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从军统临时工开始》 第1章 开局临时工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江城 “李三火,你快点,跟上来,不要磨磨蹭蹭的。” 小队长石青带著手下已经隱隱包围了目標所在的屋子,却一眼瞥见前段时间新调进来的那个胖子,畏畏缩缩的跟在自己身后,实在是不像样子。 “队长,我,我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你说。”石青虽然是从南昌行营那边被併入军统的,可他为人倒还算不错,最起码肯给手下人说话的机会。 “我也说不好,就是刚刚组长开会布置任务的时候,突然有这种感觉……。” 石青闻言顿时一怒,一脚就踢在了这个新丁的屁股上,肉挺厚的,並不硌脚。 “说什么屁话呢,还你的感觉?我还感觉这次能抓到大鱼,立功受赏呢! 快去,快和丁四一起堵住后门,要是让人跑了,看我不neng死你。”石青一著急,北方口音都带了出来。 李三火手里只有一把半新不旧的马牌擼子,子弹倒是有三十发,这就是军统给他的全部家当。 一旁的丁四和他差不多,或许子弹还会少几发,这小子喜欢喝酒,据说曾经偷偷在黑市里面卖过子弹,还卖过枪。 天色已近傍晚,很多家庭都在生火做饭,行人也有一些,李三火不能理解,为什么组长要选在这种时候行动,这很容易被人发现啊。 目標是一个带了个小院子的独门独户,倒是在巷子里面比较深的地方。 万幸的是,他们小队这十二个人从摸进巷子,到把那个院子围住,都没有撞见任何路人。 除了周围房屋上烟囱里面冒出的烟气,以及偶尔有几声妇女吆喝,责骂顽皮孩童的声音,再没有別的动静,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石青见所有人都已经就位,遂举起右手,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立即有四个人搭成人梯,把小队里身手最灵活的“猴子”送到围墙的墙头。 李三火见了猴子那敏捷的身形,熟练的动作,不由得感到有些自愧不如——他並不知道猴子以前的老本行是做什么的。 猴子右手轻按墙头,一个翻身就毫无声息地从院墙上溜了下去。 片刻之后,院子的木门就被轻轻地打开了。 除了守在前、后门的四名队员,包括小队长石青在內的另外八名队员,齐刷刷地冲了进去。 “哼,开会的时候组长都说了,这次的目標只有一个人,而且还只是个替日本人跑腿的,根本就没什么危险。 队长把咱俩安排在这里守门,他们却衝进去抓人立功,搞不好还能抄到一些钱財,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就是咱们两个没给他送礼吗?就这样对待咱俩,有危险就让我们打头当炮灰,没危险就只能守在外面喝西北风,tui。” 丁四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著嗓子,在那里嘟嘟囔囔的念叨,不过,李三火知道,他说的並没有错。 穿越到这个平行时空虽然还不到一个月,李三火却已经出了大大小小的六七次任务,早就不是前世那个最擅长刷视频、点外卖,没事再擼几局的蠢萌青年了。 他不但见过血,也经歷过生死了。 四天前,老钱就是在他身旁中的枪,也是在他怀里咽的气,那血液的腥臭味,到现在似乎还縈绕在他的鼻端。 “行了,別埋怨了,像咱们这种没钱没背景,又不是科班出身的人,不就是炮灰吗,多活一天……。” 李三火见队长等人衝进去有半分钟了,都没什么动静传出来,估计应该是比较顺利,他的心情也放鬆了一些,就隨口敷衍了一句丁四。 他的话语还未落,却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从那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爆炸產生的巨大衝击波不但瞬间摧毁了那明显就不太结实的木头房子,就连砖土结构的围墙都被震塌了两面。 刚刚把头探进院门里窥探情况的丁四,此刻口鼻流血,委顿在地,眼看著是要不成了,而老老实实躲在门外墙底下的李三火,也只感觉到脑袋“嗡”的一下,人就已经瞬间昏了过去。 “好傢伙,统爷,你总算是来了,虽迟但到也还好……” 在別人看来,李三火只是身子抖了一下,眼睛一翻就昏迷不醒了。 实际上,他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了一个类似网游界面的光幕,上面清楚地浮现出一行行的信息。 “检测到宿主已经觉醒成为特工的必备潜质——敏锐直觉,荣耀潜行系统正式绑定。” 在光幕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略小的字体,写著这样的一句话——“在深渊中潜行,燃烧著荣耀,只为让黎明多一分光亮。” 李三火试著与系统沟通,却並没有任何回应,他又用意念尝试各种操作,最终发现了两项可用的功能——空间与商城。 空间不算大,就是常见的財务保险柜般的大小,至於商城,目前能够看到的只有一件商品——格斗精通技能书,而且还是灰扑扑的,点一下就会弹出荣耀值不足,无法兑换的提示。 李三火毕竟看过不少小说与短剧,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看来这系统是用荣耀值来兑换各种商城物品的。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荣耀值具体应该如何获取,不过这终归给了他在这乱世活下去的希望。 別的不说,就这个格斗精通的技能,顾名思义就是能够一打十,嗯,最起码也是能让人一打三的好东西。 对於像他现在这种隨时都会被派到街头执行各种任务的编制外人员来说,这技能不啻於一项保命神器。 是的,李三火併不是有著正式编制的军统特工人员,他只是军统成立之后,为了迅速拓展规模,而招聘的那种最外围人员,通俗来说,就是前世经常被人提到的那种临时工。 有编制的军统特工,哪怕是最底层的外勤人员,在武汉的话,每个月也能有十元法幣的工资,还有这样那样的补贴。 最关键的是,如果牺牲了的话,军统的抚恤金是给的很充足的,戴春风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到位。 可像他这种临时用工人员,每个月只有五块钱的薪酬,也基本没什么补贴,更谈不上什么抚恤金了。 就像已经没了气息的丁四,死了也就死了,军统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也不需要额外支出的。 迷迷糊糊之中,李三火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耳边还有人喊著: “这个胖子命挺大,还有气,快送医院去。” 第2 章 这个胖子有问题 “徐处长,这就是那三名活下来的人的资料,我觉得这里面有个人或许有问题。 诺,就是这个叫李三火的胖子。”军统第三处处长徐业道的亲信在第一时间就了解了整个行动的情况,並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噢,你为何怀疑他?说来听听。” “石青的这个行动小队,一共十二个人,其中经验丰富且有正式编制的特工八人,外围人员四人。 这次倖存的三个人里面,只有这个叫李三火的一名外围人员。 比他经验丰富的正式特工都死了六个,和他一起把守后门的那个外围人员也死了,只有他活下来了。 据说还只是被碎砖头击中了额头,並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害,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而且,据一名倖存的特工说,他们围上去的时候,这个胖子的举动就很可疑。 他不但行动畏畏缩缩、十分迟缓,好像知道目標很危险一样,还曾经与石青顶过嘴,似乎不想执行任务。 总之,属下觉得此人有可疑之处,应该好好审一审。” 徐业道此时的压力极大,戴春风刚刚训斥自己的那番话还在耳旁迴荡,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走,现在就去陆军医院。” 正是因此,当李三火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人,正坐在自己的病床旁,死死地盯著自己,而在此人的身后,则站著四五个一看就是狠厉角色的人。 “李三火,你醒了就好。说说吧,你是怎么勾结日本人,害死你们小队的同僚的?” 见李三火睁开了眼睛,那名亲信立刻阴惻惻地问出了徐业道最关心的问题。 那人同时也抽出一把白朗寧顶在了李三火的头上。 这一刻,电视剧里面常见的那种美丽小护士阻止这帮特务问话,说什么“我的病人刚刚甦醒,请你们不要打扰他”的情节,根本就没有发生。 之前那个五大三粗的护士,早就被军统的人赶出了病房,离得远远的,唯恐惹祸上身。 李三火其实已无大碍,他本就只是被碎砖头砸了一下额角,要不是系统突然绑定,多半都不会昏倒。 不过此刻听了这人的问话,感受到额头上冰冷的枪口,想起只要这人手指头轻轻一扣,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他倒是差点再次被嚇昏过去。 “什么?他说我勾结日本人?说我害死了小队的那些同僚?他,他这不是诬陷吗?难道他们这是破不了案子,想要拿我顶缸不成……?” 前世今生,李三火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脑子原来也可以转得这么快,不知道是因为穿越的缘故,还是因为面临这杀身之祸的质问。 “没有,我没有。我绝对没有勾结日本鬼子,也没有害死兄弟,你不要胡说,你这是诬陷……。” 或许是过於激动,又或许是极力想要洗清这些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李三火面色激动,说话的声音尖锐地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放肆,你喊什么?你知道坐你旁边这位是谁吗?我告诉你,他是咱们军统局第三处的徐处长。 专门前来调查你的事情,你还是老老实实交待为妙,免得受皮肉之苦,也免得我们浪费时间。”那亲信倒是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其中关节。 李三火闻言却是愣了一下。 “乖乖啊,军统局的处长,那岂不是只比戴春风小一点的大魔头? 可是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一般,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李三火还在心里暗自琢磨,徐业道此时却开口了。 “小兄弟,你也別急,你们小队这事儿已经捅破天了,所以局里面才派我来亲自查办此案。 你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给我听听,记住,不许有任何隱瞒,否则,家法无情。” 徐业道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李三火的反应,他能坐上处长的位置,可不仅仅靠的是给上峰送礼,业务能力其实也是非常强悍的。 他从刚刚李三火下意识的回答以及神態语气中,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这胖子恐怕並不是什么內奸。 “徐,徐处长明鑑。我,我真的没勾结日本人。那天,我们组长给我们开会布置了任务,我们就……。” 李三火老老实实地把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连自己当时感觉不对的对话也没遗漏,他发现,自己在枪口下的时候,头脑变得格外清醒。 “你胡说,你居然敢骗我们。”徐业道的那名亲信突然插言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手指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脆响,伴之而来的是李三火杀猪般的嚎叫与裤脚处一股温热的暖流。 “別杀我,我没有骗你……”当李三火发现对方的手枪並没有射出子弹的时候,哀嚎声戛然而止,只是不停地哆嗦著,这一刻,他对系统商城里面的那个格斗精通技能更加渴望了。 “该死的系统,要怎样获得荣耀点,你倒是说啊。” 徐业道对自己手下的这种小把戏並不在意,恩威並施,又打又拉才是王道,这胖子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特別老实的人,嚇一嚇他只会让他说实话。 “嗯,我相信你,別怕,他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徐业道越发显得和顏悦色,还轻轻拍了拍李三火的肩膀。 “说说看,你为什么会感觉不对劲?” “我那就是一种感觉,在组长开会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当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出了事的时候,我想到了两个好像有问题的地方。 ”哦,两个有问题的地方?你快说。”徐业道连忙追问道。 “一个是当时介绍嫌疑人的情况时,说他经济条件一般,靠卖些南北山货什么的为生。 当时听了没什么,可是在他家院子后门守著的时候,我发现他那院子里面是有两间厢房的。 我就想,这人是独居,又没什么钱,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会把厢房租出去赚些房租。”李三火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猜测。 徐业道闻言眼神一亮,像他这样生活优渥的人,倒是忽略了穷人会愿意租房子出去,寧可自己住的紧巴巴一些,也要补贴家用的心理。 “嗯,不错。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你们队长提出这个问题呢?” “开会的时候,我並不知道他住的院子是什么样子的,组长也没说过,是到了现场,从后门看进去才发现的。 但是,当时行动已经开始了,猴子都翻进去了,也就来不及和队长说了。”李三火老老实实地答道。 “嗯,那你觉得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徐业道的那个亲信,帮病房里的所有人问出了心中的共同疑问。 “我发现他寧可空著厢房也不租出去的时候,心里面觉得不对,就又想起一件事情。 当时我们去抓捕的时候,是傍晚,太阳开始落山了,走的那个巷子里面,太阳光是照不进来的。 不过快到那个院子的时候,我无意中瞥到了一闪而逝的亮光。 当时我太紧张,又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后来在后门守著的时候一想,那应该是有人拿著镜子反射太阳光,似乎是在给人打信號……。” 李三火此言一出,徐业道仿佛火烧屁股一般,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有人在用镜子反射太阳光做信號?” 第3章 获得荣耀点 “快,把这小子带上,我们现在就去现场,通知处里面马上派人过去匯合。”徐业道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那个亲信一把就將李三火从病床上拉了起来,毫不在意他身上的骚臭味,推著他就往病房外面走去。 在赶往抓捕现场的路上,徐业道坐在轿车里,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一个小时之前,发生在局本部戴春风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看看你干的好事!一个小队报销了九个,和嫌疑人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倖存的三个也人人带伤。 你这个行动处长是怎么当的?上个月咱们才掛牌成立,你这就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徐业道,我看你是干到头了……” 戴春风越骂越来气,直接將手里的行动报告扔在行动处长徐业道的脸上,指著他的鼻子训斥道。 徐业道虽也是有些跟脚的人物,但自己掌管的行动处出了这么大的紕漏,又是在二处刚刚改组正式扩编成军统局没几天的当口,就好像自己专门在给戴春风上眼药一般,他自是噤若寒蝉,只能站在那里,等著戴春风发泄完胸中的怒火。 一旁的郑介民心中暗自好笑,他自是乐见戴春风栽上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別的不说,戴春风在委座面前多少也要失点分。 他等戴春风骂了有一分钟左右,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劝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春风,消消气,消消气。这事情確实是行动处的人没办好,丟了手艺。 不过,依我所见,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戴春风面对同样老资格的郑介民,就不能再像刚刚那样毫不顾忌脸面了。 “耀全,你这话又是何意?咱们军统一次小小的抓捕行动,就差点报销一个小队。 且不说委座怎么看咱们的办事能力,就是徐恩曾那个傢伙,怕是都要笑破了肚皮,这还不是坏事吗?” 郑介民面对戴春风,虽然暗中也有一较高下、取而代之的心思,但却绝不会在面上流露出来。 他先是拿起热水瓶,给戴春风的茶杯续了些热水,这才继续说道: “春风,你想啊。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这次咱们要抓捕的那个何耀才,不过就是替日本人传递消息的一个小人物,平时以卖些山货为生,根本没有任何危险性。 可是,他的住处不但有那些被炸毁的武器,根据爆炸威力来推算,还有数量巨大的军用炸药与手雷等物。 从结果来看,这人也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一名死士。 在面对抓捕时,他能够毫不犹豫地引爆炸药,同归於尽,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更关键的是,他那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武器弹药?是从什么渠道弄到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看,要是查清楚这些,怕是能顺藤摸瓜,牵出来一个天大的案子也说不定。 要真是这样,徐处长手下的这些兄弟,也算是死得其所,没有白白牺牲。” 戴春风实际上早就冷静下来了,他其实不在乎被中统的人看笑话——那能如何,大家斗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的斤两? 再说了,他和徐恩曾两个人都明白,只有互相斗起来,自己才能活下去。 如果他们两个成了朋友,和平共处的话,恐怕委座就要睡不安稳了,虽然日本人现在也经常让他失眠。 戴春风最生气的在於,军统刚刚改编,出了这么一竿子事情,有可能会影响委座对自己的看法,更有可能影响后续经费与物资的拨付。 要知道,掌控財政部的那位爷可一直看不上特务,对,不仅仅是看不上他戴春风,是看不上任何一个特务。 “徐业道,你听到了吗?我觉得郑主任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样吧,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把这个案子给我查个底朝天,搞清楚里面所有的问题,把牵扯进去的所有人犯都给我抓起来。 不然的话,你就给我专心守监狱好了,行动这块儿就交出来。” 戴春风知道这姓徐的最近去过一次贺耀祖的私邸,去的时候带了个小皮箱,走的时候则是两手空空。 对於这种不能彻底与自己保持一条心,却掌管行动与司法两块重要工作的三处处长,戴春风自然要狠狠地敲打。 徐业道印象很深,当时一听只给自己三天的期限,就要破案抓人,一下子就急了,热血上涌之际,抬起头就想替自己再爭取些时间。 可是,当他看见戴春风那阴鷙的目光时,胆气不由得一寒,喏喏地说不出任何话来,最终只得应了声是,垂头丧气地出去了。 现在,他看著身边坐著的这个小胖子,却真正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为什么? 徐业道在听到李三火的描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那道反射的闪光,是何耀才的同伙发给他的警示信號。 徐业道之前就有过疑虑,这何耀才虽然之前被认为只是个小人物,可事实证明,他保管著数量庞大的武器弹药。 那他怎么会没有同伙,又怎么会没有设下任何警戒措施?这与他印象中日本特工的狡猾专业完全不符。 而李三火的这段描述自然就给出了答案——何耀才不是没有同党,而是同党发现石青带人前去抓捕的时候,已经迟了,因此只能通过反射太阳光的方式来进行示警。 也就是说,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还有机会抓住何耀才的那个同党。 思索间,已经到了巷子口,徐业道急声催促李三火赶快带路,去他瞥见那道亮光的地方。 李三火其实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因此也没废话,当前带路,一头扎进了那条巷子。 “徐处长,就是这里,我记得很清楚,这里的路面有个石洼,我当时就是为了避开它,才刚好瞥见那亮光的。 嗯,应该是从那个方向照过来的……。” 李三火指了指巷子旁的一栋三层小砖楼,不等徐业道再次发问,主动说了出来。 徐业道闻言大喜,不等他发话,那名亲信已经带著人冲了过去。 而李三火此刻的內心却欣喜若狂,就在他刚刚说完那段话的时候,系统突然给出了一个提示——“宿主给出重要线索,有助於抓捕日谍,获得1个荣耀点。” 李三火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心中则已经有些明了。 “果然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荣耀点与抓捕日谍、抗日救亡有关。 只是没想到,並不需要自己动手抓捕,只要提供线索也一样能获得荣耀点。 哎呀,该死的黄浚此刻已经被枪毙了,还有哪些潜伏在国府內部的日谍来著……?” 李三火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著前世看过的谍战剧和各种帖子,黄浚是记住了,可其他的……该死,早知道会穿越,当初就该把那些介绍民国日谍的帖子都背下来。 第4章 疑点 以徐业道的身份,自然不会亲自去做搜捕这种小事,刚好巷子口有一家茶铺,他自然就把这里当成了“前敌指挥所”。 李三火本以为自己会被阴鹏飞——哦,就是徐业道的那个亲信——带著去抓人。 哪成想,却是根本就没他的事情,不过徐业道也没放他离开,而是让他跟著去了那茶馆,在包厢里面站著待命。 李三火站在那里想了片刻,回过味儿来了——不带自己去,自是因为怕自己分了功劳;不让自己走,则是担心走漏了风声。 徐业道的这种算计,让李三火对前世看过的那些谍战剧和官场小说有了直观的理解。 是呀,既然已经知道了日谍同伙的住处,行动人手又很充裕,干嘛还带著自己呢?真要是抓住了疑犯,那所有参与抓捕的人,不论大小都要分润功劳与赏金。 自己一个军统临时工,怎么可能轮得到这种好事? 徐业道喝了差不多半壶茶,李三火站得脚刚刚有些发酸时,阴鹏飞急匆匆地进了包间。 “处长,人没在。” 李三火在一旁看出徐业道的脸色明显有些失望,不过他並没有发什么脾气,反而伸手招呼阴鹏飞坐下,还给对方倒了盏茶。 “鹏飞,坐坐坐,喝口水,慢慢说,不急。” 阴鹏飞本就因为没抓到人而有些自责与遗憾,徐业道要是责备他两句还好,偏偏又如此和顏悦色,体贴下属,反倒让他急得额头出了汗。 “处长,我们问了一下周围的邻居,李三火指认的那栋房子的三楼,之前確实住过一个年轻男人。 说是在半年前搬过来的,北边的口音,说是逃难来的。 有人说,今天早上还见过他出门倒垃圾,现在却不见了。 这人平时与邻居打交道不多,比较沉默寡言的。 后来查了附近警察局的户籍资料,这人叫石川,津门人,二十四岁,商行职员。 我让人去看过了,说是他今天早上就没有去上班。 综合各种跡象来看,这人应该是跑了。我们算是晚到了一步,对了,我正让局里技术科的人根据那些邻居的描述,给他画像,应该很快就能送过来了。” 李三火在一旁听著,心里也有些失望,虽然自己没能参与抓捕行动,分不到什么功劳,可是能抓到该死的小鬼子就好,结果却被人跑了。 也怪自己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又晕了过去,要是早点想到这不对劲的地方,或许不但这小鬼子跑不掉,就连队长他们或许都能活下来吧? 李三火在那里默默地自责,徐业道却把他唤到了跟前。 “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帮上忙了的。 只不过人跑了,那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功劳可言了。喏,这点钱你拿著,权当是我给你发的奖金好了。” 徐业道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隨便丟了二十元法幣在桌子上。 “还不快谢谢处长,算你小子运气不错,也发了笔小財。”那阴鹏飞在一旁嚷道,不知为何,他对李三火好像並不太友善。 人穷志短,穿越过来的李三火,现在是短的不能再短了,二十元法幣可是他四个月的薪水,他自然不会推辞,连忙从桌子上拿了过来。 刚要向徐业道致谢,就见又有人进了包间,原来是技术科的人把石川的画像送来了。 “呵,这小子长得还可以嘛,不过有些秀气,倒更像是个南方人,怪不得能被派过来潜伏。”徐业道看了看,隨口评价了几句,就递给了一旁的阴鹏飞。 李三火望了望阴鹏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按说徐业道一直坐在李三火侧身的位置,却不知怎的就看到了他的这副样子。 “怎么了?李三火,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三火愣了一下,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落在了这徐处长的眼里,心惊之余,又不免有些感慨——能做到军统处长的人,果然不简单。 “哦,徐处长,我,我刚刚想说能不能让我看一眼那画像。 我这人整天在外面瞎跑,想著看上一眼的话,或许什么时候就遇到这人了。” “哈哈哈,你想的倒全是美事,天上就这么容易掉馅饼吗?还刚好掉到你的嘴里?”阴鹏飞有些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呵呵,鹏飞,给他看一眼好了。” “他能从爆炸中活下来,不但伤得最轻,还留意到了那些反常的地方,也算是心细且有点运道的人,给他看看也无妨。”徐业道笑著摆了摆手。 阴鹏飞將那画像递了过来,李三火接过一看,画中素描的那人確实看起来有些秀气。 “你还想看看什么?要不要再去现场看一眼?万一你又能踩到狗屎呢?”阴鹏飞见他翻来覆去的查看著那画像,忍不住又刺了他一句,他天生就不喜欢胖子——因为他自己怎么吃都不胖不说,还瘦的像根麻杆似的。 李三火倒也不客气,他现在没什么事可做,又想早点离开,乾脆就说自己想去看看现场。 不管是徐业道还是阴鹏飞自然是不可能陪他去的。 阴鹏飞原本也只是那么一说而已,倒没想这死胖子这么不识趣,当著徐业道的面,他又不好说些別的,乾脆一挥手,隨便安排了个人將这死胖子带走了事。 “走走走,快带他走,让他去看好了。” 徐业道似乎对这阴鹏飞格外器重,也很包容,竟只是笑呵呵的在一旁看著,默许了。 李三火在后面跟著,向那栋三层小楼走去,心思却全在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那格斗精通技能书上。 唯一的一个荣耀点花出去了,换来的技能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面。 李三火却不敢现在就选择使用这技能书,他不知道在使用的时候会有什么现象发生,毕竟绑定那荣耀潜行系统的时候,可是“昏迷”过去的。 到了石川的那间房子,带他来的人也不进去,只是让人把门打开,就转过身子守在了一旁。 李三火知道,人家这是不想沾惹什么不必要的是非,是聪明的做法,毕竟谁都看得出来,那姓阴的对自己不怎么待见。 这房间不算太大,陈设倒也简单,之前应该是已经被阴鹏飞的人仔细搜查翻检过了,显得有些凌乱。 李三火本来也只是想要来走个过场就离开,他可不认为自己比阴鹏飞他们还专业,能找到什么別人遗漏的线索,那都是谍战小说里面乱写的罢了。 可是,就在他刚刚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曾经给他留下比较深刻印象的东西。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这玩意不是岛国文艺老师的吗……?” 第5章 小人物的奋斗 没错,李三火看到的是被隨意丟在桌子上的一个布制铅笔盒。 国內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日本女性,尤其是二战时期的日本女学生,使用的铅笔盒居然是用布料缝製的,而且里面还有特別设计的固定墨水瓶的位置,还有专门用来放小镜子的地方。 李三火见带自己来的那人只是守在外面,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思一动,那布制铅笔盒就已经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之內。 李三火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感谢岛国的那位老师,当年大学寢室里的长夜,因为一个特写镜头,看到了这个奇怪的道具,他还专门搜索了一下,这才知道除了日本女学生,基本没有人会用这种铅笔盒。 再结合刚刚看到的那张画像,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逃离这里的这个日本特工多半是个年轻女性。 “呵呵,那个阴惻惻的傢伙,多半就没留意到这一点,他要是按照青年男子的方向去追查,怕是这辈子也抓不到这个日谍。”李三火虽然谈不上幸灾乐祸,却也不会主动凑到那阴鹏飞旁边去,巴巴的把这个重要线索交出去。 “不行,我要想办法利用好这条线索,抓住机会把这个日本女特工找到,搞不好这就是我转正的机会。” 说起来李三火虽然不是鲁地人,可他到了这个时空,对编制的嚮往却是丝毫不少。 这倒也不难理解,穿越的原身是这个时代最卑微的底层人物,不论有多么宏大的理想,首先就是要活下去。 也幸亏他当时被江城的一个帮派追杀,迫不得已选择成为军统的外围人员以求得到庇护,这才能活到现在。 他当然想要与前世看到的那些穿越人士一样,自带主角光环,虎躯一震,各路美女纷纷来投,美钞金条用都用不完。 挥挥手就改变歷史进程,跺跺脚就震碎倭国小岛,可惜,他现在的积蓄都只有61块7角五分法幣,距离转正所需的120元法幣,都还差了一半。 是的,他的组长曾经半公开地点过他们这种军统临时工,想要转正,拿到编制,成为有抚恤金的正式军统特工,就是这个数。 用组长侯庆魁的话来说——“这不过是你们这些人两年的工资而已,成为咱们军统的正式成员之后,用不了三个月就赚回来了。” 李三火知道他说的没错,转正之后的月薪,加上各种补贴以及灰的黑的外快,可能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回本。 但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攒下120元法幣,並不比考编容易。 正思忖之间,屋外那特工却是催了起来,李三火连忙堆著笑地应了一声,麻利地出了门,却被告知,他可以自行离开了。 回到自己租住的那间小屋子,李三火满怀期待地取出那本格斗精通技能书,甚至还虔诚地拜了拜。 怀著成为如同前世看过的抗日神剧男主角一般的梦想,李三火脸色虔诚,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有请各路神仙保佑,让我成为超越燕双鹰的神吧……” 隨著这过於中二的台词念完,那本技能书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追求仪式感的李三火只觉得似乎在一瞬间有很多东西涌入了脑海,却又说不出自己有什么不同。 他试著用了六分力气打了一下墙壁,隔壁立刻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三火你个死胖子,大半夜拆房子啊!” 李三火訕訕地收回手,心中暗道,“这邻居的肺活量,可比我的拳头厉害多了。” 除了邻居的咒骂声,他就只感到了拳头的隱痛。 “不会吧?难道这系统都是假的?难道我是在做梦不成?”李三火伸出右手,缓缓摸了下去,很快,大腿內侧传来的剧烈扭痛,让他明白了现实就是如此。 怀著不解、不甘与不爽的心情,李三火纠结地躺在了床榻上,明天是一周一次的军统外围人员训练日,他不能迟到。 “这么说你昨天就出院了?那为什么不先回组里报到,而且跑去查什么嫌犯?”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侯庆魁果然如同李三火预想的那样,当眾责问起来。 李三火虽然跟著他的时间不长,却已经比较了解这个人的性子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试图去辩解,说什么是徐业道让我去带路的。 那只会让侯庆魁更加生气,他会觉得你是拿处长来压他这个组长;而你如果態度诚恳地低头不语,他也就是骂你两句就算了。 果然,侯庆魁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之后,他就转入了正题。 “你们这些人平日里都懒散惯了,不好好训练,所以才像石青他们那样,遇到事情了,跑都没地方跑。 你们要知道,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严峻,你们今后遇到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因此,我决定,从今天起,把对你们的操练,从每周一次,改成每周六次,就定在每天早上……。”侯庆魁的话还没有说完,下面的这些“临时工”已经纷纷抱怨起来,一时间称得上是怨声载道。 对於这些人来说,成为军统外围人员的目的各不相同,但绝没有一个人是主动想要来吃苦的。 虽然侯庆魁拿了刚刚牺牲的石青做例子,可是他们这些人心里想的都是——“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操练的再多再辛苦,莫非遇到炸弹爆炸还能跑掉不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少忽悠我们了。”、“风吹鸡蛋壳,人死鸟朝天”这类的话,哪个肯信。 侯庆魁刚要发怒,却突然听到有一个人大声说道: “兄弟们,我觉得组长说得对。日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咱们都是刀头上舔血的人,就该好好操练。 老话说得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组长,我一定努力练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侯庆魁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刚刚自己才骂过的那个小胖子李三火,此刻正一脸严肃的举著胳膊喊口號呢。 你別说,李三火这么一表现,不但侯庆魁的火气消了,就连其他的临时工也都停下了抱怨,一个个的捧腹大笑起来。 无他,往日里,说起操练,就数这个李三火最会偷奸耍滑,各项操练成绩那也是稳定的位居倒数几名。 这一刻,他却一本正经地在那里胡说八道起来,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为了拍组长马屁,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大家笑,李三火也在笑,因为刚刚就在侯庆魁训斥他的时候,系统商城里面刷新出来了两件新物品——四等奖彩票与手枪精通技能书。 第6章 处长,高明! 侯庆魁被李三火那假正经的样子逗得嘴角一扯,却又连忙忍了下来。 “很好,你们都要像李三火一样。他说的不错,平时努力训练,以后在面对日本鬼子的时候,才能没那么容易丟掉性命。 既然这样,李三火出列,今天的操练就从你开始,你给大家做个示范好了。 老胡,好好练一练这小胖子。”侯庆魁对一旁的格斗教官老胡使了个眼色。 李三火倒也不虚,反正以前操练的,也被抽出来与教官对练过。 那时候,他打的马马虎虎,教官同样也是敷衍了事,大家都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可这次一交手,李三火马上感觉到了不同,胡教官明显认真了许多,下手称得上是快准狠,力道也很大。 而让他最惊讶的地方在於,自己居然有时候能够预判到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又或者说是突然有了肌肉记忆一般。 就比如刚刚胡教官的那一记侧踢,放在从前,自己只会在稀里糊涂之中,被他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个狗啃泥。 而刚刚,他的左肩刚一动,右脚还未踢起,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般开始向左侧身躲避了。 只不过对方速度太快,而自己虽然意识到位,身体的敏捷度与力量却还差太多,这才没被踢到屁股,只是胯部被带了一下,虽然依旧生疼,而且踉蹌了两步,却並没有再被踢倒。 就这样,李三火在胡教官有些惊异的目光中,比往日多坚持了三五个回合,才被一记肩靠击倒。 胡教官来不及多想,就开始锤炼下一个被单抽出来的人了,李三火却在一旁连腰腹部的疼痛都忘了似的,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明白过来了,格斗精通技能书使用之后,他確实在这方面得到了提升。 不过,这种提升更类似於意识、经验与本能的升华,而他的身体素质,包括力量、敏捷与反应力等等都还跟不上这种提升,这才会出现刚刚那样的情况。 不过,这已经是件天大的好事了,不但证明这个系统商城里面的物品確实有效,而且也能让他的变化显得循序渐进,不会非常突兀的成为超人,免得被人怀疑。 侯庆魁瞥了一眼在那里一边揉著肚子一边傻乐的李三火,心中有点儿纳闷了。 “这小胖子往日那么懒散,对於训练確实是能躲就躲。 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似的?莫不是真的被石青等人的伤亡嚇到了?还是说被炸弹把脑子炸糊涂了……?” 