就將它之前推测的几种世界给否定掉。 这个世界应该不是那种传统的玄幻修仙世界,至於到底是哪种,芸明心底有了几个猜测,只是还不能確定。 不过可以稍微安心的是,这个世界绝对不是那种,大乘期小修开局贴脸筑基大佬之类的,残酷黑暗的世界。 如果真的是那类世界的话,那么这树妖怎么看也是一方大佬,自己的安全肯定是能保障的。 芸明甩了甩尾巴,把种种杂乱想法压在心底,按照“梧桐上仙”的指导吸收灵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猫猫的生活也是富有规律。 白天,找一个没有树叶遮挡,阳光能照射下来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懒觉。 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就去找些食物果腹,之后就是趴在那个不知名的梧桐树妖身上修炼。 芸明隱隱觉得,待在对方身上,吸收灵气的速度好像比自己闷著头修炼更快那么一点点。 猫猫不懂,只是一味的薅灵力羊毛。 灵力不断积累,充实著芸明身体。 按道理,这会儿身体应该是越来越轻快,可实际上,芸明感觉自己却是越来越沉重,或者可以说凝实。 血肉不断滋生填充, 如果说,之前芸明感觉身体像个气球,飘飘荡荡,那现在就是注满水的水球。 感觉像换了一个身体,不过现在比之前更加舒服,更加具有“真实感” 猫猫思考ing。 芸明在不断吸收,不断变化的过程中与物质灵相结合,演变出实体, 不过猫猫不懂这些,因为老树没有告诉它; 梧桐树也不懂这些,因为它连人形都没有修炼出,更別说走出这片森林。 身体越来越沉重那会,可是把芸明嚇死了,自己总不能是修炼方法不对吧,急急忙忙跑向树前询问。 梧桐不语,只是一味摇(枝)头。 自从它有了自我意识起,就是在这树上,很少见到妖精同类来到此地。 偶尔有一些人类从附近经过,交头接耳,这时候老梧桐会听著风的声音,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芸明是它记事起,第一个在此地聚灵的生物,身上的气息令它十分亲和,遂本能的就来帮助这小妖。 猫猫无言,只能自己慢慢琢磨。 第3章 大小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6天】 拥有血肉这一过程令其十分紧张,甚至一度想过停下修炼,探查自身情况。 但不过最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事情,也就继续这样修炼,不了了之。 在身体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芸明立刻懂了一些原理。 之前,它的身体只是空有其外壳,状態宛若精灵。 怪不得有几次捕猎受伤,身上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 而是空出相应受伤的区域,只留下淡淡的白痕,並且在之后的好几天里,昏睡好久都不醒。 通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芸明逐渐掌握了说话的能力。 芸明注意到,这树精只有在身体有接触的时刻,才能在在脑海中传话沟通。 平常如果没有接触,站在远处跟它说话时,老梧桐並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做出一些简单回应。 芸明还发现,这老树精身上的叶子,虽然也会隨著季节流转而变换,但是冬天的时候不会完全的掉光,会留下几片树叶在枝头顽强屹立,星星零零的树叶红若似火,远远望去,还以为是树上遗留的果实。 “你活了多久了?” 某一天,芸明趴在树上打了个哈欠,询问老树。 “不清楚,我平常大多数时候也是在休眠。” 老梧桐微微颤抖躯干,几片叶子隨之掉下,缓缓落在地上。 跟我一样,是个懒猫吗? 芸明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你有名字吗?” 猫猫期待的问,跟它一起这么长时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感觉很是不礼貌喵。 “没有,名字是什么?” “就是一种称呼,一开始你不是叫我什么『小傢伙』吗,那也可以算是一种称呼。 既然如此,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芸明,如果你没有名字的话,那我就帮你取一个吧。” 芸明赤金色的竖瞳转了转,思考著什么。 “我想想啊,,你是梧桐树,看样子也活了挺长时间, 以后,我叫你『老吴』吧,您觉得如何?” “『老吴』?听上去感觉还不错。 哈哈哈,从今以后我的名字就是老吴了。” 老吴树躯微微颤抖回应,看上去十分高兴,片片金色的树叶从漫天抖落,给周围地面点缀几分別样。 ...... 吸收灵力日子一天天过去,芸明的身体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起初,它不过是个抱在怀里都嫌轻的小毛团,软乎乎、绒绒的,睡觉时一团、醒来也一团。 可隨著灵力越积越多,它的身体便像被吹风放大的蒲公英似的,一点点长高、变大。 又一个春天过去,它躺在枝椏间打盹时,已经能压弯三四根老梧桐的枝条。 老吴忍不住调侃它: “芸明,你要是再胖点,我都得考虑换棵树来撑你了。” 芸明知道这只是对方的玩笑话,成精的树妖怎么会承受不住我这只小猫呢? 芸明在树上翻了个身,四爪朝天,理直气壮: “我没有胖,我在长身体! 你说过修炼会让妖变大变强,我这是正常生长!” 老梧桐擦擦不存在的汗: “……我说的不是这个程度。” 但老吴还是很温柔地托起那沉甸甸的屁股,让猫猫继续舒服地休息。 芸明几乎每天都在鼾睡。 刚闭眼时,或是规规矩矩趴著,或是抱著自己的尾巴侧臥, 但用不了多久就翻成四脚朝天,然后再翻成蜷成一团,尾巴盖脸,像只毛绒绒的大雪球。 有时睡太沉,一个不留神直接压断一两根树枝,又眼都不睁地爬到另外一根枝条上,继续补觉。 老梧桐已经习惯了。 每当这时,梧桐树便调动灵力,让枝条隨风轻轻晃动,把它托得稳稳噹噹。 老吴真的像个老母亲似的照顾著芸明。 森林里的小鸟、松鼠、甚至小狐狸,都见过这只越睡越大,洁白若云团的生物, 大家有时远远地看它撒泼打滚,忍不住感嘆: “好大,好大。” 老梧桐则淡定地回应: “它是天地孕育的,不一样,话说你们这群小傢伙什么时候有自主意识了?” 老树精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过周围小傢伙嘰嘰喳喳,说的语言驴唇不对马嘴,理解著格外费劲,最后明白过来: 它们是被这里的灵气牵引而来。 芸明匯天地灵力而生,让这片土地相对於其它地方灵力更加充沛,格外令人舒適。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片区域果实生长变快,连带著各种小动物也不断聚集繁衍,数量增多。 而这群小傢伙呢,只是诞生最初的意识,並没有形成完整的魂灵。 也许若干年之后,会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成为真正的妖精。 当芸明的身长涨到三米多,躺在枝条上显得格外滑稽的时候,老梧桐终於忍不住了。 “你要不要尝试將身体变小一点。” 芸明迷迷糊糊抬起头:“为什么?我现在这样挺舒服的……” 老梧桐:“因为你快睡不下我了。” 芸明炸毛: “哈!……” 在老树无形的注视下,芸明感觉压力很大。 著手准备尝试“收摄灵气、缩小体型”。 一开始,它只要稍微集中灵力,不到三息就把自己弄得头晕眼花; 第二次尝试,灵力激盪,乾脆直接撑爆了脚下的那根枝条。 甚至还有一次,芸明把自己压得太小,结果变成了不到十厘米的小奶猫。 尾巴却因为灵力不熟练,像一根巨型蒲公英一样,吊在身后。 老梧桐强忍笑意,忍得非常辛苦。 不过最终,芸明还是成功学会,如何將身体收放大小自如。 …… 隨著芸明运用灵力的熟练度上涨,老吴犹豫了许久,终於放下那句酝酿很久的话: “芸明,你来试试化形吧。” 猫儿严肃地点头: “好的,我准备好了,来教我吧!” “不不不,我不会化形的,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来尝试。” 老吴连忙拒绝,隨后道。 “我不喜欢人类,更別说成为人类的样子,现在这个模样就挺好的。” “啊?” 芸明十分疑惑。 “人类形態多方便啊,咋会有人(妖)討厌呢?” “唉,这事情说来话长,我曾经有......” “不想说就不说了。” 第4章 化形 芸明挥了挥爪,打断梧桐讲话。 它从对方的语气中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个很沉重,不愿让人提起的事。 老吴被打断话语,也就没了下文。 只是后续芸明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嗯,看来是真生气了。 猫猫挠头,看来还是得自己来尝试琢磨。 化形人类这事不算困难,说到底就是控制身体的物质灵向人形靠拢,变换。 芸明原本就是个人类,对於这件事自认是信心满满,手到擒来。 可是,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芸明趴在树下,想像著自己原本的模样,体內灵力快速流动,直到关键点,身体外形便开始剧烈变化。 白光一闪而过—— 老吴沉默许久后,开口道: “……你怎么只变出了个头?” 芸明抬起他那颗圆滚滚的人类娃娃脑袋,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仍是猫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可能某一步没注意到,出了点岔子。” 这个样子太滑稽了,芸明试图往树根前凑,结果因为脖子细、脑袋粗,头重脚轻,整只人猫一头栽倒。 老吴赶紧用根条托住他,免得摔断纤细的脖子。 芸明试图用尾巴盖住脸,羞愧得耳朵都红了: “我……我下次会正常的,太丟人了!” 幸好周围无人存在。 休息几天后,这次芸明努力让灵力均匀分布: 白光闪过,他成功变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身躯。 成功了? 芸明睁眼打量自己身体。 皮肤白白净净,整个人形体看上去软乎乎、短短胖胖的,好像没啥问题。 但是照镜子就能发现异常,头还是原本的猫猫脑袋。 这次芸明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猫人。 芸明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胖手,跌跌撞撞走到河边。 通过水麵倒影,看到自己顶著个猫脸,眨了眨金红的眼瞳: 我咋这么可爱,芜湖!......咳咳咳跑题了。 “我……是不是更奇怪了?” 老吴沉思几秒,语重心长道: “这次,你至少能站起来,而且其实,,, 总体长相其实还说得过去。” “……” 第三次尝试前,芸明特地休整几日,藉助老梧桐的力量,把身体灵力调理得顺顺噹噹的。 又是一年秋,梧桐林风很轻,阳光在枝叶缝隙洒下点点光斑。 猫猫站在不远处的空地,確定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深吸一口气,牵引灵力逐渐涌出,流遍全身。 只见芸明身体如流水般揉捏变换,不多时便结束。 老梧桐感知著,久久没有说话。 芸明低头,看到了一个赤裸的人类身体。 身体小巧纤细,像五六岁的孩童。 而螺丝钉的出现,令芸明放心呼出一口气。 幸好我亲爱的兄弟还在。 他头髮雪白柔软,在阳光照耀下,隱隱散发出一圈光晕,显得很是神圣。 所幸周围没有其他人类存在,否则芸明不知会尷尬成什么模样。 芸明看著水中倒影,熟悉而又陌生:变来变去,终究还是跟他原来的样子有所区別。 “幸亏是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他盯著眼前的小孩,默默念叨。 突然,芸明想到些什么,小手伸向头顶,在髮丝间稍微揉捏: 彭!一对猫耳出现在头上。 伴隨著洁白的毛髮,带著淡淡的绿意,芸明眨巴自己赤金色的眼睛,微风吹过,髮丝飞舞,宛若一只可爱的精灵。 “这样才像样嘛,既然是妖精了就要有点自己的特徵。 我感觉, 我要爱上自己了。” 猫猫心里颇为满意,前世他就喜欢一些毛茸茸的东西,也买过一些相关的服饰, 因为那是为数不多可以放鬆跟人交流的时刻,隔著面具装饰,大家都不认识自己,只会带著喜爱与尊敬跟他接触。 “老师您好可爱,可以摸摸这个皮肤吗?” “老师能合个影吗?” “老师可以...”“老师...老师......” 芸明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 舒爽的秋风带著丝丝凉意,吹走他脑海中的场景。 他低下头,迟疑片刻,把本体的毛髮覆盖到身上,洁白蓬鬆的毛髮在皮肤表面迅速生出,变成一套柔软的“天然猫衣”。 身后,那条柔软似云的尾巴依旧存在,轻轻一摆就能扫起片片落叶。 这是他特意没有改变的地方,因为他这辈子,平常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抱著这根大尾巴睡觉。 “芸明。” 一声温暖,含著丝丝笑意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这一次......算是成功了吗?” 芸明抬头看著老树,手掌抚摸著树干,感受著它的粗糙。 “是的,这就是我的样子,今后请多多指教,老吴。” 老梧桐失笑: “你这样算个什么模样,半人半猫的。” 芸明挑眉,金瞳满是傲娇: “那咋了,这个样子非常好,我喜欢我现在这样。” ...... “赵哥的消息没错,这片林子的树木果然比的別地方更加优异。” “嘿嘿,可不是,幸亏他老婆要坐月子,走不开人,这次,可便宜咱们哥几个了” 一个看著贼眉鼠眼的汉子肩上扛著斧子,边走边跟周围几个同伴閒聊。 “唉!我以前还听我爷爷说,在这片岭上,有棵成了精的大树,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我现在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在盯著咱们似的。” 说这话的人是个颇为年轻,看起来20多岁,背后背著几捆粗麻绳的小哥,言语间都是迟疑。 “怕啥?他再成精也是个树,还能长腿跑了不是?还有你居然真的相信那老头子的话,也难怪他不让......” 旁边一个同伴毫无畏惧,大步向前。 “东子你別怕,要真有妖怪出现我帮你拦住,让你先逃走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找一颗看著不错的木头,然后等我们砍倒之后搬弄回去。” 一个被冻的通红的手掌落下,拍在那个被称为东子的小哥肩头,安抚道。 东子侧眼眼前的伙伴,这是他要好的朋友钟生。 这群人里,只有东子身上没有斧子,看著也挺瘦弱,轻飘飘的仿佛隨时会被风吹倒,但其他人可不敢小看这傢伙,东子竹竿般的身姿蕴藏著巨大力量。 这人在村里也是个传奇人物。 第5章 人类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5天】 东子刚出生三个月就会奔跑,三岁就能搬动村里压井的石头。 本来应该是下一个村子里砍树的好手,可是东子他们家颇为古板,更准確来讲,是东子他爷爷。 东子姓陈,陈家世代都是採药贩卖为生。 平日陈老大爷会带著儿子东奔西走,为人看病配药,是周围几个村落里为数不多懂得药理的赤脚。 但这来之不易的大孙子不愿意学药理,老爷子也不强求。 老爷子平常教导孩子,要怀有一颗敬畏之心,不得隨意杀生,就连上山採药的时候也要保持谦卑。 因为老头觉得,每一个药草也都是医生,都是用来救人的,没有本质区別。 在这种环境下,大孙子出生,老爷子自然是十分高兴,当天晚上饭量比平时多了几番,连饮数杯小酒。 只是隨著东子逐渐凸显与常人的差別,饭量与日俱增,原本还算富裕的家庭很快就被吃穷。 等到东子16岁,父亲便让他尝试著跟著村里的猎人外出帮忙,也算是补贴生计。 天生神力的他很快便崭露头角,虽然爷爷不让杀生,但是搬运猎物这种模稜两可的事,可没说不准许。 有东子帮忙,如果一次打到很多猎物的猎人们,也不用发愁如何將其全部带回。 虽然东子吃得多,但是很少能彻底吃饱,身体也没有像预期那样健壮,反而十分瘦弱。不过,並不影响东子的力气大。 至於现在冬天,山上树叶都掉光,就算发现猎物也很难伏击抓捕,而且绝大多数都在冬眠,所以大伙都在休养生息。 东子索性也就留在家中,只是好朋友钟生有时候会叫上他,跟著捡柴火的队伍一起上山行动。 同队另外几人,某天听同村的赵哥说,这地方有好的木头,就来碰碰运气,顺便让钟生叫上了东子。 普通的木柴,一般来说都是留著自己家烧,但如果是优质的木头就製作成木炭,能燃烧很久。 在这种寒冬,卖给周围村民邻居,能挣好大一笔钱。 领头,贼眉鼠眼的汉子心里算盘打的啪啪响。 在村子里,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閒的地痞,平常倒不至於做出偷鸡摸狗,骚扰寡妇这种事,唯独就有一个爱好: 爱喝酒。 虽然村子里大部分人,都不会干出砍树做木炭这种荒唐之事,不过他可不管。 什么事情来钱快,钱多,汉子就做啥。 现在又是寒冬,木炭价格飞涨,不好好挣一笔怎么行呢? 於是这人就召集了几个在家閒出屁的年轻人,眾人一合计,就有了这次行动。 刚好钟生这人也在这群人里面,索性让他叫来朋友东子。 东子一来,计划就更可以增加,这领头一琢磨——直接砍棵树不得了。 反正也没有狗熊出没。 汉子计划这次砍树,他们砍,东子背,一个人背一棵树,毕竟他爷爷不让杀生——树也算是生灵。 要是老头子事后追问,他作为领头的也有理由搪塞。 嘿,玩的就是文字游戏。 之后呢,他们剩下几个就隨便捡点,回村之后把木头製成木炭,甚至还可以將其中一些合適的材料,卖给村里木匠打家具用,卖的钱哥几个一分。 哈哈,今年的酒钱就有著落了,一举三得啊! “別聊了,赶快赶路。 今年这场雪看样子不小,咱们快去快回,爭取赶上一个好天气。” 壮汉挥手招呼眾人。 眾人: 你先带头聊的,最后还不让我们说说话了? …… “鐺,鐺,鐺” 金属敲击树干的声响刺破林海寧静,惊得树上的鸟群扑棱飞起。 远处树杈间的芸明蹲著身子,手扶树干,瞳孔收缩,观察著这几个傢伙。 “嗯,从衣服风格看,应该是上个世纪, 民国?亦或是再之前一点?嘖,看不出来。 嗯,,手上拿的是斧子? 没有电锯吗?那应该还没有实行大规模工业化,也不能排除是修仙文明压制科技发展。” 芸明若有所思,確定了大致时代,再次推翻心中几个想法,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几人砍伐。 “显而易见,现在还没有手机,唉。” 芸明嘆气,他好怀念之前可以肆无忌待的玩手机,高强度跟网友对线发癲的日子。 芸明暂时没有上去找人家沟通的想法,毕竟现在是冬天。 如果自己一个小孩,光著身子过去。 先不说天气寒冷,就这样去跟人见面,不知道会被当成什么诡异的东西呢,哪能好好沟通。 汉子一伙人合力砍一棵树,进度飞快。 没一会儿,几米高的树木径直倒下,砸在雪地,溅起好一片雪花,遮挡视线。 等到雪雾逐渐散去,能再次看清几人身形,芸明明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除了惊讶,就只有恐惧! 只见刚才唯一一个没有参与砍树,在旁边站岗放哨的瘦弱青年,背上赫然是那棵被砍倒之物! 小小的身材和竖长的树干形成强烈反差,看著很是搞笑。 “?!” “开什么国际玩笑?!” 芸明可笑不出来,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向林海深处飞速逃窜。 “我嘞个骚刚,这人是绝世神体,还是宗门圣子什么的?! 要不是確定他有头髮,还以为是光头强转世投胎呢! 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有那种力量?!” 等到確定那几人绝对不会发现他,芸明这才停下脚步,平復因为惊嚇急速跳动的心臟,回忆起刚才的画面。 “tmd这世界果然还是太可怕了。” 芸明十分后悔,他今天见老梧桐一直在嘆气,问啥也不说。 自己便按照计划,逐步扩大游荡范围。 今天刚好在这发现这伙人类,便暗中观察,隨后就看到了眼前一幕。 万一刚才那几人是跟他演戏,实际上已经发现他了,扔下木头悄咪咪摸过来,要想办法给他抓捕回去,那我这条小命不就白给了吗。 芸明胡思乱想,之后撤退,一边走一边用尾巴扫过雪地,遮掩自己的活动痕跡。 隨后几天,芸明一直疑神疑鬼,就连平常睡觉,也有一只耳朵立起来放哨。 生怕哪天突然蹦出个人类,给他贴脸来个“惊喜”。 过了好久好久,在老梧桐再三確定以及肯定下,人类没有往这片区域移动的倾向,芸明才放下心来。 再后来,芸明只是远远的看著那群人,时不时来周围树林里捡木柴。 至於那瘦弱青年,只是星零来过几次,但每次都会拖走一根半大的木头。 芸明只要看见他,就会害怕的逃进林海深处。 双方一直平安无事,秉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芸明也没有尝试尾隨其回村。 嗯,绝对不是怂。 这是苟。 猫猫的生活又恢復平静,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生活除了修炼睡觉,又多出来了一项新的內容——观察人类。 第6章 哈气三连 ...... 冬去夏来,森林外围的树木不断减少,渐渐成为一条山路。 这天,芸明在老梧桐的提醒下,从梦中缓缓醒来。 在河边清理完身体,熟练地跳上枝头,开始今日活动。 一团白色的阴影,在叶片下快速穿梭。 芸明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距离不远也不近,舒舒服服的趴下,开始今天的人类观测行为。 “晴,有云,今日人们又砍树。 这群人过得真无聊,让我看看砍得是哪......我艹!!” 还没呆舒坦的芸明猛地站起身来,爆出粗口,目光死死盯著那伙人类要砍的树木。 那是芸明最喜欢的树之一,不是因为有多好看,而是那个树结出的紫色果实味道很不错。 在无法生火的情况下,芸明经常把那个作为配菜之一,可以稍稍去除食物的血腥味。 “你们砍別的树我不管,但这个可不行。” 芸明站起身来,喃喃自语,心中有了决定。 “想办法把他们嚇唬走得了。” 它再一次极目远眺那群人,確定自己最害怕的那个瘦弱青年不在,行动大胆起来。 ...... 林子外的山路上,几个男人正抡著斧头,口中还嚷著: “今日不把这棵破树砍倒,咱就白来一趟了!” “呵,忒!” 钟生踹了踹不知名果树,往手掌里吐口吐沫,双手稍加揉搓之后握住斧柄,高高举起,准备劈下一斧时。 一道白影从密林里猛地窜出——快得像一道翻飞的光,精准的把他手中工具撞飞。 “靠!什么东西?!” “是一只……大猫?还是个豹子?咱这边应该没有雪豹啊?!” 芸明稳稳落在斧头前,身上的白毛微微炸起。 “呵~!” 它发出低低的嘶鸣,充满警告之意。 几个男人先是被嚇得后退两步,隨后看到它不过半米多高,像只大號幼兽,顿时反应过来: “呦,还以为是什么妖怪,原来是只畜生!” “快,把它抓回去,看这皮子质量不错,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他们围了上来,脸上带著笑,也带著敌意。 “?为何这群人不怕我,心这么大?” 芸明搞不明白,这是他觉得,在不暴露会说话的前提下,能想出最好的驱逐方法。 也是很笨了。 “嘶~哈!” 芸明又一次低声嘶吼,试图缓步向前嚇退对方。 钟生敏感的往后跳了几步,隨后反应过来。 “嘿,大家別害怕,这畜生是在嚇唬我们呢,还挺聪明的。” “呜~哈!” 芸明再一次低吼,可是这次眼前的人类不吃这套了,很快从三个方向围上来。 “別叫唤了小猫,省点力气吧,免得做出来的皮子太过紧绷,卖不了好价钱。” “你们看,这畜生耳朵尖是绿的,真是少见。” “见者有份啊大哥,我有预感,这傢伙肯定能卖不少钱,哈哈哈哈。” ...... “一群人给脸不要脸!” 猫猫背靠不名果树,听著几个人类在面前对自己评头论足,仿佛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放鬆。 哈气已三连,接下来是强化普攻! 等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进入自己攻击范围,趁他刚要跟边上同伴说些什么,下一秒,白影骤闪。 欻! 大猫轻轻一跃,爪尖划过空气,毫无阻碍的从那人手臂上划过。 “啊——!” “我的胳膊!!” 鲜血飞溅,钟生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被抓伤的臂膀。 芸明只是划破表皮,没有伤人性命的想法——它只觉得,爪子从皮肤上划过的时候,毫无阻碍。 就像撕掉一张纸一样轻鬆,美妙动听。 『这感觉不错。』 芸明转身蹬地返回树下,余光瞄了一眼爪尖的血跡,忍住低头尝尝的好奇心。 那些人被嚇到了,有人怒吼著挥斧,有人从后腰拔出短刀。 “注意安全,別伤了皮子!” 地上钟生捂著胳膊大喊,就算臂膀被抓伤也堵不住他的嘴,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芸明敏捷地闪避,几次想找合適的角度扑上去,试图把他们劝走,却又拿捏不准力道。 就在混乱中,一柄木棍狠狠砸来。 芸明本能地甩尾格挡,可无奈即便是柔软的尾巴,在妖精身躯力量的加持下,那力道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砰! 那名男子整个人被抽飞出去,翻滚几圈倒在地上,再无动静,裤襠下隱隱有红色液体流出。 四周瞬间死寂。 剩下的人脸色惨白,他们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在面对一个怎样的存在。 大喊著“怪物!”、“要吃人了!”,瞬间四散奔逃,连工具都来不及收走,一併丟下。 芸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耳朵微微颤抖,耳尖的绿意褪得发白。 那个人……被它打飞的那个人…… 不会……不会真的…… 它颤巍巍地走近,化为人形,手指轻触那人的身体。 对方没有反应。 芸明嚇得跳了半步,双脚发软。 “我……我是不是……把他弄没了……?” 它从没想过要伤害谁,他只是不想自己的食材被砍。 芸明明浑身乱颤,白色的毛髮炸得像一团被风吹乱的云。 下一瞬,它转身就跑,朝林深处一头扎去。 天色渐暗,风变凉了。 芸明缩在老梧桐的树根旁,抱著膝盖,身上白毫乱糟糟地散在身侧。 脑海中的思绪杂乱如麻。 第一次杀人,芸明只觉得胃里十分难受,不断乾呕,小声抽噎: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没想杀了他,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想守护我的.........。” 老梧桐微微摇动枝条,树叶沙沙落下,像是一阵轻柔的抚慰。 古老又温和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芸明,你没有错。你是这片森林的孩子。 愿意守护,是一件很勇敢的事,即便这期间可能做错了什么。” “可是……可是他倒下去了。” 芸明轻轻抓住自己的尾巴,指尖在毛绒里颤抖, “我只是想嚇走他……我不知道会那样。” “不用担心,那个人类……还活著。” 老梧桐轻声道, “你下手並不重,我能推测出,即便掌握不好力道,你也在儘可能的收敛, 我们,问心无愧即可。” 猫猫抬头,眼里亮起一点光: “真的?” “树叶会传递风声,而风(灵)会告诉我一切。” 老梧桐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里的虫鸣, “他只是被你甩在地上晕过去了。” 芸明的心终於慢慢落回胸口。 他用手臂上的毛髮抹了抹眼泪,小声嘟囔: “那就好……人没逝就好。” “不过……” 老梧桐树叶逐渐不再摇晃, “人类不会就此罢手。” 芸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 “他们一定会再来。而这一次,不只为……” 桐林的风突兀地停了,无边的寂静笼罩此地。 就在这时——一缕极轻的灵力波动卷过林间,带著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芸明洁白的毛髮被吹动,感受到什么,抬头向前看去。 在树林的枝影间,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出现,静静站在那里。 第7章 无限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4天】 这人双鬢有两捋长长的刘海,垂落两颊,隨风飘舞,一头蓝色的头髮及腰,眼眸清澈,却看不出年龄。 身著淡蓝色长袍,小臂上绑著白色布料,身形修长、安静,样貌宛若謫仙。 这人缓步走出,月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倒映在猫猫金红色的眼瞳里。 唰! 芸明大脑一片空白,內心又仿佛尘埃落定般放鬆。 无限低头看向冲他发呆的猫猫。 “你,就是那只在林子里乱跑的小猫?”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能穿透心底,温润如玉。芸明回过神,熟悉之感尘埃落定。 他终於能確定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也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跟世界斗智斗勇。 眼前之人,正是罗小黑战记里面的—— 年號大人! 无限!! 仙人(或神人)无限!!! 芸明看著他,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作为《罗小黑战记》里,小黑和鹿野的师父,他在剧情和网上都被大家戏称为『年號大人』,是漫画中攻打北域小队的人物之一。 被老君吸收一半灵力后进入那伽领域。 领域內,实力被压缩十倍,在这种情况下,仍旧以二十分之一的力量跟北域八圣王打的有来有回, 连哪吒都忍不住猜测,无限是不是早已经成神了。 他还凭一己之力,让风息的含金量不断提升! 种种关於无限的情报一一闪过。 无限那边,看著眼前的梧桐白猫,虽面无表情,心里却也起了阵阵波澜。 『真是少见。』无限心想著,微微挑眉。 『一片区域居然能催生出两只妖精,还是不同种类』。这要是放在以前,再正常不过了。 可如今,新生妖精的数量已经呈现逐年下降的趋势,虽然细微,但无限也敏锐察觉到了。 仙人眼眉低垂。 『更別说,眼前这小猫妖,看上去可能对人类抱有善意,没有直接將那几个人弄残废,十分难得。』 蓝发青年微微低头,看向他,眼中倒映著毫无畏惧又亮晶晶的猫耳小脸。 “初次见面。”他勾起一抹若隱若现的笑, “小傢伙,你闯了不小的祸啊。” 『好近,好近!!!!』 猫猫摒弃所有杂念,只留下一个想法—— 无限大人你好香! 是的,这人身体散发出的乾净、温暖,令芸明本能的想亲近。 『这就是幼妖魅魔吗?真是可怕。』 无限平时经常捡回小妖精,除了那些与人类有深仇大恨的,剩下的大部分都很尊敬他,评价大多是温柔强大。 芸明心里並不紧张,表情放鬆。 既然无限大人用这种方式站在远处通知了他们,虽嘴上说著他闯祸,却没有上来就偷袭逮捕,这证明对方是抱著一定善意来的。 当然,他也不觉得对方会干出这种事。 相反,老梧桐好像颇为紧张,一根根枝条暗中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將眼前之人打飞。 “芸明你快跑,我拦住他,他应该没察觉到我的存在!” 老梧桐向芸明传音,焦急道。 “我绝对挡不住这个人类!我虽然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但本能告诉我,这傢伙强的可怕!你找时机赶快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老梧桐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棵无害的大树,树干却仿佛蕴含著火山,隨时都能爆发出巨大力量。 『这树能处。』 芸明心地为老吴默默点讚,拍了拍它的树干,反过来安慰道, 『別紧张,老吴,我知道这人,他不是来抓我的。让我先跟他聊聊。』 听到此话,老梧桐很是意外,但出於戒心,还是没有放下凝聚灵力的根条。 芸明清了清许久没用的嗓子,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泥嚎喵,,呸!” 什么鬼,太久没说人话了?跟老吴交谈的时候,大多数为內心传音交流,用不著张嘴。 无限保持面无表情,只是看著一人一树在眼皮子底下搞的小动作,不为所动。 “咳咳,重新来。 那个,您是,,年號大人吗?” 芸明开口第一句,无限就差点没绷住,但是几百年来的素养还是让他保持波澜不惊。 “正是,我叫无限,小傢伙,你怎么称呼?” 当“无限”二字入耳,芸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思绪万千,那些尘封的过往正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流转。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蓝溪镇》漫画,无限一脸无辜的表示: 自己就这么一直修炼,默默变强的。 芸明从地上爬起,把身上的毛髮收回,让自己儘可能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孩。 “我叫芸明,这是我的朋友老吴。” 猫猫直接把老梧桐给卖了。 “不过你最好別靠得太近,老吴不太喜欢人类,所以应该也不喜欢你,所以有什么事,咱们还是去一边聊吧。” 芸明跺了跺脚下的树根,无限微微低头看了二妖数秒,他在判断: 从这个小傢伙的敘述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小猫妖应该是比较亲近人类的那一派,而另外一只树妖討厌人类,也是正常情况。 『真是个奇妙组合』无限想著,回答道: “可以。” “不过,我还是要先跟你身后这位交流一下,会馆要確定妖精们的態度。” 他声音温柔,却坚定不移。 这.......,芸明回头看向老梧桐,嘱咐別伤害对方,隨后走到一边。 蓝发青年缓缓向前。 虽然有芸明的叮嘱,老梧桐还是几次试图攻向无限,但是在靠近其身体的时候,却又停滯不前。 这期间,无限没有做任何防御姿势,中门大开,顺利走到树下。 修长的手掌贴合树干,闭眼,过了很久才鬆开,然后迟疑了片刻,又拍了拍对方树干。 芸明在旁边,看著两人这一番“默剧”,將无限隨手递给他的衣物套在身上。 衣服很舒服,但是也不合身,松松垮垮像个睡袍。 眼看无限好像和老梧桐达成什么交易,芸明赶快询问老吴,但老梧桐树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回道。 “那就好,这样就好......”语气满是感慨。 既然人家不想说,那芸明也不强求,转身便跟著无限走开。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林间慢慢走著,谁都没有说话。 无限本身就不善言谈,芸明看著无限高冷的样子,也没敢开口,最后,还是无限先打破了沉默。 “会馆以前就有消息,说有人在这片森林看见过怪物,因为没有更多具体的信息,这事也就一直耽搁著。” 无限嘴唇微动,解释著来因。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一大段话,沉默才是他的本色。 不过面对芸明,他还是要儘可能的將来龙去脉讲清楚,避免这小妖精出现什么误会。 “不久前,会馆再一次得到有怪物伤人的消息,於是我就过来看看......” 蓝发美人在月下认真的向小妖精说明道理。 不过芸明可没那么多想法,不知不觉间就走到无限身体旁边,嘴角流著哈喇子。 无限看著身边这小傢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算是白讲了。 “醒醒。” 第8章 能力 无限俯下身,在小傢伙面前挥了挥手。 芸明这才如梦初醒,刚才他只觉得无限身边的纯净十分吸引他。 “抱歉抱歉我走神了!” 他赶快道歉,自己怎么会出现如此尷尬的行为?! “说到哪了?哦,问我愿不愿意回会馆接受帮助是吧,没问题没问题。” “是的”无限正色道。 “你既然能叫出我『年號大人』,想必对於『会馆』应该也有所了解。” 芸明兴奋地点点头,这就要去会馆了吗?心里有点小期待呢。 “既然如此,回去向你那个朋友打个招呼再走吧。” 说著,蓝发美人停下脚步,原地找了一块乾净的地方,盘腿坐下,准备今晚就在这边休息,他觉得两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芸明转身化为原形,飞快的跑向老梧桐所在的方向,只留下衣服缓缓飘落原地。 无限捡起衣服,面无表情打量了片刻,手掌中出现一把小刀,將衣服稍作修改裁切。 “我要走了老吴,我要去人类社会生活,不过我会回来看你的。” 猫猫站在老梧桐树前,看著笔直的树干,轻声念叨。 这是他来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老吴没有表达不舍,而是树干快速抖动。 只见在这炎炎盛夏,满树翠绿中,却有一片金红的树叶出现在树冠,缓缓掉落,精准的掉在芸明头顶。 “有空就回来看看。”老梧摇晃树叶,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机会就回来讲给我听听,这片叶子可以牵引著你找到我。” 芸明轻轻地抱了抱树干,做最后的道別。 无限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芸明回来,毛髮里隱约能看见金彩,默不作声將衣物藏到身后。 “你都处理好了?” 无限询问,他还没有裁剪完衣服,暂时先不能让孩子看见。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別,別整的这么压抑。”芸明看著无限,眼神奇怪。 …… 按理说,以无限的速度,从梧桐林到最近的妖灵会馆只需半天。 但这一天起了大雾,无限之前过来又是直接从半空飞过来的。 空气里带著水汽,又有落叶漫天飞舞,芸明走走停停,耳朵竖著,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边森林以前从来没来过呢。 无限自然是能看出来的,他心里大概默默决定: “……嗯,让这只小猫熟悉环境也挺重要。” 於是半天的路程,被他硬生生走了三天。——果然还是在森林里迷失方向。 在这片茂密的丛林,无限大人得时不时飞起来確定方位才能继续走,路痴属性展现的一览无余。 芸明知道这一切,但是没有点破,只是自己暗地里偷笑。 蓝发青年很好说话。芸明停下来的时候,无限也会停下来;他突然去追一只野鸡时,无限也会默默站在一旁等待。 偶尔,无限会淡淡的道一句: “小心前面有暗沟。”芸明会立刻剎住,然后一脸疑惑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我估计你也没看路。” 无限盯著他,试图跟这只小妖精建立信任关係。 “......,多谢,我认为我眼神挺好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爪子一样的小脚,耳朵塌了下去。 感觉像个上学的小孩被老师点名,回答不上问题,好生尷尬。 两人就这样,气氛诡异地赶路。 无限看著芸明脑袋上被风吹动的“呼呼”的点点绿茸,又重新恢復沉默。 是夜,二人找了一块地势平坦的区域,安营扎寨,生起熊熊火堆。 无限看著芸明血腥地拔著鸡毛,终於再一次忍不住道: “给我吧,我来做饭。” 闻言,猫猫抬头,紧张的看著无限清秀且认真的脸。 『我应该没招惹他吧?为何要毒杀我?』 芸明还记得,前世刷手机的时候,无限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两个话题: 一个是那不像人类的恐怖天赋与战力,另一个就是无限做的饭, 超级难吃! 无限看著芸明金瞳里满是不安,面无表情地缩回打算处理鸡肉的手。 认为是两人还未建立起良好的关係。 嗯,有点自知之明,但不多。 …… 到达会馆的前一天,二人走到某个河边的空地,风里灵气较为充沛,无限停下脚步。 芸明还以为,这是无限要对他宣布会馆的处罚。 但无限站定身子,转头看著芸明,面无表情开口道。 “小傢伙,既然你跟我走了,那就先看看你的能力” 这两天下来,无限並未看到芸明用出过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单纯的凭肉身抓捕动物。 猫猫一愣,乖乖坐好,尾巴盘在身侧,小手搭向无限伸出的手掌。 无限內心一动,灵力涌出,如绵绵细雨般笼罩对方,芸明感觉,自己身体宛若被一阵温暖的泉水包裹。 无限静下心来默默感知,突然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金系?……还有这是……空间?!” 芸明耳尖一抖,颇为兴奋。 他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金系和空间系!和罗小黑这个主角一样的配置?! 无限眼眸之中闪过一抹迟疑,沉吟片刻,决定再次確定一下,毕竟他没有生灵系洞察的能力。 他站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飞出几块青色铁片,宛若流水般相交融合,化为一个铁圈,在地面自然弹跳几下, 紧接著,无限跳进圆环,消失不见。 芸明看著眼前的白色圆形空洞,没有过多迟疑,也跟著跳了进去。 “进......” 无限刚想招呼芸明进来,就看见他已经漂浮在自己身旁。 好奇的打量这个纯白的空间,还有中间古色古香的一座建筑,没有惊讶害怕,眼神中满是好奇。 “这里,是我的灵质空间。” 蓝发青年的声音自他身边响起,一只手將芸明从空中拽下,轻柔的放在地上。 “那个是我的故居,我把它保存在这里中。” “原来灵质空间真的没有任何顏色。” 芸明喃喃道,无限看著他,仿佛要说些什么,眼神些许复杂。 “你知道这是灵质空间还跟著跳进来?难道就不怕我把你......” —————— 小剧场: “我回来了!” 沉浸在失落中的老梧桐听到声音,看著还没离开多久的芸明飞快的窜上来。 “芸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吴连忙问道。 “哦,无限大人说,天黑赶路容易迷路。”(骗你的,天亮也迷路) 芸明舒舒服服的趴在老地方,不以为然的回答。 “有个性。” 第9章 原则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3天】 “我不怕无限大人您!” 芸明看著无限,甩了甩尾巴。 “我相信您不是那种人,更何况......” “更何况我也仅仅只是听说过,从来都没去过哪一个灵质空间。” 无限蹲下来看著眼前的白毛猫耳小朋友,他认为有必要对芸明进行一下知识科普。 “在灵质空间中,空间的主人相当於神明,可以掌管一切,所以你不要轻易的进入他人的灵质空间。” 蓝发青年顿了顿,继续道。 “每个生命体都有自己的灵质空间,也可以说灵质空间就是生物个体,是平常用来储存自身灵力的地方。” 言毕,无限重新向芸明伸出手掌。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芸明没有感受到灵力充斥自身那种满足感。 一瞬间,芸明感觉,自己的手掌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牢牢吸附在无限手掌,稍加试探后便放弃挣扎这个行为。 『居然真的有空间系。』 无限面露惊讶之色。 这一次,他不再怀疑,在这片空间他就是神,任何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是,无限暂时不了解这小傢伙到底有哪种空间系能力罢了。 还未等芸明细细观察空间中小桥流水,就再一次被金属捞起,二人回到现实之地。 芸明一个打滚,兴冲冲地向无限问道: “那我能不能跟隨您学习修炼啊?” 这可是无限啊,会馆最强执行者!要是能拜他为师,今后不说成为绝世强者,至少自己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活著。 无限看著芸明,一时没有说话,重新恢復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確实的起了收徒的心思,毕竟属性这么相像匹配可不常见。 而且,当前大环境整体不太好,新生妖精越来越少。 眾所周知,新生妖精的花语是 ——手慢无! 无限看著期待看著他的芸明,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 芸明听到无线同意,刚要兴奋地蹦起来,就听到还有后文。 “你要先去会馆接受惩罚,毕竟你终究还是伤了人。” 无限有自己的原则,会馆的规矩要遵守。 说是惩罚,但无限知道,对於这种刚出生不久的小妖精,没有造成什么人类伤亡的大事,会馆一般都是很包容的。 顶多就是去走个形式,呆个几年,学习一下会馆的规矩之类的。 “啊~,还要去会馆接受审判? 师傅你就不能用用权力,包庇一下你可爱的徒弟吗?” 芸明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直接自来熟的叫起了“师傅”,试图通过卖萌感化无限。 “不能。” 无限面无表情,语气认真地回答,只是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证明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切~~果然是钢铁面瘫。” 芸明撇撇嘴吐槽。 无限默然,看向远处逐渐昏暗的天色,从怀中掏出长萧。 悠扬的萧声於江面隨风飘荡,逐渐匯入天边云霞。 他忽然心怵,没由来地感觉,日后如果真的收下这个徒弟,自己之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如原来一般平静。 …… 芸明踱步跟在无限的身后,步入山林尽头。 豁然开朗,眼前赫然是一片村镇结合的景象。 石板路沾沓煤烟,小店门前铜铃迴响,撞破薄雾,道路一边,不时有自行车平行街道流窜,路旁小摊早已支起摊子,沿街叫卖。 看著这一切,芸明罕见的有些沉默。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走入人类聚居之地。 至於之前那个村庄,兴许是偏远之地,这一对比,就显得极为穷困。 虽说前世生活在现代都市,但那是前世的记忆。 而眼前的景象——上世纪的斜房窄巷、带著黑烟的老式汽车、颇为陌生的28大槓自行车、糖人师傅拉著金亮丝线般的糖浆、报童扯著嗓子喊当天新闻。 这一切,都是芸明从未见过,只存在於歷史课本当中。 人群密集,声音混杂著食物香气,热闹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芸明的耳朵微微伏下,尾巴不由自主地缩回身体。 这里很热闹,但是人太多了。 他是个i人,嘈杂的人声令他本能地想缩在阴暗处。 芸明这会儿不再维持半人半兽模样,而是收起显眼突兀的耳朵尾巴。 洁白的头髮在阳光下亮得像雪,他紧紧抓著无限的衣袖,试图躲避在他身后。 芸明忍不住缩紧身形,像一只努力偽装安静的小兽。 典型的社交恐惧症。 无限察觉到他的不適,没有说话,只是放缓了步子,让芸明始终待在他身体后侧、他的阴影之下。 这个行为,至少可以挡住一侧人们的目光。 芸明紧紧贴著无限,默默的低著头,一步一行。 直到穿过镇口最热闹的街段,他的肩膀才终於不再绷得那么紧。 二人来到一座酒楼前。 酒楼不算高,但雕樑画栋,青瓦朱柱,旧时代的气息在空气中显得沉稳、古朴。 虽然古朴,但是画风居然完美的融入这个城镇。 刚以为无限是要带著自己吃饭,没想到对方径直从大堂穿过,绕过巨石,走向它背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一堵略微掉漆的朱红色大门。 边上酒楼工作人员,刚想向无限抬手打招呼问好,但是察觉到他身边跟著的小孩。 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打消了这个想法,身体自然地招呼其他食客,只是用目光向无限致意。 朱红大门上,斑驳的铁件被擦得鋥亮,门上牌匾中间靠下位置,镶著一个圆形的图案。 图案上侧,看著像是蓝色的牵牛花的形状,花朵两侧用黑色线条,勾勒出花瓣。 正对著牵牛花下方,是一枚古体文字。 芸明看不懂那字,但是知晓这个图案是啥。 无限顺著芸明的目光望去,轻声说, “这是本地妖灵会馆的徽章。” “一直都在这里的?” 芸明假装不认识,轻声问道。 “会馆都藏在人类社会视线的边缘。” 无限目光笔直,但是那个图案,很明显勾起了什么不太开心的记忆。 “隱於市井,不惊不扰。” 芸明盯著那朵牵牛花,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李青凝的標誌! 那个医术高超,却温柔得让所有与其接触过妖精,都难以忘记的 清凝仙子! 前世的记忆在脑中碎片般出现: 关於徽章、关於某些传说、关於“牵牛花”的寓意。 芸明一时怔住, 『这个徽章,別人一看,估计就明白里面包含代表的內容,只有老君本人还在假装欺骗自己。』 『呵,果然是个死木头。』 第10章 交接 芸明低笑。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背著青绿小包,身材高挑,双目有青蓝之色,著浅金色长髮、后脑勺绑著高高的马尾的少女探头出来。 “嗯?无限大人?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快悦耳,带著几分天然的亲近感。 看到无限身边紧跟著的白髮孩童时,她眼尾一鉤: “哇,哪里来的小可爱?” 芸明还未反应过来,下巴就被轻轻捏住。 “软的……是真的。” 少女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 芸明的耳朵“唰”地竖起来,盯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身体后撤,试图躲开,可还是失败。 “你、你干什么?咱们应该没见过面吧?” “啊,不好意思。” 少女被无限拦下接下来的动作,笑著鬆开芸明, “但你真的很可爱,我控制不住啊。” 无限侧目两人的互动,嘴唇微动,开口道。 “你嚇到他了。” 这少女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恢復恭敬的模样,低头回復。 “对不起无限大人,我知道错了,这孩子就交给我们吧。” 她看得出来,这小傢伙就是无限这次任务的目標。 只是对方太可爱,她一时没控制住身体,在无限面前露出这等令人发笑的事。 无限摇摇头,他知道这孩子本心不坏,只是太喜欢软萌的小正太,看到可爱的人类幼崽,就会忍不住扑上去。 因为此事,女孩没少在会馆闹出笑话。 无限主动牵起芸明的小手进入会馆,金髮少女在一旁跟隨,只是时不时飘到芸明身上的眼神,证明她还没有死心。 无限面无表情,对著这分会馆的负责人说明並记录此次任务的经过,简短、精准,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好的无限大人,之后会派专人前往那片林子......” 负责人合本放下笔,对无限微微鞠躬。 “你们……要去做什么?” 芸明拉著无限衣角,注视著那名负责人。 刚才芸明一直在环顾四周,观察这里环境样子,没认真听大人们在说啥。 虽然他知道,会馆不会做出伤害妖精的事,但是有个確切回復也可以求个安心。 顺便满足一下好奇心——老梧桐可没有告诉他和无限说了些什么。 闻言,那人先是看向无限,见其点头示意,这才蹲下开口,目光平行著看著芸明的眼睛。 “小朋友你別急,你那位朋友不会有事。 我们之后会向当地政府交谈,尝试承包下那片土地,减少人类的流动。 这是你那位朋友和无限大人口头签订的契约。” 原来如此,果然不出所料。 芸明嘆了口气,猫耳一动,又想到什么,开口道: “那你们可得多带点人,附近那个村子里有个……” 负责人挑眉,看向无限。“看来还得麻烦您走一趟。” 他微微鞠躬: “您知道,我们这些人毕竟都是妖精,不太好与那人交谈。” “好的。”无限面无表情, “你们照看好他,这孩子之前弄伤了几个人类。” 金髮少女听到芸明误伤人类的事,没有显露半点敌意,反而点点头:“现在那人现在怎样了?” 无限回道:“已经醒了,没有大碍。” 金髮少女悄悄转头,对芸明俏皮的眨了眨眼。 拐杖轻点楼梯,发出踏踏的声响,一位头髮黑白分明,看上去有老態之意的馆长一步一步从阁楼侧面下来,出现在芸明余光中,对著无限点头致意。 “麻烦无限大人了,这孩子就先暂时由我们接管吧。” 隨后转头看向诀凌,语气稍微严肃。 “诀凌,你又是这样,今天居然衝撞了无限大人,罚你去酒楼,面壁思过三个月!” 诀凌,也就是那个对他看上去不怀好意的金髮少女。 『听起来不是第一次了。』芸明一只手抓著无限,另一只摸了摸下巴,思索著。 “是,馆长。” 诀凌虽面有不甘,但是不敢违抗馆长的命令,毕竟这个处罚已经很是包容。 说是在酒楼面壁思过,其实就是去那里打工,也算是一种变相禁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无限大人这样好说话。 万一之后再来什么贵客,诀凌像今天这样冒犯到对方,身为直属馆长可是要记大过的。 不过妖灵会馆风气偏向於自由散漫,基本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无限完成交接后,转身蹲下,眼神满是温和: “芸明,之后你就先在这里生活吧,过几年我再来接你到我那去。” ? 馆长闻言,深深的看了芸明一眼。 无限大人这番话透露的信息可不小,要知道自从上次事情发生,无限这傢伙已经很久没有收徒弟了。 眼前这个小傢伙,以后很有可能是无限的新徒弟。 这老馆长隨即唤上来一个紫瞳红髮,穿著干练的女孩儿, ——至少看著就比诀凌靠谱。 在女孩儿耳边低声认真嘱咐一番,隨后让她將芸明带下去,准备先给孩子换身衣服。 芸明现在穿著的这个,还是无限临时修剪,穿起来並不合身的衣服。 诀凌眼见著芸明离去,微微张嘴,还想说什么,又被馆长瞪了一眼后,转身灰溜溜的离去,看样子很垂头丧气。 “好好学习。” 蓝发青年最后看了一眼芸明,便转身离开,背影沉稳。 芸明被带出大堂,面前紫瞳少女转身,先是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道: “从今天起,你就先由我暂时负责。” 语气平缓,不卑不亢,身体间保持一定社交边界感,这让芸明觉得很舒服。 “您好,我是芸明。” 既然人家要管自己的衣食住行,芸明也鞠躬回应。这点基础的礼貌还是有的。 “我的本体是猫妖,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隨即把彰显身份的猫耳长尾甩出。 紫瞳少女看著芸明金色眼眸,点头表示明白,转身带著芸明在这个会馆参观,熟悉环境。 仅一墙之隔,会馆內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像是突然走入另外一个,藏在俗世背后的温和世界。 这边院子里有奔跑打闹的小妖精,形態各异: 长著狐狸尾巴的小孩,拖著尾羽的小鸟妖,甚至还有一个身后漂浮著小蒲公英的植物精灵。 他们看到芸明,都好奇地观察,但没有围上来。 “新来的?” “哇,他的毛好白!” “他的耳朵是绿尖儿的,好好看!” 孩子们热情的低声討论,但是声音还是传到芸明耳边。 他瞬间又沉默,耳朵贴向髮丝。 少女关注著,回头微微一笑:“別怕,他们都很喜欢新朋友。” 芸明却只想赶快离开这里,隨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身处的地方,停下脚步,隨意的跟这群小妖精简单打了声招呼。 女孩余光扫过,细心意识到什么。 之后参观瀏览,就带著芸明儘量往人流稀少的地方走。 第11章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2天】 学堂,书房,演武场......女孩一一介绍。 “每天酒楼会送来饭菜,你可以选择自己打饭,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吃。” 来到更衣室时,少女取出一件灰色长衫,拎起来至眼前,衝著他打量。 “你先穿这件吧,目前还真没有什么太適合你的衣服,等过几天请裁缝来重新给你做两套。 我们会馆的孩子来得急,衣服一时半会也送不到,就先委屈一下,有什么喜欢的顏色吗?” “......这个顏色就行。” 芸明不挑剔,未让对方久等,径直接过衣服,等女孩出去,窸窸窣窣的换上。 这套柔软的布衣,简单、朴素,舒適。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真实感。 “终於像人了。”芸明喃喃道。 “你本来就也是『人』的一种呀。” 紫瞳少女面色温和,“妖精本体和人类形態,只是不同的外壳,没什么区別。” 芸明不可否认,他还是觉得这种半人半兽的形態最舒服。 芸明接受自己现在妖精的身份,是因为喜欢自己身上的毛茸茸,但是他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 这是种十分复杂的情绪,小傢伙还需要一些时间想通。 穿好衣服的芸明被带到一个四合小院,小院中央有一个圆形石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菜是普通的白粥炒菜,两只流油的烧鸡烤鸭,荤素搭配,盘子间空出的位置,还放著几块油炸糖糕。 芸原本还不太饿,一闻到饭菜香气,肚子里的蛔虫就被勾出来。 当略带拘谨的捧起饭碗,將一筷子炒菜带著颤抖放入口中,舌尖刚尝到味道,眼眶就酸了。 『……好吃!』 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自己居然真的接受像野兽一样进食。 前世即便再穷,他也有泡麵可吃,不至於饿死,但那已是遥远前尘。 而自从穿越过来变成妖精之后,他吃的都只是野果、鲜肉、活鱼,没有能力生火烧烤,芸明可不是喜欢刺身的人。 这份普普通通的人类热食,把他从过往心酸里一口口拎出来,旁边隱隱关注他的红髮小姐姐,被他这行为嚇了一跳: 『啊?食物不合口吗?』 带著温柔关怀,女孩儿轻声问道: “怎么哭了,觉得不好吃吗?” 芸明摇摇头,抹了抹眼泪: “不是……就是……想打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女孩的眼神柔和下来,这孩子一定是受到过莫大的委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打什么“瓦”…… 幸好自己专门负责照顾这类小妖精,对於如何处理还是很有经验的。 “我们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会从你现在这个地方走过去。” 她將暗红色的长髮別在耳朵后面,对芸明温声说道。 “妖灵会馆会接受每一个无家可归的妖精,也有义务做这件事情。” 紫瞳少女面色柔和,隱隱期待芸明的回应。 芸明作为前世专门看过罗小黑战记的追更者,自然早就明白会馆的一切,不用过多介绍。 只是点头应付,嘴巴不曾停下,猛猛胡吃海塞,余光暗地里也观察著这紫瞳红髮的小姐姐。 他总感觉对方很眼熟,自己以前绝对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对方。 虽然【晴嵐】作了自我介绍,但是芸明还是想不起来具体见面场景,只觉得对方给他的感觉很舒服,就像无限大人一样。 晴嵐看芸明回应淡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一个適当的距离给他夹菜。 粗茶淡饭暖人心。 饭后,芸明被带领进一间木屋。 木质窗户框架上,雕刻著优美的花纹,室內乾净、温暖、窗台摆著一盆鲜花,木质衣柜旁边佇立著铁架,上摆有一个装有清水的脸盆。 “这是你今后的房间,安心住下吧。” 晴嵐一一介绍各种东西的用途,说完后,转身关上大门,留下芸明自己站在原地。 芸明站在室內,环顾四周,最后的目光落在看著那张小小的木床,那团折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以及窗外落下的金光。 他沉默许久,轻轻说:“谢谢。” —————— 接下来的日子,芸明逐渐熟悉了会馆的生活。 这里的妖精大多来自流浪、爭斗、突发状况或失控,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庇护。 而会馆,承担著保护、教导与调节人妖关係的责任。 芸明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上小学那段时光,无忧无虑。每天就是上课、娱乐、吃饭、睡觉——日子充实而快活。 他在这个地方学得很快,语言文字本就掌握,所以基础课是可以轻鬆跳过的。 但芸明会假装不知道这些知识,乖乖坐在教室后排晒著太阳,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实际上不知不觉间就昏死沉睡过去。 毕竟,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诸位老师眼见著,这个新来的学生进入教室后,不是发呆就是睡觉。 “来,最后一排,那位新来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被点名了。 正在对著窗外一只蝴蝶发呆,眼睛却翻出一片雪白的芸明回过神来,站直身子,磨磨唧唧的伸了个懒腰。 讲台上,老师太阳穴位置突兀的出现一根“一”。 “嗷~~”(这是在打哈欠。) 老师面色红润,但是脑袋上“一”逐渐增多,变化成了“井”。 “我看看啊,这个题先这样......然后这样......就可以解出来了” 芸明揉了揉眼睛,瞟了眼黑板,隨口答道,这顶多是个小学三年级的问题。 『居然真答出来了?』 老师惊讶,面部红润退散,恢復正常。 “好,不错,大家要先向这位新同学学习,接下来老师来细讲一下这题......” 芸明继续瘫坐在凳子上,晒太阳无聊发呆。 旁边一只狐狸模样的小孩却悄咪咪转头看向他,向他说起悄悄话。 “同学,请问一下,这个题怎么就这样......” 小同学低声询问,芸明却没听见。 他看著窗外风景,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学生时代就是美好,真让人怀念;中午的饭是啥;话说今天又是诀凌送饭吧;师傅这段时间忙碌也没过来;我的被子今天好像似乎没有晾,花也忘了浇......』 芸明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个小纸条飞到他桌子上,吸引回他的注意力。 『小纸条吗,看来什么时代的学生都会这招...』 芸明没立刻打开纸条,而是先转头,看见一旁同排的小屁孩,用善良无辜,渴望求知的眼睛看著他。 打开纸条提笔写下,隨后继续欣赏外面风景。 纸条优美的飞回去,狐狸脸小孩欣喜万分的打开,脸顿时垮下: 『不告诉你! 芸明来兴趣了,他要逗逗这小屁孩。 第12章 ONE peace! 啪嗒! 一个捲成实心的纸块砸在芸明头上,芸明吃痛捂头,打开面前纸条。 小孩子年纪不大,力气还不小! 『你人怎么这样,就不能好好告诉我吗?』狐狸脸小孩气鼓鼓的盯著他。 『想知道答案吗?那就去one piece寻找吧,我把一切都埋藏在那里啦!』 芸明隨手回答道,这一次纸条没有再飞过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悄咪咪地回头,却看见那小孩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睡著还是累了。 “呜呜呜” 隱隱有哭声响起,狐狸小孩肩膀一耸一耸的,这可不是在睡觉。 『啊,这就哭了?现在小孩子这么不禁逗?』 芸明二丈摸不著头脑,他可没见识过小朋友的情绪变化有多快,赶快伸手撕下课本上一页纸,刷刷写下那题的思路扔过去。 不再挽回一下就要出事啦! “芸明!你来再解释一下这题!“ 老师的声音响起,比之前高了几个分贝。 最后一排两个人自以为没人发现,可是小动作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在老师的视角看来,就是芸明在骚扰胡云。 虽说那个孩子成绩不太好,所以坐最后一排,但是还是十分勤奋好学的,老师美女也挺喜小胡云。 眼见著二人越来越放肆,他只能再次提醒一下。 『虽然芸明这个小傢伙,未来可能是无限大人的弟子,但是也不能这样目中无人吧。』 “啊,这题也好说,先这样...然后...” 芸明隨口答著,眼见边上孩子抹乾眼泪打开纸条,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这才鬆一口气。 『唉,怪事?居然又答上来了,我不记得我讲过这里啊。』 老师百思不得其解,这一次的问题可是比之前还难,他有意为难一下芸明,想让他们俩收敛一点。 “好,不错,大家要像芸明一样,提前预习课本知识,接下来......” “喂,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狐狸小孩悄悄问道,用课本挡住老师目光,声音压的像只蚊子。芸明模仿他的样子,也捏住课本边角, “额,可能是我看手机比较多吧。” 这次他可不敢再逗这孩子了,一言不合就哭哭,很嚇人的。 “手机?” 小狐妖眼睛瞪得溜圆,眉宇满是迫不及待。 “手机,手机是什么?能吃吗?可是姐姐不让我可啃手。” “不是,哎呀,怎么跟你解释呢。” 芸明挠了挠头,自己怎么一不留神就说出来这话了? 稍微思考一下,他把手上的课本摊开,指了指道: “手机啊,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轻薄的书籍,反正比这个课本小多了,揣在兜里就能带走。” “啊?那么小,哪能装得下课文?” “当然可以,直接给你念出来都没问题。不仅如此,它连习题都能告诉你答案” “啊?这么厉害,那他可以给我吃的吗?” “这个啊,恐怕......” “芸明!胡云!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站著! 罚站!!!”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迴荡,吵得芸明脑袋嗡嗡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讲台上的老师悄无声息漫游下来,已经站在了他跟前,冲芸明咆哮! 所有老师必备空间系技能——传送,还是无声无息的那种! …… 这老师眼见这俩孩子不在传纸条,转而变成小声说话,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主要是,你俩说就说唄,別打扰他上课就好。 偏偏芸明这傢伙声音还越来越大,扰乱课堂秩序,这是公然挑衅他这个教师的威严!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老师真要发火啦! 教室外,两人肩並肩贴著墙根站定,脚尖都齐齐对准著走廊尽头的木窗,一动不动。 谁都不说话,只听见教室內隱隱约约的读书声。 “餵孩子,我刚知道,原来你叫胡云啊,这名字挺好听的。” 难兄难弟里面,芸明最先打破沉默。 “谢谢,还有,別叫我小孩子,我说不定比你还大呢。” 胡云小声嘀咕,他恨死芸明了,居然连累他也出来罚站。 “那你今年多大了?” 芸明同样小声问道,他对於罚站这件事抱著无所谓的態度,就当是重温童年了。 “啊,我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班里应该我是最大的。晴嵐姐姐说我应该是,额,80多吧,我也没啥感觉。”胡云面做思索状。 『原来是爷爷/奶奶辈的了。』 芸明无语吐槽,他对於活那么多年的妖精没有时间概念这件事,无法表达意见。 『隨隨便便就能活几百上千岁,也幸好难以繁衍后代,要不然这世界还不知道会变成为什么模样呢。』 『话说回来,那“老吴”是不是得有几千岁了?』 (猫猫思考ing) 芸明以人类的思维对这件事做出总结,隨后开口道: “那你为啥坐最后一排啊?『前辈』?” 胡云颇为不好意思道: “我成绩不太好。。。不过,你为啥也坐最后一排?” 芸明背著手,装成一副世外高人模样。 “因为我学习太好了,怕被嫉妒。你懂得,强者总是会被人畏惧的。” “吹牛13。” 胡云不再搭理他,之前芸明两个问题都答上来,胡云只当老师说的那样,认为是他提前预习过了。 『嘿,这次我还真没吹牛。』 芸明眼軲轆一转,看见对方毛茸茸的尾巴,在身体后面不断左右跳动,突然心痒,伸手就要摸上去。 “嗯?你在做什么呜?!” 胡云刚要下意识的尖叫,就把自己嘴巴挡住。 现在可是在罚站,要是被老师听见他俩连罚站都不能老实呆著,一会可就要挨小竹鞭打掌心了。 他伸手就要把芸明的咸猪手挡下,可惜被对方另一只手挡住。 『嘿嘿嘿,手感真好!』 芸明摸到了令他心动的尾巴,心情一片大好。看著胡云脖子上面的狐狸头,心里可惜没能见识到人形的神態,后问道: “那你为啥不把尾巴收起来,就这么显露在身后?” 胡云这边,浑身颤抖,双颊微红,抖抖索索,像个小女孩似的,低声道: “我……我……我这不是化形还不熟练,只能先变身子和手,头和尾巴... 不对,你不是也没有收回去尾巴耳朵吗?” 胡云说著,好像发现了什么,也不管自己尾巴还在对方手上,伸手就要抓向芸明身后,可惜扑了个空。 “哦,我啊,我是觉得这个姿態比较好看,不过不代表我不会变。” 第13章 压力! 【蓝溪镇完结倒计时1天】 芸明一扭身就把尾巴收起来,隨后双手往头顶一拍。 噗! 胡云眼睁睁看著对方耳朵消失,回到一个正常的人类样子,一把抢过自己尾巴。 抱著自己的尾巴,胡云神情明灭不定。 他不要再搭理芸明了。 芸明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这位姑奶奶不高兴了,挠了挠头,也就没了下文。 他双手插兜,面朝天空,一排排鸟鷺从天空飞过,阳光穿过走廊,照耀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场面再次冷清。 芸明犹豫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 “你叫芸明,刚才老师点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用再重复废话。” 胡云站起身,吸溜著鼻涕,红著眼睛看著他。 “继续说啊,你想说什么?”刚才那么一会儿,胡云又哭了一鼻子。 儼然是个小哭包。 被这么一打断,芸明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头髮,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语序,语气认真的说: “我是想说,要不要交个朋友。” 见胡云瞪大眼睛,他赶忙又加道: “你別误会啊,我不是馋你的尾巴,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辅导你的功课。” 说出这种话来,令他还有点难为情的,毕竟芸明內心深处的灵魂可是一个成年人。 虽然说年龄並没有眼前这位祖宗大吧。 胡云发愣,芸明见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他,也不说话,內心终於还是退缩,嘆了口气。 “唉,果然太唐突了吗,算了算了,就当我......” “好啊!” “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还不想想......什么?” 芸明这边自言自语呢,突然听见什么,抬头惊讶的看著胡云。 “我说好啊,没问题,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狐狸脸小孩声音激动的回答,眼中隱隱又又又有泪花闪过。 “额?我寻思你沉默是打算拒绝我呢。” “不是,” 胡云抬手擦眼泪,语气激动道: “我,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说,说要当我朋友的,班里的同学觉得我太笨,平常都不愿意带,带著我玩。” “嘿,你怎么还结巴了?他们不跟你玩,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我不会嫌弃你的。” 芸明从口袋掏出一张手帕递给他。 “怎么又哭了?別老用手擦眼,对眼睛不好。咱们拉个勾吧,我一定认真辅导你功课,绝对不压力你,怎么样?” 胡云伸手接过,笑著抬起头,跟他拉鉤。 “嗯,那说好了哦。”两人对视一眼。 芸明內心搓手坏笑——终於到手了。 胡云则是充满纯真的笑——今天终於交到一个新朋友。 远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诀凌浅金色头髮盘成一团,身上穿著一身朴素的服饰,眯著眼看著两个手指勾在一起,低头在手上的小本本上记著什么。 她熬过了那三个月惩罚,现在是会馆送饭的专送人员之一。 “呕吼,我最喜欢的小可爱,现在终於不再孤单,那我以后岂不是......嘿嘿嘿嘿” 诀凌一脸痴笑,幻想著日后自己可以左拥右抱的生活,嘴角晶莹的口水拉出一根长长的丝线。 “送饭来,诀凌,別偷懒!” “来啦队长。” 被打断不切实际的幻想,诀凌擦乾净嘴角的口水,最后確认一眼两只小可爱的情况,依依不捨的离开。 …… 一年后 “胡云!!!我说了多少遍了!为什么这道题你还会做错!我说了至少额......” 眼见芸明面色红的嚇人,掐著手指头在那里算。在他身下,胡云一动不敢动,鼻涕泡不断收缩,都快哭出来了。 “我至少说了8遍啦!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还是没有做对?!” 芸明对著胡云大声嚷嚷,手上拿著课本,另一只手在上面笔画著,恨铁不成钢的看著眼皮子底下的胡云。 “不是说好不压力的吗?” 胡云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他也知道自己一直做不对题,这一年来让芸明不断为他操心,自己辜负对方的期望了。 “那你告诉我,你这一年都学点什么?!” 芸老师气的將课本甩在桌子上,嚇得胡云又是一阵颤抖哆嗦。 “我,,我,我学会化形了!” 胡云颤颤巍巍的举起一只手,也不等芸明继续训斥,快速变成一个面容英俊的少年,没有半点妖精的特徵显现在身上。 只是鼻子下面炸裂的鼻涕泡,实在是影响顏值。 “额...” 芸明一时语塞,看著对方这幅比自己还帅的面貌,心中暗暗懊悔,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嘴巴。 『怎么教给这孩子所有的东西,就学会这个啊,我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啊啊啊啊啊!!!』 这一年,芸明凭藉自己前世记忆的基础,在学堂取得门门优秀的好成绩。 只是上课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样子。 老师们看在眼里,也是无可奈何。 一些老师一开始还有稍微的呵斥行动,但是当接近满分的考试成绩甩在脸上,也就默不作声。 上课睡觉?还打呼嚕?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出去罚站! 你说你学习成绩好? 那没事了,好学生向来惹老师喜欢。 芸明每月测试都名列前茅,久而久之,老师们便任由他自习。 閒暇时,芸明习惯靠著树,看其他小妖精追跑打闹。 有时会看到执行者们在大型演武场里切磋,那些是成年妖精,力量深不可测。 他们的招式在小妖精看来,像一场华丽的舞蹈——旁观的孩子们总是眼睛亮亮的。 可在芸明看来,那不过就是最基础的,运用各种御灵能力打架而已。 一开始还挺感兴趣,可是看久了发觉,这些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招,也就逐渐不再趴墙头。 芸明觉得,这里的人们对於这些“技能”,运用的太过於浅显,就是那几招“三板斧”。 他也不想想,自己还没有掌握御灵的能力,就在这异想天开,夸夸其谈。 芸明看久了,也想来了兴致。 但他追求的,是那种可以御剑飞行,或者是像自己那不知道去哪的无限师傅,一人一剑震慑一城的那种威风凛凛。 既然已经明確未来会跟著无限大人修炼学习,他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会馆的老师看上去文学知识都挺丰富,但是对战切磋教学方面基本就是点到为止。 等小妖精们长大之后,才会按照孩子们的意愿,或跟著各位执行者锻炼学习,或者是作为会馆后勤人员填补漏洞。 芸明晃晃耳朵,不再瞎想。 他现在,对於自己这个身体很感兴趣,有一些小想法,准备拐弯抹角的找一些老师询问。 第14章 胡云化形 在晴嵐的帮助下,芸明找到会馆里面一位,擅长一些易容之术的老妖精,諮询问题。 这头生长角,瞳孔横向,鬍鬚发白的妖精告诉他: “化形的样貌,一般在第一次成功时,便会定型,之后隨身体生长而变。 若无特殊能力,后天很难彻底改变外貌,只能通过灵力自己微调。” 说罢,老妖精扶著山羊鬍须的手掌骤然收紧,向下用力一拽,展示给芸明看。 芸明以为,这鬍子会直接拽断,刚准备出声劝阻,便看到这鬍鬚如麵团一般拉长,最下端垂过衣摆。 见此情况,他抿了抿嘴,沉默了一息。 老妖精隨手將鬍鬚按回,看著眼前这位无限未来的徒弟肩膀颤抖,似乎很是失落。 本来想出声安慰,刚俯身准备拍拍孩子肩膀,突然隱约听到了什么,停下动作,面色古怪。 “嘿..嘿嘿嘿......” 芸明忍不住想大笑,可是怕嚇著面前老师,所以忍得很是辛苦。 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知足,倒不如说比原本期待的更好! 很好!! 非常好!!! 他现在有无数的乐子(邪恶)想法,准备逐步实践! ...... 芸明在听从老妖精的讲解后,结合著自己的理解,逐字逐句的教导自己这个朋友。 “笨蛋胡云,你这一步又错了,你应该先把毛髮收起来,然后......” 胡云一头狐狸毛顏色丰富,红橙黑白交相辉映。现在正在原地,听著芸老师的讲解,控制身体的状態慢慢转变。 眼见著毛髮一点点收拢回去,芸明在一侧鼓励道: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慢慢来,不著急。 现在听我的,慢慢睁眼往这里看。” 芸明在旁边,看著胡云这一次,终於有成功的架势。 隨即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杂誌,让他对照的杂誌上的照片变—— 【屏幕前的亦菲彦祖们】! 这次计划他蓄谋已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妖精在第一次聚灵化形的时候,身体样子会不由自主的照著离自己最近的物体变化。 原著里,閔先生身边的毛毛,就长得跟一级执行者“天心”,的傀儡有些相似。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好友不是聚灵而生,而是后天修炼而成的妖精,化形不晓得会是怎样的,不过芸明还是做好了所有准备。 胡云一只眼微微睁开,確定自己记下杂誌上的画面,就闭目凝神,暗中发力。 “唰!” 其实並没有声音,这是芸明自己加的配音。 胡云脖子上的狐狸脑袋逐渐变化: 吻部缩短至扁平,短短的毛髮缩回,脸蛋標准乾净,眼睛形状如杏子般修长,眼尾上挑却不锋利;瞳孔是浅琥珀色,细看能看见淡淡的金色纹路;眉毛浅棕,比人类的更软,眉尾自然散开;鼻子是那种精致的小翘鼻,还带著微微粉红;嘴唇偏薄,张嘴能看见尖利的虎牙;头髮是那种淡淡的橙棕色。 ——好一副翩翩少年公子的模样。 这是芸明第一个想法。 ——比老子还帅。 这是芸明第二个想法。 看著胡云英俊中带著些柔美的脸庞,散发著点点微光,芸明甚至生出几分嫉妒: 不是哥们,狐妖化人形都这么帅吗? 西木子长老是,眼下这个胡云也是。就连歷史上的狐妖妲己,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成功啦!我成功了哦芸明!!” 胡云发出欢喜的叫声,可事实並不如芸明想的那样: 『怎么就不按照杂誌变呢,真是气煞我也啊啊啊啊!』 芸明还在心中失望,险些被气昏过去。突然就被胡云一把鼻涕一把泪抱入怀中。 现在的胡云,正好高芸明一个脑袋,身高差不多到诀凌胸口位置。 『停停停,我的小祖宗,你到底在用你那帅气的脸做什么呢? 芸明用了將近大半的力气,才从胡云怀抱中挣脱,盯著人家屁股位置默不作声。 『我毛茸茸的大尾巴啊啊啊,就这么没了。』 『我要跟你绝交了哦,小朋友。』 『不对,是老爷爷。』 胡云注意到他的目光,面色微红,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前转过身。 “就一下下哦,只能一下下,仅今天是特例。”说著,就將自己尾巴重新变出来,摇晃著滑到对方手中。 眼神空洞的芸明,突然发现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尾巴出现在眼前。 灰暗的眼眸重新绽放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一把抱过来就猛猛吸!!!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小可爱!咱俩果然天下第一好!』 …… 午后的阳光透过会馆庭院层层叠叠的绿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铺的小路上。 一群小妖精正围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嬉闹,欢声笑语像串在风里的铃鐺,漫过整个院落。 芸明坐在廊上的棚顶晒太阳,怀里抱著一本被风翻大半的古籍,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轻飘飘地落在远处,心思放空。 晴嵐正半蹲著身子,耐心地帮一个小朋友整理被风吹乱的衣摆。 紫色眼瞳里盛著温和的笑意,长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偶尔有阳光落在发梢,泛著细碎的光泽。 这是会馆里最常见的景象,温暖又热闹,可芸明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来这里快两年了,认识的妖精不算少,能说上话的却只有晴嵐和胡云。 晴嵐是因为最初照顾他,那份熟稔感让他觉得安心。 就像刷到过无数次的熟悉画面,即便记不清具体情节,也能放下防备;胡云则是因为那层“辅导功课”的约定,成了他在会馆里唯一的“固定玩伴”。 至於其他妖精,哪怕对方主动搭话,他也只是敷衍几句便错开目光,性格里的孤僻劲儿,哪怕换了个妖精的身子也没改掉。 “芸明!胡云!吃饭啦——” 清脆又带著几分雀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芸明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诀凌推著一辆小小的餐车走来,浅金色的马尾在身后一蹦一跳左右甩动著,脸上掛著惯有的爽朗笑容。 餐车上摆著一排排精致的食盒,热气混著饭菜的香气裊裊升起,引得嬉闹的小妖精们纷纷围了过去。 诀凌这傢伙,自从三个月罚期结束后,就成了会馆的专职送饭员,每天准时准点推著餐车出现,嘴甜手快,很受小妖精们喜欢。 但她最“偏爱”的,还是芸明和胡云这两个小傢伙。 起初是因为芸明长得软乎乎的,像个精致的小瓷娃娃,她总忍不住想捏一捏;后来发现胡云成功化为人形,更是觉得有趣,天天变著法地“骚扰”两人。 第15章 缺陷 【蓝溪镇完结啦!!!】 一开始芸明是抗拒的,每次诀凌凑过来,他要么躲开,要么冷著脸不理人。 可架不住诀凌脸皮厚,不管他怎么冷淡,下次依旧笑眯眯地凑上来,要么给带块甜甜的糖糕,要么给胡云塞个小玩具。 一来二去,芸明也就习惯了她的存在,虽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不会再刻意排斥。 “来啦来啦!” 胡云从廊下的石凳上跳起来,狐狸尾巴不自觉地露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摇晃。 他刚跟著芸明背完一段课文,额头上还带著点薄汗,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格外乖巧。 诀凌先给两人递了食盒,手指又忍不住捏了捏芸明的脸颊,语气夸张: “哇,小芸明今天又在帮小胡云补课啊?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別动手动脚的。” 芸明拍开她的手,打开食盒。 里面是香喷喷的米饭、一碟炒青菜和几块燉得软烂的排骨,香气瞬间勾动了食慾。 他抬头看了眼诀凌,见她正忙著给其他小妖精分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天天在会馆里跑,好像很熟悉这里的样子,待了很久了吧?” 芸明没直接问年龄——毕竟问少女年龄是大忌。 哪怕对方是个活了几十年的妖精,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诀凌分完最后一份饭,擦了擦手走过来,靠在廊柱上,笑眯眯地回答: “算起来,刚好三十年啦。我当年也是无家可归,被会馆收留的,后来就一直留在这里帮忙了。” “三十年?” 芸明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诀凌看著这么年轻,居然在会馆待了这么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的胡云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诀凌,嘴里还塞著一口米饭。 “是啊,时间过得可快了。” 诀凌感慨了一句,又忍不住揉了揉胡云的头髮, “说起来,我刚来会馆的时候,胡云就已经在这里了呢。那时候他比现在还小,也学不会化形,尾巴毛茸茸的,哭起来声音软软的,可招人疼了。” “我……我那时候就在这里了吗?”胡云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看到胡云这副模样,芸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就发现,胡云记性不好,教过的知识点要反覆讲很多遍才能记住。 有时候前一天说过的话,两三天就忘了。 之前还以为是胡云不够用心,现在听诀凌这么一说,才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呀,记性一直不好。”诀凌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 “以前,会馆的人也很担心你,还专门请了明王大人手下的白无常来看过。” “明王?白无常?” 芸明挑眉,这两个名字他有印象: 明王是会馆创立之初就加入的三神之一,白无常是她的手下,没想到这位大人居然会和胡云有关联。 “对,就是那位掌管死灵相关事务的明王大人,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过了。” 诀凌点点头,压低嗓音, “白无常大人看过之后说:胡云是天生魂灵缺了一块,所以才会记性这么差,学东西也比其他妖精慢,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本来大家都觉得,胡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化形,就这么快乐生活也不错,只是不能被人类看见罢了。 没想到你来了之后,居然真的把他教成了,这可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魂灵缺了一块? 芸明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胡云那么努力,却还是记不住知识点;为什么自己之前吼他的时候,他会那么委屈,那么没底气。 原来不是他不用心,而是天生就有缺陷。 想到自己之前因为胡云做错题目而大发雷霆,芸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感。 “芸明,你也別太责怪自己。” 晴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块乾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胡云嘴角的饭粒,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白无常大人说,魂灵的缺陷很难弥补,只能慢慢调养,儘量不要给胡云太大的压力,多让他开心一点,或许对魂灵的养护有帮助。” “是啊是啊,”诀凌也附和道, “小胡云本来就敏感,你要是总凶他,他会更害怕的。平时多跟他聊聊天,讲讲故事什么的,比硬逼他学习管用多了。” 芸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放下筷子,看向身边的胡云。 小傢伙正低著头,手指不安地抠著食盒的边缘,耳朵也耷拉了下来,似乎在为自己的“笨”而难过。 “对不起啊,胡云。” 芸明的声音放得很轻柔,没有了之前的急躁, “以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那么凶。”胡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怪你,是我自己太笨了……” “才不是笨呢。” 芸明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尾……呸,脑袋。 “是我没弄清楚情况。以后我不逼你做题了,咱们慢慢学,学不会也没关係。而且,我还会给你讲好多有趣的故事。” 听到“讲故事”三个字,胡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也微微抬起: “真的吗?什么故事呀?” “是我以前听来的故事,可精彩了。” 芸明笑了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前世他看过那么多动漫,海贼王、火影忍者、龙珠……隨便挑一个出来,都能让这个从没见过外面世界的小妖精听得入迷。 …… 芸明彻底改变了辅导胡云的方式。 他不再逼著胡云做那些枯燥的题目,而是先从简单有趣的知识点入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 遇到胡云记不住的地方,就反覆讲好几遍,直到他完全理解为止。 每天下午,只要一做完功课,芸明就会带著胡云,或是坐在庭院树下,或是找书楼没人的地方,讲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讲『王路飞』如何带著伙伴们出海,追求梦想;讲『那路多』如何努力拼搏,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讲『萨斯给』为了復仇,踏上…… 芸明讲得绘声绘色,还会模仿故事里人物的语气和动作,活脱脱一个专业的“故事大王”。 他这个人啊,模仿能力很强,讲起故事来,也不忘加入自己的动作与吐槽。 胡云听得格外入迷,眉眼弯弯。 每次都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著芸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遇到精彩的地方,他会忍不住拍手叫好;听到感人的地方,又会红了眼眶,偷偷抹眼泪。 “芸明,大海真的那么大吗?” 第16章 进步 有一次,听完海贼王的故事,胡云仰著小脸问道,眼里充满了嚮往。 “大海里面真的有好多厉害的海贼和神奇的岛屿吗?” “额,也不全是。” 芸明点头又摇头,语气有些尷尬。 “大海无边无际,有各种各样的生物,现在想去看也不困难,坐会馆的传送阵就行。” “哦,,姐姐们不太愿意让我出去,我也不愿意给大家添麻烦。” 胡云微微低头,懂事的让人心疼,短暂失落一下后又问道: “那……海的那边是什么?”胡云又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 芸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海的那边啊,是自由啊!” 他想起了某个“撤退的矮子”的名场面,胡云却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我也好想出去看看……” 芸明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听故事听入迷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以后状况好转,就可以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胡云的学习进度虽然依旧很慢,但明显比以前开心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哦,只是除了第一次化形成功,后续都不愿意让芸明继续摸尾巴了。 气的芸明直跺脚咬牙。 最近,其他小伙伴也愿意跟胡云一起玩耍,让他变得开朗了一些。 诀凌看著这两个小傢伙的变化,心里也很高兴,每天送饭的时候,都会特意给他们带点小零嘴。 有时候还会坐下来,听芸明讲一段故事,虽然很多情节她都听不懂,但看著胡云开心的样子,她也觉得很有趣。 晴嵐也经常过来,看著芸明耐心地辅导胡云,听著他们讲那些新奇的故事,眼里满是欣慰。 她能感觉到,芸明虽然依旧孤僻,但內心已经慢慢打开了一扇门,不再像以前那样封闭自己。 只有芸明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胡云已经成了他为数不多的羈绊。 他想让这个单纯的小狐狸开心一点。 想让他在这个会馆里,能感受到更多的温暖。 呃…………究其根本,还是要找机会摸到毛茸茸大尾巴。 这叫不忘初心。 …… 如今,芸明的活动规律充实。 白天上课睡……上课认真听讲,下午找那位郝老师学习捏外形的技巧。 郝老师是之前那位羊角横瞳的老妖精,平常上课专门教学会馆的歷史过往。 对於芸明这种看过《蓝溪镇》漫画的人来说,上课不过是將已经知道的內容加以重复,丰富润色一下细节罢了,自然难不住学业检测。 甚至说,芸明还和老师们形成一种默契。 芸明上著上著课,一抬头,台上老师就要停下来检查教案。 因为老师知道: 芸明抬头,不是吃饭时间到了,就是他那里讲的有问题,需要纠正。 閒暇之余,郝老师就在某个房间给芸明一对一,仔细讲解调整外形的技巧。 郝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经过这位老师给他的拓展科普讲解,芸明开始尝试著微调自己的身体。 揪长头髮,拉伸耳朵之类的......这些可以做到。 至於眼睛的顏色变换,就只能从金色和红色变换,身上的毛髮的顏色也不能进行大面积的变换,只能根据身上已经有的毛色区域,然后稍微加大一下覆盖面积,或者是狠下心去染个色玩玩什么的。 说到底也就只有绿、白两种顏色可以换著玩玩。 芸明对著镜子捏脸,不亦乐乎。 等到捏出一个合適的形態,他鬼鬼祟祟地找来一块黑布,把自己眼睛蒙上。 哦吼,今天是帅气的五条悟老师。 晴嵐:“芸明,不要淘气玩抹布!” 嚯,又被发现了呢。 这几年下来,要说最令芸明意外的一点是,会馆没有对他审判,更没有什么惩罚。就仿佛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良心上他还是有些许不安,找机会向自己的负责人晴嵐,私下问了这件事。 没想到小姐姐先是微微一愣,隨后蹲下身,耐心地抚摸芸明脑袋,低声说。 “你可以放下这件事了,小傢伙。” 晴嵐话语微微停顿,手不曾停下——他的毛毛手感真好! 这段时间二人的关係逐渐提升,不復之前的生疏,芸明现在也有晴嵐半个身体高了,仅仅只比胡云矮一点点。 “原本呢,按照会馆的规矩,你现在应该是刚刚解除监禁状態。 但会馆有消息,说你是无限大人的徒弟,所以这件事大概也就这么算了,仅仅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派人暗中观察,评估你的状况。” 谁啊?总不能是那个整天“梦女”的诀凌吧。 芸明搔搔耳朵。 晴嵐抬头环顾四周,確认周边没有其他人员偷听,悄悄在芸明耳边低语。 “馆长大人也很想进步呢。”晴嵐眨眨眼睛,声音甜美,带有些许俏皮。 原来如此,虽然他知道无限不是那种以公谋私的人,不会干出这种事情,但是细微的言语动作令馆长有所察觉。 这馆长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二人关係不对。 无限是会馆最强执行者,他这个分会馆馆长最近几十年,又没能做出重大成绩,自然会对这未来的小“前辈”暗中照顾。 原来妖精之间也不是直来直往,也包含著人情世故。 芸明装作恍然大悟。 晴嵐说完,拍了拍芸明的脑袋,隨后从身旁经过,走向院中不知为何打架的两个小孩。 —————— 窗台上的花朵谢了又开。 芸明在这里,转眼就生活三年之久,今年已经十岁了。 这三年,他学会了在屋顶晒太阳,在木桌上用指甲刻字,在演武场边看別人训练,在学堂听著小孩子们嘰嘰喳喳,安然入睡,很是助眠。 这几年他除了学习睡觉,给胡云讲故事辅导功课,閒暇之余养成了新的爱好,看话本小说。 这个时代什么都没有,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除了期待一下今天吃啥,也就没有別的事干。 找成年妖精切磋,那就是纯纯挨打,他又没有那种癖好。 跟这些小孩玩闹吧,又下不去手,最多抓抓某些化形不完全的小妖精尾巴,毛茸茸的手感真舒服! 这天,芸明在会馆偌大的书楼找到一本书,下意识的隨手翻开看看,名叫——《义演国三》。 “这个世界的歷史好像与前世有点不太一样?” 芸明喃喃自语。 “吕布的坐骑是,,,董卓?!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狗史!!!” 隨即按照3页目录,50秒翻了234页!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第17章 舔毛 短暂阅览后合上书籍,芸明闭上双眸,两行眼泪缓缓顺著脸颊流下。 只觉得眼睛要被不知名的污染入侵。 不过除了这不可名状之物,其他內容还是比较正常,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存在。 兴许是有妖精插入歷史,所以相比之下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別。 “喂,猫猫!看啥好东西呢?” 一抹柔软散发著淡淡的赤红光芒,顺著他身体盘旋而上,试图困住芸明,抢夺手中的书。 声音带有少年特有的明朗。 芸明无奈抬头,隨手將手中物品插到一个对方够不到的高度,rua了rua身上的毛绒尾巴,心满意足之后从中挣脱出来。 这书你可不能看,会教坏小朋友的。 “胡云你別闹了,你知道再这样我就要忍不住了。” 芸明语气带著笑意,但是很严肃。 眼前的少年听到芸明的话,非但没停,还故意往前凑了凑。 橙棕色的头髮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泛著软乎乎的光,琥珀色眼眸带著点促狭的笑,挑衅般的用尾巴尖轻轻扫过芸明的耳绒,瞬间又收起玩笑的样子。 胡云知道,这就是开玩笑的极限了,要是自己再深入一些,对方就会扑上来揉个不停,再一次把他弄成奇怪的样子。 自从胡云化形成功之后,好像逐渐展露出自己原本的性格,虽然还是时不时掉点小珍珠,但带著小孩的淘气与几分天真,並没有让芸明感觉不舒服。 “嘿嘿嘿,这不是担心你吗。” “有事吗?没事给我当一会儿檯灯,你身上的红光正好抵消一下这刺目的阳光。” 芸明伸手將他冒光的尾巴拽长一些,在不遮挡视线的情况下,又拿出一本小说,席地而坐。 直到最近几个月,芸明才意识到,这小狐妖有时候给人一种光彩夺目的感觉,並不是只存留在日常聊聊天中。 胡云是真的会发光!还能自己调节。 有了这样一个方便的“工具”,芸明是彻底陷入小说不可自拔,白天借阳光,晚上借“狐光”。 “別看了,晴嵐姐叫咱们去吃饭,今天有新的菜从酒楼研究出来,我顺路过来叫上你一起去。” 芸明眼神一亮,手却依旧没有放下他的尾巴,暗中揉搓。 眼前少年是他来会馆之后,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自己教他学习化形,对方让自己时不时玩弄毛茸茸的尾巴。。。。。 二人关係是在在某个冬天急速拉近。 …… 那天日头很亮,院里铺著薄雪。 芸明坐在门廊下,尾巴卷著自己取暖,腿上放著一本书,正看著雪花飘落。 突然,一根暖乎乎的、毛绒绒的红色物体从天而降,盖在了他的书页上。 芸明愣住了。 尾巴主人也愣住了,火红的尾尖在阳光下闪著光,眼睛里透著不安的光芒,刚才与他玩闹的同学见势不对,转身就跑得远远地。 ——卖队友快的一批。 芸明盯著那尾巴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伸手——抱住了它。 胡云当场炸毛了,一巴掌拍在芸头上: “你干嘛!!快放开我!” 芸明没有生气,面带笑容的拍回去: “教了你那么长时间,连点福利都不给我,真不够意思。” 送上门的“肥肉”,怎么可以放过,必须要狠狠享受一番!! 於是,下一秒,两个小孩在雪地里滚成一团,片片雪花飞舞。 闹够了,两人坐在院墙边,浑身湿漉漉的,气也喘完了,互相瞪了半天,最后芸明又因为对方的尾巴实在太可爱,而憋不住笑起来。 胡云看芸明乐,也呵呵的跟著傻乐,转头就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胡云化形成功后,平常经常来找芸明玩: 带他偷偷绕过晴嵐,去看演武场;带他去食堂最角落的小摊,顺走刚出锅的糖糕;还会在晚上到窗下轻轻敲两下: “芸明你睡了没?要不要出来看星星?” 芸明呢,则是有时候会在在没人的地方,拽著胡云,自己变回本体,让他给自己梳毛, 有时候是让胡云变回本体,抱著那个毛茸茸的巨大尾巴猛猛狂吸! 胡云经过那天芸明那么一说,之后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確实也应该“尊重”一下这个老师,索性也就不管自己尾巴,任凭对方玩弄。 还有的时候,两人都变回原型。 然后芸明找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给胡云舔毛!!! 空气中仿佛散发著淡淡的粉色,气氛颇为曖昧。 胡云一开始还有点不舒服,后来也就逐渐適应,当这是对方表达友好的行为。 它本身也极爱乾净,每天都要洗澡,身上没有刻板印象中的狐骚味。 一来二去,二人关係快速升温......(bushi …… 要说这个会馆,除了他那个屋子的床铺之外,芸明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侧院的大书楼。 那里安静、温暖,木架上摆著厚厚的线装书、手抄话本、游侠妖精的奇闻故事、神怪誌异。 也有一些从大城市带来的杂誌、插画册。 胡云化形那会儿,就是从这里找的杂誌,可惜没用上。 芸明会蜷在靠窗的竹椅上,尾巴搭在椅沿,耳尖晃著,一页页往下看。 他的书籤,是老梧桐送给他的树叶,压在书里,淡淡的木香与纸香混在一起。 每次看到精彩的地方,耳朵都会下意识竖高。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能有这些就极为难得,芸明的欲望被无限放低。 图书楼的管理员每次看到芸明的身影,都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 “又来了小芸明?今天看什么书?” “冒险、仙人、妖灵的……都可以,我不挑!” 管理员笑呵呵的,把新送来的话本放到他怀里: “那这个给你。”芸明抱著书,耳尖又竖高了一点。 长辈们的关怀,他都记在心里 虽然老师们不怎么管他,但芸明能感觉到他们无处不在。 诀凌:没错,正是在下。(傲娇抬头) 在这里,他不用戴任何面具——大家都长得奇奇怪怪,也就不差他一个了。 大家就是,自然地喜欢他。 芸明偶尔会偷偷想:“好像……在这里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他知道自己有点依赖这种温柔了。 至於漫游者——无限大人,虽然次数不算多。 在这三年里,无限每年至少会来三四次会馆,看看芸明的近况。 无线大人对於这个小徒弟还是很上心的。 每一次,芸明都会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那股熟悉的灵气,耳朵嗖一下竖起来,尾巴也跟著抖三下。 然后他飞快地衝到大门口。无限看到他,总会露出温柔的笑,伸出手揉揉他的头: “芸明,你长大一点了。” —————— 小剧场: 诀凌小日记之猫猫观察手册: “现在年轻人玩这么花?难道我老了?” (作者坏笑嘿嘿嘿嘿嘿!) 第18章 道別 无限从来没有直接教他激烈的御灵能力,只会轻轻点到为止,让他慢慢適应自己的身体、力量和灵气的运转方式。 蓝发青年说: “不用著急,你还是孩子,多点童年精彩的回忆更重要。不用著急一时的修炼。” 芸明不做表態,每次都在心里喊: “我不是小孩子!我都二十,,额三十岁了!” 但又有点……被这样看待也不坏。 毕竟无限大人虽然工作繁忙,但是看上去很会带孩子。 久而久之,每次无限离开,他都会站在屋顶,看著那点蓝色的身影慢慢远去,心里空了一块。 三年的时光,就这样悄悄过去了 芸明长高了一点,力气控制也稳了不少,生活变得井井有条,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但他心里一直蛰伏著某种东西—— 对“耍帅”的执念。(划掉) 对“无限”的期待。 …… “我要走了,我打算要去找我师傅。” 芸明打算给自己师傅一个惊喜,现在看著眼前这位几乎毫无变化的好友,告別道。 “啊?这么突然?你要......” 胡云张了张嘴,试图挽留眼前之人,但突然想到什么,又神情落寞地低下头。 是啊,他没有道理阻止对方离去。 芸明在学堂的成绩门门优良,很是让老师『关注』,平日里又喜好看书。 那个不知是谁的蓝发青年,有时候会过来,那会儿的芸明表情是最丰富的时候,等无限走了又看上去些许落寞。 平常,芸明除了教自己功课讲故事,很少与其他小伙伴玩耍,经常自己一个人闷头呆著,明显是有自己的想法。 “胡云,你別伤心,这又不是生离死別,我可以经常回来看望你的。” 芸明说完这话,摸了摸鼻子,神情莫名。 他总感觉以前说过这番话。 胡云忍住要涌出的泪水,將尾巴交到对方手中。 “既然要走了,那以后你……你就玩不到我毛茸茸的尾巴了,临走前最后过过手癮吧” 芸明惊讶,隨后感动。 在这之前,胡云可是很少主动让他玩尾巴,大多数时候都是趁著胡云被他“舔坏”,一脸潮红,像个小姑娘似的。 脸面上带著红晕昏厥的时候,背地里使坏,狠狠rua! 但是今天,芸明只是本能的揉了揉,隨后就將其放下,他怕再这样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定了定心神,芸明不再留恋。 转身去收拾自己房间,准备向一直以来关照他的诸位前辈道別。 胡云看著芸明穿著他最喜欢的浅绿色衣袍,就这样迈步离去,看著他的背影,突然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芸明!” 芸明惊诧,猛地回头。胡云一头软发隨风飘扬,伸直修长的手臂晃动。 “芸明!你一定! 要回来!! 找我玩啊!!!” 胡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泪水再一次无声无息地流下,但是脸上是带著笑容,那是对同伴的期盼。 芸明看著胡云的眼泪,心底好像有什么被触动,没有说话,上前拥抱对方,转身挥手打了个响指,不带留恋的离开。 胡云表情变为落寞,感觉著怀里好像还残留的温度,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著一位金髮大姐姐。 诀凌看著芸明离去,蹲下来默默把胡云抱入怀中,为他擦乾净眼泪。 『这小子说走就走,居然一点都不留恋。』 诀凌气愤地想,她好不容易才从当牛做马中解脱出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芸明这边呢,低头看著手中的红绒,指尖微动捻搓,立刻像蒲公英一般,被风缓缓吹上天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刚才那一幕肯定很帅!” 他这样心想。 嗯,老渣了。 芸明这样想著,一一向各位老师道別,郝老师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 晴嵐像是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幕,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他: 里面装著的是一部分芸明的衣服,还有一点用牛皮纸包裹,防止漏油的点心。 “会馆无权干涉任何人的离开。” 馆长这样说著,提起茶杯润了润喉,茶水在杯中缓缓转动,眼神莫名。 “无线大人现在在距这里300公里外的城镇,执行任务,那里距离这里相对来讲很近,所里没有会馆,无法传送过去。 换言之,你得自己想办法过去,或者等无限大人来找你。” 馆长放下茶杯,隨后正色道。 “虽然你是无线大人的弟子,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这一路上路途对你来说遥远,要不要会馆给你派......” 【“没有这个必要!”他一边侃侃而谈,徒手捏住包裹,没有丝毫犹豫,顷刻间炼化! (咳咳,以上划掉)】 “谢谢馆长大人的好意,不过我想凭藉自己的力量去见到无线大人。” 芸明目光坚定,谢绝馆长建议。 “你……唉,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馆长转了转手中的拐杖,不再多说,芸明点头,再次拜谢,转身退出大堂。 ……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卖糖葫芦嘍~香甜可口的糖葫芦~不好吃不要钱” “不好吃!退钱!” “我艹你……” 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在无人注意的房屋上,一只白色的猫儿辗转跳跃,飞快地从这间屋顶跳到那间。 时不时看向下面热闹的早市,心中稍稍犹豫,最后还是放弃下去买点吃的的想法。 他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东行三日,这一天,芸明重新见到了熟悉的森林。 离开城镇,重新回到熟悉的林子,芸明略微放大身体,以方便赶路。 在確定不会嚇到不知名的路人的前提下,他在林间飞快的穿梭,像一缕白光飞驰。 树林里的风轻轻拍著他的白毫,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保持兽形,这样可以使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锐。 芸明心情极好,每一次跳跃都轻得像踩在云端。 一路上渴了就喝点溪水,饿了就从包裹中取出几块糕点果腹。 树林里夜晚气温有点凉,即使芸明化为毛茸茸的本体,依旧感觉脑门有丝丝凉意。 索性又掏出几件衣服,钻进去取暖。 第19章 鳩占鹊巢 芸明將衣服袖口全都扯紧,仍旧无济於事,感觉依旧有微风在脑袋周围环绕著。 这风仿佛是一个个小精灵,在他的周围舔著冰凉的舌头,芸明对它简直无可奈何。 在会馆沉浸了数年的芸明,变得脆弱了。 芸明终於无法忍受这淒冷的露宿,抖抖索索的收拾东西。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环顾周围,最终发现一个合適的“住所”: 他找到个密不透风的洞穴,將窝里几只熟睡的兔子赶走,鳩占鹊巢。 兔子:家人们谁懂啊,正睡著觉呢,家就被抢走了! 当猫猫身子终於软绵绵地趴在窝里,抱著自己尾巴,闭上双眼,不用再担心四面漏风,在心中想: 还是胡云的毛髮最舒服。 他还是无法忘记胡云……的尾巴。 此后几天,芸明一直过著这种宛如强盗般的生活。 然而,就在快要走出森林时,他顿住脚步。 侧前方,在猫猫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冒出来个人,是一位抱著小女孩的壮汉,一副刚刚抓完鱼获,正准备回家的样子。 女孩趴在父亲肩头,瞪大眼睛,满脸惊喜: “爹爹!看!好可爱的猫!” 芸明耳朵微微动了下,有点警惕,但更多是无奈。 人类小孩喜欢他的样貌,他早就见过多次。 女孩拉著父亲的衣领:“我想要养它,可以吗?” 壮汉放下女儿,温声说道:“好,爸爸给你抓来,养在家里。” 说著,这人从背后竹篮跳动的几尾鱼儿身下,抄出一张渔网,朝芸明走来。 芸明心里嘆了口气,这下是避不开了。 会馆的规矩,他记得很清楚:不能隨便攻击人类,更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本来也不愿伤人。 但看这架势,不给这对父女一点小小的警告,怕是不能就这样离开此地。 『嘰里咕嚕说啥呢,吃我一击吧!』 他闪身跃起,轻巧地拍上壮汉的脸颊,爪子迅速划过——指甲只是小小伸出。 这次控制得极好,只留下浅浅一痕。 然后,他用尾巴尖轻轻扫过女孩的面颊,让她摸到毛的触感。 孩子是无辜的,让她过过手癮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女孩眼睛一下亮了:“好软!” 壮汉却被抓得后退几步,怒气上涌,隨即大步追来: “你这小畜生——!” 芸明灵巧地跳开,边跑边回头,確认他们有没有追得过紧,同时观察周围环境,伺机脱身走人。 就在他衝出森林,马上就要来到空旷田地的那一刻,芸明看见前方有个人影。 蓝发,黑袍,站在阳光下,眉目温和,脚边拖著一个昏迷的妖物,显然刚解决完任务。 那人正微笑看向芸明。 芸明愣住半秒,然后猛地加速,扑进那人的怀里。 “师父!!” 无限被撞得轻晃了一下,却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芸明的头顶: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会馆等我吗?我几天后就会去接你。” 芸明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想给师父一个惊喜。”他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跑出来找无限大人。 无限轻笑:“是个惊喜。” 两人这短短几句对话的空隙,后面传来脚步声。 那壮汉抱著女儿追上来,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芸明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从无限怀里抬头,轻巧的跳到他的肩膀上,转身盯著壮汉,尾巴在半空中轻轻摆著。 “你这妖……怪…………” 壮汉看到这一幕,声音忽然卡壳,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红。 “原来……这是、这是有主人的猫啊?那你怎么不把他拴好,万一伤了……” 无限面无表情的看著壮汉,壮汉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也逐渐不足,將怀中女孩放下,牵著她的手,挠挠后脑勺,嘿嘿傻乐,试图缓解尷尬气氛。 无限注意到壮汉脸上有道不太起眼的伤疤,似猫科动物所为,偏头瞄了一眼芸明。 (你暴露妖精身份了?) 无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芸明,但是芸明明白自家师傅的意思,不经意地摇了摇脑袋,尾巴尖儿轻轻扫过无限背后,在他后背以尾为笔写字,传递信息。 (没……孩子……抓我……警告) 短短几个字,就让无限就了解到了大致的前因后果。 蓝发青年回头,衝著壮汉淡淡頷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丟向壮汉,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 “我家猫给你添麻烦了,这钱拿去找个大夫,別留下伤疤,破了相。” 无限解释,壮汉假意恐慌,再三拒绝,推脱不过,乐滋滋地將其收入怀中。 这一小块碎银,在这个时代,可是能顶得上他们家半年的生活开销,自然是极为高兴。 眼前这个男人衣衫整洁,一看就知是什么大家子弟,不差钱,出手阔绰。 “嘿嘿!那行,老爷,我们父女俩就先退下了哈。 对了,您这猫吃不吃鱼啊,这是在下刚刚抓的鲜鱼,您瞧,一蹦一跳的还活著呢,这……” 壮汉瞬间变了一副样子,卑躬屈膝,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试图討好眼前一人一猫,试图將身上的竹篓递给无限。 要是能攀上眼前这人,大人物手指头缝中流出来的渣滓,就够下面小人改善生活。 无限拒绝,壮汉明显有点失落,点头倒退,转身牵著女儿的手离开。 小女孩对猫猫念念不忘,懵懂无知的试图让爸爸买下来猫猫。 芸明伏在无限肩头,尾巴自然垂下,隨著步伐轻轻摇晃。 那对父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道尽头,女孩偶尔回头,眼中带著不舍,父亲却再三叮嘱她: “不能拿走不是自己的东西。”而只得小步跟上。 芸明望著父女二人远去,耳尖动了动,情绪复杂。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喜欢“捡猫”回家的孩子,但却是第一次在师父面前经歷这事。 无限不像別的前辈那样严肃,他温和平静,让芸明心中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他注意到了师父的小细节,只是隨手给了小碎银,不是別的价值更高的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芸明认为自家师傅是知晓的。 通过那对父女的衣服能看出,他们的生活不算特別贫困,也不是很富足,不会因为这一块碎银,转天就直接改变现状,最终被有心之人杀人夺財。 而是可以在一定期限內,提高生活质量,不用再这样早出晚归打鱼捕猎。 无限拍拍自家的猫: “別想了,我们走吧。” 芸明软软“嗯”了一声,不再瞎想。 …… 第20章 没逝! 回程的路上, 无限把宛如一滩狗屎的妖物拖到会馆交接后,便带著芸明径直离开。 没有直接飞行,而是如往常那样——顺著安静小路步行。 踏,踏,踏…… 一重一轻两个脚步,在青石板路上迴荡。 芸明喜欢这种氛围,喜欢无限的步伐稳稳的,喜欢站在师父肩头。 “你想好了要放弃会馆优渥的生活,跟我一起“流浪”吗?” “我確定以及肯定,要跟您一起修炼变强!” 无限欣喜,轻笑道,“好,下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没有直接飞起来?” 他有意考察芸明这几年的学习成果,芸明稍加思索后便答道。 “因为会馆禁止妖精干涉人类生活,也不得在人类面前暴露妖精身份。” 芸明一板一眼地按照书上回答。无限讚许,微微点头。 二人有说有笑,渐渐来到城外一片无人的荒地。 无限伸手將芸明拎起来,抱在怀中,手臂位置飞出两道流光至脚下,携带二人冲天而起。 “哇哇哇哇~” 强劲的大风迎面而来,吹得芸明合不住嘴。 不是说不能被人类看见超凡事件吗? 哦,没人啊,那没事了。 ...... 无限速度极快,转眼就降落在山林里的一片空地。 眼前赫然是芸明最期待的打卡点之一 ——无限的小屋! 这里是无限隱居的小家,毕竟他在会馆不太受眾人欢迎,只跟少数几个关係友好的有联繫。 屋子的位置不算什么秘密,很多人也都知道。 但相互来往过的人不多,所以小院显得有些缺少烟火气。 芸明环顾四周,小屋三面环山,只有正对著小院大门方向,有一条充满巨大孔穴的小路,不知通向哪里。 通过那些巨大岩石上面浑圆的空洞可以知道,这条路是无限运用【吞噬】的能力,一路挖过来的。 房子侧面用竹柵栏围著,里面的鸡群是无限以前的好友“北河”的鸡,留下的后代。 北河是一个略懂一些医术的人,因某些原因跟老君认识,被老君委託,收留下无限养伤,二人默默生活过一段时间,成为知心好友。 但北河没有修炼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早早就离开无限。 徒留老人家无限自己,在此安享晚年。 哦不对,还留下鸡群。 而当初和无限一起打天下的兴帝所建立的国家,也早就消失在歷史长河,只留存於课本之中。 无限索性也就离开自己的封地,加入会馆打工,在此地隱居。 据不可靠消息,总会馆显现於世的地方,就是无限当初的封地。 『我的师尊竟是地主!』 “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今天天色已晚,休整一下,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无限隨手將外套脱下,步入厨房,生火暖灶台。 “嗯!”芸明重重点头。 『不过......』 他看著自己师父进入厨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饭是一定要吃吗?』芸明不由得回忆前世,刷罗小黑视频的內容, 好像,可能,似乎,自己那两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师弟师妹。 鹿野和小黑拜入无限门下的时候,无限都给二人做饭了。 『就当是拜师门规吧。』 芸明肩膀颤抖,咬著手指,不安地哆嗦著思考,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 饭菜很快端上桌,在自家师父期待的眼神中,抱著视死如归的神情,芸明望向这些饭菜。 唉? 看著还不错嘛,闻起来也挺香的,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邪乎。 眼前的饭菜简单干净,带著刚出锅的热气。 好像......有那么点吸引人。 芸明先是低头吃了口白饭,米饭香甜,软糯可口。 没事! 然后又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口中,咀嚼片刻,面露难色。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凑氵……” 在无限一本正经的諮询意见中,芸明话音未落,突然眼前一黑,咣当一声脑袋砸进饭盆。 没逝! 只是晕过去了,网友诚不欺我! 在无限焦急的目光中,芸明安详地闭上双眼,彻底昏死过去。 “师父......从今天起,还是由我来做饭吧。” 醒来之后,芸明虚弱地喝著无限从外面村子买来的糯米粥,对他说出这番话。 无限像一个被孩子嫌弃的孤寡老人,不知所措,眼神落寞。 “芸明,我做的饭真的......”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进入厨房,我来做饭!”, 眼看自家师父还试图挽留进去厨房的权力,芸明声音再次提高一个分贝。 他还年轻,还有大好时光要消磨! 不能给无限大人当作小白鼠,试验饭菜。 今天只是晕了,没事。 万一哪天师傅来了兴致,开发出新的菜系,芸明真给吃死了咋办? 他要杜绝这种现象!即使自己不会做饭,……不会做饭就买现成的! 大不了生吃也没事! 无限是仙人,身体早就不用吃这五穀之物,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进过厨房,自然厨艺“更上一层楼”。 芸明小口喝著白粥,眼里泛起泪花。 他想念诀凌了,確切地说是想念会馆的酒楼了。 ...... 小插曲过后,芸明开始正式跟隨无线修炼。 潺潺的流水从一侧崖壁的竹筒流下,匯入大缸,溅起片片水花。 小院周围灵气充沛,不断地有透明白色灵质出现又消散,是一片难得的修炼地区。 一棵古树上的枝丫,鸟儿簌簌落下,转动脑袋,目不转睛地盯著下面两人。 “御灵系,顾名思义,就是驾驭灵的能力,金木水火土,按照老君的说法,古法御灵分为这五大系。” 树荫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对而坐,蓝发青年语气温柔,为芸明讲解。 “你是妖精,天生就可以感知到灵,但只是最粗糙的。 下一步,你要知道它们之间的区別,这是基础,也是你接下来这几年的主课” 无限看著芸明眼眸专注,便伸手拂袖扫过。 树上鸟儿仿佛受到什么惊嚇,扑稜稜的起飞,下一秒,鸟儿原来位置的树杈已然折断,出现在他手中。 “这便是御灵系能力其中之一,木系的能力。” 无限说著,脚下黄土高高隆起,厨房灶台下火焰爆燃闪过,空气中水汽凝结成水珠,一个金属的贴面从他手臂上飞出。 加上之前的木头,五样属性各不相同的东西,就这样在他手中缓缓流转,展示给芸明这个新收下的徒弟观摩。 “而我掌握的正是其中之一,御灵系——金的能力,其他能力只是略略有所涉及。” 无限看了芸明一眼,確定他在认真听自己讲解,將其他四种掐灭,只留下自己的隨身金属。 “你的能力跟我一样,都是金系和空间系。但是你现在还太小,所以先暂时不要自己尝试修炼空间系,容易出危险。 限如今,我给你定下的第一个目標,就是感知到金属的存在。” 第21章 教导 无限看著眼前的芸明,这个属性如此契合的徒弟。 將手中金属贴片递给他,很是期待。 无限本身就是天才,七岁无师自通感知到灵,二十多岁就一人一剑破城,辗转八十余年,过完人类的一生,最后看著自己的好友在眼前死去,就此成仙,不再多问世事情。 芸明接过铁片,看著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隨身金属,脑袋中闪过什么。 嘿嘿一笑,没忍住伸出舌头。 呸!还真的是“咸的?!” 无限心虚撇头,“可能我的汗。” 又成功打卡名场面。 芸明心情很好,坐下来仔细感受金属的存在,会馆老师没教过这些,他也就没有尝试过。 (其实是每天睡懵逼了) 无限看著徒弟冥思苦想,一时间毫无进展,迟迟未能感应到金属的存在,索性便又继续科普知识: “这世间的灵力,分为物质灵与生灵。 生灵是生命的象徵,物质灵是组成一切的基石。 然后是能力的分类,可以分为三大类,六小类。 控制物质灵的能力有御灵系,锁御系与造物系。而控制生灵的,有两个,分別是生灵系和心灵系” 芸明不知道何时停下动作,继续认真地听著他讲课。 无限微微一笑,继续道: “我们的空间系最为特殊,附著於灵质空间。 以上六种,就是前辈们总结出来的六大系,虽然现在基於以上有了一些新的变化,但是最终还是都归到这六类里来” “我进过师傅您之前那个铁圈子,那个就是无限大人的灵质空间是吧。” 芸明举手,提问了句废话。 他虽然前世看过一些相关资料,可是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听无限这么一讲解,又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无限点头,刚要说什么,隨即脸一黑, “我记得我之前给你讲过,关於灵质空间的知识吧?” 芸明低头,以耳朵对著师傅,不敢看无限的眼睛: “我……忘了。” 这几年光吃喝玩乐,现在还能有点印象就不错了。 蓝发青年用手扶住额头,以前也没感觉这孩子有点笨啊, “那我再重复一遍,这次你听好了。 灵质空间,自然就是生物储存灵质的空间,对普通生灵来说,它主要就是储存灵质,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你的容器,里面装著你的生命力。” 说著,无限抬手,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圆球, “这就是我的【吞噬】所展现出来的样子。 灵质空间对普通人来说,是感觉不到的,但是实际形状差不多也是这样一个圆形空间,在你成长阶段,它会慢慢变大,人也会慢慢长大,变强。” 收回【吞噬】,无限继续道, “灵质空间並不存在体內,它存在於另一个世界,我们只是与它相连。 灵质空间,按老君的说法,大约是在两千年前提出的,虽然还没有定论,但是很多先贤推测,我们所在的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灵质空间。 『类似於异空间吗』 芸明若有所思,他依稀记得—— 灵质空间是存在生物体內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记错了。 芸明崇拜道:“师傅您懂得真多!” 看著弟子崇拜的脸庞,无限二次心虚:“我只是在重复老君说过的而已。” 沉思片刻,芸明甩了甩尾巴:“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变得很强,这样才可以耍帅” 无限低头,盯著他一双金眸,眼神温和,却蕴著一种说不清的深意。 “芸明,变强不是为了耍帅,也不是欺负別人,或者被別人欺负。”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芸明的额心:“而是守住你想守的东西。” 芸明怔住。 风从山脊吹来,带著凛冽,也带著清凉。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盏灯被点亮,像老梧桐树下的那朵黄花。 “师父,我记住了。” “好。” ...... “叮铃咣啷~” 一枚铁片在地面微微跳动,成不则图形胡乱飞行,芸明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兴奋地跑向无限。 “师傅,我终於感知到成功了!” 芸明感应金属的过程还算顺利。 整整一个多月过去,芸明终於能够控制金属铁片短暂移动,距离能够熟练操控变形,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小院中,蓝发美人坐在摇椅上品著茶,看著院子中乐呵呵的冲向自己的白髮孩童,自然也很为他高兴。 以无限的见识来讲,芸明的进度其实不算特別慢。 但也仅仅是这样,姑且能算得上中等。 换句话说,芸明的御金能力天赋一般。 但是这漫漫歷史长河之中,大器晚成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要修行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未必不能迈入强者之列。 实际上,无限根本就没有给弟子设定具体时限。 即使芸明真的没什么金属上的能力天赋,也还有另外一种更玄妙的空间系能力可以修炼。 但是孩子可不管这种事情,芸明只想著终於可以开始御剑、耍酷,哪里还管这些琐碎。 合著师傅之前说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芸明站在无限身前,听候指令, “师傅,我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吧。” “我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了吧师傅!” 芸明期待的看著无限,猫耳晃动,面上红扑扑的。 无限短暂思考后,点头道: “可以。” 芸明执著於剑,是从很久以前的幻想开始的。 前世,他很小就开始看小说,看的第一本书,是都市战神归来跟美女总裁搞曖昧。 看唄,刚接触这行,看啥不是看,就这样看著看著,事情不对了——啥时候变成玄幻修仙文了?! 传统打怪升级换地图,但是主角御剑求道得长生。 文字间流露出身形如风、剑光似月的瀟洒,在小小的他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所以穿越过来,在意识到这个世界,可以做出类似於修仙的举动,芸明就开始对於御剑產生嚮往。 ——剑,就是酷的象徵。 ——御剑飞行,更是酷上加酷。 作为一个十几(30+)岁的少年,梦想能飞著到处跑,完全可以理解。 在会馆这几年,芸明也没少看聊斋话本打发时间,经常看到那些话本里写: “御剑踏风,横断千山”。 感受金属成功后的某天,芸明趁无限在削竹子做篱笆。 终於上前,对师傅把想法说出来: 第22章 刀剑 “师傅,我……我想学剑。” 无限抬头,看著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亮得像小小的篝火,满是期待。 蓝发青年笑了笑,侧过身,隨手指向院里靠在墙边的一柄青铁长剑: “想学习剑术?可以,不过要等到你可以自由操纵金属变形之后才行” 这一刻,芸明整张脸都亮了,尾巴炸开般蓬鬆。 虽然知道师傅未来一定会教这个,但是从自家师傅口中亲耳听到,依旧是满心欢喜。 无限看著他笑得无比灿烂,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柔和。 自那天起,芸明的修炼逐渐步入正轨: 强化金属应用训练,和捶打树桩锻炼身体。 等无限確认,芸明已经可以熟练的將铁片变换形態,就开始教导芸明剑法。 无限的剑法是天下顶尖,他教基础也不用多余花样,只告诉芸明: “练剑,是精密的动作。” 然后开始一遍遍示范最基础的挥剑动作、脚步步法、力量发力贯入长剑的方式。 芸明看的兴致昂扬。 每当他握著自己弄出的小小铁剑,双眼就会闪出 “我一定会飞天御剑”的光芒。 然而——这並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 练习剑法,不是只靠一腔热情就能掌握的。 它需要心细如尘,手稳如松。 需要肌肉如细线一般,精准导引手臂动作,而不是像芸明那样—— 灵力如同出膛的炮弹,横衝直撞,有时候甚至会让短剑带著他的身体移动。 每日,芸明都要和院中木桩“交流”,训练反应、步伐、节奏、敏锐度。 木桩被无限镶嵌入了他的专属铁片,会突然移动、旋转、弹起,用来训练弟子,同时也可以保证木桩整体强度,不至於很快散架。 刚开始芸明会被“揍”得四脚朝天,会自己左脚踩右脚绊倒自己。 挫折嘛?当然有。但芸明的性格属於倔强型。 我一定能御剑飞! 他对自己这样催眠。 ...... 一两年光阴倏忽而过,就算是神经大条的芸明,也隱隱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长剑……好像总跟他隔著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左手和右手像是闹了彆扭,总也拧不到一块儿去;哪怕是用金系能力凝出的长剑,握在手里也远不如想像中那般如臂使指;那些需要精准把控力道的招式,偏偏总在临门一脚时掉链子。 夜深人静,芸明独自蜷在屋顶上,膝盖抱得紧紧的,尖尖的耳尖也蔫蔫地耷拉著。 那晚的月色亮得晃眼,將他一身雪白的毛髮照得纤毫毕现,可他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 “难道……我的天赋缘分浅了点?” 这句话,他在心里自问了成百上千遍,甚至也曾带著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跟师傅提过一嘴。 每回,无限都会温柔地揉揉他的头顶,语气温和又坚定地鼓励这个弟子。 可眼下,芸明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 不是他练不好剑,或许只是剑的路子,跟他的性子不太对味罢了。 又过去数天,他攥紧了衣角,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抬头看向面前的蓝发青年: “师傅,我……我这段时间腿脚功夫长进不少,可剑术上……始终没摸到什么门道。我总觉得……我好像更適合一些別的武器……” 话音越说越轻,他身后的尾巴也跟著垂到了地上,蔫噠噠的,满是纠结和不確定,全然没有往日的跳脱模样。 难道真的要放下剑吗?可那曾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啊。 真不甘心。 闻言,无限眸光微顿,沉默了两息,才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依旧温和。 “我早就说过,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强的。” “况且,武器只是身外之物,锤炼自己的身体才是根本,没有一个好的体魄,就算武器再强大,也会被別人牵著鼻子走。” 在芸明看不见的地方,无限衣服下面掩盖的皮肤表面,隱隱有流光闪过,似金石铁玉。 听到师傅说的话,芸明怔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无限收回手,指尖捻了捻茶杯边缘,浅呷了一口清茶,才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为师也在琢磨,你这孩子性子跳脱,爆发力又强,本就不是走精细路子的料。” “但我看你好像对武器有些执著,既然如此,之后的体能训练暂且不变,对於武器这方面,你可以多多尝试一些其他的武器。” “那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无限温和的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看著芸明有些迷茫的赤金眼眸。 “刀枪剑戟,斧鉞鉤矛,师傅基本都有所涉及,虽然不如剑术那么精通精通,但是自认为还是不错的,你想学哪个师傅都可以教你。” 无限这一生种,经歷漫长的岁月与无尽战斗廝杀,一身武艺早已淬炼的炉火纯青,更何况剑是百兵之君,剑术堪称登峰造极,一通精百通明,对於其他武器,无限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感受著自家师傅温暖的大手,芸明喉咙深处发出愉悦的咕嚕咕嚕声。 “嗯~~~那个,方天画戟您会玩吗,或者是长刀?我想先试试这两个。” 猫猫贪婪地享受师傅的温暖,无限顿了顿,看向芸明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当然没问题。” “既然你自己已经有想法了,那为师便直言。那大开大合、乾脆利落的长刀或者方天画戟,或许才是真正契合你的道。你若愿意试试,那为师便转变一下教导思路。” “剑走轻灵,讲究的是一线之巧,分毫之爭;刀戟霸道,重的是一面之势,一往无前。 但是实际上这些武器区別不大,有不少人虽然拿著长刀,但自称为剑术大师。 所以,你记住,適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芸明不知不觉间趴进无限怀里,抬头望著师傅那双含笑的眼眸,心中满是感动。 他原以为,自己提出换兵器的话,师傅定会失望,说不定还会生气,可眼前的无限,依旧是那般温润,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他喉结动了动,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想好了,”无限放下茶杯,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那从今夜起,咱们开始学新內容!” 剎那间,芸明耷拉的耳尖“唰”地竖了起来,黯淡的眼眸也重新亮起了光。像是有一道光破开了心底的迷雾,让他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库库林大人我来啦! 一旁被遗忘的长剑: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对吗? …… 第23章 魔丸 自打转变练习武艺的思路,芸明像是被彻底解开了枷锁,浑身的潜力都被激发了出来。 