不过,对侯庆魁来说,这李三火不过是自己小组几十名军统外围人员中的一个,又没什么特长,就是炮灰罢了,他犯不上在李三火身上花心思。 两个小时之后,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过侯庆魁的授意,老胡等几名教官,今日在对练的时候,比往日里要严格得多。 也正是因此,结束时,李三火明显感觉到了不少打算让他放学后操场见的目光,嚇得他在军统办公楼的厕所里面躲了十几分钟才敢出来。 李三火出了厕所,直奔二楼西侧倒数第二间办公室,他以前听石青无意中吹嘘过,徐业道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而他曾经是座上宾。 李三火稳了稳心神,一咬牙,轻轻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很快,里面传出来了徐业道的声音。 “进来。” 徐业道此刻並不像李三火预想的那般坐立不安。 虽然戴春风给他定下了三天之內破案抓人的期限,可是这么大的案子,谁都知道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搞定的。 戴春风也不可能真的就因此撤掉他的三处处长一职,又或是拿掉他行动指挥的权限,毕竟,军统局里面也是派系林立,彼此制衡的。 戴春风虽然正在成为军统局里面,那个最大的山头,可他也永远做不到一言而决,百分之百的掌控军统局,委座与贺局长都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徐业道还是有些心烦的,石青这个行动小队的惨重伤亡本就是个麻烦事,又加上牵扯到那么多的炸药,现在不但查出了有同伙在逃,还不知道那些军火炸药的来源,这些对他来说也是个蛮大的隱患。 这些事情到了应景的时候,一样能成为政敌对付自己的一把刀,还是早日了结才好。 徐业道心中想著此事,却见一个胖胖的身形从外面推门而入,可不正是昨天才见过的那个姓李的小胖子。 “哦,小李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业道从来不在比他低两级以上的下属面前摆架子,他的严厉与狠毒只有同级对手或者直接下属才有机会见识,像李三火这样的小人物,永远都只能看到徐处长和煦的笑容。 “处长,我,我来找您还是为了昨天那个案子的事情,我昨天去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 李三火一边说,一边装作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布制铅笔盒,当然,他是从系统空间里面取出来的。 “噢?这是什么?铅笔盒吗?怎么还是用布缝製的?”徐业道接过李三火递来的东西,打量了几眼,就认了出来。 “处长眼力真好,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属下昨天去现场的时候,见这布笔盒就被隨意地扔在桌子上。 起初属下也没在意,可是后来又觉得不对劲,便把它带回了家。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时,突然想起,以前在茶馆打杂时,依稀听人说过,日本鬼子的女学生很多都用这种布制笔盒。 据说在里面还有放小镜子与固定墨水瓶的地方……。”李三火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 徐业道此刻已经没了先前的笑意,而是面色凝重地翻来覆去地查看著手中的布笔盒。 李三火提到的那些独特设计,也被他很快就找到了。 “嗯,小李,不错,你真的不错……。”徐业道刚刚夸了李三火一句,突然又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怔了一下。 “这,这是日本字吗?”徐业道一边喃喃自语著,一边把那个布笔盒朝光亮处转了个角度。 隨即,他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本字典,李三火在一旁赫然发现,那居然是一本日语字典,许是经常翻查的缘故,边缘处已经有些起毛边了。 “石川由奈香?!”很快,徐业道就翻译出来了这个日本名字。 他猛地抬起头,盯著李三火道:“你小子,真的是个有运道的人,我没看走眼。”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半新不旧的布笔盒,明显就属於那个逃走的嫌犯。 而这嫌犯肯定是女扮男装,以此掩人耳目,而她的日本名字多半就是这石川由奈香。 “对了,阴鹏飞说那嫌犯化名什么来著?” 不待李三火答话,徐业道飞快地翻出了一个卷宗,查了一下。 果然,那个逃走的人,就是化名石川租的房子,办的户籍。 徐业道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神玩味地望向李三火。 “你小子,还真不简单,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他根本不相信李三火刚刚的那些说辞,什么躺床上想起来听別人说过的,也不信李三火没有看到那个日本名字。 在专业特工面前,就不应该有那么多偶然与巧合,不过,下属愿意奉承自己,自己也要给他脸面不是? 况且他也不怪李三火,谁能没有私心呢?只要这人有用,能为他所用,能受他的掌控,那有些小心思什么的就不是问题。 何况,这小胖子送来的这件证物实在是太关键了。 它彻底纠正了追查嫌犯的方向,不然的话,要是按照男性嫌犯来追查,或许这辈子都抓不到人。 李三火刚要开口,系统已经提示他——“荣耀点+1”了。 第7章 早做准备 李三火刚要答话,徐业道却又说道:“先说好,不要和我说你想转正这种要求。 虽然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我不想隨便坏了规矩,而且,我相信对你来说,转正这种事情也难不倒你。” 说完之后,他笑吟吟地望著李三火,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对徐业道来说,给一名军统外围人员弄个正式编制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下面的那些组长、队长,不少都靠这个在赚外快,眼前这个小胖子还不值得他把手伸得那么长。 再说了,李三火的运道貌似是有一些,但是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还是要看他自己。 不论这小胖子用何种方式转正,最起码说明他有基本的潜质,否则一旦成为正式特工,那要面对的危险將会大得多,那时可就不是帮他了,而是害了他。 李三火本也没打算找徐业道帮这个忙,只要他还在侯庆魁手下混,这种事他就不可能越过那位侯组长,否则自己不知道要穿多少小鞋。 “处长,我明白了。本来发现案件相关线索,及时匯报给您就是我应该做的,实在不该贪图什么奖励……” 李三火话还没说完,徐业道就打断道:“你这么说倒也是,那就不奖励你了?免得为难了你。” 此言一出,李三火立即愣在了那里,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徐业道,胖胖的脸上满是有话难言的窘態。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有什么要求赶快说,不然我可就真的不管了。” 李三火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憨憨的笑容,却也不敢再说那些漂亮话,直接道:“处长,我自己一定会努力拿到咱军统正式编制的。” 我本来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刚来的时候,只想著或许能再得些奖金,还能让您对我眼熟些。 不过刚刚看到您已经坐上如此高位,执掌咱军统行动和司法大权,却依旧勤学不輟,那日语字典一看就是常拿出来用的,这让属下实在既震撼又钦佩。 因此,属下想求您帮我安排个进咱们局里补习班学习的机会,最好也能有机会学学日语啥的,毕竟以后肯定要经常干那些小鬼子,懂点他们的语言也方便些。 处长,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以前都读到高中了,后来家里出了变故,这才没再读书了。” 徐业道实在是没想到这小胖子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而且还藉机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马屁。 “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就先下去吧。” 徐业道敛去脸上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李三火可以离开了。 等到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徐业道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道:“让阴鹏飞到我这里来一趟,另外,把我们行动处一个叫李三火的外围人员的档案给我拿过来。。 哦,对了,让人再仔细查一查他的情况。” 李三火出了军统办公楼,直接就奔隔了两条街的救国彩票销售点。 这救国彩票其实正式名称应该叫做“国民政府航空公路建设奖券”,类似於李三火穿越前那个时空的摇奖型彩票,也是要对照摇奖號码来確定是否中奖的。 他已经决定用刚刚得到的那一点荣耀点,兑换那张四等奖彩票了。 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江城会战就要打响,到十月份会战结束的时候,李三火不能確定自己届时会是什么命运。 或许他也像很多无名英雄一样战死沙场,也或许他侥倖活了下来。 如果他活了下来,如果他没能跟隨军统本部撤退到山城,如果他被留在了江城,那他就要提前给自己做一些准备。 而这些准备都需要钱,也只能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当李三火拿到当期救国彩票的四等奖奖金一万元法幣的时候,他不得不感嘆,难怪经常穿越的人都喜欢系统。 统爷给他的这张中奖彩票,根本没有引起彩票兑付点工作人员的任何怀疑,极其顺利地就拿到了奖金。 李三火是知道法幣的贬值趋势的,他自然不会把手中的这些纸钞留下来。 他只在空间里面留下了一千元法幣,剩下的九千法幣全部在黑市兑换成了美元,可也只有1800美元,不过再过几个月,能兑换到的就更少了。 一千法幣,够他应付日常开销,也够关键时刻救急,剩下的换成美元,才是真正能排上大用处的东西。 “组长,那笔钱我凑够了,还请您帮帮忙,帮我弄个咱军统的正式编制吧。” 李三火將一沓法幣轻轻地推到了侯庆魁的面前,又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自己这位组长倒了杯杏花楼最有名的杏花酿。 “哟,你小子看来最近是发財了啊,比我预计的要快好几个月就凑够数了?”侯庆魁拿手扒拉了一下那些有零有整的法幣,意味深长地望了望李三火。 “不敢瞒您,那天徐处长让我带路的时候,给了我一点赏钱,我又找人借了点,这才凑够了120块钱。”李三火依旧是那副憨憨的笑容,又把桌子上的那盘猪头肉向侯庆魁的方向推了推。 “行吧,你就等信吧,估摸著下个月就能办好。 你小子运气也算不错,现在形势紧张,想混个咱军统正式编制的人可不少,说不得,下个月就不是这个行情了。 这样吧,明天你先来找我,我先给你一本正式的证件,其他的手续慢慢办。”侯庆魁这人有一点好,只要拿了钱,那是真办事。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杏花楼的另一个包间里面,一场相亲正在进行著。 女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徐业道遍寻不得的日本女特工石川由奈香,当然,她现在用的是化名石香香。 在她对面坐著的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长相只算得上是普通,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一身国军军装,领章则是蓝底上面有著三道金色横槓。 “香香啊,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赵阿牛,现在可是咱们国军的上尉呢,还是会打,打什么大炮的那种,可厉害了。”媒婆刘妈笑嘻嘻地望著二人,不停地介绍著两个人的“优点”。 石川由奈香其实是有些犹豫的,对方虽然是国军炮兵部队的军官,但只是一名小小的连长,距离她的目標还是有些差距的。 毕竟真要用美人计的话,在她看来,最起码也要是嫁给团一级的军官,才有机会获得比较重要的情报。 “刘妈,赵大哥是军官,这挺好的。 不过,我虽然不怎么懂国家大事,却也知道现在的时局不大好,到处都在传,说是日本人会打到这边来。 到时候打起仗来,赵大哥他们肯定要上战场,会、会很危险吧?”她怯生生地说著,偶尔还会偷瞄一眼赵阿牛,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些心动却又迟疑不决。 “石家妹子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要调到江防司令部去当参谋了,不会自己亲自上战场的,没什么危险。” 赵阿牛对这个相貌清秀,身段婀娜的女子倒是极满意,他只道对方是担心嫁进门了,运气不好的话,立刻就会做了寡妇,连忙说起了自己八字还没一撇的调动可能。 石川由奈香虽低著头,闻言却是眼中一亮,不过依旧是双手绞著自己的那块手帕,变得默不作声。 刘妈做媒婆可是已经几十年了,一见这模样,就知道有戏,连忙笑呵呵地说道: “行行行,你们两个先相处看看,现在不都流行那什么新式恋爱嘛,你们两个也熟悉熟悉对方,不急,呵呵,不急……” 第8章 顺杆爬的李三火 这两天早上的操练,李三火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有別的临时工打趣他,他也不在意,只是半开玩笑地说自己怕死,所以要好好练一练。 格斗精通技能书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了,李三火现在的格斗意识、技巧什么的其实都已经算得上是超一流了,只是身体素质和反应还跟不上。 刚刚明明预判到胡教官会一拳打向自己的面门,可他就是来不及躲开,典型的脑子比身体快得多。 “教官,你怎么真打呀?哎哟喂,兄弟没得罪你呀?”李三火揉著自己鼻青脸肿的脑袋,衝著教官老胡嬉皮笑脸的嚷著。 “你小子,我下手是有分寸的,没什么大事,回家拿个白鸡蛋滚一滚就好了。 再说了,我要是不拿点真东西出来,你怕是要飘起来吧?”格斗教官老胡这两天也被李三火震惊到了。 这小胖子在他以前的印象中,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奸懒馋滑之人,没想到这两天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身手的进步很是明显。 也就是胡教官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重生穿越的说法,不然他怕是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李三火身上,现在嘛,只能当做是对方突然开了窍。 “对了,刚刚侯组长让你记得练完了去找他,你快点过去吧。”胡教官是个西北汉子,为人实诚热心。 李三火连忙道了谢,拿著毛巾一边走一边胡乱地擦了擦脸颊的汗水,他知道,这是侯组长把证件给他办好了。 “组长,您今儿个气色可真好,满面红光的,属下给你请安了。”给侯庆魁送过礼之后,对方可能也开始渐渐愿意接纳他了,这两天待他的態度好了不少,李三火自然也愿意顺杆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前世就从不少官场小说里面看到过,和领导打交道的时候,也不能一味地毕恭毕敬。 在领导心情好的时候,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既显得自己愿意与领导亲近,也表现出一种毫不设防的態度,有些领导就吃这一套。 果然,昨天晚上刚刚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侯庆魁,只是拿手虚指了指他,並没有任何恼色,反而乐呵呵的笑道:“你小子,都在这张嘴上了。喏,你的证件已经弄好了,拿著。 还有,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加进下批转正人员名单中了,等上头签过字,你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侯庆魁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感嘆这小胖子怕是真的像处里面有些人传的那样,是有点儿运道在身上的。 这不,昨天晚上打牌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商量好了,这批名单上的人转正之后,这买卖就要暂停一阵子了。 现在日本人的动向很是不妙,多半又要有大战,上面这时候想要集中精力应付接下来的恶战,因此要把这些不重要的小生意都放一放。 李三火此时捧著自己的那本证件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一遍,有些纳闷的偷瞄了眼侯庆魁,嘴角一动,似乎有话要说,可又有些迟疑。 侯庆魁把他的反应都看进了眼里,嗤笑了一声道:“怎么,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你的证件和石青的不一样? 我告诉你,他那个蓝色的小本本可是局里面专用的特种出入证,你们一般的外勤人员是没有的。 就连石青原本也不该有的,不过他资歷比较老,所以才弄了一个。 不过有没有那玩意儿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做了鬼。” 李三火见他今天確实心情好,就大著胆子又问了一句——“组长,这汉阳警察局第十特別稽查队是干嘛的啊?我这怎么是他们的证件。” 侯庆魁伸了伸懒腰,慢慢地走到李三火面前,突然挥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就你问题多,这是给你的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你对外打交道的时候,总不能说自己是军统的人吧?还是说让人把你当成无业游民? 你现在的档案里面,记载的明面身份就是这个,这个稽查队也是真实存在的,谁去问都不会出岔子。” 李三火明白过来了,知道这就是自己掛名的身份,想想也是,现实生活里面,哪有外勤特工隨身还带著证件的,唯恐自己死得慢吗? “组长,我们小队现在没几个人了,这接下来咋整啊?要不我就跟著您,每天给您倒倒茶啥的咋样?”李三火已经大致摸清了侯庆魁的性格,他能跟自己嬉笑怒骂,就说明確实没把自己当外人了,当然,也只是当做普通小弟那种。 “美得你,还想天天跟著老子吃香喝辣,你还是给我滚出去晒太阳吧! 你们小队马上就会重建,只是这个队长嘛……。”侯庆魁心中確实还没定下来让谁做这个小队长,这人选必须要和自己一条心,最起码不能像手下的那个吴大队长那样让人不省心。 李三火却是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那一丝犹豫,试探地问道:“组长,要是队长的人选还没定下来,您看我行不行?別的不敢说,反正您只要一句话,您指东我绝不打西。” 侯庆魁闻言心中一动,眼前这小胖子没什么根底,要是扶他上去,倒是肯定会听自己的摆布。 可他又不想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小子,一个小队长,在军统来说已经是可以独立带队办事,独当一面的最基本人物了。 不过他现在手头也没什么合適的人选,那个姓吴的倒是推出来一个人,不过自己是肯定不会让他如愿的。 李三火见他並没有一口否决,也没斥责自己痴心妄想,只是在那里沉思著,心知多半还有什么阻碍之处。 “组长,这样吧,您先让我代理一个月,看看我乾的咋样。而且,我保证一个月下来,最少给您交回来这个数。”李三火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优势,乾脆一咬牙,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 “五百法幣,组长,我就算拼了命,这个月也交给您这个数,工作上也一定让您满意。” 侯庆魁愣了一下,五百块法幣虽然不是一个小数目,当得上他半年的基本薪水,不过他倒並没有太放在眼里。 让他诧异的是,眼前这个憨笑著的小胖子,居然这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並没有定下来小队长的最终人选,还肯下这么大的本钱来搏一搏,倒是不能不让人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自己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呢?要不就让他试一试?反正说是代理,上下都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还能堵住那姓吴的嘴。仗著有个做副处长的舅舅,居然敢在暗地里和自己较劲,哼!”侯庆魁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心中的天平开始渐渐倾倒了。 第9章 给我砍死那个胖子 “好吧,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侯庆魁也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太过纠结,权衡了一下就答应了李三火。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第三小队的代理小队长,他叫李三火,为人踏实能干,不到三个月就成为咱军统的正式成员了。 你们几个要好好跟著你们李队长学习,尤其是你们这些外围人员,一定要努力做事。听到了没有?”侯庆魁让人把第三小队的其他队员都喊了过来,直接宣布了让李三火暂代小队长的任命。 说起来,如果是正式任命的话,最少也需要经过徐业道的签字审批,不过只是暂时代理的话,侯庆魁自己就可以做主了。 李三火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小队,算上自己,只有七个人,实际上只有半个小队的规模,而且除了他,全部都是临时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军统局刚刚改组掛牌,正是全面发展的时候,再加上中日之间的战局形势严峻,实际上各地方都缺人手。 但是编制又是有限的,空出来的每一个都有人爭抢,一时间侯庆魁也找不到那么多人填补第三小队的空缺。 上次爆炸时重伤的那两名队员,从医院传来的消息也不太好,就算是能保住性命,估计也没办法重新担负外勤任务了。 但是第三小队又不能长期空缺,否则编制都可能被別的组抢过去,这也是侯庆魁能够答应李三火请求的原因之一,只是匆忙之间只好找了六个临时工来给他凑数。 侯庆魁又把李三火叫到跟前,低语了几句,就径直离开了。 “兄弟们,大家有缘聚在这个队里,那就是一家人,以后都会是过命的交情。 多了我也不说了,你们先和我一起去办点事,今天晚上我请兄弟们喝酒。”李三火话音一落,那六名队员却是都愣了。 也不怪他们有这种反应,在军统也好,在国民政府也罢,从来都是下属请领导吃饭喝酒,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这几人一时间都有些搞不懂,李三火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实际上却是在拿话点他们。 李三火也不管那么多,挥挥手,隨便喊了一个人让他先跟著自己,另外几个人则让他们分成两组,跟在后面,保持二三十米的距离就好。 等下,他们这队人要执行一个监视任务,对方很可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有反侦查的意识与手段,因此他们也要分成三组行事。 李三火带著那名叫成老实的队员,出了军统大门,就奔远处的轮渡码头而去,他们要去监视的是一名武昌电报局的巡线员,有人举报说这人好像有问题,平日里有些诡异的举动,最近好像出手也突然阔绰了许多。 因为涉及到通信线路安全的事情,又正值局势紧张之时,因此,这条线索就被报给了军统。 原本这种行动,最多只会安排两三个人去执行跟踪任务,不过侯庆魁的意思是,拿这个事情给他们这个新成立的小队练练手,磨合一下。 李三火与成老实二人溜溜达达地走到离轮渡码头还有一公里左右的一个街口,突然就从右前方传来一阵叫骂声:“好你个姓李的,居然还敢出来。兄弟们,上,给我砍死那个胖子。” 李三火先是一愣,紧接著就反应过来了,那十几个正从四五十米外挥舞著砍刀跑过来的精壮汉子,居然是衝著自己来的。 这一瞬间,李三火下意识地有些后悔没有选择兑换系统商城里面的手枪精通技能书了。 马牌擼子的弹匣容量是八发,他虽然还有子弹,却没有备用弹匣。 这种距离上,以他现在的枪法,別说一枪一个,能打到两三个都算是运气好了。 当然,李三火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在他抽出手枪的时候,他旁边的成老实也反应了过来,把自己的配枪也抽了出来,不过看起来那枪比李三火的还要古老的多,多半枪线都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李三火已经从这些人的衣著上认了出来,他们都是江城一个叫正道堂的本地帮会分子,也正是他们之前的追杀,导致李三火选择成为军统外围成员,以求得到庇护。 成老实估计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他举起手枪,强作镇定地对那些持刀汉子吼道:“別过来,再过来就打死你们,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李三火已经打开了手中枪枝的保险,不过也不敢首先开枪,毕竟对方离他们已经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了,真拼著挨上几枪,也能扑上来把自己砍成人棍。 这时,那群人里面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躲在后面喊了一句,“姓李的,別拿你那个烧火棍嚇唬爷爷们,之前有那个姓石的护著你,爷爷们拿你没办法。 现在,姓石的死了,你一个帮著跑腿的,装什么大瓣蒜呢?我们少爷已经花钱打点过了,今天就算砍死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他还在嚷嚷的时候,后面跟著的那五名队员已经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冲了过来。 成老实见自己的队友就快到近前了,胆气一下子壮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放屁,这是我们队长,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现在给我把刀都丟下,排好队蹲下,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三火没想到这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成老实,別看他已经年过四旬,人倒是机灵,都不用自己开口,就把话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那十几个持刀汉子本来是打算拼著几个人挨上一枪,也要把李三火砍死,好领了少帮主的悬赏。 不曾想对方看著只有两个人,忽然又从后面衝上来了五六个人,一下子形势就逆转过来了。 尤其是听到对方称呼李三火为队长,这让那领头的汉子踌躇了起来。 他隱约听说过李三火是给公家跑腿的,可没听说他不但有枪,还是什么队长,这可就不是砍死一个小瘪三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就在他们当街对峙的时候,石川由奈香刚与那炮兵上尉赵阿牛看完电影,婉拒了对方相送的要求,娉娉婷婷的走远了——这鱼且要养一养,最起码要等他確实调进江防司令部以后,才能让他动真格的。 第10章 你是军统,不是吃素的和尚 石川由奈香挥了挥手,喊来了不远处的一辆黄包车,先是对赵阿牛嫣然一笑,这才微扭著娇躯,坐到了车上。 望著渐渐远去的黄包车,赵阿牛的心头一阵火热,三十多的人了,正需要这样一个水嫩的女人在家侍候。 石川由奈香在法租界车站路下了车,先是隨意地逛了几家铺子,確定身后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之后,她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进了一家名为“百花洲”的成衣铺子。 “哟,石小姐您来了,您上次订的旗袍已经做好了,您请上楼,有人带您试一下,您看看是否满意。”成衣铺的掌柜似乎对石川非常熟悉,见她进来,不等別的伙计上前招呼,自己就已经迎了上来,满脸笑意。 “那就多谢掌柜的费心了,我这就上去试一试。”石川由奈香微笑著回了一句,轻车熟路地就上了二楼。 在场的伙计以及另外的两位客人,对此都视如无睹,毫无异常的感觉,毕竟女客想要试穿一下定製的衣物,自然是要上二楼的女客接待区的。 带石川试衣服的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是店里面的裁缝,经常笑呵呵的,面目和蔼,实则压低的话语中却带著一丝冷意。 “月季,你怎么突然来了,前两天才出了事情,你应该静默一阵子才是。” “组长,我也不想的,不过有件事情拿不定主意,这才急著来找您匯报。”面对这位代號园丁的组长,石川由奈香心中是有些暗怕的,连忙小声解释道。 “石小姐,您看看这腰身合適不?紧不紧?”那女裁缝先是稍微提高了些音量问了一句,接著压低声音对石川由奈香道,“什么事,你说。” “组长,之前我不是按要求找了几个媒婆帮忙介绍相亲的人吗?一直没有什么合適的目標。 不过昨天,其中的一个媒婆介绍了国军炮兵上尉连长赵阿牛给我,据说这人马上还要调到江防司令部去做参谋。 不过,我瞧著他这事应该还没定下来,我心中有些拿不准,他只是个连长,拿不到什么重要情报。” 那女裁缝安静地听著,间或点点头,听到江防司令部参谋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动,瞳孔缩了缩。 “嗯,不错,月季你这次做的不错。虽然之前让你儘量色诱团级以上的军官,但如果这个赵阿牛真的能够调进江防司令部,那他的价值就足够了。 这样,你先吊著他,给他点甜头,但不能让他得手了。 然后,我会安排人假作你的舅舅,经商有成,回国探亲,以此来抬高你的身份。 你再多许些银钱,让那些媒婆再介绍些像赵阿牛这种类型的相亲对象,让他们彼此之间竞爭起来,你在中间只要装作对谁都有些好感,但却犹豫不决就好。 你要知道,这些男人啊,求偶的时候就像那雄孔雀一般,遇到了竞爭者,恨不得都开屏给你看,你再时不时地给他们甜头,保管他们为了你什么都肯做。”园丁一口气嘱咐了一大通,这才略显满意地停了下来。 石川由奈香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也同样提高了些声调道:“不错,这身旗袍剪裁的挺合適的,就不用再改了。 天儿也渐渐暖和了,过几天,我还得来劳烦您帮著再做几件衣服呢。” 园丁一边帮她把那旗袍包好,一边应道:“石小姐,看你说的,您能瞧得上我的手艺,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您空了就来,我隨时等著您。” 望著走下楼去的石川由奈香,那园丁嘴角翘了起来,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玫瑰和蔷薇都已经找到合適的目標人物了,看起来月季这边也有了明显的进展,这么一来,只有百合那边还没什么效果,看来要催一催她了。 哼,参谋本部里总有些白痴,素来瞧不起我们女人,等到帝国横扫大陆,皇军兵锋直指江城的时候,你们就能知道,女人能起到多么大的作用了。” 石川由奈香顺利地与上级接了头,得到了明確的指示,可李三火这边正在侯庆魁面前老老实实的挨著训斥。 正义堂的那些打手,最终自然是没敢对李三火下手,可他们退走的时候,李三火也並没有下令將对方留下来,他想著先去完成侯庆魁交待的任务,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 不曾想,路上这么一耽搁,到底还是没跟上目標,等他赶到地方的时候,目標已经出门办事去了,根本就找不到人。 李三火只好沮丧地回了平阅路33號,垂头丧气地把事情的经过匯报给了侯庆魁。 侯庆魁面色阴沉地听他说完,缓缓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李三火身前,突然扬起右手,啪啪两声,就给了李三火两记清脆的耳光。 “废物,你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有人阻拦你执行任务,你不会开枪吗? 你要记住,你是军统,不是吃素念佛的和尚。 什么正义堂屁义堂的,打死几个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斤两了。你去,给我带人去把阻拦你的那些人都抓回来,胆敢妨碍我军统办事,这些人都他妈的活腻了。” 李三火挨了这两记耳光,头脑反而清醒了许多。 “是呀,我是谁?我现在是军统的代理小队长,虽然还没记录在案,但已经是被报上去等待签字的正式特工了。 军统是什么人,代表的又是什么?自己刚刚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呢? 现在可是乱世,是枪桿子为王的时代,自己应该是一个凶狠毒辣、飞扬跋扈的军统阎王,而不是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乖孩子。” 李三火被这两记耳光彻底打明白过来了,要在这世道活下去,他必须要適应新的身份,不能仅靠嘴皮子功夫,该狠的时候,必须扑上去咬住对方的咽喉。 “是,我明白了,感谢组长点拨,我这就带人去办事。” 您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感受一下咱们军统的威名。”李三火的话语中已经有了杀意。 侯庆魁闻言一愕,他没想到李三火不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而且从语气和表情中根本看不到任何对自己的恨意,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或许还真能栽培栽培。”侯庆魁心念一转,肃声道,“这样,除了你们小队,你去和老杨说一下,就说我的意思,让他带上人和你一起去一趟。 对了,到枪械室领几支花机关带上,这次要是再把事情办砸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第11章 胖子急了也咬人 徐业道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台边,看著李三火和老杨领著二十多个队员坐了两辆大卡车,兴师动眾地离开了。 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对此他不会干涉,更不会反对。 军统局改建掛牌不久,正是要大展拳脚,扬威立名的时候。 那个什么正义堂他也听说过,好像和江城本地官员以及警察厅那边有些关係,可这又怎么样?胆敢冒犯军统虎威者,必须付出代价。 其实不止他这样想,就连或先或后知道这个消息的大大小小的军统头目们,俱都是如此的想法——面对外人的时候,內部斗爭都要放一放,先维护好大家吃饭的这口锅才是正理 “鐺鐺鐺,”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的敲响了。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亲信——三处二科(反间科)科长阴鹏飞。 “处长,查到了。根据您的吩咐,我们密捕了给那个化名石川的日本女特工办理户籍、补充身份资料的户籍警。 这小子一开始还不肯交待,后来我们上了些手段,这才老老实实地招了供。 据他说,是一个在黑市上专门从事这种中介交易的掮客给他揽的生意。 因为当时那掮客要得急,还比平时多给了十块大洋,因此他对这个石川还有印象。 这个掮客的真名他不知道,不过干这行的人都喊他烂赌黄,他隱约听人说过,这人好像是本地那个叫正义堂的帮派的香主。”阴鹏飞的语速很快,透著明显的兴奋。 想想也是,本以为那爆炸案的线索已经断了,没想到徐业道根据卷宗中的户籍记录,让自己另闢蹊径,居然真的从半年前的落户记录中查到了上面说的这些消息,硬生生地把线索又给续上了。 “你说什么?正义堂?” “是的,正义堂,就是本地的一个三流帮派,不过最近一年扩张得有点快,隱隱能算得上是二流了。”阴鹏飞还不知道李三火带人去正义堂找场子的事情,只是奇怪自己的处长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快,你赶快多带些人,马上赶往你说的那个什么正义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刚侯庆魁手下的人去那个正义堂办案子了。他们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这些事情,我担心惊了那个烂赌黄,要是人跑掉了,可就不好办了。”徐业道没想到这个正义堂居然还牵扯到日谍案件中来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阴鹏飞却是当场就急了,他们反间科最近並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果,而局里面刚刚扩编,大家都憋著劲在搞些动静出来,好討戴春风这些领导的欢心,他最近却只能是见了那些局领导就绕著走。 如今这震惊一时的爆炸案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要是因为侯庆魁的人把案子的嫌犯嚇跑了,那他简直要被慪死。 也就五分钟不到的功夫,徐业道在二楼办公室又看到四五辆大卡车飞驰而出,向著李三火等人刚刚离开的方向急追而去。 徐业道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个李三火还真是有点邪门,差点被人砍了,都能再牵扯进日谍案件中去,难不成以后他打个喷嚏,还能崩到个日本特工不成?” 