剑术取轻巧灵动,刀术讲究的是势如破竹的凌厉,大戟是开合之间的爆发与霸道,这恰好契合了他灵力凝聚快、身手灵活、力气大、爆发力强的特质。 事实上,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练剑的,都是拿著剑当刀劈砍。 有著金系能力的加持,他更是玩出了花样——隨手凝出的铁片,能被他捏成长枪、锁链,甚至是带著弧度的鉤鉞,耍得虎虎生风。 无限看著他从当初跟剑较劲的“愣头青”,蜕变成如今虎虎生威的模样,脸上也渐渐漾起了往日那般標誌性的笑容,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芸明握著手中凝出的长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畅快,比当初握剑时,顺手数倍,神清气爽。 彻底熟悉新的武器后,他开始尝试和师傅进行对战训练。 眾所周知,“金门”讲究的都是实战,不存在按部就班的自己独自琢磨。 不过二人实力差距极大,通常都是无限操纵金属攻击芸明,芸明想办法闪身躲避。 或者是无限站在原地,让芸明朝他攻击过来,自己只用一只手格挡。 大电影2里面,“naza”硬抗天基雷射武器的雏形,已经初见端倪。 对战期间,无限会收敛力量,用一种精致的技巧,提醒著芸明的漏洞。 每每当芸明手上或者脚下出现疏漏,无限的手掌就会从各种刁钻的角度钻过来,不重不轻的点在它身体上。 …… “┗|`o′|┛嗷~~ 很痛的耶~师傅!” 芸明半躺在地,捂著自己的肩膀,即使隔著衣服看不见他也知道,这个位置肯定会红肿一片! 蓝发青年不可否认,面无表情道: “怕痛?那就不要出现失误,战场中敌人不会因为你怕疼就手下留情。”无限冷漠著说道。 “是,师傅。” 芸明挣扎地站起来,收回要涌出的眼泪,尝试著继续爬起来发起进攻。 无限看看,眼光又不再冷冰冰,柔和了几分,自己这徒儿確定新的主武器为长刀后,进步飞快。 短短数月,就能在他“放海”之下,打的有来有回。 虽然有时,还有点不太正经,但是到了对练的时候,芸明必然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无限的力量控制精妙,每次点在芸明身上,就会让他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但是第二天醒来,芸明身体就恢復正常,不会影响今天训练。 俗话说,痛苦的温床会滋生血肉,在这种情况下,芸明不由自主地,出现他难以发觉的,对於无限的排斥 ——打身上太疼了啊! 山中的花开了又谢,芸明进步飞快,战斗技巧与日俱增。 练习之余,无限对於体能的训练也不落下。 像是凭空倒吊著卷腹,或者是控制巨大铁块悬浮,进行负重训练,都是无限这几百年,开发出来针对於金属控制和身体锤炼的,锻炼的方法。 “也就是受限於时代,要不然我肯定还要加一项搬轮胎的训练。” 芸明倒吊在崖壁上,上半身一丝不掛,结实的臂膀上,一滴滴晶莹的汗水倒悬流淌,顺著脖颈流入芸明嘴角,但他脑海中却是在胡思乱想。 『之后不出意外的话,自己那两个师弟师妹,应该也是用这一套训练流程。』 芸明不得不承认,这套流水线教学很能出成绩,已经有几分后世应试教学升学的影子了。 这段休閒时光,和往常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芸明不用吃师父做的饭,那个连狗都不吃的“美味”。 虽然他自己也做得不算好吃。 不过有经歷过21短视频时代的薰陶,芸明即便再不会做,也至少刷过几个美食博主的视频,模仿个大概样子还是没问题的。 在休閒时间,芸明甚至试图教给无限老人家做饭技巧。 也许是修炼天赋点满,在厨艺方面,无限一直迟迟没有长进。 最后做出的饭菜,从“令人眼前一黑”勉强提升到“可以从容地从口中吐出”。 也算是进步巨大了。 ...... “鐺,鐺鐺!” 数道金属铁片在半空飞舞,碰撞出点点火花。 两道身影站在无垠荒原,无限控制一块隨身金属防御芸明攻势,从容自在,游刃有余。 芸明这边呢,咬牙切齿,试图从无限密不透风的防御中,找到漏洞,突然想到某种方法,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无限的铁片从急速中微微放缓。 另外两个隨身金属,其中一块飞过来,將无限的隨身金属撞飞到一边,另一块铁片化为尖锐刀片,破风而去,对准无限胸膛。 无限略略感到诧异。 他感觉,自己的金属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那一刻变得迟缓几分,但是只在瞬间就挣脱。 而这小小的误差,让芸明抓住机会,隨身金属化为尖锐铁器,划破空气,向他来袭。 无限眯眼注视著弟子,芸明半跪在地面,汗如雨下,面色微白,身后是两道短短的脚印划痕,正抬头死死注视著自己攻向师傅的小刀。 就在刚才,他一只手向前探出虚握著,往后一抻,试图爭夺无限的隨身金属控制权。 虽然是短短一瞬,但是在意识中,芸明仿佛面对一辆疾驰而去的马车,身体一个踉蹌就要被牵引著飞走,赶快鬆手停止这个天真的想法。 无限挑眉,这种大胆创新的玩法,他老人家以前也见识过。 不过隨著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深,对战的人往往走不出几个回合就被打倒,也就逐渐没有人对他运用这种天真的战术。 啪! 一声脆响,小刀从高速飞行中瞬间停止,无限两根指头合拢,稳稳的夹住这枚飞刀,抬手丟回给芸明。 蓝发青年看见徒弟嘴角在上扬, “中计了。” 芸明怎么可能不知晓二人的实力差距,所以没有抱著这枚飞刀可以击中无限的想法。 他知道师傅会挡住,但是这也正中芸明下怀。 只见他一只手死死攥紧,另一只手猛地向上扬起。 目光下移,无限注意到,指尖的小刀不知什么时候,变换成一片铁水包裹,重新凝固,死死固定住他的手掌。 同时从上面分离出一小块圆形铁球,朝他身体下面飞去。 无限眼皮猛地一跳,无奈地伸出另一只手掐住铁丸,扶了扶额头。 第24章 意外 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阴损招数? 他可不记得这样行事光明磊落的他,教给过弟子这种阴损的招式,多半是芸明自己琢磨的。 无限用的最多的,顶多就是运用金属困住对方,是讲究武德的老人家。 好一个魔丸! “行,挺不错,进步很大。” 蓝发青年点头,对於这招,他不做表態,毕竟在战场上,能够克敌制胜的招数就是好招数。 芸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听著无限对这个招式的点评,虽然还是没有成功攻击到,但是芸明也没有气馁。 毕竟这是自己琢磨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招式,能成功打自家师傅一个不注意就很高兴了。 芸明暂时无法像鹿野那样运用灵力,精致的控制隨身金属化为丝线攻击,就只能在这类奇门淫技上下功夫。 看结果,应该做的还不错。 无限低头望著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可可爱爱的软萌小正太,进化为邪恶魔丸的弟子。 拂去身上不存在的烟尘,说道: “既然你已经可以成功控制三块金属运转,那这御金之道,自然可以算小有成就。 既然如此,今后开始尝试开发你另一个空间系能力吧。” “能看得出来,这控制金属一道,芸明你已经出现了瓶颈,换一个思路,也许你的空间系能力,可以给自己带来些新的思路。”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芸明已经可以成功控制三块铁片可以变形、飞行,只欠控制精准度还有待提高。 现在,芸明刀法基础扎实,力量与速度並进,身体素质远胜从前,反应速度进步飞快,能从容躲过木桩的突袭。 芸明自己也满意。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够。 有时候也会思考,自己进步为何如此缓慢。 经过自家师傅这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空间技能。 这段时间一直运用金属,芸明每天都是累得不行,躺床上一沾枕头就睡著,哪里还会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能力没有开发。 按理说他的天赋应该还不错,不该只有这种程度,尤其是金属性——天生的御金,应该修得更快。 无限认真思考后,有时也会怀疑怀疑自己: “难道……是我教错了?” 作为师父,他不能让学生走偏,为了避免造成教学事故,影响风评,他决定: 这一阶段先暂停,只保留体术与刀法训练,並正式开始引导芸明修炼空间系能力。 ...... 这一天,天朗气清,山风柔和,院中竹叶轻声摇响。 无限让芸明盘膝坐下,背对山风,衣袍被吹得呼呼作响。 “来,闭眼,感受空间中的缝隙。” 空间能力的修行,从来都不是用肉眼看,而是凭“感”。 无限的声音轻缓:“空间不是线,也不是面;它是看不见的,流动的层。运控空间系能力,首先要感知......” 芸明屏住呼吸,跟隨著师傅的引导,慢慢沉入一种奇妙的静寂。 忽然—— 他感到侧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空间,空间本身像被某种力量“掐”了一下。 感觉某个新的“点”在身侧缓缓展现,那感觉陌生,却又像一直在等待他触碰。 下一瞬,身上灵力疯狂涌动! 如惊涛拍浪,疯狂暴躁,洪流般骤然衝进那个“点”! 芸明的指尖开始麻木,呼吸变得紊乱,灵识在飞速膨胀,思绪被扯向数不清的方向。 无限猛然睁眼! 哪里不对劲! 他眼睁睁看到,芸明身侧的空间產生细微波动: 一片细得几乎不可见的裂线,如同破碎的玻璃镜子,镜花水月般从半空中浮现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无限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出来,对芸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而言,这是不正常的,危险至极! “芸明!撤回灵力,稳定心神!” 无限下意识地想用【吞噬】吞掉这个空间碎片,但是失败了。 这不是......? 来不及等无限多想,芸明就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拉扯、昏厥,他整个人从盘坐的姿態,轰然倒地。 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昏了过去。 无限衝上前,按住弟子的脉门,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芸明的体內,被不知名的力量充斥,胡乱撕咬著他的经络,像一头刚醒来的野兽。 “糟糕!这......” 无限想起了一个可能,这个可能让他心底一冷,他没有犹豫,立刻温柔地抱起芸,腾空而起。 身形化为青光,撕开山间云雾,一路直奔云上,狂风在他耳边呼啸,无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马上见老君! 只有老君能稳定住这种力量! 只有老君才知道芸明这个能力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无限的呼吸罕见地失了节奏,怀里的芸明平时轻得像一片叶,却在这一刻重得像一座泰山。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为原型,白色的猫猫蜷缩在无限怀里,止不住的颤抖。 “芸明……你一定不能出事,我不想再......” 青光贯穿长空,无限抱著自己唯一的弟子,飞向云端深处,云层被撕裂,光流在天际拉出一道长长的线。 无限几乎是用全速飞到老君居所——蓝溪镇外围。 那是一座山谷中的石台,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苔蘚肆意生长,点缀石柱。 他一落地,不曾停留,径直扎入墙壁,穿过荒凉的蓝溪镇,飞过星夜湖,直接抱著昏迷的芸,降落到了老君阁门口: “见过老君!我是无限,贸然来访,粗鲁地方还请见谅。” 一个头髮深蓝、身形修长,穿著现代长裤白衫的人,正坐在桌子前写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无限从天而降,脸色铁青、怀里抱著一只昏倒的小白猫,便皱眉开口: “无限?好久不见,什么事能让你如此惊慌......” 无限没有反驳,只是抱著芸明,鞠躬补充礼仪,声音紧绷: “谢老君,我这弟子好像修炼出了岔子,所以来找您掌掌眼。” 老君动作一顿,放下手中毛笔,从椅上站起,来到无限身边,观察他怀中白猫,眼神中流过微光。 第25章 镜像 “这是?空间能力暴动?你是不是——” 老君眼神一凌,看向无限: “是不是他独自开发修炼空间系了?” 虽然老君的语气平和,但是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略有几分责备之意。 无限深吸一口气,摇头,乾巴巴道: “不是,我主动带领的。 我还在按照书卷上的记载给他讲基础,他自己一闭眼,嘴里嘀咕著感应到什么,然后就突然晕倒,我看架势不对,赶忙......” 无限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连芸明身边出现的空间裂缝碎片样子,如何在一瞬间灵识被牵扯、如何倒地的过程也说得清清楚楚。 老君听完,沉默了足足十息,面露几分尷尬之色。 ——那本书,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写下的。 老君不再多想,隨后看向无限怀中的白猫,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神色: “空间之力主动亲近……?这小子真是......无限,你可是收了个不得了的弟子啊,有趣。” 老君打趣无限,指挥他把白猫放在桌上,伸手捏住芸明的尾巴,一副把脉的样子,眉头皱起。 “……魂灵紊乱,空间感应过强,经络被力量撕扯过,还行,问题不大。” 他用极细的灵力探入芸明体內,那里像被颶风颳过后的草地,凹陷、混乱,却隱隱透出一股不可抵挡的天赋之力。 老君低声嘀咕: “……这是空间天赋强大,以至於勾连能力反噬本体。” 无限心头一惊,没能控制住表情:“能力反噬?!我怎从未听说过。” “能力反噬的案例虽然稀有,但並不是没有。” 老君说著,伸手拿起毛笔,信手一捻,一小团温润的灵力凝在笔尖,像一盏微光的灯,轻轻甩入猫儿体內。 灵光如水波扩散,弟子的呼吸立即从凌乱变得平稳,眉间痛意渐渐散去,身体也不再颤抖。 无限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能力引起本体反噬,这种情况在妖精中极为罕见,更多数则是出现在人类觉醒能力,有时候会出现这种意外。 举个例子,一个人类觉醒火系能力,突然能力失控把自己弄著了,一时半会还灭不掉,这就算典型的能力反噬之一,听著是不是很好笑。” 老君给芸明稳定完体內的暴走之力后,袖子一甩,从中摸出一个小木匣。 叭的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著几十颗淡青色的丹丸,他从中取出一半,装入一枚玉瓶,递到无限手中: “三个月一颗,吃三年。这是专门稳定魂灵的『凝识丹』。” 无限接过,郑重道谢。顿了顿,老君又补了一句: “一年內最好別让他修炼——但你可以继续。” 无限恭声问道:“此话怎讲?” 老君把药盒塞回袖內,隨后道:“仙人修炼时,逸散的灵气纯度高,对你这徒弟恢復有好处。” 无限顿住:“我修炼逸散的灵气……芸明可以吸收?” “废话。”老君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你全身都是高质量灵气,小妖怪蹭点,还不舒服上天?” 他指了指芸明那还软趴趴的耳朵: “修炼出现问题也怪不得你,这小傢伙天赋確实罕见,不出意外日后必定能成仙。 他的空间能力——” 老君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轻咳两声,然后转身从阁宇最角落的柜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写著大大的標题: 《论罕见能力与可能的危险性》——老君著 老君翻看几页,喃喃道:“看样子像镜像的雏形……这能力我在一千年前见过一个,只不过那人下场不太好。” 无限怔住,疑惑道:“镜像?” 老君声音放沉:“他体內那股『自我引动空间摺叠』的能力……像是空间镜像雏形。 可惜他太弱,还承受不了。” 说著,老君提笔在册子上“沙沙沙”写了一行: 【案例 32:幼年妖修,空间系镜像,初次引动空间波动,失控昏迷】 写到一半,他又抬头看了看芸,补了一句: “空间系本就稀有,而能力强到反噬,这种情况就更加稀有,我生平只听说过一位。” 无限恭敬问道:“那人,您说不太好,是有什么变故吗?” 老君长嘆一口气,合上册子,回忆起很久之前的旧事: “见到那人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仙,那人与我私交甚好,突然有一天觉醒这空间系能力。” “在现场,我眼睁睁看著他的能力觉醒反噬,把自己当场扭曲成了薄薄的肉片,魂灵原地消失,不知所踪,想救都救不回来。” “这孩子的魂灵虽然也有撕裂跡象,但是他的魂灵莫名的比一般妖精强大不少,所以问题不大,专心静养即可。” 老君回过神,对无限继续道: “所以,你这个弟子之后修炼的时候,一定要看著点,万一又出什么事,及时往我这送过来,我能帮儘量帮你。” 无限看著老君手上的册子封面——少见能力发作病歷单 嘴角微微抽动,“您这是给我徒弟记病例?” “少废话。少见的天赋不记录下来,我这老东西以后还怎么混?” 老君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二人关係极好,自然是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老君一边写一边说,“你这小徒弟,以后恐怕会是个麻烦。” 无限低头,看著芸明安静的睡顏,伸手慢慢抚摸,看不出情绪。 “麻烦就麻烦吧。” 老君又瞪了他一眼,但眼底也浮出少有的羡慕: “你这傢伙倒是好运气,金系和空间系,这么和你相適配的能力可不多见。” 收好病歷单,老君挥手道:“行了,带他走吧,记得丹药別忘吃,也別让他自己乱感应空间。 否则这孩子可真会把自己撕了。” 无限抱起芸明,深深躬身。“多谢老君。” 老君摆手,“我还要写信,这孩子今后若真能稳住空间天赋……前途远超你我想像。” 无限刚转身,老君突然叫住他: “对了——” 蓝发青年回头,老君眯眼看著他,眼中一道流光闪过,隨手丟给无限一件法宝,低声道: 第26章 致清凝 清凝亲启: 清凝,最近过得如何,那伽这些年有没有欺负你。 师傅知道,有灵誓的约束,那伽这傢伙动不了你,可师傅依旧总是很担心你。 一遍遍过问,希望清凝不要嫌弃师傅囉嗦。 …… 现在,人类科技的发展很快,真的很快,日新月异,道路也四通八达。 以前需要行走数月,难以到达的地方,现在被人类新研发出来的“火车”攻克了。 乘坐火车,就能很快到达各种地方,看到那些以前看不到的风景。 据別的馆长说,过几年还有什么飞机要出现,听说是可以让人们飞在天上,这些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清凝,师傅还没有坐过火车呢,不知道北域那边有没有修线路。 哈哈哈,那伽那个傢伙,肯定不会让人类在自己的地方大肆修建这些。 …… 清凝,我还记得前段时间去北域,跟你狗哥一块转悠的时候,看见的那些城市。 几乎和几百年前没有变化,那伽这个傢伙,就是胆小,他爱吃人类,但是也害怕人类。 人类科技如果照这样发展,实力终有一天会超过他,也超过我们妖精。 现在已经有这个趋势了,清凝。 哦对,你应该不知道,那伽这傢伙,肯定封锁了我跟玄离的气息。 …… 清凝,近来修炼还顺利吗?有没有按师傅叮嘱的,每日坚持凝聚魂灵? 若是偶尔偷懒没做到,也无妨。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用逼自己太紧。 天塌下来有师傅顶著,无论遇到什么难题,师傅都能替你想办法解决,这点你只管放心。 还有件让师傅高兴的事要告诉你:玄离现在已经能完整读完你写的信了,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捧著信急得抓耳挠腮地来找人请教。 下次写信,你不妨多写些字数,好好考考你狗哥,也给他添个新的学习动力。 对了,你狗哥几年前闭关了,依师傅看,他这次怕是有成神的机会。 更让人意外的是,你狗哥竟有两个灵质空间,如今能同时掌控控火和製冰两种能力。 等你回来,想喝冰镇饮料或是热乎的茶水,只管吩咐他。 这小子,对我向来懒懒散散,连烧壶热水都嫌麻烦,可若是你开口,他定然跑得比谁都快,半点不敢怠慢。 …… 清凝,最近修炼怎么样,丹药还够吃吗? 不够吃就主动跟师傅提,最近师傅还打算再炼几炉新的丹药,你要是有想吃的就跟师傅说,师傅给你炼製。 师傅估摸著,你那边那100颗【凝天丹】应该差不多吃完了,师傅这次再给你送过去一些別的。 现在可以选择口味,目前师傅开发出来的有: 草莓味的,薄荷味的,蒜香的,烧烤味的,柠檬味的,香草味的,哦对了,现在还有一个“可乐味”的。 这是人类新研製出的一种饮料,师傅品尝著,觉得口味还不错,给你放了10吨在【不动阁】,还有照常的一千张呱记葱油饼,七星局两百只烧鸡。 清凝,呱记葱油饼和七星局传下来了,现在在“兰溪镇”,已经有六代传人,是三百年老字號,你尝尝味道有没有变化。 清凝,上面那个可乐,你可以让那伽的手下先帮你冰一下,味道可能会有些刺激,但是別害怕。 …… 清凝,你还记得“爽爷”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仙了,现在子孙满堂。 哈哈哈,说起来,大爽现在在自己后代附近的楼巷里居住,是那一片的老祖宗嘍。 我上次看望他时,发现你爽爷居然活成了流浪汉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是大爽近期的生活照片,你看看是不是精神了很多。 相机这东西真是伟大的发明,能把人的模样这般清晰地定格下来。 【大爽照片】.jpg 哦对了清凝,师父还给你装上了一百只烧鹅,这是大爽最近喜欢吃的,但是师父尝著有点油腻,就不给你多装了。 避免我们清凝吃胖了。 大爽结的帐哦,他还以为是我结的帐嘿嘿。 哈哈哈开个玩笑,不管清凝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师父的弟子。 哦对了,说起弟子,师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清凝,你还记得无限吗,就是那个脸一直冷冰冰的『年號大人』,他可是好久没有来我这喝过茶了。 最近无限居然收下了新弟子,是一只小猫妖,长得挺可爱的,你若能见到,一定会喜欢他的。 而且能力和无限很是搭配,都是金系和空间系。 刚才无限刚带著他徒弟,来我这里拜访,师傅也很喜欢那个小傢伙。 无限这个傢伙也变鸡贼了,带著徒弟来我这里要拜师礼。 师傅就给了他徒弟【凝天丹】当做拜师礼。 是不是很意外? 师父我可是挺看中这个小傢伙的。 …… 清凝,北域气候乾燥,尤其是秋冬时节,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似的,你一定要记得多补水,別让皮肤受了委屈。 这是师父最近新炼製的【补水膜】,你把它当成面具敷在脸上,就能滋润肌肤。 哎呀,不对不对,我们清凝本就天生丽质,根本用不著这些。 就当是师父閒来无事自娱自乐炼的,你若是喜欢就用用,不喜欢扔了也无妨。 清凝,兰溪镇的乡亲们渐渐都搬去了热闹的城里,镇子变得空荡荡的,师父偶尔走在街头,竟有些无聊。 不过好在如今是天下太平的时代,妖精之间的纷爭早已平息,再也不用打打杀杀了。 只是人类自己,近来倒常常內斗,让人瞧著唏嘘。 对了,哪吒大人如今迷上了人间的游戏,整日抱著游戏机玩得昏天黑地,全然不问世事。 明王大人也托我转达对你的关照,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惦记你。 …… 清凝,师傅现在每天都在努力变强,已经强大到超出之前跟你说的“十倍”了。 但是师父觉得还是不太够,会一直努力强大下去的,直到有能力,確定有把握把你救出来的那天。 现在已经有一些大概思路了,之后几十年如果顺利的话,兴许会有人先带著师父的信物去接近你。 清凝,你要注意辨別,別到时候一掌给人家打死了哈哈哈。 …… 清凝,第九百六十多届武斗大会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具体是九百六十四届还是九百六十五届,师父竟记不清了。 你说,师傅是不是真的老了? 现在参赛人数真的是越来越少了,师傅打算在一千届来一个大的。 说起来,清凝,如果你现在来参加武斗大会,说不定可以贏一个冠军,到时候师傅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哦,毕竟【天明珠】你已经用不著了。 还有,现在会馆的人越来越多,师傅想著在北域建个分会馆,方便那边的妖精。 可那伽竟把我派过去的人直接扔了回来,真是个小心眼的傢伙! 你要是有机会,替师傅狠狠揍他一顿出出气,不过也別太狠,免得他记仇给你穿小鞋。 还有,清凝別忘记抑制他的修为。 …… 清凝,潘婧和夏馆长已经成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清凝,西木子长老有心替你去北域,但是师傅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 他这个傢伙要是去了北域,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哈哈哈…… …… 清凝,时光过得太快,快到很多人都渐渐忘了你的存在。可你放心,师傅永远不会忘。 清凝,师傅想和你一起坐火车、乘飞机,去江南看杏花春雨,去塞北看大漠孤烟,去海边看潮起潮落。 想和你坐在街边的小摊上,啃著烧鸡,喝著可乐,聊聊这些年的趣事。 这样的日子,定比坐师傅的蓝玉盘有趣多了。 清凝,你那边的法宝还缺不缺?师傅再给你送些过去吧…… 清凝,丹药要是有不喜欢的口味,就告诉师傅,师傅再给你炼…… 清凝,北域的冬天冷,记得多添衣裳…… 清凝,…… 清凝…… 清凝 …… 清凝,师傅想你了。 第三百一十三遍。 第27章 打工 “既然好久都没见过了,正好趁著今天提一嘴,你试试这个能不能用……” 无限微微屏息,只见老君用微不可言的声音跟他说些什么,无限回道 “真的够了吗?”老君却不再多说,眼神深邃,微微点头。 犹豫片刻,他又召来一个比刚才华丽的玉瓶,托递给无限。 “这是?” “凝灵丹,当年炼製【凝天丹】剩下的材料炼製而成,虽然说是边边角角,但也都是好东西,你別嫌弃。 “不敢,既然老君大方,那我就厚顏收下了。” “嗯”老君点头,挥袖送客。 云尘捲起,带著古老的气息,无限和芸明消失在原地。 君阁又变成空空荡荡,恢復往日的安静。 老君看著无限消失的地方,神色晦暗。 刚才还有一句谎话压在心底——那不是凝灵丹,本身就是【凝天丹】。 他不愿再看见关係亲密的人因为自身无力消失在眼前,离別之痛,有那一次就够了。 老君站定窗前,赏雪。 许久后回到座位,提笔在纸上慢慢写下: “清凝,最近过得如何……” 无限抱著芸明,踏上回程的云路。 天色湛蓝,云海开阔,光明万丈,而芸明在他怀里轻轻蜷著,呼吸逐渐稳定。 他看著这个小徒弟,心中默默想著刚才与老君的对话—— “准备准备,最近几年不要凶猛修炼了,你已经达標,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你给我四成灵力,不能让那伽看出异样。” 这是要准备攻打北域的节奏。 老君准备要攻打北域这件事,並没有令无限感到奇怪。 倒不如说这么多年之后,老君才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更令他觉得意外。 毕竟已经很久没找自己试探各种能力法宝了。 『李清凝啊……』 无限琢磨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达到標准的人。 既然老君主动提起,那么他也要好好按照指示,压制修为。 如果说,以前无限修炼,就像是方程式赛车在赛道上疾驰,狂奔;那现在就是骑著自行车在大马路上默默的跑! 老君真的要攻打北域,那么他的力量肯定是不可缺少的,既然已经达到標准,那就专门修炼肉体的力量。 也不知玄离大人怎么样了。 无限回忆起之前,跟著老君一块修炼的神兽玄离,二人在那次事件之后就分道扬鑣,谁也不见谁。 清凝仙子前往北域前,他还是桀驁的神兽,爆裂火焰如同他本人一般,毫不掩盖,炽热张扬。 平日最喜与强者对战,磨炼实力。 清凝仙子跟那伽走,玄离大人最后出现,一拳將老君嘴角打出鲜血,不復往日,从此沉默寡言,整日疯狂锤炼。 后来听说与老君决裂,杳无音讯。 再听闻时,已是他在北域挑战圣王重伤、疑似觉醒冰系能力的消息。 想到这,无限微微动容,將怀中徒弟抱得更紧了。 …… “哎呦,我这次居然没见到老君!” 芸明醒来,听见师傅说抱著自己去找老君看病,第一反应是抱头苦恼,没能见到蓝色圣诞树。 “唉,总会有机会的,还有下次呢。”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话说回来,我的空间系能力是【镜像】?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嘿嘿我果然也是个天才,上帝给我关上一扇门,就肯定会给我打开另一扇窗,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落地窗!” 芸明在床上不敢置信地打量自己的一双爪子,抱著被褥来回翻滚,团成一个大號猫猫虫,心情超级好! 不过这个能力展现的形式是啥呢,既然老君说我空间力的天赋很强,那我这辈子成仙的机会也很大。 仙人吶...... 仙人...... 成仙......。 “芸明,饭做好了,来吃饭吧。” 无限的声音响起,打断芸明的想入非非。 芸明听到声音,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竖起的耳朵耷拉下来,面部晴转阴转雨夹雪。 “来了,师~傅~~~。” 猫猫拖著不情不愿的步伐走到饭桌前,看著眼前色香俱全的饭菜,却隱隱散发著类似骷髏头的硝烟味。 无限將一盆饭菜混合物送到芸明身前,毕竟现在这个弟子不能变回人形,老君嘱咐过,这段时间还是让他静静养伤最好。 抱著视死如归的决心,芸明就著碗里的白饭,艰难下咽。 『不管吃过多少回,依旧觉得很难吃啊,师傅这究竟是什么天赋。』 在芸明受伤养病这段时间,无限可是抓住了机会,一日三餐全部由他包下。 这可苦了芸明,每天要受这老些罪。 不过今天还行,依旧没逝。 “芸明,你要多吃点,你还在恢復身体,要补充营养。” 无限热情给芸明夹菜,而自己虽然也会简简单单品尝几口,然后便继续日常的压缩灵力修炼。 他是仙人,早就不用吃饭了,陪著弟子吃饭纯纯是为了增进两人关係。 毕竟芸明变成这幅模样,无限也不可避免地有责任,这是重大教学失误! 『这难不成是命中注定的吗?这一劫怕是无法渡过去了,吾命休矣!』 猫猫伸直脖子,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一小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饭后,无限收拾好碗筷,在小院中找个乾净的石头,盘膝而坐,开始日常修炼。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既然老君需要自己的战力,那自然是越强越好。 即使自己修为已经达到预期目標,那也可以从別的方面继续提升。 这时候,芸明就会在无限周围盘膝而臥,一起修炼。 无限身为仙人,身体周边灵力纯度极高,这也是芸明下意识想跟师傅贴贴的原因。 但是无限有意不完全吸收,牵引著逸散的灵力朝芸明身边通过去。 一时间,半透明的生灵围绕在芸明身边,配合著他的白髮猫耳,就像是一只精灵一般,可惜別人看不到这一幕。 芸明就感觉泡在温泉当中一样舒服,在不知不觉间,身体距离自己师傅越来越近。 无限大人你好香! 无限眼见芸明一天天靠近自己,无奈地摇摇头。 索性最后直接把猫猫抱过来,让他趴在自己怀里修炼。 第28章 日常贴贴 『嘿嘿,和师傅贴贴上了!』这是芸明的想法。 『手感不错。』蓝发青年伸手轻轻抚摸白绒,这是无限的想法。 猫猫趴在无限膝窝,眯著眼睛假装修炼,实际上在无限看来,睡觉姿势极差,嘴角哈喇子流淌,粘他一身猫毛。 唉,这弟子哪里哪里都挺好,就是脑子里没个正行,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无限神色温和,等確定芸明已经睡熟,停止修炼。 抱著他回到小屋,舒舒服服地在床上休息。 ...... “芸明,过来一下。” 无限看著自家的小猫从山崖缝隙出现,三步並作两步跳下,站在他的身前。 青年抬手,芸明这时才注意到,自家师傅手指尖有一只半透明的灵蝶,任它缓缓飞上半空。 “我要出任务,这是会馆的规矩。” 无限缓缓说,按道理来讲,以无限现在的身份地位,是没有人能强迫他的。 但是会馆对於执行者的规则就是,一级执行者每五年內必须出一个任务。 实际上呢,任务只是个形式,只要確定人没事...... 就要给会馆打工。 要不然,鳩老也不会加入会馆几年,就掉没了头髮。 “啊?师傅要走几天啊?” 芸明拍打身上的灰尘,疑惑地问道。 以前师傅很少消失在他眼前,即使有时候临时有事,也就短暂离开几天。 那几天芸明就可以自己偷偷懒,跑到村子里的饭馆改善伙食。 自从芸明受伤,这些年无限基本没有参加过会馆的任务,天天变著花样给芸明做(制)饭(毒)。 会馆最近刚好有一个合適的任务,距离也不远,索性就通知了无限大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限作为会馆最强执行者,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而且会馆上下,对他这个没啥动静的徒弟,可是好奇的很啊。 “你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应该是可以变回人形,所以今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是想自己留在这里看家,还是......” “我要跟您一起出任务!” 无限停顿片刻,询问芸明的意向,但话音未落,就被芸明坚定的声音打断。 “师傅,我可以跟您一起出任务,我不会妨碍您的。” 芸明双眸亮晶晶的看著无限,神色坚定。 “......好” 无限见自己家猫猫如此坚定,同意了他的请求。 这段时间,无限已经习惯自己这弟子在身边,如果就这么离开,孩子未来几天营养跟不上怎么办。 无限还在惦记做饭。 ...... “呜?竟然是无限!哈哈哈,兄弟们抄傢伙,上!” 何方人士如此勇猛?某人暗中听著情况吃瓜。 一只黑熊精手握狼牙棒,指挥著手下上前干掉无限。 自己则是在无限出现的瞬间,將一眾手下护至身前。 小妖怪:啊?我打无限?真的假的! 下面小妖怪议论纷纷,谁也不肯第一个上,隱隱有溃逃之势。 “得得得,都滚一边去,一帮孬种,平时饭吃的不少,关键时刻掉链子,没用的东西。” 黑熊精强忍住內心的恐惧,抡著狼牙棒大步上前。 他要给自己小弟们起一个带头作用。 “噢噢噢噢大王来了” “大王神兵在手,天下无敌!” “大王,赶快把这个人类抓起来,让兄弟们尝尝咸淡!” 最后一句,是一个长著狗熊脑袋的妖精说的,傻里傻气的声音出来,周围环境瞬间冷清。 !!! 『你不要命,我还想活著呢!』 黑熊精没敢回头,默默记住这个声音,他发誓,要是这次活下来,他第一个吃了这个傢伙。 “哦?吃人?” 黑熊精面前,一位身穿玄色大衣,面无表情的蓝发青年默默佇立在漫天风雪中,脖颈位置围著一圈柔白似雪的围脖。 “我不记得这片区域的妖精,哪只有会馆特別准许的证件。” 无限面无表情,声音伴隨著寒风,越发冷漠。 “不不不无限大人,我没吃过人,是我这手下一时口嗨,我是吃素的,您瞧...” 刚才还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黑熊精,眼见无限神色不对,跟换了个人似的收起表情。 諂媚討好的张大血盆大口,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 “那村里人为什么少......” “师傅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抓起来送会馆拷问一番就好!”无限还在套话,一道闷闷的声音从他身上响起。 蓝发青年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白绒。 “抱歉,把你吵醒了。” 黑熊精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並不是什么围脖,而是一个首尾相接,形似圆环的妖精。 “这么看不起人?都给我上!!!” 黑熊精不再偽装,本性暴露,齜牙咧嘴带头衝锋,抡起狼牙棒就朝无限抡去。 黑熊精上了。 黑熊精倒下了。 黑熊精懵了。 按照他原本想法,应该是它假装把狼牙棒抡过去,自己手下跟上,然后他借著场面混乱,扬长而去。 结果,在场妖怪一个照面就全部倒下,无一人是一合之敌,而那人身体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自己眼前一黑,然后......没有然后了。 无限身后,已经昏迷的巨熊,被他用自己的武器化为的铁丝死死绑住。 他站在原地,確认没有漏网之鱼,转身启程回家。 “这傢伙一定是被冰天雪地冻坏了脑子。”芸明默默吐槽。 这段时间,芸明一直跟隨在无限身边出任务,同时默默修炼。 无限也逐渐习惯这个模式,最后索性让它趴在自己肩膀上。 师徒二人关係越来越好,无限不知不觉就有了新的装饰,一条雪白的围脖。 刚好现在是冬季,首尾相环形成围巾的芸明,並不会显得很突兀。 “师傅,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怎么现在跟他费这么多口舌?” 无限双指轻合,捏了捏眉心,没有回答。 作为会馆中的最强执行者,他既不被妖精看好,人类那边也隱隱排斥他的存在。 但是无限的工作很重要,他要作为中间人,调停人类与妖精之间的矛盾。 现在人类科技快速发展,人类和妖精的关係越来越紧张,会馆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不断调整战略方针。 无限其实不善言谈,唯有一身武力高强。 而用这种简单的方式提前套话,取得部分信息,一定程度上能减轻別人工作压力。 作为两头厌弃的存在,他身上的压力又有谁能知晓。 无限沉默片刻后道,“我们回家吧。” 芸明在他肩膀上,观望是否有小兵遗漏,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第29章 炮落 “好,回家。” …… 这天,芸明照例趴在无限身边安静修炼,虽然他一身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但是能够如此近距离和无限贴贴,自然不会放过。 老君的丹药还是很管用的。 妖精想伤好,丹药不可少。 吃了之后,比蓝玉盘快,比浮空岛高。 一颗提神醒脑,两颗永不疲劳,三颗长生不老! 尤其是中间吃的某个药丸,药劲那是是格外的大,芸明炼化了好些天,才勉强吸收完一小部分。 只是,这个味道真不敢恭维,仅仅比师傅做的饭好一丟丟。 嗯,就一丟丟。 芸明有理由怀疑,老君给清凝仙子炼製的丹药,那绝对猛猛加料,想要啥味就有啥味。 “老君牌丹药,味道好极了~” 无限见著自己这个弟子哭丧著个脸將丹药丟入嘴中,跟吃糖豆似的吧唧吧唧嚼著吃,险些眼前一黑。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丹药是吞入腹中,用灵力牵引药力慢慢发挥作用,你这样算什么?” 这个弟子经常做出一些跟常人不同、异想天开的举动,像什么在鸡食槽里放炮仗,炸村口大黄的狗盆,亦或者给鱼缸里的锦鲤餵鸡毛…… 总之没少霍霍自己的鸡群,完全没有半点继承他这位师傅的稳健,芸明却不以为然。 “这么大,这么大的丹药,我怎么直接吞入腹中,怕不是半道卡在嗓子眼,给你亲爱的弟子噎住怎么办,师傅~?” 芸明皱著眉头,边嚼边挥手比划,试图唤醒师傅的良知。 无限眼睛微眯,面无表情的盯著芸明,也不说话。 好强的压迫感! 芸明被师傅看的直发毛,“好啦好啦,我按您说的做就是啦。” 猫猫就著清水,艰难咽下丹药残渣。 蓝发青年眼见著自己这个魔丸弟子越来越没大没小,恨不得每天都让他发发火,也是不由自主的笑了。 他是被气笑的。 不过弟子说的確实有点道理。 芸明摸著下巴,思索著哪天能见到老君,去给这老神仙提提意见,忽然感觉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神色一凝,看向树林某处方向。 “师傅,去这边看看。” 芸明变回原形,熟练的搭著师傅的手臂跳上肩头,无限默不作声。 这是一直以来养成的默契,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 “轰!” 女孩趴在废墟中,余光看著一枚又一枚炮弹从半空砸下,炸塌一片又一片房屋,火光四溅,无数家具化为满天碎片,如雨水般哗啦啦落下。 涌动的灰尘在这里肆意彰显自己的存在。在这片残垣断壁中,一位中年男子头髮沾满灰白,衣衫破烂不堪,面色惨白,腿部隱隱流淌鲜血,死死將身下女孩护住。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声逐渐停下,声音消失,万籟俱静。 中年男子抖抖索索半跪著,拼尽全力,將压在身上的巨大铁片移开,显露出身下女孩的身影。 刚才的狂轰滥炸中,这个大铁片从一边飞来,奇蹟般的没將二人拦腰切断,最后惊险的插在面前。 中年男子顾不得疼痛,当机立断,推倒铁皮盖住二人,在下面躲避炮火,这才活下来。 他拉了拉眼前头髮米白色的女孩。 “你快点跑,离开这里。” 女孩虽然也是满身脏污,但是没有明显的伤口,显然被这个中年男子保护的很好。 “不,师傅,我走了你怎么办,要走一起走,来我扶......” “我已经走不了了。” 中年男子挥手打断女孩讲话,从废墟中牙冠紧咬,艰难地坐下,对女孩展示自己的下半身。 这是! 女孩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见自己师傅下半身,不知什么时候,一条腿小腿中间靠下凭空消失,另一条腿也满是伤痕,血流不止,隱约有白色骨头茬子裸露。 中年男子面色越发惨白。 “我已经走不了了,鹿野,但是你要活下去,去逃......” “不,我不走!我要杀光他们!我要杀光这群人类!!!” 女孩嘶吼著就要往人类那边衝过去。 突然,一枚炮弹砸在附近,溅起的气浪將两人掀翻,战火短暂停顿后再次纷飞。 男人挣扎著,但是这一次终究没力气再起来,半昏迷过去。 也许是一瞬,也可能过了许久,男人觉得恢復一点力气,努力抬开发黏的眼皮,手臂支撑全身,让身体靠在半扇破旧门板。 眼看著鹿野翻滚几圈,挣扎著起爬到他面前,试图拖拉著他一起走。 男人瞬间彻底清醒,抓住鹿野,语气加重,近乎怒吼: “鹿野,放开我!现在的我就是个累赘,你带著我你也走不了!” 小鹿野瞬间呆愣,自己的师傅语气一向温和,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 这时,又有一枚流弹从侧边来袭,男人拼尽最后力气,用力推开鹿野,双目圆瞪! “走!!!” 女孩被推飞,半空中眼睁睁看著炮弹就要吞噬男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镜像折射】 正对著炮弹飞来的位置,出现一个长长的,近乎透明的长方形边框,炮弹这边刚扎进去,立刻斜楞愣的往另一个方向飞走。 一道身影在女孩旁边出现。 芸明闪现出现在这里,用自己开发出的新的能力,让炮弹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斜飞出去。 空间镜面出现的瞬间,芸明赤金色瞳孔猛地放大,隨后又变回原状。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 他自言自语著,看著这片废墟,心情复杂。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燃烧的木头,刺鼻的火药相互混合,在这里显得格外明显。 小鹿野直愣愣地转头看了芸明一眼,便头也不回的从残垣断瓦中挖出自己师傅。 “幸好及时赶到。” 刚才他突然心有所感,指挥无限往这个方向走。 芸明:师傅,这边有猫可以捡。 无限:收到,全速前进! …… 通过废墟大致形状可以看出,这里曾经一定是一片美丽富饶的地方。 倒塌的石桥,隱隱冒著火星的厨房,无一不说明,在这之前肯定有一家子安详快乐的生活。 战爭是突然间出现,打破这里安寧,兴许他们尝试过反击...... 只可惜,孩子们还是没能全部救下。 第30章 爵士好猫 “师傅,师傅你醒醒啊师傅......” 废墟中,鹿野抱著中年男人不断呼喊摇晃,试图唤醒对方。 芸明变回原形,往后翻身跳上无限的肩头,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限看著眼前的残破场景,脸上面无表情。 无限有限制规定,不能隨意插手人类政治间的战爭。 但是.....签订协议的是师傅,和芸明这个小屁孩有什么关係呢? 无所谓,我会出手。 小鹿野看著眼前出现的人类,抱著自己不知何时昏迷的师父。 鹿野一双湛蓝色的竖瞳,带著不加掩饰的威胁和眼底尚未退去的悲伤与恐惧,死死盯住无限的身影。 嘴角两侧尖牙露出,猛猛哈气。 “呵~~~” 听著鹿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芸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纯白浮尘,和圆形斗笠帽子扣在头上,嘴唇旁的鬍鬚拉长,像个小老头。 “师傅,此猫已有哈根,但此乃爵士好猫,需好心教养,万万不可达斯。” 无限没有搭理他。 他早就注意到,自己这个弟子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 无限看著鹿野,轻声开口对鹿野说, “跟我回会馆吧。” 鹿野抱著自己师傅,没有衝上来,但眼神里全是不信任,一副隨时可能炸毛的样子。 猫猫哈气! 芸明见状,从无限身上跳下,重新变回人形。 心满意足了。 “你別害怕,师傅不是那种人,他跟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芸明说著,再一次变回本体。“你瞧,我也是妖精” 鹿野看著刚才救了自己的小孩,微微一愣,然后就听见他嘴里嘰里咕嚕说些什么,原地变成一只白色的的大猫,朝他缓步走来。 鹿野一脸警惕。芸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刺激女孩,一步三试探。 『鹿野小时候,比自己想像中更可爱啊。』 心中杂念翻飞,芸明顺利走到鹿野身边,见女孩没有展示出攻击性,只是身体僵硬的抱著男人,便屈膝盘臥下,怜悯的看著鹿野。 试探性的张嘴,见鹿野没有拒绝的样子,伸舌头顺利地舔到鹿野头髮,给鹿野因为战爭弄得毛毛糙糙的毛髮舔得顺滑。 鹿野身体僵硬,略微抵抗后便接受,但是依旧抱住师傅没有动弹。 她的心里短时间经歷太多,已经不知道是哭还是……悲了。 先是自己和师傅开开心心的进行每日训练,然后就是战爭波及,炮火炸飞房屋,一片狼藉。 自己几个兄弟姐妹先后上前对抗人类,却没有一个回来,师娘护著一个孩子,与师傅分两路逃跑,也被不知名的武器打倒。 只剩下师傅掩护著她成功跑出来,却又不知何时被流弹蹭伤一条腿,行动困难,大铁片飞来,又切断另一条。 炮弹来袭。 危急关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用不知名的能力,阻止了接下来的灾难。 但是这人是居然也是妖精,站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类身上,口口声声就要带他们去说是什么“会馆”,然后就是现在这一幕。 芸明给鹿野舔毛安抚僵硬的身体与情绪,慢慢尝试將灵力渡给师徒二人,稳定男子伤势——他的伤势太严重了。 忽然就看见鹿野一拳砸在地上,失声痛哭, “!@#¥%&**%” 短时间內,大起大落过於刺激,鹿野已经无法正常开口,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小!!!』 鹿野发不出完整的语句,心中怒吼哀嚎。 无限看著弟子的行为,暗中摇了摇头。 他也不喜欢战爭,但是隨著科技的进步,资源爭夺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浩劫当中多救出几个人(妖),比如眼前这一对师徒。 “发泄够了,就走吧”无限说著。 鹿野也许是哭累了,身体脱力,抱著师傅,靠在芸明毛茸茸的身上,逐渐睡著了。 看著女孩熟睡的面孔时不时皱起眉头,芸明嘆了口气——这该死的世道啊。 他也不喜欢战爭,但是会馆有规矩,妖精不能过度干涉人类的生活。芸明侧下身子將二人驮在身上,跟住无限。 鹿野在梦里,又看到自己在师傅的教导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坐在船上摇摇晃晃…… 哪里来的小船?!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云团身上,毛髮霜白似雪。 巨兽回头,金瞳望来, “醒了?” 鹿野没有理会,她在警惕的观察自己周围环境,她只记得自己抱著师傅……对了,师傅呢?! 她转身低头,看著自己师傅躺在旁边还没有醒,这才放下心。 鹿野要了一些水餵给男人。 这个男人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他收留下的孩子却几乎都是妖精。 师傅一家子对他们一视同仁,每一个都当做亲生儿女对待,让鹿野感受到浓浓的家的关怀。 鹿野想到那么多师兄弟快乐生活,而如今只剩下她和师傅两个人,又是一阵伤心流泪。 芸明看鹿野身体上擦伤恢復的差不多了,便尝试著跟她聊天。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要喝水?你那个师傅我看了看。应该就是个普通人,半条腿没了,失血过多,现在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只是后续可能要做截肢手术,你可以暂时鬆一口气啦。说起来这老人家还挺厉害,一群孩子都快差不多全是妖......” “为什么救我?” 鹿野没有理会芸明的碎碎念,径直看向前面身形笔直的无限。 无限闻言回头,撇了一眼芸明,芸明立刻懂了自家师傅的意思, “啊,你问这个啊,现在我们要去要前往会馆,会馆你知道吗,就是人类和妖精都有,可以共同生活的地方,你们这种情况......” “我问你,为什么只救下我跟师傅?” 鹿野打断芸明侃侃而谈,再一次问无限。 无限沉默。 “你手下这么厉害,那你肯定也更强大。 你不是有能力救下所有人吗!为什么只救下我们俩!为什么不救我的家人!呜呜啊啊啊~” 鹿野在芸明背上嘶吼,眼泪忍不住流下,肆意流淌,打湿毛髮,一拳捶打在芸明的身体上。 我滴个姑奶奶您轻点啊。 第31章 世道 听著鹿野低声哭泣,始终不见半分情绪波动的无限终於不再沉默。 “会馆有会馆的规矩,不得隨意插手人类战爭。”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救下了我?” 鹿野低声哭泣,泪水布满面颊,无声无息的滑落。 “因为那是芸明自己的作为,不代表会馆。” 无限遥遥地看著芸明,转身继续赶路,任凭鹿野怎么问都不再回头。 鹿野看著脚下的芸明,又忍不住询问,“你是不是有能力阻止这场廝杀?” 巨兽点头,却微不可见地变低了三分。 “那你是不是可以再多救几个人” 鹿野红著眼睛,眼泪已经流干了,芸明的头低的更低了。 他总不能说只想救下鹿野,没想著救別人吧。 “所以你为什么......” “抱歉”鹿野再一次发问,却被芸明打断。 “抱歉,这是我的问题,我並没有能力阻止这场战爭,也无法救下所有人。” 芸明情绪低沉,他无话可说。 “是我,是我太弱小了,我弱小到无法守护师傅,弱小到无法守护同伴,弱小到无法守护……我的家人。” 鹿野喃喃道,最后的两滴眼泪顺著眼角流下。 这场战爭夺走了她的一切——师兄、朋友、家人,万幸还有师傅在自己身边。 她发誓,她要变强! 变得比谁都强! 强大到能够守护住自己爱的人,和所有爱自己的人!!! 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 曾经寧静祥和的家园,在人类钢铁洪流的战火与轰鸣中化为焦土。 挚爱的师傅和朋友们,他们的生命就那样,轻易地消失在冲天火光和硝烟中。 巨大的痛苦化为波涛汹涌的恨意,促使著她不断成长,拼了命地锻炼。 在最仇恨人类的时候,她找上身为人类的无限,拜师求学。 野蛮而顽强的生长,使她十八岁出师,四十岁成为会馆感知组组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最后却用妖怪恆久的生命,学会了纪念逝去的生命,知道何为对错之后,坚定地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这是原本的鹿野。 这一世虽然有芸明的介入,可还是没能完全弥补遗憾。 鹿野师徒一家,仅仅多存活了一个师傅,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填补部分鹿野心中的空缺。 “师傅,您醒了?身上还疼吗?” 小小的鹿野敲门后,端著一木托进入房门,將手上物品缓缓放在床头,搀扶著师傅坐起身子。 “啊,鹿野啊,我这是……在哪? 我记得我不是……嘶!” 木床上,半个身子缠满白色纱布的中年男子刚坐直身子,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身体下方传来。 掀开被子一看,自己一条腿从膝盖往下已经全部消失,另一条腿也缠满纱布,隱隱还有红色往外渗出。 “师傅!师傅您別激动,现在我们很安全,我来给您换药。” 鹿野在旁边赶快搂住师傅,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等待中年男子颤抖的身体逐渐平缓,紧咬的牙关鬆动,这才鬆了一口气。 小鹿野端起一旁木托上的瓷碗,小心翼翼地打开师傅腿上的纱布。 触目惊心的伤势令人不敢观看,但是鹿野却面无表情,用儘可能轻柔的手法,在不刺激到师傅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换药。 鹿野换完药,已经是满头大汗。 看著师傅脑门出现细密的汗珠,顾不上自己,又为师傅清理乾净。 待到终於弄完一切,鹿野在师傅旁边坐下,静静地看著自己师傅慢慢喝药。 “师傅,徒儿自作主张,允许会馆的人给您腿部切下一截, 那医生模样的人,说是什么腿部坏死什么的,我看您那里乌黑髮紫,便认定那人不像是在撒谎,就同意了。 您喝的这是,这是止疼的药。” 鹿野解释著,看著中年男子惨白的面容终於稍稍有些血色,又低头道。 “您,您不会怪罪我吧,要是那个医生敢骗我,我这就去把他杀……” “鹿野。” 眼看自己徒儿脸色越来越愧疚,中年男子將药碗摆回桌子上,打断鹿野讲话。 “啊?师傅您说。” “鹿野,女孩子家,不要总是把打打杀杀掛在嘴边,有违形象。” 中年男子轻声说著,试图將身子动一动,靠在床头,失败了,最后只是稍微往內侧挪了挪,让鹿野坐著更加舒服。 “师傅您別乱动,身上还有伤,我这扶您……” 鹿野刚想有所动作,被中年男子抬手打断。 “鹿野,你先別著急,先告诉我,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还有你口中的那个会馆是什么。” “是,师傅,那天……” 鹿野立正,跟中年男子说明了那天的来龙去脉。 沉默许久,中年男子长嘆一口气。 “唉。 首先,你先替我向会馆眾人道谢,我如今毕竟行动不便。如果不是他们前来相救,咱二人一定会死在那片战场。” “其次是,我那內人……” 男人带著点希冀的目光看向鹿野,鹿野却不敢看他,低著头沉默不语。 身为妖精的鹿野,自然比身为人类的师傅视力更好,眼睁睁看著家人死在眼前的感觉並不好。 男子见状,明白下来,不再多说什么。 良久,才低声道: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中年男子看著窗外,眼神莫名。 屋內再次沉默,鹿野这次却率先打破,神色不安道: “对不起师傅,我……我辜负了您,我其实也是妖精,但是,但是……” “你是不是妖精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平安无事,就是我最高兴的地方。 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是我的孩子。” 鹿野听著师傅没在意自己身份,反而过来安慰自己,鼻头不禁一酸,却没有眼泪流出。 她发过誓了,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流泪。 “是,师傅!” ………… 会馆给他们安排了相邻的两间木屋,每日有专人送来吃食和疗伤的药品。 最初的日子里,鹿野几乎寸步不离师傅,也不让任何人来,一切都自己亲身而为,悉心照料。 有时缩在师傅的怀里,听著师傅压抑的呜咽声,指尖死死攥著师傅的衣角,好像这个样子能为他缓解幻痛。 中年男子总是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沙哑却温柔:“別怕,这里是安全的,师傅在。” 师傅的存在,成了鹿野对抗心灵创伤的唯一支柱。 第32章 活著 与原作中独自蜷缩在角落、用敌意武装自己的模样不同 有师傅陪伴的鹿野,虽依旧警惕,却少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戾气。 师傅会在伤势稍好后,努力拄著拐杖陪伴她,带著她在会馆的庭院里散步,与诸位负责人相谈道谢,用自己的存在一点点安抚鹿野躁动的灵核。 男人从不在鹿野面前提及家族的惨状,只说: “活著就好,我们以后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这一切,会馆的执行者们都看在眼里。 无限和芸明偶尔会来查看两人的情况,每次都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观察。 芸明看到中年男子耐心地帮鹿野梳理头髮,自己的髮丝却不知何时变为灰白; 看到鹿野在师傅的鼓励下,尝试著跟会馆的负责人交流; 看到师徒俩依偎著晒太阳的模样,芸明心中石头轰然落地。 他一直在为自己那天的行动自责,自己明明知道剧情走向,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说命运无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过,看到小鹿野现在这种姿態,芸明还是有些骄傲的。 至少我努力过了,不是吗? 比起前世那个影片里,陷入极端仇恨的高冷师姐,这样的鹿野,显然更容易融入会馆的环境。 鹿野第一次主动与无限说话,是在师傅的劝说下。 那天师傅把她叫到身边,认真地说: “无限大人是救了我们的人,也是会馆里最强大的执行者。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你要学会分辨好坏,不是所有人类都像那些……” 中年男子找不到合適形容的词语,但是鹿野知道师傅想说什么。 鹿野咬著唇,最终还是跟著师傅,走到了正在喝茶的无限面前,小声说了句: “谢谢。” 无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无需道谢,这是会馆的职责。” 他没有多说什么,却在那之后,偶尔会让芸明给鹿野带一些人类小镇上的甜糕。 他记得之前观察时,鹿野路过会馆的食肆,目光曾在甜糕上停留过一瞬。师傅见状,会笑著给她买下,然后看著她小口吃掉,眼里满是欣慰。 芸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带来甜糕的同时,顺路会买一些雪糕冰棒给鹿野。 爱会包容一切。 这一次有了师傅的陪伴,鹿野內心的伤痛不如原来那么强烈。 修炼方面,中年男子是人类,只能教教拳脚功夫。 无限也偶尔会过来指点一二,但绝不干涉师徒俩的修炼节奏,只在鹿野陷入误区时,用最简洁的语言点醒她。 鹿野的性格,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慢慢舒展。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孤僻,会主动和会馆里相熟的妖精打招呼,会在练习之余帮著打理庭院里的花草,甚至会在芸明来送甜糕冰棒时,主动和他聊上几句。 但她从未忘记自己遭遇,只是这份仇恨被师傅的陪伴和会馆的温暖稀释了,变成了鞭策自己变强的动力。 芸明:爱上鹿野如呼吸一样简单。 他来会馆可不是单纯的贪图小鹿野的可爱,回到会馆还要给胡云小帅哥讲故事,畅聊这几年的经歷; 要跟书堂管理员换借话本小说; 以及……要在酒楼胡吃海塞。 瞧把孩子给饿成啥样了。 这次经歷,也让芸明认出了对于晴嵐姐熟悉感的来源——晴嵐就是原本接待鹿野的小姐姐。 世界线再次收束。 …… 某一天下午,中年男子和鹿野,照常在演武场周围閒逛,看著执行者对战训练。 “鹿野。” “嗯?怎么了师傅?” 鹿野身穿一身浅蓝色的衣袍,手上拿著一根芸明刚刚送来的冰棒吃著。 “嗯……没事。”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来。 鹿野不明所以,只是一起跟师傅看著场中战斗的两人。 “鹿野,” 当夕阳快要沉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云霞也褪成了淡淡的灰紫色。 “鹿野,我思考了一下,你去跟著无限先生修炼吧。” 鹿野一惊,呆在原地,隨后便听师傅继续说道: “我的本事,能教你的都教得差不多了。 但你的天赋远不止於此,要想真正变强,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需要更强大的人来指引你,在我看来,这个人就是无限。” 鹿野愣住了,指尖未吃完的冰棒“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师傅,您要丟下我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在鹿野心里,师傅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师傅的身边。 “傻孩子,师傅怎么会丟下你。” 师傅心疼地擦掉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语气愈发温和, “我只是想让你去跟著无限大人修炼。你也知道,无限大人是会馆最强大的执行者。 我打听过了,你和无限大人一样,御灵系都是金。这方面,师傅帮不了你。 无限的御灵之术出神入化,见识更是远超於我。跟著他,你能学到更多东西,也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 “无限…大人?” 鹿野的哭声渐渐止住,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蓝发清冷的身影。 她记得无限大人救过他们,记得他手下偶尔会送来甜糕冰棒。 “可是……那人看起来很冷漠,他会收我为徒吗?” “会的。”中年男子肯定地点点头,灰白色头髮在夕阳的照射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无限这人虽看似冷漠,却內心柔软,最看重有天赋且心性坚韧的后辈。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关注你,对你的修炼进度很认可。 我已经和会馆尝试沟通过了,只要你愿意,他会收下你的。” 师傅顿了顿,握住鹿野的手,眼神里满是嘱託: “阿野,师傅知道你捨不得我,但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方寸之地。当年的浩劫让我们失去了太多,师傅只希望你能变得足够强大,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跟著无限大人好好修炼,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们能真正在这世上安稳立足。” 鹿野看著师傅眼中的期盼,又想起这些年师傅的辛苦付出,想起自己想要守护师傅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师傅,我愿意。我会跟著他好好修炼,变得很强很强,回来保护您的。” 师傅笑了,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他站起身,牵著鹿野的手,慢慢回到居住的房屋。 第33章 寻路 “別伤心,要是觉得受到委屈了就回来,师傅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 寻找无限那宛若山顶洞人一样隱蔽的屋子,这个过程並不简单。 在无限有意测试的情况下,会馆並没有直接派人將鹿野送过去。 “好了,到了。” 金髮飘飘的诀凌背著自己的小绿背包,来到一片荒山野岭,转身笑著对身后的小鹿野说道。 “小鹿野,从这里开始,我便不带著你一起走了。” 鹿野四处张望,环顾四周,周围荒无人烟,树木鬱鬱葱葱。 “这是什么地方?无限大人就住在这里?” 小小鹿野看著面前,颇有些不怀好意的诀凌,身后斜挎著一个小小的包裹,轻声问道。 诀凌无奈的抓抓头髮,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馆会下达这种命令,明明这里距离无限的小木屋还有一个山头的距离。 但会馆就让她把小小鹿野放这里。 鹿野一脸不信任的看著诀凌, 这个金髮大姐姐在师傅能够下地活动之后,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身边经过,看起来就像是准备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还是晴嵐姐温柔,知道她要来找无限,还给准备了路上带著的乾粮点心。 诀凌闭著眼,脚掌轻点地面,她总感觉会馆还有什么交代她的事情忘记做了。 猛然,以拳击掌,面露恍然大悟,隨即从身后包里掏出一块铁片递给鹿野。 想起来了,会馆让她把无限的隨身金属交给小鹿野。 鹿野这边,都准备自己去寻找无限,身影都走出去十几米,被诀凌叫住,接下这枚铁片。 “这是?”诀凌不好意思道: “这是无限大人的隨身金属,说是带著这个就可以找到他。” 鹿野面无表情,但语气这次真诚许多: “谢谢。” 眼见著鹿野小小身影就要消失在地平线,诀凌纠结了片刻,举手高呼 “小鹿野,有空就回会馆看看,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你。” 鹿野微微侧身,却没有回头,略微停顿之后就一头扎进山林。 …… “这东西到底咋用?” 火光倒映在湛蓝色的眼底,鹿野吃著乾粮,摆弄著这个无限特製过的隨身金属。 “那人不会是耍我吧。”鹿野脑海中浮现起诀凌那阳光的笑容。 对方也不是不能干出这种事。 诀凌在鹿野师徒刚进入会馆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只不过,那会的鹿野充满警惕,平常只在师傅和他自己的屋子待著,坚决不出门半步。 平常他和晴嵐轮流送饭,也只是把托盘摆放在门外。 这一景象,一直持续到小鹿野的师傅能颤颤巍巍下地活动,才有所好转。 从那时起,诀凌就开始有意的出现在鹿野附近,观察著鹿野脸上不再带著生人勿进的高冷,逐渐出现孩子应有的笑容,也是逐渐放下心来。 诀凌在会馆算是中立派,不偏向妖精,也不偏向人类, 只偏向软萌可爱的小可爱,刚好鹿野也是她的菜。 还是那句话:爱上鹿野如呼吸一样简单!! 鹿野吃完乾粮,借著火光翻来覆去打量手中的金属铁片,试图从上面发现什么隱藏的机关,不过终究是徒劳。 清晨,林海间还带有一丝晚间的寒冷与潮湿,鹿野早早起床,准备赶路。 抬头仰望天空,还有点点繁星高悬灰白夜空,鹿野戳了戳灰烬,又填上几块木头,借著点点火星让火堆重新燃烧起来。 暖呼呼的热水下肚,浑身再次充满能量。 等到天空浮现微光,她把火堆彻底熄灭,杜绝復燃的可能。 鹿野用树杈挑起包裹,另一只手握著无限的隨身金属,摸索著前进。 晨曦的林海空气湿润,土地泥泞,小鹿野打量四周,在树上用煤炭做好一个標记,確定自己没有在打转。 她脚踩泥泞,扶著树不断探索,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包裹高高飞起掉落在地上,身体翻滚。 眼看就要掉进一个水沟,鹿野手臂挥舞,赶快抓住某个树根,拼尽全力找回平衡。 小鹿野惊出一身冷汗,心臟急速跳动,肾上腺素飆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哈,哈,哈……” 待到確定身体没有受伤擦伤,鹿野鬆一口气,心跳声逐渐平缓。 拍打掉落的包裹上面的尘土,抬头看向太阳確定自己方位,却突然猛地一怔。 正前方,一个白色光点悬浮在那里,如同恶魔般闪耀著光泽,勾引著小鹿野的目光。 鹿野环顾四周,发现世界不知何时变成黑白两色,而那个白点在这个世界是那么的醒目。 遵循著內心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小鹿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白点上面,骤然变红,把她嚇了一跳。 红色光点一变二,二变三,数量不断增多,浩浩荡荡如星河般延伸向远处,她前后观察片刻,確定没有危险,不再犹豫,跟上这条红点的指引。 没走几步,她突然就抱著脑袋蹲下身子,头痛欲裂,稍稍缓解后再次睁眼,世界又变成原本的样子。 但她確定,刚才看到的那些,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凭藉著记忆与直觉,小小鹿野跌跌撞撞地来到一片村子。 “这里的气息……”鹿野口中喃喃道。 好似突然发觉了什么,她从怀里取出先前的隨身金属,上面若隱若现的气息正指向这里。 芸明在村里晃晃荡盪,准备买一些日常的调料和蔬菜水果,突然心有所感,望向不远处。 小鹿野从树林里钻出,手中拿著铁片,努力分辨著灵力痕跡,就是指向这里。 掌握著生灵系——【追毫】的鹿野,在这个时候,第一次展露出天赋。 她踌躇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踏进村里。 鹿野对於除了自己师傅以外的人类,还是抱有抵抗与不信任。 芸明眼尖地看见女孩儿准备绕过村子,也不管手上还拎著的杂物。 “鹿野,这边!” 鹿野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这村子里怎么可能会有认识的人? 但却没像面对陌生人那样,立刻摆出反扑的姿態——这声音,她有点印象。 小鹿野缓缓转身,湛蓝色的眼眸里依旧盛满警惕,但握著铁片的手指没再收紧。 眼前的白髮少年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青菜叶子露在外面晃悠,雪肤金瞳的模样,正是之前总在会馆给她送雪糕的芸明。 “是你?” 第34章 糖 鹿野声音依旧警惕,却比面对陌生人时放鬆了些许。 芸明见她认出自己,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布袋: “没想到吧?我刚好出来买调料,就瞅见你在林边打转。”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铁片上,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这是师傅的隨身金属,而鹿野接下来的求教流程,他再清楚不过。 “你作为手下,怎么会在这里?” 芸明无奈扶额,认真解释道: “第一,我不是无限大人的手下,他是我师傅,我是他徒弟,就这么简单。 第二,不出意外,我会是你的师兄,还不快上来与师兄打好关係。” 鹿野看著芸明咧著嘴,鼻子快要翘上天,抿著唇没说话。 手里的铁片却突然热了热,上面若隱若现的灵息,恰好朝著芸明身后的方向延伸。 如果芸明是无限的徒弟,应该不会骗她。 “跟我来吧,师傅的屋子藏得比山顶洞人还深,你自己找得绕到天黑。” 芸明一边吐槽,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通往村子后方的路, “我刚好要回去,顺路带你一程,省得你在林子里踩坑。”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从布袋里掏出一颗奶糖,递到鹿野面前: “喏,给你。这东西比雪糕好吃,零添加剂,村里李大妈做的。” 看到奶糖,鹿野紧绷的肩膀彻底鬆弛了些。 她迟疑了几秒,伸手接过奶糖攥在手心,小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啥,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芸明隨意地摆摆手,拎著布袋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脚步, “师傅的屋子不在村里,在山后面的山谷里,从这儿走最近,还能避开村里的狗。” 芸明有意识地带著未入门的小师妹绕过村庄,鹿野跟在他身后,攥著铁片的手心里沁出了薄汗。 她能感觉到,手里铁片的灵息越来越清晰,显然离无限越来越近了。 “师傅那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实挺好说话的,就是修炼起来特別严。” 芸明边走边嘮,像个话癆, “不过你別怕,他对徒弟向来上心,我当初刚来的时候,还被他罚著绕山谷跑了好多圈呢。” 芸明向鹿野打趣自己的糗事,鹿野没接话,却默默记下了他的话。 她打量芸明的背影,这人虽然看著不靠谱,却总在不经意间让人放下戒备。 “前面就是小院了,师傅的屋子就在里面。” 芸明指著前方一片青翠的竹林说道,金瞳注意到小鹿野腿脚的泥泞。 这是无限在打通山谷与外面村落相接后,种植的竹林,为的就是避免有不明不白的人跑进来。 鹿野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竹林鬱鬱葱葱,雾气繚绕,看著就像世外高人居住的地方, “到这儿就不用我领著了吧?” 芸明停下脚步,冲她扬了扬下巴, “师傅下午一般在餵鸡,你直接进去,跟他老人家直接说就行了。” 鹿野抬头看向芸明,湛蓝色的眼眸里少了戒备,多了一丝感激: “谢谢,还有……上次的雪糕,很好吃。” “喜欢就好,以后修炼累了,我给你带更多口味的。” 芸明摆了摆手,往前就要回屋,又突然回头, “那你要不要叫我一声『师兄』?” 他没放弃,一定要让鹿野乖乖叫上这一句。 鹿野没理他,从芸明旁边经过,背影逐渐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铁片和那颗奶糖,迈开小小的脚步,一步步跟著走进竹林。 眼前豁然开朗,夕阳照在这片空地,给大地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辉。 一位长发飘飘的美男子,穿著居家型休閒的服装,在一旁给鸡群撒著粮食。 小院乾净整洁,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座木屋,一张石桌,几个圆柱形石椅,墙角堆著几捆木柴。 厨房里,正是刚才带她来的芸明,不知何时超前出现在她前面,正在为晚餐备菜 而那餵鸡的男子,正是无限。 听到新的动静,无限缓缓回头,目光落在鹿野身上,平静无波: “来了。” 鹿野低下头,握紧手中的铁片和奶糖,背著的包裹直接扔在地上,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 “我叫鹿野,请您教我变强。” 这一世的鹿野,是在自己师傅的建议下,前来跟隨无限学习,语气也没有那么强硬生冷。 无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铁片,又瞥见她攥紧的水果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进来吧。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修炼之地。” …… 从这天开始,鹿野便留在无限和芸明这里共同生活。 “天色已晚,今天就先休息,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无限一句话定下之后的计划,芸明突然想到什么,对自家师傅说。 “师傅,既然今天收下鹿野小师妹,那晚饭就由您来做吧。” 无限面无表情地眼神突然浮现高光,一脸惊讶地看著芸明? 平常这个徒弟坚决不让他进入厨房,也就是前面几年养伤,身体行动不便,才被无限抓住机会,狠狠地疼(折)爱(磨)芸明一番。 今天居然主动允许自己进入厨房。 虽然不太了解芸明脑袋里在想什么,但是无限已经习惯自己这思想天马行空的徒弟所作所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无限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眼见著自己师傅充满干劲的走进厨房,芸明金瞳亮晶晶的看著一旁默默等待的小鹿野,脑海中已经浮现之后的画面,忍不住嘿嘿直笑。 鹿野看著自己的这个师兄在一旁,盯得自己很不適应,却又突然开始傻乐呵。 鹿野:不是他有病吧? 由於前期芸明已经备好菜,所以无限做的很快,三下五除二,一桌子丰盛的晚宴摆上餐桌,色相俱全。 米饭,麻婆豆腐,鸡蛋炒土豆,最后还有重头戏—— 土豆胡萝卜玉米大乱燉!!! 『这……应该不是断头饭吧,』 芸明面露迟疑,但是为了给自己这个小师妹打个样,故作镇定夹起一筷子土豆。 嚼嚼嚼—— 唉?除了稍微有点咸,吃著居然还凑合。 芸明內心突然涌出无限感慨,这些年给师傅的指导还是很有效果的。 之后便放下戒备心,用勺子舀一勺麻婆豆腐,就著米饭下咽。 这次他面露沉思,表情凝重,咀嚼速度逐渐放缓。 第35章 做饭??? 『这麻婆豆腐,怎么是甜苦口的?』 『这是告诉我要忆苦思甜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师傅是怎么做出这种味道的?』 芸明百思不得其解。 这道菜虽然味道诡异,但总体来讲还是能吃……个鬼啊! 面对最后一道菜,芸明实在是不敢吃了,转头对著鹿野招呼: “鹿野,你怎么不吃啊,师傅做的挺好吃的。” 鹿野看一旁芸明吃的挺香,也就隨手夹起一块玉米放到嘴边。 要来了要来了! 芸明期待著看著鹿野表情变化,嘴中食物已经失去味道,舌头麻木,现在是强忍著没吐出来。 鹿野:嚼嚼嚼, “呸!” 小小的鹿野表情阴沉不定,『这是要毒死我?』 她抬头,看著无限面无表情的吃……吐掉一块土豆。 “这是什么土豆?”无限默默发问。 “我觉得不是菜的问题。” 这下,芸明终於绷不住了,將嘴中食物尽数吐掉,狂饮数杯清水,才逐渐感觉出舌头的存在。 “鹿野,咱们……唉?人呢?” 芸明这边刚想招呼鹿野,去摸只鸡当宵夜,却发现小鹿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抬头眺望四周,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细线,终於发现小屋一旁的鸡群有一道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样子身体没问题,能跑能跳。』 芸明內心无限感慨, 他这辈子都不能忘记,最开始加入无限门下的时候,吃的那顿“拜师宴”是多么的美味,惊为天人,以至於当天睡眠质量前所未有地好。 “师傅,我去看看鹿野。” 芸明隨口找了个藉口,离开饭桌,只剩下无限一人留在这里,默默品尝唯一能吃的那道菜,孤独的身形在风中萧瑟。 还是有进步的,不是吗? —————— 啪,啪啪…… 鹿野手中,两枚打火石敲打摩擦,溅出的火星落在木堆,火苗逐渐跳动。 前脚这边升起火堆,將处理好的鸡肉埋进土堆里,后脚鹿野身后就出现一道人影,手中拎著一只还在滴答血液的公鸡。 鹿野默不作声,確认来人是芸明,不是那个要毒杀她的便宜师傅,盯著升起的火苗不说话。 芸明试探性的在一边蹲坐,见小鹿野没有抵抗,一屁股坐下来,处理著手中的物品。 鸡毛撒了一地,芸明最先打破沉默: “其实,师傅做饭顶多就是不好吃而已,其实……” “那是人能吃的?” 鹿野面无表情扒拉著火堆,见鹿野不再沉默,芸明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对方被毒哑巴了呢。 芸明伸出指甲,在鸡肉表面划出几道口子,撒上一些调料,用木棍串起来架在火堆旁边。 盯著手上残留的血液,內心犹豫了一下,芸明还是低头舔乾净。 嗯,腥腥的,家的味道。 突兀的,芸明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老梧桐。 说起来,这些年竟然还没有回去过呢。 芸明抬头仰望星空,静静等待鸡肉烤熟。 空气中顿时安静,只剩下火苗燃烧,木头偶尔產生的噼啪爆裂声。 “你这些年,一直都跟他身边吃这个?” 鹿野打破沉默,假装毫不在意的提出至关重要的问题。 “额,也不全是,通常来讲还是我做饭居多。” 芸明回过神,不好意思的一笑。 要不是想看见鹿野被师傅毒跑,他怎么说也不会让无限进入厨房。 “那就好。” 鹿野低声回应,芸明却开始没话找话。 他用树枝戳了戳火堆,调整一下一侧鸡肉的位置,避免烤焦糊。 “你是喜欢吃那种炭火燜制的食物吗?我觉得这样直接用炭火烤的更好吃一些” 鹿野抬头瞟了他一眼,答道: “不是,这种方法是最便捷的,是我师兄教给……” 说著,声音逐渐低沉直至消失,似又回忆起悲伤之事。 芸明立刻暗道不妙,心中默默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自己偏偏就问这个问题。 鹿野的心结本来就是之前的师傅和朋友,这一世虽然有自己的介入,却也仅仅只多救下一个人。 有鹿野师傅的介入,小鹿野不如之前那样,被各种焦虑烦躁折磨,內心伤痛有所癒合。 但终究,那群朋友还是没能救下来。 自己这番话,让她再度想起这道伤疤,不就是雪上加霜吗。 芸明赶快缩小身形,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鹿野举起一只手,芸明赶忙闭眼,还以为是要揍他。 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芸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鹿野拿过之前自己拿著的那根更长的树枝,狠狠戳著火堆,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心中的不甘发泄一二。 这才鬆一口气。 火堆逐渐熄灭,香味瀰漫四散在周围,两个孩子晚饭本来就没怎么吃,被这香味勾起肚中的馋虫。 小鹿野扒拉开土堆,翻出被包好的鸡肉,慢慢撕扯吞咽。 眼看这边芸明左手倒右手,等手中鸡肉稍稍变凉,一口吞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则是看著手中被叶片包裹乾净的燜鸡,嘴里如同嚼蜡。 嗯,,小小鹿野没加调料。 內心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以及冲芸明要调料,嘴中狠狠咀嚼,仿佛正在吃著什么有深仇大恨的敌人。 芸明注意到鹿野的异样,低头暗自发笑。 鹿野小时候再怎么痛苦孤僻,那也是个孩子。 眼下终於展露出一些孩子应有的神情態度。 “诺,给你。” 鹿野惊讶抬头,眼前赫然是一半烤鸡,这是芸明递给她的。 芸明装作不在意的姿態,金红眼瞳撇向远处。 “给你,快吃吧,早看见你一直盯著我手中的烤鸡了,你那个燜製得也给我,我来撒点调料。” 说罢,也不等鹿野拒绝,就自顾自地拿走鹿野手中的食物。 鹿野身上没有抵抗,接过芸明手中的半只烤鸡。 这是她走出会馆之后,第一个对她如此关照的人。 芸明一边处理,一边自言自语道: “你呀,就是太傲娇了,有时候低头也不是什么困难事,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第36章 师兄? 说完,將手中鹿野那份食物撕下半条鸡腿扬了扬,剩下大部分都给人家还了回去。 “这是加工费,不要谢我,更不要爱上我哦,你比我小,还在长身体,更要多吃一点哦。” 芸明耍帅,瀟洒道。 鹿野稍稍迟疑接过,看著手中加起来有一只半还多的鸡肉,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吃啊,是不好吃吗?我对於料理还是有点心得的。” 芸明啃著那条鸡腿,见鹿野呆愣在原地,好心出声提醒。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鹿野拿起一块鸡肉放入嘴中,暗自点头。 味道確实比她那个什么都不加的好吃。 “啊?我想想啊,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咱们以后就是同门了,我作为师兄,照顾你是应该的,不存在为不为什么。” 燜制的鸡肉確实比他做的那个更有汁水,还是有可取之道。 芸明心中对这个食物做出评价,顺便回答鹿野。 “师兄……吗?” 鹿野小声嘀咕,芸明耳朵一竖,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什么?大点声!再说一遍来听听?” 芸明眼神热切地看著一旁小鹿野,鹿野却不搭理他。 …… 天色曦明,细密的露水雾粘在草尖,凝聚成露珠落下,顺著竹筒匯入小院水缸。 两个孩子躺在地上,鹿野注视著晨光,倒映在灰蓝眼瞳微微发亮,声音微不可闻。 “师兄。” …… 真正的天才进入修炼,芸明才知道自己究竟落后多少。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在小院的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鹿野站在空地上,手心捧著无限递来的那块隨身金属,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专注。 这是她拜师后的第一堂修炼课,核心便是感应金属的存在。 “金系修炼的根基,是与金属建立共鸣,尝试感知眼前的金属,不要用蛮力。” 无限站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指尖轻叩桌面,几块散落的铁片便轻轻悬浮起来, “不用急著操控,先触碰到它,像感知风、感知草木那样,找到它的『灵』。” 芸明靠在院墙边,嘴里叼著根草叶,晃著尾巴看热闹: “小鹿野加油啊!当年我可是足足耗了一个月才摸到门道,师傅都快怀疑我是不是金系假的了。” 他说著,还故意嘆了口气,装作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无限侧著脸,看芸明给自己“加戏”,默不作声。 鹿野没应声,只是闭上眼睛,按照无限的指引,缓缓释放灵力。 她的灵力带著金系特有的锐利,却又因生灵系“追毫”的天赋而格外细腻,像一张细密的网,缓缓笼罩住掌心的金属片。 起初,金属片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铁疙瘩。 鹿野没有急躁,她想到无限说的“共鸣”,试著放缓灵力的节奏,不再是强硬地探查,而是像水流般轻轻包裹。 同时,追毫的能力无声无息间辅助运转,使鹿野能清晰地感知到无限特製的隨身金属,內部细微的灵质流动 那是物质灵最纯粹的形態,与草木的灵力截然不同,冷硬、致密,却有著独特的韵律。 “找到了……” 鹿野在心里默念。 第一天,她能隱约感觉到金属片传来的微弱回应,像远处的一点星火; 第二天,灵力与金属的共鸣更清晰了,指尖能感受到轻微的震颤; 第三天,她甚至能让金属片在掌心轻轻晃动几下。 芸明看著这进度,眼珠子都快蹬掉了: “不是吧?三天!这才三天! 我三天那会还在跟一块铁『大眼瞪小眼』呢,你这也太…… 太卷了!” 芸明无语,他想起自己那真~往事不堪回首的感应金属过程。 无限也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鹿野的天赋確实超出预期,金系灵力的契合度极高,再加上追毫能精准捕捉灵质流动,相当於多了一层辅助,进度自然飞快。 他没有多言,只是每天调整训练內容,偶尔丟给她几块不同材质的金属——铁、铜、银,让她感知不同金属的灵力差异。 鹿野从始至终,始终保持著极致的专注,两耳不闻窗外事。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在院子里打坐调力,然后握著金属片感知; 午后阳光最盛时,她会坐在山崖下下,闭上眼睛,让灵力顺著地面蔓延,寻找周围散落的金属碎片; 傍晚,芸明会过来“捣乱”,操控著几块铁片在她周围飞舞,让她在移动中感知, 鹿野总能精准锁定每一块的位置,牵引著让它们一一乖乖落在自己掌心。 不是姐们?! “我说,你这追毫也太作弊了吧!” 芸明看著鹿野轻鬆接住自己扔出去的所有铁片,忍不住吐槽道。 鹿野掌心的金属片轻轻悬浮起来,在夕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晕: “追毫能帮我看清灵力的流向,金属的灵力比草木更稳定,更容易捕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未来感知组大组长,说的话自然有道理。 芸明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 无限走过来,隨手又拋出几块铁片,散落在鹿野周围: “试试同时感知这些。” 鹿野深吸一口气,灵力再度扩散开来。 这一次,她没有逐个探查,而是让灵力像一张网,同时笼罩住所有铁片。 追毫的能力让她清晰地“看见”每一块铁片的位置和灵力波动,金系灵力顺著这些波动延伸,很快便与所有铁片建立了联繫。 五块铁片齐齐悬浮起来,在她身前排列成整齐的一条线,隨著她的意念慢慢移动 “成了!” —————— 小剧场: “师傅,今天可不可以不训练啊,我可是熬了一宿才把你这个小徒弟劝回来。” 芸明化为原形趴在无限腿上,试图撒娇卖萌。 “不行” 无限眼皮微动,放下手中茶杯,温和的抚顺猫猫的毛髮, “鹿野已经开始训练了,你得做好榜样。” “那我是师弟了,她是师姐。” 芸明舒舒服服闭眼享受。 他的底线隨心而动。 第37章 偷鸡 看著几块金属铁片安安分分的悬浮於小鹿野身前,芸明眼皮一挑,惊呼道: “这就成了?这才几天啊!我当年一个月才做到感应到金属!” 鹿野没有骄傲,只是让铁片轻轻落在手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连续共鸣多块金属,对她这个刚入门的新手来说,灵力消耗並不小。 但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带著达成目標后的坚定。 无限看著她,语气平淡却难掩认可: “很好。十一天能做到灵力共鸣、多金属同步感知,远超同期水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芸明当年用了一个月,而你能这么快,一是金系天赋契合,二是追毫辅助精准,二者相辅相成。” “不过,”无限话锋一转, “鹿野,你虽然可以一次性操控这么多金属,但是在本质中,他们其实是一体的。” 无限淡淡讲解,让鹿野將一块金属分离出去,独自运行,尝试好半天也没成功。 芸明鬆了一口气,插嘴道: “同时操纵多块金属,以及变形,就是你接下来的课程了。” 鹿野抬头看向芸明,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 “谢谢。” 芸明每天下午都会用自己的时间,来帮她训练,这些小事鹿野当然会知道。 “客气啥!”芸明咧嘴一笑,金瞳亮晶晶的, “晚上我给你露一手,做个额……铁板烧!庆祝你入门成功,比师傅做的好吃一百倍!” 鹿野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铁片,闭上眼睛继续感知。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金属的联繫越来越紧密,灵力流动也越来越顺畅。 脑海中闪过师傅的嘱託,闪过战爭中无力的自己,拼命的將天赋转化为实力。 『不行,再这样我会被落下的。』 芸明见状,罕见的生出淡淡的危机感,他也要抓紧修炼,不再懒懒散散呆著。 要不然,那天被这个小师妹赶上可就尷尬了。 无限看著她专注的侧脸,转身对芸明低声道: “鹿野的灵力很凝练,且韧性极强,是块好料子。接下来可以教她基础金属操控了,你多带带她,注意別让她急於求成。” 『您这是拐弯抹角的提醒我吗?』 “放心吧师父!”芸明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 “我一定让她少走弯路!不过话说回来,师傅你当年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別笨啊?” 无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还好,至少没放弃。” 阳光渐渐升高,竹林里的风带著草木的清香。 鹿野的掌心,那块隨身金属在她灵力的包裹下,泛著柔和的金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內部的每一丝灵质流动,甚至能顺著这流动,让金属片微微弯曲、舒展。 这便是金系的力量,冷硬却精准,正如她此刻的心境——带著伤痛,却愈发坚韧。 芸明看著她掌心流转的金属铁片,忍不住感慨: “果然天赋这东西,真的会让人嫉妒啊,想当年我要是有这进度,也不至於……” 说著,芸明隨手操控起院角的几块铁片,飞向鹿野: “来,小师妹,咱们试试简单的操作变形,师兄教你个小窍门,方便晚上去偷鸡……” ……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无限小屋周边的这座不知名小村落,笼罩在一片湿润的青灰色调中。 空气里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偶尔夹杂著远处几声鸡鸣。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像是被稀释的淡墨水,晕染在连绵的群山轮廓上。 村落里,大多数人还在沉浸梦乡,早市上的刘大爷就迎来今天第一个顾客。 “呦,孩子,又起这么早?” 刘大爷笑的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掐著时间,揭开蒸笼,白色的热气轰然炸开,带著麵粉发酵后的香甜,瞬间驱散周围的寒意。 小鹿野穿著朴素的衣袍,手掌揉搓,小脸冻得通红。 初春的早晨依旧带著刺骨的寒意。露水打湿了她布鞋的边缘,冰凉的感觉顺著脚踝向上蔓延,但是鹿野並没有在意这些。 “还是老样子?” “嗯。” 鹿野点点头,从口袋摸出几枚铜板,整整齐齐的码在案板上。“谢谢爷爷。” 她的话很少,声音也有些冷清,但这並不妨碍大爷对这个懂事孩子的喜爱。 刘大爷笑呵呵的,头髮花白,手脚却利落的不像样,一条泛黄的毛巾搭在肩膀,稳稳地挑出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端到鹿野面前餐桌,同时不忘提醒道。 “来,一屉肉包,一屉素包,小心烫,粥自己打,不要钱。” 看著鹿野谢过后,如风捲残云般消灭所有食物,刘大爷面容慈祥,心中却还是止不住地惊讶。 即使看了这么多遍,他还是很难理解,鹿野小小的身体是怎么装下如此之多的食物,他喃喃道。 “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两枚茶叶蛋摆在鹿野面前,女孩面露疑惑。 “我没点这些。” “送你的,不要钱。帮老头子我尝尝味道咋样,最近新研究的。” “好……” 鹿野抚摸鸡蛋上的裂缝,眼神柔和,不復初来时的警惕。 老头子將零钱一扫而下,落入口袋,连数都不数,里外充满对这孩子的信任。 连著俩月,这女孩都是第一个来自己家早餐铺光顾的顾客,这还是在他某一次劝说之后: “孩子,你晚点来行吗,爷爷这包子出笼也是需要时间的。” 看著鹿野一脸不解的目光,刘大爷又有些於心不忍说这话,只是在內心疑惑这孩子为啥起得这么早,同时默默定好闹钟。 他其实没打算指著这个挣钱,只是人老了,觉少,加上自己閒不住,才自己给自己找点活干。 结果被鹿野差点干成全职。 …… —————— 小剧场: 这天下午,无限日常餵鸡,数著数著,他突然感觉数量不对。 自己看错了?再数一遍: “一” “二” “三” “……” ? 我的老母鸡呢?怎么少了这么多?! 第38章 烟火 最开始的那一天,刘大爷刚打开店门,正准备和麵包包子,就看见一个孩子在门口孤零零的站著,迟疑望著他。 鹿野站在店门口,拿著纸条,对著上面的地址,余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即使是在这个看起来安寧祥和的村庄,即便无限就在不远处的屋子內,她依然保持这一种近乎本能的紧绷感。 这是战爭留给她的烙印。 但是架不住老头热情的招呼自己。。 纸上的地址,是芸明清晨给自己写的,他尤为推荐。 “嗷~师妹你去这吃,原谅师兄实在起不来床,钱在柜子里自己拿就……” 芸明打了个哈气,睡眼朦朧的写好字条,趴在床上,闭著眼对一旁椅子错认为鹿野,便小鸡啄米式磕头道歉,然后伸懒腰伸到一半,又昏死过去。 眼见师兄如此懒散,小小鹿野有些无语,隨手抓了一把零钱,跟师傅打了个招呼便出门,临走时目光不舍的从鸡窝移开。 金门里,日常掌勺做一日三餐的,是自己这便宜师兄,但是芸明是个起床困难户,所以一般一天只吃两顿。自己昨天的晨练便是饿著肚子感应金属。 无限倒是起得挺早,倒不如说他老人家几乎不睡觉,只是闭目养神罢了。 仙人早已辟穀,並不需要进食。芸明不做饭,无限几十年不吃饭也活的好好地。 看著这位新师傅略带期盼的目光,以及芸明瞬间又发出震天的呼嚕声,鹿野果断转身进村找食儿。 “你哥哥呢,平常经常见到他在村里买菜,怎么不一起来?” 大爷手脚麻利,手指翻飞,很快一笼新鲜的包子便上锅蒸,同时继续准备后面顾客的,这一笼是单独为鹿野蒸的。 “哥哥?”鹿野有些侷促的坐在店內,眉头紧锁。 “对啊,就那个头髮顏色跟你差不多,但是比你大一点的孩子,好像叫芸明吧,经常来村里买菜,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怪懂事的。” 鹿野恍然大悟,皱著的眉头在大爷热情的攀谈下逐渐鬆开,为三人关係打补丁,从善如流。 “额,对,他是我,我哥,我是他远房亲戚,过来找他住几年。” “嘿,我就说嘛,那天孩子你刚来村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本来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助,芸明那孩子就过去找你。 村里那几个老姐姐还在议论你俩关係呢,哈哈哈。” “哈哈…”鹿野也跟著附和两声,皮动嘴不懂。 刘大爷又拾起一摞柴火丟进灶台,加大火力,在身上简单蹭蹭多余的麵粉,端起一瓶香醋与碟盘摆到鹿野面前。 “你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出来买早点,你家里人怎么不管管你,哎呀~瞅瞅这大雾,估计得等太阳出来才能完全消散。” “15……” “哎呦,都15了还没结婚吗?有心仪的对象吗,要不要大爷我帮你介绍几个,我跟你说,那谁……” 等待包子蒸熟的时间,刘大爷一边捏包子,一边热情的跟鹿野聊天。 这非妖精的热情让鹿野一开始感到紧张,但是很快便意识到,对方跟摧毁自己家园的那伙人不是一类人,捡著能聊的简单回答两句,便闭口不谈了,闭著眼默默感受怀里银钱中金属的流动,不浪费一分一秒修炼的机会。 “啊,聊了这么多,差点忘了,包子好咯!” 热乎乎软呼呼的包子端上餐桌,腾腾蒸汽消散,小鹿野左手倒右手,待到包子放凉些许便一口咬下,嘴角勾出浅浅的笑容。 师兄推荐的这地方果然不错,味道能跟会馆酒楼大厨有的一拼。 解决温饱问题,小鹿野又懂事的打包好两人份早餐,踏著露水消失在林野尽头。 …… 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破了屋內的昏暗,精准地投射在那张凌乱的床铺上。 被子被踢到了一边,一半拖在地上,一半裹成一团。 而在那团乱糟糟的棉絮中间,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只犭……嗯,一个人。 打发走奇怪的人影,芸明继续四仰八叉地睡著,毫无睡相可言。 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从被窝里伸出来,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扫来扫去,偶尔拍打一下床沿,发出“啪嗒、啪嗒”的节奏声。嘴巴微张,一丝晶莹的液体顺著嘴角流淌下来,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跡。 梦里,他似乎正在和一只巨大的烧鸡搏斗。 “別跑……再加点淀粉过油……”芸明嘟囔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哼唧声。 “起床。”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著,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一股大力无情地掀开。 冷空气瞬间袭来,芸明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身来,头顶的一撮呆毛倔强地翘著。 “敌袭?哪来的敌袭?!”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红色的瞳孔还没聚焦,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势,几片薄薄的金属刃片在指尖若隱若现。 “什么敌袭,吃早饭。” 鹿野站在床边,手里端著一个盘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逆著光,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算了,你还是饿著吧,反正一会儿你就该做午饭了。” 鹿野把盘子往桌上一顿,作势就要拿走早点餵鸡餵鱼。 “別別別!我吃我吃。” 芸明身体比脑子动的还快,尾巴一卷,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笑嘻嘻地凑到桌边,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唔……还是师妹好,这就起,这就起。” 他一边嚼著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师妹啊,人生苦短,睡觉是补充灵力的最佳方式,你这叫不懂养生……” 虽然不记得自己啥时候使唤过鹿野去买早点,但是芸明可不管这些,三口两口吞下早餐,脑子彻底清醒。 第39章 烟花 “那是懒。” 鹿野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转身去收拾屋子,“无限大人说了,今天下午要检查你的御金和空手实战。” 闻言,芸明苦著脸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不是吧?又要玩那个破铁球?师父这是要把我练成杂技演员啊……” 嘴上虽然抱怨著,但芸明的动作却没停。 他三两下穿好衣服,將被子胡乱叠了一下(虽然在鹿野看来依然像一坨),然后跟著小鹿野走出房门。 院子里,那个蓝发的身影正静静地佇立在老树下。风吹过树梢,几片落叶盘旋而下,在靠近他身侧三尺时,却仿佛被无形的气流托住,轻轻地飘向一旁。 无限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既然都醒了,就继续修炼吧。” 芸明缩了缩脖子,冲鹿野做了个鬼脸,老老实实地走到院子中央,开始了一天的“受难”。 …… 时间在平淡而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对於芸明来说,这一天不过是无数个“被师父操练、被师妹鄙视、然后在这个和平年代混吃等死”的日常之一。他在阳光下挥洒著汗水,偶尔偷个懒,被无限一个眼神瞪回来,然后继续苦哈哈地控制著那些並不听话的金属。 但对於鹿野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內心的阴影赛跑。 夜幕降临。 小村庄没有城市的灯红酒绿,入夜后便陷入了一片沉寂。偶尔有几声狗吠,更衬得夜色深沉。 芸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几乎是沾枕头就著。他的適应能力极强,或许是因为穿越者的乐天派性格,又或许是因为身边有著绝对可靠的师父,他並没有太多的烦恼。 “呼嚕……呼嚕……” 听著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鼾声,鹿野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屋顶的瓦片上,夜风吹动她米白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她抱著双膝,目光空洞地望著远处漆黑的群山。 那里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隨时准备吞噬一切。 “太慢了……” 鹿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根细如髮丝的金属丝线正在微微颤抖。她在尝试控制它,让金属丝线变得更锋利、更坚韧、更隨心所欲。 可是,不够。 这点力量,在那些轰鸣的钢铁巨兽面前,在那些从天而降的火雨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如果战爭再次来临……如果那些人找到了这里……如果师父真的死了……如果……』 无数“如果”在这个夜晚迎著月华,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鹿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指尖的金属丝线也隨著她紊乱的心绪疯狂舞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悽厉的破风声。 “錚——!” 突然,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根承受她狂暴灵力的丝线一分为二,两道流光失控般飞进树林深处,断口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鹿野愣愣地看著那滴血,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 “咻——啪!!!”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山谷口的方向炸开。 紧接著,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无限小屋庭院。 那是隔壁村为了庆祝新年而燃放的烟花。 但在鹿野的眼中,那不是烟花。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刺眼的红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炮火! 那是把她的家园夷为平地、把她的亲人埋葬在废墟之下的炮火! “不……不要……” 鹿野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猛地站起身,脚下的瓦片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敌袭……是敌袭!!”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尖叫,体內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无数金属元素从四周的泥土、屋檐、甚至远处的厨具中被强行抽取出来,匯聚在她身边,形成了一股狂暴的金属风暴。 那些平日里温顺的金属,此刻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獠牙,疯狂地旋转、切割著周围的空气。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鹿野的双眼赤红,理智在恐惧和愤怒的衝击下荡然无存。 她死死地盯著那团还在绽放的“火光”,身体微微下蹲,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下一秒就要衝出去与那並不存在的敌人同归於尽。 “鹿野!!” 就在她即將弹射而出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手掌已经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放开我!我要去救师父!我要去……”鹿野疯狂地挣扎著,身边飞舞的金属碎片毫不留情地划向来人。 “嘶——”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是皮肉被划破的闷响。 来人倒吸一口凉气,但那双手没有丝毫鬆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看著我!鹿野!好好看著我!!” 那个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坚定,甚至用上了独特的震慑技巧,直直地钻进她的脑海。 鹿野的动作一僵,茫然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金红色的竖瞳。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担忧和如水般的安抚。 那是芸明。 此时的芸明有些狼狈,身上穿著单薄的中衣,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他的脸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一只耸立於头顶的猫耳只剩一半,鲜艷的绿绒隨风飘荡,鲜血顺著面颊流淌滴落,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师……师兄?” 鹿野的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但身体依然在止不住地颤抖, “快跑……有炮弹……他们来了……” “没有炮弹,没有敌人。” 芸明深吸一口气,不顾那些还在周围乱窜的金属流,强行將鹿野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然后一只手指向天空。 “抬头看,鹿野。” 第40章 能力解释(上) 芸明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那不是炮火,那是烟花。” 鹿野颤抖的身体逐渐平缓,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夜空中,又一朵烟花炸开。 没有硝烟的味道,没有房屋倒塌的轰鸣,没有绝望的哭喊。 只有绚烂的紫色和金色光点,像蒲公英一样在空中缓缓散开,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逝在夜幕中。远处隱约传来的,是村民们欢快的惊呼声和孩童的笑闹声。 “那是……烟花?” 鹿野喃喃自语,眼中的赤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无措。 周围狂暴的金属风暴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废铁“哗啦啦”地掉落在屋顶和院子里。 “对,是烟花。” 芸明紧紧地抱著她,感受到怀里那具娇小的身躯终於不再僵硬,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学著鹿野“师傅”的动作,轻轻拍著鹿野的后背,就像早些时候哄著小胡云,一下又一下,带著令人心安的韵律。 “没事了,师妹。这里是师傅的小屋,是我们的家。他老人家在屋里喝茶,我也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 芸明感觉胸口的衣襟温热,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湿了一片,但不是师妹的眼泪,而是自己的鲜血,一道道伤疤被割开,暗红的鲜血夹杂著乳白的灵力打湿他的衣裳。 鹿野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头死死地埋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证明她现在还活著、还安全的確凿证据。 而芸明那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就是最好的证据。 “对不起……” 良久,怀里传来一声细若蚊蝇的哽咽。 “傻瓜。”芸明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咱们可是『哈基米』双煞,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不过下次你要拆家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先把我的零花钱转移一下。” 鹿野破涕为笑,狠狠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疼的芸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呲牙咧嘴,又赶紧放轻自己的动作。 不远处的屋檐下,突出的房檐遮住月色。 无限静静地站在阴影下,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手里握著那盏茶杯,杯口倾斜,眼看就要洒落地面,又收回怀中。 他看著屋顶上相拥的两个徒弟,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柔和。 他没有出手。 心病还需心药医,有些恐惧,师傅挡不住,只能靠同伴的手去拉一把。 “长大了啊……” 无限低声呢喃了一句,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屋內。 桌上的茶还冒著热气。 —— “你这究竟是什么能力?” 饭桌上,鹿野出声问道。 眼前餐桌上,芸明正在夹著菜,慢条斯理的吃著,旁边刚好有一个菜被端上来。 “谢谢。” 芸明下意识的说了句,隨后回过神来,控制著那个芸明回到厨房。 在场竟然有两个芸明! “哦,这个啊……” 饭桌上的芸明扒拉一口饭,对鹿野解释著。 “这是我的空间系能力【镜像】所產生的效果。” “镜像?那你这个算是分身吗?” 鹿野看著进入厨房的那个芸明双目无神,那个芸明慢慢盛出一碗粥递给她,她伸手接下。 “额,怎么说呢,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哎呀反正我也说不太清。” 芸明晃晃耳朵,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 “我的[镜像],目前展示出来的这个,看著好像是个分身,实际上就是由我的能力映照出来的人类形態,没有自主意识,需要我操控。” “操控?那不就是傀儡吗?这个不是锁御系或者心灵系吗?” 鹿野小口喝著刚盛出锅的粥,还有点烫。 “傀儡吗?还真有几分这种味道,不过我这个能力跟傀儡还是有点区別的。 本质上来讲,这个分身对於我来说只是一面镜子,比如这样。” 芸明擦擦嘴,放下手中碗筷,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现在我本体在这里了,小鹿野。” 鹿野看著眼前这个芸明打了个响指后,脑袋快速沉下去一瞬间,接著就双目无神地坐得笔直。 “你这是,【传送】?还是【转换】?” 无限看在这里,微微皱眉问道,他不记得芸明对他展示过这种能力特性。 “啊?我没跟师傅您说过吗?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一定范围內,我可以跟我的镜像分身相互转化位置,有点类似於霓虹那边忍者的替身术吧。” 芸明本体从厨房间走出来,疑惑地挠挠头,对无限说道。 “那你这个能力,目前最大范围是多少?” 无限放下碗筷,轻声问道。 “……目前差不多,可以在四百米范围內来回变化吧,距离越远,消耗灵力越多,超过两百米的话,我这个镜像分身就无法维持有效操控范围, 如果硬要来回切换,感觉隱隱可能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我没有尝试过。” 芸明解释著,身体突然发出一阵不由自主的颤抖,像是因为是什么事情恐惧。 当时测试的时候,他其实尝试过超出范围,但是失败了。 强大的反噬让他的意识,有种要被流放到不知名地方错觉。 芸明確定,那个就是能力发动失败遭到反噬的效果,之后就是慢慢一点一点试探出极限距离。 第一次尝试用空间系能力的时候也是,一身灵力不足以支撑分身出现,被直接抽乾,陷入昏迷。 “可以带人吗?” 鹿野询问,看向跟前这个恢復意识的芸明。 “唉?你居然发现了?不过很抱歉,並不能。” 眼前芸明抬头惊讶道,他以为自己这波悄咪咪切换隱藏的挺好的。 鹿野撇撇嘴道: “我的追毫告诉我,你和你的镜像分身来回切换,会出现微不可查的灵力泄露。” 『果然还是有能力能发现我呀』,芸明內心暗戳戳道。 『四百米吗,还不错,后续应该会隨著修为增强而提升。』 蓝发青年心中思索了一阵,说到: 第41章 能力解释(下) “这个空间系能力……是个很强的保命能力,挺符合你的性格,芸明。” 芸明只当做师傅这是在夸他,摆动著尾巴继续讲解自己的能力: “目前我只能做出来一个镜像分身,分身製作成最低限度,差不多要消耗我两成灵力,而且无法移动,就像是易碎的玻璃。” “那你现在这个分身消耗多少灵力?” “差不多六成?或者七成?反正超过一半了” 这么多?!鹿野惊讶。 在她的感知中,芸明那个分身,连他本体一半气息都不到,极其微弱。 转换效率如此低下吗? “不过我感觉,隨著我的修为上去,这个转换比应该能逐渐提升,理想范围……一比一吧。” 芸明托腮思考,嘴里还咀嚼著饭菜。 “那你可要努力修炼了芸明,鹿野这刚修炼两年,进度就快要赶上你了。” 无限面容温和地摸了摸芸明脑袋,然后看向鹿野,停顿片刻,还是没下手。 “是啊,我要赶快修炼了,不能被师妹赶上。” 芸明很苦恼。 他十岁开始正式跟著无限修炼,一个月感应到金属,两年放弃练剑改练刀,三年內成功可以控制三块金属以不同线路进攻防御。 修炼空间系能力出岔子后,一直在无限身边养伤,吃了三年药,又跟著出任务,满打满算,今年是第五个年头。 换句话说,他已经十八岁了,还有两年就到了前世穿越过来的年纪,而且也是鹿野出师的年纪了。 鹿野这边呢? 十三岁,家中被战爭波及,所幸有芸明救下他的师傅,之后陪伴师傅在会馆养了一年多的伤。 之后来跟隨无限修炼,两年时间就可以完美控制两块金属隨意变形,打的芸明很是狼狈。 而且,鹿野的【追毫】还克制芸明的【镜像】,四百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几乎每一次芸明在分身和本体之间转换,气息涌动的瞬间,就可以被鹿野发觉。 现在,芸明作为师兄,硬实力稍逊於鹿野,但是保命能力一流,对於鹿野来说,就是个狗皮膏药。 想打伤本体吧,很难抓住;但是直接给芸明分身打散,鹿野又有点於心不忍,毕竟这是芸明消耗很多灵力『照映』出来的, 自己不打散的话,芸明还可以將镜像分身收回来,补充自身灵力。 主要是怕杀顺手了,哪天一个不注意,误以为是分身,但实际上给芸明本体打散灵,可就不好了。 这一世的鹿野,有自己师傅作为精神寄託, 虽然对於人类的仇恨依旧强烈,但是却没有那么歇斯底里,情绪更柔和,也更愿意和无限芸明交流。 就是这张脸,还是不可避免地向无限靠拢, 金门百年传统——高冷冰块脸。 说起来这也是一件趣事,目前无限门下,只有芸明和鹿野两个弟子。 鹿野后入门,但是却最像无限,每天就是专心修炼,偶尔回会馆看望一下自己师傅。 芸明虽然也有变化,但是更多还是有著自己的性格特点作为底色,平常愿意挨著无限修炼,或者是找地方看著鹿野修炼,浑水摸鱼。 芸明有时候沉稳,有时候跳脱,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一些,受师傅影响较小。 平日里,鹿野实在不愿意,跟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师兄一起玩。 嗯,除了祸害师傅的鸡圈, 这时候的芸明与鹿野,就是战场上最好的朋友,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限:『布豪!我的鸡!』 鹿野有时候也很疑惑,自己这位师兄,好像单独的对她特別好,两人感觉就像是已经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芸明经常带著她上山下河,给鹿野开小灶。 上山打猎抓野物,下河抄网捞鱼,时不时对著师傅某只肥美的老母鸡说: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然后就用银蓝色的金属化为藤蔓缠绕,偷出来找地方吃了。 吃完之后还会特意把锅甩她身上, 因为芸明偷鸡的话,无限会用巧劲弄得芸明“飘飘欲仙”。 如果说是鹿野偷的话,无限会沉默片刻, 然后当做是自己对於鹿野关照不周,抱著一定的愧疚心理,去村里多买些食材。 晚上做更多的饭补偿一二…… 不不不,这个大可不必。 …… 鹿野思考到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猛地摇了摇头。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能叫无限“师傅”, 鹿野自己认为,自己有且只有会馆里那一个师父,自己来这里,就是提升本领的,不算拜师。 只能说很拧巴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问出来了一个问题: “那你当年,救我跟师傅用的那个能力,是什么?” 芸明正和无限聊著天,听到这话一愣,思索好半天,才回忆起什么。 “哦,那个啊,那个也是我这个能力开发出来的小技巧,我称它为【空间折射】” 芸明说著,拿起手中的饭勺,往天上一扔,然后在正下方,以四十五度召唤出一道方框。 饭勺呈垂直落下,掉落进方框,然后横著又飞出去。 “吃饭时候不许玩闹。” 无限控制饭勺飞回来,不轻不重的敲打在芸明头顶。 “你这又是什么能力?” 鹿野惊呆了,一个人身上竟然有两种空间系能力,这在她看来是绝无仅有的事。 芸明接过分身送来的小镜子,转头又递给无限。 “这个问题我来解答吧,你也让你师兄好好吃个饭” 无限接过小镜子,对鹿野说 无限小课堂开课啦! “他这个能力我大致了解差不多了,原理是这样。” 无限说著,控制镜子写对准太阳,折射出一道光线在餐桌上,给鹿野解释。 “芸明这个能力,是基於他的【镜像】开发出来的,可以折射一切非生灵的物品, 与我的【吞噬】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像这道光,镜子作为媒介,赋予光线转换方向的能力,芸明救你和你的师傅,就是用这个能力转换了炮弹的运动轨跡。 是这样吧?”最后一句话是对芸明说的。 —————— 小剧场: 鹿野:“你跟我对练的时候,怎么不用出那个镜子?” 芸明尷尬,小声嘀咕: “我忘了……” 第42章 对练(上) 鹿野听得似懂非懂。 芸明接过师傅话茬,补充道: “是的。不过我这个能力和空间传送门还不一样,只能在原地改变一定物体的运动方向” “当初用这个能力的时候我还不太熟练,所幸没让你看到糗相。” 鹿野已经彻底彻底听迷糊了,问道: “你这能力,怎么这么复杂?” 芸明微微一笑,金瞳满是傲娇道: “因为我是天才! 小鹿野,你只需记住以下几点我的能力: 一,可以消耗灵力製作出【镜像分身】,且本体和镜像之间可以【转换】 二,召唤出来的【镜面】,可以改变物体攻击路线。” 芸明思索一阵,重重点头,以拳砸掌,语气確定地说: “目前就这些,要是后续我还有什么能力开发出来,会告诉你和师傅的。” 这句话鹿野听明白了—— 这是跟她炫耀呢! …… “师妹你耍赖!” 空地上,鼻青脸肿的芸明对鹿野大声说道。 时间倒回三天前。 芸明日常和鹿野对练,首先是站在原地不动,控制金属互相攻击。 这一环节,芸明凭藉能同时控制四块隨身金属的优势,侥倖將鹿野击败。 鹿野没有气馁,毕竟她还是入门晚,差点火候。 下一环节,近身对战。 这个环节,鹿野可就不失落了,眼中隨即闪出自信的光芒,隨身金属凝聚成长剑出现在手上。 芸明看著长剑,心里直发毛: 虽然这一年,他控制的金属数量再增加一个,勉强超过鹿野控制的三块隨身金属, 但是…… 刀法没有太大提升,一开始还能凭藉一些手段,投机取巧贏得鹿野, 但是鹿野也是天才,很快便明白他的套路,举一反三,杀的他丟盔弃甲。 师妹的长剑不是吃素的, 可芸明的脑壳是麵团捏的。 怕疼这个特点还是没有移除,毕竟自己穿越过来是来当乐子人,准备享受漫长生命,混吃等死的,这么拼命干嘛。 看著小鹿野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芸明深呼吸一口气,手中金属化成长刀。 『来吧师妹,让你见识见识师兄新开发出来的小技能!』 无限作为裁判,见二人已经准备好,便直接道: “开始!” 来了! 鹿野率先发起进攻,手臂平伸,挥舞著长剑直直刺来。 芸明没有恋战,转身就往树林里逃窜。 鹿野见状,只稍微停顿一下,便很快跟上去,心中疑惑: 以前按照套路,都是芸明先用汹涌的爆发力,压制鹿野几分,与其对战几个回合,之后才变成猫捉老鼠的游戏。 今天却一反常態,不战先逃。 鹿野不知道自己师兄又搞出什么花招,但是对於自己实力的自信,让她毫无畏惧的追上去。 树林里,芸明在前面逃窜,鹿野在后面追隨著他的灵力痕跡,快速追上来。 “该死,感知组大队长果然难缠。” 芸明在前面,將手上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扬洒在天空,试图遮断灵力痕跡。 但是这只是让鹿野稍稍停顿一会,便很快找到正確线路。 不能再这样了,要想办法偷袭。 芸明金瞳锁定身后身影,確定鹿野一时半会无法发现自己,身形悄然从丛林中隱去。 鹿野追到一片空地,在她感知中,这片空地的空气里,遍布芸明的灵力痕跡,对方一定就在这附近。 鹿野仔细寻找。 突然,一抹刀光从背后来袭! “鐺!” 后人发,先人至! 鹿野抢在刀光近身之前,便收起长剑,手腕扭动,向后刺去, 芸明无奈转攻为守。 刀剑相击,绚丽的火光不断从两道武器身上迸发出,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刺耳的声音听得芸明脑袋难受。 “师兄,您这刀法倒是越来越阴了,我记得无限大人没这么教过啊。” 鹿野语气带著笑意,手上动作却不放鬆,伺机寻找破绽反打回去。 芸明没有回话,势大力沉的一击未得手,便將对手架飞,转身就撤。 鹿野飞到半空,背后又浮现出一道身影向她砍来。 鹿野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半空借力金属快速翻身,挡下身后芸明。 “师兄,这点小把戏就不要拿出来丟人现眼了,我早就预料到了。” 芸明面色阴沉,手上动作快速翻飞,一道道刀光压制鹿野不断往后退。 鹿野这边也不著急,因为她知道,对方只是一开始势头猛,后续会逐渐乏力。 果不其然,没过十几分钟,芸明手上力道越来越小,逐渐又被鹿野压制回去。 鹿野看著芸明脸上阴沉的仿佛快下雨,心中却没有丝毫放鬆。 自己这师兄最会演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分不出他这是真的还是演的。 鐺! 突然,芸明暴起,手上猛地发力將鹿野长剑尖头砍断一节。 二人手上都是村子里买来的金属,不是无限特意製作的,自然会在战斗中不断磨损。 这还是芸明主动提出的意见,美其名曰为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因为都是凡铁,战斗间磨损是难免的,鹿野芸明二人又没有师傅那种可以直接提炼金属的能力,必须要时刻控制金属,不断填补武器缺口。 无限略加思索后,觉得芸明说的有道理,就同意这个提议。 这也就给了芸明机会,一刀將那个剑尖挑飞上天空。 天上,无限正观察著下方两个徒弟你来我往,准备隨时出手拦下下手重的一方。 断裂剑尖突然出现在眼前,无限笑了笑,准备接下这个铁片,但是铁片却在急速往上飞行,迟迟没落到他手里。 无限稍作思考就明白,这个一定是自己那个弟子芸明想出来的新的招式,也就不再管了,任由它肆意飞行。 下方,鹿野迅速操控金属补齐长剑,芸明却再一次转身逃跑,不知所踪。 鹿野眯著眼,確定芸明还没有离开此地,架著长剑警戒,湛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观察四周各种灵力痕跡。 又一个芸明出现在一侧,但是这个气息却弱的可怜,鹿野一看就知道,在这个绝对是师兄的分身, 三下五除二就將其打倒,一只膝盖狠狠压住,环顾四周,高声喝道: “师兄,如果不想你这个分身消失,就出来投降吧。” 没人回应。 树林里只有轻柔地风声吹著树叶沙沙作响。 第43章 猫薄荷(中) 过了好一会,鹿野低头看向芸明分身,准备一剑將其打散,教训一下师兄, 却发现那个分身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指向某个方向。 鹿野顺著他的方向看去,身下却猛地一松,那芸明竟然放弃了这个分身,任由它消散天地。 身后反方向,一只巨大的苍白野兽猛然扑过来,眼底闪著金红二色的危险气息! 不用看鹿野也知道,这个一定也是芸明的镜像分身,因为妖化原型气息不可能如此微弱。 一剑將巨兽砍成两半,除了预期的散灵跡象缓缓升起,巨兽身子里却猛然爆出一大片绿色的叶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鹿野赶快后撤,捂住口鼻,生怕这个是师兄新製作的奇怪东西,连忙转移到另一片空地,这才放下衣袖,清理身上不知名的叶片。 淡淡的香味覆盖全身,鹿野突然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就像是,,, 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恍惚间有种奇妙的愉悦感涌上脑袋。 芸明在暗中等待,观察著鹿野身形不断晃动,一副站不稳身子的模样,暗中发笑。 『鹿野,你果然不出我所料,果然是个猫科动物。』 要知道收集这些猫薄荷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容易事情,芸明用莫大的毅力才收集到这些猫薄荷。 这可是比跟无限训练更难忍受的事情。 芸明看著鹿野,左等右等,身形晃晃荡盪,可就是不倒下,不再犹豫,决定发起最后一击。 鹿野这边,一副吸嗨了的模样,跌跌撞撞,终於等出来了一道身影。 她不再偽装,身形猛地爆冲,却又紧急剎车,只留下两道泥痕。 树后出现的不是芸明,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 “姐姐,你是附近的村民吗?我好像有点迷路了。” 女子年岁看样子和鹿野相仿,穿著朴素的灰色衣裳,背后斜挎著一只竹篮,看见鹿野手上的长剑,明显吃了一惊,面露几分不安之色。 “我住附近,你是?” 鹿野抽回送出的长剑,藏於身后,在了解情况之后,和和气气的给对方指路。 村民迷路虽然不常见,但还是有机率发生,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软弱的姑娘。 女孩连连鞠躬道谢,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保持一定距离跟在鹿野身后。 “谢天谢地,终於看见人了,我父亲是附近村里的採药人,平常都是父亲带著我上山,不过前两天被虫子咬伤,我才背著父亲独自一人上山採药。” 这採药姑娘看见了人,身体明显放鬆许多,自顾自的聊天解释情况。鹿野不动声色,背后握住剑柄的素手却紧了几分。 她看出些许端倪。 对方虽然说是採药人,但是竹篓里面却没有多少正经的药草,而且衣服实在是乾净,一点也不像在山中摸爬滚打的样子。 芸明背著竹篓,跟在鹿野身后,她没想到鹿野在经过这草药袭击后居然没事,很快便放下心来。 对方应该没看破自己的偽装。 “你走我前面,我不习惯有人在在我身后,没有安全感。” 鹿野隨便找了个藉口,让出一条小路,点头示意女孩上前,“女孩”只犹豫一瞬间,便加快脚步上前。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在身影即將重逢的瞬间,芸明不在偽装,凶形毕露,一把短刀斜斜刺向鹿野小腹。 歘! 意料中刺入肉体的感觉没有出现,反倒是自己被对方拧著手压制,毫无形象的栽倒在地。 “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芸明(女)趴在地上,吐掉一嘴泥土,挣扎片刻便放弃——这具女性身体力气实在是不如对方。 鹿野上下摸索检查,牵制住对方身体,確定了这个是芸明的本体。 虽然有些疑惑,师兄气息为何如此微弱,但是一想到这番大战对方分离出来好几个镜像分身,就也不再怀疑。 长剑指著女孩,鹿野面带笑意。 “师兄,我其实一开始被迷惑住了,这气息確实不像平常的你。” “多谢夸奖。” “但是你这个身上破绽实在是有点多。”鹿野剑尖下移,点了点女孩鞋子和服饰。 “不说你穿的衣服好像是师傅给我买的,单凭衣服上一点泥土都没有,便足够让人怀疑这个採药人的身份了。而且你连头髮顏色居然都不换一下,正常人谁是白髮啊?老太太吗?” 鹿野一一列举芸明偽装上面的疏漏,半跪在女孩后背上的膝盖重了几分。 “师兄,小把戏该结束了吧,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对战又是我贏了。” 女孩愣了愣,趴在地上,背著的双手比划个投降手势,笑呵呵道: “怕了怕了,师妹进步真大啊,我这些手段你竟然一个都没中招。” 鹿野不依不饶,长剑隱隱要刺穿女孩的皮肤: “快点,说投降!” 鹿野忘不了,自己跟师兄对练获胜,师兄趴在地上,假装说怕了,实际上却暗地里偷袭,將她打倒在地。 那次教训让鹿野明白,不到確定师兄说出“投降”两个字,战斗就绝对不会结束。 芸明(女)扭动身体反抗,做最后的挣扎,妄图挣脱,脑袋突然抬起,眼神往向天空。 这次鹿野没有顺著对方的目光,身体不再犹豫,挥剑就要砍下,给师兄一点小教训,却突然感知到什么,动作猛地一顿,身形后撤1 刚才那个飞上天空的剑尖碎片,现在正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速度向下衝刺,来袭,剎那间就已近在眼前。 鹿野咬牙,这么近的距离无法挥剑挡下,只得险之又险的微微侧身,多开致命一击 剑尖在她身上划过,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势头不减的刺向身下之人。 鹿野跳开,转身看见躺在地上的女孩,身上一道血红逐渐蔓延。 “?师兄!” 鹿野瞳孔猛地一缩,惊慌之意爬上面颊,师兄镜像分身受伤,从来只有灵力升腾,不会留下血渍。 换言之,地上这人,就是师兄本体! 她竟然没有切换真假身! 熟悉的一幕涌上心头,地上之人身影好似与师娘重合。 鹿野不想再一次承担失去亲人的遭遇,快步上前检查伤势,一旁却再次出现一个女孩,持剑刺来。 这次,鹿野是真的迟疑惊讶了! 第44章对练(下) 她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也是师兄假扮的,但是感知力却告诉她,眼前的女孩身上气息比地上那个更加澎湃, 这个才是真身? 长剑穿过鹿野肋下,疼痛感令她回过神来。 这次鹿野不再迟疑,硬顶著长剑的疼痛,咬牙愤怒上前,就要將这个可恶的师兄打倒。 芸明居然运用自己对他的感情欺骗她,不可饶恕! “师兄,过分了吧!” 鹿野银牙紧咬,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芸明听的背后直发寒,脸上却露出微笑: “在生灵系——追毫面前,用怎样的偽装欺骗都不为过,这是师兄教给你的第一课。” 鹿野听著,牙齿气的咯吱咯吱响,蓄力將芸明的长剑打断,又一掌將断剑排出身体,踉蹌的吐出两口鲜血,紧握剑柄,一剑就刺向芸明的肩膀,但预想中的流血却没发生。 点点白光顺著伤口飘散,鹿野见状再次一愣,刚想抽出长剑说什么,但是却没能成功。 芸明这个分身,也硬顶著身上被插入的长剑,一只手紧紧抓住剑身,另一只手向前做拥抱状。 鹿野后跳想往后避开,可是却失败了,芸明那一只手拥抱不成,改为拉住了她的衣服! 女孩面带微笑,朱唇轻轻说道: “师妹,你输了,我贏……” 话音未落,这镜像分身骤然散灵! 一道剑尖,带著些许泥土,衝散芸明镜像身,直直刺向自己。 散乱的纯白灵力如同气泡班升腾,遮挡鹿野视线! 鹿野瞳孔猛地收缩,只感觉时间变得如此缓慢。 芸明转换性別,就为了骗她一次,这是没有想到的事情。 眼前,【镜像分身】身上的灵力,比芸明本体还多,这又影响了她的判断。 最关键的是,芸明她竟然,真的捨得消耗这道镜像分身,真的用自己的本体承受伤害?! 他不是最怕疼吗? 剑尖缓缓飞过来,鹿野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思绪如电。 『控制金属飞走?不行,太近了。』 『用长剑化为铁片回放挡住?』 『也不行,来不及了!』 任凭鹿野怎么思考对策,怎么都不愿放弃,但都来不及, 实在是太近了! 这一刻鹿野眼前,甚至闪过自己小时候被师傅捡回来的景象, 金属剑尖眼瞅著就要刺破衣服,鹿野眼中猛然闪过一抹决然,竟然身体有往前倾得趋势! 她不认输! 她要用身体硬抗这道伤害,堵自己不会死! 她要狠狠揍芸明一顿! 啪! 预想之中的穿透感觉没有出现,鹿野看见——一只纤纤素手伸来,抓住这道剑尖, 在天上的无限终於出手了。 刚才那个剑尖要刺中芸明的时候,无限就快忍不住出手了, 鹿野察觉到攻击来袭,抬头望向天空的瞬间,无限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女孩”对著天上轻微的摇了摇头。 无限挑眉,身形停顿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鹿野被划伤,女身芸明被刺穿。 等到这个魔丸徒弟运用各种技巧,將那个长剑碎片刺向鹿野的时候, 这次无限是真待不住了。 再这样战下去,自己俩徒弟双双散灵也不是没可能。 “师傅!” “师傅!” 鹿野回过神,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快捂住嘴巴。 蓝发青年看向她,眼神满是温柔, 这是鹿野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叫他“师傅”,儘管不是有意叫的吧,但是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自己。 小鹿野已经在这几年的日常相伴中,默默接受他这个师傅了。 只是性格上的傲娇让她迟迟没说出这句话。 无限隨手將铁剑碎片收入灵质空间,手掌灵力散发,给鹿野止住伤口。 伸手摸向鹿野的头顶,手掌却停在半空。 不知不觉间,鹿野已经十七岁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模样,身高也仅仅矮无限半头, 这么大孩子摸头已经不太好了。 无限改摸为拍,拍了拍鹿野肩膀,语气满是肯定。 “打的不错。” 鹿野感受著身上的温暖灵力逐渐匯聚到到贯穿伤口,抬头看向无限,眼前场景却不知何时模糊。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师傅和眼前的无限,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 他们都有一双温暖的大手,都是布满了茧子,而且都对人和善。 无限见她不说话,眼神不再停留,看向地上那个躺在那里不动弹的芸明(女),微微头疼。 这俩弟子打这一架,状况之惨烈,前所未见。 地面一片狼藉,周围树木也歪七扭八。 无限语气稍微严肃,但从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对两人满是期待与骄傲。 “芸明,你这一次確实做得太过火了。 明知道鹿野对你的態度,你却用这份感情对付人家,以后不允许有了。” “是,师傅!” 芸明(女)从地上爬起,却已经站不起来,只能靠在一棵树干下面,点头听师傅教导。 她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点过火,为了胜利几乎是不择手段了。 “鹿野,你也是。 在这场战斗中,我看不到你对於金属灵巧的运用,只看到一个狂妄自大的人,直愣愣的衝进树林, 而且还很容易因为感情用事,被你师兄抓住了机会。” 鹿野稍稍思考,自己確实是有这回事,低头行礼道: “是,弟子知晓了,感谢…… 鹿野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说出来那个词。 “感谢师傅教导,今后弟子不会再犯了。” 无限挑眉,眼神里满是欣慰,话锋一转道: “不过这场战斗確实打的很好,芸明打出了自己的战术,並且也成功实施出来了。 这一点,鹿野,你要向师兄学习。 鹿野这边也是,战斗风格凌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打出来了应有的水平。 芸明,你也要向师妹学……芸明?” 无限语气突然变得焦急,闪身出现在女孩身边, 鹿野这才注意到,芸明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连人形都已经维持不住,不知何时昏过去了。 无限確认芸明並无大碍,稍稍鬆一口气。 他用一个让猫猫觉得舒服的姿態,轻轻抱起芸明。 今天这场战斗,令无限对这弟子有了彻底的改观。 第45章 芸明 以前的芸明,虽然也会照著无限说的做,认真的修炼剑术,灵力,腿脚功夫。 但是骨子里的性格是藏不住的, 芸明修炼灵力的时候,会忍不住偷偷睡懒觉。 联繫剑术刀术的时候,会疼得哭爹喊娘,却也不曾放弃。 有时候爱偷偷溜出去,买点小零食,碎嘴,回来也会分享给他和鹿野。 面对自己分身端来的餐盘,也会下意识地说谢谢。 偶尔做出来的奇怪举动,无限虽然也好奇,但不会刻意追问。 至於带著鹿野,想法子偷他的老母鸡,无限也是一笑而过,看破不说破。 毕竟,鸡肉本身就是用来吃的,留几个下蛋就够了。 只是最近少得有点多,无限要时不时去村里市场买几只补充一下,要不然二人就没得吃了。 这些点点滴滴,在无限看来,是芸明最为宝贵的財富。 傲娇,但不自大;懒散,但是有礼貌;狡猾中带有善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些复杂的情感,使芸明有血有肉,带有真实感。 就是这些个战术,令无限略感头疼。 他没教过这些,阴得没边的招数啊? 芸明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主角,他有缺点: 会偷懒,怕疼,嘴馋,但不放弃;会分享,懂礼貌,有一定同情心。 平常会主动接下做饭的重任,这让无限感到可惜。 ——老人家还不死心呢! 无限温和地抚摸著芸明柔软的毛髮,回头招呼正在愣神的鹿野。 “走吧,今天就到这里。” 鹿野落无限一个身位,跟在侧后面,时不时看向无限怀里的猫猫。 鹿野还惦记著, 等芸明醒来之后,狠狠揍他一顿。 …… 过了三四天,芸明伤势才有所好转。 等芸明能重新化为人形,下地行走的时候,鹿野出现了。 鹿野拉著芸明的胳膊,来到一个无限看不见的地方。 芸明假装一脸惊讶,娇滴滴地说道: “鹿野,你要对师姐做什么呢~?想做什么都可以呦~” 自己师兄这一场对练打完,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鹿野一脸无语。 这会儿,芸明暂时还没有转换回男儿身,而是简单的跟鹿野打扮成一个样子,留著单侧的刘海。 妖精本来就可男可女,芸明化为人形,当然是照著自己前世的性別变化的。 但是,这次女装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毕竟, 女装没有第一次,只有无数次! 芸明顏值本来就挺高,鹿野也不差。 现在二人说到底,只有头髮脸型略有差別。 鹿野看著眼前,这个跟自己有六成相像的女子,更加確定內心的想法。 “哎呀~小师妹不要娇羞,师姐来抱抱……嗷嗷嗷!” 鹿野再也受不了芸明顶著一张陌生的脸犯贱,蓄力一脚將她踹飞。 压在她身上左右开弓,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芸明现在是大病初癒的状態,怎么能抵挡得住健康身强体壮的鹿野主人呢? “嗷嗷~汪汪~嗷。” “师妹你耍赖,不是说好不打脸的吗?” 鹿野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她决定替师门,打扫垃圾!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鹿野装傻充愣,一拳伤害高过一拳。 芸明也没做抵抗,因为她知道,鹿野不会真的打死她,现在发泄出来就好了。 主要是,两只手被鹿野用金属固定住,动弹不得。 “错了,我错了,师妹手下留情,我回归正常了!! 嗷嗷~嗷!!!” 鹿野看著身下,被自己一拳拳“爱的矫正”输出下,重新变回那个熟悉的师兄,又是一拳打在眼眶上。 二人打打闹闹(单方面),最后一起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歇够了,芸明撑著身体拉起来鹿野,眼圈乌黑,满头大包,鼻青脸肿的冲师妹傻乐 “肆累,气熬了吗,不什气了咂就鬼去吧。” (师妹,气消了吗,不生气了咱就回去吧。) 鹿野听著师兄,用漏风的嘴巴討好她,嘴角一抽,气顿时消了大半。 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你的样子,哈哈太好玩了” 是啊,现在的芸明被打的嘴歪眼斜,说话漏风,身上还穿著鹿野的装扮衣服,別提有多搞笑了。 『哈,师妹不生气了就好。』 芸明看著鹿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前一黑,又晕倒在地, 任凭鹿野拖著死狗般的他回屋养伤了。 无限暗中关注著两人,无奈摇头。 芸明这个孩子,越来越爱发癲了。 …… “咳咳,既然你们好的差不多了,那就来復盘一下这场战斗。” 师徒三人围在火堆,无限看著眼前两个徒弟重归於好,轻咳一声, “鹿野,你先来问。” 鹿野点头,转头对著师兄认真问道: “我有三个问题: 一,我被你砍断的长剑尖头,为什么能在天上停留那么长时间? 二,我斩断你【镜像兽形分身】,爆出来的那个,让我感觉晕眩的叶子是什么? 三,为什么你最后的镜像分身,气息比你的本体还高?那会你不应该已经没多少灵力了吗?” 鹿野心中问题很多,这场战斗中,师兄展露出来的,明显不是正確的实力,但是要说作弊,鹿野也想不出来。 鹿野前前后后至少斩断了三个芸明的镜像分身,而且每一个气息都不算特別强,也就是最后那个有点实力。 芸明仰头回忆片刻,睁开金瞳,从善如流道: “好,你问的都挺好,但是在回答之前,我先让你看这个,” 说罢,他轻打响指,一旁树林里缓缓走出来一个【镜像分身】,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分身吗?” 鹿野疑惑,芸明笑了笑,“別急,你再仔细看啊” 话音刚落,林子里又出现三四个【镜像分身】, 鹿野微微惊讶,他记得芸明不是一次只能做出来一个分身吗, 而且,最后从林子里走出来的两个, 一个是鹿野,另一个是……无限?! 这两个镜像假身,虽说外貌与两位原主极其相似,但那双目无神,行动僵硬的表象很容易就暴露。 无限见状也有点惊异,他老早就感知到周边有好几个气息,其中一个还跟自己的非常相似,只是气息极其微弱。 “哈哈哈,师妹,这第二课,就是情报了!” 芸明洋洋得意,他终於又找到机会在师妹面前展现自己作为师兄强大的一面。 第46章 復盘 “你那时的思维,被我行动牵制,误让你以为我还停留在一年前,惯性思维让你觉得我只能同时是维持一个【镜像分身】,此乃一胜。 这一年,师兄我也不是废柴,也是很努力修炼的好吧? 骄傲自大,让你战败於我,此乃两胜。 你二输,我零输,此乃三胜。 你……” “咳咳” 无限打断芸明满嘴跑火车,芸明尷尬一笑,开始认真跟师妹讲道: “这,就是我新弄出的小能力——【多重分身】以及【镜像復刻】!” 这段时间,芸明发了狠的拼命修炼,终於在那天对战前十天,开发出这两个能力。 芸明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来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我斩飞的那个剑尖在天上,其实就是因为我在天上留了一个分身,那道【镜像分身】確实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但是我最近新开发的小技巧,可以让分身用一种『待机动作』的形式,来执行一定命令, 天上那个分身本来就不算强,而且经过我定製,体重急轻。我对这道【分身】下达的唯一命令,就是控制『金属悬浮』, 这里包括,让身上的金属帮助自身悬浮,也包括让周围附近的金属悬浮。 至於何时落下来,等他灵力消耗完了,自然就会落下。 之后,我故意让剑尖刺穿我的本体,然后悄悄在身下开出两道小小的【镜面】,快速折射改变路线,最后將你逼入绝境。 这里我承认,確实是有赌的成分,万幸,运气站在了我这一头。” 说完,芸明指向自己第一个分身的身影。 那个镜像分身已经到达一棵大树下面,但是脚步没有停止,身体在不断往树上撞,,双目空洞,死板木訥,看著有点诡异。 无限微微点头,鹿野看向树下,简单思考,也就明白过来了。 芸明喝了口茶,润润喉咙,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很简单,那个草,其实是『猫薄荷』。 猫科动物吸服后,会產生愉快、晕眩,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感觉,这点猫薄荷,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 说到这,芸明坏笑一下 “鹿野,你也让我看看你的本体唄,师兄可是好奇的紧吶。” “滚!” “好嘞。” 芸明光速滑跪。 “这第三个问题自然不用过多解释,前面两个分身本来就是我现场弄出来的,在我的刻意引导下,让你產生我还是只能维持一个分身的错觉。 最后那个,是我之前就布置好的,灌输了我几乎所有的灵力。 一直隱藏在林子里,没有移动,也就没有灵力痕跡,自然也不会让你发觉。” 鹿野默默点头,仔细回忆了一番,又轻声问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那个【镜像復刻】,是完全复製出我跟师傅的形象,是吗?” 芸明轻轻点头, “是的,【镜像鹿野】用的就是跟你战斗的时候,捕捉到的灵力製作的。” “师傅那个,是我平常在师傅身边悄悄捕捉的,这还是师傅有意外泄出来,否则我是一点都捕捉不到。” 鹿野挑眉,看著【镜像】的自己双目无神的走过来,在火堆附近站定。 鹿野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极端的厌恶,或者说恐惧。 她二话不说,操纵著金属化为丝线就要打散这个分身。 没想到那个镜像鹿野,竟然仿佛接到什么指令,一比一模仿她的动作,也让金属丝线攻击过来。 真鹿野见状,骤然改变动作,但是对方也是隨之变换。 两人就像是……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无限也来了点兴致,操控隨身金属,一击將自己的镜像打碎。 “您干嘛啊师傅,我好不容易做的。” 芸明微微埋怨,却不敢多说什么。 鹿野看著对面的自己,余光瞥到师傅一下就打碎他那个镜像,敏锐的注意到, 镜像无限虽然也抬起手,但是反应慢了无限本人不知多少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就被打散。 仔细观察,对面这个镜像鹿野弄出的金属丝线,也跟她这个正版的有区別,粗细程度天差地別。 如果说鹿野弄出的金属细线是钢针,那么假鹿野弄出来的就是“筷子”。 鹿野三下五除二,打散自己的镜像身。 看的芸明一阵心疼。 无限收回自己的隨身金属,隨口向这弟子问道: “你复製出来敌人的分身,还有你自己的镜像分身,大约要消耗多少灵力。” “敌人比我弱,顺利的话,可以完全复製出来, 如果对方,主动將自己灵力渡给他的镜身,那我消耗的就更加小了。 只是这种情况,我就没什么控制权,只剩下主动解除这个镜身的权限。” “至於我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一比一消耗了,一半灵力折射一半分身。 保命替身的最弱镜像身,连一成都消耗不了。” 芸明说完,金瞳满是傲娇,长长的白髮束向脑后,露出光洁的脑门,余光瞄著师傅, 等待师傅的夸讚。 无限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带著笑意,拍了拍手。 啪啪啪…… “芸明,你这次的作战真的很精彩,充分发挥用脑子作战的样子。 情报,下毒,情感,谋划,缺一不可,师傅替你感到骄傲。” 芸明听得乐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而且这一年的刻苦努力,我也看在眼里,希望你能继续保持。” 无限为自己这个徒弟鼓掌表扬。鹿野面无表情看著无限: “那我呢,师傅?” 无限转头,这个弟子也是一个难得的天才,手中掌声不曾停下。 “鹿野,你也是为师的骄傲,修炼这么几年就赶上比你早入门四年的大师兄,而且多次將芸明逼到不得不投降, 鹿野,你也很不错。” 无限心情很好,自己这两个弟子,未来的成就都不会太差。 鹿野听著无限的夸讚,面部表情柔和了许多。 看著师兄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会心一笑,也为师兄鼓掌。 这一战,自己输的是心服口服。 “芸明,该你了,你有什么想向鹿野询问的问题吗?” 无限温和的看著芸明,芸明犹豫片刻,对鹿野说: “我就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抵抗『猫薄荷』的感染的,那个是我特意加了大剂量的,对你不可能没影响。” 鹿野停止鼓掌,抬起右手对芸明展示。 火光肆意亲吻鹿野修长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还未痊癒的疤痕。 芸明立刻明白了。 鹿野在察觉自己神志不清的一瞬间,就控制金属刺穿自己,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鹿野也是对自己下得去手的狠人。 芸明这次反过来,不禁为师妹鼓掌。鹿野眼神柔软,笑著也接下这份暖心的祝福。 —————— 小剧场: 鹿野:“师兄,你能再做出来师傅的镜像分身吗?” 芸明:“怎么了,可以啊。” 鹿野:“那你別跟师傅说,我想打他很久了。” 芸明:“我也是!!” 芸明:“这样,我先给师傅套个女装,然后你再打。” 鹿野:“好!!!” 第47章 深夜emo 自己是什么时候接受这种生活的? 这天夜里,鹿野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觉,最后从床上爬起,翻到屋顶上赏月观星。 夜晚的山谷空旷而又寧静,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虫鸣与树林间潺潺溪流,鸡窝里不时传来些许动静,小院里不復白天的热闹,凉爽的夜风抚摸她的面颊,吹动一侧刘海隨风飘荡。 鹿野躺在屋顶瓦片,抬起手臂挡住星河,细细观察自己的手掌。 一双白昝的小手上没有孩童的娇嫩,有的只是日復一日训练留下的伤疤与茧。 茧子越来越厚,木桩越打越烂,力气与日渐增。 目光下移,淡绿色的长袖覆盖住胳膊,仅仅手腕处的衣袖因重力下垂,露出一短节青色金属手环。 这是无限交给她的隨身金属,本身便有不菲的重力,用来辅助修炼锻炼的。 而身上这套衣服,是师兄芸明在自己跟隨无限修炼不久后送给她的,类似的款式还有很多套,但是她很少在意这些,只是日復一日的拼命锻炼,提升自己。 直到今天才终於有空注意到这些,回想起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臂收回,鹿野双手交叉,脑袋枕在上面,就这样静静地仰望星空。 心中各种思绪翻飞,大脑都是各种杂念,借著月色来散散心。 鹿野摆著指头算了算,突兀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这边修炼2年了。 这两年她进步神速,能同时控制两块金属铁片隨意扭转变形,一身剑术结合自己师傅和无限大人的教导,已经能和芸明初步打的有来有回。 閒暇时光,无限有时候会带著自己和师兄一块去村子里看戏,或者跟著出简单的任务增长见识。 自己一般坐在高高的树梢上,默默观看烟火,而师兄对这些戏曲不太感兴趣,会趁无限不注意,一溜烟的逃走买些小零食,与她一起分享品尝,顺便等待师傅听完戏曲。 芸明经常给自己买很多吃的和衣服,里外对她异常照顾关心。 无限性格沉稳,教导她修行,指引前进的方向。 芸明作为师兄,性格多变,有时候沉稳,有时候跳脱,让人搞不清楚他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但是温馨的关怀陪伴,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自己对於人类的牴触,也在一天天的温暖中隨之消融,对於烟花爆竹的爆炸声,也不再害怕。 她接受这种其乐融融的生活,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这种被珍视,被需要的感觉,如同甘泉一般滋润心田。 芸明从来没有让她忘记经歷的伤痛,相反拉著她的手,指著会馆的方向,用感慨的语气,真诚地说: “鹿野啊,生命的遗憾並非重点,被遗忘才是。” 这时候,她会暗暗记下师兄这难得正经的时刻。 虽然芸明正经的时间不多,但是正经的时候,说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鹿野接受这种生活,接受无限和芸明,但是对於无限大人,却迟迟未能叫出那句“师傅”。 只是在不久前日常训练中,口误说了一下。 嗯,口误。 至於自己为什么有些睡不著,也许是跟芸明跟他提到过的事情有关。 前两天,师兄妹吃著老母鸡夜宵,二人閒聊的时候,芸明向她现在这样,躺在地上望著星空,突然问了鹿野一个问题: “鹿野,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的梦想就是强大到能保护好我师父,就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如果有可能的话,杀死伤害我家人的那群人类。” “是吗,这样啊,有个目標真挺好。” 鹿野不假思索道,芸明听完,面色复杂,语气有些低落。 “你这是又怎么了?为啥问我这个问题。” “没什么,深夜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师兄我今天有些忧鬱。” 鹿野挠挠胳膊,抿著嘴唇,手中树枝轻轻调整火堆大小,问道: “你问我这些,是有想到什么?” “不知道,想问就问了,求一个念头通达吧。” “嗯。” 火堆越燃越旺,时不时有碳灰隨风飘舞。 鹿野最后戳了戳,不再管它,又轻声问道: “那你有什么梦想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芸明想用帽子盖住脑袋,但是又觉得这个样子很傻,比划半天后,隨手將帽子盘旋著扔回小屋。 “我没有梦想,硬要说的话,我就是想在这个世界混吃等死,毕竟咱们妖精是可以活很多年的。” “这期间,我是想自由自在的去世界各地转转,探索一下世界,修炼变强只是顺便的。” “这是一个挺好的想法啊。” 鹿野疑惑,芸明猛地坐直身子,金红色的眼瞳在火堆的照映下熠熠生辉,紧紧盯著鹿野。 “这就是问题,鹿野,我们妖精的寿命实在是太长了,我想不出活那么久的样子。” “即使我再討厌社交,终究也会交到几个朋友,我无法想像那种分別时刻的场景。” 芸明內心突然生出一些关於寿命论的想法,他对自己的长生產生迷茫,这是他今晚抑鬱的源头。 鹿野想了想说道: “无限大人也已经活了很久了,你为什么不去问问?” “这不是一个概念,师傅它是人类,据我所知也有自己的妻子儿女,过完了作为“人”的一生,但是我呢?” 芸明摇头否定鹿野的想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鹿野,说道: “我以前为我能活很久而高兴,但是我今天突然为我寿命长而恐惧害怕。” “你呢,你也註定要跟那个师傅分別,你想好要怎么接受这个过程了吗?” 鹿野不说话了,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今天被芸明这么直白的点出来,一时间也说不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是低著头听著芸明继续自言自语。 但这少年却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长嘆一口气。 未知的结局像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两人的心头。 鹿野面上神情不断变换。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鹿野心里,师傅就是师傅,既然在会馆被救治,那就可以快快乐乐的,永远的继续生活。 可是,自己的师傅,好像,,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凡人。 “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鹿野一脸懊悔,紧接著,巨大的恐慌感如潮水般淹没女孩。 刚才还试图安慰师兄的她,此刻却因为芸明的一句话,陷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中。 看著小鹿野將头埋下,芸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了。 本来只是自己的一点文青病发作,半夜emo片刻,结果把这单纯的小师妹给嚇坏了。 “额,,嘖。” 看著自己最喜欢的小鹿野情绪突然如此低沉,芸明手足无措。 “我就是隨口一提,瞎感嘆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 “可是你说的有道理啊,如果大家都走了,只剩下我们……那种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长生,对於有牵掛的人来说,有时候是一种最残忍的诅咒。 他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芸明心中的那点阴霾反而奇蹟般地散去了。 远处那个虽然背对著他们、却明显因为察觉二人情绪不对而微微侧耳倾听的师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在矫情什么呢? 穿越前,他不过是个为了生计奔波的社畜,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现在,他有了可以生死相托的师父,有了虽然傲娇但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师妹,有了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 未来確实充满了不確定性,也许离別在所难免。但那又如何? “师妹,听我说。” 芸明反手握住鹿野冰凉的小手,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透彻和明亮。 “以前我也在想,如果註定要失去,那拥有的意义是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叶片。 “这叶子,春天发芽,夏天茂盛,秋天枯黄,冬天腐烂。它的一生那么短,结局註定是化为泥土。那你觉得,它这一生白活了吗?” “我不知道。” “它没有白活。”芸明笑著说道,“因为它在春天给大树带来了生机,在夏天给路人遮挡了烈日,在秋天染红了山川。它存在过,美丽过,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正对著鹿野,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我们不用去想几百年后的事。时间对於我们来说,不是用来恐惧的,而是用来挥霍的——挥霍在每一个值得的人身上。” “只要师父还在一天,我们就陪他一天。给他做(虽然很难吃的)饭,陪他练剑,气得他吹鬍子瞪眼(虽然他没鬍子)。” 芸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山谷大喊了一声: “我们要活在当下!老子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出无限快乐!” 回声在山谷间激盪,惊起了一群飞鸟。 鹿野呆呆地看著站在青石上、张开双臂拥抱山风的芸明。 此时的月光正好穿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白髮镀上了一层银边。 那个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瀟洒、那么的自由,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住他。 她心里的恐惧,似乎也隨著那一声大吼,被风吹散了不少。 “你又弄这些莫名其妙的。” 但看自己这便宜师兄好像重新变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小鹿野心中恐惧逐渐消散,化为绵密的春风迴荡在山谷中。 第48章 师傅(上) 今天,芸明破天荒地花了一大笔钱,在村里定製了一个巨大的蛋糕。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十年,也是前世穿越过来的年纪。 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但是他没有告诉师傅无限,也没有告诉师妹鹿野。 他想悄默默给二人一个惊喜。 自己居然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了…… 啊,穿越,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久远到芸明差点忘记这件事。 他已经习惯了在无限身边修炼,与自己的鹿野师妹对练。 习惯跟著鹿野回会馆,给胡云讲新鲜的故事, 习惯去找老梧桐聊天,分享外面世界的故事。 老梧桐所在的那片森林,已经被层层外包,最后转到妖灵会馆名下,会馆在周围建起一圈柵栏。 现在是省级国家自然森林动物保护园。 只能说会馆还是太有实力了。 平常进入森林,芸明都要出示证件,守门的大爷带著老花镜,用颤颤巍巍的手签字之后,才能进去。 这些年,老吴周边隱隱约约,又有新生的妖精出现,只是还没有成功孕育出来,会馆对这件事还是挺看重的。 眾所周知,新生妖精的花语是—— 手慢无! 芸明与馆长他们聊天,周围那片村子也已经在政府的帮助下,进行了拆迁。 而那个早些年令芸明畏惧的人类,也已早就被无限发现。 確定那个人確实是野生的修行者,是天生的力量系。 至於会馆有没有与那人进行接触,这就不是芸明能知晓的了。 这些年,芸明已经从可可爱爱的小正太(魔丸),长成玉树临风,英俊瀟洒地大帅哥(灵珠)。 修炼方面,逐渐將重心放在自己空间系能力开发上面, 俗话说的好,“耍刀是爷的爱好,空间是爷的天赋。” 芸明每次上村里买菜,都会引得好一片村里姑娘侧目。 毕竟谁能拒绝白髮金瞳,顏值高超的帅哥呢? 甚至有村里的媒婆辛苦前来无限隱居的小木屋,给两个孩子说媒,都被无限笑著回绝了。 芸明一度也很尷尬,这最近一段时间他確实有点飘,给无限添了诸多乐趣(麻烦)。 久而久之,芸明便將买菜这项任务交给师妹,或者他出去的时候,要用帽子口罩挡住特徵。 至於染成黑髮? 不不不,芸明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试想一下,当你某一天拥有白髮异瞳,眼睛还能变成红色,你是自卑还是高傲? 芸明给出的答案是——已经不拿正眼看人类啦! 人类?低等下贱的生物罢了! 吾乃古希腊掌管魔仙堡的神王,低等下贱的螻蚁岂敢直视本尊? “阿玛特拉斯!” 啪! 鹿野一拳將目光呆滯,嘴角上扬,神游天外的芸明打飞,无奈的接过做饭的重任。 自己这个师兄哪哪都好,就是太没个正经了。 做著做著饭都能走神。 鹿野如今也是长得很是瀟洒,米白色的头髮在一侧留下单刘海,这是为了和无限师傅做出区別,配合著那双淡蓝色的眼瞳, 有时候会让芸明在心底“汪汪”叫。 我是鹿野大人的狗!!!(真情流露) 师兄妹二人都没有拉低“金门”的顏值。 並且,在芸明有意无意的指导下,鹿野也能做出一手漂亮饭。 她的师傅,就是在会馆生活的那个,这些年在会馆的灵丹妙药灌输下,一身伤早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心中的伤疤,却是难以平復,只能由时间,慢慢冲淡疤痕。 会馆对於这个人类,没有做丝毫排斥,竭尽所能的帮忙照料。 鹿野身为凡人的师傅,在身体恢復差不多后,主动提出离开,毕竟自己是个人类,会馆很多妖精是不待见人类的。 呆著也是呆著,诀凌主动提出申请,带领老人家找到新的居住地。 老人家最后选择开一家小卖部,过起了半退休,自给自足的生活。 並没有接受会馆提出的,安排在某个会馆外围武馆任职。 毕竟自己年事已高,腿脚终究是不方便,落下了残疾。 老人家心地善良,也不愿意给会馆增加麻烦。 鹿野曾经主动提出用金属製造出假肢,帮助师傅恢復行动能力,被老人家笑著拒绝了。 “鹿野啊,我呢,已经老了,而你还年轻,有漫长的青春年华要去绽放,不应该只守在我这个老头子身边。” 男人笑著摸了摸鹿野头髮,安抚她的情绪。 这几年,男人虽然身体恢復不错,但是作为人类,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增加几道皱纹。 只希望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亲眼看著鹿野放下回忆的伤,走向新生。 “人,妖,终有別,这是我这些年明白的道理。 你要学会去接受这一现实,鹿野,不能只活在过去。” 鹿野蹲下身低著头,默默听著师父的教诲。 眼中罕见的,罕见的,再一次流出一滴眼泪。 师父看著鹿野溃不成泣,眼泪滴滴答答落下,默默拍著自家孩子后脊,不断安抚,却也不再过多说什么。 他知道,鹿野经过这次感情发泄后,应该能走出来一些。 自己这女儿冰雪聪明,肯定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师傅。” 鹿野擦乾眼泪,看著眼前男人头髮日渐花白,眼眶红红的帮师傅收拾家里卫生。 男人是看著鹿野长大的,女儿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老父亲的眼睛。 现在,他可以確定,鹿野已经重新站起来, 但不是拋弃过去,而是会带著所有人的思念, 坚强的,勇敢的,自信的,骄傲的迎接新生。 “而且,你给我做金属假肢,以我现在的体格,穿上也行动不便啊?” 男人语气柔软,带著点笑意打趣鹿野, 鹿野破涕为笑,但是她知道师傅不是这个意思, 身为金系专家,怎么会做不出来合適师父穿的轻便假肢呢。 师父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太纠结於过去,敢於面向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师父教诲,弟子明白了。” “嗯,说起来,阿野,你现在有心上人吗?” 老人家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自家儿女感情上的问题。 也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第49章 师傅(下) 闻言,鹿野停止动作,抬头看天花板,皱著眉头,脑海里认真想了一下, 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芸明那张笑嘻嘻的脸?! 这怎么可能? 但是,那人的身影却不断闪过,牢牢占据鹿野心中一块区域。 芸明在她刚来的时候,就对她照顾有加,日常也会默默付出,帮助她修炼,操控金属。 画面不断闪过,最后定格在某次战斗中,师兄【分身】顶著自己的脸,一副瀟洒从容的架势,缓缓消失散灵。 鹿野忽然有点小生气,回过神认真回答道: “没有,师父。” 可是这些小动作怎么会瞒得过父亲呢,男人也不点破,任凭鹿野自己欺骗自己,忽然试探道: “我看你那个师兄好像……” “绝对没有!”鹿野音量骤然提高,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啊,果然是有了。 男人眼眉带著笑意,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鹿野,忙活完了吗?会馆叫咱们一起去聚个餐。” 芸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礼貌敲门后推门而入。 “啊,额,师……呸! 叔叔您好,我是芸明,咱们之前见过面,会馆叫咱们一块吃个饭,也邀请您来热闹热闹,对身心健康有好处。” 眼前的青年带著大大的帽子,遮挡住如狮子般的苍白髮髻,赤金色的眼眸散发著淡淡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但是在这男人面前,却如同一个晚辈一样客气微笑,点头哈腰打招呼。 男人捋著花白的鬍鬚,笑著拒绝了。 “哈哈,我就不去了,聚餐是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这个老东西就不参加了。” 说著,男人推了推鹿野身体, “去吧鹿野,別让大家等著了。我现在生活很好,不用总是来找我。” 鹿野在芸明和师傅之间来回看了看,对著芸明轻轻挑头。 芸明会意,跟男人道別后关上房门。 鹿野整理了一下衣服,確认没有污渍后,在男人面前站定,双腿慢慢曲下,对著男人跪倒在地。 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走了,师傅。我会回来看您的。” “去吧。” 男人行动不便,想扶鹿野起来却有心无力。 鹿野自己,缓慢地站起身来。 向自己师傅做好最后的礼仪,转身推门出去。 鹿野:“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所吗?” 芸明:“一码归一码,这是熟人局。” 鹿野:“师傅呢?” 芸明:“他刚餵完鸡,往……” 二人声音渐行渐远。 男人坐在床边,望向窗外,一只鲜艷的蝴蝶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从洁白的花骨朵上飞向灿烂的天空。 …… “餵?喂!” 鹿野回过神来,看著芸明的手在眼前晃动 “餵鹿野,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走神了?” 芸明在一旁,揉著身上被打肿的部位,疑惑道。 自己这个师妹从那天聚餐回来之后,就有点不正常,也会时不时发愣。 虽然自己也是。 鹿野看著那张贱兮兮的面孔,隨手就把菜刀扔过去,再一次肯定內心想法: 『自己怎么会喜欢这傢伙呢?』 “既然你不愣神了,那就接著做饭吧。” 鹿野转身就走出厨房,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芸明控制菜刀围著自己绕一圈,稳稳飞回手上,抹去脑门不存在的汗水。 金门的日常生活玩笑也是这么危险。 噠噠噠…… 菜刀在案板上不断翻飞,芸明一心多用,这边控制菜刀自己切菜,另一边掌管著锅底调味, 他要卤一只酱肘子,慰问慰问师傅。 毕竟老人家没什么爱好,唯一的兴趣就是吃肘子。 刚好今天去买蛋糕,顺便补充配料, 调料齐全,万事俱备,只欠开火! 八角,桂皮,花椒,大料,生薑,黄芪,葱段,辣椒…… 然后再加上生抽,耗油,味精,黄酒,老抽,盐,糖…… 芸明做燉肉,主打一个有啥放啥,隨心所欲。 反正味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你说是吧,无限大人。 ...... “生日快乐,芸明/师兄!” 晚饭餐桌,芸明一脸惊讶的看著无限和鹿野共同端出一个熟悉的蛋糕,共同说著生日祝福话。 唉?我记得藏的挺好的啊,怎么会被发现? 哦对,鹿野!一定是这傢伙找到的。 芸明余光偷瞄著鹿野,表情惊喜的接过蛋糕。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我不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吧?” 无限笑著回答: “前两天,王媚婆又来说亲,我拒绝后,她便向我提起这件事,说你最近在村子里经常出现。” “而且,” 无限说著,眼睛瞥在蛋糕上:“而且蛋糕上面写著『二十』呢。” 芸明內心尷尬,自己居然被村里人给卖了。 无限继续道:“我算了算时间,鹿野今年十八,我遇到你的时候不確定你多大,但是合適的人选只有你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勒起弧度,手指指向自己打趣道: “而且总不可能是我吧。” 芸明听著无限的调侃,心中生出几分愧疚之情。 无限和鹿野拿他当家人,芸明呢,因为某些秘密,居然还瞒著师傅师妹。 『我真该死。』 “谢谢师傅,也谢谢师妹。” 鹿野无限二人看著芸明脸色变换,忽然不明所以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道谢。 也是习以为常,只当他又哪根神经搭错了。 芸明调整好情绪,控制分身进入厨房。郑重说道: “师傅,师妹,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同时鹿野也已经十八岁,成年了。” 鹿野眼角一抽:怎么还有我的事? “所以,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来,师傅,常尝尝我做的肘子。” 镜像分身端出一个大托盘,香味肆意瀰漫。 无限眼睛瞬间发亮,直勾勾的看过去,望眼欲穿。 芸明看著师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做的不错,主动將肘子端到无限面前。 同时將蛋糕切出三块,摆到三人面前。 “师傅,弟子思来想去,突然发现,自从拜入您门下,居然还没有做过肘子, 所以,今天是第一次尝试,也请师傅多多提出宝贵意见。” 无限听了这番话,微微点头,不再客气,夹起一筷子肘子肉放入口中。 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 见师傅已先开口吃饭,鹿野芸明二人也就不再客气,纷纷夹起自己喜欢的菜品放入碗中。 画面其乐融融。 “鹿野。” “嗯?怎么了?” 芸明擦擦嘴,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鹿野。 “鹿野,我知道不应该用人类的成长时间,套用到妖精身上,但是师兄还是真诚的祝你,十八岁成年快乐。” 第50章 髮簪 鹿野表情惊讶,自己这个师兄今天又是闹哪出? 接下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生怕里面又是芸明的小恶作剧。 “咦?” 盒子里是一只精美的髮簪。 看著鹿野拿起髮簪打量,芸明继续道: “这只髮簪是师兄送给你的成年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鹿野缓缓转动髮簪观察,这只簪子极其精美。 簪身通体银白,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绿叶荷花,飞鸟虫蝶,好不精美。 尾部用银链,连接著一个小小的掛坠,掛坠中间雕刻著一枚小小的绿宝石,周边用细细密密的金属丝线牢牢固定。 手指拂过,鹿野仔细一体会,这簪子全身內部,竟然充实著无限给二人的隨身金属。 轻巧,坚硬,便捷,完美的保证了簪子的实用性。 看著鹿野郑重地收下,芸明鬆一口气。 这个簪子是他费好大心思才做出来的,这段时间没少往村里的银匠铺学习取经,连控制金属细微操作的技术,都隨之上涨不少。 芸明打算送鹿野一件礼物,已经谋划很久了,平常又没有什么好的理由,这两天仔细一琢磨, 唉! 刚好今天他生日,鹿野也差不多十八岁了,就送个银器得了。 师妹平时除了修炼变强,很少表达自己的需求,有时候跟著芸明无线去村里看戏,也是坐在高高的树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芸明也不知道青春期的女孩子喜欢什么,跟村里银匠聊了聊, 那老头眼軲轆一转,就建议芸明,送个簪子给小师妹,由此引发这一系列。 鹿野如获至宝的收起髮簪,余光飘向芸明,心中暗道: 『师兄啊,你明白送女孩子髮簪,是代表著什么吗?』 但是看见芸明那个爽朗的笑容,鹿野也就大概知道,这只是对方心血来潮干的事情。 天地良心,芸明真的不太清楚髮簪代表著啥? 实际上,芸明最开始是打算送鹿野一把大宝剑的, 不为了別的,就是因为帅! 听从老头建议后,才知道自己考虑欠缺。 鹿野本身就已经会化金属为长剑,用不著芸明特意送这些。 换做是小小的珍藏品更能动人心。 鹿野脸上面无表情,心却跳得快了些。 『好像,似乎,这傢伙也不討厌嘛。』鹿野暗自想著。 无限看著二人互动,捧起蛋糕简单品尝两口,眼神中回忆起陈年往事。 “芸明,鹿野。” “在,师傅。”x2 “这两天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总会馆。” …… “啊?芸明!你来啦!” 师徒三人出现在分会馆,一只小狐妖察觉到芸明的气息,第一个跑过来。 “我来啦,胡云,这次就不久呆了哦。” 芸明笑著蹲下身,摸了摸这只小狐妖尖尖的耳朵。 这个小妖精正是胡云,看胡云身体健康,芸明却非常为他担心。 胡云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长大,保持在芸明去找无限那天的模样。 头顶上的耳朵和身后面毛茸茸的大尾巴,是胡云特意保留的, 胡云知道芸明喜欢他现在这个模样,每次出现在芸明眼前,都会特意把耳朵尾巴变出来。 芸明肌肉记忆,下意识的rua了rua小胡云的尾巴,弄得胡云脸色微微发红。 诀凌向他提起过,胡云魂灵缺少一块,记性不好,这几年胡云就一直在当初那个教室重复学习。 现在看来连身体发育都有所影响。 “胡云,这道题怎么解?” 芸明掏出一个小本本,刷刷刷写下两行字,递给胡云。 胡云嘟著嘴接过,看题目却是汗流浹背,在芸明眼皮子底下,试图悄悄收起来小本子。 “额,这个,这个,我会写,先这样……” 芸明看胡云急得满头大汗,再次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手感真好。』 “没事胡云,这道题等我回来之后,你再告诉我答案。”闻言,小胡云眼里出现希望的光芒,重重的点了点头。 “走吧师傅。” 无限点点头,馆长適时出现: “无限大人。” “馆长,我们来借用一下传送阵。” “请隨意,无限大人。” 师徒三人步入一片纯白色的空间,站上一块方形平台 无限:“苍南会馆。” 芸明眼前景象一闪,视野骤然开朗。 眼前,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现实,让芸明有一种打破次元壁的错觉。 虽然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也跟著无限东奔西走过不少地方,但是芸明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苍南总会馆。 广场上声音沸沸扬扬,不远处就有人类在聊天,母亲带著孩子在这片空间放风箏;巨大的妖精身躯上,躺著几个幼崽在翻滚打闹;毛茸茸的奇珍异兽不时口吐人言;长相各异的妖精三两聚眾,聊天嬉笑;半透明的灵鱼在空中缓缓游荡,皆若空游无所依。 人与妖在这片空间和睦相处,时不时有卖报员沿著街巷流动,也有人隨地而坐,自顾自的喝起茶水,人群身上穿著著风格不同的衣裳。 师徒三人此时正在一座凉亭中。 鹿野也忍不住四处打量,她也是这辈子第一次来到主会馆,四周的一切都让鹿野感到新奇。 广场最中间,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古老的设计风格与这片区域完美融合在一起。 一个妖精拎著包裹从亭前路过,看到师徒三人,惊喜的鞠躬行礼。 “见过无限大人。” 这话仿佛是一个导火索,一路走过去,时不时有人类或者妖精向无限三人打招呼。 “无限大人!” “见过无限大人!” “哇,无限大人身后跟著的那两位,就是新收的徒弟吗” “嘿嘿,这个小白脸是我的菜,吸溜~” “旁边那个女孩也长的挺不错。” “无限大人……” …… 走过石桥,越过街道,草木茂盛的土地,巨大的榕树阴影下,一群未化形的小动物追跑打闹。 充满著生命的气息。 芸明眼都看花了,这里的妖精很多都是半兽化,浑身毛毛一看就觉得很舒服,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摸上去。 虽然人很多,让芸明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对毛茸茸的喜好,让他几乎压下这种情绪。 芸明:这里就是——天堂吗?! —————— 小剧场: 老银匠得了mvp,芸明是躺贏狗! 第51章 思念 芸明突然给了自己一嘴巴,自己可是无限大人的徒弟,怎么能在这种公共场合失態。 无限脚步停下,芸明回过神,顺著师傅视角望向前方,两道身影停在无限身前。 为首之人身穿一件带有花纹的红色外套,摸著自己的小鬍子,皮肤呈现暗青色,头上繫著一小撮白头髮,眉毛却是黑色的,正笑眯眯的看著无限,和他身后两个年轻人。 此人正是鳩老。 鳩老面容和蔼,调侃道: “呦,无限,你可有好几年没来主会馆了。” 无限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鳩老,好久不见。” 芸明一脸希冀的看著鳩老身后,企图发现那道可爱的身影,可身体却突然一怔。 “疑?諦听大人?”芸明耳朵一立,惊讶道。 闻言,鳩老皱著眉头,向周围看了看,最终顺著芸明的视线,落在身后跟著的人身上,恍然大悟。 “哈哈哈,小傢伙你认错了,这傢伙可不是諦听。” “来,龙巖,跟无限大人打声招呼,与大家都认识认识。” 鳩老身后,一位肤色青绿,耳朵尖尖的妖精回过神来,冲无限鞠躬,然后就是很高冷的站定,低头继续把玩手中的魔方,拧的嘎巴嘎巴响,一点都没有搭理芸明的意思。 『龙巖?这是谁啊?长得顏色跟諦听大人如此相像。原著里面有出现过这號人物吗?』 『还有现在这个阶段,鳩老还没收下若水?』芸明心底暗中琢磨。 “啊抱歉抱歉抱歉……” 意识到自己好像闹了个大乌龙,芸明赶紧道歉,却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鳩老汗顏,上前无奈用手肘拄著无限的肩膀,摇头嘆气。 “嗨,你別意外,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一点都不像我,倒是挺像你的。” 简单打招呼后,鳩老旋即看向无限身后,故作惊讶道: “这两个就是你新收的徒弟?我早就在会馆听说过了,你藏得还挺好。” “嗯。” 无限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对著鹿野和芸明介绍道: “这位是鳩老,松山青云洞洞主,也是我朋友。” “嘿无限,你可別提了,我那个洞都被人弄得乱七八糟了。” 鳩老摆摆手,芸明將心中杂念压下,连忙上前鞠躬行礼: “见过鳩老。在下芸明,是无限师傅的徒弟。” 鹿野也学著芸明的动作,有模有样道: “见过鳩老,我是鹿野,也是无限大人的徒弟。” “小傢伙,下次眼睛放亮点,妖精里面確实有一些人物长得些许相似,我这徒弟以前也不是没被人认错过,不过你还是第一个把这小子认成諦听的。” 鳩老眼中金光一闪,乐了,手掌化拄为拍: “我说无限,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一下子就收俩徒弟,能力还挺搭。” 鳩老,无限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会馆一级执行者,有三种能力傍身。 生灵系——洞察 造物系——仿生 强化系——凌荆 刚才眼中金光一闪,用的就是生灵系——洞察的能力。 鳩老先是看著鹿野道: “御灵系——金,生灵系——追毫,这可是个好苗子啊无限,考虑考虑给我唄?” 无限知道鳩老这是在开玩笑,笑著回绝。 目光转向芸明,这次鳩老语气更加羡慕道: “这小子更厉害,一种我不认识的空间系能力和御金,能力居然和你这么搭,怪不得会收下这小子。” “你也是,多带孩子见见世面,居然能把我这徒弟成諦听,哈哈哈。” 鳩老冲无限挑眉,“那女孩不行,这孩子也挺有意思,考虑考虑唄” 无限假装认真思考,语气真诚: “可以。” 啊? 这次轮到鳩老惊讶,他再次衝著芸明看去,两眼微光闪过——无限会这么好心? 他可忘不了,那天这蓝发青年来要自己的“游地简”,自己说说而已,这年轻人竟然真的不尊老爱幼,上来就往脸上招呼。 “嘿,开玩笑,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 芸明金瞳圆润,满脸尷尬无奈,知道自己师傅是在拐弯抹角的调侃自己。 “行了不闹了。”鳩老恢復正常,冲无限正色道: “今天来是怎么了,馆长他们有事叫你?我最近可没收到什么消息。” 无限摇头,“不是,这次我是来苍南市。” 鳩老眼珠一转,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 “啊,懂了懂了,去那个地方是吧,用我送送你不。” 无限笑著婉拒,身后芸明跟著自家师傅,经过鳩老龙巖身边,再次鞠躬行礼道歉: “见过鳩老,鳩老再见。” “还有我很抱歉认错了您,希望龙巖先生別往心里去。” 龙巖还是没有將手中玩具放下,只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鳩老摸著自己最喜爱小鬍子,目送师徒三人身影渐远,转身给龙巖头顶上打出一个大包。 “这孩子,还怪有礼貌的。 叫『芸明』是吧?不行,我得去问问老君,居然有我不清楚的新能力。” “你也是,跟人家学学,別整天板著个脸,怪嚇人的,多笑笑啊。” 龙巖吃痛的捂住脑壳,听著自家师傅数落自己,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得得,让你笑一下真是难为你了。” 鳩老收手,无奈的搓了搓蓝皮老脸: 这大號终於算是快出师了,赶紧找下一个徒弟吧。 …… 苍南市 道路两旁大多数还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一些四五层楼高的房屋拔地而起。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古典的长褂,也有笔挺的西装。 时代交替的变化在这个城市隨处可见,这里已然初具现代化的模样。 无限先后在小卖部买了一些酒水和糕点,带著芸明鹿二人,步行前往郊外。 眼看周围人流越来越少,芸明逐渐猜到此行的目的,行为话语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面无表情的跟在无限身后。 “到了。” 无限淡淡说道,放下手中的物品,从空间中取出抹布扫把,自顾自的蹲下,望著眼前的石碑。 不,不能说是石碑,在芸明看来,这只能称得上小石块。 眼前,四座小小的石碑呈不规则状態,分布在树下。 靠近树根的两个石碑挨在一起,明显看著有些陈旧,外侧两个石碑分散。 虽然几块石碑都长有苔蘚,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几块石碑时不时会来人来清洁。 芸明能猜测出里面那两个是谁,但是默不作声,和鹿野静静地在无限身后等待。 等待无限认真的扫完地上的灰尘,擦乾净石碑上的灰尘,將一只肘子端正的摆在地上。 鹿野和芸明上前,將之前买来的酒倒入杯中,摆放在四座石碑跟前。 “师傅,他们是……” 芸明轻声询问无限。 “里面那两个,是我的妻子与孩子。” “靠外侧这两个,是你们的两个师兄,是我之前收下的徒弟,也都是妖精。” “他们……” “他们都没能活过战爭,因为种种原因意外陨落。” 无限目光淡然,静静给芸明解释,但是没说几句又沉默下去,恢復成面无表情。 鹿野看著这一切,很不是滋味。她想到自己在不久的將来,也会经歷这些事。 也许很多年后的某一天,鹿野会给师傅扫墓, 摘取石碑上一片金色的落叶,就像很多年前某一天下午,师傅摘掉她头上的落叶。 师傅说过,妖精与人类的寿命相差很多,离別总会到来。 但鹿野提起这个事的时候,师傅嘴角是带著笑的, 他说,不要因为必然的离別而害怕遭遇。 “师傅,如何缓解相思呢?” 鹿野轻声问道,语气莫名。 “感情可以穿越时间,每次想到他们,我都可以感受到那些爱著我的或者被我爱著的时光。” 无限回头,目光温和的看著鹿野: “鹿野,我靠爱来稀释思念。我也希望你可以接受这一切,好吗?” 鹿野默然,许久,芸明打破这安静的气氛,上前对无限道: “师傅,我们都在这里。 师傅,我们会一直陪伴著您。” …… 夜色渐渐降临,师徒三人准备收拾返程。 临行前,无限叫住芸明和鹿野,眼神指向靠外侧的两个石碑道: “喝了吧。” 二人一愣,听从无限的旨意。 芸明站在一个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端起沉重的酒杯,一饮而尽。 虽然他並不认识这两个师兄是谁,但是这杯酒里面,仿佛是对方在向他打招呼。 『去吧师弟,带著我们的寄託,与师傅一起幸福的生活吧!』 。 师与徒篇——完 。 。 。 (晚点时间会有一个小总结) 卷末总结(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简单总结一下。 哎,真是太不容易了,我居然真的写完了一卷,作者是没文化的妖精,而这本小说也是倾注了很多心血的! 我一定会儘量完结,“儘量”保证不烂尾。 如果看到这里的读者,方便的话可以去看一下作品主页圈子里面的內容,进行一下后续相关內容投票,我也好做做参考。(好像也没啥用) 这一卷,我觉得我已经把想表达出来的都写出来了。 因为本来就是抱著自娱自乐的想法写的,所以会有很多私设,还请大家多多包涵,毕竟我就是为了“某”一碟醋,包的这顿饺子。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大概总结一下,主角穿越到罗小黑世界,认识老梧桐,诀凌,晴嵐,胡云,拜师无限,日常“调戏”鹿野,提升实力,开发能力。 可能有些人不太清楚最后出现的龙巖是谁,在此我做个解释。 罗小黑tv眾生之门篇章里面,有一个游戏玩家,长得跟諦听很像。 有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諦听创建的小號,但实际上40集结尾有个彩蛋,是龙巖很高冷的跟那个人类站在一块,所以应该是若水的师兄之一。 毕竟龙巖身体外形的年纪在那里,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人设感觉应该和諦听年轻时候差不多,热爱打架。 鳩老很喜欢从各种地方收徒弟。 “而我,是鹿野大人的狗!!!”x10086!!! 本喵在作品相关页更了一个时间线,大伙可去参谋参谋,自认为应该是没问题的。 第52章 武斗大会【求追读】 “武斗大会?” 芸明一脸疑惑,隨即在记忆里翻找相关信息。 他知道这个大会,好像在会馆成立后,最开始举办过几百次,后来似乎就没啥声音了。 就是那个第一千届大会的冠军是,,, 额,谁来著? 哦对! 大扔子——池年! 池年:wcnm! 无限端起手中茶杯,见两个弟子关注点被吸引过来,再次重复道: “是的,武斗大会,你们应该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一点,老君举办的。” 芸明举手提问: “这个大会不是早就没什么人参加了吗?现在还举办呢?” 无限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虽然不清楚谁跟你说的不再举办,但是现在参加的人確实不算多,而今年是980届大会。 整数届的武斗大会,老君一般拿出的好东西会多一些,所以我来问问你们二人的意见。” 芸明低头思索: 『妖精界的武斗大会嘛,那可以去见识见识,正好现在能力和实力已经到达新的瓶颈,若能见识些不同路数,说不定能帮接下来的修炼和开发更进一步。』 『还有,正好能借著比赛试试镜像分身水平的极限,平时跟小鹿野对练总不敢放开手,毕竟是自家师妹,是一定要哄著的。』 想到这,芸明打定主意,“我……” “我参加这次武斗大会,师傅。” 鹿野率先说道,这使得芸明动作一滯,侧头看她。 鹿野最近也是觉得,自己遇到了瓶颈,跟芸明日常对战练习,师兄像一只滑溜溜的泥鰍,抓不著,打不死,硬吊著她,消磨时光,没有意义。 芸明这些年,能力开发的愈发完美,打法也越来越阴间。 已经到了师兄不主动现身,鹿野连是否杀死了他都不確定的地步。 芸明表示:『没有废物的武……』呸,重新来。 没有废物的能力,只有废物的使用者。 更何况,他的空间系天赋是连老君都为之侧目的。 跟师傅对练呢,鹿野又不太好意思总是去打扰无限。 这些年,无限的主动修炼时间明显增长,没有任务的时候,鹿野每次敲门进去,都能看见无限在盘膝修炼。 师傅这么努力,作为他的徒弟自然也不能落下。 但是鹿野自己也很快到达瓶颈期,当前阶段很难再往上提升,现在最好也是出去找个对手,確定自己的实力能力范围。 这些年,鹿野不是没想离开无限,去会馆打拼,但是每次有这个念头,都被芸明笑呵呵的用各种手段,使她当时打消这个念头。 正好趁著这次这次武斗大会,正好看看自己到底够不够格独当一面,省得芸明那傢伙总拿“你实力还不够”当藉口拦著自己。 等回过神来要揍芸明的时候,他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弄得鹿野是又好气又好笑。 “师傅,我也打算去参加这次武斗大会,正好去见识见识。” 芸明在一旁悄咪咪补充没说完的话。 无限见两个人信心满满,志在必得的模样,点头: “好,那我就给你们报名了。” —————— 消息传出,会馆很快炸开了锅 “唉?听说了吗,这次武斗大会,无限的两个弟子也会参加。” “你听谁说的,无限大人什么时候收徒弟了?” “老哥,你消息也太闭塞了,我跟你说……” “……” “什么?无限要参加武斗大会?” “啊,我打无限大人?那我打鸡毛啊!” “去去去別乱说,我听说是……” 各种版本的谣言在会馆迅速发酵,甚至有人传成了“无限亲自下场”。 这劲爆的新闻一出,无疑是火上浇一把油。 一时间,会馆议论纷纷,各种流言满天飞,真真假假更是难以辨別。 “鳩老?看起来最近心情不错嘛,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望看望我啦?” “你可是好久没找我聊过天嘍~” 西木子靠在榻上,眯著细细的丹凤眼,正以一种看起来像是被谁家老公拋弃的小媳妇儿一样,摺扇半掩著脸向鳩老打招呼。 “哦?西木子!唉,怪事怪事,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蓝皮肤鳩老摸著自己的小鬍子,眉宇间一会皱褶一会舒展,看起来是想通了什么事。 被西木子这么一打趣,顿时一副如梦初醒般的模样,抬头乐著回懟回去,假装转身就要走人。 西木子这下子不皮了,也不跟鳩老开玩笑了,坐直身子收齐玩笑,邀请鳩老坐下,为对方倒下一杯热茶。 “有什么事让鳩老这么高兴啊,跟人家说说唄~” 鳩老今天穿著一身火红的大袍子,顺势向后一甩,拿起茶杯润了润喉咙,说道: “嘿,我这两天刚去见了老君一面。” 西木子一听,內心暗道:果然有事情,手中轻轻摇晃的扇子“啪”的合上, “见老君?难道最近有什么事吗?” 鳩老缓缓转动手中的茶杯,眼睛盯著茶水微微放光,说道: “没什么事,我这次去找老君,单纯就是为了无限那两个徒弟。” “无限的徒弟?” 西木子假装一副刚听说过这件消息的模样,眯成缝的眼睛努力睁开些许,好奇的向鳩老问道: “说起来,最近会馆上下,对於这俩人的討论可是络绎不绝。” 鳩老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莫名: “是啊,这两个孩子,听无限那傢伙的意思,是自己决定跑来参加这个大会。” “那有什么问题吗?” 听著西木子一副看热闹的语气,鳩老一拍桌子,假装生气道: “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无限这个傢伙,收了徒弟居然不主动来告诉我,亏老夫把他当成朋友,真不够意思。 要不是前几年,他们仨来总会馆被我撞见,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西木子手中摺扇缓缓敲著桌面,“鳩老您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人家找老君是有什么事嘛。” 鳩老自顾自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慢慢等茶水变凉一些,西木子也不著急,就这么等著他。 “我找老君,是为了了解一个不明的能力。” “能力?和无限那两个徒弟有关係吗?” 鳩老正色道:“是的,就是跟他徒弟有关係。 说这件事之前,我先问西木子长老一个问题。西木子,你听说过“镜像”这个能力吗?” 见鳩老语气认真,西木子听完后暗中思索,隨后道: “没什么印象,镜像,这是锁御系还是生灵系?” “空间系。” 第53章 名师出高徒【求月票】 西木子听到空间系,瞬间就懂了前因后果,说道: “那看来就是芸明这个小傢伙的能力了,那个女孩我远远的见过一面,挺好看的,挺符合我的……下面人说,確定是金系和追毫。” “那个芸明……” 西木子思索片刻,摇头笑道: “这孩子我还真没见过,只知道有个金系,目前还没有人能让他用出自己第二个能力。” “所以,这个芸明,是这什么空间系“镜像”和御金系是吧。” “是的。” 鳩老捋了捋小鬍子,也为西木子长老蓄满茶水。 “哎呀呀,可真是让人家羡慕啊,怪不得无限这傢伙短短几十年,连著收两个弟子。” “俩徒弟能力居然和那傢伙这么匹配,鳩老今天可是为我开眼界了。” 西木子脸上一直笑眯眯的,让人看不出来情绪的变化。 “那就麻烦西木子长老,多费点心思了。” 鳩老见已经通知完毕,將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走人,却又被西木子长老拉住。 “鳩老,別这么见外嘛,你还没跟人家说那个镜像是什么能力呢。” “我不知道。” 啊?那你去找老君都问了点啥? 鳩老伸手拉回自己心爱的赤红云袍, “轻点,这是我新定製的。” “我问过老君,但那傢伙也不说明白,只是小小提了一嘴,说这能力看著討巧,实则藏有不小的隱患,分寸拿捏不好很容易出乱子。 “而我这次来呢,是想问见多识广的西木子长老,问您知不知道什么详细信息。我也好找些理由,多跟无限那傢伙喝喝茶。 不过看你这表情,想必也是对此不清楚,所以老夫也就不打扰了。” 言毕,西木子也不再拦著鳩老,看著对方的背影缓缓离去,眯眯眼又睁开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呵,“镜像”?有点意思。” …… “长老,西木子长老来啦!” “西木子长老,无限两个徒弟是要参加武斗大会吗?” “长老,不会真的让我打无限吧?” “长老……” 妖精们还在议论,突然有人看见出现在阁楼上的西木子。 眾人纷纷来询问,西木子先是肯定无限两个徒弟参加这届武斗大会的事实。 然后对那个想“跟无限对战”的妖精表示鼓励。 “你想挑战无限的话,会馆那自然不拦著。” “大家不用担心,无限大人还不至於亲自下场跟你们爭夺奖品。” “而他的两个徒弟,芸明和鹿野两人,也確实会参加。” “不过……” 西木子啪地打开手中的摺扇,遮住自己大半面部,语气变为漠然道: “大家都比较兴奋,我能理解。” “而我也不希望在大会期间出什么事情,如果你想挑战会馆的威严的话。” 西木子有意打压一下底下小妖精们的蠢蠢欲动。 大会最开始,每年都会有一些没脑子且不自量力的人,试图抢夺那些得到小奖品的选手。 毕竟那些能拿到头名奖励的,都是一方妖王,再没脑子的妖精也不至於上去送死。 而一些靠著特殊能力“混”上去的选手,就是这些人最好的目標。 但在会馆的雷霆之势镇压下,这些妖精冒头的一瞬间就会被彻底碾压。 会馆的威严不容侵犯! 这么多年过去,在大伙共同维持之下,会馆总体环境还算其乐融融。 只有一个例外——无限 不知为何,很多妖精对於无限这个人类,意见一直很大。 嗯,其实主要是被揍的。 再加上现在他两个徒弟要参加武斗大会,说不定就会有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打算闹事。 西木子作为馆长之一,自然不允许这些事情发生,会馆也不允许。 “大家討厌无限这个人类,会馆不管。 但是如果有人,想动人家那两个妖精徒弟,后果自负哦~” 『毕竟这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玩“镜像”的小傢伙,可是很被老君放在心上的』 將最后一句压在心底,西木子说完,也不等下面人继续议论,扇子一甩,瞬间消失在阁楼之中。 …… 有权威长老確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大伙也就不再瞎传谣言,但也导致这一届的武斗大会,获得了不小的关注程度。 不少人这次都打算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向无限两位“高徒”討教一二。 碰不上也没有关係,反正参加了大赛,只要能打贏三轮,老君就会给点好东西。 “財大气粗の老君” 武斗大会,已经举办了两百余年,从最开始的一年四届,一季一届,到现在一年一届。 地点则是在老君的“斗帅宫”內。 老君当年迁出所有蓝溪镇村民之后,开放斗帅宫。 相传,在斗帅宫修炼的再怎么狠,打的再惨烈都不会死。 这一传说,也在后来被眾人验证属实。 斗帅宫战斗不会死,成为武斗大会专用场地。 当时,老君拿出了一颗,让所有妖精都梦寐以求的仙丹——天明珠,作为吸引大伙踊跃报名参赛的奖品。 天明珠,是在八百年前出现,是老君集锁御炼丹之大成,炼出来的仙丹! 服用天明珠的人,可以直接打开灵质空间,原地成仙。 是当之无愧的仙丹。 所有妖精都为之疯狂,为一颗丹药不断上门拜访。 而只要参加这个比赛,拿到头名,就能获得天明珠。 而比赛规则是: 只要能连续胜利三次,就可以得到老君的神像,进而获得进入蓝溪镇,挑战老君座下玄离大人的资格。 打贏了玄离,就可以获得这颗仙丹,或者是让老君答应一个不太过分的请求。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一对一打不过;群殴打不过;仙人打不过;一群仙人都打不过。 额,也就到此为止了。 再往上的神明们,可拉不下来脸参加。 谁都打不过,那这怎么办? 不参加就是了唄。 眼不见心不烦,比赛热度逐渐下降,举办频率也逐渐递减。 只是后来老君改规则为,从玄离大人手中逃脱也行,但也没几个人参加。 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种不温不火的局面。 不过每一届依旧是有不少人来参加,毕竟到了中后期,老君承诺: 只要参加,打贏一定次数场就有奖励。 在现在这种灵质越来越匱乏的时代,对於妖精们还是有不小的吸引力。 毕竟谁会嫌自己手头上的好东西多呢? 再加上那个討厌的人类无限,最近新收下的徒弟要参赛。 不少人寻思著,打不过无限,还能“指导”不了他的徒弟? 所以这次报名人数,相比之前多了不少。 只能说有点异想天开了。 …… 第54章 可乐【求推荐】 湖中凉亭,三道身影或站或坐,分布在石桌附近。 圆形石桌上摆著几盘糕点水果,外加一套精美的茶具。 总馆长雨笛,头髮花白,穿著一身浅绿色的衣服坐在一侧,隨手拿起夹子,夹起一撮茶叶放入茶壶,注入泉水。 也不见他有什么其他动作,壶內茶水渐渐自己沸腾,淡淡的茶香瀰漫四周。 静一长老独自坐在凉亭上的长凳,一身宫廷风格,白紫相间的衣裙穿在身上,面容清丽,双手搭在身前,藏在宽大的袖子內。 眼眉低垂,眉心莲花形痕跡微微闪烁著天光,显得出尘脱俗,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之事,也可能仅仅是在小睡片刻。 西木子长老闻到茶香,不再望著湖面风景,於石桌前落座,递给雨笛一叠包好的信封文件,顺手接过茶壶为两人倒上茶水。 等到给静一长老倒茶时,却被一只纤纤玉手阻止下倒茶的动作。 原来静一长老没睡觉啊。 静一脸上带著恬静的微笑,委婉拒绝滚烫的茶水,然后从怀中,缓缓掏出一瓶—— 可乐? 冒著气泡的小甜水,如涓涓细流从瓶中飞出,注入她身前的茶杯。 而静一长老还是那一副寧静致远的模样。 西木子见状,失笑一声,无奈地扇起一缕微风,带走自己身前茶水的滚烫。 “呦,诸位都来了啊。” 声音由远及近响起,一道青色身影快步走进湖中凉亭,灵遥站定对著雨笛打招呼道: “不好意思馆长,我来迟了,尝尝我带的新茶叶如何。” 雨笛放下手中资料,抬头先看了一眼灵遥手中的茶叶,眼神微微发光,隨后才看向灵遥,嘆气说道: “唉,这次就算啦,我已经泡好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灵遥也不客气,带著隨和的微笑落座,行云流水的给自己也倒满茶水。 “哈哈哈,大家见谅,教徒弟耽误了一小会儿。” “那孩子啊,练得如何?没给大松丟脸吧。” 雨笛思考了一下灵遥说的是谁,皱起来的小小眉毛很是可爱,灵遥不假思索道: “咳,相当不错,这么短时间就把我的双刀掌握得七七八八,非常有天分。” “唉?对了,池年长老去哪里了?我记得他不久前才“捡”回来个“双黄蛋”收为弟子,这是也带孩子去了?” 西木子眯著眼睛,笑呵呵地回道: “池年啊,那傢伙看无限收下芸明作为徒弟,铁了心跟人家比个高低,有样学样收下那“甲乙”两兄弟。 但前段时间,池长老好像跟哪吒大人討教去了,这几年才將收穫消化差不多,结果出关后看无限又收了个弟子,气不过,自己又噔噔噔出去找新徒弟去了~” “哈哈哈哈,像他像他。本来我还疑惑亭子里怎么这么安静呢。” 灵遥微笑著捋了捋长长的鬍子,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 湖心亭內有说有笑,几位长老丝毫不顾及池年长老的风评。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东西都会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无限跟池年这两位的关係,见面就免不了一顿吵闹,也是几位长老谈话中不可或缺的话题与笑点。 灵遥语气轻鬆,突然注意到,正对著静一长老的茶杯,里面是一种冒著气泡的棕色液体,內心疑惑,轻声问道: “静一长老这是……” “可乐,最近新发现的好喝的,人类发明的,你要来点不?” 静一大力推荐新发现的气泡水,灵遥先是一愣,然后抬手拒绝。 “不了不了,我还是喜欢喝我的茶水。” 吸溜~哈! 灵遥放下茶杯,又接著说道: “说到人类,我现在倒是有点担心。 现在,人类科技发展太快了,我前几年刚亲眼看见那什么原子弹爆炸,威力可是了不得。” 灵遥语气颇为担忧,西木子合上摺扇,端起茶杯说道: “哦?我倒是认为,人类科技发展產生的东西挺不错, 上次我去了一趟外面,做的那个火车虽然有点慢,但是对於人类来说很是便利。” 灵遥对西木子说的话不表示认同,只是摇头道: “唉,有利有弊吧,会馆要稍微对人类发展有点反应了。” 雨笛放下茶杯,说道: “这是自然。”紧接著,他就把手中资料递给在喝“茶”的静一,道: “静一长老,这件事就麻烦您走一趟吧,会馆已经调动执行者浩克前往驻扎,了结后续之事。” 静一再次给茶杯蓄满可乐,接过资料,睁眼扫了两眼,灵遥也好奇地望过去,口中问道: “这是什么?” 雨笛没有回覆,而是看了眼西木子,西木子笑眯眯的接话: “灵山小世界那边不久前发现一棵树,会馆要进行回收,不能落入人类手中。” “灵山?建木吗,这个我有点印象,不过有啥作用记不清了,会馆为啥要它?” 雨笛没有立刻回答灵遥的问题,先是对著静一微微点头: “麻烦静一了,您也知道,我们现在都脱不开身。池年出去找徒弟,归期不定。灵遥要带孩子,也走不开。而最近的武斗大会,也需要西木子长老看著。” 静一收起资料,瞥了总馆长雨笛一眼,语气不善道: “你走不开我能理解,但我跟西木子也可以换换,我也能主持大会。” “啊?!静一长老真的愿意跟人家换换位置吗?” 西木子罕见的睁开狭长的眼眸,一脸期待地看向静一。 静一回过神,想起来这届大会参赛人员,不由得撇了撇嘴。 “好麻烦……”说完就化为云雾,原地消失。 西木子见状有点小失落,雨笛却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不太敢让静一主持大会。 灵遥笑了笑,又拿起一块水果塞入口中,隨后道:“哈哈哈,静一长老还是这么不爱守规矩。” 雨笛瞥了他一眼,“你也就等静一走了才敢这样说,要不人家真揍你,我都不好劝架。” “唉~,一码归一码,我求逍遥不假,但也不想挨揍,不是吗” 灵遥对著西木子挑了挑眉,语气充满笑意,接著又对雨笛道:“现在能跟我说建木了吗,馆长?” 第55章 建木?若木。【求评论】 “咳咳,” 雨笛清了清嗓子,隨后认真说道: “那边的人说,发现灵山的建木,有对妖精造成伤害的能力。” “灵体?” “灵体。” 这下灵遥不再乐乐呵呵,想起一些事情,眼神莫名,思索良久,不確定的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建木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 “若木。” 雨笛喝了口茶,肯定地说: “是的。建木跟南海上古空间生长的那颗神木类似,量却没那么大。疑似早年流传出去的部分重新生长出来。” “所以我让静一去,她做这事最有把握。” “就这件小事?还用得著静一长老亲自出马?” “对,那边人妖局势不太稳定,至少得去两位仙人。” “静一压阵?”雨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 “浩克压阵,谈判不成的话,静一主攻。” 嘶! 灵遥对浩克这妖不太熟悉,但是对这位共同工作多年的静一工友可是了解的不得了。 他回想起以前的静一,那副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中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鬍子: “嘿,还真是,池年不在的话,她最有把握。” 灵遥突然话锋一转,道: “无限那两个徒弟,会参加这次大赛是吧,那我可以让我这孩子也去见识见识,正好磨一磨她的锐气。” 西木子重新合上眼,变回往日那种笑眯眯的模样道: “你確定吗?清泉还有点小吧,別把孩子自尊心给打没了。” 灵遥无奈地挥挥手,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可別提了,清泉她现在,已经能和我下面那几个手下打得有来有回吧,可猖狂了。” 『但自己这帮手下放了多少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后一句灵遥並未说出口,毕竟本来就是哄孩子,不可能真的掏出压箱底的绝技。 灵遥將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伸手拿过静一留下的大瓶可乐,倒入杯中。 “嚯,这是什么感觉?舌头有点刺激,倒是挺好喝的。” 灵遥对此做出点评,紧接著对雨笛馆长道: “馆长,那您给我一块参赛令牌,我让清泉也上去活动活动。” “给,去吧。” “多谢馆长,那我就先走了,趁还有功夫,给小清泉临阵磨磨枪。” 西木子笑著补一句调侃: “那你可得让清泉做好准备,芸明那小傢伙的镜像能力神秘得很,连老君都不肯多说半句底细,別到时候把孩子给绕懵了。” “好,我会让清泉小心的。” 敲定清泉参赛事宜,灵遥乐呵著接过令牌,对两位打过招呼,转身快步离开凉亭。 静一,灵遥相继离开,亭內就剩下小个子雨笛和眯眯眼西木子。 雨笛暗自可惜: 『灵遥这傢伙,走的时候没把茶叶留下来,真是小气。』 “西木长老,最近你那边还好吗,没什么闹事的人吧。” “多谢馆长关心,大会一切安好。 只是不少当年被无限揍过的老傢伙,似乎都憋著劲想在他两个徒弟身上找场子,我已经安排人手盯著了。” “那就好,你也去吧。” “好的,雨笛馆长再见。” 西木子晃著扇子轻笑,身形化为一道白烟,原地消失。 雨笛环顾四周,四下无人,他挺直的身体终於稍稍放鬆。 最近人妖关係越来越紧张,刚才灵遥说的建议,压制人类科技发展,这不现实。 解决方式依他看,目前只能是妖精逐渐融入人类生活。 想办法让两者不再是对立,而是逐渐形成一种共生的关係。 雨笛將最后的茶水喝完,望著漆黑的湖面。 许久,轻嘆。 “唉,多事之秋啊。” —————— 斗帅宫 老君的斗帅宫內,一望无际的纯白广场空间,早已站满了各路人类妖精,不復往日的冷清。 广场中央,赫然是那个存在上千年的超大型传送阵,现在还不时有人从里面走出,形似雷电的传送特效不断在门上闪烁。 芸明看著四周这种人流如织的场景,颇为新奇。 但是人群中不时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也让他感到些许厌烦与尷尬。 一旁,鹿野察觉到师兄的不適应,上前挡住部分目光 『没白疼你啊小师妹。』芸明心中暗自感激。 鹿野今天穿著一身由芸明亲手搭配的衣服: 上半身浅绿衣袍,手臂处用绷带紧紧缠住,方便活动;下半身则是简单的棕色长裤,膝盖等易磨损部位特意进行了隱形加厚。 最近,芸明似乎养成了给师妹搭配衣服的习惯,用师父无限的“养老金”去村里採购,活脱脱把鹿野当成了养成游戏来玩。 髮型上,芸明最开始是学著师父无限的样子,也將长长的头髮束起,但为了不影响视线,未留两侧刘海。 而小鹿野为了与师傅做出区別,只在面颊右侧留一撮单刘海,其余头髮用髮簪卡住,编成麻花辫垂下。 隨著年龄增长,鹿野也越来越会打扮,芸明索性在自己脑袋左侧拨出一缕刘海,正好与鹿野形成对称的髮型。 平时,师兄妹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无限身后,宛若两尊门神。 今日,芸明那双乌金的眸子满是跃跃欲试,他穿著一件特製的棕色皮衣,背后的尾巴处贴心地开了叉,腰间挎著一把长刀刀鞘。 鹿野对自己这身搭配不进行过多评价,但是能看得出来,她还是挺喜欢的。 而对於师兄这一身搭配,鹿野曾经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穿,还有为什么要带著长刀,明明可以自己用隨身金属转化,更隱蔽实用。 但是被芸明一句:“因为这样酷啊!”给理所应当地说服了。 突然,一抹柔软出现在芸明手中。 肌肉记忆让芸明瞬间抓住,內心的不適有所缓解。 “芸明,你还是这么討厌人多的地方吗?” 在他身旁,小胡云脸色微红,贴心地用引以自豪的尾巴安慰芸明。 “谢谢小胡云,我现在好多了。” 啊,胡云小天使还是这么体贴,万岁! 芸明蹲下摸了摸小傢伙脑袋,小狐狸似乎非常喜欢这种感觉,紧贴著把头往他手中顶了顶。 第56章 斗帅宫【求投资】 胡云也来参加武斗大会?! 哦,准確地说,是诀凌带著胡云来给芸明加油,看热闹来了。 顺便参加大会玩玩,反正斗帅宫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而广场上像他们这样的,抱著玩闹心思的人,也不在少数。 诀凌在旁边牵著胡云的小手,今天依旧背著形影不离的青绿小包,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以前去过苍南总会馆,但是从来没有来过老君的斗帅宫。 现在,诀凌看著广场中央,那个长得跟苍南会馆广场中间一模一样的超巨型传送阵,忍不住问道: “餵芸明,为啥总会馆和这里,都有超大型传送阵?这个不是很难建造吗?” 芸明看著广场中央的建筑,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刀鞘,思索了一会儿,没有得出答案: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这些都是老君的手笔。” “不过我感觉,这俩应该类似於『子母阵』吧,” “哦好吧,老君真是厉害。” 诀凌继续直愣愣地看著建筑,突然被芸明戳了戳。 “诀凌,你也要参加武斗大会吗?” “是啊,有啥问题吗?” 诀凌回过神来,一头长长的淡金色的头髮在背后摇晃,眼神明亮,神气地回答芸明。 芸明面容微微抽搐,嘬牙花子道: “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在后勤工作吗?” “?那咋了,你难道说看不起后勤人员?” “不敢不敢。” 芸明连忙摆手,诀凌却噗嗤一笑,拍了拍芸明肩膀道: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我来参加武斗大会,是因为我要加入小队,一起出去执行任务,所以来活动活动,顺便看看身手有没有落下。” “小队?战斗小队?” 芸明疑惑,诀凌点点头,一脸理所应当: “是啊,本姑娘是锁御系,炼器能力还是挺抢手的,只是之前一直埋没我自己,因为……” 诀凌话说一半,蹲下身狠狠地揉捏胡云的小脸蛋。 “因为我要好好陪著我的小可爱啊!” 鹿野在旁边,看著两人互动,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她悄悄攥紧了手中的令牌,指尖微微发力。 鹿野是骨子里的要强,她不想永远只做被师兄护在身后的小师妹,这场大会,她一定要打出能独当一面的成绩,最不济也要比自己这个懒散的师兄成绩好! 直到这会儿芸明才知道,诀凌这个傢伙居然是个炼器师,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小背包里面装满了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他一脸无语。 自从长大之后,诀凌也就不再对他感兴趣了,转而每日抱著小胡云亲热。 毕竟一个长相帅气,“几乎”永远不会长大的小正太,最是让诀凌欢喜。 芸明还想跟她聊些什么,但是手中的令牌突然微微发热,转移走他的注意力。 广场中央半空,西木子摆弄著他的摺扇,笑眯眯的看向下方眾人。 “各位,大会已经开始了,准备好的选手,就可以將灵力注入手中令牌,即可参加比赛。 没有参赛令牌的人,还请在这里稍作等待,不要聚眾闹事。” “好了,就这些,开始吧。” 西木子简明说完需要注意的事项,手中红扇一晃,原地消失。 离开之前,他还用难以察觉的目光,眯著眼往芸明这里瞧过来。 芸明从西木子开始讲话后,就一直看向这里,也没注意到。 毕竟西木子长老一直眯著眼,谁都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听完规则,芸明鬆了一口气,尾巴轻轻摇摆。 大会终於可以开始了,他已经待得不耐烦了。 “鹿野,胡云,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x2 “唉我呢?你为啥不跟我也……” 三人手中令牌不分先后冒出微光,隨后消失在原地。 “啊,进去了。討厌的臭猫,真是个没礼貌的傢伙。” 诀凌气的原地跺脚,嘟著嘴,手掌发力,一不留神掐爆了令牌。 哦?史上最快弃赛的选手在此刻诞生? 诀凌呆愣地上的碎片,有些欲哭无泪,隨后对著出现在不远处的西木子长老望出求助的目光: “那啥,长老,我说这是个意外您信吗,嘿嘿。” …… 『这就是老君的灵质空间吗?』 芸明眼前先是短暂黑了一下,然后来到一片废墟中央,现在正在四处观察打量。 这片区域周围充斥著断裂残破的柱子,交错著倒下,砸在地面。 『看起来不同地区,场地环境也不一样。隨机抽取地图吗?』 『有意思,老君果然会玩。』 芸明抚摸著周围断裂的柱子,想起来一些前世看的《蓝溪镇》的內容。 感受著空间中极其轻微的波动,他心里有了决断: 现在应该是处於一种,类似於空间夹层,再加上空间压缩的区域,要不然不可能一次性让这么多人同时战斗。 芸明还想试探一下老君的『眷灵』,突然就被打断。 眼前一道传送特效的闪电出现,混杂著淡淡的青烟,让他警惕的看向正前方, 『来了吗,这就是我的对手。』 芸明严阵以待,缓缓抽出腰部的长刀。 同时指尖下意识凝出一道极淡的镜像虚影,本想提前探清场地死角,虚影却在成型的瞬间,指尖不受控地动了一下,和他的动作差了半拍。 芸明只当是斗帅宫的空间波动影响,没放在心上,隨手散了虚影。 长刀出鞘,斜指地面。 “嚯,我运气不错,居然一上来就碰到您了。” 那人环顾四周,也发现了芸明,挥手笑著打了个招呼。 “会馆里都传疯了,说无限大人收了个跟他同属性能力的高徒,不少人都憋著劲想跟你过两招,没想到我首轮就抽中了头彩。”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人家主动打招呼了,芸明也不好意思搞偷袭。 心念一动,暗中撤下周边布置的几道陷阱,也笑容开朗地回应道: “你好,不知该怎么称呼?” 芸明垂眸看著眼前的小傢伙。 个子不及他腰际,淡蓝色短碎发软软贴在头顶,身后一条青黑长尾轻轻扫著地面,淡青色的皮肤泛著细腻光泽,像极了鳩老却浅了好几个色號。 第57章 龙?蛟。【求推荐】 『这小傢伙气息看著平平,保不齐是偽装。』 芸明表面笑得温和回应,指尖却悄悄凝聚起一丝灵力,暗中警惕。 小傢伙挠著后脑勺,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语气带著点靦腆,奶声奶气道: “您好,我叫白琼!早就想跟您切磋一下了。” 话音刚落,他眼睛亮了亮,用无辜的语气说道, “您小心点哦,我挺强的,要上嘍!” 芸明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句话,白琼周身突然浮现出点点透明光点: 是水滴?御灵系——水? 『第一轮就遇上水系对手,真新鲜啊……』 思绪骤然被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那些看似普通的水滴,竟瞬间化作一道利箭,擦著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芸明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翻滚,堪堪避开要害,翻身落地时,后背的衣料已被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哇,您反应真快!” 白琼瞪圆了眼睛,一脸惊喜, “我跟別人切磋的时候,几乎没几个能躲过这一招呢。” 芸明看著身上的破口,嘴角抽搐得厉害。 『喂喂喂,老君你玩我呢?第一战就给我匹配个怪物出来?』 就刚才那手极致速度的突袭,无不证明这傢伙的实力,妥妥超过分会馆大半二级、三级执行者。 您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没等他心底吐槽完,白琼青色的脸上露出纯粹的笑容,小手猛地一挥: “再来!” 周身灵力骤然激盪,无数水滴如暴雨般匯聚,化作密密麻麻的利箭,从四面八方朝芸明射来,遮天蔽日般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艹!” 芸明低骂一声,手中长刀挽起一道冷冽的刀花,刀刃如旋风般扫过,“叮叮噹噹”的脆响不绝於耳。 水滴利箭被逐一击落,溅起满地水花。 还好,这一轮攻击的速度比第一次慢了不少,应付起来不算吃力。 他边打边往后退,目光死死锁住白琼,伺机寻找反击的机会。 “您真厉害!” 白琼拍著小手,居然为对手鼓起掌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个看热闹的孩子。 芸明看著他莫名兴奋的模样,一阵无语。 『身为无限的徒弟,就这么招人惦记吗?』 他压根不认识这小傢伙,哦不对,刚认识不到五分钟。 “孩子,咱们友好切磋就行,点到为止,以和为贵嘛!” 芸明试图沟通,手里的长刀却不敢停下。 可白琼像是没听见,彻底陷入了自己的战斗节奏,眼睛亮得惊人: “水龙弹!” 『什么玩意儿?』 芸明心里咯噔一下,抬眼望去。 只见白琼身前的水花飞速凝聚,化作一条一米来长的半透明水龙,龙爪锋利,带著呼啸的水声朝他猛衝过来。 他侧身起跳避开龙头,手中长刀顺势劈下,“唰”地一声將水龙拦腰斩断。 刚想转身应对下一波攻势,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地上的两截水花竟没消散,反而急速抖动起来! “不对!” 话音未落,两截水花瞬间化作两条半大的水龙,一左一右朝他扑来。 芸明不敢怠慢,再次挥刀,將两条小水龙劈成两段。 可这一次,四段水花又变成四条更小的水龙,抖抖索索地围了上来,数量翻倍,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天知道他能分裂多少次!』 芸明瞳孔骤缩,小腿猛地发力,长刀反手握住,灵力尽数灌注双腿,身影如出膛的炮弹般朝著白琼直衝而去! ——擒贼先擒王! “抱歉,还是请你先去死吧。” 刀影如流星划过,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芸明掠过白琼身边,稳稳站在他身后,呼出一口浊气,正准备转身观察他灵体溃散的模样,后肩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 他一个踉蹌,连忙用长刀撑地,可紧握刀柄的手一空,一个踉蹌跪倒在地。 哐当一声,长刀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半截刀刃弹飞出去,插进远处的泥土里。 『这刀?虽不是师傅的隨身金属凝聚,但也够结实了,居然就这么断了!』 白琼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淡青色的皮肤爬满了细密的鳞片,眼瞳变成了冰冷竖瞳,透著凛冽的锐利。 身后的青银长尾晃动,带著凛然的威慑力。 『你是,龙?!』 芸明心头一跳,又立刻否定。 师傅说过,他已经好几百年没见过真龙了,自己没这么幸运能在这里撞上。 白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青蓝长棍,棍身泛著湿润的光泽,他隨意挥舞了两下,风声呼啸: “这招叫水割,把水流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將其压缩在这长棍里,无坚不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芸明的后肩。 “你身上还扎著水刺呢,建议不要乱动,毕竟我以前的对手无一不叫疼。” 这傢伙看著年纪不大,招式倒挺阴毒。 芸明死死盯著他,捂著逸散灵力的肩膀,指尖灵息涌动,断裂的长刀在金系能力的操控下,重新拼接在一起。 他咬牙切齿道: “你是龙?” “龙?我不是。” 白琼將水棍搭在肩上,淡青色的鳞片在天光下泛著冷光,语气带著一丝傲然。 “真龙早在数年前绝跡於浩瀚海域。 我不是龙,我是蛟!” 『那你傲然个蛋啊?』芸明內心吐槽暗骂。 …… 君阁內,蓝发“青年”捧著一面镜子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著笑意: “芸明啊,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对手,倒要看看你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他指尖轻轻滑动镜面,目光扫过另一处战场,眼眉轻佻, “你这小师妹,倒是打得挺快。” 嚯,竟然还是个触屏式。 …… 战场之上,白琼將水棍轻轻插进地里,动作轻得像插在豆腐上,却瞬间没入大半。 他看著芸明,眼神里满是无趣,之前的靦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赤裸裸的轻蔑: “喂,小子,你还有別的手段吗?” “作为无限的弟子,就这点能耐?我可是很失望啊。” 芸明心里直冷笑:这才是他本来的態度吧,之前的靦腆全是装的。 『可惜,我也是。』 第58章 替身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求评论】 『唉,还以为凭体术就能拿下第一场胜利,没想到上来就要被逼出能力,真是有点丟师傅的脸。』 芸明心里说著,缓缓收起拼接好的长刀。 这玩意儿留著下次装逼用。 叭!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战场响起,在对手难以注意到的地方,一道身影顺著芸明的影子攀附而上,合二为一。 白琼歪著脑袋,一脸好奇: “你搞什么?要是不打了,那这场就是我……” 噗嗤! 话音未落,白琼背后肩胛位置突然炸开一团银白铁花,顶开片片蛟鳞,使得白琼体內灵力瞬间被紊乱。 他拄著水棍踉蹌倒地,大口大口喘著气,试图稳住溃散的灵体。 “你……咳咳……到底做了……什么?” 白琼死死盯著对手,眼神里的轻蔑瞬间化为满目惊悚疑惑: 对方居然一脸轻鬆地站在原地,除了肩膀的轻伤,仿佛刚才落入下风的不是他。 『不对,他的肩膀上没有任何伤势!』 白琼瞳孔猛的一缩。 『难道说他还有生灵系的治疗能力吗?嘖,大意了。』 战斗局势瞬间扭转。 芸明脱下沾著水渍的破口皮衣,悠哉悠哉地走过去,脸上掛著惯有的散漫笑容: “这场战斗,我贏了哦。” 他一拍脑门,一副如梦初醒般的样子,隨即指了指白琼的身后。 “你想问我这个啊,哈,这是学你那招,现场开发的新招式。” 白琼艰难地回头,差点拧断脖子,只见自己后肩与芸明伤口对应的位置,竟嵌著一朵精致小巧的银花。 花瓣由无数金属薄片组成,薄如蝉翼,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在挑衅我?』 “你是怎么做到的……咳咳……我不记得……中过你的招式啊。” 白琼咳著乳白色的灵息,艰难地问道, “难道是……刚才那次近身?” 这场战斗他输得莫名其妙,不明不白,想知道缘由。 芸明弯下腰,笑容狡黠,嘴唇轻动,吐出四个字: “不告诉你。” 压箱底的招式,哪能隨便告诉別人?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动,那朵铁花炸开,无数金属丝如利刃般四散开来,瞬间將白琼的灵体撕成漫天光点。 —— 长刀断裂的瞬间,在芸明有意为之下,微不可见的铁屑隨著刀刃崩裂飞溅,混在漫天水花里,肉眼难辨。 芸明指尖微动,金系能力如无形的丝线,悄悄鉤索住那些铁屑,借著战斗掀起的气浪,悄无声息地飘向白琼。 白琼正沉浸在水龙弹分裂的攻势中,周身灵力激盪,衣袍翻飞,鳞片缝隙、衣料褶皱里不知不觉沾了不少铁屑。 他全神贯注盯著芸明,毫无察觉。 等到铁屑聚集到一定数量,芸明控制著他体表的那点铁屑融匯绽放,撬开坚硬的鳞甲。 一击毙命! 正常来讲,这招在外界很难打出实战效果,因为会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而斗帅宫,姑且可以算是一个封闭空间,铁屑不至於到处乱飞。 其实按照他之前的预想,这招应该是顺著对方口鼻,注入到体內在炸开。 但是也就想想,毕竟太过恶毒,有损我金门形象。 对方那个“水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用残存在他衣服上的水渍凝聚而成的。 两种方法使用规律,倒是確实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是学习模仿。 不过,这个斗帅宫確实是挺神奇,死的感觉是咋样,芸明不清楚。 但是战斗產生伤害的痛觉,是实打实的。 刚才如果是在外界,那就是芸明已经杀死那个白琼了。 当然,也保不准人家有什么保命的手段。 “这傢伙本领不错,就是缺乏战斗意识,平常估计打的都是虐菜局。” 芸明缓缓坐下,看著白琼用不甘的眼睛望著他,身体逐渐消失。 这第一战,就增长不少战斗经验方法,令芸明收穫颇丰。 就比如对方那个,用高压水流压缩成的长棍,可真是惊艷到芸明了。 这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锦鲤,白琼,好一个白琼! 芸明回收散落的铁屑融入回刀身,打扫战场。 待到確定没有遗漏,便盘膝坐下,指尖凝聚出一缕微薄灵力,轻轻插入地面。 乳白的灵力团深入地下数米,便瞬间断开联繫,如石沉大海。 芸明微微眨眼点头,心底暗自嗯了一声,確认了猜想成真。 “哦?居然注意到了?这小子还真是敏感啊。” 老君阁,偷窥者老君,看著他在那里不断试验,忍不住摇头,感嘆芸明空间亲和力之强,眼中闪过几分期待之色。 “白琼没逼出他更多手段,姑且在情理之中,我看看接下来……” 蓝发老帅哥靠在席上,手指轻划屏幕,正为芸明挑选下一个合適的对手,突然接到一段传音。 “哎呀,被我发现了呢。 还请您不要再玩了哦,大赛还是要保证公平公正的。” 老君愣了一下,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饶状,笑道: “好好好,忘了你这傢伙也有权限,怕嘍怕嘍。” 西木子轻笑,端起杯子庆祝这小小玩笑的胜利,却又很快放下,面露无奈。 他关注战斗地区的心神突然一阵模糊,就像打了一层马赛克一样。 【“斗帅宫群主”已移除您“管理员”的身份。】 见此情景,西木子並没有表达出半分不满,扇子啪的一合,以扇击掌。 “耶,可以下班嘍~” …… 熟悉的传送波动传来,芸明的身体与灵力被空间重置完毕,手指轻轻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打量四周,这次是纯白的“原始战场”。 眼前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消瘦,鬍子拉碴,微微抱拳行礼道: “在下陈东,並非妖精,而是人类。” ??? 荒天帝打过来了? “在下与无……”那人还想说什么,话音未落,突然神情大变! 陈东虚掩著嘴部,闷声咳嗽著,吐出一口洁白的灵息,颤抖著低头一看,一道长锋已神不知鬼不觉穿越而来,从背后灌入胸膛,纯白色的灵力不断消散。 不知什么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一把將长刀插入对方体內。 零帧起手!! 『唉?没躲开?这么弱。』 第59章 星月/清泉【求追读】 “嘰里咕嚕说啥呢。” 芸明心头有些诧异,但是手上可不放鬆,不给对方机会,握著刀柄的手轻轻转动,將对手心口位置挖出一个大口子。 那人跪倒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彻底消散天地。 这第二场战斗,芸明不出意外也贏了。 这一次,他可不等著对方再慢慢自我介绍了,他又跟人家不熟。 要是一个个都这么有礼貌,他难道还一个个上去打招呼吗? 前面那个白琼也是,手段诡异,与他半斤八两。 这个陈东,要是也搞什么阴损招式,弄坏了他的身体,输贏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中招之后很疼的! 不对…… 芸明整理一下衣服,眉头轻皱,思索著刚才那人的面容。 这陈东的面容,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芸明脑海里恍惚间,莫名晃过很多年前梧桐林里,那个背著参天树干、眼神清澈的少年身影,却快得像是错觉,这让他皱了皱眉。 嗯……也许是某个路过的npc吧。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芸明耸耸肩。 …… 广场外,陈东捂著胸口被贯穿的位置,出现在之前掐碎令牌的位置,对著斗帅宫的效果感到惊奇。 面对这位对手,陈东並没有多少战斗意愿,他只想问问关於钟生他们的事情,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讲武德。 陈东,就是当年那个东子。 他只是个能修炼的普通人,做不掉短短几十年年內成仙,不可避免的成熟变老很多。 因此没能让芸明第一时间认出来。 几十年过去,陈东已经过了四十不惑之年。 东子的爷爷早就已经去世,父亲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自己那个好朋友钟生,那天被一只半人高的怪物打伤胳膊,终究是落下残疾。 陈东对这件事早就有预料: 钟生他终有一天,会为自己的贪念而付出报应。 陈东加入会馆打工挣钱之后,家里日子一天天变好,父亲脸上笑容也增多,身体状况也有所好转。 而他確实有一天执行任务,路过苍南会馆广场上的时候,见过芸明。 毕竟芸明在外面,很少收回自己的猫耳朵,耳朵两撮绿绒和標誌性的赤金色眼瞳,让陈东几乎下意识地浮出,钟生说过的话。 “东子,那个怪物浑身雪白,耳朵尖是绿色的,眼睛有点像梧桐林的顏色,也有点发红。 有点像猫,又有点像豹子,哎呀具体像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是你如果能碰见,绝对会认出来的。那傢伙不是普通的动物!” 酒馆內,钟生一把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但却又弄疼了自己的胳膊。 陈东大体可以確定,芸明就是之前伤害钟生的怪物。 这次来参加武斗大会,也有抱著碰碰运气的心思,看能不能说上话。 想问问钟生当年的事,没想到芸明居然这么不讲武德,上来就偷袭。 芸明作为无限大人的弟子,居然干出这种招数,也是让陈东没想到。 “唉,之后如果有机会再去拜访一下吧。” 广场四周,不时有人影出现,都是第二轮比试中,输掉对决的人。 偶尔会有人低声討论: “无限那两个徒弟呢?还没出来?” “不知道,反正我没发现在场有符合形象的人。” “也是,毕竟是无限的徒弟,不会弱到哪里去。” “就是就是。” “……” 鹿野这边,还没等自己谨慎地將陷阱布置完,就一“不小心”,打爆了对方。 “唉?我这么强了吗?” 鹿野盯著对手消散的光点,高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诧异,手中长剑缓缓变回金属铁片。 她第二轮的对手也是金系,本想学著师兄的思路用小技巧试探,没想到对方急於近身,她隨手格挡,就把人打没了。 看著消失的对手,鹿野一阵无语,这次也是轻鬆取胜。 上一个对手的能力跟师兄的分身有些相似。 鹿野平常跟芸明切磋,早就都打腻了,面对那个傢伙,三下五除二找到本体,获得胜利。 接连两个对手都没验证出自己的实力,证明无限平常对她的教学没有丝毫懈怠。 鹿野正觉得无趣,也许老君看出来了她內心的想法,第三个对手很快出现。 那人穿著一身亮色连体衣裤,两支长长的粉色马尾上绑著毛茸茸的巨大头绳,耳朵上掛著可爱的耳坠,是两片粉嫩的花瓣,手里还啃著半颗桃子,嚼得汁水四溢。 她抬手冲鹿野挥了挥,语气轻快: “我叫星月,会馆二级执行者,请多指教” …… 这次,芸明都等到不耐烦了,第三个对手才姍姍来迟。 “哦?终於有个熟人了!” 芸明唰地拔刀,嘴角斜勾起一抹笑意,洁白的牙齿泛著冷光,金红眼眸里斗志昂扬,死死锁定著前方那道容顏如玉、身姿如松的小小身影。 若是鹿野在此,定然能明白: 师兄这副姿態,已经不是隨手应付。 来人,赫然是清泉。 他如今的身形介於孩童与少年之间,个头跟胡云不相上下,手上两把泛著微光的短刀早已一前一后架好,摆出凌厉的攻击姿態。 “你就是灵遥长老说的,要我多加留意的无限弟子,芸明?” 唉?这语气不对啊? 芸明愣了愣,印象里的清泉挺高冷的,不过见到熟人还是挺高兴,隨口问道: “灵遥长老?我记得你不是跟著大松馆长生活吗?” “哼,那又如何。” 清泉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固执: “我现在跟著灵遥长老修习,不代表我不是大松馆长的徒弟。” 话音刚落,她便不再废话,双目圆瞪,脚下猛地发力,身形拖著淡淡的刀芒,如离弦之箭般朝芸明攻来。 刀路乾脆,狠厉,没有半分花哨。 ——这双刀路数,果然是灵遥教的。 芸明心中不由得泛起惋惜: 前世看罗小黑大电影2时,就觉得灵遥那个老东西狠心,竟能对亲手教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下死手。 现在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救下这个天赋出眾的小傢伙。 “天生邪恶的灵遥,我这就亲手將你……” 第60章 空间系真是烦死了【求投资】 清泉的身法轻盈灵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双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芸明越打越心惊,也越惋惜。 清泉这孩子的刀法已然炉火纯青,假以时日,追上自己只是迟早的事,若是折在灵遥手里,实在太可惜了。 他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清泉若能平安成长,未来必定能成为像鹿野那样优秀的执行者。 金铁交鸣的脆响此起彼伏,火花在刀锋间闪灭不定。 芸明横刀夹住第一击,脚下后撤半步,卸力的同时迅速判断对方节奏。 清泉第二刀贴著刀脊斜切而下,角度刁钻,直逼手腕。 芸明翻腕挡开,借势退开两步。 他没有急著反击。 清泉却越打越快。 双刀轮转,步伐轻灵,刀光交错成网,逼得芸明不断后移。 清泉的呼吸稳定而短促,显然经过灵遥的严格训练,耐力远超同龄。 芸明眼中仅剩的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逐渐锐利。 “鐺!” 又一次正面碰撞。 这一次,他不再退! 两人刀锋再一次短暂碰撞,芸明手腕一沉,力量骤然压下,凭藉身形力量的优势,一击便將清泉打飞出去。 他心念一动,身上长皮衣覆盖的位置,一块无限赠予的隨身金属瞬间涌出,如水流般顺著手臂缠绕到长刀刀身。 原本雪白的刀锋,瞬间覆上一层锐利的青芒,令人望而生畏。 给长刀上完buff,芸明身形爆冲,肌肉隆起,血管暴突,全力挥刀!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一记横斩直劈清泉! 携带过来的微风將清泉一捋刘海吹动,她淡黄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將两把短刀交叉竖在身前,抵挡对手攻势。 “歘——” 没有预想中的铁器碰撞声,芸明的长刀仅仅停顿了一瞬,便如切豆腐般,將清泉的双刀拦腰斩断! 武器的断裂令清泉猝不及防,一张精致的小脸瞬间惊慌失措,下意识抽回断刀,身形接连向后跳跃数步。 確定对手没有追击,才低头盯著刀身平整的断裂面,眼神里满是错愕,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冷的断口。 这对双刀是大松师傅亲手为她打造的,虽然隨著她长高,刀身渐渐显得短小,但用著格外顺手,她一直十分珍视。 芸明见她没了攻击的欲望,便收起长刀,轻声问道: “还打吗?” 清泉摇了摇头,额前的刘海隨著动作飘动: “不打了,灵遥长老说得没错,我还是缺乏实战锻炼。” “好。” 就在这时,清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中亮起一点亮光,抬头看向芸明: “你那把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之前我们明明打得有来有回。” “这是我师傅无限大人为我炼製的隨身金属,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芸明说著,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操控著飘到清泉手中, “你自己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清泉將断刀收回刀鞘,伸手接过金属片,翻来覆去地打量,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敲打,听著那清脆的声响,眼神里满是羡慕。 “无限大人……” “我记得,大松馆长应该是比较喜欢人类的。” “是,我不討厌无限大人。” 她喃喃低语,片刻后才恋恋不捨地將金属片扔回给芸明。 芸明看在眼里,心里盘算著: 这金属是师傅给的战斗利器,自己还没出师,没拿到正式的“出师礼”,不好直接送人。 不过,日后若是有多余的,倒是可以送她一块,也算结个人情。 想到这里,他轻声开口: “清泉。” “嗯?怎么了?” “你要是真喜欢这种金属,让你师傅先向会馆递份申请。” 芸明笑道:“我师傅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他有空,说不定也会给你一块这种高强度的金属。” “好。” 清泉站起身嘆口气,小脸上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冲芸明挥手道別: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来流石会馆找我,咱们再切磋一次。” “下一次,我可不会输了。” “嗯,再见!” 芸明也向她道別,看著清泉消失在原地,终於开始撇嘴吐槽: 『看来那个大松也是个面瘫,不然没法解释,眼前活泼可爱的小清泉,在几十年后变成那种模样。』 “天性邪恶的灵遥老不死,我一定要……” 伴隨著芸明对灵遥碎碎念,半空中突然金光四射,一枚玉瓶凭空出现,缓缓落入芸明手中。 “?这是,丹药?” 芸明脸上露出三分疑惑,七分惊喜,辨別丹药品种未果,將其收入怀中,准备一会出去后找师傅諮询一下。 而这,只是武斗大会微不足道的小奖励。 老君为了刺激大伙来参加大赛,法宝丹药几乎是不要钱的往外拋。 对於芸明来说,清泉仿佛是这次比赛一个节点,之后的战斗,节奏陡然加快。 对手实力参差,却无一轻鬆。 芸明的伤口不断累积,到最后,甚至不得不继白琼那一战后,再次动用【镜像分身】这个底牌。 在数次致命攻击中强行替换真假身,刷新自身承伤上限,才勉强撑进前四。 …… 而他大会的最后一战,几乎称得上惨烈。 焦黑的丘陵上,残火未熄。 坑坑洼洼的丘陵上,遍布焦黑断裂的木炭,时不时还有火苗跳动闪烁,显然在这之前,这里经歷过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战。 芸明不顾形象地躺在一个泥坑里,大口喘息,只觉得口乾舌燥,气血上涌,身体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四肢沉重得几乎不听使唤。 感应著对手气息消失在这片天地,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尝试著起身未成功,便认命般继续躺在湿漉漉的泥潭,闭上眼睛,任由泥土带走体表余热。 “咳咳,这傢伙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回忆起刚才那个头顶长著个螺旋长角的傢伙,用火系能力不要命般的搓出一个巨大的“太阳”! 在这个小空间全方位无死角爆炸,连发技能的自己也被自己能力炸了个半死不活,芸明心底不禁涌起一阵阵后怕。 这种超大范围aoe伤害,正是他的防御弱项,只能硬生生凭藉分身不断刷新自身状態,硬抗。 对手螺角哥其实也是没招了: 远距离的技能会被【反弹】回来,让他不敢攻击,想近身格斗又抓不住对方,一碰就消失。 螺角哥发誓,只要能抓住对方一次,它有把握两招之內製服芸明,但芸明也不是傻子,明知近身格斗能力不敌对方硬要上去,那是愚蠢的举动。 用空间能力跟对方保持距离,放风箏的打法才是上上策。 『空间系真是烦死了。』 第61章 进四强,嗯,第四【求一切】 螺角哥对芸明颇有怨念,但芸明又何尝不是对这个“自爆卡车”表达鄙夷。 『火系真是烂大街。』 芸明隨手抓起一把泥巴,想要挤出些汁水润润喉,最后放弃这个想法啊,任由乾燥的土坷隨风飘散。 哗! 天空中突然降下数道流光,坠入焦黑的土地,修復战斗场地,其中一道拐弯飞入芸明体內,令他身上所有伤势和不舒服尽数消失。 『这是?治癒系能力?』 还未等芸明过多研究,空地上空,三道飞舞的流光变成三道光球,缓缓飞向他身前。 最中间那个光球,格外强烈,两侧的则是稍显暗淡。 芸明上前,先伸手向最中间的光球。 光芒消失,他看著手上之物,不出意外,就是老君的神像。 “老君还挺自恋的,把自己雕刻的这么帅。” 芸明对这个老君手办评头论足。 “所以我已经是这次大会前四了?” 他自言自语,摸著手上雕像坚硬的手感,感应著体內只剩下一半灵力,果断拒绝【是否要爭夺大会第一】这条提问。 开玩笑,这四强战斗早就超出自己准备“混吃等死”的生活目標。 这已经打的如此惨烈了,那爭夺大赛第一岂不是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 比起拿第一的虚名,还是安安稳稳混日子最重要,反正只要不惹事、不拼命,就能靠著妖精悠久的寿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打打杀杀什么的,最麻烦了。 武斗大会的赛规经过一次次修改,现在大赛前四都有老君神像,可选择是否要共同挑战玄离,亦或是按照原本赛规比个高低。 玄离大人离开之后,挑战神兽玄离这一项目自然也就消失,改为种种奖励,集满十个老君神像还可以找老君定製专属武器。 本次大赛能有这个成绩,已经让芸明很是满足。 刚想接过另外两个东西,没想到那两个光球,表面稍微闪烁,隨后竟然原地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芸明揉揉金红色的眼睛,似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確定另外两个奖品真的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一脸破防道: “不是吧老君,就是点评一下,要不要这么小气嘛!” 君阁,蓝色圣诞树正在裁剪盆栽,收回芸明眼前另外两个奖励,口中轻笑: “给你点小教训,这么大火气可不好。” 隨后,老君轻佻眉毛,对某人传音: “稍等片刻,有点事请你帮个忙。” …… 在空白的观战区看另外三人爭夺大赛第一的宝座,是芸明这位大赛四强的特权之一。 伴隨著一道惊天动地的闪电落下,冠军被一位形似西方天使,长著三对翅膀的妖精拿下。 “我也好想能像他们一样放个波啊。” 目视冠军诞生,青年目光中流露些许嚮往。 …… 斗帅宫广场,伴隨著轻微的闪电和云尘,青年打扮整洁,出现在原地。 “芸明,你出来啦!” 一道欣喜地声音传来,旁边的胡云等候已久,扑向他的大腿。 芸明笑著用柔软的尾巴勾连摩擦胡云的小脸,转头对另外二人道: “没等我太久吧,鹿野,诀凌。” “还好。” 鹿野淡淡回应,脸上神情却有些失落。 诀凌双手抱胸,脸上气鼓鼓的,不搭理芸明,而芸明也不在乎她的意见。 “师妹,你打得咋样?有什么收穫吗?你的……”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芸明面露迟疑,他注意到鹿野手上,並没有像他一样,持握老君发放的奖品。 鹿野眉峰微蹙,语气里藏著几分懊恼,低声说道: “我就贏了两场,第三场输了。” “在场除了那些老不死,还有谁能打过你?” 芸明眼中满是诧异,眉梢不自觉挑起,心里暗忖: 『咱们不是来炸鱼的吗?你怎么还翻车了?』 鹿野轻轻摇头,脸上带著些许困惑: “不清楚,那个妖精没出几招就把我打出来了,名字好像是……星月。” “星月?” 芸明听著鹿野的描述,捻著指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没有印象。” “芸明,你平日里总闷在住处不出去,自然不认识。” 一道温和的声音骤然传来,二人皆是一惊,猛地回头,见来人正是自家师父,连忙俯身行礼: “师父。” 无限身著一袭常见的青蓝色衣袍,衣摆隨微风轻拂,脸上带著浅淡笑意,伸手將二人扶起,掌心轻轻拍了拍鹿野的肩膀,语气安抚: “莫要灰心,那个人我向老君打听了一下,是这几年新成名的二级执行者。”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但应该过不了几年,就可以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一级执行者。” 『这么厉害?』芸明听完心头一震,暗自惊讶。 无限目光仍旧放在鹿野身上, “鹿野,不要对自己產生怀疑,你现在已经很强了。” “在为师看来,你现在已经有二级执行者的水准,只稍欠一些理论经验。” “那些二级执行者,个个都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技,打不过他们也无需灰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自嘲般的笑意, “何况,为师现在也只是个一级执行者罢了。” “谢师父教导。” 鹿野垂眸应声,眉宇间的鬱结已然消散大半。 见弟子心结解开,无限微微頷首,隨即转过身,目光落在芸明身上。 『到我了吗到我了吗?!』 芸明眼中瞬间亮起细碎的光,直直望著无限,呼吸轻了几分。 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无限罕见地迟疑了一瞬,斟酌著开口: “芸明,你如今……应该还是正面打不过二级执行者,但若是论纠缠,短时间內应当能不落下风。” “嗯……应该吧。” 无限对如今的芸明,其实也有些捉摸不透了。 他甚至不確定,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子,是否是他的本体。 毕竟,无限向来不擅长感知这类细微之处。 “谢谢师父!” 芸明虽没听到期待中的肯定答案,但捕捉到无限话语里的迟疑时,心头还是悄悄泛起一丝雀跃。 这份迟疑,恰恰说明自己的实力早已超出师父的预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睁,惊讶问道: “师父,照您这么说,您一直在看著我们战斗?” 蓝发青年轻轻点头,语气平淡: “是的,这段时间我在老君那里,一直关注著你们的动静。” 芸明瞬间僵住,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尷尬的想抠出来三室一厅。 『这么说来,自己在赛场里那些吐槽的碎碎念,岂不是全被师父听去了?』 第62章 借火岩 一旁的鹿野则是暗自心惊: 『师兄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连师父都要斟酌著评价? 还有自家师父,人脉竟这般深厚?传说中的老君,岂是寻常人能轻易见到的?』 “跟我来,老君要见你们。”无限话音落下,便率先迈步。 『还真能见到老君?!』 鹿野压下心头的震惊,快步跟上,恭顺地站在无限身后。 芸明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胡云的脑袋,又转向诀凌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先带著小胡云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嗯!阿明再见!” 小胡云不舍地挥了挥小手,牵著诀凌的衣角,一步步走向场地中央的巨型传送阵。 “走吧,师父。” “好。”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周围原本围拢著不少打算上前结识鹿野和芸明的妖精,瞥见无限的身影时,皆是神色一凛,纷纷悄然后退,不敢再上前半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直到三人彻底消失,这群妖精才敢重新聚在一起,低声抱怨起来: “你不是说要去见无限的那两个徒弟吗?怎么又退回来了?” “嘿,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往后缩了?” “我那是怕被误伤!你呢?你不也怕了?” “我这是战略性撤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我?” “之前是谁放狠话,说要挑战无限来著?” “我……我那是隨口说说!谁想真被打啊……” “嘴硬!” 人群外围,白琼还在踟躕等待,等待芸明这位將自己一回合就淘汰的对手出现。 瞥见无限的身影时,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嘁”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师徒三人再次现身时,已立於一座山崖之上,眼前是一座古朴雅致的楼阁。 两个白毛弟子宛若两尊门神般,一左一右站在无限身后两侧。 芸明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景象吸引: 平静的星夜湖中央,两座高耸的山峰巍然佇立,湖面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晶莹剔透。 寒风卷著片片雪花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带来一丝凉意。 那两座山峰被精心雕刻成了人形,其中一座手持烟杆,正对著另一座女子模样的山峰,姿態儼然是在借火。 只是芸明此刻站在山峰后方,看不清正面的细节。 “借火岩”,他在心底默念著,飞速回忆剧情细节。 不出意外的话,前方那座“老君山”上,应当还刻著“借个火”三个字。 鹿野抬起头,望著漫天飞雪,伸出手轻轻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触指即融,她轻声喃喃: “天黑了?” “这里是老君的灵质空间,没有明確的昼夜之分,光影变化皆由老君掌控。” 无限温声解释。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楼阁大门便缓缓向內打开,一道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裹挟著暖意传来: “进来吧三位,外面天寒。” 老君身著標誌性的藏蓝色长袍,足不沾地,悬浮在殿门內侧,目光温和地望著三人。 芸明和鹿野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在下鹿野,见过老君。” “芸明见过老君,多谢老君此前赐药疗伤。”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恭敬有礼。 “哈哈哈,身体无碍便好。” 老君朗声大笑,挥手间便牵引著三人进入殿內落座。 阁楼樑上缓缓飘下一套精致的茶具,稳稳落在桌前,茶水自茶壶中自动溢出,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鹿野见状,连忙起身,主动上前为四人斟满茶水。 在场四人中,她辈分最低,理应如此。 芸明望著眼前的老君,心中暗自感慨: 『此刻的老君一袭深蓝长发瀟洒垂落肩头,风度翩翩,全然没有后世那般可爱的q版模样。』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不知老君特意留下我们,可有要事吩咐?” 老君嘴角噙著笑意,轻轻一挥手,两个莹润的光球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缓缓旋转。 『这是?』 芸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无限,却见他正端著茶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戏模样。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要没收你的两个奖励吗?”老君笑著开口问道。 “不敢,老君这般安排,自然有深意。”芸明连忙低头,语气恭敬。 见他这般拘谨,老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不必在我面前咬文嚼字,放鬆些便好。” “多谢老君。”芸明这边应著,却依旧不敢太过放肆。 “唉,你们这群小傢伙,难道我就这么可怕?” 老君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神色一正,直入正文: “给你一个选择:要么直接收下这两个常规的比赛奖品,要么再打一场,让我看看你的真实实力。” 他目光落在芸明身侧若有若无、和本体动作差了半拍的镜像虚影上,心里暗道: 『这孩子的能力跟那傢伙好像有些不同,不稳定的表现倒是如出一辙,再不逼这小傢伙把底牌全亮出来,早晚会被分身反噬,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 芸明刚要开口,便被老君抬手打断: “放心,若是选第二个,无论输贏,老夫都可以答应你一个不算过分的条件。” 无限听到这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老君今日的举动,著实有些反常。但他深知老君绝不会害自己的弟子,便重新放鬆下来,继续静静品茶。 『不知道老君这是要干些什么?』 芸明心中飞速权衡片刻,抬头迎上老君温和的目光,语气坚定: “那我选第二种,搏一搏。” “好。” 老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一笑,衣袖轻挥,那两个光球便悠悠飞到鹿野手中。 鹿野正借著余光打量这座古朴的楼阁,忽觉眼前一亮,连忙收回目光,抬手稳稳接住光球。 光芒散去,一枚玉瓶和一只莹润的手鐲出现在她掌心。 “拿著吧,鹿野,这是老君给你的见面礼。” 无限开口解释。 鹿野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多谢老君。” “无妨。” 老君摆了摆手,转向芸明, “芸明,你出去吧,对手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第63章 我打諦听?真的假的 广阔的空地上,一道人影站在那里,稳如泰山,身上出尘的气质很难不让人察觉。 当看清此人身影,芸明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冷汗直流。 『喂喂喂,老君您开玩笑的吧。』 这人身穿一身青色的衣袍,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宗师风范。 两条青绿色的辫子搭在胸前,脸上一直是那副风轻云淡的姿態,也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头顶上短短的角,和尖利的耳朵证明其妖精的身份,並非人类。 这人,赫然是上古神兽——諦听! 芸明忍不住向后问道: “老君!您没开玩笑吧?我打諦听?!” “是的小傢伙,你要用出全力哦,这里可不是斗帅宫。” 老君轻笑,无限放下茶杯,脸上表情终於有了变化,担忧问道: “这会不会有点太过火了,老君?” “无限,相信你这个徒弟吗?” “那是自然。” “那就坐下来陪我下棋吧,放心,我看著呢。” 老君不再多说,掏出来一副棋盘,碗中棋子黑白分明。 鹿野听老君让她自己转转,就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默默修炼。 老君阁的灵力,比外界浓郁不知道多少倍,鹿野要抓紧一切时间变强,消化之前对练的经验,转化为实力。 …… “出手吧,我不欺负你,让你两招。” 諦听立於空谷中央,青色衣袍纹丝不动,青色长髮垂落肩头,语气平淡。 周身却縈绕著若有若无的仙人威压,让空气都透著几分凝滯。 芸明挑眉,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 “就不能让三招吗?多一招缓衝,也好让我摸透諦听大人的路数啊。” 諦听没接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这场无关紧要的討价还价 对仙人而言,多让一招或少让一招,並无区別。 垃圾话失效,芸明脸上的嬉闹瞬间褪去,周身气息骤然收敛。 他右手猛地抽出腰间长刀,隨身金属覆盖加持下,冷冽的金属光泽泛著寒芒。 身体微微低伏,肌肉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赤金色的眼瞳缩成细线,死死锁定諦听的身影。 面对仙人境界的諦听,半分大意都可能丧命,他必须毫无保留。 “喝!” 芸明低喝一声,腿部猛地发力,脚下沙土瞬间被压实,细密的灰尘翻涌腾起。 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长刀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刀芒凝练如实质,直直斩向諦听的脖颈。 这是他目前能爆发的最快速度,调动全身的肌肉。 諦听面无表情,甚至没抬眼,仅仅是微微侧身。 “唰”的一声,长刀擦著他的青色衣袍划过,刀刃带起的气流將衣袂吹得轻轻晃动,却连一根髮丝都未曾伤及。 “速度不错,力道稍欠,小动作太多。” 諦听的点评不疾不徐,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演练, “这是第一招,你还有两次机会。” 芸明的身影在諦听身后数丈外出现,单膝跪地,用刀身拄著地面支撑身体。 刚才那一瞬的爆发就是全力,短暂抽乾了他大半的气力。 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呼……该死……” 芸明死死盯著那道挺拔的青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连碰都碰不到……” 缓了两口气,芸明抬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向前一挥。 三道流光骤然从他袖口飞出,正是三块隨身金属,成品字形划破空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諦听,这是佯攻! 諦听果然不以为意,隨手挥袖,两道金属片应声被打飞,化作流光嵌入不远处的岩石。 可就在他抬手要打飞最后一块时,那枚看似普通的铁片,突然如流水般延展、变形,瞬间化作数道细密的金属链,绕过他修长的手掌,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躯干,死死捆缚住。 而刚才被打飞的两块金属片,也瞬间化作细细的铁链,一端深入地下扎根,另一端精准地融合在諦听身上的金属环上,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哦?” 諦听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就在这时,破空声再度袭来,芸明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前丈许处。 刀尖带著寒芒,直指他的胸口,距离近得能看清刀身上倒映的諦听自己的面容。 『这次能得手吗?』 芸明紧紧握住刀柄,拼尽全力向前送去,同时赤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提防著諦听的反击。 他不信諦听会如此轻易被束缚。 刀身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諦听”的身体,没有丝毫触感,只有一道淡淡的虚影在刀刃下散开。 芸明瞳孔骤缩,心中暗叫不好。 原地的諦听早已消失不见,那被金属链捆缚的不过是一道残影。 失去捆绑对象的金属链条瞬间收缩成团,三道金属重新飞回芸明身边,悬浮在他周身。 “反应尚可。”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芸明猛地抬头。 只见諦听不知何时已悬浮在半空,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开始縈绕起莹莹的紫色火焰,可不是他的紫云焰。 芸明毫不犹豫,指尖一动,脚下的沙土中骤然长出数道尖锐的金属尖刺,直直刺向空中的諦听。 但諦听大人的速度快得超乎他的想像,身影微微一晃便已避开,金属尖刺尽数落空,刺入空处的岩石,发出“噗嗤”的闷响。 这次也没打中。 芸明的心沉到谷底,諦听的速度和感知,远超他的预判。 諦听悬浮在半空,不再多说废话,也不再给芸明试探的机会。 三招已过。 他抬手一挥,两道紫火如毒蛇般窜出,带著灼热的气浪,直扑芸明的面门,沿途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芸明眼神一凛,手指轻点,周身悬浮的两块金属片瞬间飞出,在空中快速拼接、延展,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挡在身前。 “轰!” 紫火狠狠撞在盾牌上,发出剧烈的轰鸣,翻腾的火焰瞬间包裹住盾牌。 火焰与金属碰撞產生的火星四溅,浓烟瀰漫,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芸明不敢有丝毫停留,借著烟幕的掩护,身体飞速后退。 同时操控著剩余的金属片,在身前形成一道细密的金属网,在保证不遮挡视线的前提下,提防著諦听趁乱来袭。 轰! 突然,身前空地,被紫云焰染成一片妖异的紫,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諦听负手悬浮於火焰中央,青色长髮无风自动。 “呦呵,挡住了?你这徒弟练得挺狠吶。” 老君笑眯眯的捏起一枚白子落下,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著外面动静。 “嗯。” 无限摇了摇头,看向一旁默默修炼的鹿野。 “他如果平常少些顽劣,少偷点懒,如今的实力会更强。” “別给孩子太多压力嘛。” 老君笑呵呵回道。 …… 星夜湖畔,烟尘翻飞。 諦听周身縈绕的紫色火焰如同有生命般跳跃,偶尔化作几缕莹莹火丝,落在地上便烧出焦黑的印记。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芸明,眼神平淡。 “咳咳……” 芸明的呼吸,因为空气骤然升温,而有些急促与不適应,諦听默不作声,默默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諦听大人盛名在外,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还请諦听大人, 手下留情!” 第64章 捕捉 芸明用最凌厉的语气,说著最怂的话。 简单修整片刻,他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窜出,长刀再一次带著破风之声劈向諦听。 同时,他心念一动,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分身,从諦听后侧出现,同样握著长刀,从另一侧发起夹击。 这是芸明最擅长的战术之一。 真身主攻,镜像牵制,利用切换扰乱敌人判断。 “雕虫小技。” 諦听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身前的紫云焰瞬间化作三只带著老鹰翅膀的灰黄大狗,翅膀扇动间,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两只带著紫焰的鹰狗迎向镜像分身,一口便將分身咬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另一只则直扑芸明的真身,獠牙上的火焰几乎要舔舐到他的鼻尖。 “諦听这是认真一点了。” 老君阁里,老君和无限下著五子棋,突然没头没脑蹦出这一句。 “嗯,您看著点。” 无限感知著外面动静,指尖黑色旗子落下,连成一条线。 鹿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修炼,站在阁楼眺望对战的两人,眉宇间满是担忧。 现在正在战斗的师兄,跟平常那副不著调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鹿野自忖,如果是她上去和諦听大人切磋,可能连一招都挡不住。 自己这个师兄这次没有半分玩闹的意思,完全看不出平常那副被她打的抱头鼠窜的模样。 鹿野佯装镇定的看向窗外,按在床沿的修长手指却鬆了又紧,指尖发白,抿唇不语。 观察著师兄不断用镜像替换必死之局,心中突然隱隱作痛。 任凭师兄再怎么能保命,但是, 那可是諦听大人啊! 『也不知道老君这一齣戏是想做什么。』 “这局我贏了,老君。” “不算不算,再来,刚才是我失误了” 老君眼中光芒略略消散,似乎有些失落。 说著,將棋盘上的棋子打乱,重新跟无限下棋。 这是开始耍无赖了。 …… 芸明眼神一凝,长刀横斩,金属丝瞬间弹出,缠住鹰狗的脖颈。 同时,他脚下灵力爆发,真身与后侧突然出现的新镜像分身瞬间切换。 火焰狗扑了个空,咬在分身残留的灵力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而芸明的真身已经绕到諦听侧面,长刀顺势下劈,刀身瞬间拉长三倍,刀刃上还生出细密的倒刺。 “空间系能力?倒是比我想像中灵活。” 諦听不慌不忙,侧身避开长刀,右手食指点出,一缕紫云焰精准地落在刀身上。 高温瞬间蔓延,芸明只觉得掌心发烫,长刀的金属结构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他连忙操控灵力,试图驱散火焰,同时將长刀缩短,变回原本的形態。 就在这时,諦听身后突然涌出更多的鹰狗,足足有十几只,它们扇动著翅膀,从四面八方围向芸明。 芸明眼神一凛,操控著地面散落的金属碎片飞起,化作数十根锋利的金属短刺,射向狗群。 同时,他不断凝聚镜像分身,真身与假身在包围圈中快速切换,躲避著野兽的撕咬。 【镜像摺叠】 眼看一只鹰狗口中的火焰球就要击中他的后背,芸明心念一动,身后瞬间浮现一面透明的镜像屏障。 火焰球撞在屏障上,被瞬间反弹,原路返回,正好击中另一只衝过来的火焰狗,將其炸成一团火星。 