正义堂的堂口设在武昌的一个小码头附近,平日里倒也热闹,再加上最近一年帮里的高层似乎走通了官面上的关係,正义堂的势力膨胀得有些快,下面的小弟也跟著趾高气昂、鼻孔朝天起来。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正义堂堂口大门前突的响起,原本在门口打牌兼望风警戒的七八个小弟却是被嚇了一跳。 李三火此刻已经化身为一个灵活的胖子,飞速从卡车的驾驶室里面跳了出来,身后也噼里啪啦的陆续有行动队员跳下车来。 正义堂那几个看门的小弟倒是相当的头铁,除了一个人见势不妙,急匆匆地跑进去报信以外,剩下的人却是抽出砍刀、匕首等物,簇拥著堵住了入口,还高声喝问著:“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到正义堂来闹事?” 此时,李三火已经从怀里掏出了花机关,身后的队员也都举起了各式枪械,另一名小队长老杨只是站在一侧冷冷地看著,並未多说什么,他心中是有些瞧不起李三火的,觉得这小子就是个软蛋,上午那一遭实在是丟了军统的脸面。 老杨正打算等李三火拿捏不住这些江湖草莽的时候,自己再登场亮相,软硬兼施的把人带回局里,却不想,突然就听见了花机关那短促却致命的嘶吼声。 “噠噠噠……”一串火舌从李三火手中喷射而出,直接打倒了面前堵著的这些地痞流氓,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开了枪。 李三火举起花机关的时候,耳边迴响的是侯庆魁那句——“你是军统,不是吃素念佛的和尚。” 依旧隱隱作痛的脸皮也提醒他,这世道凶狠不一定对,但软弱一定被人欺负。 普通人如此,国与国之间……更是如此。 他的这一手不但將正义堂的人打死打伤了好几个,就连身后军统局的人都看懵了。 “来人啊,正义堂涉嫌私通日寇,卖国求利,给我把这地方围了,一个人都不许放走了。”李三火大声地喊了起来,胖胖的脸颊因为嘶吼过於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 老杨在他开枪的时候就暗喊了一声不好,这死胖子不知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还是被侯组长的耳光打糊涂了,居然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开了枪,而且看样子对面有两三个人是活不成了,剩下的也人人带伤,这事情就闹大了。 他刚要上前拦住李三火,免得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却不想这小胖子居然又当场嚷著说正义堂私通日寇,这顶帽子扣下来,正义堂当然就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只会与他们不死不休了。 可他们才二十几个人,还有不少是没见过血的临时工,而正义堂的堂口里面最少也有一两百人,这一旦发生衝突,怕是自己也要跟著吃亏。 就在老杨刚要说话之际,就听见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著就见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从正义堂里面冲了出来,嘴里面纷纷叫嚷著。 “哪来的王八蛋,居然敢到我正义堂来闹事!”“居然敢伤我正义堂的兄弟,快,给我围了他们,一个都別放跑了!”“报警,报警,快报警,就说有持枪匪人公然袭击我正义堂……”一时间场面混乱异常,正义堂的人群里也举起了十几把长短不一的枪枝,眼看一场血战不可避免。 第12章 又立功了? 李三火终於理解为什么男人都喜欢枪枝武器了,也明白了那种掌控別人生死的剧烈快感,或许是肾上腺激素的大量分泌,竟导致他不但脸色有一点点诡异的潮红,就连麵皮都不自觉地痉挛了几下,可他握在花机关上的双手却从未有过的刚硬、有力。 其实在乘车来的路上,李三火就仿佛被那两个耳光抽醒了一般,想起了一段前世已经模糊的记忆。 那是前世一个歷史博主做的短视频,主要內容讲的是抗战时期沪上三名青帮大佬,面对国家存亡、个人生死之际,所做出的不同选择。 其中在痛斥张啸林的卖国汉奸行为时,也提到过,津门和武汉的旧社会帮派中,一样有不少投靠了日本人,不但协助侵华日军搜集情报,甚至在战时成了真正的带路党。 而在原身的记忆中,李三火之所以会得罪正义堂的少帮主,被他命人追杀,表面上是撞破了他与一个女人的私情,现在回忆起来,那女子当时似乎隱隱说了一声“达咩”。 原身当然不懂这是日语,只以为是那女子惊慌之下乱喊乱叫而已,可对穿越而来、阅片多年的李三火来说,这个词不但不陌生,甚至还有些別样的亲切。 这就让李三火不得不怀疑自己被追杀的真正原因了,也开始理解,为什么自己成为军统外围人员之后,对方有段时间已经有些偃旗息鼓了——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听到军统二字就腿软。 再说了,前世看了那么多民国时期的谍战小说,李三火实在对军统的各种倾轧手段印象太深刻了。 先扣个通日卖国的大帽子,接下来如何整治、到底有没有问题,还不是看军统办案人员的意志和手段? 再说了,李三火知道自己就是个没有根脚的待转正临时工,上午第一次带队行动就丟了分,要是这回再不漂漂亮亮地把场子找回来,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该进牺牲人员名单了。 这就是他刚刚为什么那么坚决,根本没有任何警告就直接开枪射击的原因,他也要立威,也要在军统站稳脚跟,也要让人知道——小胖子也不是好惹的,惹急了也能咬死人。 双方加一起几十支枪、两百號人就这样在正义堂门口对峙起来了。 正义堂的人虽然数量多不少,但是对面的枪枝数量可不少,还有花机关这种近战无敌的生命收割利器,甚至有几个特工还掏出了几颗手雷……,正义堂的人如何敢轻举妄动呢? 至於军统这边,李三火射杀几个人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屠杀一百多號帮派分子,那怕是会激起整个江城地下世界的风浪,老杨也绝不会陪他这样胡闹的。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从远处跑过来十几名背著汉阳造的警察,离著还有二三十米,就已经在高声喊上了:“住手,都住手。我们是汉阳警察局的,不许械斗……” 等这些黑制服警察跑到近前,正义堂里面已经挤出来一个年约五旬的汉子,语气激愤地嚷道:“顾队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帮人无缘无故的衝到我们堂口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枪杀人,你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那些警察这才看见被正义堂帮眾围在身后的那几具尸体,下意识地就把手里面的枪端了起来。 那被称为顾队长的带队警察,转过身来,刚刚喊出“你们”两个字,就看清楚了这些“凶徒”,不但人人持枪,而且居然毫无惧色,关键是还有几个人拿的是花机关与手雷。 他也是有些见识的人,自然知道这些军用制式武器可不像正义堂从黑市上面买来的那些破铜烂铁,岂是一般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开拿出来行凶的? “呃,各位兄弟,请问你们是……?为何到此围堵正义堂之人,还开了枪啊?”顾队长虽不是笑容满面的问出此话,可语气也绝对称得上是柔和,毫无警察平日里巡街时的飞扬跋扈。 李三火这时候突然又觉得军统外勤人员似乎也应该有个专门的证件,他现在只能把那个汉阳警察局第十特別稽查队的证件扔过去了,可还是觉得不够威风,没法嚇破对方的狗胆。 “军统办事,你真的想要知道內情吗?”李三火不阴不阳的回了对方一句,却是把那个顾队长嚇得一个激灵,差点就没接住飞过来的那张证件。 顾队长此刻心中已经开始咒骂起正义堂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副帮主了——“你想死就自己去死,拉上我做什么?惹上军统的人了,还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我能拦得住吗?” 他很想转身就走,可又想起平日里正义堂的人也没少打点自己,关键是从鄂省警察厅到汉阳警察局,不知多少上司都从这正义堂里捞了好处,自己要是现在看著他们出事,怕是这队长的职务要不了两天就要被擼掉。 正在顾队长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有人替他做出了选择。 只听见汽车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有些阴沉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怒喝道:“谁敢阻拦军统执法?把这儿给我围了,一个人都不许放走,军统三处抓捕日特汉奸,都给我放聪明点儿。” 顾队长闻言转头望去,却见足有五辆大卡车围住了眾人,几十条手持枪械的精干汉子从车厢里跳了下来,关键是,其中两辆卡车的车头处,居然架起了两挺轻机枪。 平日里,连持枪劫匪都没怎么见过的顾队长,此刻看见轻机枪那闪著蓝黑色枪油光泽的枪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不等那个有些瘦削的男子走到近前,顾队长的脸上已经堆起了此生从未有过的灿烂笑意,“啪嗒”一声丟掉了手中的王八匣子,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身后的眾警察自也是有样学样,纷纷丟下手中的汉阳造,闪到了一旁。 阴鹏飞连看都没看他们,直接挥手命令道:“快,快给我衝进去,按名单抓人,绝对不能放走了里面的嫌犯。” 望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具正义堂帮眾的尸体,阴鹏飞不著痕跡的扫了李三火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 李三火与老杨闻言对视了一眼,俱都愣了一下。 老杨心道,“这小胖子原来是心里有数,知道这正义堂有大问题啊,怪不得一上来就敢开枪,合著是给阴科长开路的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发毛:这小子,上午还被侯庆魁扇耳光,下午就敢当眾开枪杀人,还算准了阴鹏飞会及时赶来。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真有运道。不管是哪种,最好还是都別得罪。 李三火则是感觉有些迷糊。 “什么,抓捕日特汉奸?不是吧,难道我这就又立功了?” 第13章 闪瞎氪金狗眼 阴鹏飞带来这许多人,又架起了轻机枪,更別提军统的赫赫凶名,正义堂的所有帮眾早就已经嚇得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是谁先鬆了手,就听见“鐺”的一声,一只砍刀掉在了地上,这仿佛是一个信號,又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紧接著就响起了“噼里啪啦”一连串的撞击声,不过十几秒钟,在场的江湖好汉们,就已经都成了赤手空拳,满面笑容的良好市民。 “都给我一个一个排好队,到那边蹲好,不许说话,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乱动,等待长官问话。”李三火越来越机灵了,不待阴鹏飞发话,就已经抢先嚷了起来。 阴鹏飞本是有些看不惯他的,下意识地就想训斥他几句,竟敢越俎代庖,擅自行事。 可听他说完,却又发现对方下达的指令倒是挺有条理的,而且態度也算得上恭谨,现在还憨笑著望著自己,十分狗腿子的做了个让自己先请的手势,在旁边候著。 想到这是在外边,还要顾忌军统与自己的名声,阴鹏飞也就不再说些什么,而是冷冷地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去,快点查一查,我们要抓的人在不在里面。 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进去看一看。” 一旁的老杨微不可察的撇撇嘴,对李三火能屈能伸的做派表达了不屑与钦佩。 阴鹏飞大部分的手下都奔著那些蹲成几排的正义堂帮眾去了,很快就响起喝问声。 “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外號?”、“老实点,快说你叫什么?”、“別张望,心虚是吗?”,现场一时间倒是热闹得紧。 李三火眼珠一转,殷勤地衝到前面,把门推开,没想到另一边的老杨,速度竟比他还快了几分。 阴鹏飞本不想带著两个人进去,可他们也是来公干的,现在把姿態又放得这么低,他想了想也就隨他们去了。 “你们两个,和他们一起,把里面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藏在里面的,还有,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私通日寇的证据。” 阴鹏飞乾脆也不进去了,只让人拿了一把太师椅,自己乾脆就坐在那里等消息。 一个心腹凑到近前,低声问道:“科长,这正义堂肯定是有些油水的,让那两个傢伙跟咱们的人一起进去搜查,他们会不会趁机浑水摸鱼,夹带私藏啊?” 阴鹏飞嗤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小来小去的也就罢了,但凡出来的时候,身上要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我自会给他们好看。”阴鹏飞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並不在意,反而有些暗地纵容之心。 一来,军统运作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在內部形成了许多不成文的规矩,嗯,按照李三火前世的时髦称呼叫“潜规则”。 举例来说,一次抓捕行动,查抄到的浮財,什么级別的人分多少,其实自有定例,他根本不担心会少了自己的那一份,就像绝对没有人会短了徐业道的那一份一样。 其实他还巴不得李三火刚刚开始带队,如果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又贪財好利,真要是私藏了多一点財物的话,等下自己就要当场给他好看,如果真被自己抓了现行,估计那小胖子这辈子也只能当临时工了。 也就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先是清查正义堂帮眾身份的那一边小跑过来一个手下,面带喜色的来到近前。 “科长,找到了,那个叫烂赌黄的傢伙被我们找到了。” 阴鹏飞闻言也是一喜,立刻低声吩咐道:“这样,你们立刻带人,把他……不,除了他以外,你们再隨便多选三四个人,和这烂赌黄一起押回去。 记住了,千万不要声张,回去之后,把所有人都单独关押,等我回去了再说。” 阴鹏飞也是个极仔细之人,他之所以让手下隨便多选几个帮眾一起带走,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目標是那个烂赌黄。 这也是为什么他自从到了现场,无论如何都绝口不提此人的姓名是一个道理——他估计正义堂里面多半还有烂赌黄的同伙,还是儘量麻痹一下对方,减少打草惊蛇的可能性。 虽然他刚刚宣称是要缉拿正义堂私通日寇的汉奸,可他现在表现的是在漫无目標的胡乱抓人,等下再搜刮一番,或许能让人误以为只是军统又一次的敛財行动而已,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却说李三火等人衝进正义堂堂口之后,倒也遇到些厨娘、帮佣之类的閒人,让人將这些人带出去之后,阴鹏飞的人就与李三火等人开始仔细搜刮,哦不,是仔细搜查起来。 这些人倒也懂规矩,把搜到的各种財物都堆在了一张极大的八仙桌上。 李三火见了,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了过来,也將刚刚翻到的十几块大洋放了上去。 渐渐地,李三火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了。虽然他们也搜刮出了不少浮財,但是与一个江城二流帮派的底子似乎是相差了不少。 “莫不是这些混江湖的,现在也喜欢把钱財存进银行了?”李三火心中有些疑惑。 这时,他刚好进了一间屋子,看起来像是个书房,不但有书桌、书架,还有一扇屏风立在那里,屏风里面则是一张做工精致的锦榻,想来是供人读书累了小憩片刻用的。 “这正义堂主还挺能附庸风雅,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字。”紧隨他闯进来的老杨不屑地嘟囔著,而阴鹏飞的人已经开始上手搜查了。 翻了半天,並没有什么財物,虽有些书信,但粗看之下,也都是些正常往来之语。 几个人陆续走了出去,走在最后的李三火踉蹌了一下,连忙用手扶住了那锦榻,却觉得这锦榻用料十分扎实,刚刚被他这体重猛的一带,居然纹丝不动,这让他升起了一丝怀疑。 其实刚刚阴鹏飞的人是查过这张锦榻的,並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机巧,也没有什么暗格,李三火在一旁是看到了的。 可他现在起了疑心,就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谍战小说,里面说的那个日特,也是在床里面布置了极精巧的机关。 他记得那小说里面提过,暗格的机关虽然在床榻上,但是被花纹雕饰所掩盖,是无法直接打开的,需要用一个特製的“钥匙”插到机关里面,才能显露出那暗格。 李三火想到这里,又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书房里的所有事物,很快,一个看似半新的镇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镇纸上的花纹似乎有些雕琢的过多了,当然,不特別留意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李三火拿著这镇纸,在那锦榻的各种雕饰花纹上四处乱试,不过试了七八下,突然就纹丝合缝的嵌了上去。 小胖子心中一喜,试著一按,再顺著力道向左扭动了半圈,只见那锦榻的床板处,先是床板缩了回去,然后一块钢板自动打开,竟真的显露出了一个暗格。 前世时,李三火常见到小说里面会有一句话——“闪瞎你的氪金狗眼”,他的眼睛现在就被闪到了。 那暗格里面竟满是金条、日元、美元等財物,旁边还有一个带锁的小匣子。 李三火来不及多想,右手一挥,小匣子以及几沓美元、日元就凭空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面。 他连忙又將暗格里的剩余財物重新整理一下,掩去曾经有过一个小匣子的痕跡。 再三確认看不出少过东西,李三火这才放心。 他也不知道那匣子里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能让这书房主人用暗格藏的,肯定不是普通玩意儿。 稳了稳心神,李三火这才用极其惊喜的声音大喊道: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第14章 处长就是处长 不到十秒钟,老杨和那两个阴鹏飞的手下就闻声而来,当然,也像刚刚的李三火一样,被灿灿金光闪瞎了眼。 不过两分钟,阴鹏飞就已经赶来了。 映入他眼帘的一幕场景倒是有些诡异——李三火、老杨与自己的两个手下堵在书房的门口,隱隱站成了个三角形,不过那小胖子与老杨倒是相对挨得近了一点。 “科长来了,您快请进。”李三火背对书房站著,自然是一眼就看见了阴鹏飞的身影,连忙腆肚挺胸的大喊了一声。 阴鹏飞的手下自然是二话不说就让了开来,老杨当然也不敢拦著,同样闪到了一旁。 阴鹏飞自是见过世面的,但几十根大黄鱼整整齐齐的堆在那里,旁边还有不少美元、日元的现钞,还是让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刚刚回过神来,还不等他问话,李三火已经主动凑过来,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前世谍战小说的事情,只说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 阴鹏飞不得不感嘆自己的顶头上司徐业道確实是好眼力,很早就看出来这小胖子是有运道的人。 这不就是人尽其用吗?只能说,处长就是处长,高。 而李三火此时却突然嘟囔著什么有东西硌著脚了,隨即在一旁,却又是阴鹏飞视线可及的地方,分別脱下两只脚上的鞋子,倒了倒,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穿好站在了一旁,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五月的江城,气温已经称得上是暖和了,眾人都穿得比较单薄,阴鹏飞见李三火此刻衣襟敞开,袖子挽起,裤腿也是风一吹就飘动的样子,再加上这胖子刚刚那番故作姿態,瞬间明白过来,这死胖子是想告诉自己,他一分钱都没有私藏。 老杨也是久於世故之人,自然也看懂了李三火这番做作的含义,心里是既羡慕又佩服。 羡慕的是,这小胖子作为这么一大笔財物的发现者,局里面肯定会给他多发一点奖金,同为小队长,估计怎么也有自己的三倍了。 佩服的是这小子脑筋灵活,不用阴科长发话,就用刚刚那套动作洗清了他独自一人发现財物有可能私藏的嫌疑。 当然,阴鹏飞等人肯定不会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是从別的时空维度穿越而来的,关键是来就来吧,居然还有系统这种不合常理的东西伴身。 阴鹏飞让人將財物运回局里,而此时他的手下也已经將正义堂眾人的身份都点清楚了。 “科长,在场的正义堂帮眾合计187人,主要骨干力量都在,只有他们的少帮主辛少南不在,据说是回乡下老家探望其父,也就是正义堂老帮主去了。” 阴鹏飞听了倒也没什么反应,他本来要抓捕的就是那个烂赌黄,其他人不在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李三火闻言却是心中一动,他刚刚在书房里面独自搜查的时候,就看到了系统提示,又获得了一点荣耀点。 当时李三火以为是正义堂少帮主在眾人之中被抓到了的缘故,可现在看来,阴鹏飞並不是衝著那少帮主辛少南而来的,看来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在里面。 既然如此,李三火也不急著把自己对那辛少南的猜测说出来,毕竟,他现在还算是戴罪之身,虽然发现了这许多財物,多半已经可以免去上午工作不力的处罚,但还是留点底牌更好。 再说,那毕竟只是原身隱隱约约听到的一句叫喊,没头没尾的,也不好现在就贸贸然拋出来,免得万一失准又惹出祸端来。 回到局里,阴鹏飞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李三火,你和我一起去见处长,其他人先散了吧。”,然后当先而行,根本就不曾看眾人一眼。 李三火一愣,虽然有些摸不著头脑,却连忙屁顛屁顛儿的跟了上去,身后有几人拿著那些抄来的財物,同样跟了上去。 进了徐业道的办公室,阴鹏飞先是將行动的经过说了一下,又匯报说李三火发现了大量財物,就闭口不言,退到了一旁。 望著地上几个箱子里面装著的大黄鱼与那些花花绿绿的外国钱,徐业道都不自觉地有了个喉咙吞咽的动作。 “好好好,李三火,你小子不错。怎么样,鹏飞,我说他是个有些运道的人吧?” 徐业道竟走到李三火身边,笑容和蔼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阴鹏飞说道:“这样吧,你抓紧时间去审一审那个烂赌黄,查清楚他是帮谁联繫的那笔生意。 嗯,把李三火也带上一起去吧,毕竟这多少也算是与他提供的线索有关。 这小子,有点意思,没准又能给咱们带来什么惊喜呢,哈哈哈。” 李三火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著进了处长办公室,一言不发的接受了几句表扬,然后又稀里糊涂的跟著阴鹏飞向刑讯室走去。 好在阴鹏飞现在对他的態度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依旧是冷著脸,不过在路上已经语气淡然的把抓捕烂赌黄的缘由说了一下。 李三火这才明白过来,合著这烂赌黄是因为揽了帮石川由奈香办理户籍的生意,这才被重点关注的。 “姜確实还是老的辣,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日特要在江城久居,就必须要有合適的身份才行。 而这种户籍身份,对於来路不明的日特来说,自然只能想办法从黑市花钱办理,要不就只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警察局的户籍警里有他们的內线。等等,这个事情,接下来可以找机会查一查啊!” 阴鹏飞只是用眼角余光就將李三火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见这胖子先是一副震惊钦佩至极的样子,紧接著就有些傻乎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让他心里就未免有些好笑了,小胖子到底只是个菜鸟,也只是运道好罢了。 到了刑讯室,那烂赌黄已经被绑在了刑讯木桩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脸色极其惶恐,正不停得喊冤叫屈。 “爷爷们,我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你们放了我吧。” 见阴鹏飞到了,刑讯室里的人连忙都站了起来问好,而烂赌黄也意识到这是来了个大人物,连忙没口子地连声求饶,说的话都有些顛三倒四了。 阴鹏飞也不废话,伸手拿起水桶中泡著的皮鞭,竟也不问话,直接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烂赌黄的胸腹之间。 那用牛皮与细钢丝混糅而成的鞭子,只一下,就抽得对方皮开肉绽,一道血痕瞬间绽开。 烂赌黄的求饶声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般的吼叫。 阴鹏飞这时才阴惻惻地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帮那个叫石川的人,办理假的身份户籍的?” 第15章 小胖子手够黑 “叮……”,江城市政府航运管理处船务科副科长刁欢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刁副科长弹了弹手上夹著的哈德门软支香菸的菸灰,懒洋洋地伸手拿起了电话。 “餵……,哪里?”在他看来,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多半是那些从事航运业务的老板们,估计又是要请自己去瀟洒的,可是最近一周的时间都排满了,也挺让人苦恼的。 电话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刁欢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来不及掛断电话,就匆匆忙忙地拿了公文包衝出了办公室,就连一边向他拋媚眼、一边问好的女科员都没有搭理,径直地冲了出去。 两分钱一根的哈德门香菸,静静地躺在办公室的水泥地面上,或许一样不解自己的主人为何毫不留情地丟掉了自己。 要知道,按照李三火之前的军统临时工的身份,一个月的薪水只够买两包半的哈德门,而哈德门香菸每包里面只有十根。 李三火加入军统快三个月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进刑讯室。 里面的血腥气、烟气、人体各种排泄物混合成的气味,让他感到胸口一阵憋闷,虽然有一个装著铁栏杆的小窗口换气,可似乎並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阴鹏飞挥了几鞭子,就招手让李三火过去,把皮鞭隨手扔了过来。 “打,他现在不一定说实话,先打二十鞭子再说。” 烂赌黄闻言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再次大叫起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过我不记得什么石川了。” 阴鹏飞自顾自地掏出一盒香菸,旁边自有机灵的手下已经擦燃了火柴。 李三火见状也不多话,只是抡圆了胳膊,唰的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许是因为第一次动刑,手艺太差,这一鞭子竟然抽在了烂赌黄的两腿之间。 烂赌黄的声音一下子就变成了极悽惨的哀嚎,就连一旁刚刚吸了口香菸的阴鹏飞眼角都跳了一下——这小胖子手够黑的啊。 “抱,抱歉。我不太熟练,接下来我小心点。”李三火竟然脸色认真地向烂赌黄解释了一句,一时间整个刑讯室的人都呆住了,紧接著就都狂笑了起来,就连烂赌黄一时间都忘了嚎叫。 李三火却不管这些,既然阴鹏飞说了二十鞭子,又没喊停,那他就还要再抽十九鞭才能停。 还好,接下来的鞭子虽然也没什么章法可言,不过好歹没有再抽中什么要害之处。 皮鞭丟回水桶的时候,有两个人都重重地长出口气——李三火是累的,挥舞这皮鞭也是个力气活;烂赌黄则是因为命根子保住了而感到侥倖。 阴鹏飞挥了挥手,自然就有手下人开始问话。 “说,你是怎么认识石川的?” “我,我真不知道谁是石川啊,爷爷们,我不骗你们,真的。我要骗你们,让我不得好死。” 阴鹏飞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烂赌黄绝对不是什么硬汉,看他那德行也確实不像在说谎。 “把画像给他看一看。” “喏,你好好看看,仔细想一下,大概半年前的时候,你帮这人联繫了汉阳警察局户籍科的人,给他做了一套名为石川的身份证件。”阴鹏飞的手下行刑经验也很丰富,见了他的反应,就又多提示了一些。 烂赌黄紧紧地盯著石川的画像,脸上先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而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了起来。 “长官,长官,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我真的没见过,不过半年前,我確实按照別人的吩咐,帮这个人弄了一套假的身份证件。 对,那身份就是叫石川,我想起来了,为了快点拿到身份证件,我还多给了户籍科那些王八蛋十块大洋,少帮主还嫌我多花了钱,还骂了我。” 一旁的李三火眼睛一亮,不过並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坐在那里抽菸的阴鹏飞已经断喝一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是別人让你帮这人办的身份证件?是谁?不许说假话,否则马上打死你。” 烂赌黄被他呵斥得身子一抖,再看一眼水桶上搭著的那根还滴著血的鞭子,又看了看自己两腿之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长官,就,就是我们少帮主让我去办的,我不敢骗您,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把我们少帮主抓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阴鹏飞暗道一声不好,之前抓捕的时候,手下就匯报说正义堂的少帮主漏网,说是回了乡下老家探病。 自己当时並没太在意,只是让手下去查一下,没想到此人竟然与日特一案有牵连。 他来不及多想,对李三火等人吩咐了一句,“你们继续审问。” 就连忙衝出了刑讯室,他要立刻安排人去乡下抓捕那个什么狗屁少帮主辛少南。 李三火同样感到有些诧异,他也没想到辛少南就是让烂赌黄给石川由奈香办理身份证件的人。 这样看来,自己原身听到的那句话就是日语,对他的猜测也是正確的,此人真的很有问题。 不过阴鹏飞离开了,李三火也不太懂怎么审问,他就乾脆隨便地问了起来。 “这样吧,你先说说,你们少帮主让你帮他做过几个身份证件?” “你们少帮主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去哪里消遣?” “你们少帮主和谁交往的比较密切?你们老帮主知道这些事情不?” “你觉得你们正义堂里面,谁像是勾结日寇的汉奸?” 李三火一连串的问题问了下来,倒也似模似样,並没有什么离谱之处。 阴鹏飞虽然不在现场,但是面对眼前这个总是带著憨笑,却心狠手辣的差点摘了自己“铃鐺”的死胖子,烂赌黄根本不敢有任何隱瞒。 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只帮辛少南做过这一个身份证件,后来他有没有自己找那些警察办这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他是从半年前开始逐渐接手我们正义堂帮务的,老帮主身体不好,他从前两年的协助,慢慢变成了直接管理。 我们少帮主的交游还是比较广阔,我们帮派与官面上那些人物打交道的事情,现在基本都是他在处理了。 据我所知,少帮主与市府航运管理处的人,还有警察系统里面的不少人都关係不错。 对了,帮里面有人传言,说是少帮主和航运管理处的一个人一起在搞走私生意,不过这事他瞒得挺严实的,大家都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实情。 等到阴鹏飞向徐业道匯报了最新出现的疑犯,又安排好抓捕辛少南的工作,回到刑讯室的时候,一旁的记录员已经写了好几页的审讯记录了。 “科长,我也不太懂这些,就隨便问了问,您先看看。”李三火眼疾手快地拿过审讯记录,屁顛屁顛地递到了阴鹏飞面前。 “他对我態度不好怎么了?別人凭什么对我好?只要我努力,他的態度总会好起来的,你看,现在对我脸色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臭那么难看了吧?”李三火在心里鼓励著自己,一旁的记录员则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空空荡荡的桌面,心中暗骂,这死胖子还真是灵活。 第16章 线索又断了? 阴鹏飞接过李三火递过来的审讯记录,居然破天荒地对他笑了笑,如果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也算的话。 “烂赌黄,你再仔细回想一下,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的?只靠现在说的这些,你肯定是出不去的。 不想死在这里面,就要交待出来更重要、更有用的线索,尤其是与日本人有关的。 有些细小但反常的事情,你也可以报告给我们,搞不好就能救了你自己这条小命。明白了吗?”阴鹏飞走到距离烂赌黄五六步远的地方,淡淡的说道,仿佛说的並不是对方的生死。 李三火在一旁却感觉自己做特务的知识又增加了——先让对方担心自己会死,然后再给他一点生的希望。 嗯,对烂赌黄这种贪生怕死、毫无信仰与意志可言的烂人来说,这方法怕是极为行之有效。 回到自己的组里,侯庆魁这次居然並没有再斥责他为什么回来了却先去了徐业道的办公室,反而对他点了点头,甚至还在他匯报行动经过的时候,夸奖了一句。 “嗯,乾的不错,总算是没再给我丟人。” 李三火立马就用更憨厚的笑容、更尊敬的语气盛情邀请道:“组长,今儿个晚上我们小队第一次聚餐,不知道您是否有空蒞临指导,让我们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显然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同侯庆魁说过话,他愣了一下,这才一边给了李三火一个爆栗,一边笑骂道:“现在感受到我的温暖了吧?快滚吧,你们小队吃吃喝喝的,我去干什么?真要去了,你们反而不自在。哈哈。” 李三火连忙嬉皮笑脸地应道:“好嘞,这就滚,这就滚,您忙。” 看著他圆滚滚的背影就那样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躡手躡脚的溜了出去,侯庆魁的嘴角不由得一扯,摇了摇头。 “这小胖子,还挺有意思的,呵呵” 李三火在杏花楼摆的这桌酒席,虽然称不上什么珍饈佳肴,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酒山肉海,把小队的这些临时工一个个都吃得面红耳赤、酒嗝连连。 这些傢伙大多也都很懂事,全都拍著胸脯保证,以后就跟著李队好好干,保证他们衝锋在前,让李队享受在后——当时李三火居然没听出来有问题。 回到自己的那个小破屋子,躺在吱嘎作响的木架子床上,李三火稳了稳心神,先是將系统商城里面的那本手枪精通技能书兑换了出来,继而轻车熟路地选择了使用。 果然,就像之前获得格斗精通技能时差不多的感受,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三火有一种错觉,现在自己完全可以闭著眼睛,一枪射中五十米外的一只母蚊子。 带著保命本事得到提升的愉悦心情,李三火又站起身来,从系统空间里將那个得自正义堂书房的小匣子取出来,放到了自己的破桌子上。 看了看那把精致的小锁头,李三火拿起桌角的斧头,两三下就砸了开来。 “李三火你个死胖子,大半夜的又在搞什么鬼名堂?老娘刚睡著就被你吵醒了。”邻居周婶口气凶狠地吼道。 “知道了,知道了,您好好睡,我不吵了。”李三火嘴上应付了两句,心中却是想著,“哼,老子要不是看你以前动不动就接济原身几口饭吃,还帮忙补过衣裳,就把你抓进军统大牢去,让阴鹏飞狠狠地给你几鞭子。” 周婶四十多岁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自己起早贪黑的忙个不停,好不容易拉扯大了三个孩子,却依旧见不得李三火之前孤苦无依时的困窘,或许这就是老百姓最质朴的善良吧。 小匣子里面装了几封书信,一把银行保险箱的钥匙,一只崭新的伯莱塔m1934手枪,一张房契,还有一枚私人印鑑,正是辛少南的。 在之前看到这小匣子的时候,李三火就觉得里面不会是什么金银钱財之物,毕竟金条和美元,日元什么的,暗格里面已经有不少,再加上这匣子不算大,也放不了多少。 李三火先是把那只伯莱塔手枪拿过来把玩了两下,就隨手收进了空间之內。 至於那枚银行保险箱的钥匙,李三火估计多半是要与那枚私人印鑑联合使用的,等他这两天找个机会去滙丰银行走一趟就知道了,毕竟钥匙上有著明晃晃的“hsbc”四个字母。 將钥匙与印鑑收好,李三火隨手打开了那几封书信。 里面的內容却是有些奇怪,有一封信明显是一名女子写给辛少南的,內容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日期,然后是汉口码头一个仓库的编號,至於落款的地方,没有具名,只是画了一朵百合花。 另外两个信封里面,装的分別是辛少南与鄂省警察厅水上警察局查缉队一名副队长,以及市府航运管理处一名副科长的几张对帐单。 当然,那上面並没有任何人的签名,看起来应该是辛少南自己私自做的密帐,只是次数还不算太多,因此並没有使用帐本,而是分別记在了信纸上。 