这是他镜像能力的一个用法:利用空间镜像的折射原理,让袭来的攻击换方向折返。 但这招只能针对单一攻击,面对铺天盖地的紫云焰,效果甚微。 諦听看著他的操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有点门道,但境界的差距,不是奇淫巧技能弥补的。” 他抬手一压,所有的鹰狗同时喷出火焰,十几道紫色火柱交织成一张火海大网,將芸明的所有闪避路线都封锁住。 芸明脸色大变,连忙將隨身金属再次变形为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挡在身前。 同时,他凝聚出三道镜像分身,分別站在不同方位,试图分散火焰的威力。 但紫云焰的温度远超他的承受极限,金属盾牌在火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所幸这是无限亲手製作的金属,要是换成普通凡铁,早就被烧成铁水了。 “噗——” 一道火焰从盾牌的周边窜出,擦过芸明的肩膀,灼烧感瞬间传来,长皮衣衫被点燃,皮肤也泛起焦黑。 他闷哼一声,借著火焰的衝击力向后倒飞出去。 赶快脱下衣服,眼睁睁地看著爱衣烧成灰烬。 真身与镜像再次切换,避开了后续的火焰追击,但落地时还是踉蹌了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你的镜像切换虽快,却逃不过我的的感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哪个是真身。 还有,你除了最开始,后面从头到尾,就没有放出来过真身吧。” “嘿,果然骗不过您呢。” 小动作被发现了。 芸明说罢,他身上短暂浮现一抹身影重叠,將身体所有伤势覆盖刷新。 “真身终於来了,这还差不多。”諦听浮在半空,默默道。 芸明咬著牙,擦掉嘴角的血跡,稍稍鬆一口气。 面对諦听果然不能放鬆啊。 『不过,捕捉完毕。』 他嘴角勾出一丝冷笑。隨即,芸明再次调动灵力,隨身金属疯狂匯聚,成为一把锐利的长枪。 同时,他凝聚出一道镜像分身,与金属长枪一起,从三个方向,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 諦听眼神平静,抬手一握,所有的紫云焰瞬间匯聚,下一秒,整个山谷的温度骤然飆升,浓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驱散。 芸明抬头望去,只见諦听周身的紫云焰疯狂暴涨,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兽。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燃烧著熊熊紫火,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他猛扑而下。 “糟了!” 『不就是切磋吗,怎么您还认真了?! 真身出来就不留手了?老君救我!』 芸明咬牙,將准备出手的长枪再次化为盾牌,像一只茧一样,整个包裹住身体。 根本没法打,只能躲闪。 『不行,攻击来的太快了,来不及了!』 芸明突然发现,自己后半身还露在外面,金属还没来得及覆盖过来,但已经来不及思考。 轰! 炙热的气息隱隱透过金属盾茧,扑面而来! 他想借著衝劲往后退的同时卸力,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衝击力袭来,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石上,一口鲜血喷出。 第65章 焚湖煮天! 芸明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灵力都被紫云焰的灼热气息封锁,金系能力无法调动,连镜像都凝聚不出来了。 后背上满是烧焦的皮肤,平日里毛茸茸的尾巴,也被火焰烧个乾净,不得已收回体內。 太丑陋了。 火焰巨兽一步步走向他,灼热的气息让他几乎窒息。 諦听抬手,火焰巨兽停下脚步,紫云焰渐渐收敛,只留下淡淡的余温。 他看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芸明,语气平淡: “你输了。” 芸明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视线都有些模糊。 但是嘴角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在笑? 『终於放鬆一些警惕了。』 “还不能下结论呢,諦听大人!” 听著芸明还有力气说话,諦听眼神一凝,感觉不对劲,身形化火,极速后退,出现在远处空地。 身边火焰飞舞,面无表情的看著地上的小傢伙,諦听手上再次凝聚出火焰,准备应对他的下一招。 “咳咳,真是警惕啊。” 芸明咳嗽出两口血,混杂著淡淡的白色灵力,撑著自己刚做出的金属拐杖撑起身体,艰难站起来。 他轻打响指。 啪! 諦听猛地转身偏头,一道刀芒斩断他些许头髮,在脸上留下深深的一道血口! 这次,諦听可真的有表情变化了。 他震惊地看著自己的一缕火焰,就这样背叛了自己! 紫色火焰组成他的模样,面无表情,手持长刀擦过他的面颊。 这是芸明从头到尾,第一次对諦听发起的有效攻击! “小子,有点意思,怎么骗过我的?” 諦听隨手將【镜像諦听】打爆,握住那把长刀,手一发力,武器便化为纷纷扬扬的灰烬,洒落大地。 但是諦听谨慎地没有將那缕火焰收回,任由它飘飘洋洋,散落消失在天地。 那伽悲惨事件的前车之鑑,犹言在耳。 “咳咳,能收到諦听大人的讚许,晚辈感激不尽。” “那个假諦听,是我收集您的紫火灵力製作的,力量与您同源,您当然发现不了。” 芸明说著,再次咳出两口堆积的瘀血,指尖悄悄收回镜像残留的灵息。 暗地里,那缕借用諦听紫火凝成的镜像中,藏著一丝和他本心相悖的暴戾,顺著灵息钻进了他的本体。 半残分身回归本体,芸明只感觉身体轻鬆多了,就是肺部还是有隱隱的灼烧感。 身体一边慢慢移动,思考逃脱的路径,一边侃侃而谈,给諦听大人解释原理。 “您放心,目前只能製作出那一个,已经没有下一个了。” 諦听默不作声,但是气息无限拔高,慢慢飞上天空,眼睛也被淡淡的紫意笼罩。 炙热的火球在他头顶上不断放大,疯狂旋转,恐怖的热浪甚至让天上下的白雪消失殆尽,地面不断被蒸发,乾裂。 『我去,这是又要开大了!』 芸明不敢怠慢,转身疯狂逃向星夜湖的位置。 那边水汽多,水克火,应该多少还是能削弱他的一点手段。 现在諦听就跟猫捉老鼠似的,一道道火球不断飞向芸明。 芸明这边,无数的【镜像分身】被击碎,根本来不及心疼。 眼看星夜湖就在眼前,他眼中绽放出“生”的光彩,身体速度再提升一个档次。 冰面如镜子般破碎,他跳入其中,隨著冰凉的湖水浸泡全身,缓解身上的灼烧感,他终於稍稍放鬆,抬头窥视湖面上的諦听。 芸明清楚地记得,諦听不喜欢水,就连下雨天都会在亭子里躲雨,等下完雨再接著打。 他在湖底,是很安全的。 可是,芸明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諦听悬在上空,感知力死死锁定芸明,冷哼道: “以为躲在湖底,我就没发出手了吗。” “既然老君有意让我试试你,那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些吧。” 说罢,諦听两手摊开,远比之前更加灼热的火焰,在他手中疯狂压缩,凝聚。 諦听要干什么? 他竟然要烤乾星夜湖! 眨眼之间,熊熊燃烧的紫火铺满湖面。 此刻,水火竟然巧妙地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交相辉映! 星夜湖湖面,冰层很快逐渐化开,湖水温度急剧飆升! 芸明很快就在水底躲不下去了,挣扎著移动到岸边,再次疯狂逃窜。 “別跑,衝著我来。” “你刚开始不是打的挺好的嘛,冲我的火焰来!” 芸明这边再次破碎三四个镜像替身,咬著牙逃跑,身体的灵力十不存一。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脑袋微微抬起,眼中被突然再次出现的恐怖火焰巨兽,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紫膜。 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前方的!』 只一瞬间,芸明心里作出决定: 投降。 是的,这次是真的没招了,能用出来的招式都祭出来了。 现在的芸明脸色惨白,体內剩余的灵力,早已不足以支撑复杂的防御,根本抵挡不住这等攻击。 『我……』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紫云焰已然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老君阁的大殿內。 无限猛地站起身,蓝发无风自动,眼神中满是凝重,抬手就要衝出去。 『諦听这傢伙,怎么真的认真出手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芸明那边传来的致命危机。 “別急。” 老君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灵力微动,將无限阻拦下来。 老君眼中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缓缓道: “有意思,刚才那一瞬间,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 无限一怔,下意识地释放灵识探查。 果然,原本自己徒弟清晰的气息竟突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战场中央,火焰巨兽轰然落下,紫火吞噬了整片区域。 地面被烧得焦黑开裂,岩石融化成铁水,冒著滚滚热气,星夜湖一片区域,短暂的形成空白,很快又被其他区域的湖水倒灌填满。 諦听缓缓收回灵力,火焰巨兽渐渐消散,他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身影,於远方某处还算完好的空地上浮现而出。 芸明瘫软在地,双目紧闭,浑身衣衫焦黑,头髮被火焰燎得参差不齐,嘴角掛著血跡。 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显然只是昏迷。 諦听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他身边,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点在他的脉搏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第66章 我投降!諦听大人別打了o(╥﹏╥)o 刚才最后一击,諦听確实因为芸明之前的灵活应对,下手稍重了些。 本以为至少会震伤其部分根本,没想到这小辈竟完好无损! 他最后一击那紫火的威力,竟被完全避开了! 没人知道,在火焰巨兽吞噬而来的最后一刻,芸明只觉得周身空间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像是有一扇无形的门在面前打开。 那是镜像空间的牵引,是他空间系能力,在生死危机下的本能爆发。 芸明来不及多想,凭著求生的本能,顺著那股波动,一头闯入那片空间。 避开了諦听攻击的同时,也脱离老君和无限的探查。 空间內连灵力波动都没有,一片死寂。 但以芸明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长时间停留,仅仅在里面躲了几秒,就被空间的排斥力强行吐了出来。 这一进一出,几乎抽乾了他体內最后一丝灵力,让其瞬间陷入昏迷,但也恰好避开了紫火灼烧,保住了性命。 諦听收回手指,看著昏迷不醒的芸明,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倒是个命大的小辈。” 他本就没有下杀手的意思,只是切磋试探。 如今见芸明虽败,却在他一击下保住性命,还展现出了意外的空间能力,心中也多了几分认可。 諦听確认芸明没有生命危险,手指抹过脸上的血跡,伤痕消失,抬头看天说道: “那我走了,老君。” “好,辛苦諦听了,替我向明王问好。” “我再说一遍,要叫明王大人!” 諦听冷哼一声,周身紫火一闪,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谷尽头。 …… “我投降諦听大人啊啊!” “烧死我了啊啊啊!老君救我……” “唉?没逝!” 躺在床上的芸明猛地睁眼,一边高声求救,一边手忙脚乱地抱住自己身体,脸上还掛著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环顾四周,確定自己没有在那片恐怖的紫色火海,而是在老君阁里面的一间臥室,动作略微放鬆。 低头上下摸索自己的身体,轻打响指,召唤出来一个自己当前状態的镜像分身,仔细观察。 发现自己身上,除了装b用的长刀和皮衣没了,其余地方没有丝毫伤口,就连体內亏空的灵力也都补满了,尾巴上的毛髮也恢復原状。 他探向窗外,外面的区域一片寧静祥和,天空中断断续续飘著雪花,就像是没发生过战斗似的。 『自己最近好像净跟火系妖精干架了』 芸明打量著自己,陷入沉思。 “还行,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老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猫猫耳朵一动,简单收拾一下身上,推门下楼。 大殿內,无限和老君还在那里下棋,鹿野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见师兄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鹿野心中终於是鬆一口气。 无限冲芸明頷首,指尖落下一子,忍不住埋怨道: “老君,您这有点过头了吧。” “是,这次是我欠考虑了。” 老君点头,坦然承认,隨手將快输掉的棋局收起,从远处飘过来一个坐垫,招呼芸明过来查看伤势。 芸明这次也不客气了,一屁股坐下,把手递给老君把脉,眉飞色舞道: “哇,老君,您还真是不客气呢。” “上来就让我跟諦听大人真男人1v1,您可真看得起我啊!” “諦听大人也真是,对我这个后辈下手也这么重,就不怕真把我打死吗!” “他那个火焰可真够恐怖的,我感觉不比玄离大人差多少了……” 芸明可是好几年都没受到过这么大伤害了。 老君给芸明把脉疗伤,顺便听著这小傢伙对他大倒苦水,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默不作声。 突然听见“玄离”这个名字,老君眼眸微微睁开。 神情失落了一瞬间,似乎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很快就调整回来,收回搭在芸明手腕的手指,说道: “行了,別贫了。 这次是我太心急了,老夫冲你道个歉。” 听到老君说出这话,芸明微微一愣,赶忙摆手道: “別別別,晚辈可受不起您这番话,实际上我也不是那么毫无还手之力,不是吗” 芸明说著,脸上带著標誌性的笑容,冲老君挑了挑眉。 “哈哈,不错,你能让諦听认真对付你,甚至还打中諦听一下,確实挺让老夫惊讶的。 无限,你这个徒弟可是不得了啊。” 无限用骄傲的目光看著这位徒弟,笑道: “那也是老君您有眼光,发觉到他的潜力了,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 桌子上茶壶飞起,给芸明身前茶杯倒满茶水。 老君伸手,一把长刀浮现在他手中,递给芸明。 “拿著吧,就当做是老夫的一点小补偿。” “我看你习惯使用长刀,这是老夫冲你那个刀柄的架势,重新炼製的。” 芸明惊讶道谢,欣喜地接下,对这把新兵器爱不释手,握紧刀柄轻轻拔出刀鞘。 『咦?没有刀身?』 芸明诧异,老君顿了顿,继续道: “这刀无刃,我思考了一下,认为还是无限给你们的金属是最好的。 以后,你可以尝试自己控制金属,往刀身位置上填充。” “我往上面加了一点小效果。” “放心,这个不算在老夫之前承诺的『条件』里面。” 老君轻笑解释。 这把刀没有刀身,是因为考虑到他们的师傅无限。 无限炼製的金属本来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坚硬,芸明自己製作出来的武器,才是最適合他自己的。 “多谢老君。” “现在它是你的了,起个名字吧。” 老君眼含笑意,芸明手指轻轻抚过刀柄上千奇百怪的纹路,余光扫过君阁外白茫茫的天地,心中决定下来: “屋外瓢泼大雪,而此刀又没有刀身,就叫——【大雪绝锋】吧。” 此名一出,他手上的【大雪绝锋】似乎也听到这位新主人为自己起的名字,手柄位置的纹路一闪一闪,像是在表达喜悦之情。 无限坐在一旁,感受著这柄灵器在没有刀身的情况下,竟然隱隱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锋利之感,心中暗道: 『好一柄【大雪绝锋】,与当年老君赠予我的【碎叶】不分上下,甚至隱隱犹在其上。』 『老君一手『锁御』之法看来又是有所精进。』 芸明郑重收下这柄宝刀,准备回家之后再试探一下老君说的“小效果”是什么。 “行了,回去你再慢慢欣赏,接下来说正事。” 老君轻咳两声,芸明坐直身体,赤金双眸专注地盯著“善良蓝色圣诞树”。 “我且问你,刚才和諦听对战,你最后用出来的那个招式是什么?为什么能躲过我和你师父的探查?” 老君认真问道,手掌不自觉地微微抓紧衣袍。 无限也偏过头来,好奇这个弟子最近又开发出来了什么新的能力技巧。 芸明眉头紧皱,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抬头耸肩道: “我不清楚你们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 “是的。” 芸明端正身体,正色答道:“我只记得,最后刚要投降,就被諦听大人的紫火吞噬,然后就不知道后面了。” 芸明不是故意装傻,是连他自己都没搞懂那片死寂的空间是什么。 只知道闯进去的瞬间,便与留在外界的分身断了联繫,隨后便失去意识。 老君心底沉思片刻,眼中有一道微弱的流光闪过,【读心】悄悄能力发动。 『一片空白,真的不清楚?果然是无意识的吗……』 第67章 出师 “行,那什么没事了,辛苦你了。” 老君嘆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之前承诺的都还算数,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丹药,法宝或者是灵器,或者是让我出面对付某个人?” 无限暗暗心惊,老君这个承诺,跟直接获取天明珠都没什么两样了。 他为什么会对芸明这个孩子这么看重? 芸明也惊讶老君这个条件分量之重,他要好好考虑考虑。 沉思片刻,试探道: “那,我能不能求您的【天明珠】?” “可以。” 啊? 芸明尾巴不自觉地伸直,老君居然真的可以答应这个条件?! 老君放下茶杯,紧接著继续补充道: “要【天明珠】?可以。但是我並不建议,具体原因恕我不能说明,你確定想好了吗?” 老君的语气听不出感情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的小事。 “额,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还是要好好考虑一番,嘿嘿嘿。” 芸明不好意思地挠头,他本来也没打算用这个条件要天明珠,本来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几百年內成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次,芸明认真思索了许久。 法宝?他不缺,也用不著,自己师傅製作的金属,就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法宝了。 灵器?也不用,毕竟老君刚刚给他的“刀架子”,就应该能算一种灵器,而且上面附加的效果,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丹药?额,这个倒是確实需要。 但是芸明一想到,那个丹药的味道跟师傅做的饭没什么两样,也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芸明抬头看了眼老君,內心逐渐有一个想法,但是在这里说不太好,有些尷尬。 “我想好了老君,这个条件可以暂时保留吗?” 老君一愣,轻笑:“当然。” “多谢老君大量。” “无需道谢,这本来也是你自己爭取来的。” “好了,那老夫这边就没什么事情了,无限。” 老君说完,用眼神示意无限。 鹿野和芸明受老君的话指引,將目光也转向师傅。 无限冲老君頷首,隨后站直身体,整理一下衣袍,就像是准备进行什么郑重的活动。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两个两个素色锦盒,锦盒上没有任何纹饰,却透著淡淡的金属灵息,与他平日赠予两人的隨身金属同源,但是感觉更加纯粹。 “芸明,鹿野。” 无限的声音温和,將两个锦盒分別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跟隨我修炼多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这是为师为你们量身炼製的隨身金属,算是给你们的出师礼。” 芸明惊讶,率先接过锦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两块儿巴掌大的青色金属,表面泛著细腻的光泽,没有丝毫杂质,温润如玉石。 手指刚触碰金属铁片,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息顺著指尖涌入体內,与他的灵力瞬间共鸣。 伸手拿起,金属竟如液体般贴合他的掌心,没有一点冰凉的滯涩感,仿佛天生就长在他手上。 “这……” 芸明瞳孔骤缩,金红眼眸瞬间亮得惊人,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根根绿毫立起。 “师傅,这金属……” 他心念一动,掌心的金属瞬间化作一道青芒,顺著他的手臂游走,眨眼间凝聚成他惯用的长刀模样,刀身比之前的更加轻盈,灵力流转也更加顺畅。 他试著挥舞了一下,长刀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劈砍都带著破空的锐啸,比之前的金属操控起来灵活了不止一个档次,真正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境界。 “太……太厉害了!” 芸明声音激动,尾巴不自觉地甩来甩去,反覆操控著金属变形。 一会儿化作长刀,一会儿变成锁链,一会儿又凝成长枪,每一次变形都快如闪电,没有丝毫卡顿, “师傅,这比您之前给我的金属,契合度高太多了!” 一旁的鹿野也打开了锦盒,里面也是两块青白色的金属,泛著淡淡的冷光。 鹿野指尖轻轻触碰,金属瞬间融入她的灵息,与她的金系、甚至是生灵系能力“追毫”,同时產生奇妙的共鸣。 她闭上眼,心念一动,银白色金属化作数根细如针尖的金属丝,在空中灵活地穿梭,比之前的操控精准了数倍。 鹿野缓缓睁开眼,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感激,指尖微微颤抖。 她紧紧握著锦盒,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谢谢师傅,这金属……很好。” 无限看著两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两块金属,为师融入了你们的灵力印记,只有你们能完美操控。 日后修炼,它会隨著你们的实力增长,而更加適应身体,能够真正做到隨心所欲。” “鹿野,你盒子里还有一样物品,是老君先前赠予我的『琼圆盾』,现在为师將它交给你,危急时刻可以保证你生命安全。” 鹿野惊讶,她这时才发现,盒子里面还有一件物品,看著像围棋里面的白子。 鹿野用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这枚“棋子”,反覆观察。 “將灵力注入进去就可以使用。” 无限在一旁贴心地解释“琼圆盾”用法。 鹿野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椭圆形薄膜出现在她周围,摸上去如玻璃般冰凉,但是坚不可摧。 “多谢师父!” 鹿野带著一丝笑容,將“琼圆盾”同隨身金属慎重地收好,无限点头,芸明也为师妹高兴。 他並没有为自己没得到其他礼物而懊悔,自己本来就保命实力一流,不需要这些东西。 鹿野在战斗中难免有小磕小碰,现在有了琼圆盾,芸明也可以放下心来。 只是…… 芸明微不可察的瞄了一眼老君。 『您这琼圆盾,据我所知,没有救下过任何人吧。 当年的清凝仙子是,未来的鹿野也是。』 『果然,归根结底还是“灵遥”,天性邪恶的老不死……』 “嘖嘖,无限你倒是捨得。” 老君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放下茶杯,眼中带著笑意, “这两块金属,怕是耗费了你不少心血吧?” 无限笑著頷首,没有否认。 老君转而看向芸明和鹿野,语气轻鬆却带著探寻: “如今你们也算学有所成,老夫倒是好奇,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意向?是想加入会馆,还是另有打算?” 鹿野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湛蓝色的眼眸逐渐变得坚定。 她抬头看向老君和无限,语气沉稳: “我要加入会馆。 我的追毫能力虽有小成,但我还想进一步提升。 而会馆中有更多实战机会,也能接触到不同的妖精生灵,有助於我打磨能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变得更强,守护好身边的人。” 无限微微頷首,显然认同她的选择。老君又看向芸明,挑眉问道: “那你呢小傢伙?你也想跟著鹿野加入会馆?” 芸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他先看了眼鹿野,语气坦诚道: “我暂时没想好,跟著鹿野一起加入会馆,確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晃了晃手中的青色金属,金红眼眸里闪过一丝嚮往: “不过现在我打算先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试试师傅给的这宝贝金属。” “暂时还不想留在会馆打工。” “哦?出去歷练?”老君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也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空间系能力,多出去走走,或许能有新的突破。” 无限看著芸明,眼神温和: “出去歷练一番也好,记得保护好自己,有解决不了的麻烦,隨时联繫会馆,或者回来找为师。 你的能力很灵活,但不知为何,为师总觉得你一直收著劲,不敢放开了用。 出去歷练,不用总想著躲,真遇到事,放肆一点也没关係。” “放心吧师傅!” 芸明咧嘴一笑,握紧手中的金属,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老君看著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祝你们一路顺遂,学有所成。” 他抬手一挥,两个小玉瓶分別飞到两人面前, “这是凝神丹,出门在外,或许能用得上。” 芸明和鹿野连忙接过,齐声道谢:“谢谢老君!” 【aaa丹药批发老君】笑而不言。 “好,多谢老君,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准备离开。” 无限一旁抱拳道,鹿野也隨之道別。 芸明犹豫了一瞬间,金红色的眼睛微微发亮,恭声问道: 第68章 打卡蓝溪镇 “久闻老君的蓝溪镇,景色秀丽,寧静祥和,不知我可否有幸去参观一下” 这次轮到老君眉峰微扬,挥袖收起桌上的茶盘。 “怎么想去那儿看?镇子里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烟了。” …… “这里,好荒凉。” 鹿野站在小船上,下意识拢了拢衣角,目光扫过岸边的景象。 周围的房屋皆是几百年前的古建,木樑雕花带著沉厚的古朴气息,却有不少墙体坍塌、樑柱断裂,残垣断壁间还残留著淡淡的灵质波动。 兴许是当年挑战玄离的妖精或妖王,在缠斗与逃窜时,灵力余波波及所致。 不过这里毕竟是老君的灵质空间,真要修復这些房屋,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芸明率先跳上岸,指尖抚过斑驳的墙皮,又敲了敲半塌的木门,眼底藏著难掩的雀跃,有种旧地重游的感觉。 以前他只在漫画里见过蓝溪镇,隔著屏幕遥望它往昔的繁荣;如今脚踏真实的青石板路,指尖触到冰凉的古木,才懂文字与画面之外,这份“真实”的重量。 他从包袱里翻出那台,由师傅无限帮忙保管的“大老黑”相机。 这还是芸明特意拜託师傅,从人类世界寻来的物件,举起相机,对准残破却依旧留有韵味的街巷按下快门。 蓝溪镇,打卡成功! 他没忘,老君击退那伽后,灵质空间便开始不可逆转地衰竭,即便有清凝仙子相助稳住颓势,也没人能保证这片空间不会某天突然崩塌。 提前留点纪念,总归是好的。 芸明看著镜头里残破却温柔的街巷,心里莫名晃过很多年前梧桐林里一树一妖,还有未来可能会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的一生短得就像蓝溪镇的一场雪,落下来就化了。 而芸明能做的,只有把这些转瞬即逝的瞬间好好存起来。 无限缓步跟上,早已习惯了徒弟这些新奇的举动,只是淡淡瞥了眼相机,指尖轻轻划过路旁的石桌。 指腹沾了层薄灰,记忆却陡然鲜活。 第一次来这里时,街边的老者会热情地递上温热的米酒,孩童们围著他转,喊他叔叔哥哥,那人声鼎沸的模样,与眼前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物是人非。 …… 君阁內,散落的茶杯、书卷无风自动,循著旧跡回到原位。 老君面色淡然地坐在窗边,重新沏了一壶花茶,碟中摆上几碟精致的甜点心。 紫砂茶壶悬浮起身,精准地给老君面前的茶杯,以及对面空置的杯子斟满茶水,隨后便静静落在桌角,宛如沉睡般静待来人。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啊。” 未等多久,一道清脆的青年声音便从阁楼上方传来。 老君睁开眼,嘴角噙著一抹浅笑,抬手示意他落座: “既来了,便下来吧。” 芸明纵身跃下,一眼就瞥见了碟中的桂花糕,眼睛瞬间亮了: “您居然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这里是我的灵质空间,你心里的那点念头,老夫还能猜不到?” 老君呷了口茶,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另一道与芸明一模一样的身影从阁楼侧门走出,对著老君恭敬鞠躬,而后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称讚: “好吃!比师傅做的糙点心强多了。” 先前开口的芸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会小看您呢?毕竟这条命都是您救的。” “少来这套。” 老君摆了摆手,神色收敛了几分, “把你师傅和师妹支去逛街巷,单独找我,可不是为了吃块糕点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方才与諦听交手时,你全程都在用分身周旋,真身藏在我灵质空间边缘,倒是机灵。” “諦听诈你那一下,出现的也不是你真身吧。” 芸明眉心轻挑,露出满脸惊讶: “连我师傅都没识破的真假身,居然一眼就被您看出来了,老君您这洞察力,简直了!” 说罢,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语气中颇有些尷尬之味: “其实是我想亲身试试諦听大人的紫云焰威力,没料到他的灵力这么霸道,差点翻车玩脱了,幸好有您出手救治。” 老君轻笑一声,摇头道: “莫要捧杀老夫。说正事吧,你要的『奖励』,是什么?” 芸明看著老君眯著眼喝茶,这才正色道。 “是这样的,老君,我感觉……” 两人在阁內低声交谈了半晌,老君听完他的想法,面露几分古怪。 沉思片刻,后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符与一本薄薄的书籍递给芸明。 “想法很不错,但这我暂时帮不了你,你要是尝试的话,还是自己多加小心一点,这枚灵符可护你周全。” “书中內容仅供参考,你酌情尝试。” 芸明郑重抱拳接过,指尖触到玉符,周身便泛起云雾,两道身影融合为一,原地消失不见。 “这孩子魂魄出乎意料的强大,便是与已经成仙的仙人也不相上下,兴许真能让他办成。 现在的年轻人,到是越来越有想法了。 看这样子,小傢伙的能力隱患兴许不会迸发,说不定是老夫多心了。” 老君望著窗外飘落的细雪,蓝发垂落遮住眼帘,神色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重新拿起笔,在桌上缓缓书写,墨跡落下,带著几分陈年往事的沉重。 蓝溪镇的街巷上,鹿野紧了紧身上的薄衫,忽然抬头望向天空,伸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 不知何时,空中的雪势已经小了许多,天光透过云层洒下,给残破的屋顶镀上一层暖光。 …… “去吧师妹,我和师傅有空就来看你。” 芸明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鹿野。 鹿野的脸颊瞬间泛起微红,一把推开他,没好气道:“干什么呢,跟个小孩子似的!” 她转向无限,微微躬身:“师傅,我走了。” “好。” 无限双手负在身后,身姿如松,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去了主会馆好生修行,若受了委屈,便回这里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鹿野浑身一僵,抿了抿唇,眼眶微微发热,低声应道: “师傅再见。” 芸明站在无限身体侧面,看著鹿野拎著小包裹慢慢离去,跟她刚来那天好像没什么区別,但又好像有什么变化。 这一世,鹿野不是因为一些小误会,自顾自离开无限,而是在与二人仔细交谈后,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 芸明看向山崖上那个小木屋。 『毕竟,这里也是她的家。』 这个小木屋最后还是建起来了,至於理由嘛。 芸明睡觉有时候打呼嚕,睡姿不太好。 小鹿野忍无可忍,决定搬出去住,顺便跟芸明隔三差五摸只无限的老母鸡慢慢吃。 “糟了!” 芸明突然想起什么,飞快地窜上崖壁上的小木屋,推开房门四处打量,隨即垮下脸, “她还是拿走了……” 他闷闷不乐地回到无限主屋,没过多久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鹿野把他珍藏的一整套调味料全带走了,一点没剩。 『总算是有点青春期女孩子的模样了。』 …… 第69章 打工人的自我修养 …… “嚯,人真多啊~” 四四方方的传送平台,一阵空间传送波动闪过,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伴隨著淡淡的闪电与云尘。 这边,芸明还在回味著传送阵的空间波动,突然就被人声嘈杂的饭馆吸引注意力,看著这个人流如织的会馆大堂,发自內心的感嘆道。 在他旁边,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传送平台,时不时还有形態各异的妖精出现或消失。 “先生,请您不要占著传送阵不离开,会影响后面人群传送的。” 一位管理传送阵的负责人,看到一个身穿浅绿色衣服的妖精站在传送平台上,久久四处张望也不挪动地方,便好心提醒道。 “哦好的,不好意思哈。” “没关係,第一次来我们会馆的妖精都会比较惊讶。不知您是来执行任务,还是来我们会馆品尝美食。” 穿著西装的苏澜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文件,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从容地从工位上推开小门,走到传送阵旁边,礼貌地询问著来客。 芸明回过神来,挠头不好意思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突然眯了眯眼睛。 “你是,人类?” “是的,我叫我的同事来帮您解答疑惑吧。” 苏澜整理了一下弯折的衣角,听著芸明的语气感觉隱隱对人类不善,便准备鞠躬退下,叫跟对方同样身为妖精的同事前来替换自己。 “没事,我就是意外,这个时间段居然有人类在妖灵会馆的前台工作。” “你不用走,我不討厌人类的。” 闻言,苏澜停下已经迈开的脚步,回身略带惊讶地看向芸明。 “多谢您的接受,本来我已经做好被疏离的准备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是来替代我的同事工作的,她今天临时有別的事情,所以就找我来顶替一下。 您应该也清楚,会馆大部分妖精对於人类抱有不信任乃至敌意。” “粤东会馆也会有这种现象?” “您说笑了,哪里都会有妖精討厌人类,只是我们粤东会馆这种现象相对来讲比较少。” 苏澜面对这位妖精特徵明显,但是对人类还算友好的芸明,从善如流地一一回答,心中的紧张逐渐舒缓。 他原本是在后勤处工作,並非在前台帮诸位执行者解惑。 但是今天跟自己关係非常好的一个小同事突然被叫走,便叫他来顶替一下,没看见前台桌子后面还摆放著自己要处理的文件吗。 论顶级牛马的自我修养之:一人打两份工。 芸明是今天自己接待的第三位妖精,前两个妖精不出意外地让他离开。 苏澜原本对这位也不抱有希望,但是这位先生居然意外地叫自己留下服务,叫他很是意外。 苏澜很快便整理好情绪,进入工作状態。 “我不是来执行工作,而是来吃饭的,麻烦帮我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好的,请您跟我来。” 芸明甩著尾巴,跟在苏澜这个小寸头的身后,同时金红眼眸打量著这座粤东会馆的建筑。 粤东会馆整体呈现“回”字型,在剧中被称为做饭最好吃的会馆,平常就很多执行者慕名前来用餐。 身边不断经过端著菜盘的服务员,每一个都彬彬有礼,对诸位来客点头问好。 大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空中匯合,仿佛在编织一首优美的歌曲,闻得芸明肚子咕咕直叫。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在经过一个天井的时候,其中一道身影停下脚步。 “哥们,中间那个是什么植物?” 芸明指著天井中央形態各异的各种植物,扭头问道。 “这棵树我不太清楚,很早就种植在此地了。” “那,那几个呢?” “这株是芭蕉叶,这株是棕竹,那株是……” 苏澜有些疑惑对方问这些干什么,但是还是尽职尽责地解释,毕竟他现在的工作就是这些。 芸明蹲下身抚摸著花瓣,突然站起身来,噔噔噔地又跑到天井的另一头,从包中掏出又大又黑的相机,找准一个合適的角度。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低著头注视照片,口中喃喃道。 “嗯,不错,就是还差四个人,抽时间將照片洗出来寄给小鹿野。 话说回来,甲乙这俩兄弟差不多也该被池年长老收下了吧。 我记得他们不比鹿野小到哪里去。” “先生,我没太听清您说什么,还有四个人要来吃饭吗?” “没事,就我自己,咱们上二楼吧,我看一楼人不少。” “好的。”芸明踱步跟上小平头。 这短短一路,果然如他所言,四周隱隱传来妖精们不善的目光,但都保持得很克制,没有不长眼动手挑事的。 毕竟会馆之內不允许打斗闹事。 芸明感觉有点可惜,他还想像小说里面,上演一番扮猪吃老虎的场面,不过现实果然没人傻傻的上来找茬。 …… 二楼的氛围果然安静许多,苏澜领著芸明走到临窗的角落,主动拉开椅子: “先生,您休息片刻,我去叫服务员来帮您点餐。” “唉哥们,你別急著走,我还有点事情想要諮询你。” “您请讲。” 芸明叫住他,从桌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和对面的空位各倒了一杯凉茶,招呼这小寸头坐下。 苏澜站著没动,目光瞟一眼楼下的前台,生怕被管事的看见自己摸鱼。 芸明也不勉强,脑中回忆片刻,指尖敲了敲桌面,张口言道: “第一,给我讲讲粤东会馆的来歷,。” “第二,推荐点本地的特色菜,我北方来的,没吃过南方的馆子。” “第三,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空空】的女孩,应该也是在你们会馆打工的一个妖精,如果可以的话,叫她来帮我点餐。” “第四,会馆附近有没有洗照片的地方。还有,我想在这边住几天,有没有推荐的住处。” 他掰著手指一条条数,说到最后突然顿住,嘴里蹦出一句: “第五,人格启动……” “好的,我明白了!” 苏澜大脑自动过滤最后一句奇怪的话,他仰头思索,不多时便组织好语言,娓娓道来: 第70章 粤东会馆 “首先是第三个问题,我不太確定会馆目前有没有【空空】这號人物,毕竟我是在后勤工作的,今天只是临时顶班,跟服务生不是一个工作群体。” “然后是第一个问题,会馆的来歷。 粤东会馆建了快两百年了,具体的歷史我不清楚,只知道歷任馆长都是本地德高望重的大妖,极少有变动,不过我工作这10多年从未亲眼见到馆长本人。” “会馆门楼坐北朝南,两侧厢房经过扩建,现如今分別是对外办事处和行政会议楼,大堂整体建筑呈现回字形结构,可以最大程度上保持空气流通,避免湿润气息匯集。 屋顶採用榫卯结构,配合小青瓦面,琉璃勾头,由擅长木系的执行者製作而成,不会因为潮湿而导致腐烂。 墙壁採用老师傅手工製作的青砖垒砌,有防潮挡风的功效,可以缓解回南天的闷热潮湿。 一楼窗户是无玻璃的漏窗,一是为了保证通风,二是可以消除小空间內的闭塞感。 二楼窗户用五顏六色的玻璃拼接而成,至於学名,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做『满洲窗』,北方那边传来的。 窗户中心的花纹代表著美好的寓意,常见的有海棠,花结,万字,如意,八角锦等。” “至於美食的话……” 苏澜缓了口气,向芸明问道: “您平常喜欢吃辣的食品吗?就是到那种无辣不欢的地步。” “还行吧,我不挑食,啥都吃。” “那没问题了,我们这边饭菜,主要以清淡新鲜的美食著称,而我们会馆比较著名的菜,我推荐白切鸡,干炒牛河,煲仔饭……” 苏澜这么一说,就停不下来,跟背菜单似的,眉飞色舞,妙语连珠,口音逐渐从普通话转变成粤语,听得芸明一阵头大。 “停停停,你后面都说的什么啊,我问的是推荐的特色美食,不是让你背菜单。” 芸明抓住一个空隙,打断小寸头滔滔不绝。 “啊?抱歉,这是我的失误,还请您原谅。 不过我们会馆的菜都很好吃,基本都可以说是特色。” “那你最推荐哪个?” 芸明特意將“最”字咬重读音,方便对方听清。 苏澜话语短暂停顿一下,隨后不確定道: “呃,我个人推荐烧鹅吧,这个在北方应该比较少见,您可以试试。” “正常人一只就吃饱了,但是诸位执行者的饭量一般都不小,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来选择,具体可以諮询一会来的服务生,毕竟我不是专业的。” 『我看你这也挺专业的啊。』 芸明內心吐槽,苏澜理了理被打断的思路,继续说道。 “照片冲洗列印的店铺,出了会馆后,右手边直行800米有一家小店,旁边是一个卖肠粉的店铺,您留心看一下,很容易就能发现的。” “住宿的话,要是在三年前我会说我们粤东会馆,不过很抱歉,前段时间我们刚刚整体翻新过,全面改成餐馆,取消了住宿功能。” “为啥,我记得会馆自古以来就有客栈的功能,为什么取消了?” “大伙都认为开饭店赚钱啊,上面的人討论了一下之后就决定了。 说起来我们会馆应该是全世界会馆里面,第一个彻底转型经商的。” 苏澜不假思索道。 “不过距离这里四公里外,有一家新开的客栈,客栈老板虽然是妖精,但是也做人类生意,是亲近人类的一派,您要是寻找居住的地方,我推荐您住那里。” “好谢谢,辛苦你了。” 芸明听完这小平头详细的讲解,心中疑惑解开七七八八,贴心的递给他凉茶。 这次苏澜没有拒绝,一饮而尽,缓解自己口乾舌燥的喉咙。 顿了顿,他补充道: “如果在会馆之外的地方品尝美食,我个人建议您找那种服务差的小餐馆。” “为什么?” “我们这边服务差的餐厅,除了极个別之外,味道都还是很好的。” “这个道理我有所耳闻,可是为什么啊?” “因为他好吃就代表著有很多人来吃,从早到晚都是人,服务员就要从早忙到晚。” “如果您天天从早忙到晚,您还会不会有好脸色,是不是一样不想理人,是不是一样臭著个脸。” “……好合理。” 苏澜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芸明听后竟然无言以对。 这合理吗?这很合理。 但是合理在哪儿,一时间又找不到毛病。 苏澜说完又小小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些店的老板纯粹喜欢骂顾客。那些就別去了,又贵又受气。” “呃……好的,很中肯的建议。” “话说回来,您是会馆的执行者吗?” “不是,怎么了,你想打听情报?” 苏澜瞬间惊慌,这人怎么上来就给自己扣大帽子,连忙摆手,隨后道: “不是不是,没別的意思,我是想说,执行者来会馆用餐可以打折,等级越高优惠力度越大。” “一级执行者甚至有权利免费用餐。” 『啊?还有这种好事? 早知道就提前让师傅给我弄个执行者身份了,以后吃遍全国会馆都能打折,岂不美哉!』 无限:我也没想到你小子想用执行者的身份去吃吃喝喝啊! 芸明有些无语地捂住额头,苏澜微微弯腰,俯身低声说道: “您结帐的时候可以记在我名下,后面直接给我补齐现金就好。” 嗯? 芸明瞬间警觉,皱起眉头,耳朵耸立。 “咱俩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结帐?想结交我?” “不是结帐,是用我的员工优惠,您还是要掏钱的。” 苏澜纠正道,芸明更加疑惑,他不相信有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依不饶。 言尽於此,小平头直起腰板,嘆了口气, “我是觉得,和您的交流很愉快。” “很少有妖精愿意听身为人类的我讲这么多话,一般大人们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就径直离开。” “而您不仅愿意听我慢慢长篇大论,还给我递上凉茶,让在下很是受宠若惊。” “如果您不愿意的话,那我就祝您用餐愉快。” 言毕,小伙子鞠躬后下楼回到工作岗位 “唉!別介啊兄弟,是我误会你了,別走啊~” …… 小插曲过后,苏澜並未让芸明久等,很快,一个身穿白绿相间工作服,头戴小绿帽的小姐姐拿著菜单过来。 “今天会馆是有什么活动吗?一楼怎么这么多人?” 点完菜,芸明叫住这个服务员,询问一番,小姐姐眼睛一转,在脑海中深深思索一番,没得出答案。 “这位先生,最近会馆並没有什么活动,而且当前用餐顾客不算多。” “不是饭点人还这么多?” “对啊,中午高峰期间,有的顾客排队都得排一两个小时,现在人流量已经下去很多了。” 第71章 网癮少年 芸明靠在窗户上,俯视楼下熙熙攘攘的大厅,有些咂舌。 好傢伙,你別说,粤东会馆別看面积不算特別大,装下的人可不比比武大会那天总会馆广场上的人数少多少。 楼下独特的无玻璃窗户,让狭小的空间得到充分利用,一点都不让人感到…… …… 在鹿野离开无限后,芸明只跟著师傅又呆了三个月,便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环游全国! 说走就走。 想法是很早以前就有的,而决定是今天上午做的,人是中午走的。 给自家师傅留了个小礼物,芸明不辞而別,正式开始独自游歷,隨身物品只有一张手绘的“中国地图”,外加一些零花钱。 通过会馆传送至此,准备一路北上,將旅途第一站选在粤东地区。 毕竟自己前世確实是个北方人,最远也就去过一次江浙那边,这还是自己一位亲戚主动邀请才前往的。 『我有点想回家了。』 等菜的功夫,芸明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著琐碎,思乡之情悄然涌上心头。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得很快,不到20分钟,一桌子菜就上齐了。 望著这些造型优美,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芸明忍住飢肠轆轆的肚子,先是拍下几张照片,准备一併洗出来寄给师傅和小师妹。 『有时间得带师傅过来尝尝,爭取把师傅塞进后厨学习学习。』 『以他老人家的身份,这点小要求,会馆应该能接受吧。』 食客:我们不能接受啊啊啊! 他晃了晃脑袋,將这些杂念拋在脑后,期待地夹起一筷子顏色奇怪的“豆腐”放入嘴中。 咯吱咯吱~ “嗯?这是……” 芸明有些惊讶,他以为自己夹起来的是豆腐,实际上吃到嘴中的口感很像是肉类。 “是的先生,这道菜是江南百花鸡,是我们会馆的招牌之一,属於粤菜系。” 一旁路过的服务员小哥很贴心地解释。 此菜红绿白色鲜艷,质地柔软,清淡爽口,最叫芸明意外的是,这道江南百花鸡,只有外面一层鸡皮是鸡自己身上的零件,內里的肉吃起来,分明就是由大虾组成。 晶莹剔透,乍一看跟鱼豆腐没什么两样,可吃在嘴里,外层的鸡皮有一层酥脆感,里面的虾肉q弹嫩滑。 芸明越吃两眼越放光,这粤东会馆,果然名不虚传! 怪不得鹿野带小黑来吃的时候,吃的孩子两眼直冒小星星,这里的菜真不是一般的美味! 芸明掏出个小本本,將这些菜品一一品尝后,记录下自己可以学习的地方,准备日后有机会的话,给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小黑师弟露一手。 一阵风捲残云后,芸明吃得满嘴流油,撑得直打嗝,拎著打包盒,来到柜檯前,跟苏澜搭话,顺便给人家付钱。 “兄弟,问一,嗝……,重新来,” “哥们,给根牙籤,顺便再问一下,离这里最近的会馆有多远,在哪个方向?” “距离粤东会馆比较近的会馆,我想想…… 有了!继续往南边走,有一个【宝象会馆】,距离这里1700公里。” “往西边內陆2700公里,有两个会馆,一个是最近新出现的【藏海会馆】,另一个是【云居会馆】。” 『都是没听说过的会馆啊,以后有时间再去探索吧。』 苏澜递上一罐牙籤,芸明盘算一下,確定没在原著中听说过这两个会馆,挑了挑眉,手指轻轻叩击柜檯。 “往北沿海地区有吗?” “您稍等,我查一下。” “沿海地区…沿海… 有了!往北有一个会馆,名字叫【花间】,相关城市距离海岸线不算太远,应该符合您的要求。” 『哦吼,这个有点印象,既然如此,下一站就是这里了。』 將牙缝中间的肉丝挑开,芸明顺势一口吞下,点头定下接下来大致的行程规划。 “我该怎么过去,这边有直达的火车吗?” “您不坐传送阵吗?” 苏澜有些奇怪,放著好好的传送阵不坐,为何要去跟他们人类挤火车。 “额,我想体验一下沿途的风土人情,做传送阵眼睛一黑一亮就到了,没什么感觉。” 芸明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心底还有一句真心话未说出口: 『更重要的是,坐传送阵有记录,师傅一查就能逮到我;坐火车慢悠悠晃过去,他就算发现鸡的事想找我算帐,也得费老大功夫才能找到我。』 芸明怕被师傅千里追杀……(bushi 確切的说,他现在还不是正式的执行者,每个月能动用传送阵的次数是有一定限制的。 大多数妖精一辈子守著自己的聚居地,极少像他这样,借著传送阵到处游歷。 毕竟每一次传送,消耗的妖力与资源都不是小数目。 “那麻烦你帮我订一张去花间会馆方向的车票,七天后的。” 芸明盘算一下时间,掏出钱袋,在柜檯上放好, “这几天我打算在这儿转转。” “好的。” 苏澜低头在登记册上记了几笔,又操作了一下机器。 很快,印表机吐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两天后来取票,这是凭证。” 芸明接过来,看了一眼,隨手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说真的,你挺適合做前台的,比后勤更有前途。” 苏澜失笑,正准备接话,却注意到芸明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准確来说,是死死黏在了他桌面上的某样东西上。 “兄弟——!” 芸明的声音猛地拔高,金红色的瞳孔里几乎亮起明亮的光。 他原本站在柜檯外,下一秒却猛地探身过来,半个身子越过柜檯,嚇得苏澜手一抖,水杯差点翻倒。 “这、这个……” 芸明指尖发颤,目光停在半空,像是不敢確认, “现在已经有这种东西了?” 苏澜连忙稳住水杯,语气带著点无奈: “是的先生。这是计算机,也有人叫电脑。会馆最近从国外弄来的新设备……说实话,我也还在摸索。” 芸明哪是“见过”那么简单。 前世里,他能对著键盘连喷半小时,电脑这种东西,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是被师父盯著修炼灵力,就是被鹿野小师妹追著揍,早把这份习惯丟进了记忆角落。 如今再见那熟悉的金属轮廓,仿佛已经在指尖等他。 芸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 “……我能碰一下吗?” 苏澜点了点头。 当指尖落在键盘上的那一瞬间,芸明的身体轻轻一震,隨即缓缓闭上了眼。 冰凉的触感顺著指腹传来,记忆却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温热的水意从眼角溢出,在键帽间晕开一小片痕跡。 『啊,多么熟悉的触感,这是,这是, 这是我活在这个世界的证明啊!!!』 第72章 黑哥们儿的语言是不通的 芸明像对待一件失而復得的旧物,极轻地抚过键盘与屏幕,动作克制,却无比专注。 他没察觉到,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悄然凝出一道极淡的镜像虚影,虚影的指尖不受控地抚过他的眼角,复製了他此刻翻涌的乡愁与脆弱,又悄无声息地钻回了他的本体,快得像错觉。 周围来往的妖精纷纷加快脚步,投来意味复杂的目光,又默默绕开。 苏澜站在一旁,脸上的职业微笑始终没有变,只是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妖精千奇百怪,见怪不怪,忍住。 过了好一会儿,芸明才收回手,退回柜檯外,神情明显轻鬆了不少,连尾巴尖都不自觉翘了起来 呼,爽了。 …… “这是您的房间钥匙,请收好,楼梯上去四楼,右手边第三个。” 客栈前台是位尖耳朵的姑娘,声音柔软:“先生,这是您的房间钥匙,四楼,右手第三间。” “406,不是小说中老套的404吗?” 芸明接过钥匙,走到门口,抬头一看。 “……不是404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居然还有点遗憾。 进屋后,阳光正好铺在床铺上。 打开房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被褥,晒得妖身体暖洋洋的,芸明当即决定好好睡一觉。 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蜷进光里,完美贴合阳光洒下的位置,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等他再出门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的房门。 404 他顿住了。 “行吧,原来在这儿等我。” 芸明悄悄凑过去,竖起的耳朵谨慎地贴著房门缝隙听了听,屋里安安静静,应该没人住。 想想也是,这种带点传说意味的房號,正常人都会避著走。 他在门前思索一会,右手响指轻打。 一只除耳朵外,浑身通体雪白的猫猫出现在芸明脚下。 他控制著这“兽型分身”,趴伏在地面,逐渐顺著那不足一指宽的门缝“流动”进去。 眾所周知,猫猫都是用於液体製作的。 而404房间內除了因为是阴面,有些阴暗潮湿外,並无太多异样。 芸明收回分身,长出一口气。 针对这类事故高发地,谨慎一点不过分,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 天色渐晚,芸明在大街上閒逛溜达,顺便消消食儿。 “广东?”的气候一年四季都很潮湿闷热,晚风带著点黏黏的水汽,吹在皮肤上,竟让他这个北方人觉得皮肤都水润不少。 话说回来,这里的环境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潮湿,毕竟自己前世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靠南的地区,这里就已经是他对粤东的第一印象 实际上成为妖精之后,芸明的身体除了正常的生长,几乎没什么变化,更是从未生过病。 除了……偶尔闹著玩被鹿野小师妹打没分身。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看著路边的摊贩吆喝,看著形形色色的人类和隱居在人流中的妖精,忍不住感嘆: “嗯,女人,很润。” “男人不熟。” “嗯……” “嗯?內阁儿?本地人?” 正嘀咕著,一个將近两米高的黑皮肤厚嘴唇的大哥,搂著两个打扮妖艷的女子从他身边走过,还用很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小矮个哪里来的”。 “浓郁的风土人情啊。” 芸明摸了摸鼻子,不愧是走在世界前列的国际大都市,就是不一样。 海运经商如此发达。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洒在天边,將天空染成一片灰濛濛的红蓝。芸明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老板,来碗招牌老友猪杂粉”(罗小黑编辑推荐) 嚼嚼嚼ing “!!!五蚂蚁!” “靚仔,好吃以后常来啊!” “好嘞,多谢老哥招待,生意兴隆啊。” 芸明叼著自己隨身金属化成的牙籤,慢悠悠地踱回客栈。 路过404房间时,芸明心里有点发毛,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依旧静悄悄的,无人居住。 “多么充实的一天啊,睡觉睡觉。” 他回到房间,指尖闪过一丝青光,整扇门连同门框,都被一层薄薄的青色金属覆盖。 原因无他,对面就是史上最恐怖,事故最多发的房间。他又不擅长打架,小心点总没错。 夜深人静。 下水道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老鼠“吱吱”的叫声。 “吱吱吱”(大王,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一只小老鼠慌慌张张的喊。 “吱吱吱吱吱”(大王大王,我们过不去,要不要换路吧。) “吱吱吱!”(废物,本王来,一点垃圾岂能阻挡本王的道路。) “我啃!我啃!我啃啃啃!” 鼠王蹲在管道,硕大的脑袋使劲儿,两颗门牙闪著寒光。 它的身躯肥腻硕大,几乎占满了小半条下水道,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沾著污泥。 “鐺!” 一声脆响。 “嗯?有蚊子?” 正在做梦的芸明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换个姿势,將身体盘成个团,口鼻深深埋进腹窝。 “我啃,我啃,我啃啃啃。” 鼠王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脚底不断打滑。 “本王觉得,快要打通这里了,推我的小的们加把劲。” “哦哦哦!大王威武。” 又是鐺鐺一声闷响,鼠王嘴下一松。 “好了小的们,跟隨本王的步伐,让这里的厨子炒俩菜,补偿一下辛苦的本王。” “额,大王,那个……” “谁允许你说话了?还不快走。” 鼠王对著一眾手下指手画脚,嘴角一滴“口水”缓缓滴落。 “都给本王走,谁要……哎呦! 没毛,你竟然敢咬老子,准备受死吧!” 鼠王回头,用自己肥腻硕大的身躯,一屁股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禿毛手下。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早已习以为常,直接杀了就好。 它准备先享用一下餐前小甜点,可余光无意中扫过一眾手下。 在这个阴森幽暗的下水管道,一群老鼠就这么直直地看著他,或站或趴,眼瞳仁里泛著幽幽的绿光。 鼠王好久没见过这个场景,今天猛地来这么一出心底还有点发毛,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一个个都活腻味了?” 眼前一眾手下默不作声,盯著这个前任大王自己叫囂。 身体只是不断涌上来,经过禿毛老鼠尸体,脚下沾染起花花白白的血液。 这诡异的一幕,是把鼠王彻底搞害怕了,硕大肥腻的身躯占据大半个下水管道,颤颤悠悠的肥膘在油光水滑的皮肤上打滚,脚底不断推后。 第73章 打火鸡 』对了,我不是刚打开通道嘛,赶快从那边逃走。『 鼠王心底一横,作势要往前冲,实际上飞快地转身扑向缺口。 宽大的身躯在这道狭小的空间,竟然丝毫没有显得迟钝,鼠王边爬,边一只眼斜著向后打量。 这是它多年前练就的本领,自己这么多年鼠王可不是白当的。 』今天这群傢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如此不听话。『 它边爬边回头看,连脚下硌得慌都顾不上,一不留神,又是鐺的一声闷响。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本王挖出来的洞呢?!” 他明明记得刚才挖通了这里,嘴下一松…… 这时候,他终於注意到了脚下的异样,有点硌脚。 它低头,看著脚下那两枚沾著血的门牙,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刚才那声脆响,是它的门牙被硌掉了?! 来不及多想,鼠王眼神惊恐地回头,身后一群老鼠早就被血腥味刺激得飢肠轆轆,蜂拥而上。 下水道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吱吱”声,还有血肉模糊的声响。 鼠王再怎么强壮,没了门牙就没了武器,最终双拳难敌四手,在一片惨叫声中,被自己的手下啃得精光。 …… “老板,你这客栈晚上可不怎么消停啊。” “先生实在抱歉,昨晚下水道的老鼠闹得凶,打扰您休息了。” 老板娘满脸歉意,递过来三张早餐券,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您见谅。” 芸明看著手里的早餐券,摸了摸下巴: “都这態度了,还能说啥?吃唄。” 无所事事的一天,又开始了。 芸明溜达在街头,时不时发出惊嘆: “我艹,好大的老鼠!” 一只半米长的大耗子,拖著一只小猫的尸体,大摇大摆地钻进下水道——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啊! 怪不得“一只耳”要去南方找舅舅求援,这儿的老鼠真能吃猫! “我靠,好大的蟑螂!还会飞!” 他定睛一看,又摇摇头,“哦,看错了,是气球。” 他继续往前走,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地上一只手掌大的蟑螂: “这次肯定没看错!你绝对是小强!” “滚,老娘也是妖精,把你的脚拿开。” 那蟑螂突然站起来,踹开芸明的鞋子,发出少女的嗔怒声,紧接著扑棱著翅膀,一飞冲天,消失在漫天蚊虫中央。 芸明摸了摸鼻子,確定没有人看见这里,訕訕地笑了笑。 原来是蟑螂娘,失敬失敬。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街(gai)溜子”芸明拎著背包,再次回到粤东会馆,確定了师傅还没有发现自己留下的小礼物。 “这是您的车票,请收好。” 前台站著个鹿头妖精,头角崢嶸,声音洪亮。 芸明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抬头望向远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逃亡……旅行之路正式开启。 ———— 小剧场: 忙碌数月的无限,终於有了空閒时刻。 他却没急著回山间小屋,而是先是去总会馆看望鹿野。 见鹿野穿著会馆统一的红色制服,正在认真地跟著妖王【肄目】学习追毫的进阶知识,便没有打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隨后又去找鹿野的人类师傅聊聊天。 老先生一个人守著便利店,也不用担心小偷小闹来找事,日子过得安稳隨意,身体却已经不算硬朗,额头皱纹逐年增多。 无限只是想简单聊了两句,而老先生却硬拉著他嘮嗑一整天,最后还是周围新上任的巡查妖精来拜访这位老先生,无限才终於脱身。 终於,无限站在自家熟悉的小院,却没有听到大弟子芸明跟自己镜像分身自娱自乐,小院內安静的可怕。 一抹不安罕见的爬上他的心头。 无限不在乎徒弟在家里混吃等死,就怕芸明静悄悄,必定实在作妖。 他定了定心神,谨慎地推开房门,入目的是已经落了些灰尘的小院,一看就是有一段时间没人在此居住。 『既然家里没人,那……』 『布豪!我的鸡!!!』 剎那间,蓝发青年出现在后院的鸡圈门口,无限眯著眼睛,默默清点鸡群数量。 『数量没少,还增多了几只。』 这群鸡亢奋的不像样,一个个宛若打了鸡血一般,肆意彰显自己的存在。 无限没当回事,只是认为这是鸡群在欢迎他这个主人回家。 他一转头,发现食槽一侧新出现的一个装置,正在有规律的往里面添加粮食,一点也没有饿著鸡群。 除了自动餵鸡的装置,芸明还把在蓝溪镇拍的第一张照片,轻轻压在了师傅常坐的摇椅旁的石桌上,照片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句: “师傅放心,我没闯祸呦。?????” 看著徒弟的笔记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表情,无限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內心涌上无限温暖,却也流露出一抹失落。 『这孩子,居然没给自己添麻烦,果然是长大了啊。』 『唉,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走,都走了好啊。』 夕阳在这位年近三十旬的青年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无限简单的打扫一番,拖出摇椅躺下,在院中伴隨著舒適的微风默默修炼,怀里缺失平日抱著的猫猫,则是用“小八”代替。 抚摸著鸡毛,蓝发青年思绪渐沉入定。 怀中小八咕咕的叫著,用充满智慧的眼神看著主人。 隨著夜色爬上山间,小八一头將脑袋埋进翅膀內。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八在无限怀中便开始躁动不安,生理上的记忆催促这只鸡执行每日工作。 无限此刻也被怀中动静惊动,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混白的浊气,將怀中暖呼呼的大公鸡放下,转身进屋找寻今日饭食。 小八跳下,在院中扑棱扑棱翅膀,活动活动筋骨,便站在房檐之上,挺胸抬头,目光坚毅。 “呼!!!” 意料中的打鸣声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口熊熊烈火自这只雄鸡嘴中喷涌而出,伴隨著滚滚热浪,化为渺渺黑烟消散半空。 刚进屋的无限大人,此刻又原路退出,看著房顶上一口接一口吐著火球的“打火鸡”,陷入沉思。 『这是,成精了?』 还未等他多想,后院,冲天的火焰接二连三喷涌而出,均匀涂抹在无限用泥巴铸就的百年小屋中,將土墙烤得越髮结实。 一缕缕尘土顺著墙壁,缓缓飘向室內,將无限不久前才打扫乾净的小屋,再次铺满灰尘。 无限看著这一切,站在院中不为所动,內心的世界观受到小小衝击,许久才吐出一句。 “真有你的啊,小兔崽子。” —— 鸡:好热,臭孩子你给我餵了什么? 芸明:村里便利店淘到的白磷。 第74章 春运 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 南方的风就像是淬了冰魔法的刀子,顺著车站巨大的钢结构顶棚缝隙往下剐,硬生生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相对应的则是窗台上养的鲜花,依旧爭奇斗艳。 这座位於南方沿海与內陆交界处的火车站,此刻正处於一年中最为癲狂的时刻。 春运,这两个字对於人类而言,不仅仅是一次迁徙,更像是一场关於忍耐、体力和信念的极限测试。 站台上,人潮如黑色的蚁群般涌动。蛇皮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列车进站时刺耳的剎车声、广播里不知疲倦的调度声,以及成千上万个喉咙发出的嘈杂人声,匯聚成了一股浑浊且庞大的声浪,在这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內迴荡不休。 然而,在一列绿皮火车的9號软臥包厢內,世界却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静謐。 芸明坐在下铺,透过车窗看著外面沸腾的人间,眼神满是怀念。 窗外的城市灯光被拉成细长的线,一节一节地向后退去。 他的背包靠在床脚,里面只放了些换洗衣物、几本旧书,还有一小叠被布包著的金属薄片。 金门必学技能之一:如何顺利地躲过人类安检。 芸明穿著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罩著一件浅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像个刚放寒假的大学生,或者是某个独自旅行的年轻艺术家。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坐姿有著一种异乎寻常的稳固,列车偶尔的震动完全无法撼动他的重心,甚至连他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书页都没有丝毫颤动。 那是一本翻得有些起毛边的《本草纲目》,是芸明很早就跟图书管理员借的一本书。 在得知胡云神魂有缺陷之后,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寻找可以弥补的方法。 可惜截止到目前,这书除了增长一些自己对於草药的认知,几乎毫无收穫。 此时,车厢里並没有开灯,窗外的暮色正一点点压下来,站台昏黄的路灯光影透过玻璃,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那头银白色的长髮被他隨意地束在脑后,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著一种冷冽如月光般的色泽。 天色昏昏沉沉,在天空中还有太阳的情况下,天空中竟然下起了濛濛细雨,本就阴冷的站台更是雪上加霜。 人们纷纷咒骂这该死的天气,推推搡搡,每一个打工人都渴望快一点踏上返乡的火车。 芸明並不觉得冷。作为妖精,调节体温只是灵力运转中最微不足道的小技巧。 他轻轻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 空气中並没有什么东西,但在芸明的感知里,十二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正如同游鱼一般,在他的指缝间无声地穿梭、翻转、摺叠。 他在练习。 与諦听交战之后,他彻底认识,自己和真正的强者到底区別在哪。 答案是:除了力量和速度,剩下哪哪方面都差好多。 自己平常训练便极为鬆懈,浑水摸鱼,论战斗持久力,鹿野师妹已经大幅超越自己。 师父也在他和諦听一战后默默嘱咐,要加强对灵力的控制。 此刻,芸明正尝试用灵力控制这十二枚金属薄片,在不发出任何金属摩擦声的前提下,在空中摺叠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千纸鹤。 这看著简单,实际上却异常艰难。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金属硬度各不相同,更因为这需要將灵力拆分成几十股极细的游丝,同时作用於金属片的每一个受力点。 这是芸明所能做到能力范围的三分之一。 目前,他极限能力是同时控制三十六枚,但是数量再过多,也就没有了实战意义。 分神控制金属是很消耗精神力的一件事情,即便他有著两世为人的强大灵魂。 而眼下这种练习对他来说,就是最合適的。 师傅无限说过,“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咔噠。”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某两枚金属片边缘发生轻微碰撞。 芸明眉头微皱,指尖一松,那只尚未成型的“金属仙鹤”瞬间解体,化作十二道流光,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他的袖口,贴合在手腕內侧的特製暗扣上。 “好烦啊。” 他苦恼地躺在床上,一副摆烂的模样。 虽然包厢內看似安静,但作为妖精,他的感官太过敏锐了。 隔著厚厚的包厢门,他能听到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晚上车的旅人在寻找自己的位置;亦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混合气味: 劣质菸草的焦油味、红烧牛肉麵调料包的辛辣味、长途跋涉后人体散发的汗酸味,以及车站特有的铁锈与煤烟味。 芸明微微屏息,指尖轻轻在床沿一点。 一道极淡的灵力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层无形的滤网,將包厢內的空气悄然置换、净化。 原本有些浑浊的空气瞬间变得乾净澄澈。 这是他在粤东会馆学到的生灵系小技巧,没什么战斗力,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保持体面的救命稻草。 “软臥包厢,只有两个铺位。”芸明看了一眼对面的床铺。 那张铺位空荡荡的,床单雪白平整。 为了这趟旅程的清净,他特意让苏澜买的软臥票,价格昂贵。 这其中有两个含义,一来可以避免师傅根据传送记录找过来,二来让他重新撰写自己那本《人类观察日记》 在这个年代,能捨得买软臥的人不多,大多数时候,这种包厢甚至会被一个人包圆。 “希望对面是个安静的人。” 芸明心里想著,重新翻开了桌上的书,然后盖在眼前,充当挡光眼罩。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把手被拧动。 “咣当——!” 推拉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侧面撞开,重重地磕在限位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一瞬间,车站的喧囂、走廊里的冷风,以及那股浓烈的人间烟火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灌进了这个原本清净的小世界。 床上的青年瞬间惊醒抬头, 芸明看见,包厢门口堵著一座“山”。 確切地说,是一座由编织袋、蛇皮袋和塑料桶堆砌而成的“移动堡垒”。 最先挤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起来四十岁出头,身材微胖,穿著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衣服表面泛著一层油光,袖口套著黑色的套袖。 第75章 刁蛮妇女 女人的头髮烫成了时下流行的小卷,却因为长时间的奔波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这女人不是走进来的,而是“撞”进来的。 李秀梅的右手向后拖拽著两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红蓝编织袋,袋口用粗麻绳扎得死死的,隱约露出一角灰扑扑的棉被。左手则紧紧抓著门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向前倾倒的发力姿態。 “快点!老周!別磨蹭!把门堵上,別让那谁挤过来!” 中年妇女的声音尖锐、高亢,带著长期在嘈杂环境中练就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包厢內的寧静, 床上的白髮青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紧跟在女人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却显得有些佝僂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迷彩色的加厚工装外套,衣服上到处是洗不掉的白灰点子和油漆印,背上背著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登山包。 背包是那种最廉价的、没有任何背负系统的帆布包,勒得他肩膀处的衣服深深凹陷下去。 而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怀里。 男人小心翼翼地横抱著一个四五岁模样的男孩。 孩子身上裹著厚厚的小棉袄,头上戴著红艷艷的毛线帽,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此刻,这孩子正闭著眼,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几声难受的哼哼。 “来了来了……秀梅你慢点,別绊著。” 男人声音带著一股憨厚,小心翼翼地侧身进来,声音闷闷的。 这三个人,再加上那一堆如同小山般的行李,瞬间將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软臥包厢填得满满当当。 芸明坐在自己铺位的角落里,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器,被突然闯入的一群泥瓦罐包围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有些发呆,一副搞不清事情发展模样的样子,直直地看著这一幕。 终於长嘆一口气,不得不接受这该死的现实。 芸明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金红色的眸子被他刻意用灵力遮掩,在常人看来只是一双略显浅淡的琥珀色眼睛。 李秀梅帮助男人,终於把那两个沉重的编织袋拖进了包厢。 她直起腰,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哎哟我的妈呀,可算挤上来了!这人多的,差点把咱们仨给挤散了!”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转过身去帮丈夫卸行李。 “轻点!轻点!別把那桶油给碰洒了!那可是给咱妈带的纯花生油!” 在这狭窄的过道里,两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行李,巨大的编织袋、塑料桶、双肩包,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空间里碰撞、堆叠,发出沉闷的响声。 芸明不得不收起腿,將自己的包裹儘量向床铺內侧靠了靠,以免被那些沾满灰尘的行李蹭到。 “额,打扰一下,我没看错的话,这里是两人位的车厢吧。” 青年带有磁性和疑问的嗓音在包厢內响起,终於引起了李秀梅的注意。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包厢里还有一个人。 李秀梅猛地转过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然后,她愣住了。 包厢里的灯还没开,光线昏暗。在靠窗的下铺,坐著一个年轻人,在犹豫的向她询问。 『他太乾净了。』 这是李秀梅的第一反应。 在这个尘土飞扬、满是汗臭味的春运火车上,这个人乾净得像是不属於这里。 芸明穿著质地精良的白色毛衣,皮肤在昏暗中白得有些发光。 而最让李秀梅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对方的头髮。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与他那张年轻、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庞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哎哟!” 李秀梅本能地惊呼一声,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向后弹了一下,一脚踩在了刚放下的编织袋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向身后的丈夫。 “怎么了怎么了?” 周建国正抱著孩子,被妻子这么一撞,差点没抱稳,嚇出了一身冷汗,“秀梅你咋呼啥呢?” “那……那个人……” 李秀梅指著芸明,手指都在哆嗦,声音也变了调,“老周你看!那是个什么……” 她想说“妖怪”,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更实际的恐惧: “你看他这头髮……还有这脸……白的多嚇人啊!” 这时候,周建国怀里的孩子被母亲的惊叫声吵醒了。 周小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正好越过父亲的肩膀,对上了芸明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还有那一头如雪的白髮。 对於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幅画面既美丽又恐怖,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类”的认知范畴。 “哇——!!!” 一声悽厉的哭嚎声在狭小的包厢里炸开。 “妈——!有鬼!有白毛怪!我要回家!呜呜呜……” “啊?我这副模样很嚇人吗?” 芸明刚要比划的手掌僵硬地悬在半空,最后又有些尷尬地收回。 他没有意识到,他自己感觉自我良好的形象,或许在妖精界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在人类世界,就显得格格不入,给周家孩子年幼的心灵带来巨大衝击。 周小宝显然是被嚇坏了,他在父亲怀里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有一脚甚至踢到了周建国的下巴上。 “哎哟小祖宗!別哭別哭!爹在这儿呢!” 周建国手忙脚乱地哄著,额头上青筋直跳。 李秀梅见状,护犊子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几步衝上前,一把將孩子从丈夫怀里接过来,紧紧搂在胸口,同时用背部挡住了芸明的视线。 她转过头,眼神变得凶狠而警惕,死死地盯著芸明,像是一只炸了毛的母鸡。 “你……你是干什么的?” 李秀梅的声音依旧又尖又利,充满了攻击性,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大晚上的想嚇死谁啊?!” 包厢內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第76章 我也是人类 “唉,真是没招了,自己居然忘了这事。” 芸明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同时他在《人类观察日记》里记下新的一条道理: “人类总是恐惧异类,这种观念需要隨著时代的进步逐渐改变。”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穿过李秀梅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向她怀里还在抽噎的孩子,清了清嗓子,接著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喜欢被人叫『白毛怪』,我也是人类。” 他的声音不大,清冷如玉石撞击,清晰地穿透了孩子的哭声,迴荡在两位监护人耳边。 李秀梅被这冷静的態度弄得一愣,气势稍微弱了一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那你倒是说说,好好的小伙子,染这一头白毛干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在这个年代的朴素价值观里,染髮——尤其是染成这种怪异的顏色,往往和“不学好”、“二流子”划等號。 芸明没有理会妇女,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里是两人铺的软臥,我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或者请您能儘可能保持安静,这是公共场合。” “唉!臭孩子,你怎么说话……” 李秀梅尖锐的声音又要响起,却再一次被芸明打断,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您如果不能遵守这些基础的规则,无理取闹,依据铁路相关法律法规,我可以將您视为『寻衅滋事』,有权利要求乘警將你带下列车接受检查。” 说著,芸明目光落在两人中间的孩子身上。 “不过我並不希望这么做,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也希望您可以多多理解。” 这番有理有据,温柔却態度强硬的语气,彻底让李秀梅气焰消散大半。 “哦,好的……” 眼看著蛮横的中年妇女终於不再冲他喷吐沫星子,可以好好说话正常交流了。 白髮青年將压在身下的药理书籍展示给女人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药盒,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解释道。 “现在回答您的问题,这头髮並不是染的。” 芸明站起身,他个子相对这对夫妻来说很高,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几乎快要碰到上铺放行李的位置。 『这人长的好高。』 李秀梅微微仰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是一种病。” 芸明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甚至为了逼真,他还特意控制著脸部的肌肉,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有些涣散和空洞,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病態的苍白感。 “我这是遗传性白化症。伴隨先天性色素缺失和畏光。我的头髮,皮肤,生下来就是这样。” 芸明大脑疯狂检索资料,在所学不多的医术中,拼凑出几个学术名词。 “白……白化病?” 李秀梅愣住了。这个词汇对她来说並不陌生,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在电视或者传闻里多少听说过。 那是绝症吗?会传染吗?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她的心头,恐惧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身体向门口缩了缩。 “这……这病……传、传染吗?”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芸明看著她眼里的恐惧,內心冷笑了一声,但表面上依然维持著那副病弱读书人的形象。 “遗传病,只传给后代,不传染別人。” 他重新坐回床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显得有些虚弱。 “不过,我不喜欢吵闹。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医生说我的神经系统比较脆弱,受不得刺激,所以希望三位可以儘可能保持安静。” 这句话既解释了病情,又隱晦地表达了对刚才吵闹的不满。 一旁的周建国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著尷尬、愧疚和同情的神色。 他是个老实人,一听说人家是天生的病,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外貌產生的偏见立刻就变成了歉意。 “哎呀,原来是生病了啊……大兄弟,真是对不住!” 周建国搓著满是老茧的大手,一脸侷促, “我家那口子没文化,嘴巴也没个把门的,你千万別往心里去!要是知道你是病人,借我们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吼你啊!” 说著,他还用手肘狠狠懟了一下李秀梅: “还愣著干啥?给人家大兄弟道歉!” 李秀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虽然泼辣,但也不是完全不讲理,可让她当面道歉,自尊心又有点下不来台。 “那……那谁知道嘛……”她嘟囔著,声音明显低了八度, “看这穿戴挺体面的,谁能想到是个药罐子……” 李秀梅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周小宝: “行了行了,別嚎了!人家哥哥是生病了,不是怪物!再哭把你嘴缝上!” 周小宝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一双掛著泪珠的大眼睛怯生生地从母亲怀里探出来,偷偷瞄著芸明。 “哥哥……得这个病,疼吗?”孩子带著哭腔,小声问了一句。 芸明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叫他怪物的孩子,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看著孩子那双纯净的眼睛,原本冷硬的心稍微柔软了一些。 “不疼。” 芸明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后便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第一回合的交锋,似乎以芸明的“讲道理”和李秀梅的“退让”暂时告一段落。 …… 列车发出“况且况且”的有节奏的声响,正在穿越一片漆黑的荒野。 包厢里的气氛依然尷尬而沉闷。 周建国和李秀梅终於把那一堆行李安顿好了。 两个编织袋被塞到了下铺的床底,也就是芸明和他们自己的床下。 为此,周建国还特意弯著腰,一脸赔笑地跟芸明打了招呼,生怕弄脏了这青年的鞋。 剩下的大包小包则堆在了门口和上铺的角落里。 此时,一个新的、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夫妻二人眼前。 睡觉。 这间软臥包厢是四人间改造成的二人高级软臥,只有下面两张柔软的铺位,上面的两个狭小铺位是放行李用的,狭小得无法睡人,而且也被周家夫妇理所当然地用行李所堆满。 芸明买的自然是软臥票。 而对面一家三口,手里却只有一张臥铺票,两个成年人的车票被芸明敏锐的目光注意到,竟然是硬座。 这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第77章 前世与今生 普通的硬臥车厢,上下铺一样窄小,也就只能睡一个人。但这高级软臥的床铺宽敞,挤一挤倒也能躺下两个人。 问题是,他们有三个人。 周建国、李秀梅,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 李秀梅看了看自家三口,又看了看芸明宽敞整洁的位置,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她先把周小宝和男人安排放在了自家的位置,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芸明床铺的脚头位置。 白髮青年立刻感觉到了床铺的塌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芸明有洁癖。 虽然不算严重,但他不喜欢陌生人,尤其是身上带著汗味和灰尘的陌生人触碰他的私人领域。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腿,將身体向后缩了缩。 李秀梅並没有察觉到(或者假装没察觉到)芸明的抗拒。 她满脸堆笑,语气里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亲热: “大兄弟啊,你看这天也不早了,咱们商量个事儿唄?” 芸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是这么回事。” 李秀梅搓了搓手,指了指昏昏欲睡的周小宝,、 “你看我家这孩子,才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一路上折腾坏了,刚才又受了惊嚇……” 她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青年: “我们只有一张票,我跟孩子他爹凑合凑合就算了?你看……能不能让孩子在你这边挤一挤?反正这床宽,你往里靠靠,孩子睡外头,也不占你多大地方。” 来了。 典型的“谁先说话谁有理”。 芸明心中冷笑。他並不討厌孩子,但他討厌这种越界的试探。 如果今天退了一步,明天这家人就能得寸进尺地占满他整个空间。 “不行。” 芸明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秀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又有“病”的年轻人,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李秀梅的声音又拔高了, “就借个边儿睡会儿觉,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这大小伙子,怎么跟个孩子斤斤计较?” “这是我的铺位。” 芸明语气平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花钱买的,就是我的私人空间。我不习惯和別人睡觉,尤其是陌生人。” “嘿!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李秀梅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副准备开骂的標准姿態, “大家出门在外的,谁还没个难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懂不懂?再说了,你看你这脸色白的,一看就是身子骨虚,积点德对你有好处!” 这话可以说是相当难听了,几乎是指著鼻子诅咒对方。 周建国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赶紧上来拉架: “秀梅!你少说两句!人家买的票就是人家的,哪有硬占的道理!” “你闭嘴!窝囊废!” 李秀梅一把甩开丈夫的手,指著周建国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你没本事,买不到好的票,咱们至於这么求爷爷告奶奶吗?孩子要是休息不好,我跟你没完!” 周建国涨红了脸,低著头不敢吭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芸明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他看出了李秀梅色厉內荏背后的焦虑,但这並不代表他就要为此买单。 底层人物在面对无法掌控的环境时,为了保护自己利益,会竖起满身尖刺。 “如果你担心孩子休息不好,”芸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面上掛上罕见的『金门』同款高冷脸。 “我可以把我背包借给你当个枕头用。” “至於换铺或者共用,免谈。” 李秀梅被噎了一下。她看著芸明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畏惧。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冷了。 虽然对方躺在床上,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看她仿佛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也让李秀梅意识到,这一招“撒泼打滚”对眼前这个人无效。 “行!行!你金贵!你了不起!” 李秀梅恨恨地啐了一口,转身抱起周小宝,气冲冲地扒拉开自家丈夫。 “老周,我先哄孩子睡会,你看著行李別被人偷走,现在小毛贼可不少。” 说这番话的时候,李秀梅的眼睛还往对面铺位上的白髮青年身上瞟了瞟。 妻子抱著孩子很快进入梦乡,而周建国,则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马扎,默默地坐在了两张床铺之间的狭窄过道里。 “那个……大兄弟,我就坐这儿眯会儿,不碍你事吧?” 周建国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满是討好。 芸明看了看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他那么大个块头,此刻却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碰到芸明一点衣角。 “隨你。” 芸明说完,便侧过身,面朝墙壁躺下,拉起了被子。 作为妖精,猫猫一向喜欢睡觉,眼下折腾这么久,被这妇女弄得是又气又烦,精神上也早就疲惫不堪。 夜深了。 车厢里的顶灯已经熄灭,只剩下过道里昏暗的地脚灯发出幽幽的光。 列车在铁轨上飞驰,有节奏的震动就像是一种催眠曲。 李秀梅已经在上铺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太累了,即便周小宝睡姿极其不老实,依然很快入了睡。 周建国坐在小马扎上,头靠著青年的床沿,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芸明睁开了眼。 在黑暗中,他的金红色瞳孔散发出微弱的萤光,將这个狭小的空间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周建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领口处已经磨破了边。 他看到那双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放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黑泥。 他看到上铺垂下来的一角被子,那是周小宝的小棉被,上面绣著拙劣的喜羊羊图案。 『这就是自己原本应该过的生活吗?』 为了几张车票精打细算,为了一个铺位爭得面红耳赤,为了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而拼尽全力。 芸明想起了自己前世。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吗?在早晚高峰的地铁里被人流挤成照片,为了几百块的全勤奖带病加班,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吃著泡麵,焦虑著下个月的房租。 那时候的他,也像周建国一样卑微,像李秀梅一样充满了戾气吗? 一个国家的发展,免不了需要普通人流血奉献。 有句话说得好: 一个人的行为是人生。 一群人的行为构成时代。 一代人的行为则构成歷史。 “国家”这趟列车行驶在发展的铁轨上,捡起的每一粒尘埃,落在最下层公民身上,都是一柄利刃。 芸明伸出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第78章 悲哀 一枚金属片在他指尖浮现。 隨著灵力的注入,金属片在微微颤抖后,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寒气。 白髮青年默默调整温度。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加上空气流通不畅,对面这一家子的热气更是聚集。 他听到了周小宝在睡梦中,因为燥热而发出的不安的翻身声,还有李秀梅因为出汗而黏腻的呼吸声。 隨著寒气的散发,包厢內的温度开始缓缓下降,维持在一个让人舒適的凉爽区间。 周建国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睡得更沉了。 李秀梅的孩子也不再翻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芸明收回金属片,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好心人。 他只是……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罢了。 对,只是为了自己能清静一点。 芸明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在这个漫长的冬夜里,这间原本充满了火药味和汗臭味的包厢,却因为这一个微小的举动,变得意外的寧静与祥和。 只有窗外的荒野,依旧在黑暗中无声地后退,见证著这种种。 …… 火车不知疲倦地奔跑了一夜。当窗帘缝隙里透进第一缕青灰色的晨光时,车厢里的气味变了。 原本沉闷的味道被极其霸道的油脂和葱花香衝散。 芸明缓缓睁开眼,侧躺著观察这一家子。 小桌板铺著旧报纸,李秀梅正从编织袋里掏出不锈钢饭盒。 “妈昨天早起四点烙的,趁热吃。” 女人一脸骄傲地递给儿子一张边缘焦黄的葱油饼。 周建国则掏出大號搪瓷缸,小心翼翼地撕开方便麵酱包,只挤了一半,剩下的仔细折好塞回袋子。 “咋不全放了?” 李秀梅一边嚼著饼一边问,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又不差那一半。” “咸。” 周建国嘿嘿一笑,提起暖水瓶往缸子里倒水, “省著点吃,晚上买个馒头,就著这半包酱,又能对付一顿。这火车上的饭死贵,一份盒饭够我在工地搬半天砖了。” 李秀梅瞪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他在“外人”(虽然芸明还在睡觉)面前露了怯,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那张饼里夹著的一片火腿肠挑出来,扔进了丈夫的麵汤里。 “吃你的吧,废话多。” 这就是他们的一餐。 为了省钱,他们可以忍受干硬的饼,可以把一包方便麵拆成两顿吃。 为了孩子,他们又可以毫不吝嗇地拿出最好的。 芸明看得很清楚,周小宝的饼里夹了厚厚的鸡蛋和肉鬆,而夫妻俩的饼里只有葱花。 “咕嘟……” 周建国喝了一大口麵汤,发出满足的嘆息声。 芸明在心里嘆了口气,缓缓坐起身。 “哟,大兄弟醒啦?” 周建国立刻放下麵缸,一脸歉意,“是不是我们吃饭动静太大,吵著你了?” “没事,吃你们的。” 芸明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一宿休息的还不错,心態恢復几分乐观。 他下了床,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水杯,又拿出一小包真空包装的茶叶。 这是粤东会馆特有的灵茶,只要一片,就能维持妖精一整天精气抖擞,普通人喝了还能清心明目。 芸明没打算吃东西,这种充满油烟味的环境令他毫无食慾,而且作为妖精,几日不吃饭对他来说稀鬆平常。 “我去接点水。” 青年说著,拿著杯子走向门口。 李秀梅的目光又立刻黏了过来。 她看著芸明手里那个泛著哑光的金属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掉漆的保温杯,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讲究人。” 李秀梅轻哼一声,声音刚好能让他听见。 芸明脚步没停,拉开门走了出去。 …… 早晨七点,正是火车上的用水高峰期。 列车刚刚停靠在一个小站,虽然只停十分钟,但足以让车厢里的水箱重新注满。 开水房门前排起长龙。 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拿著各式容器的人:拿著泡麵桶的学生、提著暖水瓶的列车员、还有像周建国那样端著大茶缸的民工。 芸明站在队伍的末尾,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或是焦急地看表,或是大声聊著天,只有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脑中儘可能回忆前世看过的电影,同时与周围嘈杂的环境保持著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让一让让一让!” 芸明侧过身,就看见李秀梅抱著两个巨大的空瓶,像重型坦克一样挤开人群,直接插在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前面。 “哎你这人怎么插队啊?”老太太不满地抱怨。 “谁插队了?我刚才就在这儿!我去拿瓶子了!”女人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再说了,我一家三口等著喝水呢,孩子要衝稀饭,你个老人家著什么急?” 老太太被她这一嗓子吼得不敢吱声,只嘟嘟囔囔地往后缩。 芸明皱了皱眉,心底越发对这个中年妇女的蛮横所厌恶。 但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以免碰到李秀梅那两个脏兮兮的大塑料瓶。 终於轮到女人了。 她拧开水龙头,滚烫的开水哗啦啦地衝进塑料瓶里。热气蒸腾,塑料瓶受热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接满一瓶,又接一瓶。 足足五升开水,几乎放空了锅炉的小一半存量。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发出不满的嘘声,但李秀梅充耳不闻,甚至还故意放慢了动作,一定要把瓶子灌得满到溢出来才肯罢休。 “好了没啊?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呢!”有人喊道。 “催什么催!这是公家的水,又不是你家的!” 女人一边拧瓶盖一边回骂,然后抱著两个滚烫的瓶子,转身往回挤。 经过芸明身边时,列车突然晃动了一下,大概是重新启动了。 李秀梅脚下一滑,怀里那个没拧紧的瓶子滋出一股开水,直奔青年而来。 芸明反应极快,身体违背物理惯性地向后平移半尺,开水堪堪擦著衣摆泼在地板上。 “哎哟!” 李秀梅惊叫一声,不是因为差点烫到人,而是心疼洒出来的水, “我的水!” 她站稳脚跟,抬头看见芸明那副冷淡闪避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上来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插队被嘘的恼羞成怒,也许是因为芸明那种“嫌弃”的动作刺痛了她的自尊心。 “你躲什么躲?!”李秀梅竖起眉毛, “我还能故意烫你不成?站那么远,好像我有瘟疫似的!” 芸明看著地上那滩冒著热气的水渍,又看了看女人那张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的脸。 他对於这只喋喋不休的苍蝇,突然有了新的看法方向,只觉得有些悲哀。 第79章 好意 这就是世界上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態吗? 为了几升免费的开水,可以拋弃尊严,可以变得面目可憎,可以把所有的恶意都倾泻给陌生人。 “水很烫。” 芸明面色平静地开口,“我只是不想受伤。” “哼,矫情!” 李秀梅翻了个白眼, “大小伙子皮糙肉厚的,溅两滴水能死啊?看你那一身娇贵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出来微服私访呢!” 她抱著瓶子,骂骂咧咧地挤过人群走了。 芸明看著她臃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走到水龙头前,只接了半杯水,隨后从口袋掏出灰白手帕,弯腰將地上的水渍和台面的溅水擦得乾乾净净。 周围原本抱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个刚才被插队的老太太愣愣地看著芸明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芸明隨手擦乾了台面,然后將手帕直接丟进垃圾桶,端著那是仅有半杯水的杯子,穿过安静的人群,向包厢走去。 他袖口的金属片微微发烫,一道镜像虚影顺著他的袖口滑落,看著拥挤的人群,眼底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戾气,又瞬间消散如烟。 回到包厢时,李秀梅正指挥著周建国把那两瓶开水塞到床底下固定好。 李秀梅看著芸明手里的半杯水嘲讽道: “排半天队接这么点猫尿?真是浪费资源。 你要是不喝,刚才把位置让给我多好,我还能再接一瓶!” 芸明坐回自己的位置,拧开杯盖,那股清幽的茶香瞬间飘散出来,与车厢里的葱油味、汗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抗。 他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灵力顺著喉咙流下,抚平了心底一丝燥意。 “水是公共资源。取之有度,用之有节。” 芸明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悲悯。 “我不贪多,够用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记软绵绵的巴掌,扇在了李秀梅的脸上。 她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头。 看著芸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李秀梅头一次感到了某种自卑。 下午的时光变得漫长而无聊,而包厢里的气氛依旧僵硬。 原本按照规定,只能乘坐两人的车厢,现在装了四人。 周小宝在狭窄的室內待不住了,哼哼唧唧地要出去玩。 李秀梅呦不过孩子,只好把他抱在怀里,坐在外侧过道的摺叠椅上,指著窗外的电线桿子教他数数。 “一根,两根,三根……” 孩子的声音软糯,却带著掩饰不住的厌倦。 “妈,我想看电视……我想玩奥特曼……”周小宝扭著身子。 “车上哪有电视!老实点!”李秀梅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孩子委屈地撇撇嘴,眼看又要哭出来。 正在看书的芸明,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为了哄孩子,纯粹是因为如果在封闭空间里再听一次那魔音贯耳的哭声,芸明怕自己真会忍不住,用能力把这孩子的嘴封上。 他袖口位置滑落出一枚硬幣大小的金属薄片。 无限给他出师礼物的特製金属,表面光滑如镜,可以隨心意改变形状。 此时,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小桌板上。 芸明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金属片无声地飞了起来,悬浮在阳光之中。 在【镜像】和【御金】能力加持下,开始缓慢而有韵律地旋转、变形。 金属薄片变成了一个多稜镜。 原本单调的白色阳光穿过这个不停旋转的金属稜镜,瞬间被折射成了七彩的光谱。 原本单调的白光瞬间被折射成七彩光谱,无数彩虹光斑像蝴蝶一样落在周小宝鼻尖。 “哇……” 原本正准备咧嘴大哭的周小宝,瞬间被眼前的奇景吸引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些光斑。 “蝴蝶!妈妈你看!彩色的蝴蝶!” 孩子惊喜地叫著,小手在空中挥舞,却只能抓到的一手温暖的光。 李秀梅也怔住了。 她看著那些在狭窄空间里飞舞的七彩光点,那张常年紧绷、充满算计和戾气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怔忪。 太美了。 这就像是童话里才有的魔法,在这个充满了汗臭和泡麵味的车厢里,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转过头,看向光源的方向。 芸明依然低著头看书,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手指正在微微转动,指挥著那场光影的舞蹈。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那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一刻,李秀梅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其实並没有那么討厌。 『原来镜像能力除了打架、躲伤害,还能做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芸明若有所思,寻思著下次见到小胡云,可以用这个小物件逗逗狐狸。 李秀梅犹豫良久,她趁著芸明翻书的间隙,飞快把一颗自家醃的糖蒜放在他桌上。 “那个……” 她別过脸,看著窗外,声音有些彆扭,“自家醃的,解腻。” 芸明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后,手中那枚金属稜镜旋转得更快了,车厢里的彩虹也变得更加绚烂。 “谢谢。” …… 列车已经熄灯很久了。除了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单调轰鸣声,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但芸明却又醒了。 唤醒他的不是噪音,而是一种异常的热度。 包厢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焦灼,对铺传来周小宝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咳嗽声,听起来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咳咳……妈……难受……” 孩子带著哭腔的呢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揪心。 紧接著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李秀梅立刻坐了起来,动作虽然慌乱,但却刻意放轻了手脚。 “宝儿?咋了?哪儿难受?” 她打开床头微弱的光,照在孩子脸上。 这一照,把她嚇得魂飞魄散。 周小宝的小脸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额头上全是虚汗,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半眯著,显得毫无生气。 “老周!老周!快醒醒!” 李秀梅的声音里带著颤抖,她探出身子,用力推了推坐在过道椅子上打盹的丈夫。 周建国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咋了?到站了?” “到什么站!儿子发烧了!身上特別烫手!”李秀梅急得快哭了, “快!快找药!咱们带的退烧药呢?” 狭小的包厢瞬间陷入了兵荒马乱。 第80章 《活著》 人们以各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存在著: 一个年轻的女孩蜷缩在两个座位之间的地板上,头枕著男朋友的大腿,身上盖著一件牛仔外套;行李架上,一个瘦小的男人像猴子一样蹲在上面,隨著列车的晃动而摇摆,手里还紧紧抓著一个半旧的公文包;厕所门口,几个民工模样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菸,烟雾繚绕中,他们的脸庞模糊不清,只有指尖忽明忽暗的火星。 “借过,借过……” 芸明侧身穿过人群。他的白髮和乾净的衣著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引来无数好奇、麻木的目光。 他看到了一个和周建国年纪相仿的男人。 那男人坐在过道的马扎上,手里拿著半个冷掉的馒头,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飞逝的荒野。 他的脚下,是一双开了胶的布鞋,鞋帮上沾满了泥浆。 他看到了一个抱著婴儿的母亲。 孩子在哭,母亲解开衣襟餵奶,周围的男人们却並没有迴避,或者说,在这种生存空间被极度压缩的环境下,羞耻心已经成了一种奢侈品。 这就“活著”吗? 芸明停下脚步,看著这一切。 这些麻木的人们,正用一种近乎顽强的生命力,对抗著生活的艰辛与路途的遥远。 他们像野草一样,只要有一点缝隙,就能扎下根,活下去。 相比之下,那个还在为一张铺位而斤斤计较的李秀梅,似乎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至少,她还在努力地为家人爭取更好的生存空间。 穿过硬座车厢,芸明来到了列车的尾部。 趁著列车员不注意,他身形一闪,打开了一扇並没有锁死的维修窗。 寒风呼啸而入,吹乱了他的银髮。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內。 列车顶棚。 这里是乘客绝对的禁区,也是绝对的自由之地。 “呼~” 青年稳稳地站在疾驰的列车顶上,脚下是钢铁巨兽起伏的脊背,耳边是狂风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张开双臂,任由狂风灌满他的大衣,带走身上残留的污秽气味与烦恼。 周身的灵力微微波动,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和他一起张开双臂迎著狂风,动作和他分毫不差,只有眼底的情绪,比他更浓烈、更外放。 头顶是浩瀚的星空,冬夜的星辰像碎钻一样撒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清冷而璀璨。 脚下是无尽的荒野,偶尔掠过几点灯火,是守夜人的小屋,或是孤独的村庄。 “哈……” 芸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在下面那个拥挤、嘈杂的世界里待久了,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妖精。 他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想起了自家师傅的竹林,想起了鹿野在夕阳下练功的身影,想起了无限做的饭…… “人类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瞬间被风吹散。 他们渺小,脆弱,寿命短暂,为了生存不得不变得市侩、狡猾、甚至面目可憎。 但也正是这些渺小的人类,在钢铁的轰鸣声中,用那一点点微薄的体温,互相取暖,跨越千山万水,只为了回到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就像周建国护著孩子的手,就像李秀梅那个藏在包底的糖蒜。 …… 数天后,火车经过长途跋涉,终於缓缓驶入了第一个大站。 芸明旅行的第二个目的地,到了。 “我要下车了。”他对正在收拾卫生的那一家人说道。 “啊?这么快?” 李秀梅停下手中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这……这就到了?” “嗯。” 分別总是来得很突然。 周建国大步走过来,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 他似乎想握手,又怕自己的手脏,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芸明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那双粗糙却有力、温暖的大手,那双手带著劳动者特有的坚韧。 “兄弟,一路顺风!” 周建国憋了半天,只说出这四个字。 “再见。” 青年余光扫过男人头上的皱纹,点点头,背起包,向门口走去。 “哎!大兄弟!等等!” 李秀梅突然叫住了他。同时从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编织袋最深处,掏出了一个玻璃罐头瓶。 瓶子里装著满满当当的醃萝卜条,红彤彤的,透著一股酸辣的香气。 “这个……你拿著。” 李秀梅把瓶子硬塞进芸明怀里,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自己醃的,不值钱,但是下饭。你……你路上別老饿著,也別老吃那些冷冰冰的药丸子。” 芸明抱著那个玻璃瓶,感受著上面残留的体温。 这大概是这个泼辣的女人,能拿出除苹果外,最珍贵的礼物了。 “还有这个……” 周小宝也跑了过来,把手里玩了一路的一个塑料奥特曼递给芸明: “哥哥,这个给你。它能打怪兽,能保护你。” 芸明看著这一家三口。 看著那个憨厚的男人,那个泼辣的女人,那个天真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的旅程,也还可以接受,並没有特別“如鯁在喉”。 他收下了醃萝卜,但把奥特曼推回给了孩子。 然后,芸明蹲下身,手掌一翻,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枚小巧的、泛著银光的金属哨子。 这是在车上閒著无聊时,他用车上餐具捏的小玩意儿。 “这个送给你。” 芸明把哨子掛在孩子脖子上, “看到穿著朴素衣服、留著小平头的哥哥休息时,觉得无聊就可以吹著玩。” 依旧蔫坏蔫坏的。 芸明背起包,站在站台上,看著这一家三口趴在窗户边用力挥手。 这一別,大概率就是一辈子。 等下次再走这条铁路线,这个泼辣的女人会变成满脸皱纹的老人,这个哭闹的孩子会长成独自打工的大人,而他还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但芸明第一次觉得,人群不再是需要屏息躲避的洪流,他似乎也能坦然站在其中,接住这份俗世的暖意。 哪怕只有短短六天,他也实实在在地在別人的生命里,留下了一点温暖的痕跡。 汽笛长鸣,火车远去。 第81章 窝点 沿边的风景从岭南的葱鬱,渐渐变成了江南的柔婉。 芸明揣著日渐消瘦的钱袋,背著半旧的背包,在一个细雨濛濛的午后,踏进了地图上標註的那片封闭式公园。 雨丝细得像牛毛,沾在脸上凉丝丝的。 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蜿蜒的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两旁的花却开得泼泼洒洒。 红的山茶、粉的蔷薇、紫的鳶尾,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花,挨挨挤挤地铺满了小径两侧,空气里飘著甜腻的花香。 “花间会馆……藏在花里的会馆?” 芸明嘀咕著,腰间一枚金属给自己温柔的按摩,缓解旅途疲惫,发誓之后再坐车一定整个包厢全买下来。 他赤金的瞳仁扫过四周,没看见半点儿会馆的影子,只有不远处的林园中间,立著一座青瓦白墙的小亭子。 亭子飞檐翘角,被层层叠叠的花藤缠得严严实实,远看就像个花做的小房子。 他踩著石板路走过去,越靠近,越觉得这亭子透著股说不出的灵气。 亭子里摆著张石桌,四个石凳,桌上还放著个青瓷茶壶,正裊裊地冒著热气,似乎刚刚还有人在此逗留。 “有人吗?”芸明试探著喊了一声。 没人应声。 他刚想抬脚迈进亭子,鼻尖突然飘过一缕极淡的花香,紧接著,一道细弱的声音,像风吹过花瓣似的,在他耳边响起: “外来的妖精,还请你止步。” 芸明一愣,低头打量四周:石板路的缝隙里,花丛的阴影下,连个影子都没有。 “谁?” 他警惕地竖起耳朵。 话音刚落,缠在亭子柱子上的一株蔷薇,突然轻轻晃了晃。 花瓣层层舒展,从最中心的位置,缓缓飘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约莫人类手掌那么大,穿著一身嫩粉色的花瓣裙,头髮是柔软的淡金色,用两根细草茎挽著,背后还长著一对透明的、像蝴蝶翅膀似的薄翼。 她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抱著胳膊,仰著小脸看他,一双眼睛是清澈的碧绿色,像盛满了清晨的露水。 “这里是花间会馆,没有总会馆的执行令,禁止入內。” 小不点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却带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是馆长,阿芷。” 芸明目瞪口呆。 武斗大会上,他见过不少体型小巧的妖精,但却从没见过这么……小的花精灵。 尤其是那对薄翼,扇动的时候,会落下星星点点的萤光,落在石桌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额,馆长好。” 芸明连忙收敛气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我叫芸明,从粤东会馆来,想在这儿歇歇脚。” 阿芷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眼睛打量著他,目光扫过他的袖口,短暂停留了一瞬,轻轻“哦”了一声: “粤东会馆?就是那个把客栈改成饭馆,满脑子赚钱的会馆?” 芸明尷尬地挠挠头: “好像……是吧。” “没意思。” 阿芷撇撇嘴,翅膀一扇,飞到青瓷茶壶边,伸出小手,指尖沾了点热气, “经商多无聊,打来打去才好玩。” 芸明没听清:“啊?” “我说,” 阿芷的声音陡然拔高,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翅膀煽动幅度陡然增大,落了一地萤光, “看你也不像有执行令的样子,不过形象倒是挺顺眼。 落脚……这样吧,你要不要跟我打一架? 贏了的话,这亭子隨便你住,茶水管够! 输了的话,就留下来给我浇花,浇满三个月!” ? 怎么上来就要干架? 芸明懵了。 他看著石桌上那个巴掌大的小不点,又看看对方那双亮晶晶、写满“求打架”的眼睛,突然想起小平头苏澜说的“粤东会馆是第一个彻底转型经商的会馆”。 那合著这位花间会馆的馆长,不仅没跟风经商,反而把会馆开成了“打架斗殴窝点”? “那个,这位……阿芷馆长,” 芸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我就是来歇歇脚,不打架行不行?” “不行!” 阿芷直接当他默认,想都没想,小手一挥,石桌旁的一株月季突然“唰”地一下,长出数根尖锐的藤蔓,像鞭子似的抽向地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来都来了,不跟我打一架,算什么好汉?” 藤蔓抽过的地方,石板路裂开一道细缝。 芸明看著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藤蔓,又看看石桌上叉著腰、一脸“你不打我就缠死你”的小花精,突然觉得,自己脑壳隱隱作痛。 『这都哪跟哪啊,上来就要跟自己打架。』 『会馆的妖精们,一个个还真是……有个性。』 雨还在下,花香混著淡淡的灵力,在小亭四周瀰漫开来。 阿芷的薄翼扇得更急了,碧绿色的眼睛里,战意熊熊燃烧,一旁荆棘便条左摇右摆,跃跃欲试。 看著那根在雨中叫囂著拍打地面的尖锐藤蔓,芸明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气。 初步了解这小姑奶奶“不打不相识”的暴躁脾气后,他知道今天这架是不打不行了。 与其跟一个巴掌大的花精灵讲大道理,不如直接陪她演一齣戏,全当是交了这花间会馆的住宿费。 “行吧,既然馆长盛情难却,那我就献丑了。” 芸明目光一凝,手腕微转。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他袖口处瞬间飞窜出数道青色色的流光。 这些流光在半空中交织缠绕,迅速凝结,眨眼间便化为一把尺寸宽大、刀刃隱隱流转著暗芒的“屠龙大宝刀”,被他一把牢牢抓在手中。 看到芸明亮出这等卖相极佳的兵器,阿芷碧绿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好玩的玩具,兴奋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 “好耶!终於不是那群哑巴了,看招!” 一时间,小小的亭子里绿影飞舞,细雨被凌厉的劲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阿芷虽然体型娇小,但对植物的操纵却极为精妙,数根藤蔓如同灵蛇出洞,配合著漫天飞舞、锋利如刀的蔷薇花瓣,直接將芸明笼罩其中。 第82章 花间会馆 芸明却没多少战斗意志,只想赶紧找地方休息,演完场戏得了。 他脚步微错,身形在藤蔓的缝隙中游走,手中大刀只守不攻,刀背轻轻格挡,將那些攻击一一化解。 你来我往地比划了十几个回合后,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青年故意卖了个巨大的破绽,在躲避一根毫无威胁的细藤时,极为浮夸地“哎哟”了一声,脚下一绊,顺势重重地摔倒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 为了显得逼真,他还特意在水洼里蹭了点泥水在脸上。 “噹啷”一声,他把屠龙大宝刀往旁边一扔,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大喊道: “哎呀!好精妙的攻击!馆长法力无边,在下实在招架不住,我认输了,不打了不打了!” 满天飞舞的藤蔓瞬间在半空中僵住。 阿芷扇动著透明的薄翼,“嗖”地一下飞到他鼻尖前,双手叉腰,碧绿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大喊: “你骗谁呢!我连一半实力都没用出来,你当我是三岁的小花精吗?我不认可这场战斗,快起来重来!” 芸明嘴角微微抽搐, 『这年头混个免费住宿还要拼演技,真是世道艰难。』 他无奈地揉著並没有摔疼的膝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出一副被逼入绝境、不得不破釜沉舟的肃穆模样。 “好!既然阿芷馆长慧眼如炬,一眼看穿了我的保留,那我也只能拿出真正的实力了! 接下来,刀剑无眼,馆长小心!”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气场全开,刻意將灵力输出从刚才的三成提到了五成。 这一次,芸明学聪明了,將灵力全都转化为视觉效果。 只见他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红光芒,长刀挥舞间,刀风呼啸如雷,把周围的雨水和花瓣捲成了一个巨大的龙捲,看著声势浩大、惊心动魄,实则光影特效远大於实际杀伤力,只激盪起漫天灰尘,连一片树叶都没切碎。 两人再次战做一团。 这一次,芸明演得尤为卖力,几十招“激烈”的交锋过后,他看准时机,主动迎上阿芷抽来的一根软绵绵的月桂枝条。 接触的瞬间,他猛地倒退三步,死死捂住胸口,仰天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叫喊: “啊!好一招摧枯拉朽、夺天地造化的鞭法!我……我的灵脉被震慑住了!心服口服!” 接著,他两眼一闭,直挺挺地躺在石板上,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副“重伤不治、原地去世”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极度浮夸且略带狗血的演技,若是放在別的妖精眼里怕是要笑掉大牙,却完美地取悦了这位心思单纯、极度渴望被认可的阿芷。 小花精得意洋洋地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透明的薄翼洒落一地璀璨的星光,小手豪气干云地一挥,脆生生地宣告: “哼!知道本馆长的厉害了吧!外面的妖精果然都不堪一击。 看在你还算抗揍、態度也算诚恳的份上,这会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茶水点心管够!” 话音刚落,两人在院中折腾出的巨大动静,终於引来了其他人。 只听亭子后方那口正在喷涌的青石泉水中,突然传出“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间,一道水蓝色的光芒闪过,又一个小巧的身影浮现出来。 这也是个巴掌大的精灵,穿著一身如同水波般流转的蓝色长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两侧耳朵上,各自戴著一朵盛开的蓝色牵牛花,花朵的形状和佩戴的位置,活脱脱就像是一副现代社会的头戴式耳机。 与阿芷的张狂好战不同,这位名叫“殷水”的花精灵看著文静稳重得多,甚至透著一股浓浓的“社畜”气质。 她刚一露面,先是急忙飞到还躺在地上的芸明跟前,连连鞠躬,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歉意: “这位客人,真是对不住,让您受惊了。我家馆长是个战斗狂,没伤著您吧?快请起快请起。” 隨后,她转过头,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变得严厉,毫不客气地数落起自家馆长: “阿芷!您怎么又在门口堵著客人没事找事? 您是不是忘了,上个月您打碎的那个无限年的青花瓷盆,总会馆那边还没批下赔偿款呢! 还有刚才那几鞭子,石板路又又又裂了! 您要是再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引起外面人类公园管理处的怀疑,我们就又得捲铺盖走人了!” 刚刚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阿芷馆长,在“殷水”这一番说教下,顿时像被戳破了的皮球。 她缩了缩脖子,透明的翅膀耷拉下来,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 有了殷水的出面,这场闹剧总算体面地收场,也算是让芸明在这段旅程中增长了几分见闻。 花精灵殷水十分尽责地为这位客人引路。 跨过亭子的门槛后,芸明才发现这花间会馆內部別有洞天。 外面看著只是一个小小的亭子,內部却被强大的空间之力扩展成了一座占地极广的江南园林。 白墙黛瓦,曲径通幽,假山流水之间,充斥著浓郁到几乎化作白雾的灵气。 花精灵“殷水”將他安顿在了一处清幽的客房,並耐心地向客人解答关於会馆以及周边地界的问题。 原来,因为江南地界承平已久,妖精们大多遵纪守法,导致花间会馆平时根本接不到什么战斗任务。 阿芷作为馆长,整日閒得发慌,这才染上了到处找人切磋的毛病。 接下来的两天,芸明在这个花香四溢、灵气充沛的会馆里,难得地享受了一段悠閒时光。 他没有急著赶路,而是撑著一把会馆提供的油纸伞,漫步在“南京?”细雨濛濛的街道上。 沿著秦淮河畔行走,芸明看著那些古老的石桥和在雨中摇曳的垂柳,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星的、模糊的前世画面。 “这世界还真是……大得出奇。” 芸明喃喃自语。 雨过天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会馆的琉璃瓦上。 青年伸了个懒腰,觉得旅途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时,那日渐消瘦的钱包传来的乾瘪触感,瞬间將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古人诚不欺我。”他轻轻嘆了口气。 找到正在院子里整理帐本的殷水,芸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询问道: “那个……殷水,打扰一下。 咱们会馆里,有没有什么……比较简单、不用打打杀杀,但报酬还算凑合的任务可以接?我想赚点路费。” 殷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隨后从身后的虚空中抽出了一块类似平板电脑的光幕,递给对方: 第83章 坑师傅有一把手 “任务倒是有,您可以看看我们的任务系统。 不过,如果您要接取任务,就必须有註册会馆『执行者』身份。” “呵!还挺高级。” 芸明眼中带著些新奇接过这形似平板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各种任务。 他挑挑拣拣半天,直接过滤掉了诸如【配合人类道士镇压黄河底百年殭尸粽子(危险级:a)】、【寻找迷失在落霞山结界里的阳蟒熔炉(难度:繁琐)】这类看著就麻烦危险的悬赏。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条毫不起眼的任务上: 【跑腿代办:將一份被封印的『灰根』护送至【寒山会馆】。 要求:避火,且不得见光。 