李三火前世看剧的时候,很不能理解,有些人行贿之后,为什么要记帐,那不是给自己留下了隱患和证据吗? 可当他来到这个时空之后,隨著对不同层面事情的渐渐了解,他慢慢地也明白过来了。 记这种帐,最主要的目的当然还是备忘,尤其是与比自己更有权力的人物合作,帐目是必须要弄得清清楚楚的。 其次也多半是出於自保,算是留的后手,万一被人卖了,还有个拼死一搏的底牌。 看著信封上写的那个刁字,李三火突然想起来,今天烂赌黄好像提到过,有传言说少帮主辛少南与航运管理处的一个人在合伙走私,看来就是这个姓刁的人了。 第二天上午,就在李三火还在琢磨怎样才能合理地把线索提供出去,把调查方向引到这个姓刁的嫌犯身上时,阴鹏飞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查到了刁欢希的身上。 可是,从昨天下午开始,无论是同事还是邻居,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这位刁副科长了。 阴鹏飞站在刁欢希的办公室里,脸色阴得仿佛能滴下水来,他看著那大半根被丟在地上的哈德门香菸,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在嘲笑他们,晚了半步。 第17章 未来计划的第一步 刁欢希就这样失踪了,派去抓捕辛少南的人自然也只可能扑个空,这让本以为立功在望的阴鹏飞闹了个灰头土脸,除了严令手下到处追捕这两个嫌犯,一时间竟也毫无办法。 李三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胖胖的手指一挑,一坨眼屎不知飞向了何处。 他昨天晚上想了好几个法子,想要把和辛少南有关的线索报上去。 可是他发现,那些法子都不太稳妥,稍有不慎,就会牵扯到自己。 在军统,你办事不力也就是挨顿批评、责骂,最多再受些体罚,可你要是牵扯进了那些你不该知道的机密之中,多半就离牢房不远,甚至离死亡不远了。 在军统,入门的第一课就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打听的更不能乱打听。 你看,昨天他去见侯庆魁的时候,侯大组长对於他审讯烂赌黄的事情,就一个字都没有问。 这才是在军统里面求生存的基本之道。 辛少南与航运管理处人员勾结的事情,虽然是李三火审讯出来的,但是阴鹏飞並没有让他继续跟进,那他就只能什么都不做。 更何况,他也解释不清这些情报的来源,可要是就这样任由这两个与辛少南有勾结的傢伙逍遥法外,李三火又觉得心中极其不爽。 正在他心中纠结之际,房门却是被敲响了。 “李三火,你起来了没有?快开门。”周婶粗直爽利的大嗓门极具辨识度。 “来了,来了,一大早的不让人睡觉……。”李三火满脸不情愿的嘟囔著,趿拉著自己那双布鞋拉开了房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碗糊汤粉,还有一碟小咸菜,然后才是周婶那看似嫌弃的表情。 “臭小子,昨天晚上看你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是斜的,以后少喝点酒,对身子不好。 別有点钱了就乱花,攒著点,以后说媳妇可要不少钱呢。”周婶嘴上一边絮叨著,一边把手上的吃食放到那张破木桌上,顺手还打开了窗户——別说,今儿个的天气还不错。 李三火脸上已经堆满了憨憨的笑容,用自以为最甜腻的声音说道:“还是我周妈最疼我了。” 还不等他坐下,周婶就一个爆栗敲在了他的头上,“先去洗漱再吃东西,你个臭小子,就是嘴甜。” 李三火三下两下的胡乱擦了脸,又用青盐漱了漱口,这才美美的嘬了一口糊汤粉。 鲜香辛辣的口感瞬间打开了李三火的味蕾,要不了两分钟,一大碗糊汤粉就被他吃得乾乾净净,就连碗底都习惯性的舔了一遍。 李三火吃东西的时候,周婶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慈祥的望著他,六七年下来,这样的场景已经不记得重复过多少次了。 “婶子,你先別走,我有事儿想和您商量商量。” 眼见周婶站起身要端著碗离开,李三火连忙出言拦道。 周婶愣了一下,看了李三火一眼,又將手中的碗筷放在桌上,有些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事儿?你说吧。缺钱了吗?老大的工钱还要两天才能发下来。” 李三火闻言心中一暖,连忙摇摇头道:“不是,不是缺钱了。对了,我大弟今年二十一了吧?” 周婶不知道李三火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大儿子,不过还是点点头道:“可不,一转眼你们两个都这么大了,小时候他还总跟著你到处瞎跑,眼瞅著你们两个都到了说媳妇的年纪了……。” “呃,我说的是別的事情。”眼见周婶又要念叨传宗接代的大事,李三火连忙打断道,“婶子,我现在找了个好差事,有了些门道。 我想著,乾脆想办法让大弟去租界巡捕房当巡捕,总比他在杂货铺做伙计要强一些。” 周婶却是被他的话惊到了,竟探出手来想要摸李三火的额头。 李三火侧身避开,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婶子,我没发烧,更没说胡话。”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乾脆直接將侯庆魁给他的那本汉阳警察局的证件掏了出来,递给了周婶。 周婶虽然不识字,可她知道有这种小本本的人都是官家的人,何况那小本本上还贴著李三火的照片。 她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李三火,再次低头看了看证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望著李三火,竟是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李三火知道,按照自己以往那种窘迫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自己加入了军统,现在突然有了她眼中不得了的官身,实在是让她很难相信。 “婶子,说来也是巧了,这事其实是这样的……”没办法,为了让周婶相信自己,李三火只好编了一个偶遇贵人,自己无意中帮了个小忙,得到对方赏识的小故事。 听完之后,周婶拍了拍胸口,仿佛顺了口气似的,终於开口说道:“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你终於有出息了,你娘要是知道了,也能瞑目了。 你好好给人家做事,你大弟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別影响了你。” 李三火连忙表示,这些事情本也是那位贵人让他办的,而且吩咐说让找些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因此才会想到她的大儿子,周婶半信半疑的望著他,就是不肯鬆口。 李三火无奈之下,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连哄带骗,这才总算是让周婶答应下来,不过却一再强调,绝不能误了他的事,不能耽误了他在贵人面前的差事。 李三火想了想,又接著说道:“二妹现在也有十八岁了吧?我记得她还识些字来著。 我听说租界的教会学校搞了个护士速成班,一年就能学会,乾脆也让二妹去学个护士吧。 护士这工作不错,以后也能说个好人家。” 周婶听了之后,终於坐不住了,今天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天翻地覆的那种,这往日里狗撵猫嫌的李三火,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让人有些不敢认了呢? “李三火,你和我说实话,你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吧?你別以为我不懂,要办成这两件事儿,那可是要花大钱的。 你,你不会是抢了人吧?” 李三火心中一阵苦笑,这就是底层人的悲哀,骤然得富,身边人却很难相信你,解释都不好解释。 “好吧,好吧,婶子,我和你说实话吧,我中了四等奖彩票,一万块呢。 我遇到那个贵人的事情是真的,中了奖是真的,花了钱、得了这份差事也是真的。”李三火情急之下想到了一个確有其事的藉口。 好说歹说之下,周婶这才相信,真的是老天爷开了眼,李三火走了狗屎运。 而李三火则是默默的感谢了一下系统,要不是那张彩票,他今天真的说服不了周婶。 周婶是看著自己长大的,母亲病故以后,她更是给了自己很多缺失的关爱,至於她的儿女,则是与自己一起玩到大的,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不过,周婶虽然答应了李三火的要求,却只说进巡捕房与读护士培训班的花费,都算她的儿女借李三火的,以后是要慢慢还的。 李三火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下来,好在他未来计划的重要一环,终於落实了下来。 他却不知道,在他规划应对半年之后的剧变之际,別人的视线也已经盯上了他。 第18章 各忙各的 “你?!你怎么来了?现在到处都在找你,你这样太冒险了。”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翘著二郎腿,自顾自点燃一根香菸的辛少南,何飞的语气难免有些急了。 作为鄂省警察厅水上查缉队的副队长,他的消息十分灵通,昨天就是他把军统抓捕正义堂人员的消息告诉给了辛少南。 而辛少南虽然不能完全確定军统对付自己的正义堂到底是因何缘故,权衡再三,依旧还是打电话通知了刁欢希。 “怎么了,何队长?怕了?担心我被抓了会连累到你吗? 哈哈哈,你从我这里拿走那些大黄鱼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害怕啊? 你以为我想回来吗?我必须回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当然,这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何飞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他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 “呵呵,辛少,你真是说笑了,被通缉的是你,我怕什么呀?我相信你是真正的兄弟,就算出什么事情也不会隨便乱说的,对吗? 哦,对了,军统说你们正义堂私通日寇,这是真的吗?”一边说,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稳住眼前的人,看看有没有机会灭口了事。 “哈哈哈,何队长,我当然不会隨便牵连別人,何况是自家兄弟呢?不过,要是有人想著要趁现在这种时候,搞什么杀人灭口的小把戏,我劝他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 我辛少南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留点后手呢?你说是不是啊,何大哥?”辛少南笑呵呵地望著何飞,嘴里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 何飞面不改色,一边竖著右手大拇指附和说辛少南讲义气这是江城都公认的,一边在心中暗骂,这狗东西果然留了自己与他勾结的罪证。 “何大哥,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正义堂並没有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一起做的那点小生意而已。” 军统那帮人就是想要找个藉口敛点財罢了。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父亲的一个老朋友,是军政部的,我回来就是要去见他的。” 何飞对他说的话自然是不肯全信的,不过他內心里面也不太相信就辛少南这种弱不禁风的紈絝,有那个勾结日本人的胆子。 再加上军统在敛財这方面的名声已经渐渐地传开来了,他竟也被辛少南糊弄住了,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他可是真捨不得每个月都能拿到手的那些大黄鱼就此化为乌有。 “哈哈,我就说老弟你富贵天成,吉人自有贵人助嘛。军统那些狗东西,惯会栽赃陷害好人的。 对了,你刚刚说有事要我帮忙是吧?有什么事情你儘管开口,我一定帮你办到。”何飞拍得胸脯啪啪响,眼睛却一直盯著辛少南的表情,努力地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变化。 “我就知道何大哥最够朋友了。其实就两件事情,而且都不算麻烦。 第一件事情是要请何大哥帮我查一个叫李三火的行踪,他是军统的外围人员,咱们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坏在了他这里,这事儿要越快越好……另一件事情则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会安排人去我们堂口……到时候,还要请何大哥想办法配合……”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至微不可闻。 昨天大展神威的李三火,今天刚好休息,他此刻刚刚从自己在法租界租下的那间小公寓里面出来。 都说“狡兔三窟”,李三火觉得自己也要多准备点窝点,哦不,应该叫安全屋才是,这可是前世那些谍战小说里面都非常强调的事情。 只不过,这法租界的房子確实是贵,一个单人小公寓,一年的租金就要600元法幣,好处自然就是安全,就连日本人占领江城的头两年,法租界也算得上是江城里面的安全孤岛。 李三火原本还觉得自己那一万元的奖金蛮多的,可现在一花起钱来,才发现,根本不够用。 刚刚那种小公寓,他才租了两个,这就已经花掉1200元法幣了。 他打算效仿辛少南,从黑市里面给自己弄两个真实的假身份,而且都要是在法租界有户籍的,估计现在办的话,也要五百块钱。 然后,周婶的儿女那两件事情,估计没有一千五百块法幣是办不成的。 刚刚李三火打听了一下,单只是巡捕房的那个缺,打点下来最少也要八百块。而护士培训班一年学费加杂费也要五百块,再加上人情往来,一千五百块法幣能办成就谢天谢地了。 何况,他还要给自己按照不同的身份,添置一些相应的行头。 別的不说,要是扮成法租界的商行经理,就算没有一辆福特轿车,也要是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吧?腕上也要有块够档次的手錶,这才不会露怯。 也幸好从正义堂的书房暗格里面,他还得到了几千美元和日元现钞,不然確实会捉襟见肘。 要是等到江城会战打起来,上面刚刚说到的那些花费,怕是要翻上个几番。 別的不说,现在一年六百的单人小公寓,到时候没个两三千块钱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何况法幣贬值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坐在黄包车上的李三火,在心中不停地盘算著自己接下来计划的每一步。 很快,他就到了英租界沿江大道的滙丰银行江城分行。 西式的建筑倒是大气壮观,门口的华人警卫见到李三火只是布衣劲装的打扮,心里难免诧异,不过见他是从黄包车上下来,又昂首阔步的,自然不敢过於小覷。 “先生,请问您是来找人的吗?”说起来,平日里到这外国银行办事的,很多都是洋人,就是那些中国人来此,也基本是西装革履又或笔挺整洁的中山装,很少有人会是李三火这种短打扮。 李三火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不过他也是没办法,自己根本就没有西服,现去定製也根本来不及。 他很担心辛少南会抢先回来掛失或是动其他手脚,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保险箱里面的东西。 “get lost, dont stop me!”李三火隨口甩了一句前世的英文,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那华人警卫虽然听不懂李三火在说什么,不过却也明白对方说的和银行里的那些洋人是一样的话,而且听著有些不高兴,他心里也暗怪自己多事,何必上来多此一问? 银行里面的职员倒没有像那警卫一样大惊小怪,他们毕竟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脸上一般都带著八颗牙齿的標准微笑。 “先生,您这边请,我马上把您的保险箱给您取过来。”在验证了李三火手中的印鑑与银行留存的印鑑图案完全一致之后,那名大堂副理非常礼貌地把李三火请到了一间独立的接待室。 坐在这接待室里,喝著咖啡,想起刚刚的情景,李三火还有些心惊肉跳。 当时那大堂副理拿著印鑑看了又看,又对照著档案上的图案比了好几次,李三火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这东西是辛少南的,万一银行通知本人核实…… 幸好,一个被锁著的私人保险箱很快就被放在了李三火的面前。 第19章 刺杀 李三火用那把得自暗格的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这私人保险箱,除了整整齐齐的十根大黄鱼,再就是几样特別的东西: 半张一元面额的法幣纸钞、一块男士手錶、以及一张纸,再就是一些单据。 他拿起那张纸一看,上面是两句古诗——淒凉香影无人问,月落空山泣暮尘。 除此之外,就再无他物了。 此刻不是仔细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李三火自然是將那些金条装进了隨身带来的皮箱,其他物事一股脑的丟进了系统空间,这才在大堂副理的目送下,扬长而去了。 拐过街角,李三火就找了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將那些金条也放进了系统空间,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刚刚不过是不想让银行职员发现保险箱空了,而他带来的皮箱又轻飘飘的。 隨手招来一辆黄包车,收穫满满的李三火心情极佳地隨口吩咐道:“去法租界,找个好点的洋服铺子。” “这位爷,车站路那边开了间名叫『百花洲』的成衣铺子,我听其他客人坐车时提起过,好像挺不错的,而且离得也不远,要不,咱去那儿行吗?” “成,就去你说的这地儿。”李三火自无不可,当即就应了下来。 昨天正义堂堂口被查抄了之后,当时就贴了封条,阴鹏飞虽然知道那暗格里面钱財不少,但却不知道被小胖子暗地里截留了一个最重要的小匣子,因此,他觉得辛少南多半不会为了这些钱財冒险回来。 不过,他还是留了两个外围人员在一名正式特工的带领下,守在了附近。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那名正式的特工轮换著去吃午饭了,两名临时工则坐在附近的一个墙角下聊天吹牛——他们可没钱坐对面的茶馆里面打发时间,局里面每天只给报销伙食费。 正在此时,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二位爷,你们占了小的睡觉的地方了,烦您让一让。”乞丐话语卑微,態度却很坚决。 这两名军统临时工虽然在局里面是最底层的存在,可是在面对乞丐时,却仿佛帝皇一样,只是呵斥了对方一声,“快滚”,然后就不再理他了。 三个人不知怎的,就推搡了起来,两个警察好巧不巧地就路过了此地,居然还一反常態的劝阻了起来,虽然也不停地训斥那乞丐,却用身形巧妙地挡住了那两名军统临时工,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悄悄地从一处狗洞钻进了正义堂堂口。 不过一两分钟的样子,那两名警察似乎也恼了,就將那乞丐推推搡搡的带走了。 两名军统临时工只是望了望正义堂大门上依旧贴的好好的封条,就继续吹起牛来。 他们都在吹嘘自己必定能成为下一个李三火,是的,小胖子现在已经成了军统临时工们的偶像了。 辛少南看著门户大开,空空如也的暗格,心中极度愤怒与恐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他来说,那些钱財、那些与人勾结走私的罪证丟了倒也罢了,可另一封密信丟了,才真的是天塌了一般的大祸。 “该死的李三火,肯定是你在军统的那些王八蛋跟前进了谗言,要不然那些王八蛋怎么会突然来查抄我正义堂? 李三火,你这是自己作死,就別怪我了,今儿个就是你的忌日。” 辛少南一边在心中暗暗发狠,一边从堂口后面厨房的窗户处,找了个没人路过的当口,偷偷溜走了。 咱们的李三火还不知道有人正赌咒发誓要让他变成真正的死胖子。 心情极好,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的他,隨手多给了一毛钱的车费,就在黄包车夫的千恩万谢之中,施施然的走进了眼前的百花洲成衣铺。 “客官您好,请问您是要……?”铺子里面的伙计极是热情的招呼著。 “嗯,先买一套现成的西服和皮鞋,再定做两套。”李三火此刻脸上就差写上哥们不差钱这几个字了。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有如此的暴发户嘴脸,昨天和今天的收穫,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从未拥有过的財富。 那伙计见来了大客户,自然也是十分高兴,不但马上倒了茶水,还十分麻利地取来了几套西服供李三火挑选。 片刻之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尷尬——那几套西服李三火都穿不下。 一旁早就注意到这位大客户的掌柜,连忙凑过来说道:“这位客官,要不您请稍等,我这就把我们铺子的成衣师傅花大师请下来,让她帮您量量尺寸。” 她做出来的西服,保管您穿上的话,既精神又体面。您看怎么样?” 李三火本来因为西服穿不进去而有些脸热,正要起身离去,却又见这掌柜的態度极好,再加上其他铺子的现成衣物多半也不適合自己,乾脆就点点头答应了。 那花大师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与石川由奈香接头的“园丁”,她在给李三火量体的时候,见到了李三火的白朗寧手枪,態度更是热情了许多。 “哟,还是位军爷呀,看您这富贵气质,想必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將军了,嘻嘻。” 这花大师捧了李三火几句,无非是想拐弯抹角的打听一下他的来歷。 李三火自然是不会明说的,只是打了个哈哈。 “花师傅玩笑了,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哈哈哈。” 花大师自然是不信的,她这里定製西服可不便宜,普通军官都消费不起,李三火说自己是小人物,她自是不信的。 不过,她也不会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免得惹起李三火的警惕与怀疑,於是就转移到了別的话题。 李三火当然没有起疑,无论是哪个老百姓,见到带枪的人,都会天然地畏惧,恭维几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约好五日后来取衣服,李三火又在外面吃了顿好的,这才微带醉意的上了黄包车。 到了家那里的巷子口,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黄包车进不得这些纵横交错又有些逼仄的棚户区,李三火就自己摇摇晃晃的走了进去。 “来了,来了,是这个人吧?”不远处,一个矮个子轻声的问道。 “就是他,少帮主说了,是个胖子,这些穷鬼住的地方,胖子可不多,而且他过去的方向也对。”另一个高壮一些的回道。 “好,给对面发信號,动手。” 李三火併没注意到身后有火摺子亮起,还晃了几下,他今天確实有些累了,只想儘快回去休息。 这时,迎面並肩走过来了两个汉子,基本上就已经把这小巷子堵死了。 李三火刚侧身想要让一下他们,眼角余光就看到身后也有两个人跑了过来,手上似乎还拿著东西。 对这乱世一直心生敬畏的李三火,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到了不对。 这地方住的都是穷人,天色晚了之后,很少有人出来走动,基本都是选择早早休息。 不为別的,只是多活动了,消化的就快,半夜就容易被饿醒。 可这一下子冒出来四个人,还是四个身形陌生的大汉,怎能不让他警惕? 那四个人正是辛少南派来的杀手,此刻见已將李三火堵在这里,双方相隔也就十米左右,几乎是瞬息可至的距离,不约而同地,这四人从怀中掏出匕首,猛地扑了上来,嘴里低喝著:“姓李的,正义堂的爷们儿来取你的狗命了。” 第20章 组长,我有个建议 心念一动,一只崭新的伯莱塔m1934手枪就出现在了李三火的右手之中,啪啪两声枪响,从前面扑过来的那两名杀手已经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从后面扑上来的那两名杀手已经到了近前,高个子的那人一个黑虎掏心的架势,可朝李三火左侧背部刺来的却是手中的匕首。 另一个矮个子则是狠狠地一刀撩向了李三火的右腰处。 两个杀手的配合十分巧妙,基本上封死了李三火所有的躲避空间,而李三火刚刚侧身是想要避让前面扑过来的那两名杀手。 他此刻右手持枪,左手拎著一个没有什么东西的空皮箱,侧靠著小巷子的墙壁,既没办法用左手掏出另一只白朗寧手枪射击,也来不及回身躲闪。 仿佛是下意识一般,李三火左手一扬,空皮箱被甩了出去,而他顺势倒地的同时,右腿狠狠蹬在墙壁上,身体在半空中开始翻转向这两名杀手。 李三火敢发誓,他前世今生都没想过自己能做出堪比港岛洪爷的功夫动作。 虽然右腿一痛,但他也成功地再次射出了两枪,身体触地的瞬间,左手一撑,再次挪动了一小截位置,手中的伯莱塔m1934再次击发,又是啪啪两枪射了出去。 其实,他刚刚打的第三枪、第四枪就已经打中了那两名杀手,两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了,最后两枪不过是补了一下,已经无关大局了。 枪声刚响的时候,旁边几间屋子的油灯就已经突的熄灭了,李三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见那四名杀手一动不动的倒伏在地,他也不敢上前查看,毕竟手中的枪枝只剩下一发子弹了。 他先是用左手取出那只白朗寧,刚刚舒了口气,就感觉右腿愈发的痛了。 低头一看,只见右大腿前部有一道刀口,幸好血流得並不快,应该没有伤到动脉。 李三火现在开始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 “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在空间里面放些绷带、云南白药之类的急救药品?还是穿越的经验不足,还是对这个世道的残酷认识不够,还是对特工生死一瞬的敬畏不够。” 李三火遇袭的事情,第二天就几乎传开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成老实等自己的队员,最先跑到医院来的居然是阴鹏飞。 小胖子连忙酝酿了一下情绪,努力用惊讶、激动和感激的目光望了过去,阴鹏飞却面无表情,嫌弃似的对他挥了挥手。 “別这么看我,我来是找你录口供的。” 李三火连忙脸色一整,恭敬地道:“好的科长,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小子也算是命大,昨天晚上刺杀你的那四个人身份已经弄清楚了,是正义堂的四大杀手,在江湖上还有点名气。 谁都没想到,居然会栽在你小子手里了。” 李三火心道,“你要是有系统,有手枪精通和格斗精通两大技能,你也行。” 阴鹏飞查清楚了这四个人的身份,自然也知道李三火遇刺与自己查抄正义堂,抓捕辛少南有关。 他当然不可能因此就对李三火有什么內疚之情,不过肯亲自前来录口供,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慰问吧。 “对了,我听说你之前就被正义堂追杀过,是什么原因呢?”阴鹏飞站起身来,临要走的时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呃,属下还没加入咱军统的时候,到处打杂,有一次不小心撞破了辛少南与人的姦情,被他下令追杀。 却没想到他会想要了我的命。”李三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阴鹏飞倒也没有多想,毕竟除了李三火和辛少南,谁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小匣子的存在。 他只以为辛少南是想报復军统,但又拿自己没办法,所以乾脆就找了有“旧怨”的李三火下手。 阴鹏飞离开之后,不大一会儿,侯庆魁居然笑眯眯地走进了病房。 李三火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来立正敬礼,却是牵扯得伤口处一阵剧痛。 “哎,別动,別动。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想到我手下还出了个高手啊。 我说李三火,你小子的枪法是怎么练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神了? 你知道吗? 你一共打中了他们四个人六枪,有两个人是眉心中弹,另外两个都是胸口一枪,右臂一枪。 我记得,你以前的射击成绩也就是马马虎虎啊?”侯庆魁问了几句他的伤情,突然就拋出来了这么个问题。 “呵呵,要不是你身家清白,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都以为你是哪个势力派进来臥底的精英特工了。”见李三火自己也愣住了,侯庆魁又补了一句。 昨天晚上李三火急著去医院包扎伤口,根本就没有仔细检查那四名杀手的尸体,因此並不知道自己具体打中了对方哪些部位。 “遭了,看来以后不能这样百发百中,还枪枪毙命了,这也太显眼了,这可不行。”李三火还在那里琢磨怎样编个理由才能把侯庆魁糊弄过去,对方却已经替他说出来了。 “你小子,以前別人都传你是有些运道的人,处长也这样说过,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啊。” 也不怪侯庆魁会这样想,在那种天色已晚,生死危急的情况下,不要说开枪射击四名身手敏捷的杀手,就是打四个固定靶,也不见得能百发百中,还枪枪都是要害。 別说李三火,就是把王天木、陈树恭这些军统顶尖高手喊来,也觉得做不到。 也正是因此,在侯庆魁等人看来,除了说李三火这死胖子有狗屎运在身,逢凶化吉以外,还能怎么解释? 李三火见他这样说,当然是一连串的附和与马屁奉上。 “组长您老人家真是明鑑万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侯庆魁脸色却是一变,摆了摆手打断道: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都成诸葛亮了。拍马屁都不会,那些人怎么没一刀把你舌头割下来呢。 好了,你就休息几天好了,我也先回去了。” 李三火闻言却是一急,连忙拉住了侯庆魁的衣袖。 “组长,我有事儿要向您稟报,还请您留步。” 侯庆魁自然不是真的恼了,不过李三火这番话却让他愣了一下。 “你们先出去一下。”李三火对成老实等人说道,见状,侯庆魁也对自己带来的人挥了挥手。 等到病房里面只剩下李三火二人的时候,他轻声对侯庆魁说道:“组长,我昨天遇刺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这次遇刺,多半与局里查抄正义堂、抓捕通日汉奸辛少南有关。”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侯庆魁当然也知道这些情况,也不插话,只是望著他。 李三火继续道:“可这辛少南之所以被牵扯进来,是因为他曾经帮那名逃走的日特通过一个户籍警,做了一套身份证件。 我就在想,这户籍警不少都靠这事赚外快,那会不会有別的户籍警也给其他日特做过类似的身份证件呢?我们是不是可以查一查? 话音刚落,侯庆魁已经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巴掌就拍在了李三火的右肩上。 “行啊,你小子,不光有运气,这脑瓜子也够用。” 查,必须查!” 望著侯庆魁匆匆离去的背影,李三火一边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右肩,一边心中暗道:“从耳光到爆栗,再到拍肩膀,总有一天,我要你侯庆魁向我立正敬礼。” 第21章 「白先生」 吉庆里13號,是一座典型的石库门院落,紧邻霞飞將军路,如果在后院墙开个小门,要不了三分钟就能进入法租界。 辛少南正与一名女子抵死缠绵,仿佛要把最近所有的不顺与怒气统统倾泻在眼前这人的身上。 “少南,你今天是怎么了?许久没见过你如此愤懣了?”云收雨散之后,那女子一边替辛少南整理擦洗,一边温柔地问道。 “別提了,今天我想办法专门回了一次堂口,结果藏在暗格里面的財物都被军统那些王八蛋抢走了。 昨天晚上我派了阿四他们几个去干掉向军统告密的那个死胖子,结果一直没有消息。 我过来之前才知道,他们四个蠢货居然没能除掉那个人,自己反倒搭了进去,真是废物。”辛少南越说越气,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榻。 那女子生得明眸皓齿,姿容艷丽,尤其是一身皮肤娇滑细嫩,更是白皙异常。 “好了,少南,別为了这些人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的。 不过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呢?你们的堂口被封了,你……” 辛少南却是听得愈加心烦,直接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行了,別嘮叨个没完了,去给我倒杯茶来,我渴了。 就算我正义堂暂时蛰伏,还能少了你的吃用不成?別烦我了。” 那女子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也不多言,只是下了床榻,走到一旁,重新取了一只茶杯,倒了些茶水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辛少南。 辛少南许是运动之后口渴,接过茶杯“咕嘟嘟”地一饮而尽。 “对了,你姨夫那边有消息了没?下一批货什么时候从沪上发过来?我要提前安排人手才行,现在帮眾四散,不像之前那样,当天就能把东西从码头运出去。” 那女子依旧轻声细语的说道:“我前天给姨家拍了电报的,现在还没有回话,想来是还没定下来呢。明儿个我再问问看。” 两个人又閒聊了几句,辛少南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的就沉沉的睡去了。 睡梦中,他兀自以为怀中的女子是他短暂失意时的港湾,却不知那女子已经走到外间,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接通后,低声说了几句,就回了里间开始梳洗穿戴。 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別人,竟是那百花洲成衣铺的裁缝花大师。 “百合,你確定他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吗?” “是的,组长。他刚刚说了,他昨天回了正义堂堂口,所藏的財物都被军统抄走了。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几名亲信,被他派出去执行刺杀任务,结果行动失败,全折进去了。 他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正义堂也已经散掉了。 刚刚还在说,如果我们还像之前那样想从码头把那些货物悄悄运出来,他要提前几天组织人手了。 不过,我瞧著他这话说的也极为勉强,估摸著也是在我面前虚张声势呢。 我就在他刚刚喝的茶里下了些安眠药物,想著向您请示一下如何处理这废物。”这女子原来就是之前这裁缝花大师与石川由奈香提到过的百合。 花大师,也就是日特“园丁”,沉思片刻之后,缓缓地说出了让百合面色骤变的一番话。 “百合,你分析的不错,这个辛少南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的正义堂已经被查禁了,自己又被军统那些人盯上了,他又知道不少你的事情,留著他既无用,风险又太大。 再说了,自从之前运来的那些货物被军统的人查到,不得不炸掉之后,上面已经暂时停止利用咱们这条线运货了,这位少帮主再闭上嘴巴的话,这件事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这样吧,我会让人把他处理掉的,嗯,就埋在你这个小院的花圃里面吧。 既然这个院子是他买给你的,那就让他一直在这儿守著你好了。 对了,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们两个的关係?有的话,我一併让人料理掉。” 百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淡漠地答道:“没有人知道的,他上位时间不久,帮中的人並不完全心服,他不想多生事端,就一直瞒著这些人。” 她虽然之前就预料到组长多半会斩草除根,但却没想到她居然会打算把这辛少南埋在这院子里,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园丁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冷笑了一声道:“百合,是不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啊?莫不是与这少帮主还日久生情了吗? 你要记住,要不是我把你从玄洋社的阿菊学校挑出来,你现在可能就是某个低级妓院里的妓女罢了。” 百合闻言脸色愈发的苍白了,她垂下头,怯怯的应道:“组长,属下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属下很感激您当年把我从阿菊学校带出来。 属下一切行事都听您的吩咐,为了帝国的大业,无论要属下做任何事情,属下都在所不惜。” “哈哈,很好,我就知道你是最听话的,也不枉我最欣赏你了。” 园丁语气突又变得严厉起来:“既然没有人知道他与你的关係,那倒更好了。 我已经决定了,你今后就在这里掛出『白菊书寓』的招牌,化名林白儿,以白先生这个名號对外……” 园丁的话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下,就见百合果然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之意。 “呵呵,怎么了?