报酬:三枚帮助修炼的丹药,或折合人类货幣五千块。】 “就这个了,简单粗暴,正好在旅行规划之內。” 芸明一拍大腿。 在殷水的指导下,他顺理成章地录入照片和气息,註册了一个“外围执行者”的身份。 跟鹿野师妹选择当“全职打工人”不同,芸明这个“外围执行者”,说白了就是一个掛名,仅限於接点诸如跑腿之类的小任务,同时这也是令他十分满意的一点: 自己不愿意加入会馆当执行者,除了是不想再体验打工那种苦闷环境,还有一点就是 ——环游世界旅行才是最主要的,担当责任什么的,想想就觉得麻烦。 给客人办理完入职手续后,殷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进库房,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银线绣著古朴暗纹的灰色布袋。 “芸明先生,这是每个註册执行者都会配备的『乾坤袋』,里面有大约十个立方的空间,由会馆统一发放。 乾坤袋只能装死物,不能装活体,刚好可以用在这次任务。 不过系统显示你师傅无限早就帮你……?等等,无限大人?” 殷水突然发现什么,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紧接著便是一幅崇拜的表情掛在脸上,小小的身体瞬间来到芸明眼前。 “您您您您无限大人的徒弟?” “是,所以你是?” “我也是无限大人捡回来的,只不过属性不合,没能有幸成为他的徒弟。” 看殷水这幅样子,芸明就知道: 『得,又一个『无限推』,这姐妹日后兴许可以跟若水聊得来。』 殷水发现眼前的妖精竟然是无限大人的徒弟,瞬间开始热情的问东问西。 芸明则是简单回答两句,找准机会,一个【镜像交换】,在此地留下一道分身,本体则顺利逃离这位热情的无限小迷妹。 那留在原地的那道镜像分身,在本体消失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属於他的不耐烦,隨即又恢復了原本温和带笑的模样,顺著殷水这位无限小迷妹的话头,继续聊起师尊大人。 直到这会儿,芸明才意识到,自家师傅在会馆小妖精间,似乎有著极高的声望。 成功脱离殷水,白髮青年顺著青石板铺出的小路,靴子一踏一踏,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是,那什么『灰根』???” 花间会馆馆长阿芷飘在半空,一副拔萝卜样子似的,將自己要配送的任务目標,一坨还在吱吱乱叫唤的“灰根”从泥潭中取出。 看著这丑了吧唧的傢伙,芸明眼中顿时露出怀疑人生的目光。 小小的花精灵抖了抖翅膀上的泥水,拎著这一团像是由无数树根凝聚而成的“灰根”丟给芸明。 阿芷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终於这个烫手山药要被送走了,喏,拿好了。” 打量著这枚宛若婴儿般嘰嘰喳喳的任务目標,芸明整个妖都感觉不好了。 “灰根”通体木黄,即使是被封印的状態,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阴冷腐朽的木系灵力,和阿芷操控的鲜活植物灵力完全相悖。 “这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还会自己说话?” “不,少年,你要勇敢接受这份好意,毕竟风险与机遇共存。” 阿芷拨弄著自己的小金毛,围著芸明身边一圈圈环绕,一对薄翼洒下星星点点萤光,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你別总是盯著它看,把这傢伙收紧乾坤袋就不嗷嗷乱叫了。” 芸明听从指点,控制刚到手的乾坤袋,將这个诡异的小傢伙吸进去,塞进了袋內最深处。 果然,脱离活人的目光后,那令人san值狂掉的声音终於从耳边消失。 “我能拒绝接这个任务吗?” “当然~~~不能。” 阿芷轻巧的在半空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自转,心中暗暗窃喜。 『终於將这个不知名的玩意儿送走了,这几个月下来,“灰根”没少发出异响,不久前才嚇走一波要投资的傢伙。』 “唉,那您知道寒山会馆要这个破玩意儿干啥?” “谁知道呢,行了別墨跡了,安稳把这东西送过去,寒山会馆馆长挺有钱的,少不了你报酬。 要是不放心的话,我看你小子下一站打算去【龙游】是吧,可以在那边请“画虎先生”帮你加固一下封印。” “好好好,我走我走。” 面对阿芷推推搡搡,芸明无可奈何,踉踉蹌蹌被推出这片小天地,於门口处站定。 “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馆长,咱有缘再见!” 既然自己接下这个看上去就很诡异的烫手山药,那就不再纠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 半路上,芸明探索著乾坤袋其他用途,感受著乾坤袋里面那充沛的空间,他突然眼睛一亮。 乾坤袋是个好东西不假,但如果说,这枚小法器除了可以储存隨身物品之外,似乎还可以帮助自己开发空间系能力?! 说不定能在升仙之前,自己能提前把灵质空间掏出来当领域玩玩。 『以后和小黑同时展开领域对掏师傅无限,嘖嘖,想想就令人兴奋。』 而且有这样一个独立小空间作为参考,自己对於跟諦听大人对战时,误打误撞进去的那个空间能力开发,就更有把握了! 想到这,芸明立刻將自己那个半旧的背包、那点剩余的可怜盘缠,以及几件替换衣物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原本沉甸甸的行囊瞬间消失不见,手里只剩下轻飘飘的一个小袋子。 芸明顿觉如释重负、一身轻鬆。 將乾坤袋系在腰间,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尝试打开之前那片未知的空间领域未果后。 转身迎著江南温婉的晨光,踏出了花间会馆那扇隱蔽的大门,再次隱入了茫茫的人海与未知的旅途之中。 第84章 蒙多想去哪就去哪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已经进入福兰省。 下一站目的地是——龙游市,请准备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行李物品,避免遗漏……” 广播里带著轻微电流杂音的女声,在午后昏沉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冰水泼进温吞的空气里,骤然打散了那层黏稠的慵懒。 倚在棉被与枕头堆叠出的“临时靠背”上的芸明,原本隨著列车的节奏假寐。 在听到“龙游”两个字时,他的睫毛微微一颤,隨即睁眼。 赤金色的瞳孔深处,那层因长途跋涉而积攒的无聊在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猎人嗅到猎物般的锐利与兴奋。 “终於,快到这里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迅速淹没在铁轨与车轮金属碰撞的嘈杂中。 对面座位上,三位与他容貌一致、气质却稍有不同的【镜像分身】被芸明控制著,现在正百无聊赖地玩著一副跟列车员借来的、已经卷了边的扑克牌。 出现了!自己跟自己自娱自乐! 广播声落下,其中一名分身把手里烂牌往桌上一摔,整个人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解放了。” 话音刚落,他身体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虚化,化作一缕青烟,顺著本体呼吸的节奏没入体內。 第二名分身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隨后將“四个一”与两张王整齐拍在桌上。 “那这局就算我贏哦。” 他淡淡一笑,化作一道流光归於本体,车厢里顿时空出一半。 原本拥挤的隔间瞬间宽敞了下来。现在,车厢內只剩两个人了。 芸明颇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己』,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是第三个迟迟不肯归位的分身,眼底黑红,满脸桀驁不驯。 “你想怎么著?又不肯回来了?” 芸明暗地里嘆了口气,自从藉助老君赠予的“护神符”,掌握弄出“有自主行动能力的分身”这项小技能后,他算是发现了。 尝试分裂这特殊的分身,简直就是抽盲盒,眼前这个傻逼…… 啊不,不能自己骂自己。 眼前这个【分身】似乎在自己经过重重战斗后,莫名其妙诞生出了独立自主的人格。 怪不得这两天实验的时候,每次召唤出来这傢伙,自己本体心情就会变得愉悦片刻。 合著是这傢伙出现的同时,带走了自己本体阴暗暴力的一面。 “你踏马的別管老子!老子爱去哪就去哪!” 对面铺位上,那分身囂张跋扈,眉飞色舞,嗓门洪亮地怒瞪著本体,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中二模样,就差一脚踩上小方桌蹬鼻子上脸了。 “那你想怎样?蒙多。” 面对这傢伙的出言不逊,芸明又好气又好笑,为自己这第一个有独立行动能力的分身取名为“蒙多”。 毕竟蒙多也是想去哪就去哪。 他慢悠悠地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 “草!別叫我这傻福名字!老子叫『无敌暴龙战士』!!!” “好的蒙多;没问题蒙多。” “哇哇哇哇哇!有能耐你放开禁制,你看我敢不敢干死你这个本体啊啊啊啊——” 芸明这副轻描淡写的调侃態度,须臾间便激怒了这个隨时会炸的火药桶。 “蒙多”怒不可遏,一把將手中的扑克牌撕成漫天碎片,夹杂著劲风直接朝芸明脸上砸去! 紧接著,他抄起桌上的不锈钢托盘,像拍砖一样猛地抡向本体的脑袋。 “叮——” 托盘还没落下,芸明只是连眼皮都没抬地打了个响指。 一圈圈暗金色的铁环瞬间凭空浮现,死死扣住了“蒙多”的四肢和躯干,將他硬生生拽回了对面铺位上。 老君赠予的“护神符”约束机制被自动触发。 被扑克牌糊了一脸的芸明还没来得及擦拭,就看到被绑在床上的“蒙多”,漆黑的眸子隱隱发红,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在铁环的禁錮下疯狂扭动。 眼看挣脱不开限制,这傢伙死死盯著本体,眼珠子一转。 体表的皮肤开始明暗交替地闪烁,一股爆裂磅礴的气息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疯狂攀升! “我靠?!我嘴上还没发力呢,这没脑子的东西这就要自爆了?! 这是我的能力產物?” 分身这寧为瓦死碎不为玉全的离谱操作,瞬间把芸明嚇得魂飞魄散。 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准备试探一下这傢伙心理承受极限在哪里,没想到『蒙多』竟然敢跟自己来真的! 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一口喷了出来,他一个箭步窜上前,大手裹挟著灵力死死摁在“蒙多”的天灵盖上。 “果然还是个残次品,你还是给老子回炉重造去吧!” 芸明赤金瞳孔亮起惊天光芒!护神符纹路顺著他掌心蔓延,將那股坍缩的灵力用锁链强行压制、摺叠、重塑。 伴隨著剧烈的灵力波动,这位连一章戏份都没活过去的“魔丸分身”,硬生生被本体强行压缩成了一枚灵光闪烁的丹丸,被芸明一把塞进嘴里,吞入腹中。 “嗝……” 车厢內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回原位,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赶紧又喝了口灵茶压压惊。 好傢伙,这抽出来的盲盒可真代派,怪不得老君叮嘱一定要小心谨慎。 在芸明心底没察觉到的阴暗之处,被吞入腹中的分身灵力里,那股暴戾的情绪並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像一颗种子,顺著他的经脉悄然扎根。 这第一次直面自己镜像能力的小隱患,就令芸明明白,当初自己向老君諮询如何將分身变得更加智能时,老君千叮万嘱自己一定要小心的深意。 从老君赠予的书中,芸明了解到,解决这傢伙不听话的办法,有且只有3条: 一是彻底废掉自己镜像能力,当个普通妖精。 但这也等於芸明放弃自己环游世界的底气,隨便来个厉害的精英怪都能欺负他,不用考虑,直接pass; 二是找几个和自己关係极为亲近的“锚点”,用锚点稳定本体意识,彻底压制反噬; 这书中第三条建议呢,是让自己接纳分身的意识,在第二意识还不强大的时候和它融合。 不过有很大概率会被第二意识衝击反抗,运气好一点就丟失部分记忆,运气差则有可能会变成疯子。 “怎么感觉,我现在情况跟小胡云有点类似?” 第85章 闽南山水 芸明摸著下巴,心底暗自思量。 自己空间系能力不必多说,是不能放弃的。 单凭一手【镜子替身】的小技能,帮助本体替死承伤,已经不知多少次拯救自已於水火危难之中。 而找那几个所谓的意识锚点,芸明心中有几个人选。 师傅无限,自己跟师傅都是空间系与金系,几乎可以称得上灵力同源。 师妹鹿野,是自己看著长大的,耳目渲染间自己满是对是师妹的关注喜爱,也不用多说。 小黑……还没聚灵,先暂时放一边吧。 小狐狸胡云也不错,而金髮『正太控』的诀凌,似乎也不是不能用,其他人…… 疑? 想到这里,芸明突然面上流露出一抹奇怪。 『自己似乎,好像,也许,应该多交几个朋友???』 “啊,交朋友什么的,最麻烦了。” 他有些苦恼的站起身来,在包厢內踱了几步,最后將目光放在第三条上。 『接纳自己第二意识, 不,不对。 找机会跟那傢伙好好聊聊,毕竟都是我自己的產物,总不能一言不合就玩自爆卡车吧,多没素质。』 『还有,兴许我可以去找一下明王大人,寻求一下解决办法。 就算见不到明王,那位大人坐下的两位黑白无常,应该也能帮助自己,也许能將这傢伙剥离。』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旅游打卡,混吃等死罢了,怎么突然感觉什么事情都找上来了呢?” “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车厢內终於安静下来,芸明喝口灵茶压压先前之惊。 余光瞄了一眼货架上偽装成猫猫的本体,见小兽睡得安稳,他便继续翻阅药理书籍,手指拂过充当书籤的金色树叶,同时心底盘算著。 下一次如果迫不得已,非得要抽“分身盲盒”前,必须得先准备好全套的镇压符籙,或者这段时间学个阵法啥的玩玩。 列车晃晃荡盪,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再一次被窗外逐渐显现的美景吸引。 不知不觉间,芸明的脸颊紧紧贴在车窗,不顾玻璃的冰凉。 窗外,闽地的山水正以一种扑面而来的姿態闯入视野。 这里的植被茂密得有些过分,藤蔓缠绕著树干,仿佛要將一切空隙填满。 列车正在超越一列满载货物的黑色货运火车。 那黑色的钢铁长龙如同沉重的巨兽,每一节车厢都堆满了漆黑的煤炭和粗大的原木,沉重而缓慢地在铁轨上喘息。 看著那些被整齐码放、散发著生涩树脂气味的原木,芸明眼中的兴奋微微收敛,指尖下意识地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一边是建设,一边是掠夺,这景象……倒是应景得很。” 他自言自语,隨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手绘泛黄的中国地图。 地图被摩挲得有些起毛,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红蓝记號。 他的手指沿著海岸线边缘红色的铁路线一路北上,指尖最终悬停在了“上海”与“浙江”中间的一片区域。 那里原本被他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且打上大大的问號。 而现在被他擦除,並工工整整写上“龙游”两个字。 “龙游。”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轻轻咀嚼,带著一种朝圣般的郑重。 对於车厢里的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南方城市,或许盛產竹子,或许有些古蹟。 但对於知晓“未来”的他而言,这里是未来风暴的中心,是故事的起点,也是原著大电影一中,那座【龙游会馆】所在地。 “到了那里,该先去拜访谁呢?” 芸明撑著下巴,大脑飞速旋转回忆,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名字。 “閔先生跟毛毛?这对爷孙性格应该还不错,但是没个介绍人,贸然前去感觉会很尷尬。” “画虎先生?这位倒是可以,正好找人家加固一下“灰根”封印,而且自己有一些想法可以跟对方交流一下,就是那个书店不太好找。” “紫罗兰……” 芸明在小本本上一一对著名单,探究自己这一趟“圆梦之旅”都要拜访哪里。 目前已经划掉【粤东会馆】和【花间会馆】,现在在【龙游会馆】准备拜访名单里慢慢挑选,而『紫罗兰』三个字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底。 芸明迟疑了一下,在这名字后面打了个记號,表示待定。 “紫罗兰小姐姐……这个时间段应该还没被师傅捡回来,这位先跳过。” “或者,直接去找潘靖馆长?” 他手指在小本本上点了点, “作为妖灵会馆的管理者,潘靖或许是最直接的切入点,但也是门槛最高的。” 列车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车厢內瞬间陷入黑暗,玻璃窗上映出他那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 “不管了,先到了再说。按照这速度,再经一天时间,明天下午火车就能抵达龙游市。” 黑暗中,芸明金红的眸子明亮如星,眨眼间就摆烂般將能力隱患忘却,心中暗暗期待著与这些“传奇人物”会面。 …… 镜头拉远,跨越百里山川。 龙游市郊外,这里本该是一片苍翠欲滴的原始森林,是鸟兽的乐园,是风的归宿。 此刻却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丑陋的伤口。 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灰濛濛的陈色,那无数根高耸入云的烟囱,不断喷吐出无数废气,染脏一朵朵白云蓝天。 刺鼻的硫磺味、焦油味和漫天的粉尘混合在一起,取代了森林原本的草木清香。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响彻云霄,像是无数只钢铁巨兽在咆哮;挖掘机的铲斗无情地铲入泥土,撕裂了大地古老的肌肤;电锯发出尖锐的嘶鸣,切断了百年古树的咽喉。 人类,正如蚁群般在这片土地上热火朝天的工作。 他们推平了山丘,填平了溪流,建设著崭新的厂房,铺设著灰白的水泥路面,將绿色的自然一点点吞噬,咀嚼,然后转化为冰冷的工业文明。 在工厂区远处,尚未被波及的一颗参天古树之上。 一道紫色的身影静静地佇立在最高的树杈上。 风吹动他紫色的长髮,在空中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 风息。 这位强大的木系妖精,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片喧囂的工地。 他的左手扶著树干,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尖已经深深嵌入了坚硬的树皮之中,木屑纷飞。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倒映著黑烟与倒塌的树木,充满了血丝与不甘。 面前是他的家园, 或者说,曾经是。 “还没统计好吗?洛竹。” 第86章 深情的风息 风息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岩浆。 在这嘈杂的工业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在他身后的树枝上,坐著一个顶著一头蓬鬆棕黄头髮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闭著双眼,双手轻轻按在树干上。 洛竹,一位性格温和、对世界充满好奇与善意的妖精。 听到大哥的催促,洛竹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行了,风息哥,所有工人的位置,我都已经用种子打上標记了。” 洛竹收回手,看著远处那些为了生计忙碌、满身尘土的普通人类,神色有些不安。 他並不討厌人类。 与风息相反,洛竹对人类充满了好奇。 他喜欢人类做的会唱歌的盒子(收音机),喜欢那种甜甜的糖果,甚至喜欢观察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 但同时,洛竹无法否认,正是这些让他感到有趣的人类,正在一点点杀死这片森林。 “不过……风息哥,” 洛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祈求, “我们真的要动手吗?他们……他们其实也只是在谋生而已。” “谋生?” 风息的语气冰冷如同寒冬的朔风,没有丝毫动摇。 “因为谋生,就可以肆意掠夺吗?因为生存,就可以把我们也逼上绝路吗?” 风息指著下方浑浊的河流, “是他们先抢占我们的地盘的。看看这周围,河流变黑了,空气变脏了,连鸟儿都不愿意在这里停留! 我们一退再退,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他们人类的得寸进尺、是他们人类的变本加厉!” “可是……” “没有可是!” 风息打断了弟弟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是被背叛后的决绝。 “小时候,我也曾喜欢过他们,觉得他们聪明、有趣。 但现在,人类只是蝗虫!” 洛竹嘆息一声,低下了头。 他太了解这位大哥了。 风息虽然是被虚淮大哥养大的,但在守护家园这件事上,风息比任何人都偏执,也比任何人都深情。 “我知道了。” 洛竹不再劝阻,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但同时也是妖精,是风息的家人。 在人妖立场面前,洛竹选择站在家人这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双指合拢,竖於胸前,周身泛起淡淡的绿色萤光,口中却吐出一句嘆息。 “唉~” 一瞬间,无形的波动扫过整片工厂区。 正在搬砖、开机器、指挥工作的工人们,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紧接著,他们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呆立在原地。 下一秒,异变突生! 无数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精准地缠绕住每一个被种子標记的工人。 这些藤蔓没有勒紧他们的脖子,而是温柔而迅速地编织成一个个绿色的茧,將他们的身体牢牢保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风息动了。 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猛地虚握。 “把属於我们的,还回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地龙翻身!工厂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无数粗壮如蟒蛇般的树根从地底咆哮而出。 这个时候,植物们不再是静止的,任人砍伐的物资,而是愤怒的復仇者! 钢铁支架在树根的绞杀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砖墙如豆腐般崩塌。 “起!” 风息一声暴喝,汹涌澎湃的灵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只见那些参天大树仿佛活了过来,枝条狂乱舞动,如同一根根鞭子抽打著那些工业设施。 烟囱被拦腰折断,厂房被连根拔起。 这是破坏,也是一场属於森林之子的逆袭。 然而,在这毁灭般的场景中,却有著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些被藤蔓包裹住的工人们,在厂房倒塌的前一刻,一个个被地下的根条温柔地弹起,像是一个个绿色的弹球,被精准地拋射到了工厂外围的安全草地上。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短短几分钟,这座刚刚建立不久的工厂,便化为了一片废墟。 风息站在高处,胸口微微起伏,看著这片残破的景象,他眼中那一抹狠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不忍。 他毕竟不是天生的杀手,他也曾与人类为善。 但很快便闭上眼,当再次睁开时,风息眼中只剩下坚毅。 风息侧过身,面对著废墟,抬手对著满目疮痍的土地轻轻一拂。 无数嫩绿的树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將被机械翻乱的泥土重新固定,把裸露的黄土重新覆盖上鲜活的绿色。 他毁了人类掠夺自然的工厂,又把被夺走的生机,还给了这片土地。 “既然已经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风息低声自语,像是说给洛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一定要有人来做恶人,那就让我来做。” “今天先给这群人类一点教训,毁了他们的工具,他们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他转过身,背对著废墟与新生,对洛竹道: “我们回去吧。” 听到这话,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洛竹明显长鬆了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维持著对所有工人的感知和保护。 眼下风息哥主动停止破坏,且没有二次伤人,这让洛竹內心那种撕裂般的矛盾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走吧走吧!” 年轻的洛竹恢復了往日的活泼,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像是要刻意驱散刚才的沉重, “咱们快回去,虚怀哥还在照顾天虎呢!” 提到这个,洛竹忍不住笑出声: “今天是虚怀哥第一次单独跟天虎相处,嘖嘖,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冷冰冰的大冰块,对著一个只会喷火的小老虎……也不知道这俩一冰一火会不会打起来,或者虚怀哥直接把天虎冻成小冰坨?” 听到“虚怀”和“天虎”这两个名字,风息面上那层冰冷的仇恨面具终於彻底卸下。 这两位跟洛竹一样,也是他的家人。 虚怀,那个总是面容冷峻、头顶冰角、沉默寡言的妖精,是把他一手养大的“父亲”般的兄长。 天虎则是个圆滚滚、傻乎乎的火系小妖精,是他看著长大的弟弟。 想到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虚怀大哥,被调皮的天虎弄得手忙脚乱的样子,风息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第87章 《大鱼 “虚怀哥虽然话少,但他最有耐心,天虎伤不到他。” 风息伸手揉了揉洛竹那头黄毛, “倒是天虎那傢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能又饿了。” 他抬眼望向远处延伸向山林的铁轨,眼底刚刚褪去的冷意又重新聚了起来: “今天毁了工厂,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只要这条铁路还在,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把木头、矿石运出去,把更多的工厂建过来。” 洛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小声道: “风息哥,你还要……” “放心。” 风息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只是断了他们的路,让他们知道,这片山林,不是他们可以隨便掠夺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即將落下,將这片狼藉的废墟染成了血红色。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洛竹,你去河边抓条鱼,选大一点的,天虎喜欢吃鱼头。” 风息伸了个懒腰,恢復了往日那个靠谱大哥的模样, “我去那边山坳里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野猪,不能让天虎饿肚子。咱们要好好养,把它养得壮壮的。” “嗯!交给我吧!” 洛竹用力点了点头,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两道身影在树林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处。 身后的废墟中,隨著植茧失去灵力来源供给,那些被藤蔓包裹的人类缓缓醒来,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尖叫。 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消失不见。 …… 芸明这边,又跟上一次一样,轻车熟路的翻上车顶,沐浴著日光,將身体变得小小的,倚在火车车顶的通风口旁。 灼亮的日光淌过他舒展的肩背,將那道頎长的身影拓印在发烫的铁皮上,懒懒散散的睡懒觉。 绿皮火车正沿著海岸线的铁轨匀速前行,车轮与钢轨撞击出“哐当、哐当”的韵律,像一首漫不经心的民谣。 列车现在行驶在海岸线边缘,距离这处铁轨不足十公里的地方,广阔而明媚的大海如往常一样,隨著微风带起阵阵海浪。 此刻的海是温柔的碧琉璃,波光粼粼地铺向天际,与澄澈的苍穹衔成一线。 芸明低头舔了舔被风吹得微扬的毛髮,极目远眺。 金色的沙滩在阳光下蜿蜒,几座红顶的临海小屋像散落的贝壳,静臥在树林与礁石之间,远处海面上的渔帆慢悠悠地飘著。 好一派风和日丽、岁月静好的场景。 车顶的铁皮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芸明微微眯起眼,任海风灌满胸膛,只觉天地辽阔,满心都是畅快。 猫猫形態的芸明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哈欠,正打算蜷回去继续补觉。 变故发生在剎那之间! 毫无预兆地,东方的天际骤然暗了下来。 “这是,要下雨了? 天气预报不是预报说这几天都是晴天吗?” 芸明趴在车顶,感受著身上温和的日光消失不见,便站起来抖抖身子,將被压塌的毛髮重新甩得蓬鬆。 日常形象管理也是必不可少的,不管是人身还是妖身。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感受著身边流动的风逐渐变凉,这才打算回到车內。 “轰隆!” 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如同暴怒的巨龙,猛地撕裂了厚重的乌云,將天地照得一片惨白,落在海面,风也从柔和变得摇摆不定。 在车窗上扒拉,试图翻身挤进去的芸明,突然感受到车身周围的气息出现剧烈变化,便停止动作,静下心来仔细感受。 『似乎哪里发生不知名的变化,』 方才还温柔繾綣的海风,陡然褪去了所有暖意,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戾气。 起初只是尖锐的呼啸,转瞬便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千万头被困的凶兽挣脱了枷锁,在天地间肆意衝撞。 海面上空,黑云压城,只过了数十秒,狂猛的颶风肆意吼叫,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浪涛如同巍峨的山岳,嘶吼著拍向海岸,將礁石砸得粉碎,激起漫天的水雾。 岸边,浪花一片高过一片,幸亏这边海域全是礁石砂砾,並没有多少人类在此活动。 “这风有些不对劲,正常的自然颶风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灵质波动,倒有可能像是, 像是哪位大妖所为!” 芸明重新回到车顶,任由狂风吹得自己衣襟呼呼作响。 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隨手將一块飞来的建筑铁片牵引离开,避免一场天灾车祸。 “这么大动静,想必龙游会馆那边应该也能察觉到,我在这里看看热闹就好。” 芸明心中这样想著,將【大雪绝锋】拍在膝案上,目光笔直地看向动乱源头,余光却忽然看到什么。 『那是,人户家?这偏僻的破地方竟然有人?』 他瞬间绷直身子,目光略显担忧,但不是对著那户人家,而是关注著颶风中心。 『不管不管,这些是小鹿野他们全职执行者该干的事,我就一个破送快递的,看看热闹就得了,万一磕著碰著可是麻烦事。』 …… 海面中央,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风柱,从乌云深处直插海底,连接起天与海。 风柱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將周遭的海水疯狂卷吸而上。 数十米高的水墙被风柱牵引,呈螺旋状扶摇直上,如同一条腾空而起的青色巨龙,张牙舞爪,吞噬著天地间的一切。 龙吸水! 芸明的瞳孔骤然收缩,饶有兴趣的盯著这道旷世奇景。 颶风眼中心,此刻充斥著无比丰富的水源,一道长长的水柱直衝天际,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存活。 在这道晶莹的水珠中,一根尖尖的东西突然出现! 那是什么? 那是一条鱼! 一条巨大的,浑身赤红,头上长著长角的鱼!! 它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水域中心!!! 那长长的鱼鰭宛若翅膀一般,携带遮天蔽日的身体扶摇而上,直入云霄。 “这又是什么妖精?!” 站在车顶上的芸明惊呼出声,缩成细缝的眼瞳中赫然映出这个“异类”。 他隨即站直身子,看向车头前方龙游市的位置。 “该死,怎么还不来人。” 第88章 海棠!》 见大妖出世,车上的芸明有些焦急。 这不知名的妖精明显触犯了会馆的条规。 这倒是小事,被人类发现才是大事。 小时候在会馆中学习,学堂老师提到过妖精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 同时老师也补充道: “所有加入会馆的妖精都要自发遵守这条公约,帮助未化形的小傢伙遮掩一二。” 眾所周知,初生妖精的花语是——手慢无。 刚刚聚灵化形的小妖精,会馆自己都不够分呢,往往刚一出现,便被会馆內诸多长老抢走。 嗯,说的就是你——池年! 老师语气严肃地提醒诸位小傢伙,这也是芸明为数不多在上课时没睡觉所听见的。 而现在,这条明显越来越显眼的巨大红鱼,正被更多人逐渐发现。 车厢里早已乱作一团。 行李从货架上纷纷砸落,水杯、泡麵滚了满地,列车在狂风里剧烈摇晃,乘客们的尖叫、哭喊声被雷声淹没。 “妈妈!我怕!” “別怕別怕,妈妈抱著你!” 年轻的母亲死死將孩子护在怀里,背对著车窗蜷缩在座位角落,自己身体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列车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著电流的杂音,却依旧努力维持著镇定: “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列车正在减速,请大家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不要隨意走动!” 左右看不到龙游来人,忽的,芸明发现海边那唯一一座小房子,在这大风中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被风吹飞,而房间內,两道明晃晃的身影还在来回走动。 他突然想起了火车上那个缩在母亲怀里哭的周小宝,想起了李秀梅给自己的几个糖蒜,那两个糖蒜至今还在储物袋深处藏著落灰。 芸明心头一震,心里那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烟消云散。 “算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没了爹。 决定了,先救人,一会凑近点去看热闹!” “你护住这趟车,我去去就来。” 芸明在车顶焦急地来回走了两步,下定决心,分出一道【人机分身】。 一番嘱咐后,两枚流光从袖口滑落,垫入鞋底,御金能力全功率展开,身体就这样摇摇晃晃的飞上天空。 而那留下的分身,看著本体渐行渐远,默默盘坐,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样物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祖传的大老黑照相机。 “嗶~~~开机。” …… 风眼中心,巨大的红鱼乘著风儿扶摇直上,空灵之声响彻云霄。 不,不能称这傢伙为鱼了。 应该叫它——鯤! 深灰色的积雨云把整片海域压得密不透风,狂风卷著倾盆暴雨砸在海面上,炸起成片的白浪。 数道通天彻地的水龙捲在怒海中央拧转咆哮,墨色的海水被扯成直抵云层的巨柱,在雷电的裂光里泛著森冷的光。 就在龙捲最狂暴的风眼中心,一抹刺目的赤红破开了翻涌的水流。 那是一头身形遮天蔽日的巨鯤! 赤红的鳞甲在雨幕里泛著熔金般的光泽,流线型的身侧生著两对修长遒劲的肢足,此刻正顺著风眼內扶摇直上的水流,稳稳向上攀升! “鯤”发出一声空灵悠远的长鸣,声音穿透了狂风暴雨的轰鸣,落在整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带著说不清的悵惘与眷恋。 巨鯤没有立刻冲入云层,反而在龙捲顶端久久盘旋。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悲伤的眼瞳穿透茫茫雨幕,望向海面之下,那一眼里盛著翻涌的不舍,像是要把某人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忽然,海底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唤,这使得巨鯤身形猛地一顿。 它再次发出一声震颤天地的长鸣,这一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绝与哀慟。 一滴剔透的泪珠化为晶石,从它眼角处落下,顺著狂风坠向海面。 巨鯤隨即便彻底舒展身形,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衝破厚重的积雨云,彻底消失在了天际深处。 红色巨鯤离去的瞬间,海面上的龙捲便彻底失了束缚,狂暴的余威朝著海岸横扫而去。 海边孤零零立著的那间木屋,此刻已经在狂风里摇摇欲坠,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冰冷的雨水顺著墙缝疯狂往里灌。 屋內,一对父子正手忙脚乱地往行李箱里塞著东西。 少年刚把一个布包塞进去,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裂响,紧接著浑身一凉,冰冷的暴雨瞬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老爸!咱们屋顶没啦!” 男人猛地抬头,头顶只剩下一片翻涌的乌云,冰冷的雨水混著风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上,打得人睁不开眼。 他咬著牙,反手又抓过桌边的几件贵重物件狠狠塞进箱子,一把扣上锁扣,拽著儿子就往门口冲: “走!现在就走!” 可刚衝到门口,迎面撞来的狂风就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把他推得连连后退,连带著箱子都摔在了地上。 门外的风浪越来越大,整间屋子都在剧烈晃动,墙皮簌簌往下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塌成碎片。 就在父子俩被狂风困在屋內、退无可退的瞬间,一道白色的流光顺著破开的墙洞窜了进来,速度之快,只在雨幕里留下一道残影。 男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后颈就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直接软倒了下去。 来人顺势把晕过去的男人夹在肋下,抬眼看向旁边嚇得僵住的少年。 芸明动作顿了顿,犹豫了一瞬间,隨即便俯身,稳稳把少年抱了起来。 下一秒,风声在耳边呼啸,少年只来得及瞥见来人清雋冷白的侧脸,那轮廓像一道刻痕,深深钉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不过眨眼的功夫,男孩就被对方抱著衝出了这间即將坍塌的木屋,把身后的残屋断瓦远远甩在了身后。 片刻后,芸明就近把父子俩安置在了几公里外,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確认两人不会被风浪波及,他这才抬眼望向怒海的方向。 芸明心念一动,感应了一下自己分身的位置,隨即唇角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转身又化作一道白影,朝著海边掠了回去。 第89章 「椿」和「鯤」 反正他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独自游走。 难得遇上这么一场千载难逢的奇景,不去近距离凑个热闹,那才算白来这一趟。 將两位被天灾波及的人类安置处理好后,芸明便又转身投入风暴。 但隨著身形距离海边乱石越来越近,风力却逐渐减小。 等到他几个跳跃之后,身形彻底站定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时,天空便不可思议地转阴为晴。 而在那片海域中心的“龙吸水”,和刚才那奇异红鱼的景象,似乎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又是怎么回事?” 芸明面露惊奇,隨即將灵力灌入双目中,两只赤金色的眼眸如鹰隼般锐利,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眼睛如雷达般扫视整片海域,终於在快要被咸风吹得流泪之时,芸明探寻到两点异类。 发现远处浅水区的海面上,似乎是躺著一个人,但却没有穿著衣裳。 与此同时,在距离男孩不远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女孩,缓缓向那个男孩走过去。 …… “椿”浑身赤裸,一头齐肩的短髮隨风飘荡,一步步走向男孩。 “鯤”同样身上一丝不掛,脖子上掛著一只小小的银环,后脑处还留著一小巧玲瓏的髮辫。 男孩目光清澈,眉心一道剑型痕跡,顺著发端直刺鼻翼。 他咳嗽著將面颊抬出水面,一尾金红灵鱼从男孩口中吐出。 越游越快, 越游越快。 椿走到男孩身边,向这位跟自己同样歷经无数磨难的男孩,缓缓伸出手掌。 海鸥在远处飞翔,声音高昂嘹亮,诉说著二人重逢的喜悦。 鯤怔了怔,试著活动一下自己人类的身体,跌跌撞撞间,將手交给女孩。 两道狭长的身影就这样站在水中相拥。 海鸟余音尚在,一道陌生的声音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惊动正沉浸在美好中的这对男女。 “您二位……是干什么的?闹出这么大动静。” 芸明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当鞋底快要触碰到海面的时候,稳住了身形,就这样悬浮於半空,並不想让水打湿自己的衣鞋。 看著眼前二人相貌,芸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只因罗小黑原著里,好像並没有过多描写过这两个人的剧情。 他清了清嗓子,隨后连说带比划地询问二人。 “您二位是刚聚灵化形吗,动静闹得倒是挺大。 如果不出意外地话,会馆的人一会儿就应该到了。” 面对著两只不知名的大妖,芸明语气罕见地带上几分恭敬。 无他,小时候在会馆跟诸位老师学习那段时间,曾有幸在清醒时分听到过相关传闻。 一些上古神兽在人间化形时,会携带冲天异象。 上古神兽在芸明印象里,似乎只有玄离跟諦听这两位大人是神兽。 不过这二位大妖在化形期间,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异象,否则会馆一定会將其加入课本中,供大伙参考。 而眼前这两位,尤其是这个少年。 虽看上去有些傻呆,但他浑身那股毫不掩饰、与先前扶摇直上的大鱼同源的灵力,怎么会不让芸明忌惮。 鯤看著这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下意识地將椿死死护在身后。 少年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脖颈间的银色圆环微微发烫,头顶那道红色印记隱隱泛起红光,像是隨时会有犄角破体而出。 这人似乎有些忘却了人类的语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警告意味的呜咽。 一双清澈却带著野性的眼睛死死盯著芸明,如同一头护崽的幼兽。 椿轻轻拉了拉鯤的胳膊,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著芸明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带著警惕的同时,却也带著一丝疑惑。 自己以前淘气,趁著族中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上岸边,怎么就没发现人类中间有气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类”。 “还不会说人话吗?麻烦。” 芸明苦恼地挠了挠头,毕竟这种事还是自己第一次碰到,拿捏不准怎么应付这“大妖”。 他耸耸肩,举起双手展示,向对方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可刚一有动作,那少年似乎更加紧张了,单薄的身躯將女孩紧紧护在身后,眉心处红色剑型痕跡缓缓裂开,冒著寒光的长角窜出一节。 双方矛盾似乎一触即发。 盯著少年和女孩越发熟悉的面颊,芸明心血来潮,突然想到什么,挑眉震惊,脱口而出,道: “你是……” 『大鱼海棠的主角?』几个字言犹在耳,三道陌生气息便不分先后降临此地。 待看清来人样貌,他便硬生生转移话题,语气颇有些埋怨: “潘靖馆长?您怎么这会才来?” 两人中央,一位样貌威严的中年男子手拄拐杖,戴著眼镜,標准威严的国字脸却和蔼可亲,终於姍姍来迟。 潘靖对芸明打了个招呼,没有丝毫身为馆长的架子, “处理文件耽误了会儿,你们没打起来吧。” “差点。” “没打起来就行。” 潘靖內心鬆一口气,有些头疼地看著二人,確切的说,是躲在少年身后那个女孩。 他偏头给“冠萱”使了个眼色,待二人穿上遮蔽身体的衣袍,棕色身影上前,详细问起事情缘由。 冠萱嘴巴一张一合,芸明这边却没有听见半点声音,便向国字脸潘靖低声问了问。 “馆长,这是咋回事,我耳朵应该没聋,但心灵传音波动似乎也没有感受到。” “哈哈,没想到无限大人徒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这是冠萱的能力[念磁],经过他自己开发,现在可以应对各种不同物种的交流,是会馆不可或缺的后勤战略人才,同时也是一位我的得力助手。” 那名叫冠萱的少年,长著一张跟自家馆长同版型的国字脸,年纪轻轻就一脸老成,余光瞥见那白髮青年和自家馆长正低声交谈。 他听著潘靖对自己表现大有肯定,內心十分精彩。 『馆长又表扬我了!』 年轻的冠萱耳尖发烫,心底涌著藏不住的欣喜与振奋。 面上依旧稳著分寸沟通,暗下决心要把事办得更妥帖,不辜负潘馆长对自己的认可。 第90章 【大雪绝锋】 芸明这边,还未向潘靖做自我介绍,便被对方一语道明身份。 “您~认得我?难道我很出名吗?” “嗯。” 潘靖拄著拐杖,笑著冲他頷首: “毕竟是武斗大会参赛选手,又是无限大人的高徒,想不认识都难。” 『嘿,自家师傅名头出奇的挺好用。』 见冠萱情报未收集完毕,潘靖馆长便继续与芸明閒聊。 “周围可否还有人类发现这边异象?” “有的,我是一路坐火车过来的,车上的人们受天气影响,可能有部分人会察觉。 但绝大多数人类应该没注意到,毕竟刚才那会雨势太大,此地距离又远。” “好,一会我会著手安排人手,对他们的记忆进行认知清除。” “这么苛刻?” “人类世界,只允许上层有部分人知道我等存在,普通人不能大面积被动摇认知,容易引发人妖衝突。” 芸明想了想又道: “那我刚才还救了俩人,男人被我打晕了,他儿子我没忍心下手。” “孩子多大?” “额,看起来七八岁吧。” “那就不用处理,幼年儿童受到大范围恐怖事件衝击时,大脑会进行记忆封闭处理。 而且年龄太小了做记忆清除,可能会对未来生活有影响。” 『您还真是努力维护人妖关係啊。』 芸明心底,暗中对潘靖的评价提升了一个档次。 “馆长,已经查明了,水下那边有点动盪,可能要调来一级执行者去处理一下。” 冠萱问清缘由,潘靖拄著拐杖,想了想,道: “此事之后再议,他们知道轻重的。” “嗯,他们知道轻重的……” …… 安排好椿鯤二人后面的注意事项,潘靖对无限这位徒弟发出邀请。 “辛苦你了,刚才这头赤鯤化形引发的灵质暴动,若不是你提前护住了列车和那对父子,我们后续处理起来会麻烦很多。 看你行进方向,可愿意跟我们一起去龙游市?也好省得途中迷路。” 听到龙游大馆长对自己提议邀约,芸明先静下心来感受了一下留在车上分身的位置,发现对方已经不知何时超出了自己感知范围,便睁眼无奈道: “谢您好意,但我还有东西落在车上,就不跟您一块走了,我得去追车。” “嗯,有事隨时跟会馆联繫,我们在龙游……” 潘靖、冠萱“三人”將龙游会馆连结现实之地的传送门告诉芸明后,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云海。 “嚯,潘馆长真是老当益壮啊,另一个兄弟倒是挺神秘,从头到尾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下。” 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乾坤袋。 海风轻抚面颊,带来湿润水汽。 握著乾坤袋,芸明突然想起一件事。 体內灵力涌动,激活手中之物。 伴隨“灰根”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乱叫一扫而过,一本书出现在他手中,正是许久未出现的药理书籍。 芸明翻了翻这本被自己翻得起毛的纸书,脑中晃过胡云那傢伙怯生生喊他“猫猫”的模样。 “目录……78页,啊找到了!” “我说不定能在这片海域,能找到一种名为“定魂草”的药材,兴许对傻狐狸的脑壳有所帮助。” 按照书上所说,这“定魂草”平常多长於浩瀚深处,却早就绝跡於上个时代。 当初看到这里,芸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將其掠过。 可刚刚在车欣赏“鯤”化形的旷世奇景,又让他猛然想起,这段话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似乎有先人在此做过笔记。 笔记补充道: 此物虽於现世异常罕见,但每逢风雨交加,云降雷生之隙,有小概率出现在浩瀚海域阴阳交匯之地,属极阴之物,取前需万分小心。 可不是,那莫名其妙来这个世界客串的主角“鯤”,除了留给会馆一地烂摊子需要收拾。 想不到,竟还能给自己带来这意外之喜。 面朝茫茫大海,芸明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身后这片刚刚平息了风暴的陆地,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意。 『反正去龙游市区也不急,不如先潜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这株对小胡云神魂有用的深海宝植。 就算没用,有备无患也好。』 …… 將下海找药计划確定,芸明环顾四周,最终將目光放在不远处那座残破的房子上。 『先將衣服在这安置一下,我可不想从水中上来后没个乾净衣服穿。』 他自顾自地,又回到先前拯救那对父子的残破小屋。 鐺鐺鐺! “有人在家吗?没有我可就进来啦。” 芸明自娱自乐,笑著走了个入户拜访形式。 这连房顶都没有的屋子,怎么可能会有人回应他。 门框上,半扇残破的木门摇摇欲坠,伴隨著青年推门而入,螺丝终於承受不住。 半扇木板轰然倒地,与室內凌乱的场面融为一体。 『那傢伙化个人行,动静可是真不小。』 望著屋內一片泥泞,芸明皱了皱眉头。 残破的房屋似乎形成一个小小的聚拢之地,將漫天雨水和鱼虾都吞入其中。 一时间,这室內的海水潮气与鱼腥味似乎比室外还重。 勉勉强强的,他找到一块还算乾净的地方。 伴隨著御金能力发动,厨房內锅碗瓢盆……凡是带有金元素的物质都受到召唤,被他牵引而出,如水乳交融般形成一团。 芸明手掌摊开,向上一翻,一座由锅碗瓢盆组成的简易铁皮房顶瞬间诞生! 虽说有点简陋,但是仅仅作为遮风挡雨还是没有问题的。 將一身隨行衣裳收入“乾坤袋”,以这户人家房屋为中心,芸明將这宝贝安全放至地底,並打好標记。 此次下海,除了【大雪绝锋】与自己隨身金属外,他什么都不拿。 反正周围也没人来看,自己一丝不掛不会有任何人欣赏。 【大雪绝锋】悬浮身边,手柄位置繁冗精美的花纹闪著光芒,似乎在抗议新主人为何好久都不放自己出来。 望著这柄老君赠予自己的宝贝,芸明轻笑,修长的手指拂过刀鞘,安抚道: “好啦好啦,別抱怨了,跟著我这个懒蛋主人可真是苦了你了。 这次如果有机会,定让你见见血,开开刃。” 第91章 小香礁 此话一出,【大雪绝锋】刀柄处微微闪光,似乎接受了芸明这位新主人的安抚,隨后便继续绕圈漂浮。 『是我的错觉吗?这柄灵器的灵智,似乎比之前有所提升。 也不知道老君说的小效果是怎么样的。』 望著这宝贝,芸明若有所思,隨即摇摇头,將师傅赠予的隨身金属铁片绑置臂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看好行李別被偷走,同时给人家把房子修修,毕竟咱们是客人,他们才是主人。” 嘱咐完分身,他转身便走,可余光却扫过地上一块碎裂的木牌,神情顿时出现些许恍惚。 他皱著眉头捡起木牌,伸出手腕,擦乾净上面遮掩的泥浆。 伴隨体內走出一道“人工智障”分身,芸明又望向那座残破的木屋,动作顿了顿,轻声补充道: “帮人家修好点,別糊弄了事。” 经歷分身自爆之事之后,当前阶段芸明是彻底不敢给分身自我意识权限了。 眼下这个分身经过確认,確认为安全的“人机”。 “啊!大海!我来啦!” 最后確定一下分身不会搞事,芸明纵身一跳,从乱石中高高飞起,隨即降落,炸起一片水花,消失不见。 岸上,那道身影目视远方,盯著本体消失。 沉静片刻后,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左手拎著一柄锤子,右手捡起那块断裂的木牌。 木牌上赫然写著—— 小香礁。 …… 云层中央,凛冽的大风吹向冠萱二人,却在触碰潘靖衣角瞬间被不明物体遮挡。 “羽夕,不用护这么严实,我还没老到连这点小风都不能吹的地步。” 潘靖面露无奈,但对於总会馆安排给自己的保鏢“羽夕”之尽责,在心中默默点讚。 在他身前,透明的身影凭空浮现,化虚为实。 羽夕带著从不离身的斗笠与猫纹面具,声音沉闷,顺著面具缝隙传到潘靖耳中。 “馆长,我好像在那小子身前暴露了。” “不会吧?” 潘靖一挑眉。 “我基本能確认暴露,那小子眼珠总是有意无意往您身边瞟,不是看我,还能说是在找谁?” 羽夕 身份来歷不明,由总会馆分配给龙游会馆馆长潘靖,作其贴身保鏢。 其能力: 生灵系——隱匿 强化系——强化 平常绝大多数时间都隱藏在潘靖身边,极少有人知晓其存在。 而今天居然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露馅,怎能不让羽夕这位保鏢有所猜忌。 “馆长,我要不要去……” 羽夕回头,衝著潘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低声询问。 潘靖一脸无语地扶了扶额,抬手制止了他这种危险做法。 “去去去,想什么呢,人家是无限大人的徒弟,你应该结交人家。 而不是身份一暴露,就想著把人家做掉。” 这总会馆分配给自己的保鏢哪哪都好,就是脑子一根筋,总是绕不过来。 怪不得空有一身一级执行者的实力,却被分配给自己一个小小的馆长做保鏢,合著是以前在外执行任务期间,没少出岔子。 潘靖让他回到自己身边,不用再为自己挡风,羽夕却依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唉,看来自己还得抽时间教教这傢伙人情世故往来。』 “馆长,龙游郊外传来工厂坍塌事故,疑似妖精所为。” 冠萱年轻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潘靖想了想,道: “安排执行者『肉山』去看看,如有不对立刻向会馆求援。 嘱咐肉山,探查缘由期间,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素。” 同时,潘靖心底暗暗思忖, 『龙游,应该是只有虚淮大人不在市里,难不成是他收养的那个风息所为?』 他脑中闪过风息以前那小小的身影,神色有些动容: 『那小傢伙才多大?!一百岁?不,我记得好像才八十多岁吧。』 『不行,不能妄下定论,等肉山传信回来再从长计议。 若真是风息所谓,那他背后的虚淮……』 想到这,潘靖皱了皱眉,鼻樑上半框眼镜微微滑落,折射出苍白光彩,叫人看不出他神情变化。 …… 龙游市。 海边公园。 此时此刻,天空一片明亮,似乎远方鯤鹏化形的意象,完全没有传到这边。 公园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在不远处的沙滩,一个小孩头戴兜帽、口罩,叫人看不清面容。 身旁立於一位紫发红瞳的少女,戴著一顶看起来就价格昂贵的白色沙滩帽。 海风轻拂,推动女孩衣裙,引得好一片男人目光投来。 晴嵐伸了个懒腰,颇为爱惜地將帽子拿下,拿在手上轻轻扇风,顺便给小胡云也带去一丝凉爽。 这帽子是自己在会馆工作时,数年前照顾过的一对师徒,不久前送来的小礼物。 而现在想来,晴嵐內心不禁感慨。 没想到自己照顾的这个小傢伙,一转眼就成为了会馆中,新组建的感知组的成员。 单轮身份地位来讲,远远高於自己这个会馆外围三级执行者。 鹿野半年前正式加入会馆,提升自身能力与实力。 这期间,鹿野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回到会馆中,照顾一下自己身为普通人的师傅。 给老人家扫扫地,做做饭,捶捶腰,聊聊自己的所见所闻。 而发了工资之后,鹿野便第一时间带著小礼物,上门探访晴嵐这位小时候对自己多有照顾的小姑娘。 同为女孩子,两人似乎话题颇多。 这一去一来,几年不见的生疏,便如冰雪般消融。 天空海鸥翱翔,游轮的汽笛此时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 听到笛声,晴嵐將白色沙滩帽重新盖在头上,隨即招呼正在地上堆沙堡的小傢伙。 “走了小胡云,游轮要检票了,你不是一直想出海吗?快来看看吧。 姐姐今天偷偷带你出来玩儿,你可不要让姐姐费心哦。” 听到晴嵐姐姐温和的声音,地上小胡云扬了扬头,兜帽滑落,以至於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儿,叫人忍不住想亲上去两口。 胡云点点头,手中灵光闪过,给眼前的沙堡高塔窗户上点上最后一点高光。 大功告成。 小傢伙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 感受著头顶悠悠微风,又赶紧將兜帽盖住。 心中却突然涌出一股对芸明那只猫猫的嫌弃。 第92章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胡云现在这个面容,是照著芸明给自己看的那张杂誌,照著照片上的人物所化形的。 在会馆內倒是没什么事,可是出了社会后,这张宛若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儿,似乎很受广大人民喜爱。 初到龙游海边公园的时候,就有一堆浓妆淡抹的姐姐,忍不住蹲下身捏他的小脸儿。 香水混杂著胭脂,陌生的气息很是让小胡云眉头紧皱。 最后还是在晴嵐姐姐跟那群“不明生物”宣誓孩子主权后,二人才艰难脱离热情过度的龙游市民。 可是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 胡云乖乖牵住晴嵐的手,声音闷闷道。 “走吧,晴嵐姐,我已经想看大海很久了。” 晴嵐在前面带路的同时,余光瞄著胡云这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心中暗道: 『怪不得自己那个同事诀凌,平常经常喜欢带著小胡云出去玩儿。 可真是符合那傢伙一副自来熟的性格。』 而现在,小胡云似乎为自己面容所困,但依旧明白分寸,很少令晴嵐自己费心。 晴嵐想了想,身姿低伏,弯腰將小胡云抱起来架在脖上,同时將自己大大的白色沙滩帽盖在胡云头上。 “胡云,开心一点,一会儿上了船,姐姐给你买一个同样的大草帽,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 这么一直闷闷不乐,会没胃口吃游轮上的大餐的。” “芸明那个傢伙也是,教你画个形,却顾前不顾后。” “你要是觉得这个面貌不好,我们过段时间去【茂竹会馆】转一圈。 那边有人可以帮助咱们妖精调整外形。 灵瑶馆长最近新带回来个小妖精,能力很是特別,好像是叫什么…… 皆逆荒。” “好奇怪的名字。” “嗯,好,晴嵐姐姐真好。” 晴嵐柔声询问意见,胡云则是笑嘻嘻的低头,在晴嵐脑门印了一口。 那大大的帽子却因小傢伙动作过大,眼看著就要掉在地上,被晴嵐眼疾手快地接住,又扣回胡云头上。 “哎,小胡云,你老实在姐姐脖子上坐好,別乱动,这个帽子可是鹿野妹妹给我买的。” “要是弄脏的话,我可是很心疼的哦。” “好~” 胡云软绵绵应道。 『也不知芸明,诀凌,鹿野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自己还是享受这难得的假期最重要。』 “小胡云,坐稳了,姐姐要带你上船了。” 掛在晴嵐脖子上的小胡云笑容明媚,右拳高举作衝刺状。 神魂上的缺陷,让他瞬间忘掉了刚才小小的不愉快。 “哈哈哈哈哈哈上船,启航嘍!” …… 百里之外,海面之下 一道身影冒著气泡,就那样直愣愣、赤条条的沉入海底。 芸明激活臂膀上的隨身金属,一瞬间,加持在他身上的重力陡然大增,带著他的身体一路下坠。 而在他身边,那空有刀柄和刀鞘的【大雪绝锋】,似乎也感受到主人內心的兴奋,滴溜溜围著他转个不停,带起阵阵波流。 当足尖触及沙石,芸明只感觉眼睛的位置在不断承受著海水带来的无比强烈的压力。 身上,似乎也找到了当初背著巨石弹跳,训练身体力量与持久力的那种感觉。 他內心一动,一抹灵力便附上两只赤金色的眸子,进而撑开,充当护目镜。 灵力编织的护目镜一经戴上,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 海底世界神奇瑰丽,美不胜收。 不远处的礁石中,那长满漆黑大刺的海胆,一双巨鰲雄赳赳挥舞的螃蟹,隨洋流飘动的海葵,无一不让芸明感到惊奇。 “海底世界竟如此魅力四射?!” 望著这些波澜壮阔的景象,他喜从心来。 就在这时,一只海龟,从芸明赤裸的身边徐徐游过。 看著它慢悠悠游动的身姿,芸明玩心大起,也学著那只乌龟的模样,將自己团成一团,跟在对方身后。 猫龟上线! 有了导游的带领,自己也不算是晕头转向。 这人类未知的世界,似乎极为丰富多彩。 虽此时此刻位於百米下的海床,却一点也不显得黑暗。 跟著海龟导游,芸明不知不觉间便行进了数十里地。 他尝试著將感知放出,但似乎被某种东西所压制。 原本在岸上,可以感知数里地的强大魂魄,此时此刻却被压缩至几十米。 在那未知的黑暗海域,一条如丘峦般蔓延的长虫,在那黑暗中若隱若现。 那长虫通体青黑,深青色的鳞甲泛著细腻光泽。 它正无忧无虑地在这空旷之地,肆意彰显自己的存在。 而腹下那一片光滑,毫无爪子存在,赫然表明,这长虫不是海域之龙。 突然,这似龙般的蛟蛇感应到了什么。 那只巨大的蛟头缓缓偏向一方,一只充满压迫感的竖瞳,静静的打量远处那个不速之客,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小子不应该跟他师傅在一块儿修行吗?』 蛟蛇谨慎地没有上前,而是將感知力在水面上疯狂蔓延。 『奇了怪了,无限那傢伙居然没跟著他的徒弟。』 『难道说自己能找回场子了?』 蛟蛇犹豫片刻,终於下定决心。 它最后確认了一下芸明的方位,身上鳞甲泛著幽光,一个摆尾便消失不见。 …… 这边,芸明跟隨海龟导游,正玩得不亦乐乎。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的身体涌上疲惫。 这才停下脚步,芸明环顾四周。 自己好像,似乎,也许,真的迷路了? 『这是什么地方?』 芸明並不清楚,只感觉刚才还温暖的海水,此刻变得无比冰冷刺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骨髓。 他一把捉住不远处,充当导游的那只海龟。 隨著心念一动,加持在臂膀位置,隨身金属上的灵力,陡然消失。 没有了重力加持,芸明晃动身体,如鱼儿般快速游动,破出海面。 胳膊下夹著早已將四肢缩进壳內的王八。 他双足赤裸,踩在隨身金属化成的浮空平台上休息,在海平面上静静悬浮。 这是和师傅师妹训练时,很早便尝试过的小技巧。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力量还有些微弱,不能像这样直接凭空佇立,只能短暂借力。 第93章 土木仙人 芸明瞭望四周,四周一片茫茫大海,天上也是一朵云都没有,只感觉眼前似乎都变成一片水蓝般的顏色。 他抬头目视空中,见一轮大日还高悬於空,內心暗道: 『我到底跑出去了多远? 天上还有太阳,说明没过去多长时间,话说水下世界这么消耗体力吗?』 他目光悠悠,坐在悬浮的金属平台之上,脚下海面顏色无比深沉。 一直等到日落时分,金属平台已经下降到在海面上,芸明不得不借著海水浮力减轻自己维持平台悬浮的负担。 这才逆著夕阳的位置,反方向飞回海岸线边缘。 …… 『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事情?』 看著岸上明晃晃、亮堂堂的小屋,芸明陷入沉思。 『上辈子我学的专业似乎也不是土木啊?』 自己临走时,这里明明还一片破败的房屋,此刻却如同没有遭遇过危难一样,拔地而起。 屋顶上,自己的分身正骑在房顶中央,手中锤子敲敲打打,可不就是在给那父子修缮房间。 『这分身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儿智能了?我没记得给过他太多心智分享啊。』 此时此刻,坐在屋顶上的分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低伏的脑袋抬起,衝著本体挥了挥手,隨后又是重重一锤,將钉子砸入木板。 紧接著,这【镜像分身】身形便如同风化般,消散如烟。 这道分身,芸明其实並没有给太多的灵力能源。 而一下午的时间,那破败的房屋便拔地而起,分身灵力当然消耗殆尽。 望著这焕然一新的房屋,还有不远处山丘之下公路旁那已经立好的『小香礁』路牌,芸明笑了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翻出自己藏在地底的储物袋。 待將自己打扮利落,他定了定神,手指轻轻敲响这座海边小店。 果不其然,屋內那对父子不知何时归来,现在正热情地为房顶上帮他们修建房屋的沉默青年准备晚餐。 听到敲门声,男人赶忙擦了擦手,紧接著从柜里拿出一瓶好酒,摆到桌前。 吱呀~ “哎哟喂!小伙子,您可是帮了大忙了,今天太感谢你帮我们父子装修房子。” “哎呦,太阳都下山了,小兄弟快进来歇歇脚,跟我们一块儿吃个饭,暖乎暖乎。 小小餐食,不足为报。” 芸明低头,男人脸上掛著他並不熟悉,但是却异常热情的笑容,內心稍有不適,但很快便接受。 分身的能力只能作为辅助打杂,並不具有记忆共享的能力。 而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房子应该就是自己师傅后世捡到小黑后,上岸时吃饭的那家小餐馆。 “我还真是幸运啊。” 芸明喃喃自语,锐利的目光越过男人,放在屋內那个,正在努力踮著脚尖摆盘的男孩身上。 男孩虽然一副努力认真的模样,可余光却偷瞄门外,和那青年装了个正著,赶忙又低下头去。 “好勒,老哥,我这忙了一天都快饿死了。” “哎哟,大兄弟这可使不得,您可终於是开口说话了。” 父亲乐呵呵的將青年邀入屋內,隨即指挥孩子,將柜中仅存的完整的玻璃杯摆上餐桌。 等待间隙,芸明挑起好奇之心,向男人搭话问道: “看这样子,您似乎对先前那场海事天灾毫不在意呀。” “海灾?什么海灾?” 面对这个热心肠帮自己装修房屋的青年,男人眼神闪过疑惑。 他的反应瞬间让芸明意识到,潘靖他们临走时,应该还是给男人进行了记忆清除修正。 “哎呀,您別放在心上,我这房屋確实有些年久失修,刚才来了一点地震便有些摇摇欲坠。 我还发愁怎么修缮呢,就碰到您这位好心人。 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哈哈哈,我这人就是爱多管閒事儿凑热闹,您別放在心上。 哦,碗摆好了,咱边吃饭边聊。” “吃饭,嗯,吃饭吃饭。” 面对男人盛情款待,芸明毫不客气,將自己分身的劳动成果收入囊中。 反正说到底都为一体,哪分什么彼此你我。 …… 酒足饭饱后,芸明拒绝男人留宿的提议,毅然决然要离开。 男人拗不过青年,携带自己孩子將这好心人送出老远后,这才回家继续打扫收拾。 临別之际,芸明看著男孩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了想,蹲下身来,目光平行道: “你我相见,皆是缘分。说不定明天,我还来你爸爸这家餐馆吃饭消食儿呢。” 他说著,一抹灵力从芸明指尖悄无声息飞出,没入男孩眉心。 『小傢伙,看来你还是记住我了,这可不行,等你再长大些,再想起我来吧。』 “那行,大哥,我走了,明天见。” “小兄弟慢走。” “嘿,这小伙子还真是客气,给我们修了房屋,一分不要不说,居然还反过来要给我钱。” “要不是爸爸那瓶老酒价值不菲,说什么也不能收下这兄弟的零钱。” “儿子,你记住了,明天去城里边儿多买点儿好吃的,爸爸明天早上早些时间出海,给这位小哥儿整点儿新鲜的海货,不能亏待人家。” 望著儿子颇有些呆愣的目光,男人哈哈大笑,一双大手狠狠的盖下,在儿子一头碎发中反覆摩擦。 …… 芸明这边,望著那一高一低身影踏著浪花,慢慢踱步,渐行渐远。 借著月光,他看到那屹立的房子和不远处公路上“小香礁”的牌子。 人越行越远,可前世电影中的样貌,却是越来越清晰。 令芸明內心隱隱激动。 那男人记不住就算了。这小孩子,指不定是后世那个小店的老板爷爷啥的。 自己明天再下海找“定魂草”之时,顺便看看能不能整点值钱的东西给这户人家。 也好省了以后师傅带著小黑来,吃饭没钱,狼狈逃窜。 芸明自言自语中,突然一拍脑门。 “我靠!我说总感觉忘记了什么,原来是忘了找药了!!!” 草草將日后的事情定了下来。 芸明隨便找了个洞穴,再次鳩占鹊巢,脑海里却一阵福至心灵。 体內,修炼中產生的一道瓶颈,似乎因为自己想通了事情而径直破开,引得灵力好一阵匯集! 第94章 第三人格,启动 “嚯,看来自己旅行的这一路,居然还能帮助提升修为。 老君说的果然没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临睡前,芸明又望了望龙游方向。 『自己相机还在车上那个分身那儿,应该没问题吧。 实在不行就去车站失物招领处看看,那个分身投资颇多,总不至於这么快就將灵力耗尽。』 兴许是海底跟岸上压力不同,芸明灵力消耗似乎极快,这使得他刚一趴下,便立即睡著。 隨著呼嚕声渐起,那呼嚕声竟又渐弱! “芸明”这副猫躯沐浴在月光下,竟哆哆嗦嗦站起来,翻著白眼。 身体一阵颤抖过后,两只红得嚇人的眼瞳逐渐浮现,竟和他原配的赤金红瞳交相辉映! 又简称——重瞳! “芸明”眼中闪过一抹血光! “喵呜——!!!” 悽惨而清冷的叫声迴荡在月华之下,似乎在诉说自己获得解放。 叫声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面愈发嫻熟。 这悽惨而骇人的啸声,似乎能穿越空间,甚至引得他旁边储物袋內深处,“灰根”一阵动盪不安。 “灰根”在储物袋內被好好地封印著。 这叫声穿越空间,引动它的封印,灰根扭动土蒙蒙的躯体,发出邪恶而又混乱的吱吱乱叫。 好一阵鬼哭狼嚎! 幸亏此地远离市区,否则不知会有多少人打市长热线向政府投诉抱怨。 “芸明”似乎叫累了,便踏著月光,沿著海浪踩在沙滩上,漫步游行。 渐行渐远,最后竟又走回晚上蹭饭那栋小屋。 望著自己亲手盖好的小屋,“芸明”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迟疑。 这小店,似乎是那主体极为在意的事情,身为主体的第二意识,自己似乎同样不可避免地受到主意识感染操控。 最后撇过小屋,他左爪高举,灵力匯聚。 剎那间,三道冲天的爪刃飞出,炸在礁石上,发出石破天惊般的巨响! 轰! “不行,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主体人格还是太善良了,连累我竟然连杀个人都不忍心下手。”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那小屋中逐渐亮起灯火,“芸明”嗓音嘶哑,自言自语道。 简单“发泄”完毕,他猩红的竖瞳凶光渐弱。 “芸明”打了个哈欠,一摆身子。 尾巴扫过沙滩上的梅花印,又是一阵兜兜转转,回到抢来的小窝。 趴下身小憩片刻。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日上三竿。 龙游市郊区百里外,近海处。 咸湿的海风卷著阳光铺在沙滩上。 青年捶打著自己酸疼的四肢,內心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再在外面露宿过夜。 蹭过早饭,岸边那小餐馆门口,男人挥手给芸明送行。 他的儿子扒著门框,扭扭捏捏露出半张脸儿,怯生生地挥了挥小手。 在跟疑似无限和小黑后世用餐的餐馆老板的祖宗打过招呼后,芸明转身走到礁石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束缚整整齐齐的黑色劲服,袖口和裤脚都用金属带死死扎住。 背上背著两只用金属能力加固,並且压入更多大气压的氧气瓶。 两只铜瓶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辉光。 这次有外人在看著,所以芸明穿戴整齐,仅仅只是將偽装成背包的乾坤袋寄存在男人的餐馆內,委託对方代为保管。 毕竟在【花间】接任务的时候,殷水小妖精嘱咐过自己,初级乾坤袋不能太长时间跟水火接触。 更何况,这次芸明是要深潜数百米下,归期不定,他不敢冒这个险。 唯一戴在身上的,除了跟男人借的氧气罐与本命隨身金属,就只剩一把灵器【大雪绝锋】,早就潜藏於海底。 芸明深吸一口带著腥味的海风,回想起昨天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微微皱眉。 昨日,他仗著自己是妖精,便赤条条地入海。 本以为能轻鬆自如,结果却被海底的新奇景象迷了眼,彻底忘了找药的正事儿,以至於最后还迷了路。 今天执行相同之事,芸明发誓绝对不会再犯! 入水前,他还特意用打上印记的金属杆子,插在海边。 同时每往深处走500米,就钉上一枚小小的金属钉充当路標。 他可不想像师傅无限一样,重蹈迷路的覆辙。 整装待发,扑通一声,芸明再一次纵身跃入冰凉的海水中。 入水的瞬间,海水浸透全身的劲装,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原本轻盈的衣服吸满水后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却又因在水中有漂浮力而不显。 背上的氧气罐重量很大,压著自己不断下坠。 芸明立刻催动御金能力,这才稳住身形。 今时不同往日,他並没有像昨天那样著急往前冲,而是在近海区適应了片刻,转身確认氧气罐的管子没有漏气,才摆动四肢,朝著黑暗前去。 同时再一次用灵力编织出一层护目镜,牢牢附在自己一对赤金色的圆瞳上。 隨著下潜的深度越来越深,周围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海水温度也一点点降了下来。 水压像无形的山,一点点压在芸明身上,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再一次被海水压缩。 从岸上数里地,到现在將近水下300米深度时,他的感知范围已经只剩下不到30米。 芸明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暗思索: 『昨天似乎没有这么有压迫感。』 他將感知收得更紧,牢牢护在自己周身5米范围內,同时將大半的灵力都集中在四肢和眼睛上,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昨天,芸明就隱隱觉得,深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著自己,只是那时候他在没心没肺的跟海龟玩耍,便没放在心上。 方圆5米的范围,是他经过实战確定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內,几乎任何事物都逃不出感知。 同时,自己可以以最佳状態、最快速度,从容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急。 …… 黑暗中,一处隱蔽的溶洞中,正盘著身子休憩的蛟蛇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通体青黑的鳞甲在黑暗中泛著细腻的幽光,几十米长的身躯在溶洞里盘成了几圈。 蛟蛇腹下光滑无爪,一双幽暗的竖瞳在黑暗里,却亮得像寒潭折影。 它一瞬间就再次认出了这股妖气,正是芸明那只臭猫。 那只在武斗大会上搞偷袭,贏了他的臭猫! 几个月前在老君举办的武斗大会上,白琼和这只妖精比了一场,那个时候他便在妖精界小有名气。 第95章 找茬的蛟 白琼仗著自己有数百年的修为,以为那把又是稳贏的局。 没想到却被这岁数还没他零头大的妖精搞偷袭。 输掉比赛的同时,还惹得族中长辈一顿臭骂。 昨日,白琼就感应到芸明这只爱搞小动作的傢伙来了,只是那时候对方跟著一只破乌龟瞎晃荡,没呆多久便上岸离开。 当时水下,白琼为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而心中一阵懊悔。 今天这猫居然又跑下来,而且看样子,他是要往深海去。 最重要的是,白琼感应了数遍,芸明的师傅无限——那个连他族中长辈都要忌惮三分的人族仙人,根本就不在附近。 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几十米长的身躯,在水中悄无声息的划出溶洞。 青黑的鳞甲与海水融为一体,一丝水流波动都没有带起。 白琼没有立即现身,而是像一个富有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的跟在芸明身后。 既然上一次对手是搞小动作,將自己击败,那么这次自己也要学著对方的样子,同样暗中偷袭,找回场子! 白琼耐心地跟芸明潜了几十里地,看著对方低头认认真真地对照著手上的金属薄片,仔细扒拉著每一处礁石缝隙,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心中虽微有好奇,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找回上次输掉的场子,其他事项一概都不重要。 白琼悄无声息地绕到芸明身后的黑暗中,调整好身形,等待最合適的出手时机。 他要让这只臭猫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陆地上输了,並不算什么,在海里,他才是老大。 当然,白琼也没有忘了分寸,绝对不会下死手。 顶天就是让这只臭猫吃点苦头,低头认个输。 毕竟对方师傅是那该死的无限,自己招惹不起。 此时此刻,芸明正潜到一处巨大的黑色断崖前。 他仰头望向海面外的云层,心底暗暗点头。 海面正上方的位置,与前一日鯤鹏化形之地完美重合。 眼下,这断崖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沟,阴冷刺骨,完全没有阳光能照进来,正是典籍里记载的“定魂草”最適合生长的环境。 而且在这下方,说不定自己还能见到那大鱼海棠电影中,深海竹楼般的旷世奇景。 到达可能的目的地,芸明停下脚步,將感知探查释放到极限。 身子贴著海沟边缘,一点点扫过断崖上每一处礁石缝隙。 他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找药上,身边仅仅只有一柄灵宝,正滴溜溜的围著主人旋转遨游。 【大雪绝锋】 白琼见芸明彻底放鬆了警惕,后背完完全全暴露在自己面前。 终於是等到了最佳出手时机。 它尾巴猛地一甩,几十米长的身躯在水里瞬间加速,像一道青黑的闪电,带起汹涌澎湃的暗流,朝著芸明后背衝去! 白琼没有动用利爪,只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水流攻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既能让芸明措不及防,又绝对不会伤其根本。 暗流衝到身后五米范围內的瞬间,深海崖壁上正在找药的青年猛地回身,那攻击一瞬间就已经近在咫尺! 暗流化龙,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猫科动物的本能让他身体猛地往旁边闪躲,可身上衣服和背上的氧气罐,在水下却实在是个负担,动作便硬生生慢了半拍。 芸明勉强躲开正面衝击,可还是被暗流的边缘狠狠扫到了肩膀,整个人像被一片狂风捲住的落叶,狠狠砸在了身后的断崖礁壁之上。 “唔!” 他闷哼一声,礁石上凸起的尖刺划破肩头的衣服,蹭掉一块皮肉。 一缕鲜血在昏暗的海水里,晕开一丝淡淡的红。 芸明瞬间炸毛,赤金色的圆瞳猛地缩成了细线! 一旁悬浮的大雪绝锋似乎刚刚反应过来,瞬间出现在主人手中。 同时手腕处绑著的金属铁片,也隨著他心念一动,如水流般张开,首先护住氧气瓶。 “谁?谁在那里?!” 口中的试探话语化成一枚枚水泡,隨著一呼一吸飘散。 意识到此刻不是陆地,不在自己的主场范围,他单手拂过伤口,身子低伏,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芸明猛地转身,就看到黑暗中缓缓现形的巨大蛟蛇。 那青黑的鳞甲在对方灵力流动之下,散发著幽幽光泽。 几十米长的身躯在水中轻轻摆动,带起一圈圈的透明波动,完全无视深海水压。 一双青色的蛇瞳在黑暗里却亮得刺眼,死死盯著他。 蛟蛇眼神里没有半分杀意,却带著满满的挑衅和藏不住的得意。 芸明一眼就认出这位昔日的对手,身体瞬间鬆了口气。 紧接著心头又涌上一股怒气,用灵力逼音成线,在这海水中清晰地传到白琼耳边。 “你是白琼?有毛病啊,搞什么偷袭?” 白琼低笑一声,昏沉的轰鸣声在海水里一圈圈盪开。 “有病?我可没病,上次在武斗大会,你耍小聪明贏了我。 如今你自己跑到我的地盘来,我总得跟你討教討教,看看你这只臭猫到了水里,又能有几分本事?!” 芸明皱紧眉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找能帮胡云缓解魂魄的草药,根本没心思跟这傻蛇打架。 “你要打架就自己去参加武斗大会,反正最近好像981届大会又该召开了,我没工夫跟你瞎闹! 我来海底是来找东西的,你別碍事儿!” “我瞎闹?” 白琼轻喝一声,蛟尾一甩,巨大的身躯瞬间横在了芸明和断崖之间。 “这片海,从上到下都是我的地盘,你跑到我的地盘里来找东西,不和我这个主人打招呼,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碍事? 你小子,呵,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白琼竖瞳微微眯起,语气中的挑衅之味几乎快溢出言表,道: “我也不欺负你,今天咱们就堂堂正正比一场,就在这水里。 你要是贏了我,我不仅不拦你,还帮你一块儿找,这片海域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但你要是输了,就得认! 你得承认,自己在武斗大会中,是搞这些不齿行为侥倖取胜。 我也不用你跟別人声明,就在这水下,自己亲口承认不如我便是。 上次让你占了陆地上的便宜,这次在我的主场,我可不会再允许你继续耍小动作。” 第96章 以彼之血,祭我兵器 芸明眯著眼睛,盯看蛟蛇,对方摆明了不打一架就不放人的架势,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白琼说的显然就是个歪理,在战斗中,能取得胜利的手段便是好手段。 可面对蛟蛇找茬,芸明也知道,在这一片深海中,对方就是占据绝对的优势。 更何况…… 他瞄了瞄白琼那巨大的蛟蛇之躯,手掌却放在胸口处。 感受著自己那不愿招惹世事的心,似乎也罕见的激起一丝好战与凶狠! 这有些不对劲,因为自己平常都是和和气气的状態,很少与人干架。 此时此刻,却被这蛟蛇简单两句没头没脑地挑衅激发了一丝…… 好胜心?! 『兴许是这深海中水压过大所致。』 他晃了晃脑袋,將其置於身后,咬牙道: “好,我跟你打!” “但也得先说好了,点到为止,不能下死手。 还有,不许摧毁我背上的氧气罐,这是人家的东西,我还要给人还回去。” 见昔日对手接下战书,白琼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獠牙: “放心,你师傅是无限,我还不至於杀了你,就当是切磋了!” 话音未落,白琼迫不及待,率先动了! 他的蛟躯在水里如鱼得水,凭空增添三分劲力! 长长的蛟尾轻轻一甩,那长达数米的身躯快如流星,瞬间便衝到了芸明面前! 带起的水流如同一股无形的墙,把芸明整个人囊括其中。 近了!近了! 眨眼之间,他便衝到芸明感应范围最底线。 五米范围內,如山峦班的躯体,瞬间像3d拓印版,立体而清晰的出现在芸明大脑感知中。 但他却是不慌不忙,手指轻轻拂过【大雪绝锋】,隨身金属如水流般,顺著刀鞘缝隙涌入,使得其散发出阵阵寒光。 咔嚓! 神兵出鞘!这一次,不再是只有刀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由本命金属组成的刀身,在接触到大雪绝锋的一瞬间,二者便融为一体! 刀身雪白,带著刺目的寒光,锋利之息几乎破刃而出! 硬生生逼退白琼攻势! “好刀,好刀啊!” 望著心爱的宝刀,甚至刀身明亮到几乎能当成镜子一般,映照自己表情,芸明颇为爱不释手。 老君给的东西果然不错,这刀锋利异常,且卖相极佳,完美符合自己的需求。 “老君不愧是老君!” 芸明第一次在敌人面祭出这柄宝刀,现在看来,效果绝佳。 见势不妙,白琼那如山丘般蜿蜒的身躯,一摆尾便又回到原地。 他惊疑不定地望著这位昔日对手手中兵器,眼神闪烁。 『这小子究竟还有多少招式,上一次那把破刀就算了,这一次居然又拿出了这样一把灵器,他们家难道是批发兵器的吗?』 白琼定了定心神,强行將內心一点动盪不安压下,隨即整个妖再次化为流光冲向敌手。 “我可是长进了不少,您要小心哟!” 听著这熟悉的挑衅话语,白琼难得老脸一红,身形又快了几分。 一对尖利的獠牙嘶嘶张开,对准了芸明那如此狭小的身躯! “我看你在这水底,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好对手,有胆量! 既然如此,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我这柄宝贝!” 见白琼再一次不怕死般向前衝来,芸明一声狞笑,赤金色的眼瞳中泛起一抹红光,竟然將那抹淡金色彩隱隱压制! 他身子低伏,借著自己的隨身金属,勉强在这海底乱石上站定。 面对那两只已经近到眼前的獠牙,芸明信手一挥,长刀划破水流,眼看著就要將白琼的牙齿斩断。 却不料在这深海暗流中,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被大幅度限制。 长刀划破水流,將將在那白琼蛟磷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长蛟身上一阵刺痛,一眨眼又化为盘旋状,掀起一圈圈水流,干涉对手身姿平衡。 这招很有效。 水流晃动使得芸明身型不断摇晃,他先是尝试硬顶这波动。 察觉到这並不是应对的上上策,便无奈的嘆了一息,手持长刀,脚上固定牢靠的铁环飞回腕处,身体隨波逐流。 二人你来我往,芸明手持利刃,使得那白琼不敢靠前。 而白琼也不气馁,身体边缘凝出一支又一支透明水箭,向那昔日的对手袭去。 却在进到对方周围5米的范围內,被那柄叫不上名的兵刃打断。 芸明催动御金能力,减轻了身上氧气罐和金属重量,借著礁石阴影,在海底断崖的缝隙里来回穿梭,试图绕到白琼身后。 可白琼在水里的感知太敏锐了,不管芸明往哪里躲,它都能瞬间跟上。 白琼尾巴一掀便是滔天水墙,堵死芸明的出路。 打斗几十回合后。 芸明越来越感觉吃力,自己擅长以汹涌澎湃的爆发力压制对手,而虽有神兵利器加持,但水底的水压以及眼前持续的战斗,令芸明体力消耗飞快。 白琼抓住他一个躲闪不及的破绽,巨大的尾巴像鞭子一样甩出去,重重缠上芸明的手脚。 同时硬抗对方手中兵器,任由那大雪绝锋划破他的鳞片,带出丝丝血痕! 他疼的嘶嘶乱叫,將芸明甩在一块凸起的暗石之上,又是一声闷哼。 受这点小伤倒是无妨,自己信手一抹便可以是伤害转移或重置。 但,叫芸明感到憋屈的,是白琼对於水流的掌控,似乎已经到了出神入化般的地步。 对方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可自己每一次攻击,似乎都会被水流带偏一点。 也就是借著长刀之利,才勉强將这傢伙身上砍出几道口血口,但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能左右战斗的胜利。 “不行,在这水下,我连他的灵力都无法捕捉到,便会被水流所带偏。” 眼看体內灵力越来越少,芸明眼中的凶光逐渐衰弱,理智重新占领智商的高地。 他冷静下来,思量片刻,一边招架著白琼的透明水箭,將其折射反弹给对方,一边伺机寻找著什么。 『再一次將金属附上他身体?不太行。 白琼感知在水下远胜於我,万一被夺走金属可就毁了。』 『发狠杀了他呢?好像也不好。 纵然能將他打个半死不活,自己也定然是会两败俱伤。』 『难道只能这样憋屈的挨打吗?』 芸明咬牙,长刀对上一根晶莹的水棍。 这一次,刀身没断! 第97章 你当过龙吗?就在这想当然 两把兵器在短暂碰撞之后,芸明白琼同时被武器对撞產生的反弹力掀飞 面对熟悉的招式【水割】,他再一次被白琼甩到崖壁上。 他口中闷哼一声,手掌扶著壁上礁石,却是一个不稳当,臂膀深陷其中。 感受掌间鬆软泥泞,芸明不惊反喜,內心暗道: 『脱身的机会来了!』 不远处,白琼扭著蛟蛇身躯,不断將自己被反弹回来的攻击再一次牵引过去,眼中的戏謔之意更盛。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是最强的。” “你小子离了陆地,便如那虎落平阳,怎么可能战胜我这位高傲的蛟龙?!” “你不就是个蛇吗?装什么龙? 你当过龙吗?就在这想当然。” 芸明嗤笑。 听闻此话,白琼就像是被一柄利刃扎入一般,內心深深刺痛,他冷眸一眯。 “小子,你甭嘴硬,我已经看出来了,此时此刻你已处於强弩之末,用这垃圾话激我是不会管用的。” “你可不知,龙族早就在数年前,就被哪吒大人压制在浩瀚海域深处,难以动弹,极少出现在世人眼中。” “我若真是龙,你连见都不可能见得到我。” 不等芸明细想,说罢,白琼收敛心神,一道不断旋转的透明涡流几乎在他身旁显现而出! 强大的漩涡生出好一片水龙捲,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丝毫不逊色於芸明手中的大雪绝锋。 “我说了!我才是最强的。你!只是一个臭鱼烂虾罢了!” 伴隨著蛟蛇的咆哮,那硕大的攻击便径直扑来! 水龙弹! 看著这与先前大赛上,几乎一个是天一个是地的攻击。 芸明沉著冷静,身体微曲,却是將自己的长刀收入鞘中。 紧接著他一掌拍向身后鬆软的泥泞,水龙弹在他身前散开,炸起好一片污染淤泥。 这不仅挡住了白琼的视线,也阻断了芸明对白琼的感知。 “搞什么?搞什么?你又在这里整这些小动作。” 眼瞅著这傢伙似乎又要消失在自己眼前,白琼眉峰紧蹙,御水能力骤然发动。 水流携带著一片泥泞,如拨云见雾般散开。 “这回想逃走了?” 果不其然,当蛟蛇眼前视野再次清晰,那芸明的身躯早已不在崖壁上,反而是向著海沟深处,疯狂游动逃窜! 白琼嗤笑一声,长尾一甩,径直破开水流,衝著那道小小的身影袭去。 几乎在眨眼间便追上了芸明。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还是乖乖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吧。” 这会儿芸明却不说话,闷著头往断崖深渊游去,目光直愣愣的看著黑暗。 『难道他还能有什么底牌? 也罢,我刚好也想看看,这片海域究竟为什么会出现鯤鹏那样的大妖。』 白琼思索一二,便又跟上芸明步伐,时不时射出几道水箭骚扰对方。 那青年却依旧闷著头不说话,只是身上隱隱咯吱作响的氧气瓶,和不断颤抖的身躯,诉说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二人越游越快,越游越深,眨眼间便深入断崖下数千米。 几乎同时,白琼身上那份属於蛟龙的高傲,却在此刻罕见有些慌乱。 他白琼虽然贵为一方海洋霸主,却几乎很少来到水压如此浓重的地方。 感受著身边似乎越来越粘稠沉重的水流,白琼心思一动,灵力不断涌出,將深海水流炼化为自己的產物,也好缓解一二蛟身压力。 他望著下方那道似乎越游越慢,逐渐停止动作的身影。 心中的挑衅情绪终於烟消云散,隨之而来的,是一抹恐惧与慌张涌上心头。 自己只是想乘著场地的优势,打败一次对方,证明自己实力並没有那么逊色。 而那芸明竟然对自己的生命如此不爱惜,竟然要勾连自己一块儿,命丧深海?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可以操控水流的妖精? 这点水压虽然有些令人难受討厌,但是却不会伤及白琼根本。 望著芸明那小小的身影化为原型,停止游动,不断向下坠落。 背上的氧气罐冒著气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白琼终於是彻底慌了。 “我靠,你小子想不开,自己去死就算了。” “老子受点伤倒无所谓,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向族中长辈交代?怎么向你师傅交代?” “你师傅要是发现我的身上有你临终之际的灵力,不得把我们一家老小全都给宰了?” 白琼越想越怕,连忙游动著身躯,轻轻地、温柔地將那只小猫,和那对氧气瓶含入口中,隨即身体急速上浮。 『该死,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你要是出了事儿,那我这一脉也活不成了呀。』 白琼咬牙切齿,却根本不敢再次伤及嘴中那只小小的猫儿。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在水中一闪而过,带出一阵阵气泡,径直衝向海面。 『好了,能看见太阳了,你可千万还有一口气啊!』 眼看就要回到了刚才自己跟芸明战斗时候的断崖绝壁。 白琼心中慌乱稍作平息,动作却依旧不停,极速上浮。 就在要衝出这海底断崖区域的瞬间,他动作一顿,身体於急速中瞬间静止! 蛟蛇身躯已径直拉成一条细线,隨著前方头部撞上某个东西,它猝不及防,后面也跟著撞上去,缠绕成一团乱如蚊香的奇怪东西。 “是谁?哪个缺心眼在这里下网子了?!” 白琼又惊又疑,面对那道近乎透明的金属篮网,它不敢多想片刻。 內心只有一个目標,就是一定要將嘴中的芸明带出水面,让他透气復活!!! “谁干的?出来拆了这破网子,老子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白琼不安地扭动著身躯,眼中怒火中烧。 可突然间,他却察觉到自己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消失。 『我操!你怎么真死了?还散灵!死这么彻底? 这这这这这我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白琼小心翼翼地將口中猫猫吐出,那仅剩下半条前臂的残躯乘著水流,穿过大大的金属网空隙,静静上浮。 他一言不发,目视著昔日的对手,为其送终。 却没有察觉到,那不断上浮的动物躯体,前爪处似乎微微竖起了一根…… 中指? 正遥遥衝著自己那硕大的蛟躯。 第98章 戏耍 “啊啊啊啊啊啊!这下好了,我玩完了,他那护犊子的师傅过来,我不得被抽筋扒骨!” 此时此刻,白琼非常崩溃。 因为他似乎因为自己一时兴起,给自个儿铺了一条通天大道。 路名——死亡。 “出来!鬼鬼祟祟之辈!既然老子活不成了,那你也別想活!” 此时此刻,白琼只觉得心中有满腔怒火,他恨不得立刻就將布置这道海底拦网的傢伙,杀个乾净! 如果没有这破东西挡了一下自己,那芸明说不定能抢救过来,自己不用受这无妄之灾。 “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啊啊啊!!!” 白琼如丘峦般的身躯疯狂翻滚,不断撞击著那看起来空档很多,实际自己根本通不过去,坚韧到极致的金属密网。 那叫声,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悽惨! 他衝撞金属密网,却是如同撞在南墙一般,纹丝不动。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发泄了一番怒火的白琼,此时此刻环顾四周,终究冷静下来。 他望著那大大的窟窿眼,沉思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伴隨著无数气泡升起,一个小小的孩童身影便出现在原地。 孩童淡蓝色短碎发软软贴在头顶,身后一条青黑长尾轻轻盪著水波,淡青色的皮肤泛著细腻光泽。 白琼化为自己的人形状態。 『不行,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必须要赶快想办法突围。还有这网为何如此坚不可摧?』 白琼又下潜数米,沿著海峡深处不断向上探索金属网的空隙,终於发现了一个漏洞。 他欣喜地钻进其中,逃窜出来! 『哈哈哈,终於出来了,藏头露尾的鼠辈,一定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头顶上方,感应著那道小小的身躯,逐渐在水中散灵消失不见。 却是瞬间又把白琼拉回现实。 他紧张不安地咬著手指。 『不行不行,芸明死了,我也不能久留,必须赶快回去通知族中长辈,』 『也不知道无限那傢伙有没有给他的徒弟留魂灯,我得第一时间通知大伙儿逃窜走人。』 『天知道老君和哪吒大人会不会来帮助那人仙。』 一想起那个蓝发青年百年前如天神降世般“抢”走自家空间传送宝物,白琼便是一阵哆嗦。 青黑的尾巴一甩,身影很快从这片水域中,消失不见。 蛟龙游动带起无数气泡。 正下方,那座深不见底的峡谷壁崖之间,一抹泥泞微微颤动,一双赤金色的竖瞳骤然从泥泞中显现而出! 看著白琼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此人晃了晃身子,隨即把布满整座海峡深渊的金属大网回收。 这不是芸明还能是谁?! 芸明收回自己的金属,又安抚了好一阵身边悬浮的【大雪绝锋】。 “不好意思哦兄弟,我原本想等他发现那诱饵后,从海峡上方將其捉住。 但这傢伙似乎心眼儿並不坏,看“我”快死了居然还想著护送我上来。 唉,白琼这人没什么脑子,不能饮他的血。” 那灵器身上精美的花纹轻轻闪烁,围著主人飞得更快了,时不时轻轻戳戳芸明,明显是在抱怨。 “好好好,下次,下次咱们一定见见血。” 听到主人再一次对自己一顿安抚(忽悠),长刀停顿片刻,便继续浮浮沉沉,化为流光,重新佩戴在芸明腰间。 总算是將这条傻蛇给忽悠走了。 芸明鬆了口气,抹了把脑门上並不存在的汗珠。 扭头查看一番氧气储备含量,便转身继续寻找那罕见的灵药。 他趴伏在深海崖壁上,操控著金属,让身体慢慢下沉。 同时手中举著由自己金属烙印的书籍、图片,一点一点对比著相似之处,排查一切有可能生长定魂草的地方。 搜寻数小时后,芸明便不再留个心眼感知白琼那边的动静,进而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这面悬崖峭壁上。 一番仔细的探查,竟真的有所发现! 以他和白琼战斗的地方为中心,向数百米外望去。 一处凸起且毫不起眼的礁石之下,赫然藏著一个小小的洞穴,正散发著幽幽暗光。 將身体缩到合適的大小,芸明挤进去一看。 这不正是形状与书本上完美对照,自己此次下海苦苦寻找的缓解神魂压力的定魂草吗? 芸明目露喜色,小心翼翼地將这株草药拔出,紧接著手中浮现一枚金属铁片。 在御金能力影响下,这隨身金属变成了一只小小铁盒。 他如获至宝,將这株有些萎靡不振的草药,连带著些许泥土,轻轻放入铁盒中。 待一切收拾乾净,芸明便准备起身离开。 “靠!什么玩意儿?鬼啊?” 转身的瞬间,芸明嚇了一跳,身上一根根白毫如同刺蝟般蓬鬆炸开! 那洞口外,一只如同明月般皎洁的青色竖瞳,正恶狠狠地望著那只猫猫。 眼睛之大,几乎將这个小小的洞口完美堵死。 蛟蛇眼神一阵颤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情。 紧接著,白琼那沉闷闷、轰隆隆的声音,从水中清晰地传到芸明的耳朵里。 “你敢耍我?不对,你又耍我!” “啊,是啊,耍的就是你,那又能怎么样?” “你跟个蛇皮膏药似的黏著我不放,我这边还有事儿呢,怎么能跟你这条傻蛇一直打架?” “我是蛟!蛟龙的蛟!” “好的蛇蛇。” “你tm的……” 芸明定了定心神,狗刨式的游出洞穴,跟那重新化为小孩样貌的白琼,两人在水中漂浮对视。 此时此刻,白琼是又惊又怒。 他惊喜的是芸明居然没死,自己一家老小也不用死了。 他生气,除了因为这傢伙依旧油嘴滑舌,还因为他居然又用这些歪门邪道的能力耍自己。 但经歷了刚才那么一番闹腾,白琼也是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心思。 他嘆了口气,望著这面上似乎很满意的昔日对手,摇头,奶声奶气道: “算了,我承认了,你確实比我强。 刚才如果我真的被你那分身引开,岂不就等同於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嘛。” “我的事情,这就算办完了,你要打架的话,就再等我一会儿。 等將手中的东西送上岸之后,咱俩再继续玩,你爱怎么跟我打就怎么打。” 望著那有些病殃殃的白琼,芸明摆烂道。 “不打不打,我认输了,老子认定的事情,就连我爹都不能阻止我回头。 我白琼承认,確实是老子技不如人。” 『唉,这傢伙就这么放过我了?』 第99章 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芸明有些疑惑,他还以为这孩子会因为自己耍他,从而要再跟自己打一架呢。 眼下,自己似乎可以免於一顿劳累的战斗麻烦事,芸明也就不再在意他那些说说道道。 “多谢蛟哥不找茬儿。” “你这人怎么这样,净跟人道谢?明明是我来找你麻烦,哎呀真討厌,怎么跟人类一样婆婆妈妈的。” “我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青年,跟你这野路子不一样。” 『嘁,伶牙俐齿。』 白琼撇撇嘴,话题一转说道。 “愿赌服输,既然你贏了我,那我就得兑现承诺,帮你找东西。 说吧臭猫,你刚才到底在找什么,神神秘秘的?” 芸明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向高傲的蛟蛇,居然会主动低头。 他呵呵一笑,將手中铁盒打开,展示给白琼。 “我在找这种草药。按书上所说,此物长在浩瀚海域百里以下,阴暗避光的礁石缝隙或者是海沟边缘。 你看仔细了,它的样子是有三瓣银白色的叶片,根茎是暗红色的,说是有定魂安魂的功效。”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你脑子有病?” “你才……啊不对,確实有病。但不是我,而是我一个朋友。” 白琼眼眉一挑,看著那个盒中的草药模样,却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疑? 这不就是他们一族中,用来给刚刚诞生的小崽子们,辅助其鳞片生长的银魂草吗? 但他看著芸明一脸欣喜的样子,故意没戳破,而是一脸不屑地说。 “就这成色还好意思拿去救人?我看不等你上岸,这破草自己就死翘翘了吧。 也是,看你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我原本还想说,如果你还要更多的话,这东西老子在海里住了几百年,见过无数次。” 他看著芸明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唉,別介啊兄弟,你还真有更多这种草药啊,那多多益善,我来者不拒。” 望著盒中那株似乎確实干巴巴的“杂草”,芸明心中暗道: 『这东西,似乎在对方的口中,並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想来也是,毕竟这是人类所著的书籍,並非他们妖精所为。 可能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人类难以抵达,没有察觉到,貌似也情有可原。 自己可以试著跟白琼找找,不行就先用怀中这株凑活用。 芸明认真地將这只药盒收在怀中,点头道: “那请带路吧,你是地头蛇,总比我在这儿瞎找更快。”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 “麻烦了。” “你又这样,跟人类似的婆婆妈妈,咱们妖精就要坦坦荡荡一些。” 眼见自己似乎说不过对方,白琼妖躯一摆,化为原形。 芸明骑在蛟蛇背上,二人在海底快速穿梭。 白琼对这片海域熟得不能再熟,感应片刻,他带著芸明带著去了一片暗礁群岛,抵达了一处冷流暗泉之间。 蛟蛇一边游,白琼一边接过芸明递给他的金属拓印片,扫了两眼,便又丟回去。 “我看不懂,你给我念。” “你爹不教你学习人族文字?” “少废话,我没爹,你还想不想要东西了,快念!” 『文盲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芸明手指抵在白琼幽暗的鳞甲上,传音道。 『上面写的是…………』 “……你这书都写的什么跟什么玩意儿,还云降雷生?” 『?我拿到的是假书?』 听著白琼毫不客气的回懟自己,芸明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號。 蛟蛇轻咳一声,声音沉闷。 “人类绕绕弯弯儿倒是有一套,编起故事来头头是道的。” “不用看了,这都是狗屁。” “我告诉你,这书里边儿只有『喜阴寒』这一个要素是对的。” “而且这个东西不能在灵力过多的地方生长,但也不能完全没有灵力滋养。” “得是那种每天只有一两个时辰能照到深海微光,同时又有部分地下灵脉流过的地方才能找到。” “你我之前所处的那片断崖,虽然看著阴寒,但是那下面没有丝毫灵脉,根本不可能长出来。” “而你手上的这株乾巴巴的药,说不定只是某人隨手丟弃在那儿的,得了些幸运才生根发叶。” “它本来长得就不咋地,你这一拔不更快促进死亡进度?” “听哥的,扔了吧。” 『啊?原来自个儿千辛万苦找到的这株草,竟是个垃圾。』 芸明听著他毫不客气的打击和解释,这才恍然大悟,一张清秀的面颊隱隱发黑,脸色异常难看。 白琼余光看著背上之人面目淡然,但指不定又在想著什么鬼点子,尾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行了,我既然说要帮你找,那就一定会帮你找到最好的,这个什么…… 额,什么“定魂草”吧?” 芸明看著在胯下承载自己带路的蛇蛇,心里忍不住对白琼多了几分感激。 二人走走停停,白琼东看看西瞧瞧。 白琼游了大约几十海里,最后停在一片巨大的暗礁群岛。 这里礁石层层叠叠,形成了无数个隱蔽的缝隙。 与刚才那处断崖並不相同的是,到了这里,芸明能够感觉到自己周围,有微弱的灵力流动。 海水黑暗阴冷,完全符合自己所需物品的生长条件。 可当到了边缘,他感觉到了好几股妖气,虽然修为都不高,只有几十年,但胜在数量居多。 “这里住著一群修行了將近两百年的章鱼妖,是一群罕见的自己成精的妖精。” “说来也巧,这傢伙在诞生自我意识之前,便抱有无数枚乱鞘。 在这傢伙有修为成为妖精的同时,那群卵吃到了母体的福利,也跟著成了得天独厚的妖精。” 『和小胡云一样吗?有意思。』 芸明若有所思,白琼则是声音淡淡, “这片暗礁群底下有灵脉,它们占了这里快一百年了,平时不怎么惹事,就是护地盘护得紧。” 他话音刚落,暗礁群的缝隙里,突然伸出来十几根粗壮的触手。 上面的吸盘一张一合,毫不掩饰地朝著两人挥了过来。 为首妖精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多目章鱼,脑袋从礁石缝里悄无声息地滑出,几十只复眼死死盯著两人,令芸明身上一阵刺挠。 『好诡异的东西,简直就像是克苏鲁神话降世。』 看著这个与自己乾坤袋深处那乱叫的“灰根”有些异曲同工般相似的东西,芸明脑中只感到一阵恶寒。 第100章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滚出去!” 这长相奇异的章鱼也不知用哪个部位发声,芸明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掌已经扶到腰间长刀,却被白琼拦住了动作。 “你不用动手。” 白琼对著他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巨大的身躯在水里展开,属於海洋之主的威压瞬间释放了出去! “陨徒,你瞎了眼?认不出来我是谁? 那么多眼睛看著就噁心,不需要就捐给人类餐馆,炒俩菜也算废物利用! 那只章鱼妖眨了眨眼,这才感受到来人身上似乎带著一丝属於龙的威压。 陨徒眼神迷茫,认怂,触手缩了缩,却坚持不肯让开: “原来是……白琼大人?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只是这片暗礁群是我们修行的根本,不能让外人进来。 万一你们是来抢地盘的,我们……” 不等他找藉口,白琼目光流转,冷笑一声。 “你爷爷我带朋友过来找一样东西,找完就走,绝对不动你这傢伙地盘。” “脏了吧唧的谁稀罕。” 这名叫陨徒的多目章鱼咬牙,试图继续讲道理。 “那只能……” 它还没说完,身旁,那几只年轻的妖精就按捺不住,十几根触手同时朝著芸明甩去。 这群小傢伙似乎分不出青红皂白,看芸明是陆生妖,修为似乎也不高,觉得好欺负。 便私下决定先將这人打退,或者是绑架回来给老大,充当那个对老大语气如此贬低的傢伙的谈判资本。 可惜,这群小妖精找错了人。 芸明平常训练即使再懒,那也是无限大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 怎么可能会被这几个小章鱼,甚至都不是聚灵而生的妖精偷袭成功呢? 他眼神一冷,没等触手碰到自己,手腕上的隨身金属瞬间飞出,再次化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细丝网,把十几根触手全都缠在了一起。 再次面对偷袭,芸明並没有下死手,只是用金属丝缠住了这群小傢伙。 同时催动御金能力,使得金属丝网微微收缩,让它们动弹不得。 “我们只是来找东西,找完就走,不想跟你们动手。” 芸明声音冷冷地说,“別给脸不要脸。” “唉~这才对,一天天对著別人道谢认错怎么回事,我看你还是离开无限那傢伙吧。 跟爷爷我到海里来,爷带你吃香喝辣。” 白琼看著芸明果断出手,眼神一亮,自己也不再装模作样。 尾巴轻轻一甩,掀起一股急速涌动、极为锋利的水流,把那几只被吊起来的小妖精手全都斩断,掉落在礁石缝里。 给完小傢伙们一些教训,白琼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陨徒,老子再说最后一次,我们只是来找一株灵草植物,找完就走,不动你的灵脉,也不动你的地盘。 你要是再管不好手下,再动手,就別怪你爷爷我不客气了!” 陨徒看著被金属丝缠得动弹不得的同伴,又感受到白琼身上那股让它喘不过气的威压,终於彻底怂了。 它赶紧挥了挥触手,把小章鱼们的触手捡了回来,准备一会再拼接上去。 这次,这复目大章鱼,终於是对著白琼轻轻点了点头: “我这手下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白琼大人。您请进,您请找……”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这不也会说两句人话?” “以前要吃一个书生模样的俊俏生,他临死前给我讲的。” “人家咋就没开个外掛收了你啊……” “你说啥?” “没啥,你听错了。” 芸明撇撇嘴,鬆开了金属丝网,收回袖口的手腕处。 白琼对著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可以啊你,在水里还能有这么快的出手速度,刚才果然还是留手了是吧?” 芸明哼了一声,没接话,转身就朝著暗礁群里游去,却是眉头紧锁。 『最近,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怎么杀心一天比一天重了?』 『果然还是你,天生邪恶的灵遥,我一定要亲手將你……』 “这傢伙为啥叫陨徒?” “嗯,让我想想,他曾经徒手接过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陨石,没死。” “牛逼。” “……” 见芸明不再理会自己,白琼笑著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也帮忙一起找。 同时用自己的感知覆盖整个暗礁群,比芸明那摸石头过河的效率高数倍。 “有了,过来! 小子,你去那傢伙洞窟后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照著白琼指示,芸明不再晕头转向,一处缝隙间,五株小小的灵草隨波逐流,悠悠晃动。 每一株都长著三瓣完美的银白色叶片,在黑暗里泛著淡淡的微光,卖相极佳。 暗红色的根茎,紧紧扎在礁石的缝隙里,周围縈绕著淡淡的、让人安心的灵力波动。 正是他找了许久的定魂草! 芸明赶紧拿出怀里的金属盒,扔掉『杂草』,紧接著把这五株定魂草,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牢牢贴身放在了怀里。 “有点曲折,但也算完美收工……” “多谢。” 面对白琼,芸明再次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敷衍,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得,又恢復了。” 白琼无奈摆了摆手,突然又问道: “对了,你找这草,是用来救谁的?” 芸明点了点头,却答非所问: “嗯,一个很重要的人。” 白琼也没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了一阵悠长的游轮汽笛声,顺著海水,传到了深海里。 白琼抬眼望了望海面,隨口说了一句: “最近龙游市那边,好多人类坐游轮出海玩,天天都有船过来。 要不跟我吃俩人,开开荤唄?” ?!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面对白琼突如其来的诡异邀请,芸明严肃拒绝。 下一秒,他便摆出面无表情的模样,掛上自己在金门罕见的高冷脸,同时悄悄和这没脑子的傻蛇拉开些许距离。 “白琼,我可能还是有些不了解你,但尊重你的饮食习惯。 以后,这话还请別说了,你就算真吃人,也別当著我的面。”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芸明转身便走。 那蛟蛇见自己似乎真的惹对方生气,也就不再装模作样,小小的身体搭上芸明肩膀,儼然一副好哥们的姿態。 “瞧把你嚇得,我怎么会吃人呢,哈哈…哈。” “最好如此。” 注视芸明冷漠的目光,白琼尷尬一笑。 自己不过是说著玩玩,这傢伙竟然真的一点玩笑都不开。 想来也是,毕竟从小在那无限身边长大,能被允许吃人就奇了怪了。 老君也真是的,定这么一条破规矩,人类多好吃,生的又多又快,又能快速增长修为,跟蝗虫一般。 头顶汽笛悠扬,穿透海面,白琼眼中流出一丝不舍,很快便又带上笑容。 “不早了,我护著你回去吧,估计你体內也没多少灵力了。” “行……不对,再等我一下。” 芸明面色稍有缓和,突然又想到什么,再次进入那令人生理不適的章鱼洞穴,弯腰收起一样物品。 一旁大章鱼畏畏缩缩,几十道求助的目光放在白琼身上,却一点都不理会自己。 白琼好奇道: “你还少什么东西?” “没什么,看到个有意思的石头罢了。” 芸明有些惊喜的牵引上来一块灰色石头,稍微擦了擦浮土便收入怀中。 而白琼眼尖的注意到,那块灰褐色的石头似乎被蹭掉些许外皮,下方隱隱能看出一片黄澄澄, 他不由得撇撇嘴,道: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黄金啊,也就在人类世界有点价值。” “要的就是人类需要的。” 芸明淡然一笑。 第101章 资深钓鱼佬 跟白琼又游荡一番,芸明便上岸,道別白琼。 海边的风带著咸湿的潮气,卷著夕阳的碎金拍在岸滩上。 “白琼,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大恩不言谢,下次你要是上岸,我一定请你喝龙游市最好的酒,管够。” “好,一言为定。” 白琼咧嘴一笑,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眼里满是笑意,目视芸明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快融进沙滩尽头的橘色霞光里,他脸上的笑意才瞬间垮下来,撇著嘴嘁了一声: “傻子才再上岸找你,谁知道你这小心眼的臭猫会不会转头就报復我。” 嘀嘀咕咕一阵,白琼转身一跃,身体便消失在翻涌的茫茫海面之下。 …… 沙滩上,芸明確定一下方位,踏著夕阳漫步,享受这难得的休閒时光。 他伸了个懒腰,拂过怀里鼓鼓囊囊的药盒,只感觉心情好了数分。 “也不知道狐狸他们现在在干啥,估计还在会馆年復一年地上课。 不行,有空得偷偷带小胡云出来玩玩,那令老夫朝思暮想的大尾巴,就由我来拯救! 话说回来,鹿野小师妹现在应该刚刚办完会馆正式执行者的手续吧。 哼,果真是繁琐,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一路吃吃喝喝游山玩水,这多舒坦。” 芸明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一脚接一脚地踢著路边的小石子,別提多愜意了。 海浪捲起稀碎的金黄,一下又一下排在岸边上。 隨著天边掛起一轮浮白的圆点,浪潮便愈发增大,一浪盖过一浪。 “去去去,我好不容易才把衣服弄乾,再弄湿可麻烦死了。” 芸明低头捡著贝壳,一抹浪潮突然出现在脚边,他下意识的往后跳了几步,嘴中念叨两句。 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那已经席捲到沙滩上很高位置的浪花,隨著芸明一句话,突然便变得平静许多,安安分分的一点一点涨潮。 ? 这是? 注意到异样,芸明愣了愣,感知范围內並没有白琼的气息,这好像並不是对方向自己弄的恶作剧什么的。 而且他自己似乎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体內灵力跟这些海水似乎悄然间建立起了一些联繫。 他眉角轻佻。 芸明心神一动,一滴水珠便静静的从海面飘来,悬停在自己掌心。 打量著这枚晶莹剔透的水珠,芸明眼中的情绪快速变换,从疑惑、惊讶,到震惊、不可置信! 隨手將这枚水珠吞下,嘴中不出意外的出现些许海水的咸涩,一双还带有些许兴奋的赤金色眸子落在海面。 海面倒映著夕阳,映得他眼中一片金黄,芸明口中喃喃自语道。 “好傢伙,不会吧……” …… 远处的海岸线旁,一栋小小的渔家乐餐馆慢慢清晰起来。 小店门口,男人正带著孩子在晒渔网,时不时抬头往海边望一眼,显然是在等青年小哥回来。 孩子眼神尖,先一步看见了他的身影,立刻举著小手使劲挥,嘴里喊著什么。 “小哥可算回来了?” 男人赶紧迎上来,將青年邀入屋內, “去了这么久,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 芸明笑著点头,隨意地把手里拎著的鼓鼓囊囊的麻袋往沙地上一放,袋子底还滴滴答答淌著海水。 袋里倒出鲜活的鱼虾,还在活蹦乱跳,溅起的水花打湿好大一片细沙。 “哈哈,不好意思啊叔,玩得太尽兴,忘了时间。” 芸明挠了挠头, “这不顺手抓了点新鲜海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您帮著处理一下?多出来的就当是加工费了。” “別叫叔叔,多显老,叫我哥就行。” “行,大哥,帮我分辨一下吧,这下去光玩水了,品种我是一点都认不出来,您帮忙掌掌眼。” “哎呦,你这……” 男人笑著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地上麻袋,里面全是平时他出海都难得一见的大鱼大蟹。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条肥得流油的海鱼,浑身布满形状各异的漂亮斑点,看著就不是凡品。 他赶紧先给芸明端了一碗熬得滚烫的薑茶,又蹲下身挑拣了半天。 最后男人拎起那条大鱼,抬头看芸明的眼神里满是惊嘆: “小兄弟一个人就能抓这么多,当真是不可思议。” 芸明捧著薑茶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闻言笑呵呵地摆手: “嗨,没什么,我平时就喜欢环游世界,潜水衝浪玩得多了,这点东西不算啥。” “你可別这么说,” 男人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指著手里的鱼给他看, “你看这条,叫九星斑,还是个少见的变种。 就我手上这一条,拿到市场上能卖出天价!” 芸明眼睛都没眨一下,当场拍板, “那就吃它!” 男人愣了愣: “啊?小哥你没听清我说啥?这么珍贵的鱼,真就这么吃了?” “不然呢?”芸明挑眉, “鱼抓上来不就是吃的?难不成还供起来?”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男人低头扣著鱼鳃,欲言又止。 他之前在市里的露天拍卖会上见过一次普通的七星斑,品相远不如这条,都拍出了他想都不敢想的高价,更別说这种变种的了。 见状,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大哥,我不拿你当外人,你也別跟我见外,咱该吃吃该喝喝。 人生在世,活在当下最重要,不是吗?” 青年的眼睛生得极亮,琥珀色的眸子盯著他,里面盛著坦荡的笑意。 『这孩子,咋跟个女娃似的,生的如此俊秀。』 “行,鱼的主人是你,哥哥今天也有口福了哈哈! 对了。” 男人突然想到什么,搓了搓手掌,面上带著一丝恳求。 “小兄弟,大哥我还有一个有些厚顏无耻的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你先说,我看情况再决定。” 『都称我为『您』了,也不知道这人有啥请求。』 芸明若有所思。那男人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像能成,语气更卑微了,低声不好意思道: “就是…那个… 我能跟这条鱼合张影吗?您放心,我绝不外传,就自己独自欣赏。” 原来是资深钓鱼佬!芸明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 “我当是什么事呢?就这? 老哥你隨便拍!我是不在乎这些的!需要我帮你照相……” 『我靠,相机!』 聊著天,芸明皱了皱眉头,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將相机留在了车顶分身那里。 『也不知道分身现在到没到龙游。』 …… 和千载难逢的宝鱼合完影,男人是心满意足了,哈哈一笑,乐滋滋的拎著鱼就往后厨走。 芸明笑著转头,揉了揉旁边小男孩的头髮,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圆润饱满的珍珠。 这些跟鱼一样,都是在海底抓到的。 有白琼在自己身边,普通的小鱼小虾根本不敢动弹,芸明跟采蘑菇似的,在一群贝壳间挑挑拣拣。 他笑了笑,把珍珠递过去,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宝贝似的揣进了衣服口袋里。 没一会儿,一桌热气腾腾的海鲜就端了上来,全是刚出锅的,男人笑著给他递筷子: “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这桌除了你带的,还有我早上刚出海打的,新鲜得很。” 芸明也没客气,坐下来安安稳稳吃了一顿热饭。 “大哥怎么称呼?” “叫我老刘便好。” “行,那你叫我小芸便好。” “哈哈哈!小兄弟说话真有意思。来,喝!” “干!” 一缕透明的酒水,顺著老刘嘴角缓缓流下。 难得有如此高兴的时刻,二人越喝越多,空碗越摞越高,宛若比赛一样。 第102章 百年投资 芸明不是没喝过酒,但眼下,似乎马上要被这个人比下去。 眼看这渔汉似乎有些喝高,面色掛上些许红苕,嘴里的话从一开始流利顺畅到现在磕磕巴巴。 『似乎是一个好机会。』 芸明不再犹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灵。 身体灵力疯狂运转,將酒精排出体外。 吧嗒! 一枚金石被扣在饭桌上。 海边渔民似乎一向能喝酒,老刘正和这难得一见的小酒友开怀畅饮,脸上却只是红润。 隨著这金石上桌,他脸色瞬间恢復如初。 “小雨,你这这这……这是何意?” 『唉?仅仅只是有点结巴?果然自己还是不能小瞧群眾的力量。』 芸明眼中流露出些许诧异,同时又从偽装成背包的乾坤袋內,取出一幅画卷。 他敲了敲桌子, “刘哥,有件事想拜託你。” “小余…嗝,你你你说说,说吧。” 老刘一拍胸脯,將有些昏沉的脑袋打醒几分。 “咱们俩啥啥啥啥关係,有什么事直说,老哥哥我一定……定帮忙。” 『喝酒不上脸?稀奇的天赋。』 芸明嘆了口气,微微扬起头颅,装成一副绝世高人模样。 “老刘,是这么回事。 我呢,行侠江湖,除了是一位旅游爱好者之外,同时也会一些算命之术。 昨日夜观天象,算到可能是再过三十……不对,五十年吧。 “再过五十年,会有一位蓝袍青年从这里流浪上岸,兴许会来你们家用餐。 这人是我昔日长辈的孩子,我希望能拜託你,或者说你的孩子、你的后代,嘱託其將这枚金子交给他。” 芸明说著,將那块金石往前一推,摆在老刘面前。 老刘终於是酒醒了,准確讲,是被堪比自己拳头大的狗头金嚇醒的。 “你这是何意?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就不怕……” “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你不会是那种人。” 面对小酒友的推託,男人是想了又想,他余光不断瞟游到金子上,內心似乎有两个小人。 一位是天使,一位是恶魔。 恶魔说: “你就假意接过吧,这可是金子,等人家走了,自己一卖,去市里面带著孩子,舒舒服服买个小房,不用再每天这样面对风雨了。” 另一边,天使却反驳道: “你忘了前几天地震,人家小伙子二话不说帮你修好房子,连口热饭都没多吃你几顿。 人家拿你当真心朋友,信得过你才托你办这么要紧的事,你就这么坑人家? 这金子就算拿了,你晚上睡得踏实?出海不怕浪头打?”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吵得翻天覆地,老刘的手指在粗糙的桌沿上抠了半天。 他喉结滚了好几滚,目光在那块硕大的金子上落了又落,最后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按著桌沿,站起身,把那块狗头金狠狠推回了芸明面前。 “小芸兄弟,这忙,你刘哥肯定帮。 但这东西,我是绝不能收的。” 芸明挑了挑眉,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微微发颤,伸手又把那块金子拉回了自己跟前。 老刘心底瞬间有些空空荡荡,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脑中思绪却越发清晰明亮。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芸明手腕忽然一翻,那块沉甸甸的金石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稳稳噹噹落进了他怀里,压得他胸口一沉,整个人再次僵在了原地。 “老刘,你要是刚才痛痛快快把这金子收了,这事儿我还真不敢托给你。” 芸明收了笑,眼底带著点瞭然, “可你越是不收,我就越觉得,这桩事,非你不可。” 他轻声解释, “其实呢,这金子不是白给你的,鱼也不是白给你的。相信你能看出来,弟弟我不差这点钱。 这些东西,姑且算我对你们这小店的投资。 几十年后,此人若来你们店用餐,竭尽所能提供帮助便可。” 没等老刘再推拒,芸明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那幅画卷,缓缓將它展开。 桌上的酒气仿佛都被这画卷带起的风拂散了些。 纸上的青年——“眉眼清俊,嘴角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哪怕只是一幅画,也透著股不一样的气韵。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我已经算出这人的详尽信息。” “此人姓素,名回。 和我一样喜欢染髮,发为青丝。” 芸明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小人的眉眼,声音放尊重了些, “等他来了,你家后人一看这画,就能认得出来。” 『可惜老兄你却活不到那会儿了。』 后半句话,他死死压在了舌尖。 芸明不是故意说错师傅上岸时间,五十年已是他往少了说的数,真要等师傅带著小黑踏上这片海岸,怕是要近百年的光景。 这期间,还说不定会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掀起不一样的风涛。 真话太过惊世骇俗,对著个一辈子靠海吃饭的普通渔民,说多了反而徒增麻烦。 倒不如就著这满桌的酒气,让老刘顺顺噹噹应下这事就好。 老刘怀里抱著那块金子,看著桌上画卷里的“青年”,陷入沉思。 知道这事是再也推不掉了。 他小心翼翼把金子放在桌上,找了块乾净的粗布,將金石和画卷仔仔细细包了个严实,抱在怀里。 “小兄弟你放心,这事我老刘记下了。 我活著,我亲自盯著;我走了,就让我儿子盯著,子子孙孙,一定把东西完完整整交到这位素先生手上,绝不负你所託。” 一直扒在桌角没出声的小男孩,也就是老刘的儿子,安安静静听了半宿,没吵没闹,也没问那金子是什么,画里的人是谁。 这会儿见父亲把东西收好了,他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踮起脚尖,把桌上散著的空酒碗、剩菜盘子一个个稳稳摞起来,抱在小小的怀里,安安静静的收拾。 …… 这一晚的酒喝到后半夜才散,老刘说什么都要留白髮青年住下,这次芸明没推辞。 老刘给他收拾了二楼临窗的沙发,铺了家里最乾净的褥子,芸明就这么安安静静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海边还飘著薄薄的晨雾。 父子俩还在屋里睡著,他便已经静悄悄的起身。 他没惊动任何人,轻轻带上门,脚步无声地走出了小店。 走到“小香礁”路牌旁边的时候,芸明指尖轻轻一弹。 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力落了下来,转眼化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绿猫,悄无声息蹲在洞里,一双赤金的眼睛牢牢盯著小店。 第103章 猫 往后的数十年里,芸明留下的这道分身,就像生在了这家海边渔家乐里。 白天蜷在门口晒太阳,晚上就围著院子一圈圈转。 有来偷东西的小贼,有来闹事的混混,都被小绿猫不知用什么法子赶得远远的。 老刘直到走,都以为这只是最开始那只奇怪的绿猫不断生育的后代。 他走了之后,儿子接著养,孙子接著养,店里的员工也接著养。 直到近百年后的某一个清晨,这只老猫趴在院门口,落在那到熟悉的蓝发美人和身后黑髮小孩身上,那日渐昏黄的眼珠再也睁不开,再也没醒过来。 身上的灵力散得乾乾净净,就像一只普通的寿终正寢的家猫。 …… 而此时的芸明,已经踏上了那条熟悉的铁轨。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白髮,他回头望了一眼海边渔村的方向,嘴角勾了勾。 铁轨在他脚下向著远方无限延伸,晨雾里,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融进了初升的朝阳。 …… 大概走了两个时辰,芸明终於回到了最开始离开火车的位置。 脚下是熟悉的铁轨,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龙游市。 他站在铁轨边,拂过腰间乾坤袋,嘴角勾起一抹放鬆的笑意。 “不知道师傅看见自己做的通缉令图片,居然在四百年后重出江湖,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芸明低笑,自言自语间,回到最开始离开的位置。 感受著铁轨间,似乎还有一缕淡淡的灵力痕跡。 他神色一动,储存在【镜像】能力內,独属於鹿野小师妹的灵力蔓延而出。 【镜像——能力复製】 最近在开发自己能力时,芸明感应乾坤袋空间的尝试迟迟没有结果,却在不久前,阴差阳错开发出这么个实用的小技巧: 假借对方战斗时外泄的灵力,一定程度上复製其能力供自己所用。 存储的灵力耗完,能力消失。 感受著体內熟悉而陌生的灵力涌动,芸明缓缓闭上眼睛。 当再次睁开的时候,【追毫(青春版)】与此同时一起发动。 顷刻之间,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的碧海蓝天、旷野朝阳尽数褪去,只剩下黑白两色。 唯有飘散的灵质灵力,在他眼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光泽。 此刻,灵力在芸明眼中呈现出不一样的顏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团明晃晃的白色光团顺著呼吸,缓缓起伏,是他自身的灵力。 『想不到小鹿野能力这么好玩。』 第一次尝试这个构思,芸明原本是抱著看乐子的心態尝试,没想到效果比自己预期中更好。 感受著能力內属於鹿野的灵力团在快速消耗,他也不再耽搁。 立刻全力发动追毫,顺著铁轨上残留的分身灵力痕跡,锁定了目標的方向。 势必要取回宝贝相机。 刚顺著铁轨跑出去没多远,芸明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自己不会飞。 光凭两条腿跑,就算体力再好,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跑到龙游市。 而踩著隨身金属起飞,自己若控制不好,被普通人发现,又要麻烦潘靖馆长处理。 想到这,他猛地一个剎车,站在原地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我是不是年轻糊涂了?』 隨即凝神发动御金能力,顺著铁轨延伸的方向探出去,很快就感知到,对向的铁轨传来了隱隱的震动。 果然,没过几十分钟,一辆呼啸的列车就从对向疾驰而来。 他看准时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车顶上。 蹲在车顶上,迎著呼啸的风,芸明忍不住开始捶胸顿足。 『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浪费小鹿野的灵力搞追踪?』 『而且,总共就这么几条铁路线,自己那分身带著相机,肯定还在某趟列车上,能跑到哪去?』 『就算现在坐的是反方向的车,等会儿碰到往龙游去的,再跳过去不就完了?』 “我怎么会变这么傻? 难道是跟胡云那傻狐狸待久了,智商还能传染?” 他蹲在车顶上碎碎念了半天。 几经辗转,终於顺利跳上了一辆正儿八经往龙游市方向去的拉煤火车,总算是不用再靠两条腿赶路了。 ———— 小……不对。 中剧场: 龙游市列车质检中心。 工作人员老山跟往常一样,带著工具给刚进站的列车做维护保养。 他顺著扶梯爬上车顶,刚走两步,就愣住了。 车顶的通风口旁边,放著一个看著就不便宜的大相机,相机旁边,还臥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傻愣愣地看著他。 “咪咪?嘬嘬嘬,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老山挥了挥手,想把这野猫赶走,结果这猫半点不怕人,他的手都快伸到它鬍子跟前了,对方都不肯挪一下窝。 老山没辙,先找了根竹竿,小心翼翼地把那台相机勾了下来,转头就让同事送到了失物招领中心。 处理完相机,他再看那只白猫,对方还是维持著刚才的姿势,傻不愣登地望著他,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老山试探著伸出手,把猫抱了下来,放到地上,又用脚轻轻碰了碰它的屁股,想催它离开。 结果他刚转身,那白猫滋溜一下,又顺著车身爬回了刚才的通风口旁边,臥得稳稳噹噹的。 “老山,干啥呢?搁车顶磨磨蹭蹭的?” 下面传来工友的喊声。 “没事!这有只猫,赖在车顶不肯走了!” 老山扯著嗓子回了一句。 工友顺著扶梯爬了上来,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白猫,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走了,都下班了,不去整两口? 这傢伙愿意待著就让它待著唄,明天车一发动,它自己就跑了。” 老山看著那只依旧臥得笔直的白猫,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工友勾著肩膀往扶梯口带。 “行了行了,跟一只猫较什么劲,喝酒去!” “走走走!” 老山哈哈一笑,把这事拋到了脑后,跟著工友有说有笑地走了。 车顶的通风口旁,【人机分身】白猫依旧老神犹在地臥著,一丝不苟地执行著本体留下的命令。 第104章 【大剧场】虎妈妈的一天(上) “雨笛?雨笛馆长在吗?!” 一道身形健硕的身影骤然自传送阵中踏出,红髮之中掺著几缕银白挑染,身披玄金白袍,气势汹汹地闯入议会大堂。 怀中鼓鼓囊囊,像是装著什么东西。 池年站在大厅中央环顾一圈,却不见目標人影。 大堂一角,两个正在打扫的妖精,被他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嚇得大气不敢出。 直到池年开口询问,其中一人才勉强镇定下来,上前小声道: “雨笛馆长正在接待访客。若您不急,可以先去湖心亭稍候,我们这就——”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必去找,我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 雨笛缓步而来。小老头一身翠绿色长袍,一头银髮整整齐齐地梳向脑后,双手负在身后,神情从容淡然。 “池年长老。” 雨笛微微一笑,“这么大火气,出什么事了?” 池年瞥了眼两名妖精,雨笛会意,挥手示意退下。 待大堂清净,池年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往前一递。 “雨笛馆长,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小傢伙一直长不大?” 雨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並非什么球,而是只巴掌大的小黄蝙蝠。 小傢伙嘴里还叼著一只包子,正一脸无辜地啃著。 “这不是你家的乙吗?”雨笛眉梢微挑。 小黄蝙蝠“乙”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师父和这个不太熟的绿色老头,又低头继续认真啃包子。 雨笛打量片刻,似乎心中已有判断,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 “你怎么有空过来?不在家带那个……叫什么来著?丙?” “我不叫丙!我叫芷清!” 奶声奶气的抗议声自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顶著蘑菇头的小女孩双手抱胸,气势十足地站在门槛上。 她身后站著仅比她高一个脑袋的少年——甲。 小甲一脸无奈地揉著额头,见私自带师妹的这件事情瞒不过去,赔笑上前。 “师父……抱歉,芷清师妹非要跟著过来,我拦不住。” 池年一见两个孩子,语气不由自主缓和了几分。 他先把手里的小黄蝙蝠递给雨笛,隨后像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几块点心,递给大徒弟甲。 “你先带师妹出去玩一会儿。师父这边有事,一会儿就来。” “好的,师父。” 甲点头,目光在弟弟“乙”身上停了一瞬,便牵著还在气鼓鼓的芷清离开议事大厅。 “我再说一遍,师父!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芷清,不叫丙!” 临走时,小芷清嗓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再次强调自己的名字,紧接著便被师兄赶紧拉走。 待再次確认四下无人,池年这才压低声音,语气闷闷地道: “雨笛馆长,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这个徒弟一直长不大? 我每天至少给他吃三笼包子,別的零食也不少他的!” 雨笛低头看著怀中的小黄蝙蝠。乙用更加无辜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又继续认真啃著最后一口包子。 雨笛轻嘆一声,抚著乙黄黄的小脑袋。 “池长老啊,你太心急了,才几年而已。 这个品种本就生长缓慢,积蓄力量的时间越长,日后根基越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要耐心一点,小乙长得慢,未必是坏事。” 听著雨笛一本正经的解释,池年怔了一下,怒气渐渐消散。 “……是这样吗?” “自然。” 池年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 小乙这时刚好吃完包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忽然“扑棱扑棱”地扇了两下小翅膀。 下一瞬,它竟挣脱雨笛的怀抱,歪歪扭扭地飞回池年身边。 “餵——” 还没等池年反应过来,那团毛茸茸的小黄球便精准无比地扑进他怀里,顺势钻进那件玄金白袍的深v领口之中。 在温热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没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均匀。 睡著了。 池年低头看著胸口鼓起的小小弧度,原本还绷著的脸彻底软了下来。 “这小东西……”他低声嘟囔, “心是真大。” 刚刚还在气势汹汹质问雨笛的池年,如今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惊扰怀里的小傢伙。 雨笛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轻笑。 “你看,它可不担心自己长不长大。” 池年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片刻后,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將怀中徒弟护稳,语气已经彻底平復。 “行吧,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 他向雨笛拱了拱手。 “打扰了。”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他心里惦记著门外等著的两个徒弟——甲和芷晴。 那两个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可若让他们久等,指不定也会闹出什么动静。 传送阵再度亮起。 光芒散去,池年高大威猛的身影消失不见。 大堂重归安静。 雨笛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传送阵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池年这几个徒弟……当真各有性子。”他低声自语。 “无限,池年,灵遥,大松,镜云…… 唉,一个个的最近怎么都开始带徒弟了?跟比赛似的。 老夫要不也考虑一下,要个小傢伙回来……” …… “到家了。” 心胸宽广的池年长老,左手牵著大弟子甲,怀中装著死活长不大的二弟子乙,出现在自家小院传送阵中央。 他一双如金环般的虎目,此刻却没有半分威严。 池年步履平稳,完全没有往日的风风火火。 进屋之前,他將怀中的小黄蝙蝠“乙”递给大弟子甲。 “看著点你师弟,啥时候化形了叫我。” 池年想了想,又补充道: “等没事了之后,甲,你去后院找找“丁”,他要是还不愿意吃饭的话,你把吃的放他门口就行。” “那您呢?师傅。” 甲小心翼翼地接过圆滚滚的小黄蝙蝠,生怕吵醒弟弟。 池年轻声细语道: “乖,师傅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实在无聊的话,你可以去找“余”姐姐玩会儿。” 甲看著自家师傅头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欲言又止。 待將弟弟安排好,给丁师弟送完饭,甲火急火燎地再次来到师傅书房前,长长的耳朵紧紧贴著门框。 第105章 【大剧场】池年觉得很有道理(下) 一墙之隔 “能松嘴了吗,『丙』?” 趴在池年头顶的芷清听到师傅求饶,握紧池长老那只红白挑染毛毛的小手又加了几分力。 她晃了晃身体,表示不愿意下来。 池年无奈,他堂堂一届妖王,修炼数百年,打败的强敌数不胜数。 此刻却难得如此低声下气的跟人说话。 池年生怕弄疼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小徒弟,动作不由自主轻了数分。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从师傅头上下来吗?” 闻言,小小的芷清认真思考好一会儿,开口道: “我再次说一遍,我叫『芷清』!我有名字!不叫…” “哎呀!” 啵~~ “嘶~” 芷清话音未落,池年抓住徒弟说话空隙机会,一把將头顶的小傢伙薅下来,跟拔萝卜似的。 与此同时,小芷清一个重心不稳,从池长老头上掉落,手中还抓著两把红白相间的毛毛。 將徒弟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池年头疼地摸了摸自己脑袋,明显感觉头髮少了一大把,两处头皮生疼生疼的。 手掌揉了揉被芷清拔掉头髮的位置,意料中的疼痛没有缓减,掌心却触碰到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池年看著芷清嘴边红白相间的毛毛,陷入沉思。 可不就是自己头髮吗? 芷清:嚼嚼嚼ing “呸,一股汗臭味儿。” “师傅,说!你为什么把我弄下来!” 小芷清將双手抱於胸前,装成一副大人模样,奶声奶气、神里神气地质问池年。 “师傅这不是怕摔著你嘛。” 面对芷清明亮的目光,池年有些闪躲。 跟一个小孩还玩这种偷袭,要是传出去多有损自己形象。 “那我为什么趴在你头顶不肯下来?!” 『啊?你问我?我哪知道你这小姑奶奶的心思?』 池年很无语,自己一共收了四个徒弟,大徒弟甲不必多说,很少需要自己费心。 二徒弟乙平常吃的东西不少,但就是死活不化形。 三徒弟“丙”是个姑娘,自己將这小傢伙捡回来可是宝贝的不得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握在手里怕碎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芷清一直不愿意接受自己给她起的名字“丙”。 丁也是个问题儿童,自己是在人类战爭下,一处废弃的孤儿院捡到的这个小傢伙。 小小的丁看起来年纪最小,可面上一直掛著波澜不惊的表情,叫池年搞不懂这小傢伙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丁来到这里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除了吃饭时候会跟甲师兄碰个面,其余时间將自己牢牢锁在小屋內。 甲、乙、丙、丁。 这四个名字,是我们有容“奶”大的池长老,经过好一番苦思冥想后才定下来的。 池年將自己名字中,“年”的天干地支拆开取名,代表自家师门一脉相承。 这名字明明听起来朗朗上口,但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小芷清不愿意接受这个名字。 此时此刻,芷清双手抱拳站在地上,看著自家师傅似乎有些走神,忍不住跺了跺脚。 “餵师傅,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在听在听,丙,你继续讲。” “啊啊啊啊啊说了多少遍了,我叫『芷清』不叫『丙』!!” “我有自己名字!!!” “啊好好好,芷清,这名字不错,以后你叫芷清,嗯,芷清…………” 看著终於保住了自己的名字,倖免於『丙』这个傻里傻气的名字,芷清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现在本徒弟给你讲清缘由。” “首先,师傅你在外人面前,没有正確称呼我的名字,这是其一。” 池年想了想,觉得芷清说的没问题,便老实地点了点头。 师傅的退让,使得芷清更得意了,小小的身躯似乎无比伟岸。 她掰著手指头数数,继续道: “其次,师傅你去找雨笛馆长諮询『乙』师兄成长的问题,这没什么,但是你是不是对於小乙长不大有不信任? 万一乙师兄真的长不大,师傅你难道要扔了它吗?” 池年的头低得更低了。 “然后,师傅你应该对我们几个徒弟的心理健康提供帮助,不能总是让甲师兄去照看丁师弟,你得自己去关注小丁。” 池年的头几乎垂到地面。 “最后,师傅,你应该……” 芷清说到这,一番长篇大论终於卡壳。 “嗯……本姑娘没想好,最后一条之后再聊。” 听著小徒弟终於停止了对自己的数落,池年长舒一口气,他低声细语,语气柔和道: “好,这些师傅都记下了,师傅知错了,好吗。” “好耶!师妹威武!” 门內这边,池年低三下四的对小芷清道歉,门外却突然传来甲的激动声音。 察觉到大徒弟在听墙角,池年目光一凝。 下一秒,正对著甲的那扇门便凭空掉落,消失在土中不见。 厢室之外,小小的甲还在为自己不用当爹又当妈而沾沾自喜,转头突然看见师傅坐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盯著自己。 刚才还神气数落师傅的芷清,此刻却像个害羞的孩子一样,躲在池年宽大的衣袍后方,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丸子头。 芷清躲在师傅视野死角,悄悄为师兄加油打气。 “甲师兄,这下子师妹我可是帮不了你了,师傅这辈子最討厌暗中搞小动作,鬼鬼祟祟的人。 加油师兄,我一定不会让师傅將你的屁股打成四瓣。” …… 从那之后 某一天,池年將『余』和『洛』叫到自己房间。 池长老看著手上一叠信纸,心里很生气。 “……” “你们……” “就是这么办事的?”(轻声细语) 余、洛两位妖精看著池年阴沉沉的目光,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吧唧! 一只软绵绵的拳头落到池年头上。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池年太岁爷头上动土? 小小的芷清坐在师傅脖子上,將粉拳收回。 “师傅,好好说话,不能因为哥哥姐姐一次任务失败,就嚇唬他们。” 池年想了想,觉得芷清说的很有道理,便低声应下。 屋外,余洛二人静悄悄离开,留下池长老跟徒弟独自“交谈” 洛:“池长老最近越来越和善了。” “对对。”余点头回应。 “感觉小芷清在池长老身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慈祥了。” “快走快走,哪吒大人那边也等著咱去匯报工作呢。” “说起来,哪吒大人和池年长老关係还真好?” 洛面露惊异,鬼鬼祟祟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厢房,在余耳边低语: “你不知道吗,池年长老从小是被哪吒大人看著长大的。” “余!洛!你们在聊什么!!!” …… 今天的池年依旧很生气。 嗯,小生气。 第106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龙游市,郊外。 一棵参天古树之上,那道紫色的身影再一次佇立在枝头。 风息冷冷地俯视著下方——原本已经被他彻底摧毁的厂区,竟然在短短数天內再次拔地而起。 他有些沉默。 『这群人类,果然如同蚂蚁一般,繁衍不息,贪婪不止。』 “不会有人再救你们了。” 风息自言自语。他眼睛微眯,手掌向前虚探。 下一秒,大地隱隱震颤,无数粗壮的根须宛若地底甦醒的巨龙,咆哮著破土而出,再一次死死缠绕在那些冰冷的钢筋混凝土上。 “洛竹在家照看天虎,虚怀哥被諦听大人邀请,也不知去干什么。”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再次捲土重来。” 风息冷哼一声,向前探出的手掌猛然握聚成拳。 哗啦啦——! 那些刚建好的房屋,甚至连水泥都还未乾透,便在巨力的绞杀下分崩离析,化为纷纷扬扬的尘土粉末。 巨大的轰鸣声中,断壁残垣瞬间掩埋了大片惊呼的人群。 如今的离岛四人组中,虚怀似乎受天生冰系的影响,极为冷漠,不问世事; 洛竹对人类尚存一丝同情与善意; 天虎这个小傢伙只要有肉吃,去哪儿都没问题,对小动物也颇为关爱; 而风息自己,自从上一次下定决心之后,便彻底抹杀掉了对人类的最后一丝同情。 他只是……將自己全部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这片正在被人类不断蚕食的故土上。 俯视著下方好一片残垣断壁,风息不再过多停留,將冷漠的目光投向了上一次尚未摧毁的铁路运输轨道。 远方,一辆满载煤炭的货车正冒著滚滚黑烟,毫无察觉地朝这片死地疾驰而来。 “断了你们运输物资的路,总该知晓轻重缓急了吧。” 风息眉头微挑,手指轻轻一勾。 轰! 一道粗壮的藤蔓骤然破土而出,宛如一条拔地而起的巨蟒,粗暴地横亘在货车前方。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巨大的轰鸣,疾驰的货车被硬生生掀翻! 散落的煤渣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將大地染成一片污浊的漆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人类心中对於自然的贪念与欲望。 风息冷哼一声,拂袖便要离去。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身形却猛地向一侧闪躲。 “嗖——砰!”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根粗壮的钢筋,斜斜地插入泥土之中,尾端还在剧烈地颤抖嗡鸣。 紧接著,那侧翻的货车车厢在微微颤抖之后,竟然无风自动,直直向上被抬起了一瞬,隨后又狠狠砸下,掀起漫天尘土。 “他妈的……哪个不讲公德心的在铁路上乱扔垃圾!”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一个青年掀开变形的车厢铁皮,灰头土脸,从车祸现场一跃而出。 他手里还像拎小鸡一样,拎著早已昏迷的火车司机。 青年本想对这个拦路搞破坏的傢伙予以痛击,一抬头,却愣住了。 视线中,是一道身披斗篷的紫色身影。 『这人?好眼熟?』 芸明面露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却比脑子更快,竟直接再次抄起一根裸露在地面的钢筋,如同標枪般朝对方狠狠掷去! 一开始,芸明並未认出那是风息,只是下意识地要为自己这倒霉的遭遇打抱不平。 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拦停一列疾驰的火车? 这显然是不知名的妖精在作祟。 此时的风息,比后世电影里显得更加年轻稚嫩,样貌也略有青涩。 芸明看著那人身影,正一点一点和脑中一张面颊重合,惊呼道: “你是,风息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碰到后世的主线人物。 风息刚要反击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怎么,你知道我?” “不,其实一开始还不太確定,但现在听到你的声音,我可以確定了。” 芸明隨手將那昏迷的司机甩到路旁的草丛里,手中隨意地拎起一根金属长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哎呀,这不是风息大人吗?稀客,稀客啊。” 风息看著芸明那张清秀的面容,脑海中飞速运转,却实在想不起,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我可以解释,这只是个小意外,我向你道歉,一会儿一块吃个饭唄。” 风息姿態摆得十分客气,心中想的很好: 自己不小心打坏了对方乘坐的交通工具,確实是个突发状况。 而且,眼前这人身上並没有会馆执行者的身份標誌,兴许跟他一样,都是不愿意加入会馆、占地为王的野生妖精。 如果大家能坐下来吃个肉喝口酒,有什么误会不能解开呢? 但拉对方入伙对付人类並不现实。 风息敏锐地注意到,芸明虽然对人类的態度有些冷淡,但在车祸瞬间还是护住了那个司机。 为了这么点小事得罪一个来歷不明的同类,绝非明智之举。 『又是一个被会馆规矩影响的同类,真是悲哀。』 风息心中轻嘆。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芸明將那根金属棍搭在肩上,笑嘻嘻地朝自己走来。 “不知怎么称呼——” 风息刚想开口化解干戈。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骤然裂开,一根粗壮的藤蔓如毒蛇般刺出,直直挡在了他面前,不仅拦住了去路,更险之又险地化解了芸明那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你疯了?” 风息眉头紧锁,身形急退, “老君定下了规矩,会馆妖精之间不能自相残杀。” “哦?那我怎么记得,风息大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加入过会馆呢? 这规矩对您,也並不適用吧。” 芸明脸上笑嘻嘻,心念却是一动。 半空中悬浮的金属钢筋瞬间调转锋芒,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刺向风息! 『打我师傅,又抢我小师弟能力。』 芸明內心冷笑, 『我要是不在这儿废了你,简直妄对我金门大师兄的身份!』 『我都没揍过我师傅,岂能让你这傢伙占了便宜?』 就算杀了你,会馆顶多指责我几句,关进大牢几十年而已! 有师傅在,长老们不可能真的杀了我。 但如果是你没了,那我们家小黑可就是真的前途一片光明! 『小黑,师兄今天就为你铺路嘍!』 第107章 为师弟铺路,是师兄的责任! “一换一,优势在我!” 此刻,芸明神色漠然,一击不成迅速抽身离去。 与此同时,那根钢筋在半空中化为数十根锐利的金属箭头,封死了风息所有的退路。 他单手一拍腰间的乾坤袋,那柄名为[大雪绝锋]的长刀赫然握在手中,刀锋已经死死焊在刀柄之上,蓄势待发。 看著满天袭来的箭雨,风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心中暗骂,自己根本没招惹过对方,不过是顺手清理了几个破坏森林的人类, 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实力不如自己、却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拼命的疯子? 既然对方执意找茬,风息作为大妖的傲气也不允许他受这份委屈。 “嗡——” 数十根粗壮的树藤拔地而起,化作密不透风的坚壁,將金属箭头尽数弹开。 青光一闪,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剑在风息手中凝结而成。 芸明本著为小黑铺路的原则,出手几乎毫无保留! 大雪绝锋带著狂暴的灵力迎面劈下,力劈华山! 风息却不闪不避,挥剑迎击。 “鐺!” 金木交接,竟爆发出金石碰撞的轰鸣。 芸明只觉得双臂发麻,心中大震。 嘶~自己好像有些低估对方!这风息现在的实力竟然就已经如此恐怖? 他木剑的坚硬程度,甚至似乎超过了师傅赠予我的精钢! 两人一触即分,又在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与青藤在半空中不断碰撞。 起初芸明凭藉极致的爆发力,两人交手不相上下,但渐渐地,风息游刃有余的姿態显露无疑,隱约间已经將他彻底压制。 又是一次剧烈的对撞,芸明身形暴退,显得颇为狼狈。 他身上已经掛了几处彩,殷红的鲜血夹杂著纯白的灵力在伤口处升腾。 风息持剑而立,微微有些喘息,看著对面的青年,他终究还是不想把事情做绝: “停手吧,你打不过我。今天毁了你乘坐的火车,这事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 『你想弄我就弄我,想停手就停手?』 芸明啐了一口血沫,被对方这种轻描淡写的態度彻底打出了真火,也不管是自己先找茬还是別的什么。 他紧紧握住长刀,死死盯著那道紫色的身影。 不行,硬碰硬打不过这傢伙,这木剑有古怪,只能取巧。 轮力量我与他处於伯仲之间,但这並不能决定战斗的胜利。 如果说我的刀再长一点呢? 40米大砍刀?不行,那木剑数值似乎不必我的兵器差。 但假设说,如果我能让刀越过去呢? 越过去…… 芸明脑海疯狂运作,飞速思考,余光瞥见自己的一缕白色发梢与刀柄。 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 『白髮……师傅……长刀…… 蓝发……梅花十三……额,忘了名的暗影刺客,算了不管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金红之色越来越明亮,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中的名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伍六七…… 魔刀,千刃!” 对!就是它!该死!我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知识!! 踏马的,甘!!! 对面的风息见芸明低头不语,本以为对方默认了停手的提议。 却不料,下一秒,芸明猛地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竟泛起令人心悸的红芒,状若疯魔! 『我还没打过我师傅,怎么能让你抢这个先!』 『抱歉了,风息!』 芸明暴喝一声,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斜线,直逼风息面门。 风息看著这个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妖精如飞蛾扑火般再次衝来,无奈嘆息,准备依样炮製,用木剑架住这一击后,再用树藤將这个疯子彻底禁錮。 木剑与铁刀再次相撞!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传来金木交击的巨响。 在触碰到木剑的瞬间,芸明手中的长刀竟然如同水银般诡异地软化、碎裂! 原本坚硬的刀身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如同流水般越过了木剑的防御,只留下一丝细线粘连在剑刃上。 而正前方的金属刀尖,已经直直刺向风息的咽喉! 风息瞳孔骤缩,生死危机之下,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身体猛地向后倒跃,半跪在远处的树干上。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一抹鲜血浮现在指尖。 芸明眼中的赤金光芒大盛,狂喜涌上心头。 猜想成真了!这种形態转换在实战中真的可行! 既然如此,今天就拿你这只欺负我家小师弟的小不死,当老子的试金石! 反正哪怕打不过,数公里外我还有分身隨时可以互换逃脱。 芸明身上的灵力越发狂暴,眼底的血红几乎要將理智吞噬。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住手!別打了!” 棕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两人中间。 来人一头黄棕头髮,正是感应到这边动静后,马不停蹄赶来的洛竹。 洛竹看了看浑身掛彩的芸明,又看了看眼角流血的风息,急忙对这个年轻人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兄弟,这事是我们不对! 刚才是个误会,要不……我们请你吃顿烤肉当赔罪吧?” 看著洛竹那张熟悉的、带著几分天真和歉意的脸,芸明眼底的血红色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收起长刀,面色恢復了冷淡。 “不必了。” 看在洛竹的份上,芸明委婉拒绝。 虽然表面平静,但他已经在心底那个名为“必杀黑名单”的小本本上,將风息的名字跟“灵遥”那个老不死划在了同一列。 风息冷哼一声,擦去眼角的血跡,看向芸明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讚赏: “你实力挺不错的,这招很惊险。有机会,我们可以再切磋切磋。” 『切,谁想跟你切磋,我恨不得杀了你呢。』 芸明心中暗骂,面上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风息的大度与不计较是芸明很震惊的一件事,自己要还是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干,那可就要真的结死仇了。 再者说,现在对面是两个人,光是风息这一个傢伙,自己都很难招架,更別说那个洛竹还来帮他。 芸明站在原地,缓缓调息,同时將伤害一点一点转移到不妨碍活动的位置,就这样静静看著眼前两人。 洛竹转过头,开始呵斥风息: “风息哥!你为什么不等我一块儿来就私自行动?而且……你居然伤人了?!” 听著弟弟不可置信般的训斥,风息挠了挠头,不仅没有生气,眼角反而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將洛竹那一头小黄毛揉得乱七八糟,手臂自然地搭在洛竹的肩膀上。 “洛竹啊,” 风息望著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轻声说道, “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家。” “这位兄弟,这件事確实是个意外,你的发泄也是合理的,所以这场战斗我不会放在心上。 你若是想通了,可以再来这边森林找我们喝酒。 我风息,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风息刘海隨风飘动,瀟洒豪放道,说著,他手腕一翻,一枚种子丟进芸明怀中,转身与洛竹消失在丛林深处。 临走时,洛竹还用抱有歉意的目光,向芸明赔笑点头。 芸明漠然,心中喃喃自语。 “抱歉小黑,师兄比较废物,天赋不如你,发育时间还不够长。” “放心,师兄一定不会让这傢伙夺了你的领域,建他那所谓的妖精之家的。” …… 三人离开后不久,荒芜的废墟上出现了一个皮肤是那种健康小麦色,头上留著一头脏辫的身影。 女孩穿著暗红的会馆执行者服装,站在满地凌乱的藤蔓残骸中。 她皱著眉头,对现场指指点点了一番,隨后將两根手指轻轻按在耳边,接通了通讯。 “馆长,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风息他们干的。 目前不在龙游市里的木系妖精,只有他跟洛竹。” “好,肉山,辛苦你了。” 第108章 龙游会馆 龙游市,市中心。 盛夏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在柏油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芸明双手插在口袋里,遵循著之前潘靖馆长给他的地址。 兜兜转转,最终在一条喧闹步行街的岔路口,停在了一间极不起眼的杂货铺前。 “就是这儿了吧?龙游会馆现世的入口……” 铺內空空荡荡,却是极为乾净,能看出近期有人打扫过的痕跡。 芸明看著最里面斑驳的木门,深吸了一口气。 將手掌轻轻贴在门板上,体內的灵力按照特定频率,如同敲击密码般注入其中。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难以察觉的水波纹。 下一秒,周遭车水马龙的喧囂瞬间远去,芸明的身影消失在了杂货铺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清爽的微风迎面吹来。 芸明发现,现在自己正站在一个宛如古代码头的地方。 身后是一片状若镜面般平静的巨大湖泊,倒映著澄澈的蓝天白云。 面前则是交错纵横的红砖飞檐小楼,屹立在这片独立空间的中心,古色古香,宛如世外桃源。 “哇哦……” 芸明由衷地发出一声讚嘆。 平心而论,这座龙游会馆在他目前已经拜访过的会馆中,顏值排名保二爭一! 就在他准备掏出相机合影留念时,湖面上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抬起头,只见一只体型堪比小型客机的参天大熊,正缓慢地扇动著棕色的灵力翅膀,从头顶低空掠过。 那大熊的皮毛在阳光下,泛著油亮柔软的光泽,看著就让人想一头扎进去。 大熊宽阔的背上,正坐著七八个刚化形不久、头上还顶著兽耳的小妖精,正嘰嘰喳喳地嬉戏玩闹。 “又是一座天堂。” 看著那大熊皮毛毛茸茸的质感,芸明的手指疯狂搓动片刻,最后还是遗憾地嘆了口气,只能在半空中虚抓了两把,假装过了过手癮。 “算了,好歹也是无限师傅的徒弟,拉下脸跟一群小娃娃抢飞天毛茸茸玩,太跌份了。” 顺著棕木铺成的地板,芸明一路打听,在红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里找到了潘靖馆长。 此时的潘靖馆长,正被堆成了一座小山的文件包围。 人类社会的快速发展,大片森林被开发,越来越多无家可归的小妖精涌入龙游市。 潘靖忙得焦头烂额,眼镜不知不觉间滑到鼻尖上。 “嗯?来了。坐,想喝什么茶自己沏。” 潘靖头也不抬,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著什么。 芸明凑过去看了看: “潘馆长,忙什么呢?今天会馆怎么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潘靖苦恼一笑,揉著眉心说道: “这不是在给最近涌入市里的小妖精们进行评估,要给他们分派现世的住所,还得进行心理测验和危险度评估。 只有心性合格、对人类没有强烈恶意的,且自身愿意的,才能留在龙游市生活。” 芸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测验?听著挺好玩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能不能也跟著去测测?” 潘靖写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一个参加过武斗大会,並且成绩排名还不低的傢伙,居然跑来跟这群刚化形的小傢伙们抢卷子做? 出於馆长的职业素养,潘靖还是掛上了温和且不失威严的笑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评估卷递了过去: “行,那你隨便填填,当消磨时间了。 下二层最东边,写完了把卷子交给负责人就行。” “好,潘馆长大公无私。” 芸明笑著接过,突然又想到什么,即將迈出门的左脚一顿,一扭身又转了回来。 “馆长,我在郊外跟一个名叫风息的妖精打了一架,那傢伙伤了不少人,您派人过去看看吧。” 闻言,正在奋笔疾书的潘靖动作一顿,抬头扶了扶眼镜,折射的光芒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潘靖若有所思,没问具体缘由,反而是先关心道, “风息?果然是这孩子,你没有打伤这孩子吧?” “喂喂餵馆长,你是不是有点高看我,或者说看低了风息那傢伙。 他受伤?得了吧。 要不是我能力特殊,说不定都不能从那傢伙手中逃脱。” 潘靖想了想,又道。 “会馆明令禁止妖精之间互相打架斗殴。” “风息那傢伙又没有加入会馆,哪里在乎这个?” 芸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给风息扣大帽子。 潘靖听了他的话,目光浮浮沉沉,许久,才如梦初醒般,道: “我知道了,之后会有人去跟风息谈话的。” “那我溜了,馆长。” 芸明挥手告退。 砰! 房门紧闭,偌大的办公室便再次仅剩潘靖一人,与满桌子散落的零散文件。 这位头髮花白的中年男子身体后仰,靠在椅背。 沉思片刻,潘靖从桌子下方的一摞牛皮纸袋中,抽出一封资料。 “龙游现在哪个一……咦,怎么都有事出去了?” “算了。羽夕,你去一趟吧。”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说道。 伴隨著潘靖指令下达,半空中,一位头戴斗笠,面部以猫状面具掩盖,身材高大的妖精凭空浮现。 羽夕的声音闷闷的,顺著面具空隙飘出。 “馆长,长老们给我下的指令,就是绝不能离开您周边三尺。” “那我若是跟夏馆长在一起呢?你也要当电灯泡?” “那是特殊情况,而且您不敢……” 羽夕声音低沉,逐渐又消失在空气中。 潘靖扶了扶额,也不好过多指责这位优秀的贴身保鏢。 “让冠萱去走一趟,跟总馆借个人手。” …… 芸明拿著卷子,跟监考官打了个招呼,隨意坐到一旁,咬著笔头看题。 【问题一:如果在森林里,看到一个人类小孩迷路哭泣,你会怎么做?】 芸明提笔就写:带他去最近的派出所,顺便在路边买根烤肠自己吃。 【问题二:你对人类现代社会的钢铁建筑有什么看法?】 芸明:很方便,很实用,水泥里面多掺点钢筋就更好了。 【问题三:如果人类的除草机损坏了你的领地边缘,你会?】 芸明:找市政部门投诉索赔,要求精神损失费。 几分钟后,负责审核的测试员看著这张卷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秉持著公平公正的原则,测试员在卷子顶部盖下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印章。 【心理评估正常,积极乐观,阳光开朗,极度拥抱人类,上上优!】 第109章 龙游市区 “给,这是您的住所钥匙。” “在龙游市中心边缘的一套老小区,虽然老了点,但是很温馨,不必担心甲醛与卫生问题。” 测试员恭敬地递过来一把带著编號的黄铜钥匙。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们龙游评测中心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妖精的思维方式,能如此完美地贴合一个人类该有的素质。 芸明乐呵呵地接过钥匙,转头想去向潘靖炫耀一下自己的“上上优”成绩。 却发现潘靖已经去开会了,而坐在办公桌前帮忙处理记录的,却是一个令芸明意想不到,穿著青灰色衣裳,戴著副墨镜的小个子青年。 “您是?卡里馆长?” “正是,芸明先生。” 卡里抿了口桌上红茶,隨即邀请门口白髮青年落座。 “我好像没见过您吧?您知道在下?” 芸明疑惑道。他认识这青年,还是因为上辈子追更,一遍遍刷tv才知道的。 而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似乎也没怎么在公共场合出面过。 面对芸明的提问,卡里轻笑,他没解释自己认得芸明的原因,却笑呵呵反问道: “你都说了我们没见过面,那你怎么会知道我一个小小的馆长呢? 总不能是学堂教导的吧。” 芸明还在为自己如此不加掩饰说出对方名字,內心暗暗后悔,疯狂思考怎么打补丁。 没想到卡里馆长居然为自己圆好说辞,芸明便顺水推舟,顺著卡里的意思点头应道。 “还真没错,老师提到过目前会馆的所有馆长,避免我们不小心衝撞了馆长。” 听著这滴水不漏的话,卡里失笑,一根青藤从他身后缓缓伸出,捲起茶杯递给芸明。 “您如果是个普通妖精,那我確实有可能不认识。 但是您是无限大人的徒弟,而我刚好与无限大人是旧识。” 啊,懂了,这波自己又是蹭了师父的光。 卡里双手为自己身前茶杯蓄满茶水,注意到芸明杯中的水还没有动,便又將茶壶放下。 他身体前倾,一根根木藤从背后生出,宛若只多足章鱼触手。 木藤捲起钢笔,快速落在案桌,批改潘靖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效率是潘靖的八倍! 此时此刻,卡里摘下那副一直戴在脸上,几乎遮挡大半面孔的墨镜。 墨镜下方,是两只小小的眼睛,正快速瀏览著眼前的文件。 卡里接手潘靖没有处理完的烂摊子,同时问道: “不知芸明大人有什么事,要找潘馆长諮询,若不是要紧事,您也可以向我諮询。 我与潘靖是至交好友,对龙游这一亩三分地也非常熟悉。”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打听一下。” 芸明指了指掛在自己胸前的相机,有些苦恼道。 “我想问一下,卡里馆长,为什么我刚才在会馆范围內拍的照片,明明可以在相机里出现,可是去洗照片的时候,却是一片空白。 另外,龙游市是不是有一位叫『画虎』的妖精? 我手里有个任务,需要找这位『画虎』先生加固一下封印。” 卡里似乎刚注意到有外人在这边,悄咪咪又重新带上自己的墨镜。 他推了推镜框,耐心地解释道: “会馆处於独立空间,为了防止人类误入或者妖精泄密,这里的空气中充斥著特殊的灵力磁场,人类的电子设备是无法在此留下痕跡的。 至於您提到的画虎先生……” 卡里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 “他確实住在市里。说起来也巧,这位的能力是『画灵』,刚好也擅长处理一些特殊的封印,和灵力留存问题。 您洗照片的话,可以去这个地址找画虎先生。” 拿到了想要的情报,芸明向卡里道谢,转身便离开了会馆,重新踏入了龙游市的喧囂之中。 接下来的大半天,他再一次彻底化身成了“街溜子”。 当然,不是粤东,而是龙游的。 这座城市展现出的人与妖和谐共处的景象,著实令芸明眼界大开。 他去马戏团看表演,那只灵巧钻火圈的鱷鱼不是妖精。 而在一旁拿著圈、满脸雀斑、紧张指挥的驯兽师,却是一个散发著微弱灵力的小妖精。 他去了趟海洋馆,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驻足观看鱼群表演。 领头的头鱼不是妖精,而下面一场表演中,一条真正的美人鱼是彻头彻尾的妖精。 对方混在人类员工里,靠著惊艷的水下表演换取包吃包住的安稳生活; 路过植物园时,植物园园长刚好在接待来宾。 戴著眼镜,西装革履的园长不是妖精,而那门口摇著蒲扇听收音机的保安大爷,看起来倒像是某种老树精; 中午吃饭的苍蝇馆子,后厨顛勺的胖厨师是个普通人类。 但在那炙热的煤炭灶台下方,却趴著一只巴掌大的火系煤球妖精,正舒舒服服地吸食著烟火气; 甚至在路过一处写字楼工地时,工地上,工人將將近一人高的钢铁举过头顶,这人不是妖精。 而一旁,那个戴著安全帽、对著图纸指挥挖掘机作业的总工程师,竟然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土系大妖。 『这便是人与妖和谐相处的社会吗?还真是一片欣欣向荣。』 芸明若有所思地走著,一路閒逛。 下午最热的时候,他溜达进了一间冷气开得很足的图书馆,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最近正在三次印刷的新版《西游记》。 看了两页,芸明觉得无聊,毕竟在印象中,老君好像提到过。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孙悟空出现过的,好像还是一方妖王。 老君甚至还追过这小说的连载。 “也不知道『黑马嘍』现在在何处,好想去瞻仰一下大圣英姿风采啊。” 芸明越看越困,最后索性將书盖在脸上,靠著沙发充当遮光眼罩, 如同小时候在学堂一般,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 直到日落时分,图书馆清人的保安才拎起芸明不知何时变回原型的猫猫,捏住它命运的后颈皮,丟出门外。 过了好一阵,芸明才晃晃荡盪转醒,下意识想抓住肌肉记忆中,那根毛茸茸的尾巴。 “我靠,有没有公德心啊,我这个顏值,看起来像是没人要的野猫吗?” 垃圾桶旁,芸明一阵炸毛,隨后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回到了中午那家小餐馆。 用过晚膳,他又偷偷摸摸地用相机给灶台底下那只打盹的火妖拍了张照,这才心满意足地顺著地址,找到了会馆分配给自己的房子。 第110章 修仙时代结束,现在是借力量时代! 会馆分配到房子在小区的三楼,两室一厅,虽然家具看著有些破旧,但打扫得一尘不染,阳台上还透著洗衣粉的清香。 “会馆还真是大方,这地段的房子说给就给。” 芸明乐呵呵地將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休息够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五根手指的指尖上,接连跳跃出几团顏色各异的纯粹灵力。 食指上,是一缕小小的,属於鹿野【追毫】的莹白色灵力,充满玄妙; 中指上,是属於无限师傅的无色灵力,不过只有【御金】。 师傅的空间系【吞噬】似乎和自己体內空间系【镜像】能力衝突,完全无法复製过来使用; 无名指上,是属於白琼的冰蓝色灵力,【御水】,温润绵长; 小拇指指尖闪过一丝紫意,指尖空气热了一瞬,便空荡荡的; 而在大拇指上,一团呈现出深邃淡紫色的灵力正在不停地跳动,透著一股极其温和的木系气息。 风息的【御木】,但並没有【豪夺】! “库存只有五张能力牌吗?也够用了。” “諦听大人紫火霸道,好像也很难复製,兴许是仙凡有別。而且老君不动手的话,我也捕捉不到,看来得等到北域大战那会儿再找机会。” “没能收藏到老君的灵力,真是有点可惜。” “不对,我怎么记得这老神仙似乎也是个空间系,怎么感觉空间系也如此烂大街。” “拜师无限果然是喜爱毛茸茸的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选择。” “所以,为什么师傅这聊胜於无的金系能力我能用?哦对,都是御金,姑且算同源。” 芸明撇了撇嘴,將其他三道灵力捏成卡牌,收回体內,只留下了那抹紫色的光团。 “风息啊风息,我要怎么处理你这能力才好呢? 你那『豪夺』真是让人眼红,可惜没对我用一次,我实在是『吃』不到你的能力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不成要等到你对我家小黑动手?嘖,好烦。” 芸明长嘆一口气,双手合十,將那团紫色灵力夹在掌心,一阵用力的揉捏撮合。 片刻后,当他摊开手掌,那团狂躁的灵力已经被压缩固化,变成了一张散发著微光的紫色小卡片。 看著手里的卡片,芸明眼珠咕嚕一转,噗嗤一声乐了: “嚯?怎么感觉自己跟特摄剧似的,打不过就要借力量了? 大人,时代变了,忍者时代已经结束,现在是『借力量时代』!哈哈哈……” “笑什么笑!大半夜的號丧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中年妇女中气十足的怒吼,伴隨著扫帚疯狂捅天花板的“咚咚”声。 芸明笑声一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嘖,扰民了扰民了,惹不起人类大妈。” …… 第二天清晨。 芸明从这间温馨,但隔音確实不太好的臥室里醒来。 一番洗漱后,他换了身乾净利落的衣服,准备上门拜访画虎先生。 顺著街坊的指点,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文化街,找到了一家名为“墨韵”的小书店。 店铺是复式二层的结构,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便扑面而来。 一列列木质书架的边缘,掛满了各种各样的黑白水墨画。 店內角落中,只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正低声窃窃私语。 芸明好奇地凑近书架,手指轻轻抚摸著画纸的边缘。 画虎先生的画工极其精湛,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 画中的下山猛虎双目圆瞪,仿佛隨时会发出一声长啸扑出纸面;苍鹰的眼眸中点著金光,锐利无比;最离谱的是旁边一幅画,上面画著一只披著长衫的小黄鸡。 芸明仔细一看,那羽毛下方,竟然隱隱透著施瓦辛格般的肌肉轮廓。 “有点意思。” 芸明打量著,喃喃自语。 “客官,感觉我的画怎么样?”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个充满磁性、带著几分书卷气的青年声音。 芸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青年,穿著一身復古的墨绿色长袍,鼻樑上架著一副小圆墨镜,手里摇著一把摺扇,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很不错,非常不错!” 芸明见自己要找的人出现,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却没能控制好音量。 这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如同平地惊雷。 书架角落里,那对正低声交谈、对著一本书指指点点的情侣被嚇了一跳,同时投来嗔怒的目光。 芸明尷尬地捂住嘴,连连弯腰用气声道歉,这才意识到这家安静的书店,竟然还有两位顾客。 他隨手摘下一幅画,快步走上二楼,凑到那绿袍青年面前,压低声音道: “是画虎先生吗?我叫芸明,这边有点棘手的事情,想请您帮忙处理一下。” 青年原本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略略低下头,墨镜后方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上下打量了芸明一圈。 隨后,画虎“啪”地一声合上摺扇,背在身后,转身朝里面的隔间走去。 “隨我来吧。” 两人在隔间的静室內坐下。 简单的一番自我介绍后,芸明直奔主题,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只被灵力死死包裹、正在疯狂“吱吱”乱叫的诡异灰色树根。 一看到这玩意儿,上一秒还端著高人风范的画虎,下一秒就跟触电似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赶紧拿远点!” 画虎连连后退,墨镜都差点掉下来,震惊地指著芸明。 “这不是灰……唉。 你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哎呦,我的顾客!” 画虎说著,一支毛笔出现在青年手中。 笔头衝下,一滴墨水从笔锋缓缓流出,滴落在地面。 青年这才鬆一口气,隨后眼神略带责备。 “现在掏出来吧,这件房屋我已经下好隔音屏障了。” 隨著“灰根”再一次吱吱乱叫,画虎先生身躯颤抖,有些头疼。 “不是,你小子,怎么敢接这种运送污染灵力根源的任务?你不要命了?!” 芸明挠了挠头,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紧张,自己明明只是接了个普通任务啊。 他一脸无辜: “这任务有什么不能接的吗?任务大厅上掛著呢,而且给的奖金也不少。 虽然我试图拒绝过阿芷……” “哎呀!不是钱的问题!”画虎有些焦急,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木系灵物,是被別家势力污染过的,极难处理。 一不小心就会缠上宿主身体,到那时候,天底下最好的医生都救不了你。 也就是寒山那个韩馆长与治癒系仙人……” 画虎说著说著,声音逐渐低下去,紧接著挥了挥手,身体向后挪动,离开芸明远些。 “算了算了,清凝仙子现在自身还被限制,不可能救你。 我跟你这莽夫也说不清。 既然接了,到现在也没出什么事儿,只能说你小子命格够硬!” 第111章 版本T0——二次元画虎 画虎嘟囔著,不情不愿地从柜子里翻出几支特殊的符笔,熟练地在半空中挥洒,泼墨,绘画。 油亮的水墨在空中停顿片刻,竟化为几道乌黑的锁链,將那灰根牢牢包裹,进行二次封印加固。 画虎眼神专注,却是微微避开灰根,避免这小东西被活人目光注视,再一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还行,手艺没生疏。” 画虎长嘆一口气,伴隨著封印加固结束,他取出一只特製的木盒,闭著眼睛將已经被墨水覆盖成“黑球”的灰根丟进去。 芸明在旁边看著,眼神流出些许嚮往。 “这样就可以了。” 画虎收拾好东西,將木盒丟回给芸明,再次收进储物袋深处。 “您这……” “你小子接这个任务,阿芷那傢伙没给你这个木盒?” 芸明刚想问这“隔音阵”能不能学,就被画虎毫不客气地打断。 他挠挠头,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小花精灵跟拔萝卜似的將这个破东西扔给自己的情景,摇头道。 “阿芷馆长没给过我任何东西。” “唉,她还是这么缺心眼。 也是,花精灵一向个子不高,更別说这大姐满脑子都是找人干架,小小的脑子里已经快被肌肉填满了吧。” 画虎摇头嘆气,似乎为阿芷的前途担忧。 “也就是仗著会馆需要有人管理花精灵族群,这傢伙实力又强,才如此有恃无恐,要不然西木子长老早就撤了她馆长的身份了。 到那时候,我倒要看看谁还愿意跟她玩过家家小游戏。” 画虎自言自语,像是终於找到一个同道中人吐槽。 芸明在一旁听著阿芷的黑歷史,默不作声。 『阿芷不乐意当馆长,那就给我当啊,那个花间会馆看样子卖了能值不少钱呢。』 …… 正事办完,芸明画虎两人便閒聊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或许是因为芸明身上的气息让人感到舒服,画虎也就不再端著架子。 墨绿衣袍青年嘆了口气,身体表面泛起一阵白光。 下一秒,隨著“砰”的一声轻响,坐在椅子上的绿袍青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肥硕、毛髮赤红,穿著一身华丽小马甲的毛茸茸大松鼠。 大松鼠从宽大的衣服堆里钻出脑袋,熟练地顺著书架爬到桌上,靠在书籍堆成的小沙发上 画虎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鬱闷。 声音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充满磁性的中年声,反倒是有些像小孩子一般稚嫩: “兄弟,不瞒你说,我这小书店平时收益惨澹。 虽然会馆每个月都会发放生活所需的物资,饿不死,但我还是想让人类看看我的画作。 我明明画得那么好,连龙的眼睛,虎的翅膀,小鸡仔肱二头肌我都画出了阴影,怎么就没人来买呢?” 看著桌面上这只长吁短嘆的毛茸茸生物,芸明有些感到手痒。 却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他看著四周墙壁上那些栩栩如生的水墨猛兽,一个极具顛覆性且充满恶趣味性的计划涌上心头。 “画虎先生,” 芸明强忍著笑意,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您是想多卖出几幅画作是吧,我了解了,让我想想……” 他试探道: “画虎先生,您想让作品大卖,有没有试过…… 画一些二次元的人物?” “二次元?” 松鼠画虎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那是指哪样的画派?无限年的还是更早年代的?”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作画流派,而是作画人物对象。” “画虎先生,格局,格局打开一些!” 芸明双手一拍,眼神明亮。 “我说的『二次元』,就是比如一些动漫里的角色! 这几天我在龙游市閒逛,坐公交车看风景, 我注意到,车上的小孩都在收集什么奥特曼卡片、火影图標、超级赛亚人什么的。 还有一些大人们,有一部分还会出相关的cos服装,参加一种名为“漫展”的活动。” “漫展我知道,我也去逛过,里面人类不多,倒是我们妖精不少。” 听著青年的指教,画虎有些疑惑。 自己不是没参加过人类的漫展,毕竟是一个人类中难得的,妖精们不用偽装自己样貌的大型活动,自己有时候去那里放鬆放鬆也不错。 虽然会被別人摸头…… 但是芸明口中,那什么“考斯”,画虎就不太明白了。 毕竟自己去漫展,也是带有一定放鬆性质的行动。 画虎很喜欢人类,也不反对人类摸他松鼠样貌的本体,要不然也不会再这城市开这么一家小书店。 但是,画虎平常还是更喜欢看著同样身为妖精的朋友,在人类关注下,炸毛哈气,令人捧腹大笑的场面。 眼下,这人突然提出这样的观点,画虎隱隱觉得,芸明说的这些东西,自己日后说不定真有可行之处。 芸明越说越兴奋,眼神亮得惊人: “您的画虽然灵动,画功也是顶尖的,但受眾太小了! 您缺的不是技术,是『萌点』,是『中二魂』,是二次元必备的灵魂要素啊! 您信我,多去看看日本那边的动漫作品,绝对能给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日本?你是想说『霓虹』是吧。” “是是是,反正差不多啦,都是弹丸之地。” “这……画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真的能挣到钱吗?” 画虎虽然活了很久,但骨子里是个宅男,极少离开龙游市,对当代这甚至还不算太流行的文化一知半解。 “二次元的钱,最好挣了!” 芸明拍著胸脯打包票,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您可是生灵与造物双系能力的大妖! 您的画,可是能动、能打、甚至能模仿原主能力的! 您想啊,如果您画出一个一比一还原、还能释放大招的……” 画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不太懂,但隱约觉得,这个妖精的人类思维之丰富,似乎正在给他指出一条通往光明的康庄大道。 “那……必备的灵魂要素到底是什么?” 画虎追问,芸明却闭口不谈,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天机不可泄露,您可以先去买台电脑补补番。” …… 从书店走出来的时候,芸明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哈哈哈……风息啊风息。” 芸明在心里狂笑不止, “既然我前几天因为洛竹插手,没能把你拼掉。 那么百年之后,当你按照原著剧情,气势汹汹地踹开这扇门,准备抢夺画虎先生的能力时……” “我期待你跟【须佐能乎】、【流刃若火】甚至【斯派修姆光线】对轰。” 『我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对我家师弟为非作歹!』 『灵遥是,你也是。』 『等著老子慢慢发育!』 第112章 肄目、江泠 苍南总会馆,中央广场。 明亮的阳光穿过空间屏障,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宽阔的白玉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广场正中央,数百名刚刚完成入门培训的新晋执行者,整齐列队。 他们皆穿著会馆统一的暗红色干练制服,朝气蓬勃,静静地等候著最终的队伍调配。 鹿野站在队伍的前列,挺拔如松。 半年前,她在道別无限和芸明之后,便毅然选择加入会馆。 这半年间,鹿野经歷了严苛的考核与学习,如今终於要正式踏上执行者的道路。 此刻,她面无表情,如同一朵水仙般高冷优雅。 目光却灼灼地盯著最前方的一名负责人,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嚮往与敬畏。 在整片肃静的队伍最前方,站著一道极为醒目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生赤红双角的妖精。 她留著极长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上半张脸,叫人根本看不清这人的眼睛。 上半身则是缠绕著厚厚的白色绷带,包裹住微微隆起的胸脯。 下半身穿著一条灰黄色的灯笼裤,肩上隨意披著一件宽大鬆散,但自己却爱不释手的赤红长袍。 在这般庄严的结业场合,敢穿得如此隨意的,唯有一人。 她不仅是鹿野他们的教导总负责人,同时也是一位强大的会馆执行者。 肄目! 妖王肄目! 一股內敛,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不带丝毫掩盖地从肄目体內散发出来,在这片肃静的广场上,霸道地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身为会馆中少见的御灵、生灵、心灵三系精通执行者,妖王肄目几乎可以单枪匹马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不仅是会馆当之无愧的顶尖战力,同时也是罗小黑电影二中,超人气角色之一! 隨著队伍中的骚动逐渐平息,肄目也就收起自己那一身嚇人的气息。 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她隨意地坐上一块汉白玉雕刻成的麒麟头。 从怀中取出一份捲轴展开,脑中却是对西木子那傢伙的嫌弃。 『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听这傢伙的话来当老师了?』 肄目对西木子颇有埋怨。 就在不久前,她硬生生被西木子那个眯眯眼拉来当壮丁。 也不知道对方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一通忽悠之下,自己极其不情愿地被请来,给这一届的新学员充当临时的主教官。 这一当,就是半年。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看著面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小妖精们,刘海下的嘴角,却是露出了几分满意的弧度。 尤其是当她感受到鹿野身上那股纯粹且扎实的灵力波动时,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惊嘆。 她在心里惋惜地嘆了口气: 这真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只可惜是无限那傢伙的宝贝徒弟。 不然,肄目今天非得把这墙角给挖过来不可。 她伏在膝盖上的手掌微微翻转,露出了掌心。 掌心正中间,一只灰黑色眼睛正微微转动。 肄目头上没有眼睛,长长的刘海下面是一片空白,她的眼睛长在自己手上。 虽然她平常多用灵力感应来辅助確定周围情况,但那只是在执行任务时。 眼下,会馆內明令禁止打斗,自然也不会有危险发生。 这閒得发慌的放鬆时刻,肄目还是习惯用这两只手心的眼睛来观察四周。 灰黑的眼珠转动,目光再次扫过鹿野和眾学员。 肄目清了清嗓子,声音慵懒却极具穿透力。 “这段时间做你们的老师,虽然我一开始是挺不乐意的,但这段时间教下来,还是很高兴能跟你们这群小傢伙认识。” 肄目说著,手掌再次微微转向鹿野。 “鹿野,真的不考虑来我这边干活吗?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教给你呢。” 闻言,鹿野不带有丝毫迟疑,语气坚决道: “肄目大人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但晚辈还是那句话,我已经有师傅了。” 肄目搓了搓眼角,最后一次挖墙脚还是失败了,但也不气馁,她拎起那份捲轴,手掌扫过。 “嘁,雨笛还是这么一套文縐縐的词。” 肄目小声嘀咕著,隨即將这份会馆给她的结业词撇到一边。 她清了清嗓子,道。 “那些官方的大总结词什么的,老夫嫌酸,也懒得说。 今天你们就要各自下到小队里去了,我没別的嘱咐。” 肄目顿了顿,见所有小傢伙目光投向这边,微微一笑,隨即將一缕灵力夹杂在声音中。 “唯祝诸位,武运昌隆!” 简短的四个字,却如战鼓般敲击在所有新晋执行者的心头,广场上顿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喝彩与受命声。 处理完新生调配的最后工作,肄目才算是彻底卸下了这教官的担子。 她转过身,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试图缓解这段时间“带孩子”带来的心力交瘁。 “没想到肄目大人,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感人肺腑的演讲。” 一道低沉,却带著浓厚的孤清和磁性的声音,在肄目耳边响起。 她抬手看了看来人相貌,便很快收回目光。 “江泠?你怎么有空出来了?不守著雨笛那老傢伙?” “雨笛长老在开会,便吩咐我过来看看这边情况。 现在看来,肄目大人果然是会馆最可靠的执行者之一。” 江泠穿著一身青紫相间、样式如同法师长袍的宽鬆大衣。 他面容温和,丝毫不在意肄目对诸位长老的这般无礼举动。 “我?得了吧。” 肄目撇撇嘴,从麒麟雕像头顶一跃而下。 “难得你小子出来望风,跟老娘喝两杯去怎么样?” “大人豪放,我这边还有些许文事要处理,不方便与您畅饮。” “嘁,没意思。 雨笛那老傢伙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面对肄目的打趣,江泠微微一笑,扶了扶鼻樑上的黄框墨镜,却闭口不谈。 “哑巴一个。” 肄目感到有些无趣,双手抱著后脑勺,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广场边缘游荡。 嘴里小声地自言自语,盘算著该怎么犒劳自己。 第113章 考验 “哎呀,好无聊啊。找谁喝酒呢?” “莽眼和浩克那俩傢伙肯定不行,听说最近跟西边那帮禿驴干上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青峰?算了,她最近好像忙著处理小绿的伤势。 小绿这倒霉孩子也是,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出去做个任务还能被人把脑袋给砍下来,真是让人操心。” “稀碎、昊天还有鲁伊他们几个,据说好像去国外执行任务了。 嘖,不行,回头得记得托人给他们传个话,办完事必须带点极品好酒回来。” 肄目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大松?这傢伙也不出来,木头一个,整天守著他那会馆捡孩子。 镜云那老傢伙,好像最近也开始收徒弟了,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喜欢为人师表?” “那只猴子,我记得倒是有点好酒……算了,好像还是差这傢伙一线。 也不知从哪蹦出来个这么个妖猴,会馆居然不管管。” “没人陪我喝酒啊。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就在肄目碎碎念的时候,她手心的眼睛突然捕捉到,远处迴廊里闪过一道娇小熟悉的身影。 肄木面色一喜。 “啊哈!白宜妹妹说不定有空,就找她去待一会儿!” 话音刚落,这位霸道绝伦的妖王便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麒麟雕像旁,江泠目视肄目远去,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隨即转身退入黑暗,身形化成一条巨大的蟒蛇,消失在传送门周围的河流中。 …… 隨著总教官开溜,新晋执行者们也迎来了最终的队伍分配。 演武场边缘的偏厅內,鹿野被分配到了这里。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位身材魁梧、眼角带著刀疤的中年男子形象的队长身后。 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宛如一块贪婪的海绵,正全神贯注地记忆著正式加入小队后,需要注意的各项细节。 “实习”期间,鹿野跟著这支队伍,一起出过几次中高等难度的外派任务。 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追毫】探查能力,以及不符合年龄般沉稳细致的心性,在这几次执行任务期间,彻底征服了队里的所有成员。 今天一毕业,她便理所当然地重新加入了这支小队。 如今,鹿野虽然名义上还是个新人,但实际上,她已经隱约被大家內定为,这支队伍的下一任副队长了。 不靠身份,不凭人脉,全靠鹿野自己的实力。 “鹿野姐姐,外面有人找。” 门口传来一个小姑娘活泼开朗的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恭敬。 闻言,她抬起头,顺著半开的木门望去。 当看清站在走廊外,那道熟悉的蓝色身影时,鹿野锐利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她连忙合上笔记本,快步走到刀疤眼队长面前,微微頷首以示歉意,轻声说自己师傅来了,需要过去一趟。 独眼队长一改平日里对新人的严厉,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站直了身体,面带敬意地朝著门外那道人影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对鹿野笑著摆了摆手。 “快去吧,別让无限大人久等。” 『这孩子居然是无限大人的徒弟?怪不得实力如此超群。 名师出高徒啊。』 刀疤独眼妖精心中有些感慨,诧异鹿野居然没有提过她自己跟无限的关係。 鹿野跟周围的新老队友们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快步走出了偏厅。 走廊里,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柔和地洒在棕木地面上。 无限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温和,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徒弟。 一身挺括的红色执行服,將少女的身姿衬托得越发挺拔干练。 “这段时间,在会馆过得还好吗?” 无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沉稳如水。 “多谢师傅关心。” 鹿野抿著嘴笑了笑,悬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地微微握拳。 “加入会馆,確实是弟子做过的最正確的选择。” “而且弟子也没有落下对金属操控的训练。” “现在能做到什么地步了?”无限轻声问道。 鹿野一听,浑身一震,知道这是师傅要考教自己。 她先是向后退了两步,身体跟无限拉开些许距离。 紧接著,鹿野手腕处,两枚通体青白的金属铁片化为流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无限眼前。 蓝发青年微微頷首,示意鹿野继续。 鹿野深吸一口气,那两枚隨身金属在微微颤抖后,竟然如同被无形的菜刀分割,化为无数流光。 无数小小的金属碎块,以不规则轨跡运动,盘旋在一个如足球般大小的空间范围,却没有发出一丝金属交击的碰撞声音。 无限点了点头,目光清亮。 『能同时控制这么多金属,还都是从不同路线行进,不错。』 而对面,一滴汗水却悄无声息,顺著鹿野发梢流下。 但看著无限眼底那一抹惊喜之色,鹿野心中也仿佛被肯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双指併拢,指挥著自己隨身金属快速变形。 最后,那无数碎片化为细细的金属丝线,一笔一划地將鹿野自己的名字,拼凑在师傅无限面前。 啪啪啪 “好,不错,进步很大。” “阿野,你现在能同时控制多少金属。” 鹿野听著这熟悉的称呼,动作一顿,很快便恢復如初。 “就在您眼前摆著,最多能控制22道,再多一道都不行。 不知为何,我似乎暂时做不到师兄那样,能够同时控制三十多枚金属,一直没有长进。” 鹿野有些懊悔,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居然迟迟没赶上芸明师兄。 那傢伙看著整天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实力提升却是飞快。 说不定是师父背著自己,偷偷给芸明开小灶,以保证那傢伙身为师兄的威严。 鹿野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向师父諮询,如何才能再次提升控制金属数量的办法。 “嗯……鹿野,不要再纠结这些,能够同时控制几十个金属,在战斗中便足够用了。 你师兄,那是少见的情况。 老君说过,他的神魂似乎比一般人都强大,这是先天上的优势。” 第114章 师者,答忧解惑者也 无限想了想,道: “阿野,这话师傅可能却是没跟你讲过,今天便正式跟你说明一下。 我对你师兄芸明说过,『有些东西,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这话適用於他,同样也適用於你。 鹿野,你不用一味追求芸明的控制数量,那是他自己的路。 控制金属,在於精,而不是多。 你要做的,是发挥自身优势。 你的【追毫】能够帮助你更好地感应外界,这是芸明所做不到的。 而且,论心思,你比他细腻;论做事,你也稳当;甚至你自己的体力恢復速度,也是你师兄望尘莫及的一点。” 无限拍了拍鹿野肩膀,为徒弟排忧解惑。 “其实,人一辈子,是不需要太多建议的。 寻求答案,就等於让他人来帮你做选择,而你放弃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他人的高度,就限制了你的视野。 鹿野,我知道,你很想通过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打败芸明,打败你师兄,甚至打败我,来获得认同。 为此,你在不断学习为师,学习芸明。 但,这恰恰会成为你进步道路上的一堵堵高墙。 为师,不希望你成为那个样子,活在別人影子下,会很累的。” 蓝发青年缓了缓,又道: “有时候,奇蹟伟力,就在己身。” “好了,说的有点多了,换身衣服收拾一下,跟我来。” 鹿野神色微愕,本来还想继续问些什么,被师傅这一番教导,问题卡壳在喉。 无限很少说这么多话,更別提这些內容,对自己目前情况,几乎是句句珠璣。 大多数时间,鹿野都是独自一人修炼,或者搬运金属,或者在悬崖倒掉。 芸明,则是睁著眼睡觉…… 虽然师兄硬是拉著自己在无限那作小木屋多呆了几年,但现在看来,真要说实力提升,还是那几年最快。 现在的鹿野就是將以前的知识积攒沉淀统统化为实战应用,融匯贯通即可,少走了不知多少弯路,进步自然突飞猛进。 无限很少对两位弟子多加管教,芸明有超出年龄的懂事,不用自己费心。 只是有时候像个小孩一样捣乱…… 鹿野虽然因为战爭,有时候会一个人闷著,但是芸明身为师兄,会变著法逗师妹笑,亦或是两人结伴去会馆探望那个头髮日渐花白的男子。 无限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静静修炼打磨自己肉身。 而如今,经过师父这一番点拨,鹿野只觉得眼前似乎拨云见雾,不再迷茫。 她看著眼前,金属丝线化成的自己的名字,心中暗暗定下某种决心。 …… 苍南会馆 清幽静謐的古建园林。 青瓦飞檐挑著素白的天光,层叠的瓦楞间落著两只雀鸟,一只静立不动,一只偏著头,望著檐下那方藏在花木里的庭院。 叠石假山错落围出一汪池塘,水面映著白墙花窗的影子,风过处只有花叶轻响,满院都是独有的安閒静謐。 庭院深处,月季开得正盛,层叠的花瓣落了半墙的影。 长须老人立在花前,慢条斯理地理著宽袖的袖口,及腰的长髮松松垂著,下頜的长须隨著动作轻晃。 他眉眼温和,神情淡然,显然是在等候什么人。 檐顶的雀鸟忽然振翅,扑稜稜的声响划破寂静。 一只雀鸟飞远了,另一只仍停在瓦上,圆溜溜的眼睛望著院门口的方向。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满院的安静。 花形月洞门前,並肩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侧的是位身著长衫的青年,深蓝的长髮垂在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沉稳內敛; 青年身后,鹿野穿著利索的便装,短衣长裤,浅发清俊,单侧刘海下垂,步履从容。 “无限,你们来啦。” 长须老人笑著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故人相见的熟稔。 青年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久等了,灵遥。” “无妨。” 灵遥捻著长须,眉眼间带著长者的温和笑意, “好久不见了,无限。 你工作繁忙,都不来会馆露个面,这一时半会的,不算什么。” 他看著青年,又带著点无奈打趣: “你总窝在那山间,也不……” 听著灵遥絮絮叨叨,青年弯了弯嘴角,应声道: “好,后面一定常来。” 一旁的鹿野安静听著,垂著眼没说话,直到老人侧过头,笑著说: “呦,这是你那个徒弟吧,我还是第一次见。” “叫芸明是吧。” 无限摆了摆手,面容温和。 “灵遥,这是鹿野,芸明不在这里。” “鹿野,这是灵遥,號称逍遥仙人。跟鳩老一样,都是师傅的好友。” 鹿野看著灵遥那一对大大的佛耳,礼貌道。 『他和师父(凡人)好像。』 “灵遥长老好。” “哈,老夫老眼昏花嘍。” 灵遥笑著应下,气氛愈发融洽。 “走吧,都在里面呢。” 他侧身抬手,引著两人往內院走。 一只灰羽鸟从花枝间惊起,扑稜稜的翅膀带落了几片花瓣。 三人沿著铺满落花的小逕往前走,风卷著花瓣落在他们身侧。 …… 湖中静亭 湖面的水色映著三人的身影,老人走在前面,边走边跟无限聊著閒话家常。 鹿野跟在师傅身后,观察著这片自己从未到过,但景色优美的地方。 此时的湖边静亭內,已经坐著两道身影。 雨笛依旧披著那身翠绿的衣袍,头髮花白,独自品茶。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满脸不耐烦的池年长老。 池年依旧穿著他那標誌性的深v领长袍,一头红白相间的不羈长发,在微风中显得格外张扬。 他原本正和雨笛有说有笑,但当看到无限走进亭子的瞬间,池年脸上的笑意便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戒备。 “怎么,终於捨得从你那深山老林里出来了?” 池年面对无限,冷嘲热讽。 他不喜欢无限这个实力强大的人类,甚至可以说是討厌无限。 但当池年一双金环般的虎目越过无限,落在他身后的鹿野身上时,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討厌无限这个人,却並不討厌芸明和鹿野这两个跟他一样,都是根正苗红、天赋出眾的妖精。 虽然到现在也只见过这一个吧。 无限灵遥鹿野三人一踏入亭子,空气中便隱隱瀰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当然,这主要是池年单方面在散发低气压。 无限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看见对方的冷脸。 而鹿野则是乖巧地站在师傅身后,面露几分疑惑。 “哎呀,池长老,算了算了。 来来来,人都到齐了,快坐快坐。” 灵瑶笑呵呵地打起了圆场,主动伸手为两人斟茶。 池年冷哼一声,大大咧咧地靠在亭內长椅上,独自喝茶生气。 雨笛则是瞄了池年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第115章 跟著师傅长见识 四位在妖精界成名已久的顶级强者,同时担任著会馆长老职位,就这样围著一方石桌坐了下来。 鹿野静静立在无限身后,听著长老们討论种种事项,开阔眼界。 『不知道师兄现在在哪里,他没跟著师傅一块来,那就应该跟我一样,也出门了。』 『自己加入会馆这段时间,倒是没见过芸明。』 『一会问问师傅吧。』 灵遥无限几人,几轮寒暄过后,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各家教导弟子的方针之上。 这会儿,独自喝著闷茶的池年不再沉默。 他端起茶杯,撇了撇嘴,话里话外开始阴阳怪气地挑刺。 说无限一个人类,根本不懂我们妖精的修炼法则,教徒弟太过“散养”。 灵瑶在一旁充当著尽职尽责的和事佬,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茶, “话可不能这么讲池长老,毕竟各家自有各家的教法。 你说是吧,无限。” 无限平时话不多,但面对池年的挑衅,偶尔也会不咸不淡地回击一句。 而他那字字珠璣、直来直往的表达能力,总能精准地踩在池长老的话语漏洞上,直戳痛处。 惹得脾气火爆的池年长老频频炸毛。 雨笛则是在一旁饮茶看戏,这种场景,几乎每次开会时,只要无限和池年同处一堂,就会莫名其妙发生衝突。 嗯,池年单方面生气。 听著师傅和池年长老话中夹枪带棒的交锋,站在后面的鹿野微微低下头,嘴角抽动一瞬,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轻佻的脚步声传来。 西木子的身影出现在了石桥的另一端,他端著扇子,轻笑道。 “大伙都到了?没想到今天我是最后一个。 馆长,大会完事了,一切如常。” “嗯。” 雨笛微微点头。 隨著西木子的落座,原本略显隨意的茶话会气氛渐渐收敛。 除去执行任务的静一长老,其余人员均已到齐。 雨笛见状,轻咳一声,环视了一圈,直入正题: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说说正事。 关於不久前,刚刚成立的藏海会馆那边,抢回来的『若木』押送任务,你们有什么看法?” 听到若木,灵瑶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原来是这事,我说为什么要把大傢伙都叫过来。” 西木子扶了扶眼上的金边眼镜,接过灵遥的话道: “说起来,这次若木要从藏海会馆,一路押送回苍南总会馆,路线极长,而且沿途碎事繁多。 最麻烦的是,若木这种级別的天地灵物,无法收进任何空间法器中,也不能使用传送阵,只能依靠人力护送。” 他目光越过无限,落在他身后那个米色头髮少女身上,微微一笑。 “静一说她不再参与此事,需要休息。 所以我们要调过去一队执行者,辅助静一下面的小队,护送若木回来。” “浩克为什么不执行此事?”灵遥轻声问道。 “浩克被静一留在那边,暂时担任藏海会馆的馆长,抽不出人手。” 雨笛对此做出解释。 “浩克在,莽眼就在,他们二位驻扎在那边,我是极为放心的。 毕竟过了【藏海会馆】,穿过地中海,翻过大雪山,可就是那伽的【北域】了啊。” 西木子顿了顿,目光毫不掩盖的放在鹿野那张精致的脸蛋上: “这趟差事繁琐,队伍里正好缺一组心思细腻、且擅长长距离追踪探查的执行者。 无限,我看你这徒弟的能力就极为合適。 不如让鹿野他们跟著静一长老的队伍,一块去歷练歷练?路上能增长些见识,也没什么致命危险。” “为什么不能调別的……” “砰!” 灵遥话还没说完,池年就猛地一拍石桌,豁然站起身来。 他那一双锐利的虎目先是扫过鹿野,最终死死盯在无限身上,斩钉截铁道: “不行!我不同意!” “她可是无限这个人类教出来的徒弟!谁知道这丫头会不会借著押送的机会,窃取若木? 若木是什么级別的灵物,西木子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哎呀,池年,话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 灵瑶眉头微皱,连忙出声打圆场, “鹿野这孩子我看过,心思细腻,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西木子长老这也只是提个建议,具体还得看无限和他徒弟的意思。” 面对池年如此没脑子,如此直白的怀疑与指责,无限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反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鹿野,听著这番没事找事的阴谋论,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鹿野心中觉得荒谬至极。 自己先后有两任师傅教导,无论是谁,品性都是一等一的端正。 別说是让她去盗取若木,就算是今天有人把若木白白送到她面前,只要不是属於她的东西,鹿野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池年被小辈这么当面一笑,面子上顿时掛不住,又是一阵炸毛。 他狠狠地瞪了鹿野一眼,张了张嘴,但终究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池年骨子里,终究是不討厌这个天赋异稟的小妖精。 一场毫无根据的爭议,就这样被灵瑶和鹿野的一声轻笑给化解了。 池年气呼呼地重新坐下,把头偏向一侧不再说话。 趁著几位长老交接文件的空档,鹿野微微弯腰,凑到无限耳边小声问道: “师傅,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总会馆了?” 无限面色淡然,手掌一翻,竟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尚带著余温的,煮熟的鸡蛋。 他將那枚熟鸡蛋放在石桌上,轻轻推到鹿野身前,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若是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属於空巢老人的无奈。 “我刚做完任务,顺道过来看看你。 顺便……想打听打听你那师兄芸明跑哪儿去了?” “找师兄?” 鹿野愣住了,拿起桌上那枚温热的鸡蛋,满脸疑惑。 她本来还想问无限师兄现在在干啥,现在看来,芸明那傢伙好像是偷偷溜走的。 “师兄没跟您住一块儿吗?还有……您找他就算了,为什么还特意带著这么个熟鸡蛋?” 无限沉默了两秒,长嘆了一口气,补充道: “芸明在你走后,就独自出去旅游了,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从那之后,家里的老母鸡不下生鸡蛋了,我得问问那个混小子,他到底给我的鸡吃了点儿什么。” 第116章 无限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鹿野关闭【追毫】,望著手中这枚原汁原味的熟鸡蛋,一点都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 但一提到芸明,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师兄平日里那些令人窒息的操作。 以及他经常背著师傅,对著鸡窝的老母鸡,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鹿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就在这短暂的寧静中,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亭子的祥和。 一个小妖精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气喘吁吁地走到雨笛面前,身躯低伏著说道。 “雨笛馆长,龙游市潘靖馆长那边传来求援消息!” 那小妖精说著,下意识地看了无限一眼,隨后才一一衝亭內诸位长老问好。 雨笛看著这小妖精,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你继续说,怎么回事。” “冠萱带来消息,希望总会馆能请出一位一级执行者过去。” 灵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潘靖那边人类城市发展得好好的,可有人闹事?” “是。” 那小妖精点了点头,终於缓过气来。 “冠萱哥说是一个叫风息的木系妖精。” “风息主动袭击了郊外的人类木材加工厂,而且…… 而且正好和无限大人的徒弟芸明对上了!两人已经在城郊外打了一架,动静不小。” “还有就是,冠萱提到,希望这次派过去的执行者精通水战。 海底那群红海豚,不久前出了些动静,险些酿造天灾人祸。 同样也是芸明大人前不久路过,出手相助,才將损失降低到最小。” 灵瑶轻咦,便问这小妖精。 “这『风息』又是谁?我还以为是虚淮那傢伙,但怎么想也不太可能。” 面对灵遥的提问,这小妖精算是答不上话了。 自己只是一个传信的,哪里认识这么多人。 西木子扇骨『啪』合拢,敲了敲桌面。 “照他这么说,风息应该也是虚淮收养的小傢伙,还有一个洛竹。我曾经远远的见过洛竹一次,挺好一孩子,但风息此人我確实很少有耳闻。” “原来如此。” 灵遥若有所思。 听到自己徒弟“芸明”的名字,无限那两道好看的剑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鬆开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不用担心,我徒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放下了茶杯,径直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道: “那就我去龙游走一趟吧。” “不行!” 沉默许久的池年反应极快,猛地站起身挡在了无限的面前。 他那一双虎目死死盯著无限,眼底满是深深的戒备。 “你是人类!现在是妖精和人类的衝突,你去了只会向著人类,把事情闹得更僵!你不能去!” 面对池年的寸步不让,无限面无表情。 “够了,池年,別让外人看了笑话。” 雨笛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二人耳中,他用杯盖刮著茶沫子,轻声道。 “江泠,你走一趟吧。” 雨笛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一条近两米粗,绵延几十米的蟒蛇吐著信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巨蛇头颅低伏,触及廊桥。 下一秒,身披紫色大衣,带著黄色墨镜的会馆一级执行者江泠,出现在雨笛身旁。 “是,馆长。” 江泠冲雨笛抱拳鞠躬,刚要转身,一只带著两枚金灿灿扳指的大手,重重拍在自己肩膀上。 池年拉住江泠,转头对雨笛生气道: “馆长,用不著他,无限不许去,我走一趟便是。” 还未等雨笛多言语一句,池年就火急火燎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空旷的湖面喊了一声。 “甲,乙,出来!” 嗖!嗖! 他话音刚落,两道小巧的身影立刻从湖边的树梢中躥了出来。 一个是早就化成了人形、面容清秀,留著和池年同款式刺头的“甲”,安安静静地站著; 另一个则是依旧保持著蝙蝠形態的“乙”,嘴里还叼著半拉没吃完的红果子,扑棱著短小的翅膀,落在了哥哥甲的肩膀上。 “你们两个跟我走!” 池年沉声吩咐道。 灵瑶见状,赶忙出声叮嘱: “池年,你……唉,你去一趟也行。芷清和丁那边,我帮你多看著点儿。 正好清泉还没回大松那边,这俩丫头年纪差不多,清泉作为姐姐,应该能跟这孩子玩到一块儿去。” “行,谢了灵遥。” 池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被池年拉住在原地的江泠,透过鼻樑上黄澄澄的墨镜,向雨笛投去询问的目光。 总馆长雨笛在此刻终於再次开口,轻轻对江泠点了点头,定下结果。 “那就让池年去吧。” 江泠抱拳,转身又变回大蛇,滑入湖中。 雨笛思考一番,转身对著那个报信的小妖精沉声道: “龙游市现在驻扎的一级执行者是哪位?” 那小妖精想了想,答道: “最近……好像只有大爽先生准备过去,说是准备去龙游那边探亲戚去,別的执行者都在外执行任务。” “大爽?不行,他的能力不適合战斗。” 雨笛摇了摇头, “哪吒大人呢?” “哪吒大人最近几年好像一直在堵著龙族,说是要给那什么『四海龙王』点顏色看看,居然在书中这么贬低他。” “唉,性情还是这么火爆,毕竟是神明。” 雨笛摇了摇头,隨后又道。 “池年,既然你主动申请了,那就去一趟吧。 就这么决定了。” “哼。” 池年冷哼一声,再次用警告的眼神瞥了无限一眼,对著甲乙两个小徒弟一招手。 一阵狂风捲起,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湖心静亭之中。 鹿野看著池长老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无限,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压低声音笑道: “师傅您也去一趟吧,我这边没什么事。见著了师兄帮我问声好,顺便……” 她指了指鸡蛋,“把这事儿问清楚。” 无限微微頷首。 他转头看向雨笛,雨笛並没有出声阻拦,只是再次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无限,你也去吧,別跟池长老碰上面便是。” 无限嗯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鹿野的肩膀,隨即体表泛起一阵透明的灵力波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龙游市方向的传送门掠去。 鹿野向在座的剩余三位长老抱拳道別,也离开湖心小亭。 亭子里瞬间冷清了下来。 灵遥看著石桌上的残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却露出了那种属於长辈的烦恼: “哎哟……清泉一个姑娘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芷清那丫头再来,算上『丁』,我这又要来两个小傢伙,真是要了老命了。” 西木子静静地看著灵遥抱怨,隨后淡淡地端起茶杯,眼眉弯弯: “灵遥,你要是觉得带孩子人太多嫌烦,可以把她们都送到我这里来。 我这边来者不拒。” 第117章 心灵系——【戏梦】 “哎呀,这可不行!” 灵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笑骂西木子道: “我还没过够当师父的癮呢,想抢孩子?门儿都没有! 而且,你刚才一直忽悠鹿野那小傢伙去做任务,时不时也憋著坏呢?” “哎呀呀,灵遥长老不要把人家想的这么坏嘛,我看那孩子长相也挺不错……” 西木子像是被戳穿了小心思,手中摺扇啪的展开,挡住轻佻的嘴角。 “唉,早知道就把你这傢伙扔北域去了,老君也不会拒绝。 你?我估计也挺乐在其中。” “西木子,你別忘了,她是无限的徒弟,你跟那些人类玩玩感情游戏就算了,別惹火上身。” “才,才没有呢!” “灵遥,西木子,別闹了。” 突然,雨笛轻轻咳嗽两声,打断了两位长老你一句我一句的笑骂。 “你先下去吧。” 他轻声对那通风报信的小妖精说道。 此时此刻,这个小妖精在听到了这么多长老谈话后,早就嚇得大气都不敢喘,只想將自己缩成一团,无限降低存在感。 而雨笛的声音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天降甘露,如蒙大赦。 他连连鞠躬,转身飞速离开此地。 『呼,嚇死我了,没想到无限大人和池年大人如此不对付,西木子长老也是,居然,居然……』 那名小妖精心里颇为兴奋,准备將这些劲爆新闻讲给朋友听。 他想著想著,原本快速跑动的动作逐渐停缓,速度逐渐降低,渐渐变成慢悠悠的溜达,最后就立在原地,一脸呆滯。 『咦?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来,我是来做什么的?』 『哦哦哦,我是来匯报龙游求援的信息。』 『无限大人和池年长老握手言谈,一起去龙游执行任务。』 『看来冠萱哥可以回去復命了。』 『雨笛馆长叫我离开,我……』 『哦哦哦,不是雨笛长老,是西木子长老。』 『西木子长老真是一位贴心的大人。』 『我永远爱戴西木子长老!!!』 这小妖精眼神逐渐迷离,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口中说出的话却和之前发生的事大相逕庭。 灵遥那对大大的佛耳偷偷窃听,却听到这令人毛骨悚然、后脊发凉的话。 他用忌惮的眼神,望向西木子,却刻意避开对方那双闪著梦幻色彩的眼瞳。 『这傢伙,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能无声无息改变一个人的思想。』 『如果对著我…… 不会的,会馆禁止这类能力发动,今天只能算特事特办。』 西木子以摺扇掩面,露出两只很少睁开的眯眯眼,此刻却是罕见地睁开了。 那双俊美如丹凤般的金色眼瞳,正不断闪烁色彩,美轮美奐,璨若星河。 任谁来看,都会摆手称讚。 哇,好漂亮的眼睛! 好生瑰丽的顏色! 好生…诡异。 “够了,西木子,收了你那【戏梦】吧!” 一道苍劲有力,恍若天威般的声音,突然硬生生打断了西木子对那小妖精的洗脑。 “哎呀雨笛馆长,人家好不容易能合法发动一次能力,还没玩够呢。” 话虽是这么说,可面对雨笛那道威严的目光,西木子还是撇撇嘴。 他老老实实收起自己的能力,同时放过那个已经快被自己玩坏的小妖精。 那小妖精身体晃晃荡盪,仿佛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突然美梦被刺破,他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刚刚向雨笛传递完信息,还没走出多远。 “西木子长老!雨笛馆长!灵遥长老再见!” 他衝著湖心那三道身影挥了挥手,眼神却是在西木子身上留了一瞬。 雨笛微微扶额,暗中嘆息西木子都活了几百年了,居然会像个小孩似的用能力玩闹。 但是他也理解,西木子的心灵系能力——【戏梦】,在会馆內如非有必要,平常禁止使用。 这能力太过诡异,能將人在做梦期间,悄悄改变对方思想。 再配合上西木子一身仙人级別的实力加持,若是面对敌营,光凭一人就能令其土崩瓦解,不费吹灰之力。 万幸,西木子长老是会馆这方的人,同时也是性情隨和的妖精。 今天確实是个小意外,几位长老光看无限和池年一齣好戏,忘记还有这么个小傢伙夹杂在其中,无缘无故受了这无妄之灾。 自己也就由著他,对著小傢伙进行记忆修改。 雨笛清咳两声,对西木子说道: “西木子,你懂规矩的,去吧,给人家一点补偿,注意別再用那能力了。 好久没见,冷不丁来这么一下,还怪嚇人的。” “好好好,雨笛馆长教训的是。” 西木子双手举过头顶,以示自己投降。 那双光彩夺目的眼睛,也终於在此刻闭上,又恢復成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听到雨笛提到给小傢伙一点补偿,他思索片刻,信手一翻。 一只精致的小狐狸木雕出现在西木子掌心,木雕上縈绕著淡淡的香檀味,一经出现便让灵遥感到几分耳清目明。 “这是什么?我感觉大脑在这东西出现的一瞬间,似乎隱隱清晰明亮几分。” “不是啥好宝贝,我用【澄月檀】边角料製作的,给这小傢伙当补偿绰绰有余。” 西木子说著,隨手一扔,这小东西便消失在天际,片刻后便出现在那传信小妖精的洞府之中。 “好了馆长,还有事情要吩咐吗?” “有,你去一趟天藏高原那边,静一的人刚刚给我传信,说是带回来一群人质,有人类也有妖精。” 雨笛轻声道,西木子则是疑惑地挠了挠头。 “別家派来的奸细?教给刑堂不就好了?他们不是挺热衷於搜魂的嘛?” “不行,静一说,这批人质里,掺杂的势力很多,有会馆內部的,星君那边的,国外的,甚至还有另一片大陆的势力,有一些她並不认识。 我要你用【戏梦】,將这群人编进同一个梦境里,探明缘由。 注意著点,星君的人可能是个误会,查明原因后给人家送回去。” “好的馆长。” 雨笛话音未落,西木子便满口答应,瞬间消失在湖心亭。 又能合理的用能力玩玩了,西木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见终於没有外人在,雨笛也就隨意了几分。 “灵遥,我知道你隨身携带著好茶,拿出来尝尝吧。” “哈哈,不了不了馆长,我这边还得去接池年家几个小傢伙,就不多留您了。” 灵遥说完,也化为一道青烟,原地消失,徒留雨笛摇头嘆气。 『嘁,小气。』 第118章 藏海会馆 天藏高原的荒寒地界,没有经幡的暖意,铅灰色的天阴沉沉,压著连绵的禿山,只撒下一片灰白。 风沙裹著砂砾,刮过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地,像钝刀反覆割过岩壁,空气带著冻裂骨头的寒冷。 高空的飞鹰不鸣不啸,只敛著翅在气流中悬停,影子投在龟裂的大地上,像一块缓慢移动的黑石。 零星的氂牛垂著头钉在风里,厚重的毛被吹得翻卷,黑沉沉的眼窝陷著,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时不时抬起一只牛蹄,刨开厚厚的雪层,啃食著下面的青稞。 天地间没有半分鲜活的暖意,只有浸到骨髓里的肃杀,和山雨欲来的沉鬱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高的那座宫殿屹立在雪山之巔,石墙被风蚀得坑坑洼洼,没有灯火,只有檐角的铁马在风里撞出沉闷的响,像丧钟的余韵。 大殿之內光线昏暗,一群形態各异的执行者三两成群,有的閒聊,有的凑在一起打牌,喧闹声在空旷的殿內撞出细碎的回音。 但他们的目光,总会时不时飘向队伍最前方。 那里站著个身材瘦高的妖精,生著一副黑色犬科的模样,长嘴吻,头顶立著两只尖耳,其中一只耳朵却仿佛因为不明缘故而缺了一角 此人正是与静一长老一同前来执行任务的 ——妖王浩克! 浩克是会馆一级执行者,与肄目既是好友,也是同事,同时还是惺惺相惜的对手。 论地位,他也只仅次於西木子雨笛等诸位长老。 此刻,浩克双手抱胸,仅剩的那只独眼裸露在外,一眨不眨地盯著正前方的虚空。 那里的空气正微微颤抖,时不时泄出几缕紫意,昭示著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却连接著一处隱秘的空间夹层。 “浩克大人,我们……还要再等静一长老吗?” 队伍里一个队长模样的妖精,似乎因为现在的无所事事,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上前一步,恭声问道。 浩克摆了摆手,没回头,依旧维持著抱胸的姿势,目光死死锁著那片时不时浮起紫色花瓣状灵力的空间。 “你们若是无事,先出去整治一下市容, 记得,把那些吃人的禿驴都抓起来,但不准伤普通市民。” “是!浩克大人!” “所有人,跟我过来!” …… 一眾执行者应声散去,大殿里瞬间空了大半。 浩克依旧站在原地,心里却翻著压不住的担忧之情。 静一这傢伙竟然如此托大,不让他进去帮忙就算了,连那群小傢伙都不让跟著。 他的独眼目光沉沉,手掌不知不觉抚上了腰间那柄形似镰刀的武器。 『静一,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硬闯进去帮忙了。 那帮禿驴,可没一个好惹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浩克面前那片虚空,猛地爆发出一阵滔天的紫意! 灵力浪潮掀得殿內的石柱嗡嗡作响,隨即又瞬间归於死寂,之后一丝波动都没再流出过。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 来人穿著一身白紫相间的宫廷风长裙,面容清秀宛若天仙,双手交叠拢在宽鬆的袖袍內。 她双目轻闭,眉心那道莲花状的印记一明一暗,衬托得整个人除尘脱俗,不带半分烟火气。 正是静一长老。 静一以袖掩面,轻轻咳嗽了一声,隨即开口,声音清泠: “都办完了。浩克,你去处理一下后续。” 见静一出来,浩克那只独眼猛地一缩。 他清清楚楚看见,静一那身完好无损衣袍上,莫要说战斗的破损,便是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乾净得像是刚从內室走出来。 作为一方顶尖妖王,浩克对那帮同级別的禿驴再熟悉不过,深知他们的战斗风格有多难缠。 更何况刚才那几乎要撕碎空间的波动,无一不在说明,空间夹层內的灵山小世界里,刚刚结束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可静一身上,竟连半分战斗的痕跡都没有,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了,连脸上都没带多少疲惫。 浩克平心而论,就算是他自己对上那帮禿驴,也要纠缠许久,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两说。 “辛苦了,静一。后面交给我就好。” 浩克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应道。 “嗯。” 静一微微点头,脚步轻落地面,刚要转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正要动身的浩克。 “浩克,你来当这边会馆的馆长吧。” “汪呜?” 浩克那张黑沉沉的狗脸上,瞬间露出了又疑惑又惊奇的神情,下意识地冒出了犬科气音。 “我?得了吧,我做不了馆长,我不能再一个地方待太久。 我还是舒舒服服当我的执行者得了。静一长老另请高明吧。” “不,” 静一轻笑一声, “要不先试试?” “会馆不是让你当常驻馆长,是代理馆长。” “帮会馆处理完这边的后续事宜,浩克大人就可以走了。” “这片土地,远比你想像的要广阔……” 浩克琢磨了两秒,点头道: “那行。但先说好,五十年內要是没人来换我的岗,我可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这是自然。” 静一应下,隨即跟浩克交接了关於灵山建木的相关事宜,便拂袖转身,飘然离去。 出了大殿,见四下无人,静一终於不再维持那副高冷出尘的模样。 她手掌猛地捂住双唇,一声压抑的闷咳,当她摊开掌心时,上面已是一滩刺目的鲜血。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鲜红,眉心那道一直忽明忽暗的莲花印记,终於不再闪烁,恢復成了稳定的微光。 静一垂眸,思忖片刻,指尖一动,凭空从自己的灵质空间里拎出了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刚被放出来,还试图挣扎,可不过一瞬,他眼里的高光便迅速消散,眼白一翻,直接昏死在了静一纤细的手掌里。 静一想再次探查搜魂,却不料这男人魂魄里的封印再次尽数破碎,须臾间,已然是身死道消的状態。 “嘁,又是这样。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人。” 静一心里低语,隨手便將这男子的尸身,丟进了一旁正煮著滚沸热油的大锅里。 “这事我不擅长,需要叫西木子那傢伙来处理。” 她刚收拾妥当,出去处理后续的执行者小队便回来了,远远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 “静一长老!” “静一长老好!” “见过静一大人!” 静一点了点头,袍袖一挥,一群形態各异的妖精与人类便凭空出现在脚下的广场上。 数量之多,甚至逼得一眾执行者纷纷向后跃开,以便留出足够的空地。 “告诉雨笛,此事我不再参与后续。 同时通知西木子长老,叫他过来一趟。” 静一嘱咐完毕,周身便化为片片紫色花瓣,在半空微微盘旋片刻后,扶摇直上,冲入云霄,消失在了铅灰色的天际。 只留下广场上一眾执行者面面相覷。 “静一长老为什么不坐临时传送阵啊?” “不知道,算了別管了,先处理眼前这群傢伙吧。” “有理有理。” “队长说的是。” …… 第119章 浩克与莽眼(3k) 另一边,浩克一步迈入那处已经稳定下来的隱藏空间,入目是一地狼藉。 掀翻的大锅倒扣在大殿的樑柱上,脚下的地面黏糊糊一片。 浩克足底传来一阵微微的热意。 他低头一看,那粘稠的东西不是鲜血,竟是一滩还带著余温的浑浊热油。 他眉头一皱,灵力托著身体半浮起来,双脚离地,彻底离开了那油腻的地面。 浩克伸了个懒腰,终於不用再隔著空间感受著静一那身令人心惊肉跳的、近乎爆裂的灵力波动。 此刻干起活来,只觉得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可下一秒,浩克的余光便瞥见了什么。 看著墙上那幅已经炸成断壁残骸的临时传送阵,浩克陷入了沉思。 静一这到底是闹了多大的动静?连这加固过的传送阵都直接拆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瞎想,双指抵在耳边,接通了专属的传信信號。 “莽眼,过来找老子喝口酒,顺便帮我打扫个烂摊子。” 通知完好友过来帮忙,浩克便开始了善后工作。 他绕著大殿巡视了一圈,最终在地毯下面找到了一个隱蔽的洞穴。 洞穴深处,生长著一棵直径足有数米的巨木,周身散发著浓郁而特殊的灵力。 正是这次会馆嘱咐他要处理的目標。 “找到若木了。 这帮禿驴还挺会玩,把若木改个名叫建木,就想收入自己囊中,可笑。” 浩克嗤笑一声,双指合拢,指尖灵力暴涨! 那扎根在地底深处的若木猛地一阵颤抖,下一秒,竟连带著数米深的庞大根系,被浩克这位顶尖妖王硬生生从地底拔了出来! “你们几个,护送这个东西回苍南总会馆。” 浩克將巨木丟给闻讯赶来的队员,沉声嘱咐, “注意点,若木特殊,不能收进小型独立储物袋里,就算勉强收进去了,也绝对不能移动储物袋的位置,听明白了吗?” “是!浩克大人!”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接过若木,应声领命而去。 浩克看著大殿里这一片狼藉,忍不住有点头疼。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这地方偏僻得很,往南是地中海,再翻过一座雪山则是那伽的北域。 “雨笛,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 浩克自言自语著,找了个还算乾净的石墩坐下,等著自己的好友过来。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一股同样强大的妖气便从殿外传来。 来人缓步走入大殿,头生单侧独角,一缕白髮垂下来,和浩克一样,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一只眼睛。 妖王莽眼,驾到! 莽眼刚踏入这片灵山小世界,足底便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他抬眼就看见坐在上首石墩上的浩克,那张黑皮长吻的狗脸上,正咧著嘴哈哈大笑。 “来了,莽眼儿!快过来,帮我修缮改造一下这个大殿。” 被好兄弟忽悠来打白工,莽眼半点都不意外。 他和浩克已是相识数百年的莫逆之交,平日里这般嬉笑打闹、互相坑骗的事,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他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给了浩克一拳: “你又是这样,看我老实好欺负,就专门忽悠我过来干活。” “哈哈哈,好兄弟!我这不確实缺人手嘛,” 浩克笑著躲开, “再说了,我又不是土系,修房子这种事,还是你更擅长一些。” 又是这套说辞。 莽眼撇了撇嘴,却没真的生气: “先说好,这回要是没有好酒,我可绝对不帮你打白工。” 闻言,浩克笑声更大了,隨手从身侧抄起一瓶未开封的、雕工华丽的玉瓶,精准地丟给了盲眼。 “兄弟,尝尝!这边特有的青稞酒,我特意给你留的。” 莽眼將信將疑地接住玉瓶,拔开瓶塞,把他那生得酷似牛鼻的鼻子凑上前闻了闻,只闻到一股清冽的青草香气,半点寻常酒水的辛辣都没有。 他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眼里瞬间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这酒好甜……不对,这是酒吗?怎么喝著跟白水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 “这是这边人类的特產,说是用青稞酿的,我也是头一回见。” 浩克见他喝完没事,也隨手开了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砸了咂嘴。 “你没喝过?” “刚才没喝,现在这不就喝了。” 莽眼將信將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面破鼓上。 那鼓面早已破损翻卷,鼓身周边还装饰著几个剔去了血肉的骷髏头骨。 骷髏眼窝里点著白烛,昏黄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大殿里残留的狼藉。 他走上前,手掌轻轻抚过那粗糙的鼓皮,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这位妖王眉头瞬间拧紧。 他转过身,看向浩克,目光沉沉: “浩克,你这回可真是接了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这鼓皮,我要是没看错,是人皮做的。 看这肌理,多半还是十几岁少女的皮。” 浩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点了点头,独眼里也覆上了一层沉鬱。 “是。我也是进来之后才发现,这片地界竟然乱成了这个样子。 你我活了数百年,妖精都早就不兴吃人害命这套了,没想到这群人类,竟然会自己对自己的同类下这种狠手。” “所以你就应了会馆的提议,来这儿当这个馆长?” 盲眼问道。 “嗯。” 浩克又灌了一口酒,声音沉了些, “既然受了老君他们立会馆的好处,守著这方地界的秩序,本就是分內的事。 我跟静一谈好了,五十年內要是没人来接我的岗,我就直接撂挑子走人,多一天都不待。” “你啊……” 莽眼无奈地嘆息一声,周身的灵力却瞬间翻涌起来。 下一秒,整座大殿猛地一阵震颤,如同地龙翻身。 方才还满是狼藉、沾著血痕与油污的殿宇,竟被莽眼连根拔起,连著底下的地基一同深深压入了地底,彻底掩埋。 与此同时,平整光洁的地面拔地而起,雕花的土柱、坚实的土墙顺著殿宇的轮廓齐齐耸起。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破败不堪的大殿,就变成了一座乾净规整、灵力稳固的全新殿宇。 浮在半空的浩克看得眼睛一亮,笑著点头: “叫你过来果然是对的!” 终於有了能干净落脚的地方,莽眼也就不再客气,隨手凝出一把石椅坐下,他指尖一勾,桌上的玉瓶就落到了他手里。 “五十年可不是个短时间,这段时间內,你差不多就等於被囚禁在这儿,没有总会馆特令,半步都不能乱走。” 他顿了顿,看向浩克,眉头微蹙, “而且我刚才看了,外面的人类城市也乱得很。 那帮长老叫你过来,不会是为了……” “嗯。” 浩克打断他,拎著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我要是没猜错,就是让我盯著点北域那伽的动静。” “莫老死了,这边一直在空著,会馆应该是看在你我关係的份上,才將我调来这边。”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瓶,嗤笑一声: “这酒也就一般般,但胜在新奇,回头带点回去,给肄目、稀碎他们也尝尝鲜。” 见自己的担忧成了真,莽眼的眉头皱得更紧,却半点惧色都没有。 他们二人同为一方顶尖妖王,虽说还未踏足神境,但若单论实力,莽眼自认: 他和浩克联手,绝不逊色於除了老君座下那凶兽之外的任何妖精。 无限不算,他是人类。 更何况,那伽近三百年来,受清凝仙子的影响,一直极为安分,极少踏出北域半步。 想到这儿,莽眼也就不再多想,端起酒瓶,衝著浩克一举,朗声笑道: “来,喝酒!” —————— 小剧场:浩克篇 浩克是一只长相神似杜宾犬的妖精,与大部分一级执行者一样,他並没有將自己身体彻底化形成人类外貌,全身极大部分保留本体狗狗的特徵。 浩克的两只耳朵並不完美,一只是普通完整的样子,另一只则是在离耳朵尖不远的位置,因不明原因弄出来一道小小的豁口。 起初,浩克很满意自己这幅特立独行的样貌。 但是隨著时间推移,人类数量开始大幅度增加,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 浩克注意到,只有一些绝育过的狗狗,耳朵上才会有跟自己一样的豁口。 虽然妖精很难繁衍后代,但是浩克依旧很生气。 “人类真是个討厌的物种。” …… 浩克的武器是一把形似镰刀样貌的武器,整体为金属与木头相结合。 他驻扎在藏海会馆,平常多与梵音为伴。 浩克感觉很无聊,便偷偷离开正在轻轻摇晃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的好兄弟莽眼。 他来到一处无人的荒地,就这样看著蓝天白云,呼吸新鲜的空气,手中握著自己那形似镰刀的武器,上下拋起落下。 突然,浩克似乎被这天上那只苍鹰吸引注意力,手中一滑,那柄镰刀便滴溜溜的从他掌心逃脱。 他並不在意,自己的武器,说什么都是可以自行回来的。 可当他那裸露在外的那只独眼,注意到自己武器似乎打著弯,绕出一个圆形轨跡。 浩克骚骚耳朵,感觉体內莫名其妙的涌出一股悸动,催使著他上前取回那柄镰刀。 “汪呜~” 当他再次回过神,那长长的嘴筒子里面,赫然叼著自己的武器。 看著手中的武器,似乎还能有其他用处,浩克陷入沉思。 “这东西,好像还可以溜自己……” 第120章 无限到来/初音未来 龙游市,一处偏僻的街道上。 芸明的指尖轻捻著一尊少女模样的迷你模型,一对青色双马尾俏皮地垂落,手中还握著两根迷你大葱。 他仔细打量著,心中不由感嘆, 『画虎先生的能力还真是奇妙。』 目光从精巧的模型上移开,隨后,他投向台上的那群老年戏曲团。 其中,一位身材矮胖、身著唐装的老者,脸上架著一副圆圆的小墨镜,正不紧不慢地拉著二胡,琴声悠扬,与眾人的合奏相得益彰。 芸明静静地看著他,直到一曲终了,才隨著台下观眾一同,为这群老艺术家们献上热烈的掌声。 离去前,相机快门悄然按下,將这场景定格。 “还不错,这样龙游市的关键人物,自己也算拜访完了。” 芸明在心里暗暗点头 嗩吶与二胡的最后一声余韵,在空气中打了个旋,缓缓落下。 此次老年歌舞团的演出正式谢幕,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隨后人们便三三两两地散去。 芸明隨著人潮,也缓缓向外走。 而台上,那位方才拉二胡的胖胖的閔先生,此刻正爱惜地擦拭著心爱的二胡。 他忽地抬眸,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门口,恰好与芸明的目光交织。 芸明礼貌性地朝他頷首,头上遮蔽耳朵的礼帽微微倾斜。 閔先生望了望这人,便很快收回了注意力,继续沉浸在他与二胡的世界里。 “想不到我这老头子,居然还能有妖精粉丝,真是稀奇。” 閔先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旋即一笑。 他与三五好友简单寒暄,便慢悠悠地拐到街角的烧鸡店,买了一只刚出炉的烧鸡。 一路走,一路与相熟的街坊邻居点头招呼,最后回到了他那片寧静祥和的小院。 “毛毛,出来,师父给你带好吃的了!” 院门轻叩,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 会馆外,芸明漫无目的地信步游走,低头沉思著下一站该去何处游玩参观。 思绪正飘摇间,一股熟悉的感应猝然袭来,他猛地抬起头。 眼前,一位青年身著灰白长袍,青蓝色的长髮倾泻而下,两缕刘海温顺地斜垂面颊。 此人面带温和笑意,目光深邃地望著自己。 还未看清师傅的样貌,芸明的瞳孔便猛然紧缩,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转身就想逃离。 “我去,师傅怎么追杀过来了?难道是之前跟风息那场战斗…… 该死的风息?果然还是得找机会扬了他!” 芸明心头狂跳,思绪万千。 “跟我来。” 青年轻声开口,笑容不减。 他轻拍了一下芸明的肩膀,便转身背著手,姿態从容地离去。 芸明那刚要迈出的逃跑步伐,硬生生地扭了回来。 带著几分不情不愿,跟在无限身后,目光游移在那张永远带著微笑的脸上,心底却怎么也拿捏不住师傅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顺著熙熙攘攘的人流,慢悠悠地漫步在龙游街头。 转过一个街角,突然,一辆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芸8明和无限身旁。 送报的小哥麻利地跳下车,衝著那位蓝发青年爽朗地打著招呼: “无限大人,您来了!” 无限轻轻点了点头。 “孙咫,最近怎么干上送报纸了?茶馆的工作不满意吗?” 这名叫孙咫的送报小哥摇了摇头,脸上颇有些烦恼,向无限抱怨道: “哎哟,无限大人,您可是不了解呀! 我上一份工作是在茶馆,本来想著在那里安安静静生活就好,没想到居然有个彪悍的人类大姐,硬是要拉著我去成亲! 我躲不过,这才换了个面容来这边送报纸,虽然工资比在茶馆的时候少,但胜在清閒! 啊,不说了,无限大人,我先去忙了!” 临走前,孙咫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芸明,理所当然地,或者说是自以为是地朝无限点了点头,问道: “唉,大人,这是您新捡回来的孩子吗?看著年纪可不大呀。” 隨后,他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又慢悠悠地驶离。 这名叫孙咫的妖精的出现,仿佛打开了一个隱形的开关。 接下来,周围不断有从事各式各样工作的人,前来向无限打招呼。 芸明观察了一番,这期间既有人类,也有形形色色的妖精。 “师傅人气还真是高啊,怪不得殷水那个小花精灵也崇拜师傅。” 他在心底默默感嘆。 二人渐行渐远,最后来到市区一座小小的公园。 在公园中心,一张石制的象棋桌前,两人对立而坐。 “芸明,坐。” 无限衝著自己的大徒弟轻声招呼。 芸明神色不安,哆哆嗦嗦地坐下,生怕师傅提起他给鸡餵“奇怪东西”的旧帐。 无限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目光落在芸明那双此刻有些畏畏缩缩的赤金色眼睛上,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 “芸明,把你本体叫过来,这是假身。” “哎,师傅,您怎么知道?” 说话间,又一道身影从公园外缓缓步入。 芸明有些惊奇地望向无限,因为在他印象里,师傅似乎並不太擅长感知这些细微之事。 而且,自己很早之前就能轻易骗过师傅了。 无限看著又一个徒弟出现,轻轻点了点头,又道: “这还不是你本体。真身过来吧,让师傅见见你现在的实力如何?” 这下,第二个走出来的芸明是真的惊奇了。 他想了想,隨后上前拍了拍坐在师傅对面、那个最初的自己。 两道身影一同化作青烟,瞬间消散。 石桌旁边,一棵老槐树巍然矗立。 树枝突然轻微颤抖,几片落叶打著旋儿飘下。 紧接著,一只纯白色的猫咪,体型与普通野猫无异,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无限对面的石桌上,化作芸明的人形。 “师傅,別诈我了,这次是真的来了。” 无限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在看到最开始那两个徒弟身影一同消失时,確实微微瞪大了些许。 然而,当那只白色猫咪落在自己对面化形之后,他的神色便又恢復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为师只是诈你一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谨慎。” 无限笑了笑,信手一挥,石桌上便凭空出现了一套精美的茶杯茶壶。 第121章 一碗水端平 无限轻声道: “芸明。” “在,师傅。” “你师妹鹿野,让为师代她向你问好。” 芸明此刻正低著头,准备接受师傅的“教诲”,心里甚至已经酝酿好了“弟子以后再也不欺负家里的鸡窝”这番话。 没想到,无限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 他揉了揉眼睛,给自己和无限面前的空杯倒上茶水。 “谢师傅,心意收到了。小鹿野现在在干什么呢?” “鹿野,她现在加入了会馆新成立的感知组,此时此刻,应该是在跟著出任务。” 『咦,感知组现在才成立吗?看来等未来的大组长出现,还要再过个几十年呢。』 芸明若有所思。 无限抬手,拈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隨后在心中轻轻点头,暗道: 『自己半年没有见过这个徒弟,没想到芸明这孩子的泡茶手艺,倒是又进步了几分。』 “阿明,最近有什么修行上的困扰吗?可以跟师傅聊聊。” 无限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跟那个名叫风息的妖精打起来了? 为师记得你平常很少跟人发生正面衝突,就算发生了,也会先是道歉退让一番。 这不符合你的性子。”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额……这件事可比自己玩弄师傅鸡窝的罪过更难解释。 芸明尷尬地挠了挠头,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他总不能直言那个傢伙会在百年之后,摧毁您小徒弟的光辉前途吧? 他思忖片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师傅,我与那个傢伙打起来,並非因为別的什么,而是他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中! 我亲眼看著他摧毁了不少人类建筑,砸倒不知多少无辜之人。 出於救人,我才与风息那傢伙起了衝突。” “没打过?”无限挑眉。 “嗯……对不起,给师傅丟脸了。” 芸明有些赧然。 “无妨,没有留下暗伤就好。会馆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了。” “谁呀?” “池年长老。你应该还没有见过,他也是师父的好友,只是脾气比较火爆。” 『唉,我记得您好像跟池长老不太对付呀……哦不对,是池年那傢伙单方面忌惮您吧。』 芸明眼珠转了转,点头应下。 “来,让师傅看看,我们大师兄这段时间有没有玩物丧志。” 无限轻笑。 既然考验了鹿野那孩子,那么身为师兄的芸明自然也要观察观察。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碗水要端平。 芸明点头应道,隨后站起身,先是观察了一下公园周围,眼见四下无人。 他便闭上眼睛,伸出双臂,掌心朝天,虚虚一握。 下一秒,在无限的感知中,公园內依旧是风轻云淡,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公园之外,停车场上那些造型奇异的老古董铁皮车,在微微颤抖之后,竟然全部悬浮半空。 车轮离地仅仅一厘米,一丝不多,一丝也不少。 这既不会让路人察觉到异样,同时也向师傅展示了芸明如今对金属控制的精妙程度。 无限拍手讚嘆: “不错,能控制的量级越来越大了。” 芸明鬆了口气,又將那些悬浮的汽车轻轻放回地面。 “还是师父教导的好,弟子在金属细微操控方面不如鹿野,唯有这一身蛮劲可力大砖飞,勉强入得了师傅的法眼。” 无限点了点头,又问道: “现在你能同时控制多少枚金属了?” 闻言,芸明想了想,却是微微后退,摘下头上的礼帽,露出了那明显不属於人类的耳朵,朝著师傅深深地、优雅地鞠了一躬。 伴隨著他拿著帽子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时,整座公园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般。 一群形態各异的鸟儿,不断地徐徐落下;地上一只只毛毛虫也仿佛听到召唤,翻涌著从土中滚出,站直小小的身体,学著芸明的动作,身体折成“z”字形,向无限鞠躬。 无限的瞳孔微缩,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发自內心的讚美。 他看著落在自己身前的一只青色鸟儿,鸟儿正瞪著一双不似动物的眼睛,活灵活现地望著他,他便將掌心轻轻抚上那根羽毛。 那鸟儿也不怕人,反而是將小小的脑袋凑得更近了些,喙部轻轻啄了啄无限的手指。 羽毛入手,没有动物特有的温暖,却是一种属於金属的冰凉质感。 无限轻轻捻了捻这根羽毛,发自內心地对自己这位大徒弟拍手鼓掌: “好,非常好!我没看错的话,这些鸟儿和地上的虫子,都是你用金属做出来的吧?” “师傅慧眼如炬。” 芸明笑了笑,將礼帽重新戴回头上,轻打响指。 那地上的青虫和半空中围绕著无限盘旋的鸟儿们,便径直朝他衝来,顺著裤腿儿逐渐消失、融合,最后攀附在他的袖口位置,等待下一次『表演』。 “啪啪啪啪!” 这场小小的演出落下帷幕,却只为无限一人表演。 芸明鬆了口气,搓了搓手,又坐回师傅对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同时控制如此之多的金属,饶是如今的芸明也有些吃不消。 但既然师傅有意查看自己最新的实力变化,那他便不再藏拙。 底牌,面对师傅不用保留,但面对外人,却要保留三……五分? 无限那根修长的手指,捻了捻茶杯壁,又问道: “那你最近在空间系能力上,有所开发吗?” “唉,师傅,这就是我要跟您展现的另一个小技巧了。” 芸明淡然一笑,隨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蓝色卡片。 他將这张卡片隨意甩出,捏碎,那无数如同水滴般的光点,便顺著他的呼吸,融入体內。 “师傅,看好了,我现在好像可以『借』力量了。” 芸明再次低下身,半跪在公园中,手指轻轻触碰湿润的泥土。 “唰!” 那土地中的水分竟隨著他的灵力牵引,由湿转干,最后凝结出一滴滴水珠,倒悬在空中! 此时此刻,无限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惊讶。。 他不再坐在石椅上饮茶,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一枚悬浮的水滴面前,手指轻轻点了点。 “这是?御水?” 第122章 孤独 “哈哈哈,师傅,这是我前不久刚刚注意到的。 我似乎可以將跟我接触过的人物身上的能力灵力,复製过来一部分。 只要对方敢动手,就一定会有灵力泄露,徒儿就能捕捉到逸散的灵力能力,为我所用。 虽然並不强大,主要是胜在方便日常生活。 但,也有缺点,如果这个灵力用完了,那么我也就理所当然地不能再用了。” 无限看著手心那枚水滴,心里对这个大徒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真不像是普通的空间系能力啊……』 “有限制才是正常的,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那看来,鹿野的能力你也能用一部分,是吧?” “对的,不过因为我刚开始的疏忽,小鹿野现在在我能力內残留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我呢?” “您这是什么意思?” 芸明歪了歪脑袋。无限想了想,说道: “你跟我朝夕相处,身上应该也有很多为师的灵力。 御金系不用多说,为师想问的是,我的【吞噬】,你可以用吗?” 芸明果断摇头: “这个不行,师傅。空间性能力似乎比较特殊,我做不到。” “这样吗,也好。” 无限將那枚水滴甩回地面。隨后,他脸上的温和表情敛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芸明,你这个能力,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示。” “好的,师傅。” 『唉?这个徒弟今天居然这么听话……』 无限看著徒弟那张俊秀的面颊,解释道: “也不是不让你用,而是儘量少用,避免被有心之人发现。 在你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前,这项能力你只能偷偷使用。 也幸好你借用能力有限制,而不是完全地將对方能力掠夺回来,要不然会馆非得对你进行严格管控。” 『这说的可不就是【豪夺】吗……怪不得风息在注意到小黑之前,一点儿都不敢在会馆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还是真招人恨啊。』 芸明感受著体內那股属於风息的紫色灵力,心中沉了沉。 他暂时並不想將风息的情报暴露给会馆。 因为如果会馆真的发现风息的“豪夺”能力,一定会將其死死控制住,那自己以后就很难再找他『真男人1v1』了。 “多谢师父指点,弟子谨记於心。” 师徒二人在这方小天地里閒聊了整整一下午。 从枯燥的修行心得,一路谈到芸明自己旅途上的见闻。 大多时候,无限只是静静地听著徒弟絮絮叨叨,偶尔温声叮嘱几句诸如“注意安全”的话语,像个对游子放心不下的老父亲。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无限站起身,对著芸明轻声说道: “走吧,天黑了,跟为师一块儿吃个饭去。” “好的师傅。” 芸明在心底长长地鬆了口气。 只要师傅没兴致大发要求亲自下厨,那去吃什么都行!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无限,提议道: “师傅,我前两天在龙游市尝过一家小餐馆,味道著实不错,咱们去那儿对付一口唄?” “好。”无限微微頷首。 …… 同一时间,兰谿市。 一片老旧小区楼房间的逼仄小巷內,一大三小四道身影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捣鼓著什么。 一个繫著红领巾的小男孩,手里紧紧捏著一枚玻璃弹珠,一只眼睛闭起,另一只眼死死瞄准著地上不远处那颗彩色弹珠。 “啪!” 玻璃球划出一道精准的直线,將地上的目標清脆击飞。 “哈哈哈,我贏啦!” 小男孩乐得一蹦三尺高,旁边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伙伴顿时投去无比羡慕的目光。 而蹲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头髮乌黑浓密、长长刘海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 他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流浪汉,此刻却呆愣在原地,仿佛听到了自己乾瘪钱包发出的清脆哀嚎: 『滴——余额减十元。』 “啊……又输光了。” 男人喃喃自语著,有些生无可恋地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把零钱,塞进了贏家小男孩的怀里。 那孩子攥著一把花花绿绿的纸幣,却依旧用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盯著他: “还有吗大叔?还来吗?” “啊,不了不了,真被你们榨乾了。” 男人连连摆手。 “oi!孩子们,快回来吃饭了!” 巷口突然传来几位母亲中气十足的呼唤。 三个小孩乖巧地点点头,一鬨而散,各自牵起妈妈的手,踩著夕阳的橘光往家走去。 风中隱隱飘来一位母亲略带责备的嘟囔: “都说了別跟他玩儿,怎么又不听话?” “为什么呀?大叔人很好啊。” “就是就是!” 听到孩子们居然敢反驳,女人没好气地抬腿,不轻不重地在自家孩子屁股上轻踹了一脚: “好什么好!妈妈小时候他就长这样,成天在这附近晃荡,就是个流浪汉。” “可是大叔身上不臭啊,挺乾净的。” “你看哪个流浪汉还天天洗澡的?不像你,脏得像个泥猴!” 女人说著,又是一记“如来神掌”。 “哎哟!” …… 男人静静地蹲在原地,看著那一家子吵吵闹闹却无比鲜活的背影,嘴角隱隱抽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站起身,拍了拍沾满灰土的裤腿,转过身,顺著小巷慢慢匯入外面繁华喧囂的人流中。 巷角,一只黄白相间的野猫偏著脑袋瞥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低下头,继续舔舐大腿根的软毛。 街头人头攒动,男人就这样木然地走在人群正中央。 奇怪的是,他周身一米范围內,竟如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空无一人。 若从高空俯瞰,这道孤零零的灰色身影在五彩斑斕的人海中,显得格格不入,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 孤独。 走著走著,男人那双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他注意到侧前方的一家包子铺,一个路人正接过一袋热气腾腾的肉包。 他咽了咽口水,也跟著上前买了几个。 啃著包子,他继续穿梭在人流中。 为了图清静,他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昏暗无人的死胡同。 然而,胡同里等待他的不是寧静,而是三只流著哈喇子、用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中半个包子的野狗。 第123章 爽爷 见势不妙,男人赶紧护住怀里的塑胶袋,拔腿就跑。 可终究还是躲闪不及,被其中那只体型最硕大的大黄狗一个猛扑,硬生生从手里夺走了装满包子的兜子。 “……” 刚买的包子,还没啃上两口,就这么被狗打劫了。 男人双手撑著膝盖,站在街边低头直喘粗气,引得过往路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的香气猛地钻进鼻腔。 他直起身转头望去,侧面正是一家烧鹅店。 玻璃橱柜里,一只只烤得通体金黄、肥得流油的烧鹅正滴落著诱人的油脂。 “老板,来只烧鹅,打包!”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提著装满肉块的泡沫餐盒,死死护在胸前,再也不敢走什么无人小巷了。 他老老实实地走过街天桥,穿人行横道,路上甚至还热情地跟路过的老太太点头打招呼。 当他终於掏出钥匙,站在一扇被铁柵栏封锁的破旧房门前时,背后突然炸开一个嗓音洪亮的女声: “爽爷!!!!” 大爽被震得手一哆嗦,转过头。 只见后方,一个身材微胖、却浑身上下透著阳光开朗气息的女孩,正笑靨如花地挥舞著手臂朝他跑来。 女孩扎著两根麻花辫,穿著米白色的粗布衣裳,肩上斜挎著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小包,一路小跑著衝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爽爷,我今天发工资啦,请你吃饭!” 大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女孩一把拽住胳膊。 “走吧爽爷,今天带您吃点好东西去!” “你这嗓门也太大了……” 大爽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而且我还买了烧鹅,就不跟……” 话音未落,就被女孩一阵灿若银铃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跟我还这么见外呀爽爷! 