莫非你把在阿菊学校里面学的那些琴棋书画都忘了吗?”园丁虽面带笑意,话语中却是毫无温度。 百合自然心中极为不甘——书寓是什么意思?虽然听著文雅,实则不过是最顶级妓院的意思,而先生就是那些號称“卖艺不卖身”的顶级妓女,可真到了某些时候,又哪轮得到这些“先生”做主呢? 她本以为自己摆脱了用肉体色诱获取情报的命运,没想到回过头来,组长居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园丁自是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此刻突然又放缓了语气劝慰道:“百合,我知道你心中不愿,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咱们小组这些人之中,只有你之前执意看重这辛少南,他要是不坏事,或许在皇军攻略江城时,也能出些力气。 可现在,你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你已经没有时间重新物色合適人选,慢慢捕猎了。 能够来往於书寓的,不要说也是有些身份权势之人,一般的富商官僚,我自会护著你,不让他们染指你的。 也只有真正值得猎取的高价值目標,你才需要做些牺牲,这其实与你初来江城的使命,並无任何不同之处,你说呢? 我这也是为你好,要不然,上面评估你们的工作进展时,必定对你不满,万一要把你调走,让你重新去做那些阿菊学校女谍的工作,我也无力阻止呀。” 园丁是了解自己这些组员的性格的,这样的话,要是对月季等人说,怕是会適得其反,可对这百合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果然,百合默默地低下头想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李三火自然想不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报復,刺杀自己的主谋辛少南就无声无息地做了花肥。 第22章 大鱼——乐善堂 辛少南成了花肥,李三火却正在百花丛中乐不思蜀。 虽说咱们的小胖子没有八块腹肌,可他有八百法幣啊。 住院这两天,凭藉一手钞能力,再加上憨厚的笑容,时不时的耍贱调戏,医院里的那些小护士,经常红著脸骂著“臭流氓”的从病房里面跑出来,隔天却又常常自告奋勇地去替死胖子换药。 深得其乐的李三火併没有因为这些许柔情就忘了自己挨那一刀时的反思,这不,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俏脸微粉的小护士不就给拿来了。 “李哥,你要的绷带啊,磺胺啊,这些东西咱们医院都有。 除了这盒磺胺实在太贵,没办法之外,其他的东西,我都想办法帮你拿的內部价,嘻嘻。” 前世离海王就只差了千万財富值的李三火,当然知道此刻要如何感谢对方。 只见他一把拉住小护士的手,嘴上说著感谢,手上也没停下动作,小护士的脸颊更加娇艷欲滴了。 当然了,李三火不是那种只会口花花的人,这不,一瓶英吉利的夏士莲雪花膏就放进了小护士的手中。 这可是价值两元法幣的高档货,小护士心中喜悦,虽不知道这小胖子对自己是什么心思,但只是拉拉手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李哥,你要的云南白药刚好医院里面缺货了,不过两条街以外的乐善堂应该有,那家医馆可是开了几十年了,从来不卖假药。”小护士强忍著羞涩,依旧不忘之前李三火的“重託”。 “哦,好啊,我知道了,回头我让你成哥他们去买就是了。乐善堂是吧?”李三火一边孜孜不倦地研究著手相,一边隨口应道。 突然,仿若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劈过,前世看过的一个科普视频浮现在了脑海中。 那是一位名叫“xx文史观”的博主,在他讲解关於地理测绘重要性的短视频中,曾经提到过抗战时期中日两国在地图绘製与使用方面的巨大差距。 其中就提到过日本人早在鸦片战爭之前,就已经有计划地开始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对中华大地进行详细的测绘了,也凭藉几十年的苦功绘製出了极为精细的各类地图。 普通日本军官使用的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不但能够標明各类交通要道,地形地貌,就连某个村落是否有水井,附近的桥樑能否通行日本军用卡车,乃至该村落的粮食年產量、附近有什么资源矿產,甚至连村落中有几个姓氏宗族、关係是否和睦等等都会標註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日本人在侵略中国、亡我族群方面,是做了极其细致、扎实的准备工作的。 这其中,江城就是整个日特对华地图策绘网络的重要节点之一,而这个乐善堂,在短视频中就被重点提及了。 小护士有些惊讶地发现,死胖子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人也似乎怔住了,连忙趁机抽出自己的小手,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乐善堂,呵呵,乐善堂,我就不信,马上就要爆发江城会战了,你们现在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李三火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两手空空了。 他自是不会在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像他这种註定要直面生死之人,生活中一些缓解心情压力的小乐趣罢了。 不过,他倒是很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的系统不像別人的系统那样,能让宿主过目不忘,前世看过的东西都能隨时隨地查阅。 而自己却只能在看到或者听到与之相关的某些信息时,才会突然触发回忆。 而且,自己兑换了手枪精通技能书之后,系统商城里面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出现新的物品,这让李三火难免有些焦虑。 系统可是他有信心在这乱世活下去,与鬼子斗到底的最大凭仗,可千万不能拉稀摆带呀。 这时,刚好成老实跑来给他送饭,李三火乾脆一边啃烧鸡,一边吩咐道: “老成,我收到消息,附近有一座医馆叫乐善堂的,里面的人有问题,很可能是日特的一个情报中转站。 你等下带人过去,给我好好监视一下这个乐善堂。 记住了,一定不要让对方发现你们,他们可是在那里开了几十年了,对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常见的小摊小贩都比你们想像的更清楚。 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隱蔽方式,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我也不用你们进去探查,只要你们记录下来,接下来几天,有哪些人进出这医馆,有什么特徵,有没有重复进出之人等等最基本的信息即可。明白了吗?” 话音一落,一个被啃的乾乾净净的鸡腿骨头也被丟进了一旁的废纸篓。 成老实见他说的极为严肃,且对敌人的描述也是极为难缠,心中自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他们这些军统外围成员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也是打探消息,跟踪监视之类的工作,倒也不至於乱了阵脚。 等成老实带著人离开之后,李三火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这两天,成老实这帮人对他倒是照顾得很细致,基本上隨时都有一个人在他身边,搞得他都没有办法仔细研究一下从辛少南那里得到的各种东西。 这回给成老实等人安排了任务,他的身边也终於没了旁人,李三火这才从系统空间中,將几样物事取了出来。 首先是那写著两句古诗的纸张以及半张一元法幣残钞。 根据前世看谍战小说与电视剧的经验,李三火推断这多半是接头用的信物与暗號。 至於那块手錶,李三火却是一头雾水,虽然做工也算精致,可既不是什么名牌,也瞧不出什么特別之处,倒是很让人费解。 小匣子里面的房契,李三火之前就看过,是吉庆里13號的一座石库门小院,房屋所有人却不是辛少南,而是南少辛。 好吧,傻瓜也知道,这必是那位少帮主用化名买的私宅,李三火打算空了的时候去看一看,不过他不相信辛少南还会在那里等著自己上门。 至於那些標註著化学品原料的单据,其中的提货单则是货主留存的那一联,显然是辛少南之前已经提过货了。 另外还有几张关单的照片,却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端倪。 至於那码头仓库的编號,就更是让人摸不清头脑了,一样只能等自己出院了,再去一探究竟了。 突然之间,李三火就想到了答应周婶的事情、自己计划中还没落实的部分、以及越来越近的江城会战,这些都让他感觉自己的伤其实可以出院了。 第23章 奖金与意外的人 第二天,李三火就闹著要出院,他大腿上的伤势虽没有伤筋动骨,但刀口还是有些深,主管大夫原本是死活也不同意在出院单上签字的,抵不住李三火软磨硬泡了一上午,甚至打电话请了侯庆魁做担保,大夫这才勉勉强强地签了字。 不过这极负责任的大夫也一再嘱咐,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让他儘量少走动,也绝不能再做任何剧烈动作,尤其是近身搏斗之类的事情更是明令禁止。 “你小子,伤还没好利索,就老老实实地在医院躺著算了,急著出来干什么? 局里面又不差你一个人,难不成离了你,小鬼子就要打来了不成?”侯庆魁用手虚指了指李三火,嘴上半开玩笑地奚落著。 “组长大人,我这不是想你嘛,一天听不到你老人家的教诲,我是吃不香睡不好的,所以还是麻溜回来地好。”李三火现在越来越知道如何给侯庆魁捋毛了,对他的驴脾气也渐渐习惯了许多。 “你小子,我看你是惦记你的奖金吧?喏,给你,刚刚去財务签字领的,可是一分都没少你的,三百块法幣,都在这里。”侯庆魁从抽屉里取了一个信封出来,隨手扔进了李三火的怀里。 “你这次从正义堂搜出来的东西不少,虽说大部分都上缴到局里了,不过大家都分润到了,你拿的都快赶上我的了。” 不过要不是你发现那暗格,大家连根毛都分不到,这三百块也算你应得的。 再有,你第一次带队出任务办事不力的事情也算是功过相抵了,那人我已经安排其他人去跟了,你就先休息几天吧,有事我会喊你的。”侯庆魁说完之后,就打算挥手让李三火出去了。 这时,李三火却是探手从怀里取出了那只伯莱塔m1934,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侯庆魁的办公桌上。 “组长,这是我之前偶然间捡到的一把手枪,这次能够死里逃生,也多亏了它。”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次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什么义大利的高级货,据说他们国家的將军都用这个。 我到了咱们组里,您一直都很关照我,属下心里一直记掛著呢。 都说宝刀赠英雄,属下打算借花献佛,这把手枪就该配您,属下希望您早日带上將星,我也能跟著沾沾福气。” 侯庆魁一见到这手枪,两只眼睛就挪不动了。 老侯是军队出身的人,对武器自然是有一种痴迷的,伯莱塔手枪属实是高级货,此时在国內也不多见。 再加上李三火又说的好听,什么早日戴上將星之类的,他自是心中欢喜。 “好吧,你的这份孝心我收下了,你小子,好好干吧,有前途。”侯庆魁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虽然心中並不信李三火什么捡到的鬼话,却也不担心这小子敢坑自己。 他刚刚一想,反正这小子头上还有代理两个字,到时候自己帮他去了便是,因此也就从善如流了。 见侯庆魁在那里视若珍宝地摆弄起了那只伯莱塔,李三火轻轻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他对这只手枪也很喜欢,何况这次能够活命,这枪也有莫大的功劳。 可他之所以想著把这只枪送出去,是因为在住院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点,自己这支枪用的是9毫米的子弹,而军统配发给自己的白朗寧用的是7.65毫米的子弹。 如果没有人注意到也就罢了,要是有人注意到了,自己到时候也不好解释,毕竟这种枪,黑市上也不好买。 现在把它送给了侯庆魁,就是有人注意到了此事,多半也就到此为止,不会多事了。 只能说,万事小心不为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阴鹏飞正在向徐业道匯报正义堂一案的进展。 “处长,辛少南一直没有下落,他那个父亲听说了正义堂勾结日特的事情,一急之下,居然死掉了。 那个烂赌黄也想不起什么有用的线索了,至於刁欢希,现在还没找到。 徐业道对这个案子也算是比较关注的,只见他点了点头温言道:“鹏飞,你也不用太急。虽然嫌犯没有抓到,但是我们提前拔掉了正义堂这个隱患,也是大功一件。 你想想,要是战事一起,这正义堂的几百號人真的在城內搞起破坏的话,也会让人极是头疼。 对了,这事儿也提醒我了,对江城其他的地下帮派也要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与日本人勾结的。” 阴鹏飞原本却是因为有嫌犯在逃,案子不能毕其功於一役而沮丧,此刻听徐业道一说,心情倒是振奋了许多,也明白了案子的报告应该在哪方面著重笔墨了。 “对了,处长,还有个小事情,袭击李三火的那四个杀手的尸检,技术科那边已经做完了。 別的都没什么,不过法医发现,这四个人都是被9毫米口径的子弹击毙的。 我查过档案,局里面给李三火配发的是白朗寧手枪,用的应该是7.65毫米口径的子弹,这里面有些对不上。”阴鹏飞抽出手中档案袋中的一页报告,一板一眼地匯报导。 “哦?还有这事儿?你是觉得李三火身边有人保护?”徐业道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阴鹏飞却是被问得一愣。 “呃,那倒没有,那小子之前穷的都要当裤子了,据说转正的钱都是借的,谁会去保护他啊。 我估摸著他可能是不知道从哪弄了只黑枪,那天晚上情急之下,顺手就用了这枪。”阴鹏飞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倒也不是非要针对李三火,只不过既然法医查出了异常之处,他就一定要匯报上去,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事牵扯到自己。 徐业道隨手扔给他一支香菸,笑著说道:“那就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干咱们这行的,谁没点儿自己的秘密呢?不碍事就行。再说了,我估摸著,李三火这小子也会反应过来的,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什么的。” 他们两个人正在谈论的李三火,刚刚一瘸一拐的回到办公室,还没喝上几口茶,就接到了门卫的电话。 电话里面有人在说:“李队长吗?我是老顾啊,我找您有点事儿。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一面。” “老顾?哪位老顾?”李三火一下子真没反应过来,他认识的人里面好像没有姓顾的啊。 “呵呵,李队长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汉阳警察局的老顾啊,前两天咱们在正义堂堂口那儿认识的,呵呵。”电话中的那人倒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解释著。 这话一说,李三火终於想起来了,那天这顾队长的能屈能伸,办事灵活倒是也让人有几分印象。 只是这位顾队长突然做了不速之客,居然跑来找自己,倒是让李三火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心底无事天地宽”,自詡坦荡如砥的李三火淡淡的对著电话说了一句:“等会儿吧,我手头有点事儿,处理一下就过来。” 第24章 老顾带来的消息 足足过了有六七分钟,李三火才不慌不忙地走向了军统的大门。 “抱歉,抱歉,顾队长,我这腿脚不太方便,过来的慢了些,你多担待。”李三火依旧是憨憨的笑容,温和的语气,抢先打著招呼。 “哎呀,李队长,我这……我这也不知道您受伤了呀,这太劳烦您了。”原本就心中有事,又等的不耐烦的顾队长,本来焦躁的心情,却在见到李三火右腿上厚厚的绷带时,一下子化为了乌有,连声致歉。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寒暄、客气了几句,顾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李队长,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聊聊,你看……?” 李三火看了看不远处的几名军统局门岗警卫,点了点头,对顾队长说道:“走吧,过去喝杯茶。” 顾队长本来想的是在附近找个酒楼茶馆之类的地方,要个包间方便说话。 可现在见李三火腿脚不方便,自然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李三火刚刚遭过刺杀,对不熟悉的人自然是戒心满满,反正军统局旁边也有接待访客的一片区域,並不涉密,关键是安全有保障,自然就是首选之处。 其实,这也是一个茶馆,只是並没有掛招牌出去,据说是局里面某个领导的亲眷开的,具体是谁,李三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要了个小包间,顾队长抢著付了茶水钱,两个人这才坐了下来。 “李队长,实不相瞒,我今天是有事儿求您帮忙来了。”顾队长一开始还东拉西扯的不肯入正题,后来见李三火有些不耐,这才说起了正事。 “顾队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长,对了,还是代理的,哪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啊?你可別拿老弟寻开心嘍。”李三火已经看出来他確实是心里有事,不过嘴上依旧推了个一乾二净。 “不不不,我找人打听过的,这事儿,您李队长真的能帮得上忙。 您放心,绝不会让您白白费心的,必有重谢,必有重谢。”顾队长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李三火的右手,用力地摇了两下。 “哦?我真能帮得上忙?这倒是稀奇,我自己都不知道呢。好吧,那就请顾队长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谢不谢的咱们再说。”李三火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姿態摆得又高了一点。 顾队长何尝不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如此被动,可是想想家中的母老虎,只得一咬牙,拼著多出点血也要把事情办了。 “李队长,是这样的。这几天咱们军统不是在调查江城警察系统户籍警的事情吗?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长贵,哦,就是我小舅子,他是汉口警察局下面的一个户籍警,不知道被谁给诬告了,牵扯进了一桩案子里面,据说还是什么通日叛国的案子。 我家那位这不就急了嘛,非逼著我想办法,我以前也从来没机会结识贵局的人,您还是我第一位说过话的军统贵人呢。 所以,我今天就冒昧地跑来求您了。” 李三火一听他这话,心中不由得一乐。 “不愧是侯庆魁侯大组长啊,这效率確实是槓槓的,前几天和他提了建议,今天居然就有事主求上门了。 不过要真是牵扯到日特的事情,那是不能救的,叛国汉奸,死不足惜。” 一旁的顾队长见李三火听了自己这番话,並没有一口回绝,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却是以为有戏,连忙补充道:“李队长,您放心,我那个小舅子我是知道的,你说他吃喝嫖赌抽,我都信,但是说他卖国通敌,那是绝计不可能的。 我岳父母就是在他们老家被鬼子飞机炸死的。 退一万步来讲,他就算是真的牵扯进去了,那也一定是被人蒙蔽了。” 顾队长说这番话时情真意切,胸脯子拍得邦邦响,可李三火併没有太相信。 谁犯了事,都会喊冤枉的不是? 顾队长当然也知道此事只靠嘴上功夫是不行的,他低头凑到李三火耳边,轻声道:“李队长,事情要是办成了,人放出来了,我出一千块法幣,我可以先付一半。 他要是真的给日本人做事了,那我也不管他了,他该死,先付的那一半也算了。” 李三火闻言心中一动,“一千块法幣可不是小数目,看来这顾队长和他小舅子之前没少捞啊,而且看他这么有底气,或许他那个小舅子真的没有给日本人办过事。” “这,这事確实有些不好办啊。不瞒顾队长你说,我们组最近確实在查各个警察局户籍系统的问题。 虽然我在我们组长面前也確实能说上几句话,但牵扯到通日叛国的案子,不好办啊,不好办。”李三火故作迟疑的摇了摇头。 顾队长当然知道此事难办,否则也不会逼不得已之下,直接找到李三火了。 “李队长,咱们都是在这世道辛辛苦苦混口饭的,我也不一点点的和您挤牙膏了。 这样,人如果能放出来,我再加一千块钱,这也是我们两家能凑出来的极限了。 另外,我这里还有消息可以说给您听听,或许对您有点用。” 李三火现在对钱倒是没那么急迫了,倒是挺想知道这顾队长有什么值得自己听一听的消息。 “顾队长,您说吧,我洗耳恭听。” “李老弟,我痴长你几岁,就托个大这么喊你了,反正这消息告诉你了,我自认为咱们的交情就不一般了。”顾队长一下子变得有些神神秘秘的。 李三火对於称呼什么的根本无所谓,或者说,他现在没那个实力计较这些,於是就朝对方隨意地拱了拱手。 “这消息是关於十几天前的那个爆炸案的。”顾队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李三火却是差点蹦了起来。 “哦,顾队长,你说,我听著呢。”李三火强自压住了激动的心情。 “你知道,我们所因为位置原因,与正义堂那边的人打交道比较多。 前段时间,哦,就是在你们查封他们堂口的前两天,我和辛少南的一个亲信,一个叫阿四的傢伙喝酒的时候,他无意中提了一句——『我还是命大,那箱子雷管摔了一下都没事,就何耀才那里那么多东西,这要是炸了,我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顾队长学得惟妙惟肖,李三火自然知道阿四就是袭击自己的杀手之一,却是没想到这廝居然与何耀才的案子有关,那次爆炸,可是让自己绑定了系统的。 这时,顾队长接著说道:“我后来看了內部通报才知道,他说的何耀才就是前段时间那个爆炸案的案犯。我还听说你们在查这个案子,所以……” 李三火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觉得有助於自己破案立功,打算作为筹码了。 “顾队长,你说的消息很重要,可惜好像用不上了。”李三火脸上一副你怎么以前不说的表情。 顾队长却是被他说的一愣,原本脸上智珠在握的表情一下子就没了,他本以为透露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李三火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的。 李三火也不瞒他,直接道:“你说的阿四我知道,已经死了。”说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刺杀我的时候,被我开枪打死了,至於辛少南,你知道的,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顾队长这下子却是懵了,没想到自以为的撒手鐧,却成了过时的消息,他想了想,只好將本不打算说的那件事情告诉李三火了。 第25章 咱军统做事不用那么麻烦 “李老弟,这个消息你可不能告诉別人是我说的,不然我以后可就混不下去了。”顾队长眨巴眨巴眼睛,一张老脸很是为难的模样。 “顾大哥,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我这人嘴是最严实的了。” “嗯,我和你说,就是前几天,有人在我们警察系统里面传了话出来,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让我想想,具体是啥时候来著……” 顾队长说的这个消息一开始並没有引起李三火太多注意,可是,当他说出此事发生的日期时,李三火却是一下子愣住了——这不就是自己遇刺那天吗? 难道是这个到处找人打听自己消息的人,与自己被刺杀一事也有牵连不成? “顾大哥,当时到底是谁在打听我的消息?你知道吗?” “呃,李老弟,当时我也是听別人这么提了一嘴,没有多问。 这样吧,我这就回去帮你悄悄的问一下,估计倒也不难问出来。”顾队长见李三火终於动容,知道自己求他办的事情多半也能有个结果了,自是显得积极配合。 “嗯,那就先谢谢顾大哥了。这样,我这就去找我们组长问问你小舅子的事情,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李三火这会儿也不打算继续拉扯了,事关己身,那自然要早点查明是谁要对付自己才行。 李三火一瘸一拐的又进了侯庆魁的办公室,见自己这位组长正拿著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著那支伯莱塔m1934,脸上也是从未见过的温柔之意。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一瘸一拐的到处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德行影响军统形象吗?”侯庆魁显然心情极好。 “哈哈,组长,我这不也算是因公负伤嘛,不磕磣。对了,说起这事儿,刚刚警察局的顾队长来了,提供了两个消息……”李三火也不隱瞒,一屁股坐在侯庆魁身边,就將那两个消息复述了一遍。 侯庆魁听了之后,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郑重,那爆炸案里面死伤的都是他组上的人,至於李三火,那更是他现在眼中的红人。 侯庆魁一双大手摩挲了一下自己刮的铁青的头皮,倒是对於李三火的推断给予了认可。 “你推测的有道理,既然那阿四这样说,多半正义堂与何俊才的事情有关。 日本人想要把这么多军火炸药运进来,没有本地势力的帮忙,那是难如登天的。 那辛少南虽然一时之间没了下落,不过他们帮眾里面,肯定有人参与了此事,最起码搬搬抬抬这些事情,都只能是那些普通帮眾做的。 这样,你带人再去抓几个正义堂里面管事的人回来,好好拷问一下。 另外,那顾队长要是告诉你了是谁掺和到你遇刺的事情里了,你记得告诉我一声。哼,敢动我的人……” 李三火离开的时候,侯庆魁也出了办公室,看样子是去找徐业道了。 “杨哥,有点事情找你帮个忙,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立点小功劳。” 自己手下的人都还跟著成老实监视乐善堂,刚好遇到了那个叫老杨的小队长,李三火就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自从正义堂那桩子事情出了之后,亲身参与其中的老杨,就已经打定主意,李三火这人只能交好绝没必要得罪。 就算李三火空口白牙的找他帮忙,只要事情不难办,他都会应下来,何况这胖子还说有可能立功,那他自是毫不迟疑的满口答应了。 “这小胖子的运道强的离谱,说不得,这次我也能沾点小光,就算不能立功,弄点钱花花也好。”老杨心里盘算的倒是非常清楚。 李三火就把关於正义堂的人可能与爆炸案有关的事情说了,又说自己小组的人都撒在外面执行任务,一时半会召集不回来。 “这不,就想麻烦你老哥派人抓两个正义堂管事的人回来,不过手续现在还没来得及找处长签字。”李三火最后补了一句。 “嗨,李老弟,那正义堂本就与通日叛国的案子牵扯在了一起,现在弄两个回来查一查不是应当应分的事情吗?哪里还需要什么手续,咱军统做事不用那么麻烦。” 老杨笑呵呵地纠正了李三火依法办事的理念——这可要不得,军统就算是不能无法无天,那也不能有法必依不是? 还不到一个小时,老杨的人就带回来了两个正义堂的头目,一个是负责帐目的当家,另一个是负责执行任务的执堂陪堂。 现在也不是与老杨客气的时候,李三火让人將这两个正义堂的头目带到了刑讯室,还特意绑在了相对的两个刑讯木桩上。 自忖得了阴鹏飞真传的李三火,自己腿脚不方便,就客客气气地请老杨的人动手,一人先打了二十鞭子。 老杨在一旁见了,却是觉得这小子虽说刚刚转正,做起事来倒是行家里手,哪像是个菜鸟?心中对李三火愈发地重视了。 二十鞭子下去,打得这两人鬼哭狼嚎,连连求饶。 李三火这时才问他们,是如何安排人运送货物到何俊才那里去的。 那执堂陪堂只是连声求饶,哭诉自己並不知情,而那管帐目的当家却是迟疑了一下才跟著求饶,推说不知的。 他这种伎俩別说瞒过老杨了,就连李三火都一眼看出来此人所言不实。 “来人,他竟敢隱瞒真相,必是此案的要犯,好好招呼招呼。”李三火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就让人动了大刑。 这当家倒也有点儿骨气,虽然不多,却也扛过了一轮烙铁,只是在右脚趾甲被插了三根竹籤的时候,终於忍受不住,招了出来。 一旁的那执堂陪堂早就嚇得尿了裤子,竟是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两位爷,我招,我招。当时是我们少帮主安排的……” 李三火一听,发现他们提货的地方,就是自己在暗格中发现的那封信上写的那仓库。 这样看来,以百合为標记的那人,必也与这私运军火炸药一案有关了。 老杨兴冲冲地带人按照那当家交待的名单,去抓捕当时参与运货的正义堂帮眾了。 李三火则是直奔侯庆魁办公室,將案子的这一最新进展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刚刚回到自己办公桌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李老弟吗?我已经问到了,当时到处打听你消息的人,就是水上警察局的一个副队长,叫何飞。”电话里传来了顾队长略带邀功意味的声音。 第26章 真相大白与商城上新 “谢了,顾大哥,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关照你小舅子了,先不给他上手段,回头等事情查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求求我们组长。”李三火安抚著顾队长,其实他刚刚已经向侯庆魁说了此事了。 他记得老侯当时是这么说的——“哦,那小子啊,他应该是被人诬告的,没什么大事。 不过人反正都抓来了,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不是,军统的牢饭也是要花钱的。 你是知道的,咱们局里的经费多紧张啊,咱们可要学会精打细算才是。” 不过他也不算白白坑了顾队长的钱,要是没有他发话关照,顾队长那小舅子天天在那里喊冤叫屈的,苦头是肯定不会少吃的。 李三火在侯庆魁办公室里扑了个空,经人指点才知道,老侯还在徐处长的办公室。 得到允许,推门进去的时候,李三火简直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咧著嘴、笑得无比灿烂、脸上带著满满钦佩之色的人,居然会是平日里那位粗鲁直爽的侯庆魁侯组长?! “哦,小李啊,你来是有好消息告诉我们吧?”徐业道面对下属的下属的下属,依旧是笑呵呵的,语气和蔼可亲。 “哦,处长,您真是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您啊。刚刚正义堂的当家已经招供了,正是他们从江汉关码头的11號仓库提的货,然后把那些他们以为是化工原料的货物运到了何俊才那里。”李三火有样学样,不但脸上是憨厚的笑容,眼神里也努力地充满了钦佩孺慕之色。 “好好好,这下子,案子的基本轮廓总算是出来了,虽然辛少南还没有归案,不过大致的脉络已经理清楚了。 日本人应该是通过水运,把那些军火炸药以化工原料的名义走私到了江城,就存放在了你刚刚说的那个11號仓库里面。 正义堂的人则是找机会,逐步把这些军火运到了何俊才那里。 也幸好我军统战士英勇无畏,不怕牺牲,这才发现了这一大批军火,及时戳穿了日本人的阴谋,遏制了他们在战时祸乱江城的狼子野心。”徐业道霍地站起身来,语气激昂地做了一番总结,李三火瞬间觉得自己的政治属性得到了升华。 “这都是处长您领导有方啊,当然,石青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侯庆魁这人还是不错,虽然不忘拍马屁,但也记得提一提死去的手下,这么大的案子破了,保不齐他们的抚恤金也能多上几块。 “嗯,老侯说得对,主要是戴局长领导有方,你们又都是英勇无畏的战士,这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当然了,小李也是功不可没,顾队长的事情你们组长也说了,他那个小舅子过几天放了就是。” 李三火听得是暗竖大拇指,什么叫面面俱到?什么叫政治站位?自己要学的东西多著呢。 “处长、组长,刚刚顾队长刚好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在属下遇刺当天,到处打听我消息的人是水上警察局查缉队的副队长何飞。据说此人与辛少南交往十分密切。” 最后那句话是李三火自己加上去的,在他看来多半就是这小子提供的消息。 当时正义堂堂口已经被查封,辛少南又被通缉,本没那么容易找到自己的行踪,更別说准確把握刺杀时机了,更何况,他打听自己消息的时间也太巧了。 在军统特工面前,巧合就是有问题,没有问题也有问题。 徐业道闻言一怒,啪的一拍桌子,对侯庆魁说道:“老侯,你亲自跑一趟,去把这个叫何飞的狗东西抓回来问问,谁给他的狗胆勾结日本人,参与军火走私,还试图刺杀我军统人员?” 一边说,他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拘捕令,刷刷刷签好名字,递给了侯庆魁。 抓捕何飞这种层面的小鱼,只要他徐处长签字就够了,除非是抓捕鄂省警察厅的高官,那才需要惊动戴春风。 至於他让侯庆魁亲自跑一趟,一个是担心李三火去的话,镇不住对方,毕竟警察也是有枪的,再一个也是让老侯多一个立功的机会,毕竟亲自出马的份量又是不同。 有侯庆魁压阵,抓捕行动自然是顺利无比,何飞除了尿湿了裤子,居然连冤枉两个字都没有喊出口,一旁的警察也都是噤若寒蝉。 至於一直偷偷关注此事的顾队长,却是在得知消息之后,惊得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鸭蛋——他给李三火通风报信这才多久,军统居然就已经把人抓了,还是侯庆魁亲自出马。 “看来这李三火绝不止他自己说的什么『能在我们组长面前说上两句话』,就这效率,就这阵容,这小胖子怕不是哪个军统高层的私生子吧?”顾队长略显阴暗的猜测道。 李三火不顾自己伤势未愈,执意请战,见了绑在那里的何飞,先让人堵了他的嘴巴,这才拿起烙铁,直接就按在了他的右胸之上。 “何队长,第一次见面,不成敬意,你慢慢享受。对了,你不是到处打听我吗?我就是李三火,你看仔细了。” 那何飞原本还不知道为何这小胖子上来也不问话,反而让人將自己的嘴巴堵了,这让自己怎么交代呢? 可当他听清李三火所言,再感受到胸口处那无法忍受的剧痛,鼻子里又充斥了自己皮肉的焦香,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极大,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疯狂的开始挣扎。 可惜,军统行刑人员的捆绑技巧是相当精湛的,不论他如何用力,都只是徒劳而已。 李三火又要了一把匕首过来,“嗖嗖”两刀,狠狠地扎进了何飞的两条大腿。 李三火自以为已经很是毒辣的手段,在一旁知情的侯庆魁眼中不过如此而已。 当何飞终於得到机会开口的时候,他几乎是一口气就把自己如何与辛少南勾结走私、如何受託打听李三火的行踪、如何找人与军统监视人员发生衝突,掩护辛少南潜入被查封的正义堂堂口等事,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当他停下来想要稍歇一下的时候,总能看见李三火的目光似乎在自己的身上逡巡,想来多半是在琢磨下刀的地方,这让何飞立刻就振奋起来,气都不需要喘了。 待他签字画押之后,侯庆魁却是把关於辛少南潜入堂口,阴鹏飞手下失职的那页口供抽了出来。 李三火虽然看到了,却也来不及多想,他此刻內心极其惊讶,因为系统商城在刚刚上新了——两本技能书与一件物品就水灵灵的摆在那里,让他垂涎欲滴。 第27章 咱们去会会「白先生」 李三火此刻的心思已经都在系统商城上了,隨便找了个伤口换药的藉口,向侯庆魁请了假,就直接离开了。 他没有回周婶那边,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辛少南还没有找到,相对来说,还是法租界更加安全一些。 躺在自己福煦路那间小公寓的床上,李三火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起了新的“商品”。 两本技能书分別是痕跡分析精通与跟踪技巧精通,另外则是一枚戒指。 技能书顾名思义,还是能理解是做什么用的,至於那枚戒指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男士装饰戒。 不过系统这次比较贴心,给出了一个备註——毒刺戒指,一次性用品,可在接触目標的瞬间,弹出中空微刺,向目標无痛感注入微量氰化物(请注意,一般情况下,目標將在三分钟后出现症状,十分钟后死亡)。 李三火见了之后心中大喜,这三件商品每一件都十分有用处,而且依旧是一点荣耀点兑换一件。 可当他看到自己的荣耀点余额的时候,他瞬间有些沮丧了——余额1。 这还是刚刚何飞在供词上签字画押的时候系统提示他获得的。 李三火现在其实是蛮困惑的,这荣耀点的奖励机制实在是有些不明確。 自己第一次获得荣耀点是提供了关於日谍石川向何耀才传递警告信號的线索,那时候就奖励了1点荣耀点。 现在整个爆炸案,除了辛少南未落网,基本上算是完全侦破了,可系统奖励的荣耀点依旧只有1点,这有些不太合理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各种技能书与各种奖励物品的价值也不好衡量。 比方说,一般情况下,这戒指可能不如一万块法幣的四等奖彩票值钱。 可是这戒指在特定情况下搞不好能救自己一命,那是不是兑换价格也应该不同呢? 现在看来,系统是把所有“商品”的价格都一视同仁地定为1点荣耀点,至於荣耀点的发放,也做了相应的简化。 “哎,统爷,反正都是你说的算,就先这样吧。”李三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那本跟踪技巧精通技能书兑换了出来。 