带上烧鹅,走走走,我也要吃!” “哦……” 大爽无奈妥协。 片刻后,一处略显破旧、却透著温馨橘黄灯光的街边重庆小麵馆门口。 大爽和女孩一左一右,各自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吃得正香。 而在他们中间的桌面上,赫然摆著大爽拼死拼活保下来的那份烧鹅。 大爽低著头,“吸溜吸溜”地吃著素麵。 而对面的女孩则毫不客气,直接抓起一只肥美的鹅腿,大口大口地啃著,满嘴流油。 “发了工资,就请我吃素麵条啊?” 大爽瞥了她一眼。 “这不还有烧鹅嘛!” 女孩理直气壮,高高举起手中剩下半截的鹅腿,欢呼雀跃。 “嘖,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爽嘟囔著,女孩却是笑得没心没肺。 “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女孩赶紧咽下鹅肉,两只油乎乎的手,一只比了个“1”,一手比了个“耶”,献宝似的说道: “现在我们待遇可好啦,每个月我能拿120块钱呢!” “啊,不错。” 女孩却夹起盘中另一只完整的鹅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大爽的碗里: “你也吃点呀,光我一个人吃多不合適。 对了爽爷,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 大爽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赶紧咽下嘴里的麵条。 面对女孩突如其来的直白关心,这位少说也活了三百多年的中年男子,隱藏在厚重刘海下的脸颊,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顿,也不笑了。 她偏过头,一眨不眨地盯著大爽。 “爽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来找你啊?” “不是……就是,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別到处乱跑。” 大爽有些慌乱,赶紧把脸埋进面碗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麵条,企图用食物堵住女孩的嘴。 女孩却不依不饶,疑惑地追问: “那你怎么不去我家呀?我爸妈上门你也不见,他们一直催著我带你回家坐坐呢……” “……” 大爽內心咆哮:没看见我在专心吃麵吗?! 似乎是终於发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窘迫,女孩眼珠一转,决定不再逗他。 她拍了拍胸口,豪气干云地安慰道: “安啦爽爷,你放心,我对你绝对不是那种男女之情!” “噗——!” 话音刚落,大爽一口气没喘匀,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麵条呈喷射状飞出,天女散花般洒了满满一桌。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呀!”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说啥胡话呢,这孩子……” 大爽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擦嘴。 下一秒,他的视线僵住了,那盘金黄酥脆的烧鹅上,此刻正掛满了白花花的麵条残渣。 “啊!我的烧鹅!” “啊!太可惜了!” 就在两人对著一盘“掛麵烧鹅”面面相覷、寻思著该如何抢救这顿美餐时,一只印著某餐馆logo的塑料打包袋,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放在了他们的饭桌上。 来人身段修长,一头深蓝色的长髮隨意束著,面容俊美淡然。 耳畔,两枚硕大的蓝色玉盘耳坠隨著夜风轻轻摇晃。 他內搭一件纯白高领毛衣,外罩一件质感极佳的蓝色条纹西装。 虽穿著现代人类的衣裳,骨子里却透著一股宛若謫仙般的出尘气质。 可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一时间,竟让那啃著鹅骨头的女孩彻底看花了眼。 蓝发青年微微低头,衝著女孩礼貌而温和地展顏一笑。 “砰!” 女孩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眼睛里瞬间冒出了颗粉红色的小爱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循环的念头: “大帅哥!” 被称为“大帅哥”的蓝发青年丝毫不见外。 伸手从旁边的桌下抽过一条长板凳,动作不疾不徐,轻轻坐了下来。 他抬眼朝著后厨的方向扬了扬声, “老板,来碗牛肉麵。” “好咧!” 后厨立刻传来老板娘洪亮的应声,紧接著便响起了沸水滚面的声响。 蓝发青年转回头,目光落在侧面的大爽身上,语气关心。 “最近好么?” 大爽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两声“嗯嗯”。 一旁的女孩正鼓著腮帮子吸溜麵条,闻言偷偷抬眼。 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的蓝发青年,嘴里的麵条还没咽下去,脸颊鼓鼓的,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蓝发青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展顏一笑,微微偏过头看向她。 “我是大爽的朋友,叫我老君就好。” 第124章 后代 女孩愣了一下,赶紧停下筷子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睁著圆圆的眼睛追问: “老君?你姓君么?” “对,就跟老张老王一样。” 老君笑著点头,耳侧深蓝色的玉盘坠子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俊美的脸庞在暖黄的灯光下,更显柔和舒展。 女孩看著他的笑脸,只觉得心底轻轻一晃,泛起一阵甜丝丝的荡漾。 她赶紧坐直了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叫冯瑞雪,叫我瑞雪就行。” “好,瑞雪。” 老君顺著她的话,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依旧温和从容。 就这一声称呼,便使得冯瑞雪心里边,像开了朵轻飘飘的小花,感觉连自己碗里剩下的麵条都变得更香了。 她也不是没眼色的人,自然察觉到两人之间有私事要谈,赶紧低下头,呼嚕呼嚕地加快速度,把碗里剩下的小面吃得乾乾净净。 砰! 冯瑞雪利落地起身,伸手把身旁军绿色的斜挎包背好,看向对面的大爽,眉眼弯弯: “你们有事要谈吧,那爽爷,我就先走了。” “啊,好。” 大爽依旧声音闷闷的,含糊地应了一声。 冯瑞雪又转头看向老君,冲他笑著挥了挥手。 老君也笑著朝她点了点头,將桌子上自己刚刚放下的那枚盒子,顺著桌面推了过去。 “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冯瑞雪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错愕: “啊?给我的?” “拿著快走吧。”老君笑著点头。 “真的假的?你知道我是谁?” 冯瑞雪凑过去一点,脸上满是狐疑。 “是啊,大爽经常提起你。” 这话一出口,女孩的脸瞬间红了半截,她猛地转头看向大爽,手忙脚乱地摆手: “不是……不是相亲吧?!” 老君被她这番动作逗笑出声,自恋道。 “哈哈哈哈,看不出来呀!別看我年轻又帅气,我可是长辈。” “哈?” 冯瑞雪更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大爽终於忍不住,他伸手推了推冯瑞雪的胳膊,压低声音: “走走走,快走。” “真不是相亲啊,我不抗拒相亲的。” 冯瑞雪还在小声辩解,脚步已经被大爽推著往巷口走。 …… 麵摊老板端著冒热气的牛肉麵走过来,粗瓷碗往老君面前一放,红油的香气混著滷牛肉的咸香瞬间漫开。 老君道了声谢,拿起竹筷轻轻搅了搅碗里的面,抬眼看向对面的大爽。 “她是你的子孙吧?” “啊……” “啊什么啊,是不是?” “你咋知道?” 大爽抬眼看他,眼里带著点诧异。 “你们有相似的灵。” “啊,高级。” 老君抬眼看向他,嘴角带著点浅淡的笑意。 大爽的眼神晃了晃,低头看向碗里的面,声音低了些: “她好像不知道。” “不说么?” “不了吧……” 巷口的风带著傍晚的凉意吹过来,掀动了老君额前的蓝发。 “我记得一两百年前,你就不怎么联繫了。” “是啊,都不熟了。” 大爽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落寞。 “那怎么认识的?” “小时候她溺水了,我救了她一次。” “你特地留意她?” “那不是,附近的,大部分都是……后来想著查下,就知道了。” “也是,三百多年了……你的后代在全世界开枝散叶,现在怕是有几千人了吧。” 老君笑了笑,低头看著碗里腾起的热气,语气里带著点感慨: “会馆的妖精也不过几万,繁衍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他抬眼看向大爽,把碗边的滷鹅推了过去: “吃烧鹅。” “好。” 老君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叠信封,顺著桌面推到他面前。 “啊!” 大爽愣了愣,放下筷子,伸手拿起信封拆开,指尖轻轻摩挲著里面的信纸。 大爽一张一张翻著,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只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啊……过得挺好。” 翻到最后一张,他就这么看著照片上那个披金戴银,笑容明媚的少女,背景却是漫天黄沙。 大爽的动作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今年也没什么变化呢,真好。” 老君看著他,语气温和。 “你不也没什么变化。” 大爽抬眼看他,长长的刘海却遮住了他眼神里那点复杂的情绪。 老君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老式相机,对著他举了起来。 “来,拍一张,寄回去。” 大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抬手理了理乱掉的刘海,脸上难得带了点侷促。 快门声轻响,暖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定格在相纸里。 老君隨手將相机收起,大爽却是在身前衣服口袋里面翻了又翻,最后拿出一叠早就包好的牛皮纸信封交给老君。 “你居然带著。” “我心里记著呢,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好” 老君笑著將信封同样收好。 “为什么不来会馆生活?” “啊……家在这边,我单纯就是看看她。” “还有认识的么?” 大爽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 “灵溪这一片……没几个了,过两天打算去龙游那边转一圈,已经跟潘靖他们打过招呼了。” “哈哈哈,按说你本该是这一带的老祖宗啊,哪有你这样混成流浪汉的。” “啊……” 老君笑著调侃他,大爽扯了扯嘴角,没反驳。 “就是你这性格闹得。” 老君看著他,眼神认真, “如果有一天你想认她但又证明不了,可以找我。” “啊……好……” “大爽,保重身体啊。” “我会的。” 听到这句,大爽的声音沉了些,眼神里的倦意却散了不少。 “我会替大家等到清凝回来。” 老君看著他,抿了抿嘴,没再多说,只挥了挥手,隨即化为一股云尘,原地消失。 大爽站在原地,看著老君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直到麵摊老板拿著抹布走过来收拾,他才回过神。 “老板,他是不是偷偷结帐了?” 老板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呢。” 大爽也愣了,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钱出来: “哦,一起结吧。” “好咧。” 夜色渐浓,大爽顺著巷子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河边的桥上。 夜里的河风带著水汽吹过来,掀动了他的刘海。 他扶著冰凉的桥栏,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光落在河面上,隨著水波晃著。 “好像……是有点孤单哦……” 第125章 日常 龙游市的老街,哪怕到了夜晚也是极为热闹的。 一处並不起眼的巷口里,藏著一处並不起眼的苍蝇小馆, 支在路边的两口大铁锅正往外翻滚著白色的蒸汽,滷肉和骨汤的香气顺著晚风,慢悠悠地钻进行人的鼻腔。 几张矮脚摺叠桌拼得歪歪扭扭,隨意摆在道牙子上,坐满了刚下班的路人,马扎旁还散落著些许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 蓝发的无限和白髮的芸明各拎了个小马扎,就著棚子边的空位坐下,对著老板刚端上桌的吃食安安静静动了筷子。 蓝发青年低著头,安安静静地吸溜著老板刚端上来的一碗骨汤麵,汤头熬得奶白,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白髮青年面前的是鱼香肉丝盖饭,红油裹著米饭,吃得满嘴泛油光,偶尔抬眼看看街边路过的人, “阿明,我给你的零花钱还够吗?不够跟师傅说。” 无限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搪瓷杯喝了口茶,他声音不高,却刚好盖过周围的喧闹,落进徒弟耳朵里。 芸明擦了擦嘴,手掌轻轻拂过腰间別著的乾坤袋,笑著摇头。 “师傅,够花的,暂时不用。 而且我自己也会挣钱了,刚在花间会馆接了个活儿,准备过几天给寒山那边送一件封印物。” “好。” 无限没细问,只是微微点头。 芸明余光瞟了眼另一桌,那一家三口在津津有味的品尝老板手艺,父亲目光中满是对孩子的关怀与爱人的深情。 他吸溜一下鼻子,转头衝著灶台喊了一句。 “老板,来两瓣蒜。” “怎么了?感冒了?” “不是,老板好像炒这个菜放了点醋,有点呛得慌。” “多穿点衣服,別著凉。” “师傅,现在是夏天。” “又是一年夏?时间过得好快。” “可不是吗……” “您吃咸菜吗?” “好,哪来的。” “旅游路上碰到的一家子给的……” 师徒二人隨意嘮著家常,夜风吹过,远处的霓虹灯牌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晕。 偶尔有刚下班的年轻人骑著自行车匆匆路过,也有三两成群的学生在街角笑闹。 面吃完了,饭也见了底,无限结了帐,两人没急著走,就这么沿著街边慢慢晃。 芸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糖葫芦,他咬碎外层脆甜的糖衣,亦步亦趋地跟在无限身旁。 路过一个小公园,里面有不少吃完饭出来散步的人,还有带著自家宠物出来遛弯的,几只小流浪猫缩在花坛边,看著路过的人,怯生生的。 芸明停住脚,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小包之前海边小店那个老刘塞给他的大鱼乾。 他蹲下来,先是自己啃了一口,咂摸咂摸口中海水腥味与咸味,隨后才把大鱼乾拆开放在花坛边。 那几只小猫看著这个怪人的动作,犹豫了半天,才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喵……” “嘬嘬嘬,好猫。” 无限就站在旁边等他,也不催,只是看著芸明蹲在地上,白髮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眼底带著点笑意。 思绪仿佛又回到捡到这个小傢伙那天。 当时也是芸明在周围捉野物,无限站在一旁,像今天这样静静看著。 “长得真快啊。” 芸明拍了拍手,並认真地从自己的黑西裤上摘下两根猫毛。 两人继续往前走,巷子越走越深,喧闹声渐渐落在了身后,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师徒二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 无限轻声开口: “那你之后,还打算去哪里旅行?” “是的,师父。” 芸明点了点头,手里还攥著剩下的半串糖葫芦,脚步轻快地跟在无限身边。 “我准备好好逛逛这个世界。之前十几年都跟您在山沟沟里苦修,现在出来了,总得多看看。” 芸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行。” 无限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好的师傅,谢谢师傅。” “哦对了,您把这些交给小鹿野吧,我印了两份,您一份,她一份。” 芸明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腰间的乾坤袋,手里瞬间出现了两叠厚厚的信封。 里面正是他不久前找画虎先生帮忙,好不容易才冲洗出来的照片。 “好,我会替你转达。” 无限接过信封收好。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两人中间,无限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芸明: “你为什么不跟鹿野一块儿在会馆当执行者?她现在也满世界跑,同样能看风景。” 芸明愣了愣,低头想了想,咽下嘴里的山楂,才开口: “师父,不是我不愿意,而是那种打卡匯报的生活状態会让我觉得拘谨,我更嚮往无拘无束的自由。” “这样啊。” “嗯。” 他笑了笑,像献宝一样將腰间一枚小小的令牌展示给无限看, “不过我也註册了会馆的身份,算是个非常外围的人员。 优点是不用受会馆的直系命令,缺点就是好任务都被小鹿野他们先挑走了,我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慢慢捡漏。” 他说著,轻轻嘆了口气,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眼角却偷偷瞟著无限,等著师傅拆穿他的小把戏。 无限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装模作样,半天,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晚上住哪?” “住客栈,或者宾馆就行。” 无限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串叮叮噹噹的钥匙,递到芸明面前。 “拿著。” “这是?” 芸明有些疑惑地接过来,钥匙在静謐的巷子里撞出清脆的声响,冰凉的金属触感顺著掌心漫上来。 “出门在外,儘量少住旅店,人多眼杂,也不乾净。” 无限的声音很轻, “我在几个常去的城市都有住处,这串钥匙是备用的,你要是路过,就进去歇歇脚,整顿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另一串我给鹿野了,你们要是碰到一块儿,也有个照应。” 望著手中这串顏色各异的钥匙,芸明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眼看著无限要转身走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芸明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师傅!” 无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个,其实……我现在在龙游也算是有房產了。” 芸明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晃了晃, “潘靖馆长给龙游周围无家可归的小妖精们分配住所,我閒来无事,就去凑了个热闹,分了个小房子。” “好。” 无限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事给我传讯。” “知道了师傅。”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芸明犹豫了半天,还是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师傅,您养的那些鸡,我之前离开的时候顺手餵了点东西……” 第126章 异变! 芸明絮絮叨叨,不仅把自己藏了好久的小恶作剧说了出来,还顺带把无限小屋附近村落里,那个大爷的神秘商店给卖了。 说完,他缩了缩脖子,等著师傅教训自己。 没想到无限听完,反而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芸明的肩膀。 “此事过去了。你餵的那些鸡里,有一只现在似乎成了妖精。 它成天昂首挺胸的在院子里晃,还给自己起了个名號,叫什么『九天昴日鸞养星君』。” “啊?额……那还真是这只鸡的造化啊。” 『我好像给小黑无意间造了个不得了的对手……』 芸明尷尬地笑了起来,赤金色的眸子里却满是放鬆。 “说到底,还是『星君』沾了师傅的光哈哈。” “好了,我走了。”无限收回手, “你早点休息,天黑了,注意安全。” “哎呀师傅,没事的。” 芸明冲他挥了挥手, “这大城市这么繁华,治安好得很。还有,您还不放心您徒弟的本事吗?” 无限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黑暗里,蓝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芸明站在路灯下,捏著手里的那串钥匙,站了半天,才转身往自己的小房子走。 刚走了没两步,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山楂还真是助消化啊……” 他笑著摇了摇头,转身拐进了旁边还开著的宵夜摊,买了两串烤串,又拎了几罐冰啤酒,才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小区走。 龙游市的夜晚很安静,小区里的路灯大多都昏昏暗暗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著灯。 芸明拎著东西,爬上三楼,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不大,却被他收拾得很温馨,家具都是之前会馆帮忙置办的,虽然款式在他看来很老旧,但却简单而齐全。 他推门进去,把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甩在了沙发上,陷进软软的靠垫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砰的一声轻响,白光散开,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客厅里。 “去,把卫生打扫了。” 芸明瘫在沙发上,对著分身抬了抬下巴。 分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灌。 动作行云流水,跟本体一模一样。 芸明看著自己这个分身,嘴角抽了抽,不由得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这分身怎么越来越不听使唤了,不仅偷懒,还学会抢他的酒喝,索幸不是“蒙多”那个二货。 他心念一动,直接將这个有罢工倾向的分身收回体內。 “果然,偷奸耍滑靠不住,这些事还是得自己来。” 他自言自语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虽然体內有收藏白琼的部分灵力,但今天实在不想动用。 此时此刻,芸明很享受这种慢节奏的自由生活。 於是他再次隨便掐了个印,放出了两个只保留了最基础指令、毫无自主意识的“人机分身”。 一个是人形轮廓,另一个则是洁白的猫咪形態。 虽然可以选择控制他们干活,但是芸明嫌麻烦,反正这屋也不算太脏,稍微擦擦便能住人 本体则是磨磨嘰嘰的戴上口罩,穿上隨房附赠的围裙,又是一阵磨磨蹭蹭,最后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开始指挥。 那个人形分身机械地走到角落,四下看了看没有拖把,便十分生硬地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那只毫无怨言的猫猫分身。 人形分身捏著猫猫的后脖颈,把好兄弟当成抹布,开始在地板上疯狂摩擦。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异响,紧接著是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窸窸窣窣转了两下,然后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芸明挑了挑眉,他搬进来快半个月了,隔壁一直是空著的,从来没见过有人住。 他也没太在意,只当是新搬来的住户。 半个多小时后,两个机械分身也终於磨磨蹭蹭的把整个屋子都打扫完了,窗户擦得鋥亮,桌子一尘不染,地板拖得能映出人影。 虽然有点慢,但是胜在省心省力,看著焕然一新的房间,芸明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把乾乾净净的围裙顺手丟进水桶里,隨手遣散了那个人形分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灰扑扑的小花猫分身身上,捏著下巴,犹豫了半天。 芸明有洁癖,实在不想把这么脏的分身收回体內,可这毕竟是自己的灵力,总不能扔在这儿不管。 最终,他捏著两根手指,轻轻地、嫌弃地拎起了小花猫的后颈皮,一把丟出窗外。 “行了,我认了,你自由了。” 衝著楼下的小花猫喊了一声, “什么时候洗乾净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我吧。” 那只小花猫翻身落在楼下的草坪上,抖了抖身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然后转身迈著小短腿,跑到了旁边的大树下,几下就爬上了树,找了个粗树枝,蜷成一团,不动了。 芸明站在窗边,看著它那个样子,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关上了窗户。 然而就在他毫无防备的这一刻,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分离而出! 那身影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拂过茶几上尚未乾透的水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直线,动作快得如同错觉。 芸明只当他是搞卫生…… “不对!” 他猛地回头,金色的瞳孔骤然间缩成一条细线。 “你是谁?为什么能自己出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个箭步衝上前,身形一闪,就衝到了那个身影身后,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瞬间附上了那人的脖颈。 芸明的眼中满是错愕与警觉,体內灵力翻涌,隨时准备將这个未知的隱患就地绞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身影身上的灵力,和他同出一源。 这是他的分身没错,可芸明搞完卫生后,根本没有召唤过分身,更没有允许任何分身脱离自己的掌控! 被他掐住脖子的那个身影没有反抗,只是缓缓地把双手举过头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態转过头来。 当看清此人面貌,芸明掐著他脖颈的手,瞬间鬆了几分。 “你,你……” 他看著眼前的人,眼睛一点点睁大,嘴里的话变得磕磕绊绊,眼底的警觉瞬间被错愕和不敢置信取代! 第127章 前世 这是一个穿著普通白t恤和黑色休閒裤的青年。 黑髮,碎刘海,一张脸和芸明的相似度几乎达到了九成,只是眉眼间少了妖精的清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瞳色和他眼底的金红相近,眼底却泛著一点黑红。 这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眼神里还透著点清澈愚蠢的年轻人。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面前那白髮青年,脸上带著点熟悉的笑意。 芸明的手指不知不觉间鬆开了。 他的嘴巴微张,眼底的杀意彻底融化成了见鬼一般的不可置信。 这张脸,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前世的那张脸! 因为妖精化形,重塑身躯时的微调,芸明本人现在的容貌已经极其俊朗。 但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那个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熬夜写ppt的普通社畜。 芸明的喉咙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啊。” 黑髮青年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不可能!” 芸明猛地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我已经死了,死在出租屋里了。” “那我为什么好好的站在这里?” 黑髮青年挑了挑眉,走到沙发边,自来熟地坐了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剩下的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拉开了拉环。 “你到底是人,是妖,还是鬼?” “我不是鬼,我是人。” 黑髮青年喝了一口啤酒,抬眼看他, “但你,却是妖。” “顺便回答你的安全验证问题。上辈子我们最喜欢吃的是西红柿鸡蛋拌饭,但来到这个世界后,你的口味变了,你现在更爱吃甜口的。” 芸明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那你怎么称呼?” 青年张了张嘴,半天,吐出了一个字: “铭” “金字旁,铭记的铭,不是你那个明天的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你既然將自己改名为芸明,那就证明你已经捨去前尘,叫我『铭』就好。”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你拜师无限大人之后,我便逐渐有了模模糊糊的意识。” 『铭』喝了一口啤酒,语气平淡, “只是那时候你还太弱,我也很弱,你根本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芸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知道师傅?你还叫他无限大人?” 铭翻了个白眼。 “我都说了,你我本就是一体。” 铭笑著,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喜欢耍手机,喜欢看漫画小说,这些我都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所有事,我都知道,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咂了咂嘴,看著手里的啤酒罐吐槽。 “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芸明看著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一点,但依旧保持警惕。 虽然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確实是他自己,但有没有恶意还不能判断。 看上去就像他身体里的另一部分,只是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走到沙发边,试探性的坐了下来,拿起另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和自己前世轻轻碰了碰杯。 两个铁皮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不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认识了很多人,经歷了很多事嘛。” 芸明喝了一口啤酒,皱著的眉头微微舒缓几分, “喝点这个,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喝了。” “啊,確实。” 铭咂了咂嘴,一脸嫌弃地吐槽, “就是口感不怎么样,我的评价是,不如白开水。” 铭嘆了口气,把身体深深陷进沙发里。 芸明放下啤酒罐,轻声问道: “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来?”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铭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我没有。” “给个面子好不好……” “那就当我有,行吧。” “哎,这才对。” 『铭』挑眉表示满意,芸明则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自嘲, “可惜不是什么大运加身,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穿越,甚至连个系统金手指老爷爷什么的都不给我。” “得了吧,能从拼好饭猝死这么听上去就很奇怪的结局里逃出来,穿越到这么个和平的世界,还拜了无限当师父,你就偷著乐吧。 当然了,你要是想要个戒指中的老爷爷,我勉为其难也可以客串一下。 就是有一点点副作用,你原来的记忆会丟失。” “那tm是夺舍好不好……” 听著芸明吐槽自己,铭说著,语气里带著点感慨,仰头將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你在这个世界,交到了很多朋友啊。” 铭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羡慕, “真好。不像我,还在那个世界,天天忙忙碌碌地打工,出租屋公司两点一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芸明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我是说,你为什么能突然实体化,站在我面前?” 听到这话,铭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靠在了沙发背上。 “我也不知道。” 他轻声开口, “我只感觉,眼前的世界就像一场梦,镜花水月一样。 我睁开眼睛,就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出租屋,对著电脑改方案,被老板骂,加班到凌晨。 当我闭上眼睛,就看到你在这个世界里,到处旅游,看山看水,认识新的朋友。” “啊,辛苦了。” 芸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头顶两只绿茸茸的耳朵突然冒出,尾巴也不知不觉间窝在沙发缝內。 黑髮青年看著那两撮绿绒,突然玩心大起。 他一把扯过芸明那根又蓬鬆又毛茸茸的大尾巴,轻笑道。 “你还真是彻头彻尾把自己当成妖精了啊。” “你管我,有本事你也整一个。” “那你现在几个耳朵?两个兽耳两个人耳?” 听到这话,芸明愣了愣,想了半天都没意料到,这傢伙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也不管那傢伙玩自己的尾巴,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用行动证明一下。 “哦,一共有四个。不过在人群中我会收起头上那两个,別的时间看心情。” 芸明说著,手掌抚过头顶那两只兽耳。 啵~ ? 铭看著那个白髮青年就这样將头顶两只耳朵“摘下”,不由得愣了愣神。 芸明抓住机会,一把抢回自己尾巴,脑中却突然冒出诀凌和小胡云的样貌。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你是哪吒吗?这玩意儿还是可拆卸的?” “嘿嘿,多谢夸奖。” “唉,年轻真好。不对,兄弟你脑袋在冒血啊喂!” “小问题。” 说著,芸明手掌一抚,那头顶的伤势瞬间转移到掌心,紧接著他又分出一道分身,將这伤势转移到分身上,最后再將其打散,重新吸收回体內。 “恰恰!完好如初!” 对面,那黑髮红瞳的『铭』看著眼前这位白髮青年这一番骚操作下来,那身体伤害就跟复製粘贴似的成功刷新,下巴是长的越来越大,目瞪口呆。 “你……还能这么玩?” “对啊,除个別例外,我们妖精绝大部分身体都是由生灵加物质灵组成,我都把伤害从物质灵体转移走了,管我生灵体什么事?” “肉体伤害转移到灵力分身?我咋没太听懂。” “分身也可以有血有肉啊,你还真打算等我爆你身血红才舒服?” “还是没太听明白,但看起来,你这是打算左脚踩右脚准备上天啊?” “真假假亦真,是真是假全在我一念之间,但你说的好像也不是不行,只是疼痛感是实打实的。” “牛逼,你这不纯掛逼吗。为了在我眼前装个逼,你还真捨得伤害自己。 年轻真好。” “唉朋友,话可不能这么讲,我现在说不定年纪比你还大。” “好好好,话说你也不嫌幼稚,金门牢大最厉害。” “不想挨肘击就滚。” “man!” 第128章 真相 一番话下来,两人相视一笑,先前那点紧张和错愕,在酒精作用下瞬间消散不少。 铭笑了笑,抿了一口啤酒。 就在这时,他目光突然落在了茶几上的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青色手办上。 “哎?这世界还有初音未来呢?” “我委託画虎先生帮忙捏的。” “哦,画虎啊,那只小松鼠。还没被风息干残?” “什么话,现在还是上个世纪,时间线还没飘到电影那会儿呢。” “这样啊……” 铭挠了挠头,这不经意的一个动作,竟然飘落下了几根黑色的头髮。 芸明看著那几根头髮,眼神有些复杂。 毕竟,掉头髮这件事,不管是前世的他,还是今生的他,都逃不过。 只不过他现在是妖精,顶多掉点猫毛。 前世的他,天天熬夜肝论文打游戏,洗髮水也没选对,早就有了轻微的掉发问题。 他轻声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在我这边,都看到了些什么?” 铭想了想,打了个响指。 客厅角落里那台老式的大屁股黑白电视机,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过一片黑白雪花纹,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號。 砰的一声,屏幕轻轻爆起一阵静电,引得芸明那长长的髮丝不由自主的飘起几根。 “还真是个老古董啊,幸亏小时候在爷爷家玩过类似的东西。” 铭轻声吐槽一句。 “我只有在一些特定的时间,才能稍微掌控一点你的分身,具体是什么原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说著,手指轻轻一点,电视机屏幕上的雪花纹瞬间停了下来,开始播放清晰的黑白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芸明自己第一次参加武斗大会,对战白琼。 画面中,芸明正准备放出分身探查场地死角。 分身成型的一瞬间,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和他本体的动作,差了整整半拍。 镜头定格在那只出现重影的手上,清晰得很。 芸明摸著下巴,回想起了那次生涩的微操,点了点头。 那时候他只以为是自己分身控制得不够熟练,根本没往別的地方想。 铭没说话,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再一点,画面切换。 第二个画面,是他第一次进老君的君阁,和諦听对战的那个场景。 电视中,镜头特写给到了芸明收回分身的一瞬间—— 那团由諦听紫火凝聚的镜像,在融入他体內时,火苗突然剧烈地爆燃了一下,带著一股不受控制的戾气,隨后才归於平静。 “从这里开始,我就突然感觉,自己可以不受你的控制,在一定的机会里,自己出现了。” 铭看著画面,轻声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芸明转头看他。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战斗吗?还有,我就是个普通人,哪里会进行这么狂野的事情。” 铭翻了个白眼, “顺便吐个槽,諦听大人的紫火和他那个文静的形象是真不搭。” 他说著,突然一拍脑门: “哦对,我想起来了,諦听大人跟玄离——哦不对,你我好像更愿意叫他狗哥。 他俩都一样,看著一本正经,其实都热衷於打架。” “嗯。” 芸明点了点头,手里的啤酒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空了。 铭见状,又贴心地拉开一罐啤酒,递到他手里。 “接著看,接著喝,咱俩今天好好聊聊。” “正合我意。” 画面再次切换,电视机上又是一阵雪花纹闪过,定格在了第三个场景。 那是在一列绿皮火车上,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有扛著行李的农民工,有带著孩子的母亲,有凑在一起打牌的年轻人,人生百態,全挤在这一节小小的车厢里。 画面里,芸明靠在窗边,看著车厢里的人,眼神里带著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悯。 “你呀,还是这么容易多愁善感。” 铭轻轻说著,手指一挥,画面再次切换。 第四个场景,还是在那列火车上,只是换到了车顶。 芸明站在疾驰的火车顶上,张开双臂,迎著狂风,笑得肆意,眼底满是对自由的嚮往。 一个镜像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张开双臂,迎著狂风。 只是在画面里,那个分身眼底的奔放和瀟洒,比他本体还要浓烈,还要无所顾忌。 “注意到了吗?” 铭不知何时搬了把硬木椅子,坐到了芸明对面, “我只有在你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才能出现,才能记录下你的这些情绪。 开心的,难过的,嚮往的,怜悯的,全都是。” 芸明沉默不语,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电视里的画面。 “你啊,总是这么优柔寡断,又容易多愁善感,甚至还带著些许属於普通青年的自卑。” 铭轻笑了一声,手指再点。 第五个画面,是芸明在花间会馆里,和那只名叫殷水的小花精灵聊天,说起师傅无限的时候。 他留在原地放风的镜像分身,在消失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了一丝极淡的不耐烦。 “看到了吗?” 铭看著他,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想著交给分身去做,自己缩在后面。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明明想做的事,却总是不敢放开手去做。” 芸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傢伙说的是对的。 铭没再多说,打了个响指,电视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画面的视角彻底凝实,像是第三个人拿著一台高清摄像机,清清楚楚地拍下来的。並且一抹艷丽的色彩也攀附上这台老款大屁股电视,不再是之前那乾巴巴的黑白片。 如果说前面的画面是480p那种模糊,那现在呈现的画面就是超高清4k彩图。 画面里,是化为白猫本体的芸明,在海边的渔家乐附近,睡了一觉,呼嚕打得震天响。 『梦游』醒过来之后,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只赤红的眼瞳在眼底骤然浮现,一点点压过了原本的金色。 小兽仰天咆哮,眼底属於理智的金色光芒正在被狂暴的赤红色一点点吞噬。 在那最危险的边缘,也仅仅只是举起爪子,最终只在渔家乐的海滩上留下了三道冲天的爪痕,没有伤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 芸明指著屏幕,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身体里那只属於妖精的本能唄。” 铭笑著,眼底的红芒在灯光下显得没那么嚇人,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认真地看著他。 第129章 今生 “你附身的这具妖精躯壳,本身就拥有残存的野性。 也幸亏你我上辈子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把性子磨得还算温和,没变成什么精神小伙。 用前世作为人的底线,强行压制並融合了妖的本能,这误打误撞的处理方式,结果还算不错。 要不然那天晚上,那家人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所以我的魂魄才会如此强盛,所以偶尔会有那种压抑不住的暴虐情绪……” 芸明恍然大悟,他挠了挠头,一脸尷尬。 “你还有別的想看的吗?” 铭挑了挑眉。 芸明刚要开口,铭就摆了摆手: “有也不给你看了,再看下去,有人该说我水字数了。” 他说著,抬头望向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穿透了云层,望向了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芸明皱了皱眉头,没听懂这傢伙在说什么。 铭也没解释,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和白髮的自己面对面。 “现在该轮到我问了。穿越异世界变成猫,感觉怎么样?” 铭笑著问道。 “感觉还不错。” 芸明也笑了,尾巴一甩一甩,藏著满心的欢喜。 “从有意识开始,就跟著师傅,慢慢磨合这个身体,十几年下来,早就习惯了。 现在看来,当只妖精,比当人类轻鬆多了。” 铭点了点头,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著,节奏不紧不慢。 他突然话锋一转,看著芸明,开口问道: “你喜欢鹿野大人吗?” 芸明愣住了,显然没跟上自己这跳跃的脑迴路。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我当然喜欢啊,小鹿野那么可爱,那么招人喜欢,性格也好,本事也强。” “那就行。” 铭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你觉得你们俩现在算什么关係?” “师兄和师妹。” 芸明脱口而出,说完,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主人和狗也不错。” “噗。神他妈主人和狗,我还老人与海呢。 算了,没被其他潜意识影响性格,精神正常就行。” 铭点了点头,又看著他,认真地问道。 “那你能感觉出来,鹿野对你的感情又是怎样的吗?” 这个问题彻底把芸明问住了。 他有些错愕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师妹会喜欢我吗?我这么懒散,没野心,不爭强好胜,还总是悲伤春秋的……” “停停停。” 铭赶紧出声打断, “第一,我从来没直接说过鹿野喜欢你,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 按照普通人类女孩都思维,可能她会因为你早些时候带著她修炼,或者是生活中一些点滴关爱照顾,而心中產生些许別样的情愫,但这不是你无缘无故自恋的理由。 第二,拜託,你也是一个千年不遇的天才,上一个有【镜像】的已经被自己能力搞没了,而你却还活著,所以平常对自己多一点自信好不好?別总是下意识地贬低自己。” 芸明愣了愣,慢慢坐回了沙发上,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铭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座温馨明亮的小房子。 “说实话,我也没谈过恋爱……不对,是你我都没谈过恋爱,所以我也给不了你什么靠谱的建议。 现在,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只能简单提一下。 有时间,跟你的鹿野大人好好聊聊吧。 这个世界她师傅並没有死,被你救下了。 而她本来就是个阳关明媚的女孩,是人类抚养长大成人的女孩,有著独特於其他妖精的特別细腻的感情认知。 不再是原作中那整日把自己沉浸在战后创伤和心理折磨,然后再自己一步步接受现实,自我拯救。 她是个天赋卓伦的女孩儿,肯定会成为那个令所有人敬佩爱戴的感知组大组长,但不会再是用那副如雪山般高冷的表情面具与人相处,而是会在执行任务中,笑眯眯的將敌人脑袋打爆,开开心心的与队友们吃饭聊天,聚会畅饮。” “听著好恐怖……” “你別插嘴,让我说完。” 铭没好气的给了芸明一肘击。 “同时,鹿野也是一位需要亲情,需要爱的女孩,只是平常苦於嘴笨,跟你和无限说不出口罢了…… 你记好了,救了鹿野的人是你,不是无限……额不对,不能这么说,有点太卑鄙了。 让我想想……嗯…… 救鹿野的人,至少明面上是你,懂了吗,我就说这些。” “看情况再说,我其实並不太想辜负她的心意,或者说玷污……” “唉。” 两个除髮型眼睛顏色之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在这一刻默契地同时摇了摇头,扶著额头,一脸难兄难弟的样子。 “所以,你今天晚上突然出来,跟我说这么多,到底是想干什么?有什么东西要指点我?” 芸明看著铭,道。 “我今天出来,不是来给你当人生导师的。没什么可以指点你的。” 铭笑了笑, “就是今天晚上,你福至心灵,整个人彻底放鬆了下来,没有防备,我就顺势出来了,跟你聊聊天,见见你。 你不是一直也想见见我吗? 放心,『蒙多』那傢伙已经被我『吃掉』了,“野兽”给你留了一点,在这个世界没有点血性可不行。” “哦,那我谢谢你啊。” 芸明看著他,又突然问道。 “那你能滚蛋不?” 铭挑了挑眉, “你希望我走人?” “我不习惯跟外人住在一起,哪怕这个人是我自己。” 芸明看著他,语气里带著点彆扭,却没有之前的抗拒了。 “嘿,你这傢伙。” 铭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怎么感觉咱俩现在跟在演龙族似的,路明非和路鸣泽?” 没等芸明接话,黑髮青年双手合十,两掌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没记错的话,老君给了你一本怎么弄出有自主行动能力分身的手册,对吧?” “是的。”芸明点了点头。 “我说了,你我之间,就隔著一层镜子而已。” 铭无奈地摊了摊手,隨即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我在这里跟你说清楚,从今往后,我可能会偶尔出现在你身边,但是绝对不会过多干涉你的生活。 我在那个世界,还有我的班要上,还有工作要做,不会一直赖在这里的。” “那我应该要谢谢你吗?” 芸明挑了挑眉。 “自己谢自己,感觉是挺怪的,不过我不討厌。” 铭笑了笑, “还有,从今往后,你也不用照著老君那个老神仙的手册,找那什么听上去很奇怪的狗屁锚点,定什么规则了。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会在你想让我出现的时候出现,想让我消失的时候消失。” “你会彻底消失?” 芸明又问了一遍,语气却软了很多。 “这要看你自己的心情嘍。” 铭衝著他挤了挤眼睛,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这个温馨的小房子,最终目光落在了墙壁上,眼神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隔壁的场景。 隔壁的房间里,一片黑暗,蓝发青年静静佇立在黑暗中,背负双手,闭著眼睛,默默打磨著自己的肉身。 他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穿透了墙壁,和黑髮青年的目光遥遥相对,隔著一堵墙,没有半分波澜。 铭收回目光,衝著芸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芸明有些惊讶地跟过去,就看到这傢伙对著卫生间里的镜子,像贞子一样,硬生生挤进了洗手台上的镜子里,身影慢慢消失在了镜面中。 “再见啦,我。” 镜子里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和一个淡淡的笑意。 芸明站在卫生间门口,愣了半天,才转身走回客厅。 “哦对了。” 镜子中突然又传来声音,闻言,芸明回头。 “有时间,你就回家看看,说不定在这个世界,还能看见老头年轻时候的模样。 也算了却那个什么,“乡土中国情”,不是吗?” 铭说完,身影便再次消失在镜子中,只留下一行字,静静地悬在那面镜子中。 “这次是真的再见啦。” …… 第130章寻乡 昏黄的灯光撒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芸明独自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著好几个喝空了的啤酒罐,那把被对方搬过来的硬木椅子,则是放在了客厅中间。 椅面上还带著一点点残留的温热,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个身影的出现,並不是他的幻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芸明苦恼地摇了摇头,挠了挠头,伸手去收拾茶几上的空啤酒罐。 就在这时,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他的手背。 温温的,湿湿的。 他愣住了,看著手背上的水渍,有些茫然。 “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芸明自言自语著,心底莫名有些空虚。 “我明明过得很好啊,有师傅,有朋友,有想去的地方,有想做的事。 为什么那个傢伙,会这么关怀我呢? 我甚至连他是敌是友都不能確定。” 芸明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人的脸,无限,老君,胡云,诀凌,还有……鹿野。 他想了很多,又想起了铭刚才问自己的,关於师妹的问题。 芸明的指尖灵力涌动,属於鹿野的那一丝灵力被他牵引而出。 掌心里慢慢匯聚起一个小小的、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球,软乎乎的,带著一丝他的气息,也带著师妹最后的灵力。 “感觉有点像小黑的『嘿咻』,但不是同一种东西。” 芸明看著那个小毛球,笑了笑, “算了,明天如果能再碰到师傅的话,把这个小东西,也让他代为转交给小鹿野吧。” “那你就叫,“呦呵”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把小毛球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酒劲慢慢涌了上来,困意席捲了全身。 芸明懒得回臥室,就这么瘫在沙发上,拉过旁边的毯子盖在身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客厅的灯,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关上了,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 只有卫生间的镜子里,突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黑影,用温柔而清亮的眼神,看著沙发上睡得沉沉的白髮青年。 去而復返的『铭』口中喃喃自语,留下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话。 “即使再不在乎过去,但身体下意识的行动骗不了人。” “我最了解我自己,你可不是一个喜欢到处跑的人,要不也不会二十多岁了还硬拉著鹿野不走。 要不是无限叫你们俩去参加大会,估计这会还在那个山沟沟里苟著呢, 你只是…… 只是在找一个不想逃离的地方啊。” 镜中青年说著,身影又逐渐消散在镜子中。 “镜像能力?呵,一群见识短浅的傢伙,这可是那万中无一的顶级[**],老君那个光顾著吸『二氧化碳』的木头怎么会知道这些。” “咦?**? ? 说不出来?算了不重要,看来是时机未到,等他自己慢慢探索吧。”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性格上有些改变也好,但可不要带著后悔与遗憾离开呀,你这傢伙。” …… 第二天一早,芸明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宿醉的脑袋还有点昏沉。 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才打开房门,准备下楼买点早饭。 吱呀—— 他的房门刚打开,隔壁的房门,也在同一时间,咔噠一声,打开了。 芸明揉了揉眼睛,看著站在隔壁门口、穿著一身休閒装的蓝发青年,整个人都傻了。 他挠了挠原本就凌乱的白髮,怯生生地举起手。 “哟……师傅,好巧啊。咱们是邻居耶。” 无限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金门座下大师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芸明眼中的顏色,原本是金色和红色交相辉映。 而现在,却只剩下了那一双如同熔炉般耀眼的金色! 却又有些灰翳附著其上,压下些许光泽…… “嗯,早。” …… 用过早饭,两人穿梭在龙游的街道之中。 街上人来人往,车马穿行,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气从路面蒸腾而起,將整条街都烘得有些晃眼。 无限背负双手,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芸明落在他半步之后,穿著一身灰色水洗牛仔外套,双手插在兜里,低著头,像是在想事情。 无限没有打扰自家徒弟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不知名的蜕变,也没有打算问他昨天为什么会在家里自言自语。 芸明想得有些出神。 昨天和那傢伙聊了半宿,现在他脑海里翻出来的却並不是这几日见过的妖精、会馆、修炼,而是一些更远的东西,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在脑海中有些模糊,但却挥之不去。 “老爷子家……在哪来著?”芸明眉头微皱。 “好像是在天津……沿海……有条河……” 他一边走,一边在记忆里翻找。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天津这个名字,但有些东西,不是名字能抹掉的。 “海河……” 芸明在心里念出这个词,脚步下意识慢了一拍。 就在这时 砰! 他一头撞在前面停下来的无限背上。 “嘶——” 芸明揉著胸口,齜牙咧嘴道: “师傅,你这身板啥时候这么硬了?” 无限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吐槽,那一头长及腰部的青丝隨风飘荡,身后则是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门口。 “我要接著去执行任务。” 芸明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么快?” 无限点了点头。 “你呢?做会馆传送阵,还是继续自己徒步旅行?” 芸明想了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隨意晃了晃。 “那就先坐个传送阵,先去一趟寒山,把这个任务交了后,再回龙游这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顺便看看有没有別的路子,最近钱有点紧。” 无限看了他一眼: “我再给你一些?” “別別別。” 芸明摆手道,“这点事我自己能搞定。” 他说得很自然,无限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行。” 蓝发青年转身,迈步进入会馆,芸明在原地站了两秒,也跟了进去。 只是这一跟,就分了方向。 …… 寒山会馆比龙游清静许多。 依山而建,白墙灰瓦,院落错落,来往的妖精不多,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芸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用不知名石头做成的华丽牌匾。 “寒山会馆。” 他念了一句,迈步进去,里面的流程比芸明意料中简单得多。 报上名字,出示令牌,再把那装著黑球球的木盒递过去。 “你们注意点,这东西诡异得很。” 芸明好心提醒了一句,而对面的老者默默打开检查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確认无误。” 隨后便从柜檯下取出一小瓶丹药,推了过来。 “这是报酬。” “我不要修炼物资,我要人类世界流通的货幣。” 芸明轻轻推回,那老头挑眉,似乎有些诧异,也没说什么,从桌子下又隨意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 “拿去。” 芸明伸手接过,只是隨便摸了摸厚度,眼睛便瞬间亮了。 “已经开始流通纸钞了?你不数数?寒山会馆给这么多?印象里这不就是个普通的任务吗?” 老者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这孩子问题咋这么多: “你接的是委託,是跑腿。按理说隨便一个妖精都可以带著它,通过传送阵送过来。” “只是没人做罢了。” “大差不差。” 芸明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把钱收好。 这第一次以“执行者”的身份完成任务,说不上惊险,甚至有点简单。 但那种“自己挣到的”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转身出了会馆,站在门口,忍不住又掂了掂钱的厚度。 “……这要是多来几单,好像也不错。” 不过很快,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脸上的笑意收了点。 想说什么,但却又摇了摇头。 “算了,先走著看看。” 身后,那老者看著芸明身影渐行渐远,低头將那黑球取出,把玩片刻,唤来一人。 “灰蕨到了,但时机不太对,兴许出了什么岔子,先给馆长呈上去吧。” 第131章 家? 芸明本来也没打算在一个地方久留,他脚步一转,已经顺著东边的传送阵走了出去。 再出来时,已经是午后。 他重新站在龙游会馆门口,脸上露出一抹还算满意的表情。 “还行……能再撑一阵。”他把钱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天。 龙游温暖的阳光,此刻却令芸明感觉有些晃眼。 他眯了眯眼睛。 脑子里,那几个刚刚翻出来的词,又慢慢浮了上来。 天津。 海河。 芸明轻轻吐出一口气。 “反正也没什么事……”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脚步已经自然地朝北走去。 “那就去看看。”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依旧坐著火车,但这一次,即使芸明唤出有自主行动能力的分身,那傢伙也没有半点找茬的跡象,安安分分的服务自己,也不用自己多分神费脑子,一切都很平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日后。 空气里开始多出一点潮意,风从远处吹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芸明走在一条宽阔的河道旁,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河水很宽,水面反著光,远处有码头,有船,有人影来回。 比起龙游的繁华,这里似乎所有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沉稳 一切都很普通。 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 “肚子有点饿了。” 这衣衫乾净整洁的青年在路边买了份炸薯条,转头就往码头那边走。 海鸥成群地落在栏杆上,看到人靠近,立刻警觉地扑棱起来。 芸明隨手捏了一根薯条,往空中一拋。 一只海鸥精准地叼住,发出一声得意的鸣叫。 他笑了笑,又丟了一根。 风吹过来,带著水汽。 芸明靠在栏杆上,一边喂,一边发呆,视线落在河对岸。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片街区,让他有点在意。 “有点像……。”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只是顺著河边走,过桥,进街。 越走,越慢。 两侧的街区渐渐安静下来,商铺变少,住宅变多。 青绿色的楼体,明显新砌的墙面,阳台上晾著衣服,窗户半开著,隱约传出人声。 芸明的目光,开始一点点停留。 先是一个转角,他停了一下。 “……这条路……” 他没往下说,只是继续走,再往前,是一排低矮的树。 树的位置,和记忆里的某个点,对上了。 他的呼吸轻了一点。 “不会吧……” 再往前,一栋楼就这样慢慢出现在视线里。 看著那座熟悉的楼房,芸明脚步彻底停住。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居民楼。 外墙略显斑驳,顏色偏灰,楼层不高,阳台的护栏有些旧,窗户的排列却很规整。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可芸明却站在那里,盯了很久。 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去。 从一楼,到二楼,再到某一个阳台。 窗户的位置、墙角的裂纹、门口的台阶。 一处一处,对上。 “这也一样……”他喃喃了一句。 “这个也……” 话说到一半,芸明自己都没再继续,脚步便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他步伐很慢。 像是生怕走快了,这一切就会散掉。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心跳的有点快。 “不会这么巧吧……”芸明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迈步上前,台阶是三层,他踩上去。 脚感一模一样。 芸明手指下意识地抬起,停在门前。 但没有立刻敲。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停了好几秒,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要是开门之后……”他的喉咙有点干。 芸明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荒谬。 可手,却还是落了下去。 咚咚咚 门內有脚步声,很快,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眉头微皱。 “你谁啊?” 她声音很陌生;口音也很陌生;女人看著芸明,眼神陌生。 一切都很陌生。 芸明站在那里,看见女人陌生的面容时,身体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走错了。”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点警惕地关上了门。 砰。 大门合上,声音不大,却很乾脆。 芸明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只是房子像而已。” 过了几秒,他慢慢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窗户还在。 阳台还在。 一切都在。 只是—— “不是。” 芸明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平得不像是在说重要的事。 他没有再停留。 转身下了台阶,重新走回街上。 人声重新涌了上来,车声,叫卖声,风声。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一小段停滯,从未发生。 芸明走了几步,脚步重新变得和之前一样隨意。 只是目光却不再停留。 或者说不敢停留。 他走回河边,把剩下的薯条往空中一拋,看著海鸥爭抢。 水面的反光有些刺眼,让著白髮青年感到些许天旋地转。 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声。 芸明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差点就以为那老……”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笑了一下,没再继续。 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他把手重新插回兜里,沿著河堤慢慢往前走。 远处,有人影在动。 声音也隱约传了过来。 鞋底碾过石板路接缝里嵌著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芸明没抬头,目光落在脚下被河水打湿的路面上。 脑子里还在反覆过刚才那扇门。 三层台阶,掉了漆的木门,墙角那道斜斜的裂纹,甚至连门边上钉著的旧牛奶箱,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开门的人不对。 里面的一切,自然也都不对。 芸明嗤笑了一声,自己都没察觉那笑声里裹著点说不清的涩意。 也是。 一个连“天津”两个字都不存在的世界,怎么可能真的有那个守著一屋子旧书、天天拎著拐棍催他学习的老爷子。 不过是自己犯魔怔了。 他抬手揉了把脸,把那点翻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脚步没停,顺著河堤一直往前。 风里的咸腥味越来越重,混著河边大排档飘来的油烟味,还有隱约的爭吵声,顺著风往耳朵里钻。 刚才模糊的人声,这会儿越来越清晰。 “喂!你这傢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芸明抬了抬眼,回头看去。 桥的那头,一道靚丽的身影正挥手冲他打招呼。 女孩穿著一身蓝色的衬衫,背著那万年不变的青绿小包,笑容明媚。 诀凌 第132章 向北 这女孩是小时候给自己送饭,有时候还对自己跟小胡云毛手毛脚的正太控,诀凌。 在诀凌身后,还跟著几道身影,其中一个矮矮的,长相十分可爱的妖精,抓著诀凌的衣角,冲芸明轻轻点了点头。 芸明眼眉一挑, “呦,还真是挺巧的。” “队长,我跟他聊会天,你们先去吧” 诀凌冲抓住自己衣袖那个小傢伙柔声说了几句,隨后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芸明一眼: “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在旅游,刚完成任务,隨便走走。” 芸明隨口回了一句,目光却落在那个身材娇小可爱的妖精身上。 “你还是这样……” 诀凌哼了一声,语气淡淡: “他要不是的话,我还不肯来这队伍呢。 倒是你,武斗大会取得那么好的名次,居然也不跟我炫耀炫耀。” “世人只会知道第一,很少人有关注我这个第四,若放到以前,我可能还觉得有些失落,但现在看来这个名次挺好的,不引人注目,安静。” “会馆的妖精们顶多对无限的两个徒弟有一些关注,我跟鹿野也不是啥顶尖强者……” “我就知道啊。” “……” 芸明嘴角扯了扯,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却有时候会走神。 两人隨意聊了几句,气氛倒也不尷尬。 “诀凌,我怎么感觉你又矮了?” “不会说话可以保持安静!” 诀凌没好气道,但看著芸明那暗淡的眼神,便將已经涌到嘴边的芬芳咽下去。 “你长高了,我虽然没变,但你好像变了。怎么了?感觉你病殃殃的?失恋了?” “差不多吧。” 她注意到芸明似乎情绪有些低落,这平时绝大部分时间都会掛著笑脸的小弟弟,此刻却是令她感觉有些多愁善感。 芸明隨口糊弄两句,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盯著水中那只天鹅。 他突然道: “有烟吗?” “没有,你別学赵馆长那个臭老头,整天叼著个破菸斗怪呛人的。” “诀凌大人教训的是。” 芸明低笑一声,身体却是扶在栏杆上,將头深深迈入臂膀,叫诀凌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诀凌也不打扰这位旧友,隨意的靠在栏杆上,隨手从自己小书包內掏出一样物品拼凑。 白云静静地飘,天鹅在水中与伴侣嬉戏,芸明趴在水边,诀凌修理装备。 “呼,好多了。” 正当诀凌以为傢伙是不是睡著了,芸明搓了搓脸,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又重新绽发出些许高光。 “谢了,陪我这么久,你们队长该过来要人了吧。” 芸明冲身边这位金髮女孩点了点头,诀凌反倒是看著他那双似乎有些变化的眸子,轻轻挑眉。 “你带美瞳了?” “没有。” 诀凌哦了一声,从包里取出最后一块武器碎片拼上去。 “ok,修好了。” 望著诀凌手中拿柄形似花环状的武器,芸明轻声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呢?” “修武器啊。” 诀凌不假思索回答道。 “你忘了本姑娘是锁御师了?我可是不弱的。” 诀凌说著,低头四处看看,突然眼前一亮,凭空从不远处河堤上召唤过来一块石头。 她神气的瞟了一眼芸明。 “也罢,看你心情不好,本姑娘今天就不打击你了。 给你露一手,看好了。”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芸明就眼睁睁的看著她手中那块椭圆的鹅卵石悄然间发生改变。 伴隨诀凌手中一抹华光闪过,鹅卵石变成一把宛若金属製成的手杖。 “拿著吧。” 手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芸明信手一佔,手杖便画了个优美的弧线,落入手中。 “嚯,玩刀还能练这个?” 诀凌由衷的对白髮青年讚嘆一声,紧接著便说道。 “我记得你平常多习惯使用长刀,那东西在人类社会不能隨意暴露,收在储物袋內也不方便第一时间拿出来。 这手杖是老娘给你专门定做的,可以將你的武器偽装成寻常拐杖样貌,试试吧。” “你这是……准备包养我?” “哼哼,脑子终於好使了。” 诀凌嗤笑一声,芸明则无奈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诀凌这番话到底是嘲讽自己还是安慰自己。 他看著手中拐杖,心念一动,那柄身上雕刻华丽花纹的【大雪绝锋】便出现在手中。 诀凌眼前一亮。 “换刀了?” “嗯,老君给的。” “哦。” 诀凌咂摸咂摸嘴,口中长吁一声,上前又稍稍改了改自己做的武器。 “既然是老君做的东西,那我也不好多改善。 但是这东西既然给你了,那也不好再收回。” 女孩將手杖又取回,想了想,將拐杖压缩,片刻后做成了一副墨镜,一副浅紫色的墨镜。 “带上吧,你那副黄金瞳在人类社会很嚇人的。” “诀凌。” “嗯?” 芸明带上这幅某种程度上堪称法宝的墨镜,认真的看著这金髮女孩。 “谢谢你。” 诀凌一怔,抬头,看著那看起来面容似乎有些憔悴的青年。 想了想,她上前贴近芸明,昂起头,踮起脚尖,手臂高高伸直,揉了揉芸明的脑袋。 “小傢伙,有什么事跟姐说,老娘会一直护著你们的。 所以,笑一笑好吗,这样板这个脸,姐姐会不喜欢你的。” 女孩两根手指俏皮的点在芸明嘴角,上场一戳。 芸明:(′?`) 手动微笑ing 芸明动作一顿,赶紧拍掉女孩的手。 “呸呸呸。” “怎么,你嫌弃老娘?” “这倒不是,只是你玩完石头没洗手。” “啊,抱歉。” 诀凌摆了摆手,但她又突然发现异样,便將目光从芸明脸上缓缓下降,脖颈位置,一道黑白分明的线条赫然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感觉你黑了点?” “有吗?那可能是在海边呆了几天,晒太阳晒得吧。” “现在黑点好看。” “谢谢……”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但诀凌看著身边这白髮青年脸上重新掛起的笑容,自己也轻轻扬了扬嘴角。 芸明低头,注视著河面上那不知何时落单的天鹅,发出刺耳的呼唤伴侣打声音,他脑中思绪却又盪起了点点倚涟。 “那个——” 他打破沉默,似乎刚刚想起来了什么重要事情,摸了摸后脑勺。 “诀凌大姐姐能不能……借弟弟点钱?” 诀凌:“……”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半。 “你是认真的?” “突然想买点东西,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放心,我不会跑路。” 芸明一本正经道,“很快就还你。” 诀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包,扔给他。 “你不跟无限或者你那个小师妹要点?话说鹿野最近可是风头正盛,被肄目大人明著面挖墙角,好不威风。” “那是她本就应该得到的东西与地位,我身为师兄,开不了这个口。” “你都不带怀疑的?” “呵,我相信她。” “嘁,矫情。” 听到鹿野的信息,芸明这话说的很自然,接住钱袋,脸上也笑得很开心。 “那我走了,天不早了,队友还等我跟我晚上聚餐呢。” “一路顺风。” 诀凌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姿態隨意。 芸明站在原地,看著女孩离开,那金色的马尾,在夕阳映照下一跳一跳的。 风从河面吹过来,折射出波光粼粼。 他把钱袋收好,把诀凌的【御土】+【炼器锁御】能力收好,重新把手插进兜里。 目光在河面停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移开。 水面上,只有那只天鹅还在不断呼唤,声音刺耳难听,呕哑。 河边人看著芦苇盪旁一阵晃动,片刻后一阵淡淡的血腥味隨风飘来,一个男人拎著处理好的鹅肉,鬼鬼祟祟的钻了出来,消失在著城郊边缘。 他看著他,沉默不语,目光起伏不定,终究是长嘆一口气,半趴著的身体离了栏杆,余温隨风快速消散。 “再往北走走吧。” 芸明低声说了一句,脚步已经朝著远方迈了出去。 河水依旧向前流。 没有回头。 第133章 买房 “好地皮好房子嘞!位置佳、地界平,居家开铺都合適,有意者来瞧瞧啊!” 燕京的街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手里摇著铜铃,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卖力吆喝。 初秋的太阳依旧灼热,携带著黄绿相间的银杏叶,一同火辣辣地烘烤大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特別属於植物的香气。 小伙的额头上渗满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肩膀处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衣冠楚楚的商人驻足询问,即便最后没能成交,小伙也会热情地递上一碗凉茶。 路边的野狗吐著舌头,大口喘著气。 秋老虎的威能瀰漫在空气里,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买卖不成没有让小伙子气馁,他依旧保持高涨的热情不断推销。 见行人渐少,小伙终於停下吆喝,躲到树荫下避暑,手里的铜铃却还时不时摇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鬼天气,热死了。” 小伙一遍给自己扇风取凉,同时吐槽这该死的温度。 但他刚扇了两把扇子,突然眼前一亮,目光锁定了道路另一侧的身影。 那是个身穿青色长衫、背著深色包袱的行人,头上戴著一顶大大的圆形大檐帽,鼻樑上架著一副紫色墨镜。 似乎听到了他的吆喝声,这人脚步微微放缓了半拍。 小伙意识到机会,立刻收起铜铃,攥紧手中的粗纸地图,快步追了上去,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 “这位爷您留步。” 行人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爷,瞧您刚下听我吆喝时候慢了几步,是想在我们燕京地区置地做长远打算吧?不妨看看我们地行,我们这有好几块刚出来的地界,都是没被人顶上的潜力股。” 透过深色镜片,小伙看不清这位客官的眼神,只觉得这人虽衣著朴素,却自带一种沉稳的气度。 对方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了他手里的地图上。 “爷,里面请!” 小伙见有戏,连忙把他迎进一旁的地行大堂,转身从柜檯拿起一套茶杯,倒了碗凉茶奉上, “您先歇凉快,我给您慢慢说。” 大堂面积不大,却装潢得金碧辉煌,比外面凉快了许多。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燕京地图,大厅里只有两三个人低声交谈,显得有些冷清。 柜檯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禿头男子正低头看著报纸,目光扫过来客的身影,上下打量了几番,见对方衣著普通,便没了兴趣,继续低头看报。 “这老东西,狗眼看人低。” 小伙在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依旧堆著笑,坐下后指著地图细细解释: “爷您看,城西的『槐溪甸』挨著规划中的西大道,日后通车了,出行做买卖都方便;城东这里临著运河码头,货运便捷;南边的『枣林洼』有现成的院落,拎包就能住,都是好地界。” “还有別的地方吗?” 清冷的青年音响起,打破了小伙的滔滔不绝。 听到青年的声音,小伙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听著也就二十来岁。 这个年纪的人,多半没能力购置房產,怕不是来蹭凉茶的。 但他还是耐著性子,从桌子底下翻出一张图纸,指著一个位置说: “城北的杏园坡价格便宜些,紧挨著学堂和菜市场,生活方便,適合自住。 不知您置地是想自住还是经商?我也好帮您择优推荐。” “先看看。” 对方应了一声,拒绝了去现场查看的提议,隨手端起凉茶抿了一口,从包袱里掏出几张自己画的简易地图,蹺著二郎腿对比起来。 小伙在一旁静静等候,心里满是疑惑: 这么热的天,这人穿长袖、戴帽子墨镜,进了屋也不摘,未免太奇怪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多问,只是默默坐著待命。 等待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从对方微微倾斜的帽檐和墨镜边缘扫过,竟瞥见一双金色的竖瞳! 顿时!小伙双目圆瞪,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心臟狂跳不止: 这不是普通人! 芸明浑然不觉小伙的异样,只顾著对比手里的地图,心里默默盘算著。 他早打听好了,如今这个时间段的京城土地价格还算“低廉”,自己兴许可以提前购置几处地块投资一番。 至於包袱里的钱,一部分是师傅给的盘缠,另一部分是自己做任务挣来的,和不久前跟诀凌借了一部分。 柜檯后的禿头掌柜,见芸明坐了小半天,只喝茶不说话,断定他是来骗吃骗喝的,当即放下报纸,拿起鸡毛掸子就想过来赶人。 就在这时,芸明突然摘下了墨镜和帽子。 小伙正有些紧张地给客人续茶,见状,他猛地一愣,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对方眼睛不是自己刚无意间看见的那双金色竖瞳,而竟只是一双普通的琥珀色色眼眸;头髮虽白,但如果放在京圈那群招摇过市的太子爷身上,倒也可以让小伙子接受;髮型则是常见的后梳样式,只在单侧微微播出一缕刘海作为装饰。 “难道是我看错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怀疑自己中暑眼花了。 “咳咳。” 芸明轻咳两声,將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耽误久了。请问一下,这个小院要多少钱?麻烦帮我算算。” 他指著地图上一处標记,语气平静。 大生意! 禿头掌柜的老脸瞬间涨红,连忙收起鸡毛掸子,凑过来仔细確认地图上的范围,从柜檯底下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起来。 片刻后,他满面春风地走过来,指挥著还在发愣的小伙把芸明引进一间安静的小屋,又拿来一泡上好的茶叶,掌心不安地揉搓著: “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掌柜。您选的这处小院,刚好在城区偏中心的位置,眼光真好!” 他顿了顿,继续絮絮叨叨地介绍: “这老宅是原本一座书香门第的旧址,人文气息浓厚;院內绿化百分之百,原生態庭院,虽然墙壁有些陈旧,但未来升值空间极大。” “我问的是总价。” 芸明打断禿头掌柜,手指关节轻轻敲打著桌面,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耐烦。 “您確定要买吗?”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这地段价格不菲,全款拿下需要三十五万,还请您慎重考虑。” 『多少?!』 第134章 贷款 面对天价房產,芸明骤然挑眉。 来之前,他特意问过本地分会馆的人,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两三千块,即便放在燕京这种大城市,普通民宅也不过几万块。 而且芸明早就去现场看过,这地方有明显的瑕疵,价格没有这么高昂,这掌柜的是故意隱瞒。 “你这人,倒是不老实。” 芸明眼神从地图上移开,直勾勾的盯著掌柜的眼睛,语气平静,肃然道: “第一,你说的那处小院,周边邻居都传闹过鬼,空置了好几年,根本值不了那么多钱; 掌柜心里咯噔一下,额头开始冒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眼神有些闪躲: “哪、哪有闹鬼的说法,都是谣言!” 芸明没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说道, “第二,你说的『原生態庭院』,我去看过,就是一片废墟,所谓的『绿化』,不过是野生的杂草。” 掌柜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被戳穿谎言后,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小伙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客官,您別生气,我们掌柜年纪大了,记混了地块信息。 这里面確实有瑕疵,真实总价三十一万,您要是真心想买,我再跟上面的申请,给您抹个零,三十万成交!” 芸明沉默著没说话。 这个价格倒是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但包袱里的钱,算上跟诀凌借的,加起来也才两万多块,离这个数字还差得远。 『幸亏还没到现代房价,真够逆天的,话说那寒山会馆馆长还真是有钱啊……』 他在心底忍不住给了自己两巴掌,为啥没有提前跟寒山的馆长见个面,爭取打好关係,坑……借点钱也好啊。 “唉~” 伙计抓住机会赶紧介绍,语气热情不令人反感。 他能看得出,这位客人確实动心了,自己如果能做完这一单,就可以获得好大一笔分成。 芸明眼神深邃,没有接话。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相比那个禿头的中年男子,这个小哥说的话更加真成。 小伙两眼放光,继续说著,那禿头掌柜一时间竟然插不上嘴。 芸明轻轻扶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伙计確实有眼光,而这个价格也符合心理预期,但是手上却不动声色的又端起一碗凉茶饮尽,起身道: “留个联繫方式,我在转转吧。” 伙计有些失落,但是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赶紧挽留补充道: “要是您资金紧张,我们这边有贷款服务!可以先付首付,剩下的钱分期还。” “贷款?” 芸明一拍脑门,暗道怎么把这事忘了。 他早就知道,未来几十年房价会飞速上涨,相比於日后一平米动輒上万的价格,现在的贷款根本不值一提,更別说他现在买的是土地本身。 更何况芸明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钱幣会不断贬值,拉长还款年限,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芸明抿了抿嘴,重新坐下和小伙细细敲定贷款方案。 那禿头掌柜的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看著小伙抢回自己的生意。 片刻后 “先生,这是合同,您看看。” 小伙递过一叠文件,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喜悦, “年利率百分之六,还款年限根据您的需求,最长能拉到三十年。 银行那边需要核实您的资產,您留个抵押资產的信息和地址就行。” 这伙计红光满面,好久都没有这么大的单子了! 芸明接过文件仔细翻看,闭眼思索片刻,提笔在抵押资產一栏写下“苍南市xx街xx號房產”,神色坦然。 这是师傅无限名下的一处房產,他老人家常年在外游歷,一年到头也不会去一次。 而且钥匙都给自己了,想必他老人家应该不会介意这点小事……吧。 芸明有些不確定。 苍南会馆是妖灵会馆第一个大肆建造的总会馆,受妖精们影响,总会馆辐射在人类城市方面所展现就是—— 苍南本身就极为发达,很少有不长眼的在城区闹事。 至於为啥不写龙游潘馆长那边领到的自己的房子,芸明表示忘了。 嗯,单纯忘了具体地址编码而已。 “嚯!” 小伙看到抵押地址,倒吸一口凉气,满眼羡慕: “苍南的房產?那可是全国最安稳的地方,价值不菲啊!” 他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说, “您放心,我会儘快提交银行审核,最快一个月就能通过。毕竟苍南离这里有些遥远,我会儘量催促他们。” 蓝布短褂伙计一边说著,一边贴心的为芸明打开房门。 “时候不早了,我请您吃个晚饭吧,您要是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继续问我,后续我全权负责此事。” 禿头唐装男子不知何时消失,蓝布短卦伙计热情的领著芸明走出大堂,继续说道: “您要是著急的话,也可以提前入住,我们会僱佣安排专门的清洁人员上门打扫。” 『那破地方能住人?等过两天请会馆的人帮忙看看吧,再不行还有诀凌的御土,自己也不是不能装修。』 芸明翻了个白眼,伙计从口袋中掏出几把钥匙,辨別一番,拿出其中一把递给他: “这是小院的钥匙,您可以隨时去看看,若不满意后面还可以再调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 “先生,您真的要选这处位置吗?我听老一辈说,这里以前有人上吊自尽,一直阴森森的,没人敢住。 您要是后悔,现在还能改主意。” 芸明接过有些破旧的黄铜钥匙,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花纹,心底对这小伙多了几分好感。 若是以前,这么实在的人可不多见。 “放心,我不在乎这些。” 他拍了拍小伙的肩膀,语气轻鬆,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就算有,我也不怕。” 芸明语气轻鬆回应,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鬼,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额,这么说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他是妖精。 芸明拒绝了小伙的请客提议,重新戴上帽子和墨镜,站在路边。 初秋的暖风拂过脸颊,蝉鸣清脆,他却莫名有种割裂感。 明明下一秒就要背负沉重的房贷,成为“房奴”。 可一想到未来能有个“家”,芸明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啊,这样的话,我每个月要还……” 芸明在心里默默计算著,突然瞳孔一缩, “利息要还这么多?做房地產这么挣钱的吗?” 他苦恼地捏了捏眉心,脸上却还是露出些许笑意。 相比於未来一平米十几万的价格,这些前期的付出都值的。 …… 第135章 迷茫 “夏掌柜,在会馆打工有双休吗?” 燕京会馆——诗越楼 夏诗越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桌上则是摆满了刚审批完的文件。 效率比龙游的潘靖快不少。 忙碌了一天的夏馆长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就听到下属来报,说有个新来的妖精持著无限的信物找她。 她指尖捻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花茶,眼角余光扫向门口,慢悠悠应了声: “让他进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芸明穿著青色长衫走进来,帽子和墨镜还没摘,身影在古朴且有著浓厚歷史气息的会馆大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夏诗越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翠绿的眼眸打量来人,语气慵懒而漫不经心: “双休?会馆管的是妖精地界的秩序、调和人与妖的纷爭,以出任务的形式。 所以没有双休,但是朝九晚五的形式还是可以保证的。 怎么,刚从无限那傢伙身边出来,还没適应独自歷练的日子,就先想著偷懒了?” 听到夏馆长的调侃,芸明连忙摘下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张清秀且带点青涩的脸,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夏馆长,我都出来大半年了,哪里还会不適应这些东西。 我不是想偷懒,而是……是刚在燕京买了地,贷了房贷,得算算每月挣多少才够还款。” “哦?贷款?” 夏诗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两只尖尖的虎牙外露嘴唇,起身,优雅的走到芸明面前,身上的素色长裙隨著动作轻晃,带著淡淡的兰草香味。 她绕著芸明转了半圈,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鼻尖轻嗅。 “嗯,一身钱幣的铜臭味。 无限那傢伙常年一身白衣,清心寡欲,倒教出个热衷於倒腾金钱的徒弟。 他没给你留够零花?还是说,你这小傢伙想在人类地界扎根?” “师傅给了,但还差一些。” 芸明老实回答,脸颊微微发热, “我想著提前投资一番,已便未来能安稳些。” “安稳?” 夏诗越嗤笑一声,笑声清脆却带著点戏謔,她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芸明的脸颊,调戏道: “那你倒是挺有远见啊,小子。 现在这世道,人类地界尚且不太平,妖精地界更是暗流涌动,想安稳可没那么容易。” 夏掌柜长袖掩面轻笑,话锋一转道: “你化形多久了?” “二十多年吧。” 芸明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些拘谨地回答,夏掌柜比他预想的还要热情。 他能感觉到夏诗越身上的灵质波动沉稳厚重,比师傅无限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压,这是位活了很久的前辈。 夏诗越是最早追隨老君的那一批妖精,贡献出自己的诗越楼客栈偽装成会馆,芸明目前则是在这里暂时居住。 “嗯?这么小?倒是少见的沉稳。” 夏诗越收回手,指尖捻了捻,像是在回味什么,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促狭, “既然是无限的徒弟,想必你没有吃过人吧?” “啊?” 芸明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这夏掌柜还真是性格率真,想一出是一出。 “当然没有,您这又是何意?” “谅你也不敢,瞧你急的,跟你开玩笑呢。” 夏诗越见芸明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方才的威压散去大半,语气也温和了些, “以前战乱年代,不少刚化形的小妖精控制不住本能,会偷偷捕食人类。 你是无限的徒弟,自然不会犯这种错。”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当年刚追隨老君的时候,还见过人类士兵追杀妖精呢。 那时候啊,人与妖,可没现在这么和平。” “虽然现在很多地方也还在打仗吧……” 芸明闻言,渐渐平復下来,心里却有些惊讶。 他只在师傅的只言片语里听过早年人与妖的纷爭,而这位夏掌柜亲身经歷过。 夏诗越看出他的心思,却没再多说过往,转身走回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芸明: “这是会馆的工作细则,你先看看。” 她指著册子上的內容,语气恢復了几分正经, “会馆工作分两类,一类是后勤,处理本地妖精的纠纷,比如互相抢地盘、误闯人类聚居地之类的,薪资稳定,危险係数低,加班时间三倍薪资。; 另一类是外派任务,比如协助其他会馆追查作乱的妖精、护送重要的灵质物资,薪资高,但危险係数也高。” 芸明接过小册子,低头仔细翻看,目光在“薪资”二字上停留许久,眉头微微皱起: “普通的后勤任务工资,好像不太够……” 『要是能再来几个『灰根』那样的任务就好了,除了东西有点膈应,寒山馆长给钱是真大方啊。 这燕京会馆好像也没有类似的东西……』 “外派好处是钱多……” “所以你想选外派任务?” 夏诗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不过我得提醒你,外派任务可不轻鬆,遇到的野生妖精大多凶残,搞不好会受伤,甚至丟了性命。 別到时候,钱没还完,小命先没了,可不划算。” 夏掌柜用慵懒隨和的声线,好心柔声提醒。 “多谢馆长为我操心,不过师傅教了我不少本事,自保应该是足够的。” 芸明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莹白的玉符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晕。 夏诗越看到此物,眼神微微一凝,隨即瞭然一笑: “原来是老君给的东西,难怪这么有底气。” 她放下茶杯,走到柜檯后,拿起笔墨,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行,那我就先给你登记,你先下去测试一下,三级执行者需要有人携带; 实力够二级的话,你可以选择自己出任务,或者是找队友一起组队。我建议你选择后者,更安全一些。” “不用测试心性什么的?” 芸明挑眉,不由得出声询问,夏诗悦头也不抬,道。 “我相信无限那傢伙的眼光,当然,你要是想测试我也不反对。” “除非……你不是他徒弟。” 夏诗越低著头,將纸上墨跡吹乾。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参加过武斗大会,还打败过我们会馆的壬焰。 这样吧,你明天早上来会馆集合,有个前辈带你熟悉一下任务流程就行。” “壬焰是谁?” 芸明眉头紧皱,想破头皮都没想出自己哪里见过这么一號人。 夏诗越则是轻轻一笑,吩咐一旁下属说了说那人的特徵。 “哦,自爆卡车螺角老哥啊。” “你这是什么称呼。” “隨便起的,好记就行,嘿嘿……” “呵呵,倒是挺贴切壬焰那傢伙。” 芸明想了想,从乾坤袋深处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夏诗越。 “馆长,这个能不能证明我的实力与身份。花间会馆那边办理的外围证明。” “不用给我看这个,你下去领取一个新的令牌就行,跟著明天那人过两次三级任务后就给你升到二级。” “这么好?” “妖精世界实力至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能者皆可加入,回关来者不拒,虽然我挺想改改这个现状,老君这个甩手掌柜……你难倒不知……哦,无限。” “嘻…还是整天窝在那个山沟里。” 夏诗越轻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外派任务没有固定休息时间,忙起来可能几个月都没法回这里,你的贷款,可得想清楚怎么还。” “啊?” 芸明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那薪资是按月发吗?如果几个月不回来,薪资会不会拖欠?” “放心,会馆的薪资从来不会拖欠,不管你在哪,都会按时打到你登记的帐户上。” 夏诗越將写好的纸条递给芸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当然你也可以委託我们会馆帮忙打理此事。” 芸明鬆一口气,他可不想来回两头跑,赶紧弄完赶紧上路…… 思绪骤然中断! 他忽然身体一怔,心底莫名有些发虚。 『我,真的还要旅行吗……』 …… 第136章 打工 晨曦微露,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公园的一方小院內早已有了动静。 一道年轻的身影正在晨练,拳法舒展,脚步游龙。 这拳掌之法是跟著公园里的大爷们学来的,芸明只是看了两眼便学会。 嗯,绝对不是用能力复製下来,背地里一点一点学的。 这群起早健身的“公园老神仙”对芸明的天赋讚不绝口,很少有年轻人像他们这些老大爷一样,每天早早就起床来锻炼。 而且这年轻人除了头髮顏色有些令几个大爷介意,其他的品行礼貌皆是上上优,嘴甜,好说话。 不出意外的,芸明在晨练大队中获得了团宠的地位,大爷大妈们一个个爭著要把儿女介绍给这年轻人。 芸明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熟练地伸出双手,来者不拒的將所有联繫方式悉数接下,隨后挥手道別,步入会馆,开始新的一天打工日。 进入燕京会馆的大门时,他极其自然地將那把小纸条精准地拋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开什么玩笑,按妖精的年纪算,我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谈婚论嫁什么的对我来说太早了。』 『就算谈,我的心也只属於小鹿野,这群花花草草歪瓜裂枣算什么。』 …… 踏入会馆大厅,芸明收起杂念,径直走向任务板,熟练地扯下一大把任务令牌。 “美女,这几个任务我接了,麻烦登记一下。” 十几块铜牌叮叮噹噹地砸在柜檯上。 坐在后面的前台姑娘正百无聊赖地整理著资料,耳朵上掛著的浅色耳坠微微晃动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用標准的客服腔调答道: “对不起先生,会馆规定单人不能同时接取多个任务,请您挑选出最需要接取的……” 『唉,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执行者想要逞英雄,会馆的任务哪里有这么好就完成。』 女孩心里暗自腹誹,芸明看到这个年轻人的行为,倒没生气,手指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敲击著。 “人类,我不欺负你年轻,叫你们负责的组长出来一下,我跟她说明情况。” “说了多少次了,单个执行者不能接多个任务,会破坏会馆规矩, 你尔多聋吗?” 小姐姐不耐烦道,准备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赶走,这种认识不到自己实力的年轻执行者她见多了。 可刚一抬头,到嘴边的话却硬生生卡住了,眼中则是瞬间冒起了亮晶晶的小星星。 “哇,又一个好帅的小哥哥!” 当看清芸明的面貌,女孩瞬间又又又泛起花痴。 她在会馆前台打工的一个重要原因,除了被大伙信任,每天都能见识形形色色的帅哥美女,才是她决心在这里的重要因素。 妖精的顏值向来两极分化,能完美化作人形的,无一不例外都是俊男靚女。 而那些固执保留本体特徵的,则极少在人类社会露面。 换言之,女孩每一天工作都是在快乐中度过的,並且数十年如一日,乐此不疲。 “怎么教你的,又偷懒摸鱼,你要是再这样就准备去別的部门干吧。” 啪! 一卷报纸捲成的纸筒不轻不重地敲在女孩头上。 女孩吃痛,捂著脑袋刚想发作,转头却对上了自家主管那张老脸。 中年女主管敲打完下属,转过头面向芸明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歉意与恭敬交织的笑容: “不好意思芸明大人,这孩子不久前刚来,还不太適应工作。” “没事,会馆多一些这种年轻人更好,更显得有活力。” 『额,可是人家比您还大一点啊……』 中年妇女看著眼前之人年轻的模样,將这句吐槽压在心底,隨后翻看起桌上的任务令牌。 “哦?今天依然全都是后勤跑腿和同城运输啊。芸明大人还真是咱们会馆的劳模。不过,您真的不考虑接一些战斗类任务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 芸明一脸理直气壮, “我能凭本事舒舒服服地送快递,为什么要跑去前线拼命找不痛快?” 他本身就不善斗爭,而且前世看小黑空间系能力的时候,早就想尝试用空间系能力送外卖了。 如今既然自己觉醒了这种神仙技能,不拿来执行同城快递任务简直是暴殄天物。 中年妇女汗顏,见芸明转身就要走,连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劝道: “芸明大人,您这效率確实无人能及,但是也要考虑考虑会馆的感受啊。” 她环顾大厅,四周隱隱传来年轻妖精的目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別的小执行者对您颇有微词了,您还是稍微收敛点吧。” “那是他们没能力,执行任务能者居上。” 芸明皱了皱眉头,手底下却还是鬆开了一小把任务牌,重新又掛回去。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嗯,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中年妇女鬆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有不少新的小执行者,因为没有活干,或者说找不到跟自身实力相匹配的任务,从而跟会馆抱怨。 而她上级的上级,便是夏馆长。 夏诗越不久前才查明燕京地区野猫数量暴增的事情,下属突然提到这事,她便理所当然的將这件事和芸明联繫起来。 今天,这位女主管鼓起勇气,跟这位一只板著个脸的白髮妖精准备要谈谈这些情况。 原本女主管都抱著要请妖精同事来处理这件事的心思,但她上级坚持让她一个人类来跟芸明聊聊,没想到这个青年意外的好说话。 毕竟,这段时间芸明一直都很沉默,而那双像是永远都不会熄灭的黄金瞳,再加上他高冷的面颊,令人望而生畏。 芸明高冷吗?当然不是。 能够作为让无限和鹿野搭话的角色,话癆才是他的本色。 这会儿,之所以令他人觉得有些高冷,只是因为在燕京会馆没几个认识的人罢了。 “有这种事情早点跟我说啊,我还寻思你们那边掛著这么多任务都是没人做的呢。” 芸明不经意的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年女主管则是微微一笑,轻声解释: “这类送货任务,在会馆一般吃力不討好,收益少事多,仅仅胜在没有危险性,便让新入职的小妖精们接下,熟悉熟悉环境罢了。 確实没想到您会这样热衷於这些小事……” 中年妇女说著,脸上露出一个礼貌但不失恭敬的笑容。 芸明默然。 第137章 送快递 “我先不打扰您工作了,您有事可以通知我们。” 见青年不在过多言语,中年妇女微微鞠躬,转身又对著那女孩一顿说教。 女孩咬著下唇,嘴角垮得厉害,捂著额头,一脸怨念地瞪著自己的顶头上司。 “我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怎么又要罚我钱?” “你那点小心思,会馆里谁不知道?” 中年妇人拿手里的纸卷轻轻点著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下次多抬头看看来人,这段时间芸明大人在咱们会馆可是小有名气。” “我前段时间不是请假休息去了吗,哪知道这些。” “嗯,所以这次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提醒。” 女主管说著,眼睛忽然一亮,抬手指向大厅的某个方向。 女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大厅正中央站著的,正是刚才来她这里办执行任务手续的芸明。 那青年怀里抱著的东西堆得像座小山,大包小包里,既有信件也有各类货物。 前台女孩下意识压低声音,凑到主管身边小声嘀咕: “主管,他接了这么多,怎么送啊?难道去租个小货车?” “嘘,別说话,看著就是了。” 女主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大厅阴影里那道白髮身影上。 只见没啥人的角落初,那白髮青年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一晃。 紧接著,令人眼花繚乱的一幕出现了! 数道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身影从他体內分裂而出,走上前去,分別抱起不同的货物。 下一秒,燕京会馆空间里便泛起微不可察的波动,那些抱著货物的身影如同融入了水面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几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茸茸的猫猫,在大厅中央地板上慢悠悠地晃荡。 “啊?消失了?” 女孩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惊呼出声。 旁边的中年妇人一脸瞭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艷, “无论看过多少次,空间系的能力依旧是这么奇异。 这才是芸明大人的本事,他好像是全会馆少见的有著空间系能力的妖精。” “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这位…不太愿意让很多人知道相关情报,你知道轻重。” 与此同时,燕京城区的大街小巷。 最近突然冒出来许多来歷不明的猫猫。 它们或站或坐,或趴或躺,散在城市的街角、屋檐、长椅等各个角落。 就算有路人伸手去摸,它们也不害怕,只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呆愣愣地看著来人。 无数道身影正在整座城市里飞速穿梭换位,把一件件货物精准送到指定人员手中。 前后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前台的女孩刚处理完手里的文件,低头看见脚边蹭过来的猫猫,手痒得不行。 刚要低头伸手去擼,手指眼看就要碰到那毛茸茸的毛髮,眼前突然一花。 一道青年的身影赫然立在她的面前。 女孩嚇了一跳,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那青年却只是冲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大厅中央的本体微微躬身。 下一秒,几十道分散的身影如合拢的花苞般,瞬间合併,最终尽数融回了芸明体內。 芸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噼啪作响,舒舒服服地长吐了一口气。 “ok,今天的活儿干完了,真是累死我了。” 他迈步走到前台,把一把令牌往桌上一放, “来,小姑娘,帮我把这些任务都提交了。” 女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接任务到提交,前后不到十分钟,刚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任务令牌,此刻上面的“收到”標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显示著: 眼前这位白髮青年,就在这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做完了这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海量任务。 “你这……这就完事儿了?”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不然呢?快帮我登记,快累死了,老子要赶紧回去睡一觉。” 芸明揉著昨天落枕后一直酸得厉害的脖子,一脸不耐烦地催促。 他还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 “要不是得等客户签字验收,我还能更快。” 女孩的瞳孔猛地一缩,低头拿起令牌挨个核对。 信件、包裹……一样不少,每一件都標註了妥投完成,居然真的全做完了。 “这就是您的能力吗?也太方便了吧。” 女孩忍不住抬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她就是个普通人类,没什么修炼天赋,能在会馆上班,全靠父母早年就在会馆做事,从小跟著见多了妖精异类,才得了会馆的信任。 一连串虚擬的钱包到帐提示音,在青年脑中接连响起。 白髮青年看著手里刚列印出来的帐单,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这些工作看著琐碎,单笔的酬劳也不多,可架不住他一次性完成的数量够多。 就这一趟跑下来,赚的钱足够还一个月的房贷了。 而且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连干了整整一个多月。 至於为什么来燕京两三个月,却只执行了一个月的任务,芸明只想在心里吐槽。 要不是最开始那老东西办事磨磨蹭蹭,他早就干上这对他来说是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了。 ……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某处鸟不拉屎的荒凉小村庄外。 土路崎嶇,杂草丛生。 “什么鬼?!三十天!整整三十天完成了三个任务,才发这么点工资?!” 芸明看著工资帐单上的三位数,確定自己没有眼花,彻底破防了。 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巨石上,双手抱胸,皱著眉头生闷气。 身后的土路上,一个背著巨大行囊的青年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匀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青年留著一头墨绿色的长髮,面容温和。 他走到芸明身边,不急不缓地锤了锤后腰,也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接著,他拉开那看著就像个百宝箱一样的腰包,慢条斯理地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崭新的水壶,准確地拋进芸明怀里。 “哎呀,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青年语气平和得像是一潭死水,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著於世俗的黄白之物,但依老夫之见,这笔酬劳已经足够正常人家生活数月有余了。” 芸明接过水壶,仰起脖子痛饮了一大口,这才把嗓子眼里的火气压下去一点。 “谢了。” 第138章 琐碎 芸明喝完水,用手背一抹嘴巴,转头没好气地瞪著对方, “要不是你赶路的步子迈得还不如公园老大爷遛鸟快,这三十天我靠著我的能力至少能刷三百个任务了!你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啊!” 对於会馆分配给自己的这位“指导前辈”,芸明真是又爱又恨。 论细心,这位前辈简直无可挑剔。 就像这水壶,芸明因为走得急忘了带补给,对方却像个行走的补给站,什么零碎物件都能掏出来; 甚至在路上遇到下雨,“前辈”连遮雨的油布棚子都能在五分钟內搭好。 但问题是,他真的太慢了!! “唉,你这就不对了。” 绿髮青年摇了摇头,隨后竟然又从那个不可思议的腰包里摸出了一套小巧的紫砂茶具和一包茶叶,自顾自地开始摆弄起来, “我们执行外勤任务,风餐露宿是常態,十天半个月能结一单已是极快。 沿途的风景,心境的磨礪,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你那般火急火燎地跳来跳去,岂不辜负了这沿途的大好河山?” “大哥,这里是荒山野岭,哪来的大好河山?!” 芸明看著他慢条斯理地用灵力加热茶水,简直要抓狂了, “而且你刚才说谁火急火燎?我那是高效率!你那是磨洋工! 说真的,我这辈子没见过跑得这么慢的妖精,你本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总不能是只王八吧?” 正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的青年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有些惊讶地看了芸明一眼,眼神中甚至带著几分讚赏: “你怎么知道?”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芸明愣住了:“啊?” “老夫本体,正是陆龟。” “还真是啊。” 听著这后生对自己吐槽,青年放下茶杯,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身后的巨大行囊, “这就是老夫的龟壳所化,里面装著老夫三百年来积攒的家当。 常言道,有备无患,稳扎稳打方为长久之计。” 一阵微风吹过荒凉的村头,捲起几片落叶。 芸明看著眼前这位悠然自得品著茶的老前辈,再看看自己手里可怜巴巴的工资单,两眼一黑。 “这还真是……” 他仰头望向苍天,久久沉默不语。 “前辈。” 歇够了,芸明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对方。 绿髮青年温和地笑了笑: “怎么,想通了?” “想通了。” 芸明一把將水壶塞回对方怀里,咬牙切齿地说道, “下次任务,不管你怎么说,我都绝对、绝对要单干!” …… 又是一天日落。 京城已然步入深秋,满城的银杏叶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清渺的金纱中。 踏著残阳,芸明告別了公园里晚练的大爷,顺手又收下几个新加的联繫方式,自顾自地推开那扇自己用金属加工打造的院门。 院內静悄悄的,迎面而来的则是一棵壮硕的梔子树,占了半方天地。 正值花期,洁白的花朵给这座小院带来了满庭清香。 那一朵朵如雪堆般纯白的花瓣,像玉碗托著凝脂,在金黄的秋意中点缀出一抹生机。 芸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儘是花香,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好树,好景,好花。 请妖灵会馆的先生来做装修,果然是个正確无比的选择。 看看这假山,这绿水,多地道”。 芸明笑著戳了戳站在旁边的镜像分身。 那分身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拍了拍手。 “没意思,自己跟自己玩果然还是差点劲。” 青年咂了咂嘴,迈开步子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 院中还有几只猫咪或站或趴,慵懒地晒著夕阳。 他一伸手,便如猴子捞月般从树上摘下一只小猫,揣进怀里暖著。 这些猫,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用能力造出来的分身,还有一部分是这院子荒废时就在此安家的野猫。 本来以为自己一番大装修会把它们嚇跑,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帮小傢伙又探头探脑地摸了回来。 “嘬嘬嘬,咪咪,乖。” 芸明一边逗猫,一边学著师傅的模样,在院中用风息木系能力催生速生木造了一把摇椅。 他老神犹在地躺了上去,同时使唤门口那个分身去做饭。 那分身无语地“哦”了一声,转身钻进厨房。 不过片刻功夫,一顿可口的家常菜便摆上了黄花梨木製作的八仙桌。 “风息的【豪夺】能力没捉到就算了,这木系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用。 不对,也不能说用不了,应该是相关风息的灵力太少,无法完全发挥用途。 难倒要把那傢伙炼成丹才行? 不行,太邪恶了,我这【镜像】能力咋这么废物。” 摇椅上,芸明自言自语,指尖把弄著一抹淡紫色的灵力。 片刻后,他双手一合,將其拍成一张卡片,熟练地存入识海內。 “开饭。” 芸明没有急著动筷子,而是先去给院子里的猫分食。 “大辉,这是你的。法师,这盆你的。 钱包,这是你……钱包?钱包!你怎么又不听话,过来!” 等猫咪们各自守著饭盆大快朵颐,青年这才坐回桌前,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兄弟,我跟你说,你这厨艺可是与日俱增,不枉费我传授给你老夫全部的惊世智慧。” 他一边刨饭,一边对著身旁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连连夸讚。 果然啊,还是这种有脑子,有自助行动能力,而且不用自己分神劳累还听话的分身,才是好分身。 分身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偶尔学著本体的样子在摇椅上躺一躺,完全没有搭理这个自言自语的傻子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无趣。” 芸明吧唧了一下嘴,忽然想起师傅“食不言寢不语”的教诲,便也安静下来。 一时间,温馨的小院里只剩下猫咪们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和他独自享用晚餐的轻微碗筷碰撞声。 “也不知道师傅离开了我,自己还会不会按时做饭?小鹿野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外面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著。 收拾完碗筷,芸明把摇椅上的分身轰走,自己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一如这几周的日常。 夕阳彻底落下山头,阴影爬满墙角。 满树的金黄在夜幕下转为月桂般的霜白。 梔子花在月光的牵引下,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催促著小院的主人入眠。 “目前为止,已经赚了二十多万,折算下来,房贷大概能还个二十年了。 差不多了,只要再稍微努力几个月……” 带著这样的念头,芸明悄然合上双眼。 充实而忙碌的一天结束了。 第139章 这里,不是我的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有五分钟。 躺椅上的白髮青年耳朵微动。一阵极其稳定的脚步声,正逐渐在耳边放大。 芸明不动声色,翻了个身,手掌间却悄然滑出一抹青色流光。 “哟,怎么还在睡?” 脚步声停在躺椅前,来人静静看了白髮青年片刻,隨口打了个招呼。 芸明心中一惊,猛地翻身睁眼,眼中满是警惕。 手中的刀已然出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顿住。 “是你?你怎么出来了?” 看著眼前留著黑髮与那越发鲜红眼眸的青年,芸明撇了撇嘴,收起刀,重新躺回摇椅上。 铭笑著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 他环顾四周,转身去厨房搬了把竹椅,挨著芸明坐下,一同赏月。 “怎么想起来买房了?” 铭语气隨意,伸手从桌上捏起一颗洗好的紫葡萄丟进嘴里,轻轻一抿,酸甜的汁水瞬间迸发,让他嘴角勾起笑意。 “嚯,好葡萄,挺甜,哪买的?” 芸明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著对方这副自来熟的模样。 “隨便找个落脚点而已。现在京城的房价又不贵,说不定过个几十年,我也能混成个『京爷』呢。” “哎哟喂,未来的京爷您吉祥。 您回家是准备走下水道呢,还是喝豆汁儿要溜著边儿喝?” “滚。” “好好好我错了。 疑?我记得潘靖馆长不是分给你了一处龙游的住处吗?” “是啊,你都说了,那只是一处住处而已,称不上家。” “这样啊……” 铭打趣著,又拈起一颗绿葡萄。 “嗯,这个也甜,xj弄来的?” “不知道,会馆做任务时客户给的。” “那我能打包点走吗?” “当然,如果你带得走的话。” 芸明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黑髮红瞳青年。 铭摆摆手: “害,我就隨口一说。我今天出来,不是找你聊天的,当然,也不是来谈什么正事的。” “那你出来干嘛?打酱油?” 面对白髮青年的目光,铭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这个世界没有老头子他们家是吗?” “对,只有房子是对的,人不对。” “这样啊……” 铭若有所思。芸明站起身,从墙角那一堆猫里挑了只还算乾净的抱进怀里,转头问: “要不要也来一只?秋天凉,抱著暖和。” “不了,我待一会儿就走。” “也是。深秋露重,你穿这么单薄,又不像我是妖精不怕冷,早点回去吧。” 铭笑了笑: “多谢你的关心。哦,不对,多谢我的关心。 “听著有点怪,但我不討厌。” “这话我听著好耳熟。” 两人目光交匯,相视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 芸明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泛起泪花,笑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只是看著那个公务员打扮,穿著西装、留著黑髮,文纠纠的自己也在笑,他就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铭突然咳嗽两声,打断了这毫无来由的大笑。 “呛著了,有水吗?” 芸明想了想,眼底闪过一抹蓝芒,指尖轻巧地凝聚出一枚巴掌大的水球。 “张嘴。啊——” 哗啦。 水球並没有如预期般落入铭的口中,反而直接在他脸上炸开,溅出的水花打湿了大半片西装外套。 “哈哈哈哈哈!让你一声不吭跑出来嚇我!” 芸明再次放声大笑。 黑髮红瞳的铭倒也没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標准的白衬衫和黑西裤。 他抹去嘴角的残水,嘆了口气,却在暗中观察: “你这么一折腾,我今天被主管谩骂的心情確实好多了。不过,我记得你不是金系和空间系吗?怎么现在还会御水了?” “空间系能力特殊,不能以常理度之。” 芸明隨口胡诌,铭则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说不出口,遂挠头放弃。 笑闹过后,气氛微沉,白髮青年收敛了笑意: “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出来肯定有话要说。” 铭点了点头。一瞬间,他身上的慵懒褪去,语气切换成了工作状態时的端正,甚至带著几分活人微死感。 “芸明,你——还要在这里一直磨蹭等待下去吗?” 笑声戛然而止。 白髮青年低头,直直盯著对方那双赤红的眼睛,装傻充愣: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別装了。” 黑髮青年的语气重了几分, “我应该说过,你我就像一面镜子。我拥有你所有的记忆,同理,你应该也清楚我现在在想什么。” “那你怎么不知道我已经能借用他人能力了?” “……” “异世界信號不好,我掉线一会儿不行吗?” 震耳欲聋的沉默在小院里逐渐蔓延。 半晌,芸明轻轻比了个“6”的手势。 铭站起身,看著四周: “现在房子也有了,家也算安了。 你是打算就在这儿安稳活下去,还是……继续你的旅行?” 晚风吹过,拂动黑髮青年的刘海,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他身上,竟烘托出几分莫名的神圣感。 “我……” 芸明这次犹豫了许久。他同样站起身,围著小院慢慢走了一圈。 目光依次从灶台、新床、水井、书房,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堆熟睡的猫咪身上。 “我还是要继续往北走。” 他语气平静,目光却透露出些许默然。 铭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轻轻拍手鼓掌: “这才是我认识的我自己。不会因为一点暂时的安逸就停下脚步。” “那就祝你——前途似锦!” 说完,黑髮青年的身影在院中隨意走了几步,最终停在那口水井前。 他转过身,冲芸明挥了挥手: “下次见咯。” 语毕,他纵身一跃,跳入井內。 没有意料中落水的扑通声。芸明走上前,探头望去。 井水只是泛起微微的涟漪,很快又恢復了如镜面般的寧静。 水面上,倒映著一轮高悬的明月,以及芸明的半张脸。 “离开的走位倒是跟我一样骚。” 青年自言自语著,手掌无意识地擼著怀里那只胖乎乎的三花猫猫。 “法师,你真的该减肥了。” 月光下,梔子花香依旧縈绕,芸明目光落在这座安静又空荡的小院,语气说不出的莫名。 沉默许久,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仿佛有一块巨石,將要说的话死死堵住在胸口。 『这里也不是我的家,这只是…… 只是一座属於孤魂野鬼的房子罢了。』 第140章 逃 几天后,燕京会馆。 深秋的寒意已经带上了几分初冬的凛冽,芸明靠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把玩著手里的茶杯,看向对面的会馆馆长夏诗越。 “过了山海关再往北走,还有什么合適的路线么?” 夏诗越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她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几分无奈。 “这都快入冬了,越往北越荒凉。过了山海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类的客运铁路了。 你想舒坦点,为什么不去乘坐会馆的传送阵。” “传送阵?” 芸明只是犹豫一瞬,便摇头道, “那多没意思。我这趟出去是游歷,又不是赶著去投胎。直接传送到终点还算什么旅行。” 夏诗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问他打算怎么去,难道靠两条腿走过去,那可是极寒的冰天雪地。 再往北,就只有那座屹立在极北大洲,那座终年无人问津的【黄河会馆】了 “走就走唄,大不了我自己搞个代步工具。” 芸明耸了耸肩,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既然没了铁路,又不想用传送阵,搞一辆能抗造能越野的机车,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机车有了目標,接下来自然就是搞点路费,顺便將所有打工的存款和贷款,尽数委託会馆帮忙为之处理。 区区几十年,自己又不可能真的不回来。 等到那会儿再打工,钱应该会更好赚…… 等一下,好像哪里不对劲。 若有所思的芸明突然想到什么,动作猛地一停,顾不得身后一个抱著文件的小妖精一头撞在自己身上。 『所以我为什么要这几天就把未来的钱全部挣出来?』 『靠!臭打工的那傢伙果然害我!』 …… 又过了一天, 清晨,深秋的薄雾还未散尽。 燕京郊区的一处建材中转站里,几个包工头正围著两台突然拋锚的起重机急得跳脚。 场地中央堆著几十卷重达数吨的精钢卷材,货主那边催得要命,眼看就要违约。 一道身影溜溜达达地摸了进来。 芸明连副劳保手套都没戴,看似隨意地在钢卷堆里绕了一圈,气沉丹田。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听得一阵轻微的破风声,伴隨著扬起的些许灰尘,那十几吨重的精钢卷材竟然拔地而起,稳稳噹噹地落在了重卡的车厢里。整个过程没超过五分钟。 在包工头看怪物般的呆滯目光中,芸明抹过脑门一层虚汗,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呼,果然还是有点勉强。” 与此同时,厂房边缘一间掛著办公室牌子的小平房內。 “头儿!头儿!” 一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小伙子急急忙忙地窜了进来。 办公桌后那个禿顶的老板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神极度不善地瞪著闯进来的青年。 就在小伙子还在绞尽脑汁回忆那个大力士名字的时候,只见办公桌下突然钻出来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秘书。 她满脸通红,羞愤地夺门而出。 “干什么急急忙忙的!你慢慢说!” 禿头老板咬牙切齿。在自己办正事的关键时刻被打断,简直不可饶恕。 “头儿,咱厂里来了个奇人异士!能徒手把那十几吨的钢卷给抬上车!” 小伙子一边喘气一边比划, “他说他叫,叫什么泰什么的……” “什么跟什么?你白日做梦呢?” 禿头老板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精钢卷材一个就十几吨,就算是巔峰时期的泰森来了他也搬不起来!” 直到这会儿,小伙子才终於把气喘匀,他眼神极其坚定地看著老板。 “我想起来了,老板,那人说他叫泰罗!” “啊?” 厂房外 芸明十分自然地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大信封,里面装满了禿头老板刚凑出来的新鲜流行的钞票和部分老式大洋。 这人掂量著厚度,心情极度愉悦。 早知道人类世界这边的活儿这么好干,给钱多又痛快,早就该接点这种私活了。 他丝毫不担心这人敢说些什么,毕竟就算说出去了,谁又会相信有人能徒手般钢卷呢?这破地方又没监控那种高级东西。 在禿头男子惊悚到有些呆滯的目光注视下,芸明掏出之前卖房那个中介小哥留给自己的一个地址,辨別了一番方向。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便在城南一家规模极大的机车行碰了头。 “哥,您这消费能力我是真服了。前脚刚贷款盘下小院加地皮,后脚这又要来提车?” 站在芸明面前的正是之前那个房產中介小伙。