李三火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自己早就熟练掌握这种技巧,那么多半就不会挨上这一刀,或许在阿四等人跟踪、埋伏他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妥了。 当然,他不知道阿四等人是直接在他家附近守株待兔的,不过对他来说没什么两样,以后肯定也会遇到跟踪別人或者被人跟踪的时候。 被人跟踪了怎么办?笑不活了,你都已经精通怎么跟踪別人了,由此及彼,当然也能大幅度提高反跟踪的能力啦。 至於另外两样商品,虽然也很想要,但李三火觉得还是有助於保住自己小命的技能更重要,其他的只好先向后稍稍了。 自从国民政府从金陵迁到江城,这法租界是愈加繁华了,李三火隨意填饱肚子之后,却想起答应周婶的事情,不由得有些为难。 当时自己只觉得有了些钱,要为以后提前布局,就夸下了海口。 可他现在却发现,自己属於是提著香火找不到庙门啊,想要送钱都找不到合適的人。 周婶二丫头的那个护士培训班的事情可能还好办,回头问问侯庆魁,以他军统总部特別行动队组长的人脉,多半能找到人帮忙。 可是租界的巡捕房,这地方实在是太敏感了,就是军统也不好公然插手,如果请徐业道、侯庆魁帮忙,搞不好还会適得其反。 李三火在烦恼中不知何时沉沉睡去了,第二天到了评阅路33號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到顾队长在大门外不断徘徊著了。 估摸著也是门口的几个警卫里面有人见过他,知道他与李三火认识,这才没有赶他离开。 “顾大哥,早啊。”李三火依旧是憨厚的笑容,热情的招呼著。 “哎呦,李老弟,你可来了。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看,这昨天晚上家里的葡萄架子都倒了,我就只好一大早找你来打听打听长贵的消息了。”顾队长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 李三火顺著一看,差点乐出声来,只见顾队长的左脸上有两道血痕,明显就是被女人挠出来的——看来顾队长家的母老虎確实凶悍啊。 李三火努力压住心中的笑意,將顾队长又带到了上次的那个没有招牌的茶馆。 “顾队长,你先坐著,你小舅子的事情,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办妥了。” 哎呦喂,你是不知道,我们组长那酒量……,嘖嘖嘖,两个舞小姐都被他喝倒了。” 顾队长闻言大喜,自动忽略了李三火的后半句话,可他见李三火只是在那里不停惊嘆侯庆魁好酒量,就是不肯起身去办事。 隨即他一拍自己的额头,心中暗骂自己的婆娘乱来,闹得自己都失了分寸,这答应人的好处还没给完,人家自然是光说不练了。 “哎呀呀,李老弟,你看我,光顾著高兴了。 呵呵,这是1000块的尾款,你点点。”顾队长从怀中掏出一厚沓法幣,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李三火。 李三火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接过来之后,却又从中点出了二百块法幣,又递了回去。 “李大哥,你这人不错,你小舅子也確实牵扯的不深,这才能把这事办下来。 我交你这个朋友了,这些钱我收下了,毕竟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经手的。 不过,我自己这一份,我是绝对不会要的。” 顾队长见状连忙推让起来,李三火却是脸色一板。 “李大哥,你这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嘍?大家都在江城这个地界混,今天我刚好能帮把手,明天搞不好还要麻烦你呢。这钱你要不收回去,那这事我就不管了。” 顾队长看了又看,见李三火確实是极认真的表情,並不像试探自己,也不像是演戏,於是也就顺势把钱接了下来,嘴上则是说道: “那行,那就听兄弟你的。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亲哥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钱我就接了,不过,今天晚上,我和我小舅子摆桌酒,兄弟你可一定要赏脸,咱们不醉不归。” 李三火心中本就有別的打算,闻言自是应了下来。 顾队长则是心中盘算著去什么地方宴请眼前这“亲弟弟”合適,片刻之后,他眼睛一亮。 “李老弟,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就在法租界边上,才开了一个白菊书寓。 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但是那位白先生据说可是国色天香,与你这英雄气概极是般配。 我今天晚上就想法子在那里摆酒,咱们就去会会这位白先生好了,哈哈哈。” 第28章 白菊书寓 下班的时候,李三火刚刚走出评阅路33號的大门,就见街对面站著一个人,可不正是顾队长,他身旁还候著两辆空的黄包车。 “李老弟,这边。”顾队长也一眼就看到了李三火,只是他挥手招呼的时候,让其他军统的人不由得对二人有些侧目而视。 “顾大哥,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打个电话把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就是了。”李三火憨厚的笑容多了一分亲热,他就是这种性子,人敬我三分,我敬人一丈。 “哎,应该的,应该的。你是不知道啊,我小舅子中午回去的时候,我家那婆娘可是高兴坏了,还嚷嚷著什么时候自己动手整治一桌酒菜,请李老弟到家里认认门呢。 就是长贵那小子不爭气,在里面有你的关照,根本就没吃什么苦,却还是受了惊嚇,今天晚上就来不了了,改天我再让他亲自来找你道谢。” 李三火对此也並不在意,反正他想结交的是这位顾队长,那刘长贵来不来的没什么关係。 两个人一边寒暄一边各上了一辆黄包车。 “吉庆里13號,白菊书寓。”顾队长对两个车夫说了地址,李三火听了却是心中一动。 他猛地听到这地址就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不是正义堂暗格里面的那张房契上面的地址吗? “嗯?难不成这书寓里的人与辛少南有什么关係不成?莫非就是辛少南的日特上线?”李三火对自己的这个猜测突然感到十分振奋,这要是真的,那自己可真是运道无敌啊,这可不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带著这种猜测,李三火一路上做了很多假设,前世今生倒是头一次这么急著想见一个女人。 终於到了地方,李三火下了黄包车,就见眼前是一座明显刚刚修整过的单独院落。 院落的门脸不大,青砖墙,黑漆门,上面的铜环擦得錚亮。 门楣上是一块新制木匾,上书的“白菊书寓”四个字秀气有余而笔力不足,不过倒也適合这地方。 门口早有一个青衣伙计在那里候著,见李三火二人到来,连忙跑上前来问了一下,见正是今晚的客人到了,连忙推开院门,极礼貌地躬著身子请两人入內。 一进院门就是常见的天井,不过在院子右侧围出来了一个蛮大的花圃,只有些花植,现在许是还未到开花的季节,却是显得有些空。 不过花土新翻,这些花植想是刚刚移植过来的,或许下次有机会再来的时候就会是鲜花满园了。 “二位爷,这边请,白先生早已恭候多时了。” 李三火前世今生都从未来过什么书寓这种风雅场所,心底未免有些忐忑。 “顾大哥,你对这儿熟悉吗?”李三火想著问一问有什么特別的规矩,免得自己等下漏了怯。 “哈哈,李老弟,不瞒你说,虽然平素有些耳闻,但要说来啊,我也是第一次。 话说回来,我这还是託了法租界巡捕房的谢探长,这才定到了位子,要不然,就凭你老哥我这芝麻绿豆的小警察,可是进不来这个门哦。”顾队长半真半假的说道,不过倒也不全是自谦。 前面引路的小廝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的在前面带路,而李三火听到谢探长三个字,却是双眼一亮。 “两位客官,林白儿恭候已久了,请这边坐。”一名妙龄女子,见了李三火二人,姿態极优美地施了一礼,吴儂软语竟似是江南口音。 都说女人“要想俏,三分孝”,这女子本就生得白皙异常,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淡菊纹旗袍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曼妙之极的身姿。 浑身上下並无太多的配饰,只在髮髻上插了一支暖青玉簪,一双皓腕戴了一对白玉鐲子。 她五官生得极美,双眸之中,柔柔的目光瞧著你的时候,仿佛春风拂了一下你的心弦,而略长的眼角却又显得多了一分只能意会的媚意。 这女子只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凡是男人见了,怕是只有两种念头——要么搂进怀里好好呵护,要么置於榻上狠狠蹂躪。 李三火二人依言坐下,那林白儿开始为二人烹茶,姿態优美,手法嫻熟,显是对茶道颇为擅长。 “乖乖不得了啊,这女子要真是日本间谍,也难怪辛少南会叛国。 但凡意志力差了些,对日本侵华罪行了解不够的人,搞不好都会陷入温柔乡而不觉,最终一步步行差踏错,背叛了国家与民族。”李三火在一旁瞧著,心中则是敲响了警钟。 他本就怀疑这书寓的人与辛少南有关,甚至就是他的日特上线。 现在见了这女人,这般出眾的姿容,心中反是更加警惕了。 无他,这女人生的、表现的都太完美了,他没见过书寓先生,不知道她们应该是什么样子。 但他觉得,就连前世那些顶流女星都要有点菸火气,有点小毛病,才显得真实。 而眼前这位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就有些太刻意的完美了,而这种“太过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其实林白儿,哦,也就是百合虽然极其出色,但也远达不到像李三火此刻內心给出的“太过完美”的评价。 偏偏李三火是带著戒心与探查之意来的,初见之下又颇有惊艷之感,难免就会过於放大自己的感受了,反而对百合起了更大的疑心。 要是让林白儿知道这一点,估计要哭著喊冤了。 原本她是不会接顾队长这种小官僚的单子的。 不过就像顾队长刚刚提到的那样,华界警察局队长的面子她可以不在乎,可法租界巡捕房华探长的面子她就不能不给了。 也正是因此,她在接待李三火二人时,其实並没有使出全身功夫,也只是想著敷衍过去就罢了。 至於顾队长自然是完全没有察觉身边二人的心事各异,只觉得不虚此行,那二十块大洋花得也是极划算的。 就这样,先是用了茶,林白儿又抚了一曲琴,这才招待开席。 林白儿既受过专业训练,又不肯砸了自己的招牌,虽然留著力,依旧把二人照顾得面面俱到,席间的氛围自是极佳。 隨著酒意渐浓,顾队长开始犯起了大多数男人在出色女人面前的通病——显摆自己兼吹牛。 李三火一开始只是附和几句,后来心中一动,想著自己以后要是想再接近这林白儿,就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有价值才是,要不然怕是下次连门都进不来。 於是李三火也故意装作酒意上头,与顾队长二人一唱一和,大肆吹嘘起来,更是撩拨得顾队长在无意中说出了他军统队长的身份。 原本只想將二人敷衍走的林白儿,在听到李三火是军统的新锐队长,而且就是此人剷除了辛少南的正义堂时,心中先是一惊,接著就是一阵欢喜——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自己的运气真不错呢。 第29章 毫无破绽的乐善堂 “顾大哥,说起来,小弟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李三火举起酒杯,对顾队长说道,並不避讳身边的林白儿。 “哦,何事?李老弟说来听听。” “我有一奶兄弟,做事谨慎,极负责任。我自幼得其母诸多照顾,现在兄弟也算是小有积蓄了,就想帮我这奶兄弟谋个安稳的差事,省得他每天风里雨里的辛苦。 “我觉得法租界巡捕房的差事极好,要是能成,我愿出1000块法幣,当然其中花费另算。”李三火轻轻地与顾队长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顾队长怔了怔,没想到李三火竟提出了这么个要求,一旁的林白儿表面上提著酒壶在给李三火斟酒,却也在留意著这二人的对话,她要从中对二人的价值不断地进行评估。 比方说,如果李三火是军统的新锐队长,那么他是有一定价值的目標。 而他能眼都不眨一下地说出愿意花1000块法幣,帮所谓的奶兄弟买个巡捕的位置,那就说明此人经济状况非常好。 而如果他不是那种富家子弟的话,如此年轻又只是个队长,能有这等经济条件,就只能说明此人要么另有別的收入来源,要么善於贪赃枉法,不管是哪一点,都说明这人贪財,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顾队长同样將杯中酒喝乾,虚指了指李三火,笑著道:“李老弟,真有你的,我刚刚不过是提了一嘴谢探长帮忙在白先生这儿订了位子,你就把脑筋转到他身上去了。 哈哈,这事儿要是换別的人,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过长贵的事情我很承你的情,要是没有兄弟你帮忙,长贵多半不能全须全尾地从你们那个地方出来。 何况,我也觉得和兄弟你投缘,行,这事儿我应了,一定帮你办妥,至於花费嘛,就和兄弟你一样,我也会儘量帮你压到最低,我回头去问一下再说。” 李三火闻言大喜,自己的一个重要布局终於有著落了,他二话不说,咣咣咣,连干了三杯,一时间酒气上涌,脸色一片潮红。 顾队长虽然是受李三火之託办事,在他面前却也不会拿大,也是笑著赔了三杯,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更加亲热了。 在一旁乖巧侍奉,偶尔说句话烘托气氛的林白儿,此刻却是对这两个人的价值都重新做出了评估。 李三火在她眼里,已经由贪財的军统新锐,变更为“胆子大、在军统有一定权力或者有门路、为人灵活且贪財的有价值目標”。 別的不说,有能力且愿意帮忙从军统大牢往外捞人的,那就不是普通角色。 至於顾队长,原本在她这里的评价不过是个庸庸碌碌的小官僚,没想到刚刚从他们二人后来的对话中得知,这姓顾的原来与那法租界巡捕房的谢探长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髮小,情同手足,这也是他有底气答应李三火请求的原因之所在。 林白儿对他的价值评估自然就调高了不少,毕竟能够疏通法租界巡捕房的门路,她们园丁小组目前为止是肯定没有的。 当然,林白儿虽然在心里对这二人的重要性有了与两个小时前完全不同的认识,但她的表现却几乎没什么不同。 她对自己这个身份拿捏得相当到位,既保持了书寓先生的那份矜持,但又多多少少稍微热情了一点点,让李三火二人都觉得更有面子了。 等李三火二人终於乘兴而归之后,林白儿让人將酒席撤下,收拾乾净,自己则是进了內室,翻出一本类似於手帐的小册子,认认真真地把李三火二人的资料记录了下来。 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凡是她认为有价值的客人,她都会將其了解到的情况加以记录,以便隨时翻阅查询。 毕竟要是下次见到李三火的时候,能够一口说出上次见面时的一些细节琐事,对方心中自是会很感动,也会觉得被自己这样一个大美人记掛在心里是件很有满足感的事情。 用李三火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的流行语来说,那就是情绪价值给他拉满。 李三火今天则是回了棚户区,毕竟明天一早要把这消息告诉周婶才是。 第二天李三火是在周婶既欣慰又感动的目光中离开家的,他喊了辆黄包车直奔乐善堂而去,成老实他们已经监视了三四天了,每天的反馈都是没有什么异常,这让他有些不放心,今天他要亲自去看看情况。 “队长,您来了。这是最近几天的监视记录,您请过目。 这三天进出乐善堂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九人,其中……,总的来看没有什么异常。”成老实等人在附近租了间屋子,每天分了几组轮流监视,遇到有可疑的人,也会通知在附近的队员跟上去,可是並没有什么发现。 “嗯,我进去看看,你们继续监视。”李三火翻看了一遍记录,並未发现不妥之处,於是隨口勉励了几句,就打算自己去亲自探查一下。 “这位先生,您贵姓?您是来看病还是抓药?”乐善堂的伙计態度很不错,笑呵呵的迎著李三火进了门,还给倒了杯水。 “哦,免贵姓李。我前几日不慎受了点伤,今日路过这里,刚好想著该换药了,就进来了。”李三火右腿伤势未愈,倒是个绝佳的理由。 “那您稍坐片刻,我去给您喊人。” 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一名年轻人就在那伙计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李先生,这是我们少掌柜黄大夫,他子承父业,又学了西医,就请他来帮您瞧瞧吧。”伙计口齿伶俐,抢先介绍了一下那年轻人的身份。 这姓黄的少掌柜將李三火带至一旁的诊室,让他褪下外裤,又將绷带剪开,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李先生,您这是刀伤啊?这么长的伤口,再看看这形状,应该不是不小心弄的。 按照警察局的要求,我们要把您这情况报上去才行的。” 李三火既然来了,就早就料到了这一层,也是有过准备的,自然不以为意。 ““没关係,该守的规矩就要守,你报上去就好。 我这是前几天倒霉,遇到了劫匪,这才挨了这一刀,警察局也是知道的。 这帮蠢货,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到现在也没抓住那个贼人,哼。” 那黄少掌柜闻言连忙阻止道:“李先生,慎言,慎言啊。这样,我让伙计打电话上报,我呢,先帮你换药,你看如何?” “行,你是大夫,都听你的。对了,等下帮我拿几份云南白药,我这可要备著点了,现在这世道,哎……。” 换药的过程中,李三火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確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想想也是,能够在江城潜伏近五十年,整整两代人都在处心积虑的掩饰自己,怎么可能轻易的被人看出问题呢? 但李三火肯定这里就是日特针对江城乃至鄂省的地图测绘以及周军事边地理情报的匯聚和传递核心。 江城会战在即,这段时间日特只可能加紧对这方面情报的侦查与传递,绝不可能停下来。 那么,这些老鼠又是怎样把情报传进来,又带出去的呢?李三火留意著每一个进出的人,以及他们身上、手上带著的所有东西。 第30章 突发事件 李三火心有不甘地提著两瓶云南白药出了乐善堂,他刚刚仔细看了半天,也没能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就在李三火刚要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小队的一名队员急匆匆地从对面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想要打招呼,却又生生地忍了下来,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道:“队长,快回局里,出事了。” 这队员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继续向前走去,如果没有人特別留意的话,这就是日常街上最普通的两个行人罢了。 可李三火下意识地就觉得有些不妥,刚好路旁停著一辆小轿车,他借著路过之际,从倒车镜里看到那乐善堂的伙计竟满面狐疑的望著这边。 “遭了,自己这队员谨慎过头了,你在街上偶遇熟人,打个招呼聊上两句,虽然有些打眼,但也算不得什么出奇的事情。 可你刚刚明明表现的是认识之人,却又在打招呼的时候忍了下来,反而只是嘴巴动了动,人却故作不识的离开了,这不是欲盖弥彰吗?”李三火心中鬱闷,此刻却又不好说什么。 他只得继续向前行去,就连成老实等人所在的屋子都不能去了。 他觉得,这乐善堂里面的日谍本就经验丰富,再加上在此地潜伏几十年,平日里来的病人最少有一大半都应该是相熟的街坊邻居。 当然,肯定也有像自己这般路过又或是慕名而来的新病人,就如自己找了个换药的藉口,而且確实有那么长的伤口在,基本上是不会引起怀疑的。 可自己到底是生面孔,再出了刚刚那档子事情,怕是乐善堂的日特就要做出反应了。 果不其然,刚走到隔壁街,还来不及喊黄包车,李三火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 虽然不能回头观察,可他还是利用左转的机会极隱蔽地扫了一眼,有两个人十分可疑,像是在交替配合的跟踪自己。 其实,这两名跟踪者的技巧並不算多么高明,以李三火现在的跟踪技巧精通的水平,只要做出一两个反跟踪动作,就能把他们甩掉。 李三火刚要借旁边一间杂货铺的前后门进行摆脱跟踪,突然想到了自己此举的不妥之处——岂不是与自己那个队员刚刚的做法一样,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要知道,但凡自己做出了这种专业的反跟踪动作,对方作为同行,就算被摆脱了,也能够確认一点,那就是自己也是特工,最终结果就是打草惊蛇。 对方跟踪自己,最大的目的就是要確认自己有没有问题,从而判断是否需要採取自我保护的措施,而不是非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李三火想到这里,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幸好自己还没养成这方面的条件反射,不然真的还要因为“过於专业”而露出马脚了。 李三火只好捺著性子,在街上转了两个铺子,隨便买了些日用必需品,最后才装作右腿伤口有些痛感的模样,喊了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他在黄包车上反覆確认了没有人跟踪,这才急忙让车夫绕了个大弯直奔评阅路33號而去了。 当他赶到三处的会议室时,徐业道已经开始讲话了,他贴著墙角儘量不引人注意地溜了进去,可惜,他的身材实在出色,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面带窘迫笑容的胖子。 侯庆魁瞪了他一眼,帮著解释了一句,“处长,他们小队在外面执行任务的。” 徐业道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而是停下了话头,等李三火坐下之后,这才继续说了起来。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算了,有同志执行任务才回来,乾脆我就从头说一下。 一个小时之前,我们接到通报,江防司令部技术参谋赵阿牛遇害,其隨身携带的机密文件疑似被窃……”徐业道开始介绍起刚刚发生的案件。 而此刻,石川由奈香正跪在园丁的面前,满脸惊慌之色。 还是百花洲成衣铺二楼的那个女宾接待室,园丁满脸怒容的盯著眼前的石川,右手扬了起来,顿在了空中,又不甘的放了下来。 “说吧,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园丁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认为小组中最出色的月季,居然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一个处理不当,整个小组都有可能暴露。 “组长,都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您责罚。不过我来的路上留意了,没有人跟著我。 其实,也没有人知道我和目標人物的关係,因此,我暂时还是安全的。”石川由奈香並没有直接说自己是如何暴露的,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话。 园丁的脸色却是因为这句话而缓和了一些,她刚刚就把自己小组的行动人员派出去查看四周的情况了。 现在既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馈,再加上石川由奈香这样的说法,这让她相信,自己暂时並没有什么危险。 石川由奈香见她並没有发作,就继续小声说道:“这赵阿牛上周被调进了江防司令部,担任技术参谋。 我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假做答应了他,也给了他甜头。 他也是食髓知味了,最近两天,天天一下班就让我过去,不去还不行。 我见他常带著一个公文包,而且似乎也没做什么防盗的標记,我昨天晚上过去的时候,就带了些安眠药,也带了微型照相机,打算趁机给他下药,然后翻拍一下他公文包中的文件。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欢好之后,他喝了我下了药的茶水,很快就睡过去了。 我再次確认了他的公文包没有做过任何防盗的標识,就將里面的文件取了出来。 没想到,就在我拍照的时候,那赵阿牛竟然醒了过来。 哦,后来我处理现场痕跡的时候,才翻到他以往的病歷,这人別看五大三粗的,居然因为失眠而经常使用安眠药,难怪他会突然醒了。”说到这里,石川由奈香犹自有种天意弄人的不快感。 园丁听得也是嘆了口气,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月季这次会意外失手。 石川由奈香继续说道:“我当时假称被人胁迫,抱著他苦苦求饶,他这人也是一根筋,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居然还是说要带我去自首。 还说什么会一直等我之类的废话。 后来,我见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趁其不备,用头上的银簪刺入了他的后心……” 园丁知道接下来自然就是清理现场,消灭各种痕跡的操作了。 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月季说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係。 石川由奈香解释道:“他为了与我幽会方便,就没有住江防司令部提供的军官宿舍。 而我之前让他得手的时候,以保护我自己女儿家名声为藉口,让他在明媒正娶之前,不能让別人知道我和他的关係,否则就只能断了与他的关係,再加上时日尚短,因此並没有人知道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就连那媒婆这两天还在张罗给我继续介绍人呢。” 听到这里,园丁终於完全放心下来,声音又变回了原本的淡漠。 “好吧,把你拍到的情报交给我,你先静默一段时间,过了风头之后,我再让人联繫你。 对了,把那媒婆的名字告诉我,我会安排人把她也处理掉的,任何线索都不能留下。” 第31章 李三火,跟我走一趟吧 其实军统现在对赵阿牛一案掌握的信息也不多。 这还是因为赵阿牛今天没有去上班,又没有请假,司令部派人去他家里查看,结果发现其人已经死於非命了。 由於赵阿牛属於军方涉密人员,因此警察局反而没有办法介入,军统这才得了通报。 “侯庆魁,这个案子你来查一下吧,先弄清楚有没有机密文件遭窃,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及时追回,避免被日本人传递出去。 至於设置临时哨卡……,就由老宋你们负责。 好了,散会。”李三火现在越来越觉得徐业道这人高深莫测了。 这种突发案件,他完全就事论事,有一说一,既不搞什么战前动员,又不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指导,乾脆利落的把任务分配下去了事。 李三火本想再悄悄的溜出会议室,却被侯庆魁喊住了。 “你小子,往哪儿跑?我问你,明明已经及时派人去通知你了,怎么还是来迟了?”侯庆魁是知道李三火他们小组在执行监视任务的,这种事情是必须要在组里进行报备的。 “哦,我正想和您匯报呢,那个乐善堂多半有问题。”李三火见自己被他喊住了,连忙说道,“我之前收到消息,说那地方有些可疑,但是成老实他们监视了三天,並没什么发现。 我就想今天亲自去看看,要是再没什么异常发现,就撤掉对它的监视了。 结果,就在那谁过来通知我回局里开会的时候,我偶然间就发现从乐善堂里出来了两个人在跟踪我。 为了不让他们惊醒,我只好带著他们转了两个圈子,他们后来见没什么收穫,才放弃了对我的跟踪。 不过,这恰恰说明了他们確实有问题,不然一个医馆好好的派人跟踪我一个伤號干什么?” 侯庆魁点了点头,对他的推测表示认可,不过却说道:“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开会迟到的事情就算了。 不过,你刚刚在乐善堂那边与人家照过面了,这一两天也不能再去了。 刚好,处长把赵阿牛这案子交给我了,李三火,你也跟我走一趟吧,一起去看看现场,你小子有运道,保不齐能发现些什么。” 到达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江防司令部的宪兵给围起来了。 检查过证件之后,侯庆魁等人被放了进去,接待他们的是一名姓陈的宪兵少校和一名与赵阿牛同组的吴参谋。 “侯组长,今天上午就是这位吴参谋奉命前来查看赵阿牛的情况时,发现他遇害身亡的。”陈少校之所以留下来,就是要给军统方面提供一些协助的。 虽然军方的人大多不怎么喜欢军统或者中统的特务,不过这次是他们自己的参谋遇害,还可能牵扯到了情报泄露的问题,因此这陈少校的態度还算不错,主动提到了案子的事情。 侯庆魁的军衔同样是少校,他与那陈少校两个互相敬了个礼,就让吴参谋把情况又介绍了一遍。 一旁的李三火听著,与刚刚徐业道说的內容基本上没什么两样,看来他们也知道的不多。 “这样吧,陈少校,麻烦你和吴参谋在那边车上稍微休息一会儿,我们看一看现场的情况,然后再把我们勘察现场的情况和你们通报一下,你看怎么样?” 侯庆魁出身军队,倒是三言两语的就和那陈少校熟络了不少,对方对他的建议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他也要拿到军统对案件的初步看法才好回去匯报。 这里是一间略显狭小的独门独院的小房子,整个房子的陈设都显得有些简陋,不过想一想赵阿牛只是一名上尉,在江城能够有这么一间自己的房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现场也比较简单,赵阿牛俯臥在地,后心处有明显的伤口,旁边丟了一把匕首,上面的血跡似乎表明它就是凶器。 整间屋子都被打扫过了,几乎找不到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跡。 衣柜、抽屉、公文包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值钱的物事一件都没有剩下,就连赵阿牛的裤袋都被翻了出来……。 “这看起来像是劫財害命的现场啊,你看,钱財细软都被拿走了,那些文件却就那样被胡乱丟在那里……”老杨似乎想在侯庆魁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水平,抢先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此言一出,侯庆魁和李三火均是看了他一眼,都没有应声。 从军统的角度来说,自然是把此案定性为劫財杀人最好,这样就属於普通刑事犯罪的范畴了,可以顺势將案件移交给警察局。 可李三火心中却是觉得不太妥当,江城会战在即,这赵阿牛身份极其敏感,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死掉了,要说是入室劫財案件,那也太巧了吧。 见李三火在那里沉思不语,侯庆魁先发问了。 “老杨,你说是劫財致死,这现场看起来也挺像的,但是你发没发现一点,这赵阿牛是后心中刀的。 而通常情况下,我们遇到入室劫匪,肯定会是面对对方,而且他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怎么会被人如此乾净利落的刺中背部呢?” 李三火刚刚也发现了这个疑点,现在老侯把它问了出来,这就避免了由他发问可能带来的尷尬,毕竟他是组长,老杨不会有什么心里不舒服的地方。 “呃,这……,这……。对了,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啊,所以这赵阿牛根本就没有防备,这也很有可能啊。”老杨脑子转得也不慢,倒也想到了一个算是说得过去的可能。 他们两个人在那里一问一答,李三火则是满屋子转悠,就连墙角地板缝都没有放过。 “李三火,你有什么发现没有?你怎么看这个事情?”侯庆魁突然问了一句。 “组长,我现在还说不好,可能还需要去问问那个吴参谋才行。”李三火有些犹豫地答道。 “走吧,那就去问问他,反正这现场也看不出来什么了。”侯庆魁大手一挥,三个人又去见江防司令部留下的那二位军官了。 “吴参谋,我想问一下,这赵阿牛平日里人际关係怎么样?有哪些人是来往比较多的?他的家人在什么地方?”这次是李三火首先开口了。 那吴参谋看了李三火一眼,虽然不知此人的身份,不过见陈少校和军统领头的都没出言阻止,也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起来。 “赵阿牛刚调到我们这边没多久,和大家还都不怎么熟悉。 我因为和他是鲁北的老乡,因此才稍微熟悉了一些。 他这房子也是调来前不久买的,说是打算以后娶老婆用的,他以前在炮兵部队,都是住在营地里面的。 至於他的家人,和我一样,都死在鲁北了——日本人攻打县城的时候,全都被炸死了。”说到这里,吴参谋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李三火连忙表达了歉意。 “抱歉,抱歉,吴参谋。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赵阿牛他说买房子娶老婆用,那他是已经有了未婚妻吗?” 吴参谋倒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意思,摆了摆手表示没关係,隨口答道:“他有啥未婚妻啊,他都三十多了,之前一直跟著部队东奔西跑的,也没个安稳的时候,谁愿意嫁给他啊。 不过前两天我们两个喝酒的时候,他倒是挺高兴的,我还打趣他来著,是不是媒婆给他找到相中的了,不过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拉著我又喝了一杯酒……。” 第32章 给我找到她 李三火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对侯庆魁说道:“组长,我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我们再去现场看一看吧。” 侯庆魁虽然也听出来案子似乎另有隱情,却仍然没有什么头绪,此刻见了李三火颇有信心的模样,自是满口答应。 进了內室,李三火再次来到赵阿牛的尸体旁,指著那尸首道:“老杨,来帮个忙,帮我把尸体这一侧稍微抬起来一点。” 跟著进来的陈少校等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李三火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也幸好那个时代虽然也有保护案发现场的说法,但大家普遍对於这方面的意识並不强,因此对於李三火的举动,竟无一人提出异议。 老杨虽也同样是一头雾水,不过依旧上前帮著李三火,將尸体的右侧抬起来了一点。 只见李三火快速伸出左手,从尸体上取下了什么东西。 “老杨,谢谢,可以放下了。”李三火待尸体重新被放下后,这才將左手拿著的东西展示给眾人看——一根黑亮的长髮。 “组长、陈少校,我刚刚检查现场的时候,就发现这尸体边缘处有这么一根头髮。 不过由於不知道赵阿牛的家庭情况,我也就没有隨便取下来。 刚刚田参谋说了,赵阿牛之前一直都是住在部队,最近说是打算娶老婆才买了这房子,而且他现在已经没了家人。 赵阿牛死的时候穿的是贴身衣物,就算是普通的女性友人到访,他也不可能这样的穿著接待客人。 这就说明,这根头髮很有可能是一名与他有著极亲密关係的女子留下的。 而且我刚刚也看过衣柜,里面的衣物数量不多,倒是符合一般男人的生活习惯。 但是,里面衣架的数量却是要比衣物数量多出了好几个。 各位都是男人,可以想一想自己单身的时候,就算家里会多一两个衣架出来备用,但也绝不至於多了六七个。 再加上赵阿牛身材强壮,却是后心处被刺身亡,现场除了死者略有挣扎的痕跡,完全找不到任何搏斗过的跡象,这说明他受到袭击时,对凶手完全没有提防。 我们都知道,就算凶手清理过现场,也不可能將所有的痕跡都消灭乾净。 从以上这些情况来看,我推测赵阿牛近期应该是结识了一名年轻女性,两个人已经有了很亲密的关係,甚至让赵阿牛已经开始为他梦想中的婚事做准备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却会被这个女人突然刺死了。” 李三火这番推断一说出来,侯庆魁顿时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而老杨似乎还想为自己的观点坚持一下,只见他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按照你的推测,那这个女人多半是有目的接近赵阿牛的。 而赵阿牛算不上英俊,也没什么钱財,这么一算,他唯一值得凶手覬覦的就只有他江防司令部参谋这个身份了。 可刚刚你也说了,这女人与赵阿牛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不久,多半也还没拿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那她为什么要突然杀死赵阿牛呢?与其这样,还不如与赵阿牛假戏真做,时间长了,自然能够拿到更多的情报啊?” 李三火却是对老杨有了些新的认识,对方两次出言,虽然都不太准確,但都还算说出了些东西,並不是胡言乱语,强词夺理。 看来自己前世形成的对反派小角色的刻板印象也要修正一下,他们可没有抗日神剧里面表现的那么愚蠢。 “老杨说的很有道理,这时候动手杀死赵阿牛绝对不符合凶手的最大利益。 所以说,这多半不是一次蓄谋杀人,而更可能是凶手迫於某种原因,不得不突然刺死了赵阿牛。 也正是因此,我觉得这匕首应该不是真正的凶器,而是凶手故意放在这里偽造现场用的。 最简单的推断理由就是,赵阿牛如果看到凶手拿著这把匕首,他应该是不会背对著对方的,作为受过训练的军人,这种警备心理还是会有的。 当然了,这匕首到底是不是凶器,只要请法医检查一下伤口的情况,就能够知道了。”李三火侃侃而谈,一副从容自信的模样,倒是让其他人瞬间觉得他说的似乎就是正確答案。 李三火此刻內心是有些懊恼的,他之所以能看出来这些,並不是因为自己多么厉害。 隨便换一个前世看过二十本谍战小说和刑侦小说的人穿越过来,搞不好都能发现这些问题。 无他,不过是这个时代获得信息或者说知识的途径还是太少太窄,人的认知边界极为有限。 “要是我有多的荣耀点,把那本痕跡分析技能书也兑换到手,这次说不定就能发现更多的线索了。”李三火对荣耀点的渴望越来越大了,只是这系统似乎算不得太大气,自己都认定那乐善堂是日特窝点了,它都不肯给个一点两点的。 侯庆魁已经让人去喊法医了,其实军统局自己也是有法医的,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还没有那种第一时间让法医介入的意识。 出乎李三火预料的是,隨后赶来的法医居然是一个女孩子,身材在这时代算是难得的高挑,怕有一米七了吧?五官分明带著女孩子中少有的那股英气。 不过是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也没有用什么其他的仪器设备,这女法医只是用手术刀解剖了一下伤口,就站起来对侯庆魁等人说道: “侯组长,死者实际上是先被一根较锐利的金属细物刺破心臟造成死亡的。 那些较宽较乱的伤口都是凶手用匕首后来偽造的。这从伤口处的肌肉反应以及伤口边痕都能够看得出来。” 侯庆魁闻言点了点头,略一思忖,张口问道:“小夏,你刚刚说死者的致命伤是被细长金属物刺破心臟造成的,那女人用的髮簪是否能够造成这样的致命伤。” 那叫小夏的女法医想了想,点点头肯定道:“可以的,只要这髮簪质地比较坚硬也比较锐利,凶手手上的力气足够,那么是能够造成这种致命伤的。” 侯庆魁面露喜色,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李三火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我就说你是有运道的吧,这不,你连法医才能看出来的东西都猜到了,不错,不错。 老杨,你赶快安排人查一查这个赵阿牛最近认识了什么女人?对了,刚刚田参谋不是提到赵阿牛找媒婆帮他相亲的事情了吗?抓紧点,给我查出来是哪个媒婆,给我找到她。” 法医小夏在一旁听了侯庆魁的话,两只大眼睛盯著李三火胖胖的脸蛋,滴溜溜的转了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竟是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侯庆魁又转过身子说道:“陈少校,如果按照现在得到的推断,凶手极可能是日本的女特工,目的就是衝著赵阿牛掌握的情报,我建议你们还是要筛查一下,留心这方面的问题。” 我们军统也会尽力抓捕凶手,爭取能够早日为赵参谋报仇雪恨。” 陈少校闻言点头应了下来,说是马上回去就组织排查,同时想办法解决可能泄露的情报造成的问题。 这位陈少校临走前,除了与侯庆魁打了个招呼,还专门来到李三火面前,与他握了握手。 李三火则是凑到侯庆魁面前,面带憨笑,语气诚恳地说道:“组长,您还是大发慈悲,儘快把我那队的人给补齐吧,都是临时工也行啊,要不然人手实在是不够用。。 我有种感觉,那乐善堂绝对是条大鱼。” 第33章 尔虞我诈 从现场回到评阅路33號不久,李三火就接到了顾队长的电话,告诉他说周婶大儿子周挺进法租界巡捕房的事情已经帮他问好了,这两天交了钱就可以办妥。 这让李三火对顾队长的能量有了更加全面的认识,也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受到前世一些固有印象的影响是需要修正的。 比方说,自己之前想的就是要结交像徐业道、侯庆魁这样的重要领导,认为他们才能办成事,才能帮得到自己。 確实,这种想法是没错的,刚刚回来的路上,自己只是把周婶二女儿周欢想要进护士培训班的事情说了一下,老侯马上就给了自己一个电话號码,说是法租界公董局卫生署的一个朋友,他回头打个招呼,自己去登门拜访就可以了。 但是,对於徐业道或者侯庆魁来说,自己对他们的最大价值就是工作上有几分“运道”,其他方面却是与其他手下並没有什么不同。 而顾队长这种人就不一样了,他也能成事,关键是他与自己的关係属於是有来有往的互相帮助型,而不是像侯庆魁那种单方面提供帮助的类型。 人与人相处,单方面付出很难长久,必须相互都有付出才行,不论是友情又或是爱情皆是如此。 李三火突然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把一部分的精力,放到结识像顾队长一般的中低层官僚上,一样能有所帮助。 李三火在日省吾身,那乐善堂后院书房中,黄少掌柜也端坐在那里,正听著一名伙计的匯报。 “少东家,刚刚我发现今天来的那个生人,就是右腿受伤的那个胖子有些异常之处,就让王三他们两个跟踪了一下,不过他后来的表现却又没什么问题,看著就是个普通人。” “哦,你发现他什么异常了?”那少掌柜却是很谨慎,追问了一句。 “那胖子从咱们这儿出去之后,在街上有个人迎面过来了,看起来那人似乎是认识这胖子的,我都看到他想要和那胖子打招呼了,不过却又只是擦肩而过。 我觉得这两人的关係有些奇怪,似乎是在刻意隱瞒彼此认识的事实。”那伙计果然如李三火担心的那样,真的注意到了那一剎那的异常。 “后来跟踪他没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发现,那胖子后来去了两个铺子,买了些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就喊了黄包车离开了。”伙计如实答道。 “嗯,那可能是当时认错人了,不过,你的担心也不为过。 上面最近对我们工作的要求很高,来往传递的消息太多了。这样下去也確实比较危险,万一那胖子真像你说的是別有用心的人,那就说明我们被人盯上了。 现在这种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这样吧,你通知下去,让咱们小组的那些人,不要再直接把情报送过来了。 让他们把情报送到『老高』那里去,然后你每天去老高那里一趟,亲自把情报取回来,这样相对安全些。嗯,马上启用丙类传递方案吧。” 那伙计点点头,应了声是,就退出了书房。 那黄少掌柜却是喃喃自语著:“我荒木一家隱姓埋名五十年,就为了等待皇军横扫支那的那一天,快了,终於快了。父亲,你的心愿就要完成了,我也可以自由了……。” 一缕阴狠的笑容渐渐浮现在他的面庞,竟使得原本文质彬彬的面庞变得极其扭曲、狰狞。 李三火不方便去乐善堂那边,就让人將成老实喊了回来。 “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队长,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其实成老实此刻已经有些怀疑李三火得到的消息不靠谱了,毕竟已经监视四五天了,那乐善堂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字號医馆而已,不过他面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嗯,不是没有异常,只是我们还没找出他们的破绽罢了。”李三火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有两个人跟踪他这个情况说了一下。 “你想啊,要是乐善堂真的就是个普通医馆,怎么会有人跟踪我呢?所以,你们的监视工作不但不能放鬆,还要更加严密才是。 我琢磨了一下,之前你们做的已经不错了,不过,还是有可以加强的地方。 举例来说,那些来往乐善堂的人,进出时的衣著有没有变化?手上拿的东西有没有不同?总之,任何进出乐善堂的人或物品,都要儘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这样才有可能揪住他们的马脚。 我也会向组长申请,让电话局的人监听他们的电话,再从局里面要两部可携式的无线电侦测仪,也拿到那附近去转一转。”李三火也是发了狠,把自己能想到的各种情报传递方式都要监控起来。 原本已经有了些懈怠心理的成老实,见李三火居然要如此兴师动眾的对付这乐善堂,暗自咂舌之际,也不由得重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与此同时,陈少校正在江防司令部里向一名国军陆军上將匯报著赵阿牛的案子。 “刘司令,根据军统局对案发现场的勘察,以及对赵参谋尸首进行的初步检查,基本可以確定其死於非命。 种种跡象显示,凶手是一名年轻女性,极可能是日本间谍或受日特指使领导的汉奸,接近赵参谋的目的是窃取我江防司令部有关情报。 凶手因某种目前还不得知的意外,临时起意,杀死了赵参谋。” 江城江防司令刘星出身湘军,此前在淞沪与金陵两地与日寇均进行了连番的殊死血战,是不折不扣的抗日爱国將领。 “嗯,那你们有没有查清楚,赵参谋接触过哪些情报,如果泄露的话,对我长江防线有何影响?开始擬定应对方案没有?”刘司令说话言简意賅,直指要害。 “报告司令,这赵阿牛刚刚从炮兵部队调到司令部担任技术参谋不久,还没有分配正式负责的工作內容。 他这段时间都在熟悉之前擬定的山炮阵地布置计划,主要是长江下游南岸方向一带的阵地。 参谋部已经开始制定新的阵地布置计划了。”一旁的江防司令部参谋长答道。 刘司令点了点头,略一思索道:“其实,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原阵地布置计划的基础上调整时设下一些陷阱。” 如果真的是日特杀死了赵阿牛,拿到了原本的计划,那日本人在进攻的时候,必然会重点攻击原计划中的炮兵阵地,我们刚好可以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嗯,你们就按照这个思路研究一下,到时候,也算是给你手下的这个赵参谋报仇了。” 第34章 长官,好像少了个人 老杨的办事效率让李三火再次打破了对军统的刻板印象,只能说神剧实在是害人不浅——裤襠里塞手雷也就罢了,谁说军统都是蠢货和笨蛋的? 只是一个晚上,老杨就把赵阿牛家附近方圆十里的七八个媒婆统统“请”到评阅路33號来了。 这些媒婆有些共同特点,首先就是年纪,差不多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再就是口才。 刚开始的时候也就罢了,或许只有一两个人的时候,她们还有些害怕,一个个跟鵪鶉似的缩在凳子里,不言不语的。 可等到这七八个人都被聚到一个房间里面,或许是感到人多势眾,彼此壮胆了,几乎是片刻之间,李三火和老杨就感受到了三四千只鸭子一起嘎嘎乱叫的场面了。 还有一个胆子大的,居然拉著李三火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这位长官,你一看就还没娶媳妇,要不要老婆子我帮你介绍介绍。 我这手头上可是有不少大家闺秀,一个个都是美丽动人,又好生养的。 真的,不骗你,就那屁股大的,一看就保证能生儿子的……” 李三火哪见过这种阵仗,他前世就根本没相过亲,被这豪放的大婶一说,居然一张胖脸顷刻间红了起来,嘴上也不利索了。 “鬆手,你鬆手……”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老杨的经验老道了,只见他啪的一声,从腰间掏出配枪,拍在了桌子上,嘴里则是狠狠的说道:“肃静,都给我肃静。你们现在都是嫌犯,给我闭嘴。” 那些媒婆刚一听到“嫌犯”四个字的时候,吵闹声反而更大了些,可是在瞥到桌子上闪著幽光的手枪,再看到老杨恶狠狠的目光盯著她们时,很快一个个就偃旗息鼓了。 都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嘴上小声的嘟囔著什么“可不敢冤枉我啊,我可没干过”之类的话。 老杨又是一声大喝:“闭嘴,问你的时候再说话,不然拉下去先抽顿鞭子再说。” 这下子,这帮中老年妇女终於彻底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里明显有著两分不服、三分慌乱与五分八卦的光芒。 老杨这才把赵阿牛的照片拿了出来,让这些媒婆传阅了一遍。 李三火在一旁冷眼瞧著,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嘆,这些人不愧是极善与人打交道、长於言辞,专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媒婆。 看了赵阿牛的照片之后,她们全都镇定了下来。 有两个媒婆还主动扬了扬手,其中一个大声说道:“长官,这人我认识。” 另一个媒婆则接话道:“对对对,他叫赵阿牛,找我帮他说过媳妇。” 不过就他这条件,要求又高,还真不好寻摸。” 此人旁边那媒婆有些好奇的问道:“他条件很差吗?说来听听。” 刚刚答话的那媒婆就说道:“他呀,其实是国军的军官,不过年纪有些大了,好像自己的亲人又都没了。 帮他问过几个姑娘,人家嫌他年纪大了,当兵的有危险又怕他命太硬,克人……” 老杨看这里要变成了婚介行业经验交流会,脸都黑了,又拍了拍桌子,大喊道:“停停停,不要说其他没用的。你们都有谁认识赵阿牛,举手。” 这些媒婆之所以这么大胆子,在军统这种地方都很是有些隨便,也是有原因的。 她们这些人惯会瞧人脸色,刚才李三火那种尷尬稚嫩的表现,就说明这些人把她们找来並没有什么恶意,而这时候能做媒婆的人,也都是见过些世面的,多多少少也知道军统是做什么的。 再加上彼此间认识,在这里仿佛报了团似的,互相壮胆,因此才如此多话。 不过,此刻见老杨的脸色变了,说话也明显不耐烦了,她们也立即变得老实起来。 “现在只是找你们问一些事情,其实与你们无关,但你们可不要想著隱瞒。 刚刚你们也听到了,这赵阿牛可是已经死掉了,你们谁要是不说实话,那就是包庇杀人凶手。 一旦被我查出来,那可就真要惹祸上身了。”李三火突然冷著脸插话道。 听他这样一说,除了之前举手的那两个媒婆,又有一个媒婆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 李三火和老杨二人就把这三个媒婆单独叫到一旁询问了一遍,结果三个人的说法俱都大同小异。 “赵阿牛找过她们帮忙说媳妇,签了一两次线,但都没成功……” 不过,最后举起手的那媒婆多提供了一个消息——一周前,她本来联繫了赵阿牛,说是这周安排他再见个姑娘。 结果赵阿牛却表现的有些反常,不像之前那么积极了,只说最近工作有点儿忙,缓一缓再说。 李三火和老杨闻言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看来这赵阿牛与凶手果然是在一起不久。 不过这三个媒婆也只提供了这些消息,再也问不出来其他关於赵阿牛的情况了。 老杨这人也是发了狠,直接把她们关了一下午,连中午饭都不让吃,也不给水喝,非要这些媒婆再好好想一想。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刚刚第三个举手,有些犹犹豫豫的媒婆,偷偷地向李三火递了个眼色,李三火见状心中一动。 他又隨意点了两个媒婆出去问话,然后才把这姓冯的媒婆喊了出来。 “冯婶子,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长官,是这样的,那赵阿牛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她话还没说完,李三火的脸色就已经沉下来了。 这姓冯的媒婆连忙说道:“长官,您听我说。我刚刚发现,你把我们那一带的媒婆差不多都喊来了,不过,好像是少了一个人。” 李三火闻言却是一愣,“少了个人,不会吧,我们打听过了,专门做媒婆的就是你们几个啊?” “长官,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个叫倪荷花的老婆子,以前一直都是干这行的,算是我们这些人的前辈。 不过她现在年纪大了,最近这三四年就不怎么出来跑了。 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帮人家撮合撮合,赚个红包啥的。 我在想,那赵阿牛会不会也找过她?毕竟这小子有段时间想找媳妇都想疯了。像倪婆子这种半退休的,他或许也会求上门的。” 李三火闻言却是觉得此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老话说得好,“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赵阿牛急著娶媳妇,保不齐也会找上那倪婆子。 而隨后老杨让人去请倪婆子的结果,证明了他的猜想多半是正確的——那倪婆子昨天晚上竟被人杀了。 第35章 李三火攻略计划·初 “林姑娘,您的衣服已经做好了,您试试看。”园丁热情的声音,隱隱的从百花洲成衣铺二楼的女宾招待区传了下来。 楼下的一名女客眼中颇含艷羡之色地望了望二楼的楼梯,她也想请那位极有名气的成衣师傅花大师帮自己定製一件衣裙,可惜,囊中羞涩啊。 “百合,最近怎么样?有什么合適的目標人物吗?”园丁此刻的眉目十分慈祥,就像对著自己的女儿一般,低声问道。 “组长,这几天除了一名江城市政府工商实业处的副处长,就再没有什么比较有地位的客人来过白菊书寓了,时间还是太短了。 不过,开业的第二天,店里倒是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身份有些特殊。”百合恭恭敬敬地答道,目光只是与园丁交匯了一下,就连忙低下了头。 园丁知道她就是这种性格,也不去管她,只是听她这样一说,隨口问道:“哦,这人是做什么的?” “这人叫李三火,是军统局的一名小队长,他当天是跟著汉阳警察局一名姓顾的队长一起来的。 哦,原本我是不会接待他们的,不过帮那个顾队长定位子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谢探长,我就答应下来了。 那天晚上是那个顾队长专门为了感谢这位李三火而设的宴,听起来应该是那顾队长的小舅子犯了事,被军统抓了起来。 应该是花了不少钱,李三火又从中帮了忙,这才把人弄了出来。 后来这两人酒意比较浓了之后,李三火又说请顾队长帮忙,把他的一个兄弟介绍进法租界巡捕房当差。 那顾队长居然与那位谢探长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因此也就答允了下来。 我觉得这两个人,对咱们来说都算是有些价值的。”百合似乎很少这般长篇大论的与人说话,因此在说这事情的时候,总是留意著园丁的表情,怯怯的样子,似乎唯恐哪句话就会触怒了对方。 园丁见了心中也只能暗嘆了一下,这百合原本是资质极佳的苗子,可惜被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在阿菊学校被调教得过於顺从了。 不过她虽然少了寻常特工的那种顽强,但身上这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却別有一番吸引力,遇到合適的目標,那就是无可抵挡的大杀器。 不过,现在园丁的全副心思都被林白儿提到的这两个人给吸引住了。 她思考了片刻,拉住对方的手,语气柔和地说道:“你呀,还真是个笨丫头。” 这姓李的不就是很好的目標人选吗?你刚刚说了,他是军统本部的小队长,年纪不大,又是单身,这就是极好的投资人选啊。 你也说了,这小子肯收钱从军统大牢往外面捞人,那就说明他既贪財,为人还肯定比较灵活,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极好的啊。 据我所知,上面一直想在中国人的这个情报机构里面埋下一些钉子,不过进展不算太大,最起码咱们这条线上是没有的。 如果你能够把他拉到咱们这边来,只要他肯真心实意地为帝国效力,那我们完全可以配合他。 给他钱,让他立功,帮他儘快提升自己在军统里面的职位,到时候,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百合愣愣地看著园丁,她虽然感觉李三火有些价值,可根本没像园丁说的那样,计划得如此深远。 她现在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园丁从阿菊学校那个让自己不寒而慄的地方带自己离开时,也像眼前这般隨和亲切,以至於孤儿出身的自己,甚至把对母亲的想像具现在了她的身上。 可之前逼著自己去做书寓先生就已经让自己心碎了,现在,听了她对如何摆布那个姓李的小胖子的计划,百合觉得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认清过她。 当然,这些想法她只敢小心翼翼地藏在自己心底,永远、永远都不可能说出来的。 百合併不傻,她知道组长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去接近、勾引那个小胖子,最后诱使对方叛变。 “组长,你说的是,可现在,我很难接近那个姓李的,他自从上次来过之后,也没有再来过了。” 园丁听了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了百合的意思——她是江城顶级书寓的先生,按常理来说,是不可能无缘无故自降身份去接近一名小队长这种低级小官僚的,军统的也不行。 这一刻,园丁心里有些后悔了,当时她想要利用百合钓一些大鱼,因此对白菊书寓的定位就做的极高,比照的就是宴春书寓等江城顶级场所。 却不想,现在大鱼没钓到,李三火这样的小鱼又不会自己游上门来,还真是让人有些头疼。 无意之中,园丁的目光扫过了桌子上放著的一本小说,这是她最近閒暇之余用来打发时间的。 看见封面上《啼笑因缘》这四个大字,园丁却是眼前一亮,一个计划瞬间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她將自己的计划与百合说了一下,对方听了也是点头称好,两个人又在一起商量了半天计划中的细节,目的就是不能让李三火觉得突兀,进而引起对方的警觉。 园丁想要捕猎的目標——李三火此时正在成老实他们的那个监视点翻看这几天的监视记录。 最近几天,他与老杨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老杨找不到倪婆子被杀的凶手,也查不到倪婆子到底有没有给赵阿牛介绍成过相亲的姑娘。 至於李三火这边,无论是对乐善堂的电话监听,还是无线电侦测仪对乐善堂电磁信號的侦测,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李三火不相信对方在这种紧要关头会彻底静默下来,只能说是自己还没有戳穿他们的伎俩。 “这几天来乐善堂的病人要比之前少了些,平均下来一天大概少了十人左右。 就连那些病重需要在医馆住下接受治疗的人都少了一些。”成老实在一旁说出了一个结论,他这个人或许动脑子不行,但你只要和他说清楚要做什么,那就可以放心地等结果了——用李三火前世的话来说就是执行力超强。 “嗯?怎么会这样?最近几天天气变化还有点大,怎么反而来瞧病的人还少了? 还有,你刚刚说什么?就连在乐善堂借住的病人都少了吗?”李三火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乐善堂在江城五十余年,之所以一直生意兴隆,有口皆碑,除了医术高明,药品质优价廉以外,还因为他专门准备了十几个房间,提供给那些远道前来求医,又家境困难的人,这为乐善堂贏得了极大的声誉。 也正是因为乐善堂在江城的口碑实在不错,李三火就更不能对它轻举妄动了。 小胖子將这几天的监视记录仔细地翻了又翻,又找出之前的记录逐一对比,渐渐地,他的眼神亮了起来! “老成,我好像找出问题出在哪了……” 第36章 这胖子有点儿东西 成老实闻言愣了一下,呆呆的望著李三火,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问一问自己的队长到底看出了什么问题,不知为何又忍了回去。 李三火却又接著喃喃自语道:“不对,还是有点儿问题,乐善堂用这样的方式接收情报也就罢了,他又是怎么把情报送出去的呢?” 成老实见了李三火这副模样,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与好奇,期期艾艾的问道:“队长,你,你看出来他们是怎么传递情报的了?” 李三火抬起头看了看成老实,笑了笑道:“嗯,我估摸著大抵就是我想的这个样子的,你看看这几天的记录和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同?” 每天的监视记录都是成老实亲自整理的,毕竟这些军统临时工也不是人人都识字,他对记录里面的內容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又拿起李三火已经放下的监视记录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李三火之所以这么有耐心,就是想培养一下这个第一个对自己表现出靠拢之意的手下。 不论是千金买马骨也好,还是前世一些所谓的管理方法也罢,他都需要让人知道,跟著自己是有前途有长进的。 “嗯,你看看,每天固定进出这乐善堂的都有谁?”李三火启发性地问了一句。 成老实只是扫了一眼记录,就已经答了出来:“每天固定进出乐善堂最少一次的人还真不算太多,主要是负责採买日常生活用品与食材的那个伙计,其他人並不会每天都到乐善堂来,就连那个黄少掌柜,有时候也会在乐善堂留宿,有两天就没有出来过。” 李三火满意地点了点头,成老实能够迅速地给出这个答案,那就说明他平日確实是很认真的在执行任务,自己也用心的去分析、观察了。 “不错,你能发现这一点,其实距离谜底就很接近了。”李三火更喜欢鼓励式教育。 成老实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队长,你是说这个伙计是负责传递情报的人吗? 可是我们每天都有人专门跟著他的,他每天的採购路线和言行举止都很正常啊。 並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就连採购用的纸钞,我们也都用望远镜看的清清楚楚的,里面绝对没有夹带纸条之类的东西……” 望著李三火笑眯眯的样子,成老实说著说著就感觉越来越没有底气。 “莫非我们真的被那伙计给愚弄了?可他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盯得死死的,偶尔还会贴近侦查,確实没发现问题呀?这人难道还会变戏法不成?”成老实心中疑惑,表情不免就露了出来。 “你再仔细看看他这几天採购的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没有?”李三火依旧保持著耐心,谆谆善诱道。 成老实將监视记录之中,关於那伙计每日行动情况的部分取了过来,乾脆拿了纸笔,在一旁誊抄起来。 “灯油、针线、鸡蛋、青菜、虾、馒头……,咦,队长,这伙计每天好像都会买一两条活鱼哦,其他的好像没有重复的。”成老实很快就比较出了结果。 李三火轻轻地拍了拍手,语带讚许地说道:“不错,老成,你也看出来问题了。” 成老实先是嘿嘿一笑,不过却又皱著眉问道:“可他每天买一两条活鱼也正常吧?毕竟医馆里面有借住的病人,熬点鱼汤补补身子也是很应该的啊。” 李三火笑著摆了摆手,对他说道:“倒也不怪你这么想,这帮日特就是利用了人的惯性思维。 这样吧,你把前天和昨天监视这伙计的兄弟喊过来。” 很快,两名队员就被成老实喊了进来。 “你们说说,那伙计每天买鱼的时候和他买別的食材有什么不同?”李三火问道。 那两个队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仔细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道:“好像没什么不同的啊。他每天都是中午吃了饭,然后去两条街以外的那个集市採买食材。 嗯,每次买鱼都是在高记鱼铺,每次都会买一两条大黑鱼。 当时我们也觉得会不会有猫腻,不过他採购其他食材的时候,也有些是在固定的商贩那里买的,就是普通的老主顾那种感觉。 而且他买东西时与这些商贩並没有什么特殊的语言或者动作上的交流,完全没有任何接头的痕跡啊。 李三火见状,知道手下这些队员的这种思维已经完全固化了,再怎么启发也是没办法自己想明白的,乾脆也就不白费力气了。 “你们不觉得每天都买鱼,这本身就是所有正常现象中唯一不正常的一点吗?” 成老实此刻的心思已经全都投入到此事中来了,闻言颇有些不服气,下意识地说道:“队长,买鱼熬汤给病人补身子,这对医馆来说不是很正常吗?” 李三火被他反问倒也不恼,依旧笑著说道:“能借住医馆的都是些家境困难的人,他们会捨得天天买鱼来补身子吗?而且你们也都说了,买的都是个头很大的黑鱼。 那鱼买一条就够几个人喝汤了,哪里有需要买两条呢?” 成老实明白过来李三火的意思了,可他依旧有些不解。 “队长,你是说这鱼是用来传递情报的?可鱼又不会说话,还是活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呵呵,想到了吧?咱们一般情况下看到鱼是活的,就会下意识地认为,这鱼没有被动过手脚。 可是,要是把蜡封的纸条又或是微缩胶片通过鱼嘴塞进鱼肚子里面去呢? 那鱼依旧会活著,並不会死掉,可情报就已经传递完了,同样全程都不需要什么语言或者动作的交流。”李三火揭开了谜底,这也是前世多刷短视频的好处,早就有博主科普过,古代人就已经知道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情报了。 李三火手下这几人顿时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成老实更是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呀,我也想过他怎么每天都去一个渔铺买鱼,不过就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李三火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干咱们这一行,就要打破常规,不能被自己的思维方式困死了。” 成老实面上连忙十分赞同地点头应著,还顺势拍了李三火一记马屁,心里则是有些咋舌。 “还真没想到,本以为李三火这小胖子运道好代理了小队长,现在看来居然还真的有点儿东西啊。 果然是干特工的料,这都能想得到,不得了,不得了。” “队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动手抓他们了?”另一名队员兴奋地问道。 “再等等,我还没看出来,他们是怎么把取回来的情报传递出去的,再观察一下。而且今天他们还没去买鱼,到时候把那个伙计密捕了,把鱼一宰,就知道我推测的对不对了……” 李三火话音未落,就听窗口那里正用望远镜盯著乐善堂的那名队员有些诧异地喊道:“咦,那个外国人又来了。” 第37章 起网 李三火先是一愣,这才快步走过去问道:“什么外国人?怎么回事儿?” 那队员一边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李三火,一边答道:“队长,这个棕色头髮的外国人几天前也来过一次,嗯,那次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过来的。 今天倒是来得挺早的,当时我们也听见有人议论,说是那个黄少掌柜的针灸功夫很厉害,这外国人是来做针灸的。 不过上次他只待了十几分钟就走了,应该是没做成针灸吧,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这名队员的记忆力倒是不错,也或许是外国人还是比较少见,因此印象深刻了些。 李三火却是心中一动,连忙对成老实说道:“快,打电话回局里,请组长赶快派人过来支援,今天可能要收网了。” 成老实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情况,不过听了李三火的话,马上就向旁边的消防署跑去,那里有电话,而且也不用担心泄密。 过了五六分钟,刚刚的那名队员又压著嗓子喊了起来:“队长,队长,你快来看啊,那个伙计又要出去买东西了。” 李三火一看,果然有个穿著灰色短褂的伙计,提著菜篮慢悠悠地从乐善堂里出来了,一边走还一边很隱蔽地张望著四周,显得十分警觉。 “看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有问题。走,跟我一起,咱们跟上这小子,去看看他是不是又去买鱼。。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著老成,告诉他,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李三火叫了一名队员也急匆匆地出了监视点。 到了路口,李三火打手势又喊来了一名在外面执行监视任务的队员,三个人轮番交替,跟著那名伙计向两条街以外的那个集市走去。 “队长,这伙计今天有点儿不对啊,平时他虽然也挺小心的,但可没做这么多的反跟踪动作,刚刚要不是你眼疾手快拉了我一下,估计我就被他发现了,好险。”一名组员刚刚差点暴露了行踪,此刻心有余悸地对李三火说道。 “嗯,他越是这样,说明问题越大,哪有医馆的伙计会懂专业的反跟踪技巧的?看来乐善堂今天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李三火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队长,就是前面拐角处的那个高记鱼铺,这伙计每天都从那里买鱼。” 您看,他进去了。队长,您真神了,被您猜中了,这小子肯定就是进去取情报去了。”从楼上跟著李三火下来的那个队员,一脸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 被人拍马屁的感觉是挺爽的,李三火心中暗自得意,不过脸上却是异常严肃。 “再看看,看他什么时候出来。” 不到三分钟,那伙计就拎著三条大黑鱼走出了高记鱼铺,临出门的时候,还扭头对里面喊了一句:“老高,这几天这鱼的用量比较大,你勤收著点,我明天再来拿。” “队长,过来了!那傢伙冲咱们过来了。” 好傢伙,今天居然拎了三条鱼,这个头都挺大的啊,你还別说,这鱼活的都挺欢实的。 要不是队长你发现了,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活鱼也会被他们动过手脚。”那队员不知是天赋异稟,还是这几天的时间里面,受到了李三火的薰陶,也很是学了些提供情绪价值的秘诀。 “行了,马屁留著等会儿再拍,等他过去了,再次確认一下他附近有没有同伙在暗中保护警戒,到时候看我的手势行事。”李三火稳了稳心神,他的心里也有些激动,真相到底如何,就快揭开谜底了。 那伙计明显有些心急地样子,隨便又买了几样东西,借著街边铺面的橱窗做了一下反跟踪动作,就急匆匆地拐过街角,向乐善堂的方向走去。 李三火见状挥了挥手,三个人呈品字形围了上去,那伙计感到不对的时候,李三火的枪已经抵到他的后腰上了。 “別动,別喊,大爷们只图钱,不想要你的命。” 李三火想著如果能装作劫匪,兴许还能多迷惑对方一会儿。 那伙计却是不管不顾地张嘴就要喊:“救……” 他一个字都还没喊完,刚刚拍李三火马屁的那名队员已经一记手刀砸在了他的后颈处,那伙计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旁边的路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还不等那些人围上来,李三火已经掏出自己那本汉阳警察局的证件,对著四周亮了亮,低声道:“抓捕盗匪,不要声张,否则以同伙论处。” 本来想著看看热闹的路人闻言都缩了缩脑袋,默不作声的散开了一些。 那两名队员將那伙计架著胳膊拖进了旁边的小巷,李三火则是捡起掉在地上的三条黑鱼与菜篮紧跟著走了进去。 “把这小子拷起来先扔那就行,先检查一下这鱼肚子里面有没有东西。”李三火吩咐道。 刚刚没有在楼上听到李三火做出推断的那名队员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他见另一个人摸出一把匕首开始宰鱼,乾脆也有样学样的动起手来。 “队长,有,真的有东西。神了,您真的神了。”当那队员从鱼肚子里面掏出两三个蜡封住的东西时,不免激动却又压著嗓子的嚷了起来。 李三火也终於鬆了口气,打开其中一个蜡丸,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跡极其细小,要用放大镜来看才行。 仔细看了半天,李三火才勉强看清楚里面一小部分內容,上面写的是江城北面二十里处有一处石桥存在塌方危险,军用卡车不能通行的情报。 这时,两名队员已经將三条鱼肚子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大大小小的有十几个,日本鬼子也是没少折腾这几条鱼啊——幸好自己慈悲,送它们早日去轮迴了,李三火心情很不错。 回到监视点,只见侯庆魁带著老杨等人已经到了。 “怎么样?你確定他们有问题吗?乐善堂这几十年来在江城还是有些名气的,没有確凿证据的话,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侯庆魁一见李三火,就先提醒了他一句。 “组长,您放心,我们刚刚密捕了他们的一名伙计,已经拿到证据了,您看……”李三火从怀里將那些还带著血跡与鱼腥气的蜡丸掏了出来,侯庆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打开一颗蜡丸看了一下,或许里面的字跡比较好辨认,只见他脸上突的闪过一丝怒意,恶狠狠地说道:“走,跟老子一起,把这狗屁的乐善堂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放走,统统抓起来。” 李三火等人闯进乐善堂的时候,里面的伙计还想阻拦,一旁的病人也在议论纷纷。 “军爷,乐善堂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在行医救人,有时候我们钱不够,还会少收些药钱。 离得远的人来看病,要是没钱,还可以借住在他们这儿,他们怎么会是坏人呢? 老婆子这条命就是他们救的,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啊!”一个满头白髮,拄著拐棍,衣衫破旧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大著胆子走了出来。 第38章 棘手的麻烦(求追读) 侯庆魁闻言大怒,但他是传统军人出身,不愿意或者说不屑於与一个老太婆计较,大手一挥,就打算让人將那老太婆赶到一边,不要碍事就好。 “就是啊,各位军爷,你们可不要冤枉我们啊! 咦,这位李先生,你不是前几天来换过伤药吗?当时我就已经没有收你任何费用了,那天你还找我要五百块钱,可我確实拿不出来啊。 你今天怎么带人来封我的医馆,还要抓人呢? 李先生,不,李长官,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吧。您抓了我不要紧,这些病人怎么办啊? 要不,您给我两天时间,我把这边的病人治好,您再来抓我,好吗?求求您啦。”那个黄少掌柜这时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色愁苦的拱手作揖道。 他这么一说,医馆里的病人都不由得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李三火,估计心里都在咒骂这个死胖子。 侯庆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就要让人强制把人驱散,再把乐善堂的人抓走了事。 李三火连忙走到他的近前,附耳道:“组长,给我三分钟,我解决这个麻烦。咱们儘量別对这些百姓动硬的,他们也是被愚弄了,传出去的话,对您,对局里都不好。” 侯庆魁想了想,轻轻拍了拍李三火的肩膀道:“好,那就给你三分钟。” 李三火走到眾人面前,对著那黄少掌柜问道:“少掌柜,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医馆的?” 