只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眼角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西装中介看著芸明將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直接拍在收银台上。 “你怎么不卖房了?” 芸明瞥了他一眼。 他本意只是想找这个地头蛇打听打听哪有靠谱的车行,没想到这人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把事揽了下来。 小伙子靦腆地笑了笑,说芸明上一单的提成全落在了他头上。 他手里有了本钱,乾脆辞职转行合伙开了这家车行,再也不用去外面风吹雨打了。 没想到恩人又来光顾生意,简直是天大的缘分。 芸明没接他这茬,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越过店里那些款式老土的轿跑,径直落在角落里一台银中带红的重型拉力摩托上。 硬朗粗獷的车身线条,极高的底盘,外加宽大的全地形轮胎。 这简直就是为长途跋涉量身定製的钢铁野兽! “就它了,加满油。” 不像之前还需带办理贷款手续,这次钱到位,双方交易异常痛快。 不过片刻,芸明便跨上了那宽大的真皮座椅。插上钥匙猛地一拧。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暴躁的轰鸣声! 芸明单脚撑地,衝著还在原地发愣的小哥挥了挥手,隨后一松离合。 银色的猛兽伴隨著他雪白的髮丝,如同一道利剑般窜出门店。 宽大的排气管在街上炸起一阵轰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顺著清晨的薄雾,芸明骑著机车绝尘而去。 银色的猛兽驶出燕京市区,两旁的钢筋水泥森林逐渐被荒凉的国道干线取代。 …… 已是深秋初冬交替的时节。 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光禿禿的,只剩下乾瘪的枝干直指苍穹。 枯黄的残枝败叶铺满了坚硬的柏油路面,透著一股万物凋零的萧瑟。 青年没有戴头盔。 重型拉力摩托的宽大轮胎狠狠碾过厚厚的枯叶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著,这细碎的声响便被引擎狂暴的轰鸣彻底吞噬。 强劲的气流在他身后捲起一道黄褐色的落叶长龙,在柏油路上翻滚嘶吼。 狂风夹杂著刀割般的寒意迎面撞来,狠狠拍打著他那头雪白的髮丝。 从驶离那个小院所在的街道开始,芸明就没有回过头,甚至连机车的后视镜都被他刻意移开了视线。 並不是放下牵掛,而是不敢。 这段时间,自己买房,贷款,装修,餵猫,和分身斗嘴。 那扇金属院门里的温度,实在太让人贪恋了。 芸明在害怕,害怕自己只要稍微回头看一眼那座城市,看一眼“家”的方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向北独行的决绝,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骨子里的惰性会拽住他的手脚,告诉他留在那里就好。 所以他只能逃! 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態,不断向前衝锋! 不断向著未知衝锋! 第141章 若木后续 苍南会馆 平日里安静清幽的会馆大厅,今日却透著一股肃杀与忙碌。 所有人员脚步匆匆,忙前顾后地处理著阵法调度的各项事宜。 身披浅绿色衣袍的小个子总馆长雨笛,正静静站在池塘边。 他指尖轻轻捻起一粒粒朱红色的鱼食撒向水面,引得群鲤翻涌。 与此同时,雨笛分出一缕心神,锁定著会馆大阵外围的空间异动。 嗡。 会馆顶部的空间骤然泛起一阵剧烈波动。 下一秒,数十道身著红色干练制服的执行者从天而降。 他们呈五角防御阵型,里三层外三层,死死护卫著中央那块巨大的棕色不明物体。 “到了。” 时刻关注大阵的雨笛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四方小亭的雕花房檐,笔直地落在眾人护卫中心那截形似巨树根部的木头上。 “时间比预期的晚了些,但还在掌控之中。” 雨笛低声自语,隨手將剩下的鱼食尽数拋入塘中。 池水顿时沸腾,金红交织的胖鱼爭先恐后地翻滚抢食。 “灵遥长老,收尾的事交给你了。” 雨笛微微偏头,那双泛著光泽的眸子看向一旁。 不远处的茶座旁,灵遥正不紧不慢地品茗,他左手挽起右手的宽大衣袖,生怕沾染了半点茶水。 一口滚烫的热茶下肚,他这才舒坦地捻了捻山羊鬍,衝著雨笛点了点头。 那双形似弥勒佛般厚实的耳垂,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大厅中央。 几十名执行者稳稳落地,確认进入了绝对安全的总馆地界,那股浑然无懈的防御阵型才终於鬆懈下来。 总会馆內高手如云,那群在荒野里意外出现的像疯狗一样抢夺若木的傢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追到这里来。 人群中,鹿野穿著一身被鲜血和泥土染脏的红色制服。 直到此刻,她眼中那抹诡异的猩红才逐渐褪去。 高强度保持“追毫”能力开启,现在突然一关闭,视野中强烈的空虚感瞬间向鹿野袭来。 鹿野身体猛地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旁边一个长著兽耳的小姑娘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鹿野揉了揉刺痛的眉心,那双恢復成湛蓝色的漂亮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疲惫。 这一路,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钢丝。 虽然有静一长老的队伍充当主力,他们小队只负责外围警戒,但覬覦若木的亡命之徒实在太多。 若木是自然界中,为数不多能对妖精灵体造成毁灭性杀伤的神物,即使会馆暂时不懂的如何运用,但依旧不缺少想给会馆添堵的亡命之徒。 东西有没有用不重要,能抢来让会馆脸上无光就是最大的目的。 大多数妖精势力忌惮会馆的底蕴,不敢乱来,可总有那么几条不怕死的恶狼。 从万里之外的藏海会馆一路穿梭回苍南,不说若木不能收进乾坤袋,光是这一路风餐露宿,同时还要守护著若木,便已经极其险峻。 敌人可能偽装成路边的一块顽石,树上的一条毒蛇,甚至水中的一朵白荷。 如果不是鹿野几乎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开启能力,精准甄別出那些不属於自然界的灵质气息,队伍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抵达。 而她身前那个中年男子模样的队长虽然只有一只好眼,却也是经验老道的侦查好手,配合著静一长老的精锐,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將这截神木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 “鹿野,辛苦了,赶紧去歇歇吧。” 颈部掛著一串佛珠的独眼队长锤了锤腰,用力按揉著太阳穴,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语气温和地冲这位立下汗马功劳的新队员招呼道。 “是啊鹿野姐姐,咱们晚上一起去聚个餐庆祝一下吧。” 扶著她的兽耳小姑娘满脸期待。 鹿野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应下。 “好耶!吃大餐咯!” 小姑娘脸上立刻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头顶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开心地扑棱著,诉说著內心的喜悦。 “都回来了,一路辛苦。” 灵遥抚著山羊鬍,笑呵呵地走上前,衝著刀疤队长和静一小队的人打招呼。 “灵遥长老!不辱使命!” 刀疤独眼队长立刻站直身体,抱拳行礼。 “好好好,没出差池就行。有伤的赶紧去后勤处领丹药,別落下病根。” 灵遥笑著安抚眾人,隨后將目光转向那截棕色的巨大木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嘆,手掌轻轻贴上那沟壑纵横的粗糙树皮。 『这就是那群禿驴口中被称为“建木”的若木?真是奇妙。』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那种特殊的、完全异於普通妖精的灵质波动,灵遥神色感嘆。 “行了,若木先入库。你们回去休息,后续论功行赏听雨笛馆长安排。” 眾人郑重抱拳,隨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嘻嘻哈哈地散开。 “鹿野,你这次可是首功,会馆肯定要发一大笔奖金。” “是啊鹿野,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实战应变能力简直让我们这些老油条汗顏。” 边上一高一低两个队员纷纷打趣。 “都是大家配合得好,我只是做点辅助工作。” 鹿野表面上面无表情,可嘴角那一抹压抑不住的上扬弧度,还是暴露了少女內心的雀跃。 “行了別捧了,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隨便挑。” 刀疤眼队长大手一挥。 兽耳小姑娘立刻举手提议要去粤东会馆吃火锅。 队长一锤定音直接拍板,不过走出去两步,他又挠了挠头,嘀咕著粤东那边好像是以清淡炒菜为主,人家大师傅能给弄这种重口味的火锅吗。 眾人边走边聊,声音渐渐远去…… 半个时辰后。 “馆长,都安排妥了。若木体积太大,普通仓库装不下,现在只能临时安置在灵物库的门前大厅里。” 灵遥双手揣在宽大的衣袖里,装出一副劳心劳力的疲惫模样,衝著雨笛大倒苦水。 雨笛端坐在茶台前,余光瞥了一眼这老狐狸。 那张满是岁月褶皱的老脸上满面春风,哪有半分劳累的影子。 雨笛懒得拆穿他,顺手將最后一点鱼食拋入水中,隨后在茶台对面落座,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哟,雨笛馆长这是要大发慈悲,捨得拿出您珍藏的好茶跟我分享了?” 灵遥眼睛一亮。 “什么都瞒不过你。” 雨笛轻笑一声,招呼灵遥坐下。 沸水注入,一股截然不同的馥郁清香瞬间在这回字形走廊內瀰漫开来。 灵遥也不装累了,身形矫健地一步跨入座位,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那几乎无色的茶水。 “好茶!当真是好茶!” 灵遥讚不绝口。 “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带人入个库,能把你累成什么样。” 雨笛没好气地接过他递来的空杯,又给他添上。 “这若木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搁在走廊上吧。” 灵遥收起玩笑,正色道,雨笛放下茶杯,唇边白色的鬍鬚微微抖动: “按老规矩,化整为零。把这块木头转移到其他偏远会馆代为保管。” “有人选了?” “流石会馆,大松。” 灵遥若有所思地捻著鬍子,缓缓点头: “这倒是个好主意。大松镇守边境,那边人烟稀少,而且他那一手流石甲防御力天下无双,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嗯。” 雨笛看著杯中青色的茶水。 水面如镜,折射出他那双暗黄的圆环状眼瞳。 “先让刀疤他们修整几日。之后,再让他们护送一次。” “虚虚实实,你是怕苍南总馆人多眼杂走漏了风声吧。这招聪明。” 灵遥面带微笑,左手顺著山羊鬍,右手用茶盖熟练地撇去浮沫,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雨笛一阵眼花。 “你从哪学来这么一套做派?” “早就会,只是以前没在你面前展示过。” 面对雨笛的调侃,灵遥不以为意,仰头將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他抿了抿嘴: “到时候我也跟著去一趟吧。好久没和池年去探望大鬆了。正好,他那个小徒弟在我这儿也算学有所成,顺道送回去。” “行。有你跟著压阵,这群小傢伙路上也能安稳些。” 灵遥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指了指雨笛,又指了指自己: “我说雨笛,你怎么不也考虑收个徒弟。我活了这把岁数才感觉,原来带孩子竟然是这么快乐的事。” “就你贫嘴。” “哈哈……” 第142章 大东北是我的家乡 银色的重型机车拉起一抹绚丽的红飘带,犹如一头出笼的钢铁猛兽,发出一阵阵低沉暴躁的轰鸣。 芸明压低身体,任凭刀割般的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隨著车轮向北不断推进,过了山海关,他脚下原本平整宽阔的柏油国道终於走到了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连人类建筑都看不见半分的崎嶇土路。 这里的气温比起燕京低了不止一个维度,初冬的寒意夹杂著水汽,已经在荒野的泥土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宽大的全地形轮胎碾压在半鬆软的泥土和薄雪上,溅起一片片混杂著雪碴的泥点。 车身剧烈顛簸,但跨坐在车座上的白髮青年却稳如泰山。 芸明单手扶著车把,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目光所及之处,是成片成片已正在逐渐凋零的树林。 星星点点的金黄秋叶迎著机车的咆哮,在车后捲起道道扬尘,似乎在欢迎著客人到来。 看著那些逐渐凋落的树干,芸明深吸了一口已经带著些许寒意的冰冷空气,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心绪,忽然间產生片刻寧静。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欣欣向荣的秋天。 它独自一猫缩在那棵巨大的老梧桐树下,看著金黄的落叶一点点变成枯萎的败叶,看著冬雪盖满枝头,再看著春日的嫩芽重新破开树皮。 几个秋去春来,他就是在那棵老梧桐下,一点点摸索,一点点长大。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日子虽然有些悽苦,却有著一种极其纯粹的安详。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打断了芸明的回忆。 土路到了尽头。 似乎是由於早些年的山体滑坡,前方的路基彻底断裂,横在芸明面前的,是一道接近九十度的绝壁断崖。 崖壁上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霜,光滑得连飞鸟都难以驻足。 要是换作普通骑手,此刻只能调转车头原路返回,但芸明不仅没有捏下剎车,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他右手猛地发力,直接將机车的油门死死拧到底。 银色猛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但没有减速,反而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朝著绝壁冲了过去。 就在前轮即將撞上崖壁的瞬间,芸明眼中骤然爆开一抹娇艷的金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御金系能力,全面施展! 无形的灵力顺著他的掌心,瞬间包裹住整台重型机车。 此刻,那原本沉重的钢铁造物,仿佛化作了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车架內部的金属结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轮胎表面的钢丝与车架金属材质產生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共振。 欻! 飞驰的摩托车没有坠落,而是前轮猛地扬起,轮胎刚触碰到崖壁,便没有一丝丝犹豫,橡胶死死咬住垂直的崖壁,车身带著芸明,直接呈九十度角,沿著陡峭的断崖冲天而起。 狂风在耳边嘶吼,碎石和冰渣被轮胎疯狂甩向深渊。 他驾驶著这台重型摩托,在常人眼中绝对的死地上如履平地,硬生生在一处绝壁上开出了一条狂飆之路。 不过短短十几秒,隨著一声剧烈的轰鸣,白髮青年迅速衝上崖顶,稳稳地落在了一片高地之上。 芸明一脚撑住地面,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站在最高点,迎著初冬的冷风向四周远眺。 茫茫荒野的尽头,在几十公里外的地方,隱隱约约出现了一大片灰黑色的建筑群。 看规模,应该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城市。 就在这时,仪錶盘上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灯。 芸明低头看了一眼,油表的指针已经彻底见底,颤颤巍巍在红线上疯狂跳舞警报。 这头吞油的钢铁野兽终於到了极限。 他收敛了身上涌动的御金能力,拍了拍滚烫的车架。几十公里的下坡路,溜车也能溜过去。 正好去那座小城加点油,顺便弄口热乎饭吃。 当天傍晚,踏著最后一抹夕阳,芸明顺利將摩托滑进了那座极具年代感的北方小城。 这个城市属於妖精的气息几乎没有,至少方圆几十里的感知中只有芸明自己一路散播的各个充当路標的分身。 “倒是真够安静的。” 挑挑拣拣一番,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快捷旅店,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倒头便睡。 长途跋涉的疲惫,是这沉稳一夜休眠完美的助眠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旅店窗外传来的一阵阵嘈杂声將床上之人唤醒。 芸明披上自己那装模作样的机车服,推开窗户,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烟火气瞬间扑面而来。 在旅店楼下,就是这座小城中最热闹的早市。 即使天寒地冻,依旧挡不住东北人的热情。 整条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各种推车和小摊挨个排开,摊主们裹著厚重的军大衣,嘴里呼著大团的白气,扯著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叫卖著。 现炸的大油条在滚烫的油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刚出笼的黏豆包冒著腾腾的热气,旁边还摆著一大桶飘著葱花和紫菜的豆腐脑;各种冻梨冻柿子被整齐地码放在带著冰碴的塑料布上,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看得芸明食指大动,也就顾不得跟老板抱怨噪音。 稍稍整理一下行李,洗漱完毕,整装待发,他便直接下楼匯入了这股充满生机的人流。 芸明又双叒叕化身成了一个毫无形象的街溜子,左手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右手拎著半斤刚切好的驴肉,头上戴著一顶毛茸茸的大军帽,顺著人流,一边走一边逛吃逛买,满脸愜意。 “真舒坦,这边物价也便宜,东北人咋这么会享受过日子。” 热乎乎的美食迎著朝阳,在半空中生出道道白烟,夹杂在各种小铺中,缓缓匯入天空。 就在芸明咽下最后一口驴肉,准备去找个地方洗洗手的时候,神情忽然猛地一动! 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不属於普通生物的灵力波动,毫无徵兆地钻进他的感知之中。 这灵力之纯粹,没有半点妖邪的戾气,反而透著一种初生婴儿般的懵懂。 芸明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顺著那道微弱的痕跡,在拥挤的人群中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个偏僻角落的地摊前。 第143章 买妖精? 这是一个卖小宠物的老大爷摆的摊。 摊位很简单,几个破旧的纸箱子,里面装著几只毛茸茸的小猫小狗。 大爷戴著一顶虎纹帽子,双手抄在袖筒里,正靠著墙根打盹。 芸明的目光在那些普通的猫狗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最角落那个稍小一点的纸箱。 里面蜷缩著一条不过巴掌大小的小傢伙。 吸引芸明的不是它的体型,而是它的毛色。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雪白,甚至在清晨的曦光下泛著点点银謐,简直和他自己的发色如出一辙。 最关键的是,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就是从这条小白“狗”身上散发出来的。 芸明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同时悄然捏碎忘了给师傅的“呦呵”,將体內仅剩的一点点【追毫(青春版)】悄然开启。 半空中瀰漫著数不胜数的灵质灵力,但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產生的,极其微弱渺小,唯独这条小狗身上,那与眾不同的一抹大號光源在这黑白的世界格外显然。 “为啥昨天没感知到这傢伙……” “妖精?不,不太像,倒不如说有点类似於陨徒或者小胡云那种由普通动物进化成的妖精。” 芸明站在摊前,目光沉沉。 这小东西显然还没有彻底开启灵智,它目前的状態似乎正处於普通动物和真正妖精之间的一道临界点上。 “我这运气倒是不错。” 青年喃喃低语,片刻后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小白狗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小傢伙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眸子,那眼睛之漂亮,似乎能装下满天星辰。 芸明手指伸到它跟前,小白狗眨巴眨巴眼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青年的指尖上討好地舔了舔。 “嘬嘬嘬,好狗狗。” 见小傢伙如此通灵性,白髮青年便从怀中掏出一块吃剩的熟食,送到小狗嘴边。 但动静似乎大了些,那一直靠著墙根打盹的老大爷突然身体一颤,好像做了什么噩梦,瞬间惊醒。 他睁开眼,看著蹲在摊前那位年轻的客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伙子,眼光不错啊。我家这狗机灵得狠,跟你也有缘分,买回去养著解闷绝对不亏。” 新生妖精本就难得,而这老头似乎没看出来小傢伙身上的特別,芸明也不会点破这其中的奥秘 也不废话,他直接问大爷多少钱。 大爷搓了搓手,伸出一根手指,张口就要100。 “小兄弟,这狗可是纯种的¥%…犬,血统高贵。” 这老头再说到小傢伙是什么品种的时候,嘴巴可以嘟嘟囔囔糊弄过去,芸明则冷笑一声。 “老头,你连品种都说不出来,还想骗我当冤大头?” 也不跟大爷废话,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蓝色的纸钞在老大爷面前晃了晃。 “十块,就十块,多一分没有。 你这狗连个品种都算不上,顶多也就是个串串,別拿那些虚头巴脑的话糊弄我。” 大爷急了,拍著大腿说绝对不行,芸明本来也没想著这个价格拿下,便象徵性的跟这老不死討价还价一番。 新生妖精岂是金钱能衡量的存在? 二人一番拉扯,大爷败下阵来,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嘆著气道: “年轻人年纪不大,嘴上功夫倒是挺厉害,算我怕了你了,十五块,不能再少了,你赶紧拿走,不退不换奥。” “成交。” 见时机差不多,芸明痛快地付了钱。 在接过纸箱的时候,他状似隨意地递给大爷一根烟,顺口打听起来。 “陈老头,这小白狗毛色挺罕见的,哪家大狗配出来的。” 这姓陈的大爷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钱已经到手,老头也就不卖关子,他压低声音道。 “这哪是什么家养的狗配的。半个月前,老头子我进后头那片荒山野岭里砍柴的时候,在一个草丛里捡到的这小傢伙。当时看著它还挺健康,就是有些脏兮兮,老头子我便捡回来冲了冲。” 芸明眼神微动。 “哪座荒山。” 陈大爷叼著烟,往北边指了指。 “就那边那座山,听老一辈的人说,那地方邪门得很,平时连个打猎的都不往深处走。” “好,多谢,那座荒山有自己的名字吗。” “没有没有,山就是山,哪里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名字。” 老头隨意摆了摆手,语气却突然流露出些许不耐烦,想赶忙將这青年轰走 芸明向那个位置眯了眯眼,確认自己已经记住,点了点头,抱著纸箱转身挤出了早市的人流。 老头见那青年走远,左右看看,確认没人注意到自己,身体爆发出一股不属於年龄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鼓鼓囊囊的口袋中,再次掏出一只小白狗,摆放在老地方。 “嘿嘿,小屁孩还是小屁孩,真好糊弄。又净挣14.99。” 老头眉开眼笑,一遍又一遍地点著这崭新的纸幣。 而那条新上市的小白狗,毛髮虽然也纯白,但是眉眼间的神情普普通通。 这就是一只普通的乡下土狗。 它歪了歪头。 “汪~” …… 接下来的几天,青年的旅途里多了一个小累赘。 这只被他隨口起名叫小白的不知名妖精崽子,出乎意料的好养活。 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食,拉撒也极有规律,只要芸明一停车,它就乖乖跑到路边的草丛里解决,绝不弄脏主人那辆宝贝战车。 白天骑车的时候,小傢伙如果精神好,就会前爪扒在油箱盖上,迎著风吐著舌头,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兴奋地看著沿途的风景。 要是困了,它就直接钻进芸明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外套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缩在主人温暖的怀里睡得极其香甜。 “你我有缘,既然如此,就叫你小白吧。” 芸明想了想,心底为这个小傢伙定下名字。 至於要不要学著师傅收徒弟,那还得看小白跟自己的能力搭不搭配。 有了这个小活物作伴,芸明原本枯燥的旅程倒是平添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时间就这样在车轮的滚动中缓缓流逝。 …… 第145章 盪鞦韆 面对黄皮子喋喋不休的討封,芸明整理了一下不平整的衣襟,手掌在脸上揉搓片刻,摆出了一副普通人见到奇怪事情后,一脸惊悚害怕的表情。 青年高举双手,腿肚子打颤,颤颤悠悠扶著机车蹲下,眼神中的恐惧与慌乱几乎快要溢出来。 “黄老爷……不,不对。 仙长,小人有缘不识泰山,不知…您在此处修炼,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黄皮子精看见这青年过了半天才露出害怕的神情,顿了顿,再次重复道。 “小子,你看……” “我懂我懂,不劳您再次过多废话。” 芸明赶忙打断这傢伙尖锐又噁心的台词,手掌轻抚胸口,眼中换上老实巴交的神情。 在这短短几分钟隨机应变中,刚才那还不太成熟的想法终於完善。 他深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我看您像……” 说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说出来!! 说出来!!! 面对芸明故意拉长嗓音,这黄皮子瞬间迫不及待,幽绿的眼睛中满是对成仙的渴望。 芸明用余光瞄了瞄这傢伙,见它看了自己那一番有些夸张的表演后,竟然到现在还不赶快跑路,心中仅剩的一点负罪感顿时烟消云散。 『果然是个二傻子,自己这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我看你像… 像一个心术不正的野心家,见风使舵的投机客,满脑子歪念的反骨仔,两面三刀的偽君子,专走歪路的修行败类,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欺软怕硬的狗东西,阴奉阳违的滑头精,混在队伍里的害群之马,不干正事的老油子,专爱钻空子的二流子,扰乱规矩的搅屎棍,见利忘义的小人,败坏风气的黑手,死不悔改的顽固货,满口胡言的糊涂蛋,坏事做尽的祸害精,专门坑人的阴损货色,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废物点心,歷史垃…… 哎哎哎哥们哥们你別急著上吊啊,让我说完!” 芸明话音未落,那黄皮子头上,剎那间出现一座直入云霄的黑色尖塔! 一座由黑色帽子与铁锅组成的不明物体凭空出现,硬生生盖在这傢伙还没车軲轆大的身体上! 这黄皮子翻著白眼,硬是顶著一身黑锅大帽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捆麻绳,系在那昏暗的路灯柱上。 然后將头放在那唯一一个圆孔中,就这样迎著寒风,在芸明眼前盪起鞦韆。 “没被帽子黑锅直接压死,一身修为倒是挺深。” 白髮青年单手放在前额,以一种瞭望的姿態,乐呵呵的看著这傢伙上吊,口中不忘在自言自语一番。 “东北妖精果然有活儿。” 芸明嘴角轻佻,驻足观望片刻,见那傢伙似乎死的差不多了,身体如木棍般硬邦邦,又补上一刀。 这断成两截的黄半仙,上半身还在半空悬掛,下半身咕嚕咕嚕滚进路旁草堆,显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隨手又牵引出一根藤蔓,土地翻滚,將这血腥而又骇人的场景吞噬殆尽。 “走吧小白,咱去前面找个地方过夜,毕竟不能嚇到路人,不是吗?” 回到机车旁的芸明活动一番手脚,想把小白抱起来重新塞进怀內取暖,动作却骤然定格。 感应著周围数道灵力被牵引过来,芸明眨眨眼睛,目光落在头盔里的小傢伙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小白在修炼?动静倒是不小。” 躺在头盔里的小傢伙此刻正睡得香甜,蜷缩著身子,一阵哼哼唧唧,身体外形倒是有了些许变化。 芸明注意到,小白眉心出那一抹菱形痕跡似乎有所变化,慢慢伸出两条细细的线条,直直刺向头顶。 而在头顶处,不知什么时候,两点白白嫩嫩的犄角突然破体而出,约摸著也就指甲盖那么大。 摸上去软塌塌的,但是手感很不错。 “你为啥会在这会儿修炼呢?” 芸明轻轻抚摸著小白,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买下小白后,曾经试著给这小傢伙渡了些灵力,希望能让其快点长大。 但是这小傢伙只是张嘴打了个哈气,抖抖耳朵,下车撒了泡尿,什么变化也没出现。 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方法用错了,毕竟芸明不是什么生灵系或者治癒系,目前储存的能力中也没有相关的能力,便放著不管了。 没想到,自己杀了那黄皮子精后,小白这边倒是出现灵力波动。 他目光沉沉,思索片刻后,以拳击掌,得出一个不太现实的结论。 “难不成我杀了妖精后,这小傢伙才能修炼长大?” “但看这气息又不太像啊。” 芸明摸著下巴思索著,目光又转移到路旁那座小土堆。 “小白身上的灵力乾净而纯洁,明显不是走的这邪修的修炼道路。” “想不通,想不通。” “我又不是灵遥那傢伙,能忍的下心对同伴下手。” …… 那黄鼠狼一死,如墨汁般浓稠的黑夜没了施法对象,瞬间便逸散开来。 天空重新掛上了阴沉沉的乌云,道路上也再次出现了属於生命的活动痕跡。 芸明琢磨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太妥当的头绪,只確定了一件事,以后自己应该不用靠著以杀证道的路子帮这小傢伙修行。 他隨意耸了耸肩,脸上掛著点无辜的神色。 几乎就在同一瞬,头盔里的小傢伙停下了吸收灵力的动作,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原本深青色的眼眸浅了些许,天地间聚过来的乳白色点点灵质没了牵引,慢悠悠地逸散开来。 小白再次探出头,这次前爪直接搭在了头盔边缘,不用再像上次那样蹦蹦跳跳才能露出脑袋。 这一趟修炼下来,他的身子倒是实打实长大了一圈。 芸明见状心头一喜,伸手把小傢伙抱起来,结结实实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不经意间抚过他头顶那两枚小小的犄角。 “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白髮青年低声自语。 小白就睁著那双褪去些许瞳膜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望著他。 除了身形大了一圈,这小傢伙四只爪子上都探出了细细的爪尖,衬得他浑身线条愈发流畅,多了几分利落的帅气。 “跟主人我一样帅,不愧是我捡回来的。” 芸明哈哈大笑,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对这小傢伙的喜爱。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那两只软乎乎的小犄角,过足了癮,才把小傢伙重新塞回怀里。 抬头確认一下方位,抬腿跨上那辆沾了不少泥泞的摩托车,御金能力牵引这没油的机车,静静朝著那户人家的方向驶去。 —— 那黄皮子的內容改了四版了 (′へ`、) 第146章 东北虎 明亮的天光洒在连绵的荒山之上,空气里满是雪后的清新,虽有些寒冷,但是却能令人精神振奋。 今天,这篇肥沃的土地难得的没有继续下鹅毛大雪,已经掉完叶片的树梢上却掛满爽白,折射出五彩繽纷的光芒色泽。 呼有一阵风自西北方向刮来,装在松树枝上,度落下大片的积雪,在寂静的林子里砸出沉闷的响声。 咯吱咯吱。 踩著摸过鞋底的积雪的闷声突然密集起来,几十道身著厚皮袄的人影呈扇形围合,一步步收紧圈子。 脚下雪地虽然鬆软,但对於这些长年累月在山中打猎维生的人们来说,似乎並不是什么难事。 这群人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前排的人握著长枪砍刀,眼神死死锁著圈子中央那道身影。 后排的人则是端著上膛的猎枪,黑漆漆的枪口无时无刻在瞄准前方。 每一个人神情都很紧张,眼睛瞪大,嘴角发粘,喘出一团团肉眼可见的蒸汽。 但同时,他们神色中也带著些许兴奋,准备迫不及待的將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畜生抓捕,剥皮。 圈子中央,立著一只身形超过寻常山兽的青灰色老虎,它光是肩膀高度几乎就能抵得上成年男性的胸口,皮毛厚密顺滑,落上点点雪沫,却依旧盖不住底下賁张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低头在寻找什么,那碧色的眼瞳余光却突然扫过周围合围的人群。 顿时,它喉咙里滚出低沉压抑的闷吼,震得脚边的积雪微微发颤。 『这给我整哪来了?怎么会有人类在这里?』 这老虎心底有些鬱闷,自己明明儘可能避开人类城市了,怎么会在这里还碰上他们。 “围住它!別让它跑了!” 猎人们互相低声传信,阵型不断收缩。 『嘖,千针那傢伙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容不得这虎形妖精多想,突然,一名身材魁梧的猎人手持长枪,怒吼著刺向老虎! “所有人,跟上!” 面对飞来的长枪,老虎並没有躲闪,而是突然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爪如钢鉤般挥出。 轰! 一声巨响,老虎的两只前爪狠狠地拍在那根足有手腕粗的长枪上。 木质枪桿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弯曲,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 “啪”地一声,一分为二,断裂的木屑四散飞扬! 那名猎人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几乎就在猎人倒飞的同一瞬,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炸在风雪里! 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滚烫的铅弹裹著火药的气息,狠狠砸在了青虎的侧腹和后腿上。 那青灰色的皮毛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红,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翻了开来,殷红的血珠顺著皮毛往下淌,砸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伤口处同时翻涌著两缕不同的气息,一缕是混著血腥味的赤红,一缕是温润莹亮的乳白灵力。 两缕气缠在一起,顺著寒风往外逸散,又被他咬牙强行压回了体內。 “枪?这群人还有枪!该死!” 剧痛瞬间窜遍了全身,青虎那对眼瞳猛地缩成了细窄的竖线,喉咙里的闷吼带上逐渐压不住的凶性。 按照会馆规矩,他本不能对这些凡人下死手,可这群人招招都奔著取他性命,而且每一个人身上都充斥著一种令它及其厌恶的气息。 避无可避,青虎猛地纵身扑出,带著锋利倒刺的黑色虎爪横扫而过。 那两个冲在最前面的猎户连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重重倒在了雪地里,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脚下的白雪。 看著雪地上那两具没了生气的尸体,青虎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懊恼,可眼下的局面根本容不得他半分分神。 『不行,回去得找卡里那傢伙说一下情况,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青虎捂著胳膊,伺机破开这包围圈跑路,但是四面八方都充斥著人类的身影,就连树上也有几个若隱若现的人类气息。 『走左边?不行,这边有枪,那边好像也有。 千针那傢伙怎么还不来?』 青虎左顾右盼,而就在它某一瞬的停顿,三道破风的锐响突然从头顶砸了下来。 淬了剧毒的箭矢速度极快,直奔他的眼窝、心口和前腿关节而来。 它猛地甩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面门的致命一箭,另外两支箭一支擦著他的肩胛骨划过去,带起一串翻飞的黑绒,另一支狠狠钉在了他脚边的雪地里,箭尾在风雪里嗡嗡震颤。 他抬眼扫向树梢,碧色的眼瞳里寒意更甚。 “这群该死的人类。” 老府身子低伏,口中低声喃喃自语。 刚才那惊险的一剎那,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几棵红松的枝椏间,至少还有四个人类弓箭手,正飞快地重新搭箭拉弓,冰冷的箭头始终锁著他的周身要害。 而更远处,老府便感知不到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力量系的妖精。 周围的猎户趁著他躲避暗箭的间隙,再次收紧了包围圈,黑漆漆的猎枪口重新对准了它,长枪和长刀蓄势待发。 “再不来个人,我可就准备大开杀戒。” 老府深吸一口气,那身上的伤势竟然伴隨著他的呼吸,逐渐不在低落血珠,开始结痂癒合。 他本是灵溪会馆的常驻妖精,这次受好友之託,便跨越千里来这边的恆山之上,寻找一株疗伤灵药。 按照地图,东西是找到了,可是自己好像送不出去。 这一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虽然不清楚准备围猎的动物是不是自己。 但眼下,衝突已经发生,甚至还动手弄死了人,恐怕很难在不暴露妖精身份情况下,全身而退。 唯一的寄託,只有那跟自己一块来的千针身上。 而千针则是一位罕见的空间系妖精,就是感知力跟自己一样,不咋地。 如果能赶到的话,千针就能带自己平安脱身,不用再这么畏畏缩缩。 老府心底这样想著,同时將身体动作幅度控制在一个还算合理的范围內,翻腾躲避的人类的明枪暗箭。 在离这群人类包围圈几公里开外,同样是树梢。 一白髮青年手中捧著一碗半凉的粥,蹲在树杈上,將灵力附上两只金灿灿的眸子,极目远眺。 这群人类和中间那只妖精的身形,在芸明眼中一览无余,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吸溜一口手中吃食,在树上默默看热闹。 “这山君有些眼熟,不对,不像是老虎,倒有点像是只狸花猫。” 第147章 千针 芸明眼中丝毫不担心这虎形妖精的安危,他能看得出,这傢伙就是在压制著体內凶性,竭尽全力不在人类世界前暴露妖精身份。 至於那伤,除了刚开场人类的几次偷袭,这老虎没留意到导致被划破几个血口,现在看这傢伙躲避的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伤口都快癒合了。 青年默默思忆了一会儿剧情,突然想起来,这傢伙好像不是在电影中出现过的人物。 “我靠,这不是灵溪会馆那只东北虎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难不成灵溪会馆在附近?” 咽下碗中最后一口小米粥,芸明隨即站直身子,瞳孔再次绽放出光彩,观察战况。 “疑?又来人了?” …… 雪林深处,风卷著碎雪,从乾枯的林隙间一阵阵穿过去。 老府伏在雪地中央,肩背起伏,鼻息灼热,喷在寒气里,化作一团团白雾。 四周的人类猎户举著枪和弓,一圈圈把他围死了。 有人躲在树后,有人踩著齐鞋深的积雪缓缓逼近,还有几个人伏在树梢间,箭尖斜斜压下,正对著他的眼睛和喉咙。 老府舔了舔齿缝里的血,眼神阴得嚇人。 他本来就討厌人类。 刚才若不是顾忌闹大了麻烦,他早扑上去把这群东西全撕了。 老府微微弓起背,虎爪在雪地里缓缓抠出几道深痕,正想狠狠乾脆利落地杀出去时,一道矮小的身影却忽然从侧面的林子里冒了出来,恰好站在他和那群猎人中间。 那身影矮小,披著一件灰扑扑的短袄,背后斜挎著一把长刀,脖子上掛这一串大大的佛珠,一只门牙似乎永远也收不回去,乍一看像只直立行走的大耗子。 老府一见来人,眼里的戾气顿时散了些,甚至罕见地亮了一下。 “你干哈去了?咋这才来?” 他低低传音,语气里带著点埋怨。 千针回头瞥了他一眼,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又扫了一眼他脚边死掉的两个猎户,眉毛轻轻一挑。 “你不是说替朋友找东西么?怎么找成这样,还让一群人围了?” 千针双手叉腰,声音充满青年的乾脆。 他没有理会老虎对他传音的小细节,说话大大咧咧,丝毫没避著人,声音清清楚楚落进雪地里。 围著的猎人先是一静,紧接著便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听见没有?”有人脸色煞白,声音发抖, “那小东西……那小东西说话了!” “我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娘的,这不是野兽,这是山里的精怪!” “都別乱!都別乱!” 有人强撑著喊,可喊声里明显已经虚了。 人群里,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这人便是这伙猎户的头儿,姓张,他肩上披著一件宽大柔软的白色长袍,手稳眼毒。 他先是盯著千针这只大號老鼠看了几眼,眼底掠过一丝惧意,可那点惧意很快就被更浓的贪心压了下去。 隨即,他又將目光落在老府那身青灰色的皮毛,喉结滚了一下,竟咧开嘴笑了,眼中顿时充斥著满目贪婪。 “成精了更好。” 老张舔了舔嘴角,感受到唇齿间一股如铁锈般的血腥味,声音发狠: “普通虎鞭熊掌我吃过不知多少,成了精的东西,我倒还真没尝过。 都说妖怪浑身是宝,今天既然有幸撞见了,不留下点什么,岂不是亏了?” 旁边一个年轻猎户明显有些发怵,压著声问: “张爷,还、还打吗?” “打!” 张爷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刀枪都退下,猎枪、弓箭上前。都给我盯紧了射,先把那只大虫放倒!” 被他这么一喝,那几个原本已经生了退意的年轻人也不敢再动,只能硬著头皮举枪搭箭。 这姓张的汉子猛地落手: “放!” 话音刚落,十几杆猎枪几乎同时喷出如毒蛇般的火光,铅弹破风而来;树梢上埋伏的弓手也齐齐松弦,一蓬箭雨压著雪幕直坠下来。 千针站在原地没动,反倒轻笑了一声。 “老府,你这也太丟脸了。身为妖精,居然让一群普通人撵成这样。”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动作却不慢。 只见千针一步上前,长刀半出鞘,雪地里骤然亮起一抹细而快的寒光。 那光一闪即逝,像有人拿针在空中飞快划过。 下一刻,最先飞到面前的几支箭竟齐齐断成两截!连两颗铅弹也被刀背斜著拨开,擦出一串火星,打进旁边树干里! 老府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白獠牙。 “也是,都已经暴露了,那就把这群味道噁心的人类全都杀了吧,反正在这片荒垠的土地,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竟像人一样半直起腰背,骨节噼啪作响。 既然千针已经暴露,那他也不再跟人类装模作样。 “我倒要看看这群人类有他妈什么新奇玩意儿,居然能打伤我这身体。”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东北语音,说著,老府抬手一抓,竟生生捞住一支射来的箭! 下一瞬,他手腕一翻,原路掷了回去。 那箭回去的速度比来时更快,几乎只剩一道黑影。 树梢上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一个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支箭贯穿胸口,整个人从树上直挺挺栽下来,砸进厚雪里,没了动静。 这一幕极快,快到令眾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那人的身体在雪堆中发出一声闷响,包围圈里顿时乱了一瞬。 刚才还喊著“妖怪浑身是宝”的张爷脸色也白了,嘴上却仍强撑著大叫: “別怕!他们就两个!都给我上!枪別停!” 他一边喊,一边却悄无声息往后挪去,把身边几个年轻人护在身前。 老府一眼就看见了这傢伙,眼里讥讽更重。 “看见没,这就是人类,嘴上一个比一个硬,真见了血,跑得比兔子还快。” 千针对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抬眼扫了扫四周,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对人类也没什么特別的感受。 普通人也好,妖精也罢,在他眼里其实差別不大,都是会喘气、会跑、会喊疼的活物。 至於眼前这些是人还是別的什么,千针甚至没兴趣细分。 (其实也分辨不出来) 反正,敢围上来的,处理掉就是了。 “別拖了。”千针笑嘻嘻道。 “这边没有分会馆,不会有人善后,但再闹下去总归麻烦。既然咱们已经露了面,那就別留活口,事后跟馆长那边报备一下便是,这是合理反抗。” 第148章 腰斩 “老府,你毕竟都被人家拿枪崩了,这是奔著要你命去的。” “馆长他们不会过多说些什么的,放心吧。” 千针这话正合老府心意,他嘴角一下咧开。 “成,老子早就等这句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府猛地一蹬地,薄雪轰然炸开。 庞大的身躯像一团青灰色的风,直撞进人堆里。 前面一个持枪猎户还没来得及抬手,便被他一掌拍得胸骨尽碎,整个人斜著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松。 另一个躲闪不及,被老府叼住肩膀狠狠一甩,半边身子直接砸进雪坑里,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 枪声乱成一片。 有人朝他腹部开枪,有人慌乱中对著自己人头顶放箭,雪地里到处是火药味和喊叫声。 老府硬挨了一枪,肩头又炸开一团血花,却连步子都没停,只是低低骂了一句: “妈了个巴子的,真他妈的疼!” 然后一尾巴扫过去,把三个人连人带枪抽翻在地。 另一边,千针把刀彻底推回鞘中,右手轻轻按在刀柄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只是理了理衣裳。 可就在这一瞬,周围的雪风似乎停了一下。 没人看得见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四周空气忽然变得滯涩起来,像有一层极薄、极硬、看不见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把这片林地整个罩住了。 几个试图转身逃跑的猎户一头撞上去,额头当场见血,捂著脸惊恐大叫起来。 “有墙!” “有东西拦住了!” “张爷!出不去!我们出不去了!” 千针这才鬆开手,舌头舔了舔那只大门牙,道: “好了,都关住了。” 闻言,老府心里最后那点顾忌也没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舔了舔犬齿上的血,一双虎目亮得惊人,里面儘是赤裸裸的快意和凶气。 对老府而言,杀人並不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 尤其是杀这些该死的、討厌的、贪婪地、不要脸的人类。 雪地很快变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场。 有人举刀衝上来,被老府一掌连刀带人按进雪里;有人哭喊著往林外跑,却始终撞不出千针设下的那层无形屏障,最终只能在惊惧中被逼回原地。 老张是最后一个还站著的。 他那身白袍早被溅得全是血,脸上的狠色早没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拼命捶打著面前那堵看不见的“墙”,声音嘶哑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要了!我——” 话没说完,老府已经走到他背后。 “现在知道不要了?” 老府低头看著这个身上令他感到噁心气味最浓烈的中年人,语气平静, “晚了。” 下一刻,他抬起虎掌,重重拍下。 只听“咔嚓”一声,老张整个人被拍得扑倒在地,胸膛明显塌陷下去,白袍迅速被鲜血浸透,转眼便红得看不出原色。 林子里终於安静,只剩风声和雪粒子簌簌落在尸体上的轻响。 远处一株高树的枝梢上,芸明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热闹。 “哦?他们倒是挺果断,眼见无法合理脱身,直接將这群人全都杀了,也不知会还会对这两个傢伙做什么处罚。” 梢上的芸明眼中若有所思,双臂环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的点著。 “既然已经处理完了,那我就跟他们打个招……” “哎,为什么世界在转?” 他正想著要不要等他们收完场,自己下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眼前却忽然一花! 不是风雪迷眼,也不是树枝晃了。 而是视野真的翻转了! 天和地顛倒了一瞬,他甚至还看见自己的下半身仍稳稳站在树枝上,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 芸明愣了一下,瞳孔骤然缩紧。 “……我这是,被腰斩了?”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腰间那道冰冷得过分的断口,甚至连攻击是从哪来的都没看清。 只是下意识转动还能动的上半身,艰难地往下方望去——果然,原本站在老府身边的那只大耗子千针,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处了。 芸明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竟还有閒心自嘲一句, “哦对,这傢伙也有空间系能力,差点忘了。 真是可怕,感觉比我这个废物能力强太多了。” 念头断掉时,他手边那只一直托著的白碗也从枝头坠了下去,啪地摔在雪地上,裂成几瓣碎片。 几息之后,千针重新出现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截缓缓滑落的尸身,像是只顺手清掉了一根碍眼的树杈。 “这里还藏了一个。”千针拍了拍手, “现在乾净了,方圆几十里除了咱们,没有其他人还在站岗盯梢的了。” 老府甩了甩爪子上的血,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千针坐在雪地,给宝刀上著保养,同时回头问道: “你要找的东西,拿到了吗?” “拿著了。” 老府这才想起正事,低头在自己脖颈下的毛里拱了两下,確认那东西还在,立刻放下心来,隨即又忍不住抱怨, “你说你也是,来得太慢了。我都让这群人拿枪崩了两下。” “你这不是没死么。” “妈了个巴子的,那老子也疼啊。” “那是你不赶快跑,这里又没有外人。” 老府瞪了他一眼,明明操著一口最擅长聊天的流利东北话,可偏偏又说不过千针,只能骂骂咧咧甩著尾巴往林子深处走。 千针跟在后头,步子不快,身影很快便与风雪和林影融在了一起。 两道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 原地只剩一片狼藉。 …… “什么情况?” 山脚下,一户再普通不过的农家院里,芸明抱著小白,坐在方方正正的餐桌前,慢悠悠地吃著早餐。 面对小店女主人“狗不能上桌吃饭”的质疑,他反手就把两张钞票拍在了对方脸上。 女主人瞬间闭嘴,转头又给这位不差钱的年轻客人又端上来仨菜。 芸明夹起一筷子咸菜,放进小白面前的饭盆里,正满心期待著小傢伙快点长大,神色却突然一凝。 他派上山提前探路的分身和他本体之间的连结,在千针使出【断空】后,竟然毫无徵兆地断开了! “嘖,以那傢伙的实力,怎么会连逃都逃不掉?” “哦对了,他我好像压根没给这傢伙分多少血条蓝条。” “话虽如此,可为什么联繫是突然中断的?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青年嚼著酸黄瓜,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后,他拍了拍身旁正狼吞虎咽的小白。 “吃快点,吃完跟我上山看看情况。 总不能在这偏僻地界,还能碰上鯤鹏那样的大妖吧?” 第149章 收尾 “老板?” “哎!” 听到青年招呼,女主人瞬间满面红光,搓著手,迫不及待地又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铁锅燉大鹅,往芸明饭桌上放。 “哎不用了不用了,够吃了,真够吃了。” 白髮青年夹起一大块带骨的鹅肉,放进小白碗里,隨后手指敲了敲桌面,打好语腹: “大姐,咱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出名的妖怪?比如狗熊、老虎成精那种?” “妖怪?” 女人愣了愣,抓了抓自己烫得时髦的大波浪,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脱口而出: “哎呀大姐我知不道嘞!俺跟你说小伙子,我在这附近住了这么老些年,压根没听说过什么狗熊老虎成精的,倒是林子里有不少野猪,那一口大獠牙,可把我嚇毁了!” 『野猪?不可能。』 『能斩杀我一成实力的分身,多半是个实力不弱的妖精。』 芸明点了点头,看著女主人又端上来一大盆棒子麵餑餑,一碟散发著奇异香气的大酱,还有一锅酸菜粉丝燉血肠,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大姐,我没点这么多东西,吃不了,真吃不了了。” “哎嘛小伙子可別这么说!” 大姐满面红光,搓了搓手上沾著的白花花的麵粉: “给这老些钱,但姐就给老弟弄点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多过意不去啊! 也就是我家那老蒯去市区了,要不然姐怎么著都能给老弟整点儿熊掌、鹿尾、丹顶鹤啥的,再配上一桶热乎乎的虎骨酒,那傢伙,简直了!” 嚯,这边的老一辈是真敢吃啊。 芸明失笑,又拿起一颗水灵灵的白菜啃著,压了压这一早上过於丰盛的早餐带来的饱腹感。 “行大姐,那我就不久留了,还得接著赶路呢。” “哎好嘞老弟!以后有啥事儿就跟姐说,姐能帮的一定帮!” 院子里,白髮青年跨上摩托,隨手给小白擦了擦油光光的嘴,又重新塞回怀里。 小傢伙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是作为一个暖宝宝还是极为好用的。 它瞪著那双青蓝色的眼睛,弹出一小小的脑袋,挤在芸明腋下,直直看著那正在为主人送行的老板娘。 同时一缕微不足道的灵力被它牵引过来,吸收,修炼。 芸明扣上头盔,挥了挥手,油门猛地一拧,排气管发出震耳的轰鸣,震得房檐上的冰凌扑落落掉下来好几根。 『我倒要看看,是谁能把十分之一的我杀了?』 临行前,他又突然想到什么,头盔微微侧回。 “老板娘,那桌子菜本来应该多少钱?” “三十三块六毛七分。” 女人不假思索道。 『靠,果然给多了,忘了这会儿的低物价,最近脑子越来越不好使……』 …… 银色猛兽的轰鸣撕碎山林的寂静,轮胎碾过覆著薄雪的山路,溅起的雪沫在摩託身后拖出一道白练。 芸明怀里的小白忽然拱了拱身子,小鼻子不停翕动嗅著什么,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毛茸茸的身子瞬间绷紧。 “怎么了?闻到什么味儿了?”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芸明挑了挑眉,鬆了油门,纯靠御金能力带著车子无声滑向前方。 越往荒山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重,甚至一度让带著头盔的芸明也闻到空气中的异样。 白髮青年皱了皱眉,把胯下的大宝贝悄无声息停在隱蔽的安全处,翻身下车,身影在树梢间快速穿梭。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远处的树梢上,掛著半截自己分身的残躯,散灵已经蔓延到了小腿位置。 而树下的雪地里,滚著他那颗本该长在脖子上的脑袋,双目空洞,但不知为何能看出些许无语。 分身残躯沾了满身的尘泥雪水,旁边还零星散落著几片瓷器碎渣。 “我在这里被斩杀的?” 眼前的景象让芸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脚步自觉放缓,腰间乾坤袋闪过一抹流光,【大雪绝锋】已然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白髮青年背靠大树,將感知铺到极限,手指始终没有离开刀柄,不断试探道。 老府和千针已经先行离开,方圆数十里內,此刻只有他一人。 足足数分钟过去,感知范围內没有任何异常,芸明才稍稍鬆了口气,放下些谨慎,但是手掌没有离开刀柄,另一只手则是把怀里躁动的小白抱出来,放在雪地上。 “你总窝在我衣服里也不是事儿,出来透透气。” 小白抖了抖浑身雪白的毛,头顶冒出两只浅浅的小犄角,小小的身子在没过脚面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留下一串梅花状的小脚印。 一人一宠循著血腥味的来源,小心谨慎地向前靠近。 越到中心区域,血腥味越浓烈。 …… 树后,一截雪亮的刀身悄然探出,借著光滑如镜的刀面折射的景象,芸明那双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前方两里地內,树木断折倒伏一片。 更扎眼的是林海雪原间满地的尸体,已经被寒风冻得发硬,七扭八歪地倒在早已凝固的血泊里。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芸明压下生理上的不適,捂著口鼻缓步靠近,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好惨烈的廝杀。” 他低声自语,蹲下身掀开最近一具尸体的眼皮,瞳孔还未完全涣散,里面还凝著死前的恐惧与慌乱。 “也不知道这群人撞上了什么妖精,下手居然这么狠。” 他皱了皱眉,伸手把在雪地里踩得跌跌撞撞的小白捞起来,重新塞回怀里。 “小朋友不能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回头该尿炕了。” 指尖在树皮上隨意蹭了蹭,再次確认四下无人。 芸明抬手將满地的尸身拢到一处,摸出一盒火柴。 叱的一声,温暖的火苗映在他金色的眼瞳里,指尖一弹,燃著的火柴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落在尸堆中央。 轰的一声,火苗舔上绒毛大衣,瞬间腾起熊熊烈焰,將满地残躯尽数吞噬。 “尘归尘土归土,就当是为你们送行了。也不知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这荒山里,到底是来找什么不痛快。” 清理出一圈防火带的芸明,感受著火焰传来的暖意,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手里那件鲜红的毛袍上。 『这东西上面,似乎带著些异样的灵力痕跡?』 芸明盯著著红色毛袍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头绪。 要是小鹿野的能力还在,凭著【追毫】能力强大的探查功能,说不定能让自己能看出些许门道。 而手感上传来的感觉,证明这袍子似乎是用不知名的成了精的妖物皮毛做的。 令人作呕的尸臭盖过去了那股令千针与老府噁心的味道,混著漫天飞灰飘来,未让这捡破烂的青年察觉,但依旧下意识的给这群人又添了一把火。 芸明看著那团还在燃烧的尸堆,眼里原本的怜悯与惋惜,忽然变得复杂、冷漠。 “看这情形,多半是这群人先动的手,那妖精不过是自保反抗罢了,倒是让我捡了这么个破烂。” “小白,我们走吧。” 最后又绕著这片林子转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什么,芸明將看起来可能会在未来派上用场的奇异毛袍收进乾坤袋,转身就走,踩在雪地上的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衬托整片林子的寂静。 …… 在芸明走后约莫半天,两道身影出现在这片狼藉的小战场中央。 那团尸堆还在燃著,时不时爆出几声轻响,混著脓水的焦黑飞灰漫天飘散。 “白老大,这事儿怎么算?咱们的活好像被人提前干了。” 稍矮的那道身影转过头,看向身旁那名白衣白髮、瞳色纯白的妖精。 白无常看著这团尸堆上那数不清的小妖精死灵气息,沉默片刻,开口道: “继续按老规矩,把这些人的死灵收起来,交给明王大人。” “是。” 第150章 身首分离的小绿 澜亭会馆是一座刚成立不到几十年的新兴会馆。 连绵的青山像是被谁用手揉开了稜角,高低错落的山道顺著山势蜿蜒,道旁的灵泉顺著岩缝淌下来,匯成一汪汪大小不一的汤池。 水汽裹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治癒灵力,漫在整个山谷里,只是轻轻吸一口,体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伤便会不由自主的痊癒。 山道上满是往来的妖精。 有拄著胡桃木拐杖的树妖,树皮似的肌肤上露著焦黑的旧伤,正和轮椅上的狐妖说笑。 那狐妖断了的尾巴根就敞敞亮亮露在外面,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 还有缺了半只角的鹿妖,踩著温泉边的鹅卵石慢慢踱步,每一次呼吸,头顶还没癒合的伤口便会泛起淡淡的莹光。 在这里,没人避讳自己身上的伤疤,也没人投去异样的目光,毕竟来这里的都是养伤的人,经歷过生死,最懂彼此的不易。 整个会馆的核心,是坐落在山谷正中央的巨型主温泉。 近十万平方米的池子顺著天然山形铺开,半山腰的岩缝里,数十道泉眼源源不断喷涌出灵泉。 暖红、莹绿、月白、浅紫的水流顺著山壁淌下来,叮叮咚咚,砸在池面上溅起漫天彩色水雾,最终在池子里交匯相融,给整片水面铺了一层流动的、彩虹般的梦幻光泽。 池底凭空开发出一座小小的房室,在这座以温泉疗养闻名的分会馆,此地竟然没有一丝丝潮湿的水汽。 室內,天花板上生著无数带著莹白微光的木藤,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这小空间中央的木质平台涌来。 细细的藤蔓温柔地攀附在平台上那具少年的身体上,源源不断地將灵泉里的治癒灵力送进他的四肢百骸。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浑身的伤势早已被灵泉滋养得完好如初,皮肤光洁,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看起来和健康的人没什么两样。 可若是把目光往上移,落在平台的边缘,任谁都会心头一紧。 那里躺著一颗孤零零的脑袋! “脑袋”一头翠绿的短髮乱糟糟地翘著,两只尖尖的耳朵蔫蔫地耷拉著。 他想侧头看看身边忙活的人,可脖子以下空空荡荡,半分力气都借不上,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放弃,双目无神地望著头顶的木质穹顶。 “青峰姐,还没接好吗?我头皮好痒痒啊,好想抓一抓。” 少年声音清脆,带著点委屈,在安静的平台上响起来。 站在平台边的青峰浑身一震,脑袋上那两条长长的绿色呆毛猛地抖了一下,嘴里正低声哼著的、从人类世界学来的小情歌戛然而止。 她皱著眉转过头,一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睛瞪著那颗孤零零的脑袋,没好气道: “小绿,你就別贫了行吗?嚇我一跳。”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不好意思啊青峰姐,” 小绿那颗脑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晃来晃去的绿色髮辫, “可是你能帮我抓抓痒吗?真的好痒。” 青峰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放下手里那柄逐渐磨得鋥亮的短刀,走过去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绿的脑门: “你呀,真不知道说你啥好。咋能这么不小心,被那群傢伙把脑袋都砍掉了? 要不是你小子命硬,不然根本撑不到我这儿就该散灵身亡了。” “嘿嘿。” 小绿乾笑两声,语气里带著点抱怨, “我这不也是没注意吗。倒是黑阳那傢伙,平常看著挺老实,没想到看我脑袋掉了,转身就走,连救都不带救我一下。” “要不是正巧碰上明王大人手下来收集死灵,我怕是真的要死在那片战场上了。” “黑阳那是明智的选择,谁能想到你小子掉了脑袋还能活著?” 青峰白了他一眼,转身重新拿起那柄短刀,指尖在刀锋上轻轻蹭过,一边继续磨著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绿聊著天,分散他的注意力。 直磨到刀刃泛著森冷的寒光,青峰才停了手。 她想了想,隨手揪下自己一根头髮,轻轻往刀锋上一放。 欻! 那根头髮连半分停顿都没有,直接断成两截,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青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平台上那具身体的胸脯,对著小绿的脑袋正色道: “小绿,准备好了。我得把你脖子和身体上的旧伤口重新拉开,不然凭我的能力没法把头和身体彻底接上。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亿点疼,你多忍忍。” “嗯,青峰姐,你下刀可得快一点啊。” 小绿半点没露怯,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黏在青峰那两条晃来晃去的绿色呆毛上,低声应了一声。 …… 就在青峰准备落刀的瞬间,池子边的彩色水面突然翻起一圈涟漪。 两道身影破水而入,稳稳落在了平台旁边的空地上。 走在前面的是肄目,她依旧披著自己心爱的红袍,长长的刘海遮掩无目的眼帘。 肄目身边还跟著个小姑娘,她扎著两个圆滚滚的俏皮丸子头,背上背著一柄比自己身高还高的长刀,手里攥著一串吃了一半的烧烤,嘴角沾著点油星。 两人没跟会馆里的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借著主温泉的传送阵穿了过来。 肄目抬手扫了一眼平台上的场景,开口问道: “青峰,还没治好小绿?” “肄目大人,你们来的太早了,我这边才刚准备开始。” 青峰头都没抬,握著刀柄的手没动,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 “请不要打扰我好吗?” “哦,不好意思啊。” 肄目扯了扯嘴角,才反应过来自己闯得唐突,伸手拉了拉身边还在啃烧烤的白宜, “白宜妹妹,你还没来过澜亭吧?先跟我去外面转转。” “嗯,好。” 白宜含混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塞著肉,青色的瞳孔先扫了青峰一眼,隨即就牢牢落在了平台上那颗孤零零的脑袋上,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头。 她扯了扯肄目的袖子,小声问道, “肄目姐,小绿这是怎么了?脑袋怎么掉了?” “不知道,听黑阳那傢伙说,做任务的时候跟世界另一头的妖精组织起了衝突,一个没注意,被人家斩首了。” 肄目嘆了口气,鬆开拉著白宜的手,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绿的脑门,掌心那只黑灰色的眼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也是,就不能小心点护著自己?稀碎昊天他们已经去帮你討要个说法,你自己也爭点气,別整天抱著你那个“绿茸茸”乐不思蜀,有空多沉下心修炼修炼。青峰为了治你,前前后后耗了多少精力了?” “嘿嘿,肄目大人,意外,这都是意外。” 苦於没法动弹,小绿只能嘿嘿笑著,乖乖接下几位前辈的关怀。 青峰拍了拍手,打断了几人的閒聊,语气严肃道: “好了,我要开始最关键的步骤了。 肄目,白宜,你们来的正好,帮我去外面守著,別再让其他人闯进来打扰。” “成。”肄目立刻应下。 “好的。” 白宜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也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多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开启了平台周围的隔音屏障,把安静的空间留给即將开始手术的青峰。 第151章 又捡一只? 钢铁猛兽的引擎声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银色的重型机车在冻得邦邦硬的冰雪与土地上艰难跋涉,而正前方是一道高耸的冻土沟壑。 芸明眼神微沉,右手猛地拧了一下摩托车油门,机车发出一阵狂暴的怒吼,前轮高高跃起,直接硬生生的衝上了坡顶。 到达土丘顶的瞬间,白髮青年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篇极其辽阔的大平原,看起来,应该是处於某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腹地。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冬的积雪犹如一层厚厚的纯白绒毯,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 与这片苍茫大地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头顶那万里无云的晴空。 蔚蓝的天幕澄净得犹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雪原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平原上,大片大片金黄色的芦苇盪在寒风中顽强挺立,犹如在白雪中镶嵌了一片耀眼的金纱,又像是那翻滚的金色海洋。 芸明眯起眼睛,迎著刺骨的冷风向深处眺望。 “疑?丹顶鹤?中间还有人?” 他揉了揉眼,有些不敢置信的再次看了一下。 在芦苇盪的中央地带,棲息著一群洁白修长的身影。 这是一群极为罕见的丹顶鹤群,它们有的低头在冰层边缘觅食,有的舒展双翼在雪地里起舞,还有的在为爭夺配偶而斗的不可开交。 让芸明感到诧异的,是在这群生性警惕的仙鹤正中间,竟然莫名其妙的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离近些再看看,希望不是大妖找事。” 芸明自言自语,目前距离那群鸟群太远,便再次牵引著机车无声无息的滑行过去。 离近了些,確定双方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先是摸了摸怀中暖呼呼的小白,隨后灵力附上金色的眸子,凝聚目力仔细观察。 鹤群中间,是一个留著一头罕见紫色短髮的小孩。 这孩子手里捧著一个褐色的物件,正凑在嘴边轻轻吹奏。 一阵极其悠扬却又带著几分清冷的乐声,顺著冷风在空旷的雪原上飘荡。 “不是大妖就好说。” 见状,芸明內心鬆一口气,却又瞬间充斥著满心不解。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个人类幼崽,而且还是个连半点御寒装备都没穿的孩子。 就算这里是什么保护区,但这大冬天的荒山野岭,这孩子难不成是周围村民家走丟的。 可看那些丹顶鹤对这孩子又丝毫不排斥的样子,令芸明意识到这显然又不是普通的迷路小孩。 白髮青年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將那尊钢铁猛兽稳稳停在百米开外的一处背风土坡旁。 他拍了拍结满冰霜的军大衣,拉开拉链,把一路缩在怀里取暖的小白提溜了出来,放在雪地上,任其撒泼打滚。 在主人怀中呆了许久的小白,一落地便兴奋地撒了欢,四条逐渐长大的劲腿在厚厚的雪层里奋力倒腾,追逐著被风捲起的枯黄苇叶。 芸明看著那孩子在鹤群中间演奏,便靠在宽大的车座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鹤与童共处的奇景。 顿了顿,他摸出相机,隨手拍下了几张照片。 这画面太美了,那不知名的乐器声和空旷的天地完美融合在一起,这种脱离了所有尘世喧囂的纯净感,美得甚至令芸明感觉有些不真实。 隨著电量在冰天雪地中快速减少,他便收起相机,迈开步子,顺著结冰的土路慢慢走了过去。 这群平日里警惕性极高的飞鸟仙鹤,此刻竟然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依旧悠閒地围在那个紫发小孩身边。 只有几只体型硕大的成年鹤微微偏头,打量了芸明几眼,隨即便收回了视线。 察觉到陌生气息靠近,阮声渐渐止住。 紫发小孩抬起头,一双清澈而纯真,不含任何杂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一步步靠近的白髮青年。 芸明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孩子。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小傢伙是怎么在这天寒地冻的平原上活下来的,就穿著这么几件破布烂衣,换成普通小孩早就冻成冰雕了。 突然,他目光从小孩脸上移到两侧的耳朵位置,两只如精灵般的长耳正在无意识的颤动。 “又捡到一只小妖精?我最近运气咋这么好?” 芸明自言自语,看著这孩子身上残破的衣衫,想了想,从腰间乾坤袋中又取出几件自己的衣裳,递给这紫头髮的小孩。 “穿上,这鬼天气別在这给冻伤了。” 紫头髮小孩闻言,先是看了这陌生的大哥哥一眼,隨后接过並不合身的衣裳,搭载自己肩膀上。 “原来之前师傅给我不合適的衣服是这种感觉啊。” 芸明若有所思,隨后笑著蹲下身子,问道。 “小傢伙,你从哪里来的啊?” 那小孩想了想,跟头髮顏色一样的紫色圆瞳一转。 “我自有意识开始就是在这里生活,不知道您说的『哪里』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新生的妖精。』 芸明暗自感嘆自己运气之好,离开燕京后不到两个月就捡到两只新出生的小妖精。 他定了定心神,將之前打算问的话全部刪除,沉思片刻。 “那你准备去哪?据我所知,这边土地极为辽阔,很难碰见人户家將你收养。” “不如跟我……” “我哪里也不去。” 面对芸明那如同即將要拐走小孩的诱惑之音,紫发小孩乾脆利落的拒绝,隨后將注意力重新放在身上那只丹顶鹤身上。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粗糙的陶土阮,声音清脆道: “我现在有鹤爷爷相伴,又有这乐器相配,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 芸明愣了愣,伸出的手掌自然地又抚上后脑勺,抓了抓头髮。 “这『鹤爷爷』又是谁?难道是这只丹顶鹤?” 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小孩不由得挥了挥手中的乐器。 “这东西就是鹤爷爷从附近给我衔回来送给我的。” 他又指了指这一望无际的平原。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喜欢这些鸟,虽然现在是冬天,但等到了夏天,更多的其他鸟儿便会飞回。” “而且,这里的夏天有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等到那时,景色可谓是美不胜收。” “虽然现在是冬天,天地枯萎,但是这些鹤爷爷鹤奶奶们到了夜里会把我围在中间,靠著那层厚厚的羽毛,我一点也不冷。” 第152章 西地 芸明听完紫发小孩这番话,心中一阵默然。 他看著眼前这个天生就属於自然的特殊存在,终究忍不住还是多提了一句。 “那你……以后如果没地方去,可以听从我这分身的安排,去一个名叫『妖灵会馆』的地方。” “那里有吃不完的美食和穿不完的乾净衣裳。” 面对芸明苦口婆心的劝导,小孩则是疑惑地歪著头,那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明显根本不知道芸明口中的『会馆』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看小傢伙这幅模样,芸明也不强求。 这世界上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精,天性本就属於自由。 自己强行带走虽然可以让这孩子过上更好的日子,但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笑了笑,伸出手掌,有些新奇的摸离自己最近的这只老丹顶鹤。 这大鸟似乎老成精了,身体也不躲闪,任由芸明的手掌抚过它头顶那一抹艷丽的硃砂红。 隨后,芸明悄无声息地隨便掐了一个诀。 一抹极淡的白色流光闪过,他將自己的一具镜像分身悄悄隱入了那片金黄色的芦苇盪深处,留在这片雪原上静静地守著这个奇怪的紫发小孩。 他看著小孩乘著仙鹤在天上游荡,地上小白在与几只未飞上天空的大鸟交互玩耍。 “呼,天高云淡,望断北飞鹤……” 芸明心底满是自在,袖口处一抹青色的隨身金属化为一支长簫,並用不熟练的语气缓缓吹动,却只能发出几个单调的音节。 他並不会吹奏乐器,只是觉得见到此情此景,如果不来一点配乐伴奏作为背景音乐,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但在这片广阔到只有三只妖精存在的肥沃黑土地上,这几个音节倒是也显得很应景。 单调。 清冷。 无情。 难听。 面对那紫发尖耳小孩捂著耳朵的无声抗议,芸明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转身朝著摩托车的方向走去。 “小白,过来,咱们继续上路啦。” 临走前,他背对这那群丹顶鹤,面颊微微侧过来。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或者说,你有名字吗?” 小孩裹著跟自己身体並不匹配的宽大衣袍,清脆的声音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远远传开。 “大姐姐,我叫…… “唉唉唉不对不对,应该叫哥哥!我外貌很像女的吗?” 芸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紫发小孩哦了一声,抓了抓下巴,思索一二。 “大哥哥,我的名字,叫做『西地』!” …… 告別了这个名叫西地的紫发幼妖,芸明再次跨上机车,一头扎进了更加荒凉的北方。 引擎的轰鸣像濒死野兽的嘶吼,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口子。 芸明这几个月的好运气似乎也彻底用完,再也没碰见哪怕是一户人家亦或是一只妖精。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如同吸饱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低矮的天际线上,仿佛隨时都会砸向地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冰冷刺骨的寒意。 似乎是暴风雪即將降临的徵兆。 但即使天气不太对劲,芸明依旧没有减速, 油箱里有油的时候,他就將油门拧到底,任由引擎发出声嘶力竭的轰鸣。 汽油耗尽熄火,他便毫不犹豫地催动御金系能力。 无形的灵力化作坚韧的丝线,强行牵引著这台沉重的钢铁野兽在冰雪泥泞中狂飆。 缩在他怀里的小白早就从衣服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小傢伙圆溜溜的眼睛张得老大,一眨不眨地望著这个从未踏足的世界。 它好奇掠过路边枯黑的灌木丛; 好奇望著急速后退的、只剩断壁残垣的废弃房屋; 好奇盯著天上压得越来越低、像浸了墨的棉絮似的阴云,全然没察觉身边主人的心跳,早已比这荒原的风还要冷,还要空。 它不懂主人为什么突然要这么拼命著急地赶路,它只觉得外面的风很大,但主人的怀里很暖和。 一人一宠就这样跨越了连绵的荒山,穿过了萧条的城镇,碾过了堆积如山的雪丘。 在又跨过一座雪山,取走山顶一朵可能用的上的雪莲用於给小胡云做药底后,突兀的,沿途能感知到的妖精气息越来越少,直到彻底归於虚无。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终於,这辆油尽灯枯的机车在一处高耸的悬崖边缘缓缓停了下来。 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这片大陆的最北尽头。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银装素裹,也没有那座属於工业奇蹟的苏联。 呈现在芸明眼前的,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深黑色。 狂暴的西北风捲起滔天的黑色怒涛,像是一头头疯狂的巨兽,歇斯底里地拍打著悬崖下方漆黑的礁石,炸开漫天冰冷的盐沫。 空气里满是咸腥的、冰冷的水汽,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得越发剧烈,偶尔有几道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炸响,像是天地发出的低沉咆哮。 “我已经走得这么远了吗。” 芸明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风瞬间撕碎。 自从离开那片国家自然保护区,他就这么一路向北,摩托的轮胎碾过了数不清的路,怀里始终揣著暖乎乎的小白。 可走著走著,这天地间,好像只剩他自己,和这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荒芜。 他翻身下车,把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摩托车靠在崖边的背风处,又弯腰把怀里的小白放到地上。 小傢伙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波澜壮阔又恐怖的景象,它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大著胆子,左顾右盼地在崖边的碎石堆里探索起来。 芸明没有去管它。 他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呆愣愣地,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穿过一片在风雪里疯狂摇晃的、乾枯发白的芦苇盪。 芦苇花被风吹得漫天飞,像撒了一地的碎雪,沾在他的军大衣上,他也浑然不觉。 听著脚下震耳欲聋的怒涛声,白髮青年双腿一软,缓缓跪倒在冰冷的岩石上。 在这趟漫长的旅途开始前,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大陆尽头的模样。 他以为到了尽头,会看到那个名为俄罗斯的国家,亦或是会看到那些属於苏联时代的钢铁遗蹟。 可是没有。 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这片翻滚的黑海。 这里就是整片大陆的尽头,也是他这场带有些自欺欺人性质的旅行,唯一的终点! 冰冷的风雪夹杂著海水的咸腥,毫不留情地拍打在芸明近乎僵硬的脸上。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芸明猛地转头站起身。 在那片乾枯的芦苇花组成的萧瑟背景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了。 那是铭! 那是自己似乎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穿越,还在原来世界为五斗米折腰的打工人!! 第153章 失乡者 黑髮的铭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绿色睡袍,赤著脚踩在积雪里,就像走在自家温暖的地板上。 他手里拎著一瓶喝了一半的覆盆子味的利口酒,玻璃瓶里紫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天光下,像凝固的血。 “我跟你说啊,自从上次在那个小院里跟你道別,我回去后也尝试著买了点酒喝。” 铭无视了芸明眼中近乎呆滯的惊愕。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看著紫红色的酒液在瓶壁上掛出一道道酒痕,嘴角带著一抹愜意的微笑。 “你还真別说,这东西確实別有一番风味,用来缓解工作疲劳简直是绝配。” “你怎么又出现了。” 芸明盯著那道身影,声音冷漠的像是掺了冰碴,不带丝毫情感。 那人笑了笑,往前迈了两步。 狂野的西北风吹得铭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袍呼呼作响,但他此时就像是一个完全感知不到寒冷的异界幽灵,只是面带笑意地看著芸明。 “你不是早就应该猜到我会来吗。” 他歪了歪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自己也曾感慨过,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了,火车又慢得要命。 甚至,连那些熟悉的地名,也仅仅只是名字特徵相似而已。” 铭说著,仰头闷了一口酒,酒液顺著他的下頜线滑进睡袍的领口,他也毫不在意。 “芸明啊,我是最了解我自己的。 我所有的认知都基於你已经对这个世界產生的猜测,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你这趟一路向北的旅行,已经走到了终点,现在,你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了吗。” 芸明没有回答。 他站直身体,抬手脱掉了那件跟自己的心一样,早已被狂风颳得千疮百孔、快要从身上飞走的墨绿大衣,扔在雪地里。 脚边的小白被这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 它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自家的主人,又用极其疑惑的目光看向对面那个穿著绿袍子的男人。 小妖精那还没完全开化的脑袋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此时此刻,空气中会同时出现两股完全属於主人的气息。 铭看著芸明的举动,轻笑了一声。 他身体向后一仰,直接压塌了好大一片枯萎的芦苇盪,像躺在最柔软的沙发里,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在漫天风雪中躺了下来。 “你呀,唉,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 “你在坐车往北方走的路上,曾经感嘆过这个世界大得出奇。 在海河边上,你又重复过,这世界的房子並不是你前世记忆里的那些房子。 而在燕京,那个你刻意忽略掉的地方,京城的最中心,虽然有那一圈红色的宫墙,但是款式是不匹配的。” 铭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目光直刺芸明的眼底。 “你早已经知道的,不是吗。” 这些话如同一把把淬了冰的骨锥,一点一点,精准无比地扎进芸明那颗早就在沿途逐渐枯萎的心臟里。 铭瞄了一眼芸明微微颤抖的肩膀,鲜红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抹复杂与心疼。 但那抹心疼只存在了一瞬,转瞬即逝,便迅速被绝对的理智和坚定所取代。 他必须把话说完。 “你还是对这个世界缺乏归属感。 你从头到尾,只是把这趟穿越当成了一场漫长的旅行。 我了解我自己,因为我就是你的镜像。 你不是找不到让自己停下脚步的地方。” 铭直视著芸明,一字一顿。 “你是不敢找。 你是在惧怕! 你是在退缩!! 你在这庞大的世界中迷茫了,对吧,芸明!!!!” 风雪更猛了,崖下的浪涛撞在礁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天上炸开的惊雷,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是。” 芸明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不再看这人,而是重新转过身,面朝那片波涛汹涌的黑海。 深灰色的乌云在天空疯狂翻滚,时不时炸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响雷,闪电撕开云层,短暂地照亮了这片死寂的世界,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我不该来的。” “不,你应该来。” “如果我不开启这趟似乎没有什么意义的旅行,我此时此刻应该跟鹿野待在一起,快乐地执行著会馆那些无聊但安稳的任务。” 芸明死死攥著拳头。 “不对,你不能这么想。” 黑髮青年不知何时已经从芦苇盪里站了起来,走到芸明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鹿野是个坚强的姑娘。即使没有你的介入,她一样可以按照原定的轨跡,成为你记忆中那个令人安心的感知组大组长。 你的存在,並不是她命运的唯一解。” 这人將手里那瓶没喝完的酒递了过去。 “要喝两口吗,车厘子味道的。” 芸明沉默著,没有去接。 铭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浑身都写满了颓废的模样,眯了眯眼,收回手,仰头將瓶里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隨手把空瓶子扔进了身后的芦苇盪里。 然后,他拍了拍睡袍,陪著芸明在海边的悬崖上並肩坐下,和他一起望著眼前翻涌的黑海。 芸明那双暗淡的金色眼瞳,空洞地映著黑海的浪涛。 而铭,那双鲜艷如血流般的红色眼睛,始终落在芸明的侧脸上。 “既来之,则安之。我记得你当初开始旅行的时候,好像用这句话安慰过自己,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铭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无奈的温柔。 “是啊,我是说过这话。” 芸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突然转过身,像是一个落入深渊拼命求救的溺水者,一把死死揪住铭身上那件绿色的睡衣。 “可是为什么呢!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它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衝著另一个自己咆哮,那日渐暗淡的金瞳,布上了层狰狞的血丝。 “不,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看著芸明这副几近崩溃的模样,铭的眼中再次流露出那种无法掩饰的不忍。 但他没有挣脱芸明的手,而是反客为主,將自己温暖的手掌稳稳地搭在芸明冰凉的肩膀上,像在给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兄弟,我不得不向你宣布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 铭深吸了一口带著冰碴的空气,语气更是带上从未有过的郑重。 “你,永远也回不去地球了。” 第154章 对不起,风息…… “兄弟,你永远也回不去原来那个地球了。” 这句话宛如九霄之上劈落的最后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在芸明逐渐布满裂痕的心神之上。 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不解,迷茫……在这一刻瞬间停滯。 芸明脸上的表情开始快速变幻。 从最初的疑惑,到极度的惊悚,再到深不见底的害怕。 最终,他所有的情绪像是被海浪抽乾的沙滩,化作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是心力交瘁到极致后的死寂与悲伤。 他缓缓鬆开了揪住铭衣领的手,不敢再去看那双坚定且不带丝毫私人情感的红眼睛。 芸明麻木地转过头,余光下意识地瞟向面前那如同天际般宽阔、漆黑的大海。 然后,他看见了。 就在距离他们几公里外的海岸礁石上。 一个光著膀子、胖乎乎的人类男人,正哆哆嗦嗦地將自己塞进一个破旧的麻袋里。 他面对著岸边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了几句什么口號。 隨后,他让旁边举著手电打光的小兄弟將麻袋口死死扎紧,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般,直挺挺地砸进了下方翻滚著冰碴的刺骨海水中。 看著这极其荒谬、甚至有些滑稽的一幕,芸明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扯动了两下。 “东北人……还真是有活儿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乾笑。 笑声落下,一阵狂暴的风雪呼啸著席捲了整个崖顶。 风雪过后,他身上的人形轮廓,在风雪里一点点模糊、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般、浑身长满雪白绒毛的巨兽。 它静静地趴臥在海边的悬崖上,宛如一座恆古不化的雪山。 黑髮红瞳的铭站在风雪中,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巨兽身上那些柔软的白色毛髮,掌心传来微微的颤抖。 他仰起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白山脚下。 小白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主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它趴在雪地里,发出几声呜呜的、委屈的叫唤。 隨后,它在巨兽庞大的身躯下四处寻找著缝隙,最终一头钻进了那团最温暖、最厚实的白色绒毛怀抱中。 小白只想钻进主人的怀里,像往常一样,蹭一蹭他温暖的掌心。 老天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异乡人那份迷茫与惶恐。 天空中飘落的不再是灰白的雪花,而是一片片如同煤炭般漆黑的雪片。 黑色的雪在漫天狂风中飞舞,无声无息地落在那座雪白的山峰之巔,就像是雪地中出现的煤炭渣滓,將其同化成黑漆漆一片。 巨兽微微睁开眼。 那双原本璀璨的金色瞳孔此刻彻底暗淡了下去。 它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青年,隨后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內陆远方。 在视线尽头,一处偏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的村子里。 星星点点的光亮骤然升腾,几道微弱的噼啪闪光在黑暗的夜空中绽放。 又过了许久,那沉闷的爆竹声才顺著风雪,缓缓传到悬崖的边缘。 又是一年春节到了。 万家灯火,辞旧迎新。 可他却在除夕的前一夜,彻底心力交瘁,倒塌在了这片无人的旅途终点。 巨兽將头颅深深地埋进前爪的毛髮里,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像一声迟来的道歉。 “对不起,风息……我终於知道我错怪你了。” “原来,没有家的感觉,真的是这样令人难以接受啊……” “我的~房贷……” “狗操的灵瑶……” 隨著一声微弱的呢喃消散在风中,庞大的雪白山峰顶端,突然毫无徵兆地冒出了两点极其突兀的翠绿。 那是芸明本体上,那两只与眾不同的绿色尖耳。 它们就像是两棵衝破了冰雪阻碍的常青树,傲然屹立在白山之巔。 一只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翅膀上带著斑斕色彩的蝴蝶,在狂风中艰难地忽闪著翅膀。 它似乎是被这抹突兀的绿色所吸引,认错了属於春天的痕跡,最终晃晃悠悠地落在了那只绿色的耳朵上,缓缓收拢了双翼。 风停了一瞬。 啊,春节將至,春天也来了。 …… 黑髮红瞳的铭静静靠在那座逐渐失去温度的雪白巨兽身旁。 他伸出手,试图理了理自己被狂暴朔风吹得凌乱不堪的头髮。 但片刻之后,便放弃了这个略显天真的举动。 吧嗒一声轻响。 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火苗在他掌心中悄然浮现,在这冰天雪地中静悄悄地点燃了一支香菸。 铭將菸捲递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那根刚刚点燃的香菸,竟在这一瞬间被他猛烈地吸下去了大半截。 “始於春运,终於除夕,到也算有始有终了。” 一团极其浓厚的灰白色烟雾从他口中喷吐而出,却又在眨眼间被漫天呼啸的霜风撕得粉碎,连一丝气味都没留下。 看著手中那几乎在剎那间就燃烧殆尽的菸头,铭不由得失笑出声。 “我这到底是在给自己抽菸解闷,还是在给这阵狂风解闷。” 他摇了摇头,隨手弹飞了菸蒂。 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正好看见那个藏在巨兽纯白毛髮缝隙间瑟瑟发抖的小傢伙。 铭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短暂的好奇。 “这傢伙是什么时候捡了这么个似妖非狗的玩意儿。”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了一瞬。 不管是什么,现在的芸明连自己都顾不上,再多一个半妖小傢伙也毫无意义。 铭轻轻嘆息了一声。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绿色睡衣,乾脆直接挨著芸明那毛茸茸、还带著最后些许暖意的庞大身躯躺了下来。 “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一年將尽夜,万里未归人。” 他默默小吟一首,隨后双手枕於脑后,原本是想看看这极北之地的漫天星辰。 可仰起头,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乌云。 “希望这傢伙醒来之后能振作一点吧。” 铭闭上眼睛,发出最后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 在这漫天风雪的呼啸声中,他竟然真的睡著了,甚至响起了极其微弱的鼾声。 紧接著,这具躺在雪地里的青年身体宛如凝结的冰晶一般,毫无徵兆地悬浮在半空中。 隨后在狂风的吹拂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斑,彻底消散於无形。 同时,半空中突然出现些许奇特的黑色线条,一道道逐渐失控的空间裂缝在白山周边不断闪烁,似乎在不断逐渐吞噬芸明,又看起来像是在欢迎这位异乡人回归异空间本身的怀抱。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就在黑色线条即將將那座白山包围吞噬的一瞬间,这片几乎被死亡和冰雪统治的悬崖上突然闯入了一位极其奇异的存在! 这是一个披著红色会馆执行者制服的妖精。 第155章 天心 来人留著一头惹眼的绿色双马尾,红瞳,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奇特的是,这人的左右肩膀上,竟然各自端坐著一个宛如真人比例缩小的木偶傀儡。 天心漂浮在这漫天风雪中,眼神有些古怪地看向悬崖边。 那里趴著一座与眾不同的即將被彻底染黑的庞大白山,还有白山毛髮缝隙里那只只露出个脑袋的小东西。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里,为什么会有刚觉醒的新生妖精。” 天心口中喃喃自语。 他微微转动视线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几公里外那片翻滚的黑海,正好看见那个被裹在麻袋里、悍不畏死跳入冰海中整活的男性人类。 就连这位见多识广的会馆执行者,见到这荒诞的景象,嘴角也是极其罕见地抽搐了两下。 他收回视线,微微偏过头,衝著坐在自己肩膀上的两个木偶轻声下令。 “去,把他们抬起来。” 话音未落,天心指尖微动。 几根暗淡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丝线从半空中悠悠飘落,精准无比地將漫天黑线一一缝合,同时將芸明那座巨大的本体和小白瑟缩的身躯包成一团纯白的光茧。 天地间的风雪在这一刻再次停滯了一瞬。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座宛如楼房般高大的白茧,竟然被这来歷不明的绿髮妖精轻描淡写地牵上了半空! 而在那座茧子下方,两只原本坐在天心肩膀上的小木偶不知何时变大了几分。 它们的小脸涨得通红,宛如正在干苦力的真人一般,口中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气,用那细小的木头肩膀死死扛著这座重达千斤的白色光团,老老实实地跟在主人身后。 天心拢了拢身上宽大的红色制服,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离这里最近的会馆在哪里。” 下方,其中一只正扛著芸明的小傀儡听到主人的询问,两只木头雕刻的眼珠子极其擬人地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声音。 “天心大人,离这里最近的坐標是流石会馆。” “流石,大松那个傢伙的地盘啊。行,那就把这两个来歷不明的傢伙先扔到他那边去。” 天心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原本只是奉命出国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眼下任务顺利完成,却没想到会在回程的荒野上察觉到空间的异样波动,追隨踪跡而来,结果白捡两只年轻的野生妖精。 算是个意外收穫。 天心双眸底处泛起一抹奇异的微光,视线笔直地穿过茧身外皮,落在芸明那硕大的巨兽躯体上。 『金木水土,锁御?还有强烈的空间系波动,咦?』 天心微微皱了皱眉。 这大傢伙的能力倒是挺多,但跟自己的能力相性太差,完全不合適。 不过,这种极其罕见的多系天赋,倒是跟鳩老那个老傢伙非常適配,说不定也能让无限那傢伙教教,但这两位好像十几年前刚收徒弟。 嗯,好麻烦,还是统一扔给流石吧。 略过芸明,天心眼中的微光又转而落在那只缩成一团的小白身上。 这一看,他眼中终於流露出一抹极其真切的疑惑。 这小东西明明已经有了妖精的体徵,为什么体內完全没有半点能力属性的波动。 “有趣。” 天心思索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懒得费神。还是一起打包丟给大松吧。 听说那傢伙最近对收徒弟这事儿表现得兴致勃勃,这个长角的小傢伙说不定正好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天心暗自点了点头。 隨后他身形猛地一晃,宛如一道绿色的流星般径直窜入云霄。 半空中,那两个扛著如山岳般兽茧的小木偶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哼哧声,迈著滑稽却极其迅捷的步伐,紧紧跟在主人的身后,一同消失在了这片茫茫的极北风雪之中。 …… 北域 此地虽位於大陆中部靠西南,位於赤道线附近,但却被命名为北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被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北域终年以漫天黄沙覆盖,天乾物燥,风尘滚滚。 这里人们虽然安居乐业,不用担心外界战爭来袭。 但是受限於掌管此地的神主那伽所控,北域人文科技发展几千年来几乎毫无变化。 与大部分由妖精统治的人类国家一样,这里简直就像是被时光凝滯的区域一般,人们仿佛还生活在上个世纪。 北域上空,有一浮空仙岛,具下界人民一代代口口相传,仙岛之上存在的那位大人物,便是整片北域的统治者—— 那伽! 与老君明王哪吒等人一样,那伽同样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神明,但似乎活得太久,几千年来他的身体不断出现各种小毛病,需要不断进食有著【治癒系】能力的人或妖。 而三百年前,老君新收的小徒弟——李清凝,横空出世。 在告別师傅选择外出增长见识之后,这有著举世罕见的【治癒系】能力的人类女孩,不出意外被那伽那双闪烁著恶毒光芒的蛇瞳注意到。 经歷一番波折,这贵为神明的那伽居然靠著一手能够感染灵质灵力的恶毒能力,以成千上万妖精的性命修为,用来当做筹码威胁老君。 面对这明晃晃的阳谋,老君无可奈何,与小徒弟彻夜长谈后,选择將李清凝交给那伽。 至此,李清凝终於如那伽所愿,落入北域。 …… 浮空仙岛之上,枝繁叶茂,繁花似锦,鬱鬱葱葱,与下界那黄土裹挟风沙的穷枯形成鲜明对比。 一座座明亮恢弘,宽敞大气的宫殿,赫然坐落在整座空岛正中央。 大殿之內,瀑水东流,青山佇立,草木葱鬱,飞鸞环绕。 一身披青白长袍,头掛金银,眉秀青蓝纹路的人族女子,在此修炼。 那滚滚白气如东流覆水,绕樑三巡,经飞鸟羽翼,林间葱鬱,一点点没入女孩体內。 此人名为——李清凝。 但是世人似乎更愿意称呼其为——清凝仙子! 或是北域圣女 清凝仙子虽然身为那伽阶下之囚,但受限於老君的灵誓所约定,那伽却不敢动这女孩半分毫毛。 与这美轮美奐之景相对应的,则在空岛以西。 同样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宫殿,內里却半分烛火尽无,只有天空那一轮高悬的太阳之光,穿过小小的空穴之窗,给这篇黑暗点缀上几分色彩。 第156章 酒池肉林 黑暗的宫殿中 一上身赤裸,目雕橙纹的俊朗青年,安心泡在由无数下界人民供上来的美酒组成的酒池中,枕著身后两位同样衣衫襤褸的北域女子怀里,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二人的瓜果葡粒投餵。 那两位女孩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处於风华正茂的光明年纪,此刻却在这酒池肉林的洞窟里,伺候著他们父母心中带带相传的神主那伽。 其中一女孩身躯微动,两只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给怀中青年不断按摩,同时微微侧头,吊起一粒用新鲜椰汁洗好的莹莹紫葡,以唇相送,渡入怀中青年口中。 那伽闭著眼睛,张口接下,锋利的牙齿闪著点点寒芒,竟是连那女孩红唇一同撕咬下来! 点点鲜红顺著他脖颈流下,给酒池中点上一抹妖艷色彩。 这女孩嘴唇被扯掉,疼的浑身乱颤,却是丝毫不敢挪动地方,任由那伽吸食体內血液。 她胸口外露的那一点雪白颤颤悠悠,油润的光泽泛著瑰丽,折射著从窗外洒下的一缕阳华,同时也倒映出身旁同事眼神中的惶恐与不安! 这丸子头圆脸女孩闭著眼,手指在怀中青年身上游走按摩,耳边却突然听到血肉撕扯的声音。 她內心犹豫许久,终於是鼓足勇气,眼睛睁开一道细缝,进而又变成圆溜。 身旁好姐妹这幅令她血液冰凉,如寒风刺骨般妖异的场景,彻底让她魂不守舍。 “啊啊啊啊啊!!!!!” “叫什么叫,” 感受著另一边人肉枕一阵乱动,那伽停止吸食,幽绿的竖瞳中出现一抹不耐烦。 张嘴鬆掉那跟自己负距离“接吻”的女孩,余光瞄了一眼她那失去皮肉保护,裸露在外的无唇红齿,隨意挥了挥手。 “你退下吧。” 听到这话,那女孩如蒙大赦,赶紧忍住眼中即將流出的小珍珠,颤颤悠悠的从跪扶姿態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那伽鞠了一躬,端著沾满自己血液的水果退出暗室。 临行前,她还用一副悲天悯人的眼神,望向这位晚自己上天的后备女孩。 『神主大人吃的是我,又不是你,唉,还是太年轻。』 轰,大门推开又关上,只留那伽和那圆脸丸子头女孩共处一室。 面对这在地上不断颤抖,甚至都站不稳身体,只得不断趴伏前进的女孩,那伽眼中闪过一缕不耐烦。 他无视女孩痛彻心髓的拼命吶喊,隨手扯下一条白花花的大腿,丟进角落那一堆吃剩下的白骨中间。 “给你个机会,明天再来伺候我。” 那伽居高临下,幽绿的蛇瞳中没有半点对这女孩的同情。 “#¥%#@!@#¥%……” 那女孩似乎因为失去大腿,失血过多,嚇得精神错乱,连一句完整的人话都说不出。 那伽皱了皱眉头,转身又躺倒一把摇椅上。 “乌咕,过来,將这没用的东西扔了。” 听到神主的招呼,殿门再次轻轻被推开,一位头顶裹橙色头巾,身披翠绿短袖衣袍,小孩模样的妖精悄然入內。 乌咕一对深蓝的圆瞳先扫了一下那满身血污的女孩,隨后冲那伽行礼道: “神主,池中美酒需要更换吗?” “换换换,赶快把这傢伙拖走,嘰嘰喳喳烦死了。” 那伽优哉游哉,又捻起一枚梨子放入口中。 乌咕想了想,先是把这正在胡言乱语的女子拉出暗室,不让其再吵到神主。 隨后从怀中取出一薄薄的牛皮信封包裹。 “这是老君今年给清凝仙子寄来的信。” “给她唄。” “您不在检查一下?” “乌咕?” “嗯?” 那伽平躺的身体微微测过,一对妖艷的蛇瞳直勾勾的盯著乌咕。 “我们北域,坦坦荡荡,不屑於这种卑鄙的事。” 他一摆手,语气轻鬆且隨意, “再说了,我也出不去啊,不是吗?” 小小的乌咕“哦”的一声,他点了点头,將信封收入怀中,转身退出暗室。 两分钟后又回来,门口位置探一个小脑袋,冲侧躺的那伽道。 “神主,圣女又下界出诊了。” “什么?!!!” 听到清凝仙子下界,那伽那原本还一副隨意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恐万分,眼神如同一团乱麻。 “她不是前几天刚去过吗!!” “说是没看完……” 乌咕小声嘀咕,眼神撇向一侧,那伽如同失去狗链的丧家之犬,瞬间从藤椅上弹起,慌慌张张。 “那还不快派人去保护!!!” “已经让帕陀跟著去了,还有,你別叫了,很吵。” …… “帕陀,隨我下界走走吧。” 明亮大殿內,清凝仙子理了理衣袍,在梳妆镜前面给自己扎上一个高马尾,揉了揉面部许久没有表情变化的僵硬肌肉。 衝著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加油,清凝,你不能死,一定要等著师傅来救我!』 將一包银针塞入怀中,这便是她下界就诊需要的全部行李了。 清凝仙子整装待发,確认无误,衝著殿外一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妖精朗声道。 听到仙子呼唤,帕托披著北域常见的白纱头巾与服饰,冲这位北域圣女点点头。 “仙子不是前些日子刚下过吗?” “还有一部分没治完,不行吗。” “这群贱民竟让您如此关注,实在是他们的荣幸。” “……” 面对那伽手下这不把民眾放在眼里的態度,若是早些年,她这个小姑娘可能还会微有颇词。 但这三百年来,日復一日的无趣生活,早就令这位北域圣女能做到面无表情的接受。 天知道这位300年前,处於豆蔻年华的少女,是如何在这片终年不见风雪的北域,独自一人,没有任何家人陪伴,自己修炼成仙。 並且要与那伽等人虚与委蛇,调理这傢伙的伤势的同时,还要不断想方设法,阻止那伽继续修炼变强。 也就是清凝仙子在空岛上,那伽那吃人的习性才稍稍略有收敛,要不然,那两个失去唇齿和腿部的女孩,早就被那伽当成餐前小零食吃掉了。 清凝那对青色的眸子撇了眼帕陀那高大的身躯,隨即化为一缕青烟,原地消失,只留下数道光点。 清凝仙子消失之后,这些光点徘徊一阵,隨后飞上天空,穿越整座浮空仙岛,找到那两个女孩,为其治癒。 …… 第157章 愤怒 北域市集 纵横交错的布匹蔓延到每一户摊铺,为路过的行人带来阵阵阴凉。 得益於北域这昼夜温差极大地优势,这边的水果比起沿海的,吃起来更加香甜。 繁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北域人民无忧无虑的做著生意,每一位都面带笑容,交匯在一起显得这里格外有烟火气,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云尘捲起,清凝仙子蓝白相间的裙袍缓缓飘落,帕陀无声无息的跟在她身边。 面对清凝仙子礼貌却略显尷尬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拉长嗓音: “圣女蒞临——所有人禁止言语——” 见天上来人,正在做生意的民眾瞬间换了一副表情,剎那间全部双手合十,跪倒在地。 原本熙熙攘攘的热闹集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清凝仙子看著一个还没有自己腿长的小孩,也学著大人么模样,头戴纱巾,双手合十,满脸恭敬。 “那伽管的太多了吧,真的要每次都这样吗……” “你是圣女,受所有百姓爱戴,你,受得起他们的礼。” “这些年,如果不是你每月下界义诊,这群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了。 他们打心底的认为你就是北域圣女,当然,你本来就是。” 面对清凝仙子的吐槽,帕陀眼神微眯,重复这不下千百次的解释,余光瞄著那些民眾,生怕有哪个不注意的开口说话。 老君与清凝之间的灵誓,是那伽投鼠忌器,束手束脚的根本来源。 【灵誓四:任何人不得对李清凝施展心灵系技能,不可期满,伤害清凝,不得干涉清凝意愿。】 老君的灵誓无解,清凝成仙之后学会飞行,下界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那伽这条傻逼毒蛇,眼看拦不住这活祖宗,便出此下策—— 圣女下界时,北域所有人禁止交流说话。 清凝仙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那伽为了保护自己,毕竟人心是最难察觉的。 可能人们平常说话聊天,交流中就会自动將一些假的事情美化,对方知道但是也不点破,这些都是无所谓。 但如果被这位北域圣女听见,即使知道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但依旧会触发灵誓,魂灭身亡。 灵誓可不管你这的那的,说谎了就是说谎。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就这样在鸦雀无声的市集上漫步閒逛。 帕陀目视前方,忠心耿耿的护著清凝仙子,而女孩儿青色的眼睛中倒是流出些许好奇。 她停在一处简单的饰品摊位前,面对一堆只有小孩子才会玩的小玩具,清凝仙子附身,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鸟状木雕。 “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女人低著头比划两下,隨后將小鸟木雕双手捧起,两只黄澄澄的鐲子掛在女人手腕处,轻轻递到女孩儿面前。 女人也不张口说话,也不抬头看女孩儿的眼睛,眼观鼻鼻观心。 清凝则是一怔,隨后露出永远不会在那伽那个老不死傻逼面前展示的明媚笑容,笑靨如花。 “您这是要送给我吗?谢谢你~” 她同样双手接过小木雕,在阴凉的铺子下细细打量,片刻后將目光再次落回铺位上。 清凝仙子挑挑拣拣,又拿了几个只有小孩子才会玩的沙锤,破浪鼓,小铃鐺。 隨后从怀中摸出一枚钱袋,捡出几枚钱幣。 “老板,帮我算算,一共多少钱?” 闻言,女人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双手交叉,拒绝这女孩儿付款的提议。 清凝仙子怔了怔,沉默片刻,手掌拂过,將所有东西收入乾坤袋內。 “走吧帕陀。” 帕陀没有说话,只是落清凝仙子一个身位跟在后面。 待走出一段距离, 唰! 一道青色流光划过,一兜子钱袋稳稳噹噹落在女人摊铺上。 “那人明明不收钱,圣女为什么还要给?” 帕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清凝仙子手中那个小鸟木雕上。 清凝笑了笑,道。 “你凶神恶煞的站在我身后,又是神主那伽的手下,她怎么敢要钱?” “再者说,给钱是我的原则,人家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毕竟拿了这么多东西。” 『我表情很让人害怕吗?』 帕陀摸了摸自己那张被北域黄沙侵蚀的硬脸,隨后又道: “圣女,这些东西不值这么多钱?” “你管我,我喜欢就行,反正又不是我的钱。” 浮空仙岛,晒著日光浴的那伽没由来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在骂我?” 帕陀面无表情,知道这是圣女在拐弯抹角的骂自家老板。 “北域很多人民都很喜欢圣女,或许圣女也可以考虑考虑接受北域,您这一生绝大部分时光都在这边度过的,这里也可以成为圣女的家。” 清凝仙子发梢低垂,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眸,叫人看不出她心中在想什么? 『北域……家……吗?』 帕陀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清凝心绪很罕见的停顿一瞬。 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双手合十的北域民眾,再远一些就看不清了,也不知是髮丝遮掩,亦或是那份——思念。 同时,她脑海里流出这几百年下界看到的景象。 沉默许久,清凝仙子眼帘低垂。 “帕陀,你知道吗?” “这里有时候,確实会让我想起蓝溪镇……” “这里的人民跟蓝溪镇一样,不用担心害怕炮火纷爭。” “他们快乐,和睦,幸福,安康。” “但是我知道,这里並没有看上去那么美好。” “北域是吃人的怪物,那伽也是吃人的怪物,你们,同样都是吃人的怪物。” 帕陀面无表情,就这样看著圣女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语。 “北域的人,活在那伽为他们编织的幻梦里,对此甘之如飴,我却无力干涉分毫。” “在他们眼中,我这个圣女与神主本就没有区別:” “那伽神主给他们富足,圣女为他们驱散病痛。” “可我打心底里厌恶北域、痛恨那伽,却被这里的人视作那伽的同伴,用敬奉神主的礼仪待我。” “每每想起,我只觉满腔噁心。” “可,这里的百姓终究是无辜的。” “身为医者的职责,让我无法对病痛熟视无睹,只能定期下界为他们义诊。” “我也曾医好过你们口中所谓的神子,可看著那孩子的笑容,我一眼就能看穿她最终的结局。” “有时,我甚至会想,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偶尔我也会好奇,这些北域子民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我无从知晓。” “毕竟我本身的存在,就是束缚他们说话的自由。” “但,他们脸上的笑容骗不了人,这些人民是真的幸福。” “我能做的,只有继续为他们治病,让这份幸福能多延续一刻,再多一刻。” “可是!这绝不代表我认同那伽的理念,我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融入这里!” “这里是属於你们的蓝溪镇,却从来不是我的归宿,它只是,一个困住我的牢笼……” “我的家、我的朋友,都在那个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在那个只属於李清凝的蓝溪镇中。” “所以,我不能死,” “我一定不会死。” “我要活著回去!” “我一定会活著回去!!!” “你听明白了吗,那伽!!!!!” 第158章 面具[加更] 听著仙子又在不断辱骂老板,帕陀早已习惯,不为所动的看著面前女孩儿。 他看著清凝仙子越来越激动,看著清凝仙子那平时和善的眼睛中,流出对自家老板的惊天杀意与怨恨!!! 帕陀嘆了口气,想伸手拍拍清凝肩膀,却被那双伴隨著咯吱咯吱的牙齿摩擦声,蕴藏滔天恨意的天青色眼神硬生生瞪了回来! “圣女,” “嗯?怎么啦?” 察觉到自己在外人面前流出不该出现的情绪,清凝仙子搓了搓脸,瞬间又戴上平时那副温和,或者说面无表情的“面具”。 帕陀想了想,道: “北域是我的故土,所以问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的这份心情,但是我尊重你的意愿。 既然清凝仙子討厌北域,那我们往后便以『仙子』称呼你,毕竟『圣女』本身就是北域的叫法。” “帕陀,” “还有什么事?仙子?” “谢谢你。”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我们再往前走走吧。” “好的。”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留下满集市的民眾,因为清凝仙子那番对神主大逆不道的话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圣女这……” 一个胆子大一些的人,见二人逐渐走远,便想跟一旁的朋友聊聊。 岂料刚吐出几个没有声音的字,那人的朋友见状赶紧上前捂住他嘴巴,余光则是瞄著不远处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女人。 这女人耳朵尖尖,身著荣华富贵,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而是天上那位神主坐下的圣王之一。 此女留著一头白髮,胳膊上叮叮噹噹,掛满金石製作的圆环,正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向他怀中之人。 “圣女下凡,任何人都不得出声。” “这次有人救你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哼哼~” 她撇了撇嘴,隨即眯了眯眼,將目光落在市集尽头广场上,那座由巨石雕成的清凝仙子雕像。 “你们还挺会造啊,也不想著给老娘造一个。” 她跺了跺脚,內心抱怨: 自己身为神主最喜欢的手下,居然连靠近都不能靠近圣女。 最后又瞥了眼这口遮无平的人,女人转身,云尘捲起,消失不见。 …… “这雕的……是我?” 原本作为道路交通枢纽主干道的广场,此时此刻却寂静的可怕,只因清凝仙子下凡,所有人都被噤声。 广场中央,一座崭新的雕像赫然屹立於此,观其表面,似乎还残存留有些许点点石灰。 清凝仙子站在雕像下面,微微扬起头颅,看著那崭新出厂的雕像,神色微鄂,欲言又止。 雕像筒体雪白,菱角分明,明暗交错,错落有致,双指併拢,置於胸前,一看就是出自於大工匠的手艺。 “这不是我给你们治病时候的模样吗?怎么还雕刻出来了。” 清凝仙子目光下落,看著地上那半跪在地,双手合十的老者轻声问道。 老者说不出话,也不能说,只是低著头,面带慈祥的微笑,帕陀则是在一旁轻声道。 “这是这群北域百姓为了纪念仙子对他们浮出的恩情,特意按照你的容貌雕刻的圣……仙子像,以表敬意。” 听完,清凝又抬头看向雕像。 许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淡的笑意。 仙子想到什么,拉了拉一旁在护卫的帕陀的衣角。 “手给我?” 帕陀听话照做,伸出那只黝黑而又宽大的掌心。 清凝一双纤纤玉手拂过他掌心的纹路。 『仙子的手,好冰。』 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凉,帕陀心底暗自想著。 “仙子这是,给在下看手相?” 清凝眼含笑意,勾了勾嘴角,道: “手相能看运势,恰好我跟师傅学过一点。” 帕陀点点头,回道。 “我们北域不懂这个,不知在下运势如何?还请仙子稍作讲解。” 清凝拂过这张大手掌心的纹路,定了定心神,一本正经道, “本仙子观你手相,命运线狭长,却在尽头中断一瞬,事业线则倒是很繁冗昌盛,只是……” “只是什么?” 清凝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不久之后可能会死个老板什么的。” 哦,又在诅咒那伽啊,那没事了。 帕陀表情不变,又伸出另一只手让仙子看个明白。 清凝此时也来了兴致,因为她好像真的看出来了一点异样。 就当她想看个明白的时候,突然感觉衣角被什么东西拉了拉。 清凝回头一看,一个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一双宛如师傅蓝玉盘顏色的眼睛,温和的看著自己。 看著这双眼睛,清凝瞬间又被拉入那久远的回忆中,回想起师傅带著自己跟狗哥在冰天雪地里烤红薯;回想起师傅带著自己用【蓝玉盘】上月球;回想起自己…… 小女孩嘴巴一张一合,眼看就要说出话了,清凝身旁, 帕陀浑身一惊。 自己只是这片刻的走神,怎么会真的有孩子跑到仙子身边?! 该死,神主回去该惩罚我了。 他右手放在清凝手中不变,左手则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准备將这孩子推走。 帕陀不敢赌,即使这只是个孩子,即使有『噤声』存在,但她依旧有可能说出什么『假话』。 身为仙子的护卫,他要尽一切可能,將所有的未知扼杀在摇篮里。 滚滚灵力顺著手臂向掌心匯集,这只大手眼看就要碰到小女孩天灵盖。 “住手!” 突然! 一位看起来像小女孩妈妈模样的女子,將自己孩子拉进怀抱,並用手掌死死堵住孩子的嘴。 与此同时,帕陀那已经伸出的手掌对上了一只还带有些许凉感的手掌。 清凝回过神,看著帕陀一副要杀了这孩子的模样,惊呼出手。 她咬了咬牙,浑身灵气涌动,一掌將毫无防备的帕陀打飞出二里地远,掀翻好一片商铺。 然后蹲下身,用温和的目光,望向女子怀中那孩子青蓝的眼睛。 “你没受伤吧,孩子?” 女孩似乎受惊了,趴在母亲怀里,只漏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怯生生的目光看向这位平常温和的医生姐姐。 清凝下顎线紧绷一瞬,又缓缓放鬆下来。 紧接著,她双手合十,片刻后掌心摊开。 一粒粒青白光球静静的在她掌心悬浮,跳跃,隨即又飞向这对母子,和远处被自己打飞的保鏢帕陀。 母亲抱著女孩,头是一点头不敢抬起,却突然感觉身上积劳成疾的疲惫似乎减轻数分。 又是沉默片刻,等听到 “帕陀,我们回去吧。” “是。” 后,感觉圣女的气息消失在前方,母亲这才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 北域圣女离开,[噤声]解除 怀中,自己骄傲的孩子则是头颅高高扬起,直勾勾的盯著天上那座浮空仙岛。 “妈妈,我以后也能上去吧?” 听著女儿没有流出丝毫害怕,这位年轻的母亲终於是忍不住,她紧紧抱著孩子,失声痛哭。 “丫丫乖,你以后一定能成为『神子』的,若是上了天,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位好心的圣女姐姐,好吗。” “嗯!我会的妈妈!” …… 第159章 三百年?十万天![加更] 北域,浮空仙岛西侧,那伽换了一座新的宫殿。 此刻他正慵懒地躺在白玉雕琢的软榻上,身后是成片鬱鬱葱葱的灵植青蔓,將整座玉榻衬得愈发清冷华贵。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帕陀推门而入,走到那伽面前微微躬身: “神主,我回来了。” 那伽一手拄著头,漫不经心地抬眼: “这次下界怎么样?圣女都说了什么?” 帕陀面无表情,过长的发尾被他別在耳后,余下的髮丝垂落在胸前,一字一句复述: “仙子说,她討厌北域,她痛恨您,她一定会回家,还说您该死。” “啊行了行了,又是这些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伽面色大囧,隨手拈起一颗鲜果送入口中。 帕陀顿了顿,又补充道: “此次下界,属下失职,不慎让一个孩童靠近了仙子,那孩子还想和仙子搭话。” 听到这话,那伽瞬间没了半分漫不经心的模样,猛地从软榻上弹起身,眼瞳骤缩,成了一条阴毒的细缝: “什么情况?” “方才仙子正给我看手相,属下一时分神没看住,那孩子就跑了过来。” 那伽面色阴沉: “那孩子说什么了?” “没有,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母亲拉走了。” “圣女没事吧?” “仙子见我要推开那孩子,一掌將我轰飞了。” “还有吗?” “要紧的事没有了。” “那次要的呢?” “仙子说,她不希望我们再称呼她为北域圣女,属下之后会通知乌咕等人,统一改称仙子。” “呵,有趣,到现在还想著回去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確认清凝仙子无碍,那伽长舒了一口气,隨即一手拄著膝盖,又慢悠悠地靠回了软榻上, “这次就算了,没出什么大岔子。 下次多带几个人同去,除了问诊、採买,不许让圣女再和外人有任何接触。你下去吧。” “是。” 帕陀抱拳,对著神主躬身行礼,转身正要退下。那伽忽然搔了搔耳尖,又叫住了他: “慢著。帕陀,去把那个孩子带来。” 帕陀微微一顿,隨即垂头领命。 那伽脸上勾起一抹妖异的邪笑,补充道: “你就和他的家人说,这孩子,被神主选中了。” 帕陀依旧面无表情,再次躬身,告退而出。 片刻之后,一个眼瞳如蓝玉般澄澈明亮的小女孩,被他带到了浮空仙岛之上。 看著女孩儿那双和蓝玉盘几乎別无二致的眼睛,那伽咋了咋舌: “好傢伙,我还从没见过能和那枚蓝玉盘如此相像的眼睛。” 他舔了舔唇角,幽绿的蛇瞳死死锁著眼前的小女孩,声音邪魅,又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道: “过来,孩子。” …… 一天之后,宫殿角落那座由森森白骨堆成的骷髏山深处,除了原本那条丸子头少女的腿骨,又多了一枚小小的、啃得乾乾净净、不带一丝血肉的孩童头骨。 那伽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光滑的骨面,嘖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索然无味: “吃著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 浮空仙岛中央 清凝回到自己的大殿前,便看到头上顶著绿色鸟毛,身披橙袍的乌咕在等著自己。 “有事吗?乌咕。” “圣女,这是今年的信。” “知道了,先放桌子上吧。” “那我就先退下了,有事吩咐我与帕陀。” “嗯。” 乌咕歪了歪脑袋,可可爱爱的小脑袋里满是不解,不知为何,今天圣女的心情似乎格外低落。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小的包裹,踮著脚尖,放到圣女的梳妆檯上,转身退下。 轰! 厚重的汉白玉大门轻轻关闭,整座大殿再次只剩下清凝一人。 一只洁白的羽鸽扑棱著翅膀,缓缓从树梢降落在清凝仙子肩头,圆滚滚的脑袋不停转动,嘴喙轻轻啄了啄女孩儿的耳垂。 清凝眼眸低垂,望著著这宽广明亮的白玉大殿,抿了抿嘴。 她赤著双足,一步一步从大殿中央穿堂而过,並隨手拿起师傅寄来的包裹。 这样的路,清凝仙子至少走了600遍。 “啊,要写的信越来越少了呢。” 清凝拎著轻飘飘的包裹,脚尖踩在湿润的泥土上,感受著草木带来的芬芳与清香,缓缓停在一颗大树面前。 树下,小小的木牌上雕刻著『村长爷爷』。 而放眼望去,这片由师傅寄给自己的蓝溪镇的泥土上,一株株参天大树不断生长。 每一颗树下,都插著一小小的木牌。 『郑先生』 『小花』 『赵大夫』 『大壮哥』 …… 清凝在树下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支烟杆,轻轻放在属於『村长爷爷』的树下。 紧接著,她又取出拨浪鼓,沙锤等只有小孩子才玩的东西,依次轻轻的放在『小花』『雀儿姐』『片片』等这些小时候与自己玩的非常要好的伙伴的树下。 『信越来越少,记得我的人也越来越少。』 清凝长嘆一口气,俯身弯腰,將『村长爷爷』下面的几株杂草出掉,准备清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这项简单的动作,却被清凝做的很慢,慢到让人几乎无法相信,这居然是一位仙人的速度。 “村长最近长的可真茂盛啊,真好……” “小花,你要快点长大哦,爭取赶上大状哥……” “片片你还是这么矮小,姐姐给你多浇点水,多施肥……” “…… 林间,孤零零的身影不断起伏,时不时捶打捶打自己300多岁的老腰。 待到那高悬天空的灼灼烈阳西下,女孩踏著稀碎的金黄枝叶,从林间慢慢踱步而出。 她拍打拍打身上因干活劳动而沾满的叶片,重新回到『村长爷爷』下面。 “呼,终於打扫乾净了。” 清凝抹过额头的虚汗,隨即背对著『村长爷爷』,缓缓依靠在树下。 身下传来阵阵泥土的湿润与寒意,可在清凝心中,却又变得无比温暖。 只因为——这是蓝溪镇的泥土啊! 是自己的根。 她一点点拆开师傅寄来的那只小小的包裹,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就像是在开启什么绝世宝藏一样。 是啊,师傅寄来的信,可不就是绝世宝藏吗。 【清凝,展信佳,最近过得如何,修炼……】 【爽爷还是那副模样……】 【清凝,……】 【清凝,】 【清凝,师傅想你了,一直都很想。】 女孩读著信,隨手从【不动阁】中取出一张还带著些余温的呱记烧饼,就著爽爷送来的烧鹅,一口一口吞下。 她目光慢慢扫过信纸上每一个字,尤其在“师傅想你了”这句话上,停顿的时间格外长远。 她嚼著香喷喷的烧饼和还在滴答著肥油的鹅肉,躺在『村长爷爷』怀里。 一缕微弱的残阳穿过林间树梢,將点点光斑洒在女孩身上。 若有若无的呜咽音儿从树下飘出来,盪到林间,断断续续的。 树下一阵暖风吹过。 吧嗒~ 一滴眼泪顺著女孩坚强的面颊,滴落在湿润的泥土中,给这片土地献上属於自己的『肥料』。 清凝吃著吃著,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那满嘴的肉香与小麦香气,竟一瞬间,隨著眼泪化为满腔苦涩与悲伤! “呜呜呜呜呜呜……” 女孩儿开始嚎啕大哭,哭得溃不成器,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一滴一滴落在湿润的泥土中。 『师傅,徒儿也好想您啊!』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哭啊哭啊,眼泪似乎都被这北域乾燥又无情的风吹乾了。 终於,她似乎是哭累了,闭上眼睛,像林中落叶般,依偎在树根处,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暖,一只小小的鸟状木雕从她怀中咕嚕咕嚕滑落。 一群群飞鸟白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扑棱著翅膀,从四面八方匯聚於此。 他们肩並肩,羽对羽,紧紧围绕著树下那位睡姿恬静的女孩,或站或臥,却没有一鸟漏出丝毫声音。 李清凝靠在大家温暖的怀抱中,静悄悄的睡著了。 她是仙人,早就已经脱离凡胎,不需要睡眠。 可是,那些见不到的人; 回不去的家; 感受不到的记忆与温暖; 都在女孩儿那片,美轮美奐的蓝色幻梦中啊…… …… 。 。 。 第二卷,赠与別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