李三火招了招手,成老实等人连忙把那名去买鱼的伙计带了上来。 那伙计此刻依旧处於昏迷状態,黄少掌柜见了他,心中一惊,他自是知道这伙计去做了什么勾当,於是支支吾吾的並不肯答话。 “咦,这不是栓子吗?我认得他,他就是这里的伙计,昨天还帮我熬药来著。”又是那位老婆婆,指著那伙计说道,其他的病人里面也有认得他的,纷纷跟著嚷了起来。 “老人家,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李三火突然和顏悦色的问了那老婆婆一句。 “不是,俺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鬼子把俺们县城都炸没了,儿子媳妇都死了,只有我带著小孙子逃过来了。”老婆婆想起了伤心事,语带恨意的答道。 “抱歉,老人家。不过,我要告诉您,也告诉在场的各位乡亲们,这乐善堂的人都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他们藏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日本鬼子提供情报,以便日本人接下来攻打江城。 你们看,这就是我们从这个伙计身上搜到的情报,上面写的是——江城西北方二十里外的牛家沟石桥年久失修,不能通行九四式卡车。 哦,这个九四式卡车就是日本鬼子常用的那种大汽车。”李三火再次从怀里掏出了最先被他查出来的那封情报,展示给现场之人。 那老婆婆听了李三火的话,一下子呆住了,其他的病人也都与她一样,有些將信將疑,有一个年轻汉子一边咳嗽一边嚷著,“牛家沟,那不是我家吗?村东头倒確实有个石桥快塌了。”。 那黄少掌柜听了,连忙大喊道:“姓李的,你这是栽赃陷害!谁知道你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张纸条,就说是从栓子身上搜出来的?” 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栓子是奸细,那也不代表我们乐善堂的人都有问题呀。 我求求您了,您就放过我吧,我只想像我父亲那样,给街坊邻居们看看病。这样吧,您容我三天,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您把那五百块钱凑齐了。” 他这么装模作样的一通表演,那些病人又有些意动了。 李三火哈哈一笑,语带嘲讽道:“姓黄的,我就猜到你没那么老实。 你不是不承认吗?很简单,我们这就搜一下你们乐善堂,要是没有查出任何问题,那我们不但立刻撤走,我还会向你赔礼道歉,再赔偿你一百块钱,怎么样?” 还不等那黄少掌柜说什么,白髮苍苍的老婆婆先插话了。 “我看行,少掌柜,既然长官说有证据,你又喊冤,那就让长官搜一搜吧,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可以给你当证人。 你要真是被冤枉的,这官司你就是打到委员长那里去,我老婆子也敢陪著你。 不过,你们要真是给日本人做事的奸细,那我老婆子第一个不放过你,我,我咬死你。” 说到最后,这老婆婆脸色都变得有些狰狞了,嘴唇开合之间,露出了几颗森白的牙齿。 那黄少掌柜自然是不敢让李三火他们搜查的,他这里藏了无线电台等物,只要一搜,自然就坐实了他的日谍身份。 这几天李三火从局里申请到的无线电侦测仪之所以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不过是因为乐善堂的人把情报传递方式从无线电发报改成了那所谓的丙类方案。 黄少掌柜这么一沉默,所有病人都察觉出不对了,那老婆婆的眼神也变了,死死地盯著他。 “你站住,你想干什么?这里现在被管控了,所有人不得离开。” 眾人闻言扭头一看,却是老杨带著几个人拦住了一个想要溜出去的棕色头髮的外国人。 “你们干什么?我是义大利人,是合法商人,我受义大利帝国的保护,你们无权逮捕我,无权阻拦我的自由行动。 嘿,那个死胖子,快把我的提包还给我。”那外国人挥舞著胳膊,焦急地衝著李三火大喊道,只是被老杨等人死死地拦住了。 原来,这人想要趁眾人不备,悄悄溜掉,却刚好被负责现场警戒的老杨发现了。 而李三火刚刚趁他不备,从他手里突然抢过了提包,在一旁翻查了起来。 很快,李三火举著一叠纸张和几卷胶捲,冷笑著说道:“哦,看你的护照,你叫费里德是吧? 那么,这位费里德先生,既然你是合法商人,那就请你解释解释,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提包里面吧? 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喏,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 江城高射炮阵地位置示意图、江城粮食库位置示意图、江城卫戍部队巡逻时间表…… 费里德先生,这就是你的商品吗?你是做这种合法生意的吗?” 侯庆魁都被李三火的话嚇了一跳,连忙衝过来取过那些情报粗粗地扫了一眼,旋即大吼道:“把这些人统统给我带走,把乐善堂给我封了,给我仔细地搜。” 那费里德此刻却是拼命地挣扎起来,“我是义大利公民,我受领事保护,你们中国人无权逮捕我,也无权扣留我的东西,快放了我。” 那黄少掌柜已经被成老实等人控制住了,听了费里德的喊声,却突然大吼道:“八嘎,给我闭嘴。费里德,你个蠢货,肯定是你把这些支那特工引来了,你该死。” 其实李三火前几天就来过了,他又岂会不知此事多半与这义大利人无关? 但他自是不肯承认自己家族两代人的努力是败在了自己身上,又知道铁证如山,乾脆挑了个让自己舒服的理由哄一下自己好了。 李三火这时懒得看他们狗咬狗,而是凑到侯庆魁面前,低声道:“组长,这义大利人被咱们人赃俱获,可是这棘手的麻烦似乎也来了。” 第39章 交给我好了(求追读) 侯庆魁有些不解地望向李三火,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组长,这个费里德的护照我看了,確实是个义大利人。 我估计他就是帮乐善堂向外传递情报的人。”李三火解释了一句。 “那不正好吗?人赃並获,就算是义大利领事来了也无话可说啊?有什么问题?”侯庆魁反而更加迷糊了。 在他看来,费里德虽然是义大利人,而且义大利与国民政府还保持著正常的外交关係,但这个费里德充当日本人的奸细,为鬼子传递国军的军事情报,那就自动丧失了中立国公民的身份,自然也就不受领事裁判权的保护了,那就理应与日本特工受到一样的惩处。 李三火见了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对方並没有想到太多,不过这也不怪他,侯庆魁的想法才是正常国家处理这种间谍案时的应有做法。 可关键的是,民国它可不是什么正常国家啊。 李三火记得很清楚,前世的那位短视频博主也曾经提到过,关於国民政府丧权辱国的某些案例,其中就有这个义大利人费里德。 不过他当时讲的是前世那个时空,这个费里德在江城会战结束之后的1939年,继续为日军提供情报服务,甚至在鄂省三河口地区组织间谍网络,还架设了一部电台,把他搜集的大量情报发给了日军。 后来他被军统抓获,面对铁一般的罪证,国民政府却迫於义大利政府的抗议和威胁,最终以“间谍罪罪证不足”为由,將其释放了。 李三火知道此事,但他没办法和侯庆魁这样说啊,小胖子低头想了想,乾脆就暂时闭上了嘴,不过,他已经有了个主意,既然他来到了这个时代,就不可能再让这个义大利人逍遥法外了。 这时,老杨等人已经从乐善堂搜出了电台、密码本、武器等罪证,黄少掌柜早就呆如木鸡般瘫坐在地了。 侯庆魁见了还有些奇怪,对李三火说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孬种?好像没见过哪个日本特工是这个德行的啊?最起码也要上几轮大刑才会这样子吧?” 李三火同样很是疑惑,不解地说道:“这……属下也说不清楚,等审讯的时候,属下记得问问他。” “嗯,对他的审讯一定要快,把他这条线上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这乐善堂在江城开了五十余年,不知道发展了多少线人,只看他能拿到这么多情报,这情报网络想一想就让我心惊。 一事不烦二主,李三火,这事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能把他的嘴撬开,只要不弄死他,我批准你用任何手段。”侯庆魁想来也是急了,毫不掩饰对这乐善堂的杀意。 回到评阅路33號,两个人就分头行事。 侯庆魁自去找徐业道匯报这次行动的情况,而李三火则是开始审讯黄少掌柜等人。 徐业道虽然知道侯庆魁他们组今天好像有个蛮大的行动,但是对於细节並不清楚。 因此当他听了侯庆魁的匯报,也是被狠狠地惊到了。 “什么,你说那个老字號的乐善堂是日本间谍的窝点?你们在那里查到了电台还有几十份情报? 这,这怎么可能?那家医馆我也去过的,这……。”不仅徐业道,在李三火没有拿出那些证据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江城人会相信乐善堂是日本人的情报机构,只能说他们掩饰的实在是太好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你担心的很对,一定要儘快把这个姓黄的嘴撬开,他们这种已经完全本地化的奸细,危害性实在是太大了,大得无法想像。”徐业道根本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就往刑讯室走。 他与侯庆魁二人匆匆忙忙的走到刑讯室门口,还不等推门进去,就已经从刑讯室铁门上的小窗口看到了室內的一幕,两个人顿时都惊得张大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房间里面,那黄少掌柜根本就没有被绑在木桩上受刑,而是坐在那里,手上端著一个杯子,好似在咖啡厅里面与友人小聚一般,品著咖啡。 而李三火则是笑容满面的与他交谈著,一旁的两个书记员则是运笔如飞,不停地记录著,面前的桌子上,竟已经堆著七八页记录纸了。 徐业道与侯庆魁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这小胖子在搞什么鬼。 等他们推开门,就听见李三火刚好在问一个问题——“荒木君,为什么你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与我配合呢?这並不符合你们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吧?” 徐业道与侯庆魁二人闻言停下了脚步,也想听听对方的答案。 只见那黄少掌柜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饮品——有气味飘散过来,还真是咖啡,隨即慢悠悠地说道:“李长官,我为什么不能配合你呢? 哦,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称呼我荒木小兵卫了,我更喜欢我的汉语姓名。 荒木,那是我父亲荒木精尾的姓氏,可他已经死了六七年了。 是呀,我们家族来到江城快五十年了,为帝国搜集中国的各种情报,为天皇的圣战死而后已,这是荒木家每一个武士都应该尽的义务。 可是,那是荒木家武士的义务,与我有什么关係呢?我出生在江城,从来就没有回到过日本。 本土的一切,都只是父亲讲述给我听的,那离我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我都无法想像出九重塔是什么样子。 其实,我真的只喜欢行医治病,但是父亲的志向我也必须继承下来,这些年来,我也儘量按照他的遗愿,搜集各种情报,然后再匯报上去。 不过,我没有他的那种义务,替那遥远的、与我並没有什么瓜葛的帝国承受折磨。 作为日本人,我把自己的命贡献出来已经足够了,我不想受到你们的折磨。 我没有受过那些反刑讯的训练,作为大夫,我太知道怎样让人感受到极端的痛苦了。 我知道自己就算能挺过一两轮刑罚,最终还是会开口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像现在一般,喝著我生命中倒数的几杯咖啡,也保留我最后的一点体面。 好了,李队长,所有的下线名单我都交代完了,在我被处死之前,別忘了你答应我的,別折磨我,每天给我两杯咖啡,看在我痛痛快快的把我父亲建立的情报网络全部供出来了的份上,谢谢你了。 哦,对了,那个费里德不是我这条线上的,是我启动了丙类情报传递方案之后,派遣军司令部派过来和我联繫的,他的事情,你还是要问他。” 黄少掌柜说到这里,闭上了嘴巴,只是眼中带著一丝乞求的目光,望了望李三火,又望了望后进来的徐业道二人。 徐业道想了想,挥了挥手,淡淡的吩咐道:“把他带下去吧,不用上刑了,哦,每天给他两杯咖啡就是了。” 侯庆魁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为何他们衝进乐善堂的时候,这位黄少掌柜会表现得如此懦弱,这算不算一种悲哀呢? 李三火將审讯记录递给二人,又描述了一遍审讯的经过,其实,徐业道二人刚刚就已经基本看明白了。 “庆魁,你安排人,马上按照这荒木小兵卫交代的名单进行抓捕,一个都不要放跑了。”徐业道先是衝著侯庆魁说了一句。 侯组长连忙应了声是,就拿著名单急匆匆地出去了。 “行啊,李三火,你乾的不错,提出表扬。这样吧,那个费里德就交给你继续审问了。怎么样?”徐业道第一次轻轻拍了拍李三火的肩膀。 “请处长放心,交给我好了。”小胖子一挺胸膛,回答的鏗鏘有力,只是肚皮有点儿抢镜了。 第40章 英雄救美李三火(求三张月票) 李三火併没有直接去审讯费里德,而是让人给他扔了一个三天前的馒头,又告诉看守,不许给这外国佬一滴水,隨即就出了评阅路33號。 李三火刚刚离开,就有人將此事匯报给徐业道了。 徐处长听了之后,对此倒也並没有太在意,不像侯庆魁,他对时局政治敏感得多,心中知道这费里德其实是块烫手的山芋,处理起来稍有不慎就会惹上大麻烦。 李三火喊了辆黄包车,直奔法租界而去,今天是周挺正式去巡捕房报到的日子,他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过去看一眼。 说来也怪,周挺兄妹三人长相都肖母,基本上看不到他们那个不知所踪的父亲的什么影子。 是的,他们的父亲是个烂赌鬼,又抽大烟,在周家小弟出生的当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周婶確实是个极坚强的女人,只是哭了一个晚上,眼泪擦乾之后,就独自一人养大了他们三个,只不过连名字也给改了姓周。 话题扯远了,话说李三火到了巡捕房,见周挺已经穿上了笔挺整齐的巡捕制服,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倒是非常精神。 李三火硬塞给他50块钱,让他和同僚一起的时候不要小气,这才施施然走到了谢探长的办公室。 谢探长大名谢天赐,与顾队长同年,因著顾队长的原因,对李三火倒也表现得很亲近。 “三火来了,快坐,快坐。刚好我这里有他们才送来的雪茄,说是从什么多美利加带回来的,我也不懂,也抽不惯。 你尝尝,你们年轻人肯定搞得懂些,这一盒等下你带上。” 李三火併不和他说那些客气话,那样反而显得外道,只是笑嘻嘻的把雪茄盒往怀里一搂,对他说道:“谢大哥,今儿个晚上小弟做东,咱们去红玫瑰坐一坐,听说新来了几个白俄大洋马,您去给品评品评。” 谢天赐虚指了指李三火,笑著应了下来,李三火乾脆就在他办公室里给顾队长打了个电话,邀请今天晚上一起小聚。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聊了一会儿,李三火就藉口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 李三火突然想起自己在百花洲成衣铺定製的衣服还没取回来,这段时间不是受伤就是忙著抓日特,竟是一时间把这茬忘了,不过他当时定金给的足够,倒也不担心有什么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掌柜的,我来取定的衣服,最近有些忙,来得晚了几日,抱歉,抱歉。”李三火依旧是憨厚的笑容,隨手將定金单据递了过去。 那掌柜的接过单据一看,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三分。 “李先生,您稍坐,喝口茶歇歇。花大师这会儿有位女客在上面,不过应该快走了。 您这衣服是定製的,花大师等下亲自接待您,万一有哪里需要修改的,也方便。” 李三火闻言也未多想,觉得这多半是人家做生意的规矩,想想也是,定製的衣服都是根据个人身材情况做的,要是有哪里不合身,肯定是要改的,现在等一会儿,还可能免得回头再跑一趟。 那掌柜的亲自给李三火上了茶水,就又自顾自忙去了,李三火併没注意到,掌柜的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过了有六七分钟,就见花大师送了一位女客下楼,將客人送出门外之后,那掌柜的招呼道:“花大师,这位李先生来取他定製的衣服了。” 李三火闻言起身,这时花大师已经走到近前,笑呵呵的望著李三火,眼底深处藏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让李先生久等了,您的衣服前几天就做好了,我带您去试试?”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李三火终於提著自己定製的那两套衣物走出了百花洲的大门。 只能说那位花大师实在是太仔细、太认真了,非要把李三火这两身衣物的每个细节都要做到最好,不过,李三火对於衣服的质量是相当满意。 李三火站在路旁,正在等著空的黄包车,眼角余光就瞥见街角处有车子过来了,而且刚好停在了百花洲大门对面。 从车上下来了一名女子,李三火见了却是一愣,这不是那位白菊书寓的白先生林白儿吗? 林白儿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路边的李三火,正打开自己的精致手包,看样子是要付车费。 突然,从一旁快速衝出来一道黑影,却是一把抢过林白儿的手包,顺手还推了林白儿一下。 林白儿措手不及之下被那黑影推得一个踉蹌,摔伏在了黄包车上,只来得及喊了半句:“救命……” 一直瞄著林白儿的李三火反应倒是极快,见那黑影正衝著自己跑了过来,等那人到了自己左近,他一个侧踢,就將那黑影踢翻在地。 法租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刚刚林白儿一喊救命,刚好远处就有两名巡捕转到了这条街上,此刻正一边吹响警哨,一边挥舞著警棍跑了过来。 李三火此刻脚踩著那抢匪的后背,让他丝毫动弹不得,顺手將林白儿的手包取了回来。 林白儿也已经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想是刚刚磕碰了一下,所以走路有些不便。 “谢谢这位先……,咦,这不是李队长吗?没想到是您,真是太感谢您了。”林白儿似乎刚刚看清仗义出手的人原来是李三火,又惊又喜的说道,脸上也满是感激之色。 “林小姐,你没事吧?我刚好遇到了,举手之劳罢了。”李三火心中一动,脸上却同样浮现出一丝偶遇的惊喜。 这时,那两名巡捕已经到了近前,其中一个竟然是刚刚入职第一天的周挺。 周挺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跟李三火打个招呼,却突然瞥见了李三火递过来的眼色,从小一起廝混的他,立即就明白了李三火的意思,只是装作不识。 很快,林白儿作为事主,就与那名倒霉的抢匪一起隨著两名巡捕去了巡捕房,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李三火只是见义勇为的路人,倒是不需要去巡捕房,他望了望林白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离开了。 百花洲二楼的临街窗户旁,花大师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全过程,同样笑著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李三火將衣物送回自己的小公寓后,又回到了评阅路33號。 他已经熬了对方几个小时,也是时候去会会那费里德了。 第41章 李三火的手段(求追读)) 费里德被押到了一间比较特別的刑讯室,除了各种常见的刑具以外,里面还有一张解剖床,这倒是嚇了他一跳。 “上帝啊,这些野蛮的中国人,他们不会是想要活活的把我切碎了搞研究吧?” 心中虽然害怕,可是费里德面上依旧保持著欧洲人对亚洲人一贯的蔑视与优越感,对於坐在一旁的那个胖子,他更是连正眼都不打算瞧一下。 李三火也不生气,而是语气淡然地说道:“安东尼奥·费里德,来自义大利西西里岛,嗯,让我猜猜,你不会是个黑手党余孽吧?哈哈哈。” 费里德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心头大乱,眼皮不由得一跳,只是脸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你这个该死的中国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快放了我!我是一名合法的商人,我去乐善堂只是帮朋友取点东西,我不知道他们拿给我的是什么。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放了我,我一定会告诉我国领事的,你承担不了那样的后果。” 李三火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是有些玩味地看著他。 “这傢伙刚刚的反应有些不对呀,为什么我提到黑手党这个词的时候,他会显得有点惊慌呢?” 李三火只是在他证件上看到了西西里岛这个地名,对於中国男人来说,义大利除了足球、美食与美女,就属黑手党最出名了,嗯,属於西西里的著名特產。 (最美球花之一莫妮.贝鲁奇) 这也是李三火刚刚隨口提了一句的原因,只不过李三火已经有了对付他的计划,因此也暂时没兴趣去探究他这奇怪的反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费里德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在来到东方之前,確实是西西里岛黑手党安东尼奥家族的一名成员。 与大多数人想像中的不一样,义大利纳粹首领墨索里尼其实与黑手党的关係非常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前期利用,后期严酷镇压。 许多黑手党成员都被流放或者逃亡到了海外,费里德就是这个时候跑到中国来的。 所以別看他叫囂的很厉害,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义大利领事要是查询到他在国內的真实情况,到底会不会提供保护,又或者给予他什么程度的保护,那还真的不好说。 可惜李三火前世的时候並没有看过这方面的相关介绍,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费里德,你倒是把事情推得一乾二净,这种会掉脑袋的事情,你觉得你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就会相信吗?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你的罪行为好,不要让我动手,我不想浪费时间。” 听著这小胖子阴惻惻的声音,费里德强忍著內心的恐惧,他可不是什么硬汉,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害怕在国內被捕而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 “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用刑,我国领事先生看到了的话,一定会向你们的国民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的,我是义大利帝国公民,你不能动我!” 李三火看著这个棕色头髮小个子男人色厉內荏的表现,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无趣,也就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了。 “来啊,把他给我绑好,衣物全都扒掉。”李三火对手下吩咐道。 “老成,你把他身上的毛都给我刮乾净嘍,嗯,主要是下面的,你懂的。”李三火见费里德被牢牢的绑在解剖床上之后,轻描淡写的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成老实觉得十分有趣,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用刑的方式,心中暗忖莫非队长后面还要騸了这廝不成? 费里德听得清清楚楚,他努力的扭动著身体,想要通过这种挣扎来表达自己的不屈与抗议,嘴里也在不停的大喊大叫。 当感受到冰冷的剃刀划在自己的大腿內侧时,费里德的嘶吼声已经有些扭曲了。 “该死的黄皮猴子,你们赶快放了我,我警告你们。” 成老实还没有意识到对方言语中的那种极度歧视,不过他只是轻轻地一句话,就让费里德不再挣扎,只敢在那里大吼了。 “小子,我可是第一次干这个,手生的很,你再乱动的话,割掉了可不干我的事情。” 李三火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他这么做当然不是真的打算弄个义大利太监出来,他就是为了羞辱对方,想要儘快让对方的心理抵抗达到极限。 过了一会儿,费里德已经变得清洁溜溜了,仿若婴孩时一般光洁,他的心中也开始充斥著巨大的屈辱感,而那种无力反抗的感觉也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滋生了起来。 李三火让人將审讯室里面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仅留下了一盏非常微弱的壁灯。 “你们先出去吧,不要让人打扰我,我要单独审讯他。” 李三火的命令虽然不合军统的规矩,不过成老实等人都知道徐业道已经把审讯费里德的差事全权委託给自己的队长了,因此也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关上刑讯室的房门,退了出去。 李三火从系统空间里面取出了一叠麻草纸,先是铺了一张在费里德的脸上,完全遮住了对方的口鼻与眼睛,隨后用一点水打湿了这张纸,在其上又铺上了一张麻草纸。 刑讯室里面本就极其微弱的灯光一下子就被挡住了,费里德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虽然能够感觉到那个可恶的死胖子就在身边,可对方不言不语,只是开始一滴一滴往自己脸上的那些纸上滴水。 很快,费里德就感觉到整个房间內,似乎只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与似乎恆定不变的滴水声,就连自己与那可恶胖子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一种窒息感几乎是瞬间就涌上来了,费里德感觉自己根本喘不过气来,他努力地张大嘴巴,想要多吸入一些空气。 可是,他感觉自己无论怎样努力,似乎都没有什么用处——天啊,这傢伙想要闷死我,这是费里德当下最强烈的念头。 李三火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对方此刻仍然在挣扎,只是幅度似乎越看越小了,喉咙不停地发出“嗬嗬”声。 他在心里默数了十五个数,然后猛地揭开了对方脸上的麻草纸。 费里德突然感到了空气的流通,连忙贪婪地大口呼吸著。 可是突然之间,他的脸上又被盖上了麻草纸,李三火重复著刚刚的动作,不过这次纸的数量增加到了三张。 他相信,最多再重复一次,或许根本用不了两分钟,眼前这个具有民族天赋——举手的义大利小个子就会乖乖地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毕竟,这水刑可是他前世的时候,白头鹰cia拿来对付基地组织那些恐怖分子的手段,虽然臭名远扬,但確实好用。 果然,当他再一次给对方铺上第一张麻草纸时,对方已经哭喊著嚷道:“我说,我都说,求求你了,放了我……” 第42章 媒婆案峰迴路转(求追读) 侯庆魁还带著老杨等人在外面抓捕乐善堂的下线,於是李三火拿到费里德的供词之后,就只好直接拿给徐业道过目了。 “处长,那个义大利鬼子已经招供了,这是他的口供,请您过目。”李三火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审讯记录放到了徐业道的办公桌上。 徐业道却並没有第一时间翻阅供词,而是语带关心地问道:“有没有动刑?没有留下什么伤痕吧?” 李三火摇了摇头,“处长,您放心,没有留下任何伤痕。我只是……” 不等他说完,徐业道就打断了他的话头。 “好,没留下伤痕就好,你是怎么审讯他的就不必细说给我听了,你先说说他招供的大概情况吧。” 李三火心中暗骂了一句,“还真是滑不留手的傢伙,一点边儿都不想沾。” 不过表面上应了声是,就开始讲述了起来。 “费里德此人前年从义大利西西里岛,经印度来到了远东。 按他的说法,是想要做些生意的。 不过此人並没有什么做生意天赋,折腾了一年下来,不但没赚到钱,还把带来的本钱亏进去了不少。 於是,他在去年的时候就接受了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第二课的招募,成为了一名日本谍报人员。 按照他的自述,他主要是以商人、记者等身份做掩护,利用外交豁免权以及领事保护权作为依仗,在我国的几个重要城市游走,记录、拍摄我军阵地布置等军事情报,然后再提供给日军。 按照他的供述,在这一年左右的情报搜集过程中,由於他外国人的身份,基本没有被人怀疑过。 就算发现他在拍照,由於他持有记者证,一般情况下也只是让他儘快离开而已。 只有去年6月份在北平的时候,他曾被当地驻军扣留了几天,不过后来也在义大利领事馆的协调下,被放了出来,这也让他更加的有恃无恐。 他这次是在上周的时候,接到了日军参谋本部第二课的指示,让其前来江城,到乐善堂收取情报,然后將情报带至沪上的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他一周前来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来,由於他这次买到的去沪上的船票时间很紧,因此就提前到了乐善堂。 结果乐善堂这边的情报还没有收集齐,这也是那名伙计为何急匆匆地赶往高记鱼铺收取情报的原因。”李三火把大概情况讲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徐业道听罢,脸色变得愈发严肃,极少见的骂了句娘,然后对李三火吩咐道:“行吧,这件事我知道了,审讯记录就放我这里好了,你先去忙吧,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再喊你过来就是了。” 李三火连忙敬了个礼,轻轻地带上办公室的门,就回到了自己组上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李三火已经將商城里面的痕跡分析精通技能书与毒刺戒指都兑换出来了。 是的,刚刚在费里德签字画押的那一刻,系统就提示他获得了3点荣耀点。 李三火知道这是因为乐善堂的案子已经告破了,可系统这次这么大方还是让他有些错愕,——居然给了三个荣耀点,让他还有了1点积蓄。 这时,成老实跑来报告说是警察局那边打来了电话,有关於那位被杀的媒婆倪婆子的重要线索,请军统局这边儘快前去接收。 李三火闻言立刻去找徐业道签字申请了一辆汽车的临时使用权,自己带著人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到了警察局,就见一名长相有些靦腆,身材瘦削的男孩子正局促不安地在那里坐著。 “倪英豪,这位就是负责调查你婆婆被害案的李长官,你把刚刚说的情况再说一遍吧。”负责接待李三火的警察对眼前这少年倒也算是和气,多半也是觉得这世上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孤儿的缘故吧。 “长官,我从小与我婆婆相依为命,三个月前,我姑姑把我接到宜昌去待了一段时间,今天上午回来,就听邻居说……,说我婆婆她……,555。” 这少年前面的话语说的还比较流利,说到后来还是忍不住啜泣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那警察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安慰了两句,李三火也道:“人死不能復生,节哀吧。当下之际,还是儘快抓到杀害你婆婆的凶手,告慰她的在天之灵才是。 你知道平日里你婆婆与谁结怨了吗?” 那少年稍微平復了一下,摇摇头道:“我婆婆一生与人为善,邻里关係极好。 她这么多年下来,不知帮了多少街坊邻居说媒保亲,她又不像有些同行那样只想为了成事就夸大其词,胡编乱造,因此也从来没有结过什么仇恨。 何况她年纪大了,这两年已经处於半隱退的状態了,更是不该因为这事与人结怨的。” 李三火听了也有些头疼,这案子本来就没什么线索,完全是之前猜测是杀害江防司令部参谋赵阿牛的凶手,再次行凶灭口罢了,可这毕竟也只是猜测。 “你知道你婆婆最近这几个月给什么人说过亲吗?有没有给一个姓赵的男人说过亲事?”李三火还是问了一句,虽然他並不抱什么希望——这少年自己都说了,三个月之前就离开江城了,估计也不可能知情。 果然,那倪英豪摇了摇头道:“我婆婆自小就只是让我多读些书,很少和我讲她的这些事情。” 李三火倒也不是很失望,他刚刚就已经猜到会是这种情况了。 他刚要再安慰这少年两句,然后就回家去学了那痕跡分析技能书的时候,那少年突然又说道:“不过,我婆婆这两年年纪大了,记性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所以她新养成了个习惯,就是把这两年请她介绍亲事那些人的情况,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 他的话音未落,李三火已经霍的站起身来,又惊又喜的望著他道:“你说什么?你婆婆有这么一本客户档案吗?” 不怪李三火有这样的表现,要知道那个时代中国老百姓的识字率是相当低的,普遍来说,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人识字。 虽然像江城这种大城市的情况要好一些,但是倪婆子身为女性,年纪又大了,因此李三火等人下意识地都认为她不识字,毕竟就连比她年纪小不少的那些同行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 那倪英豪不知面前这位胖胖的长官为何会如此高兴,不过还是说道:“我祖父读过书,以前也教我婆婆识过一些字,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就是了。 这个小本子很重要吗?我从家里带来了,本还想著等下去婆婆坟前烧给她老人家呢……” 第43章 林白儿的邀请(求追读) 李三火让人將倪英豪送了出去,还特意嘱咐他最好先回他姑姑那边去,免得凶手得知消息再对他不利。 翻开倪婆子的那个小本子,映入眼帘的是称得上娟秀清雅的簪花体小字,这確实完全出乎了李三火的预料。 在他想来,就算倪婆子识得些字,多半也就是前世低年级小学生的水平,而且多半也是写的歪歪扭扭,或许有的字还会不好辨认。 可现在见了这字,李三火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几十年前的一幕:一对青年夫妇在油灯下,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仔细,可以想像这是一对幸福的伉儷。 摇摇头,李三火將这些无关的念头从脑海中赶了出去,仔细地翻看起了里面记录著的內容。 这两年倪婆子確实“业务”比以前少多了,最近半年更是只有寥寥数人。 三个男性客户里面,赵阿牛的名字赫然在列,不过最初记录的职业还是炮兵连长,后面又备註了一次,才改为了参谋。 至於女性只有两个人,一个姓燕,另一个则是叫做石香香。 两个女性记载的內容都不太多,不过最起码的联繫地址还是有的。 李三火立即带人前去查找,结果得知,那姓燕的女子半个月前刚刚嫁去了外地,周围的邻居都清楚此事,根本就没有作案的可能。 这下子,石香香的嫌疑自然就大了起来。 等到李三火带著人赶到石香香的住址,却不出意外地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了。 按照惯例讯问房东以及邻居的时候,李三火听他们描述著石香香的容貌,越听越觉得有些熟悉。 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连忙让人將之前石川的画像取来,让这些人辨认。 “长官,这画上的人与我那租客倒是有几分相像,他们是兄妹吧?”房东还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李三火却是心中大为震惊,没想到那爆炸案的同伙,不但確实如自己之前推测的那样是个女人,而且居然还留在了江城,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江防司令部的参谋人员身上。 评阅路33號,二楼西侧徐业道办公室 “处长,这是技术科对那石香香做的画像,另外,我已经让人查了她这次用的证件,果然也是通过户籍警做的假身份资料。 不过这次她换了个户籍警,也没有通过辛少南。 我们问了这个户籍警,他已经记不清楚是谁找他办的这个证件了。 我们通过警察局留存的档案,查了一下,这户籍警那次一共办了三个人的身份证件。 一个就是这石香香,一个是男的,已经查明是外省跑过来的一名逃犯,至於第三个人却是有些棘手……”李三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徐业道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说,有什么棘手的?牵扯到谁了?你还这样吞吞吐吐的。” “处长,这第三个人是个女的,名叫张珂,资料上写的是沪上逃难来的。 我们查了一下,她现在是中统统计科副科长徐怀新的外室。” “噢?你说谁?徐怀新?徐恩曾的那个堂侄?”徐业道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那第三个做了假身份的人是中统副科长的情人?” 李三火看著徐业道突然振奋至极的神情,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想著,“看来军统与中统果然是生死之敌啊,前世看的那些谍战小说果然没在这事情上胡编。” 徐业道这时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面踱了几步,这才对李三火说道:“这事情你要严格保密,除了你们组长,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了。 涉及到了中统的一个副科长,我要向戴局长匯报一下,你等我消息就好。” 李三火立正敬礼应了声是,心中很想问问自己那个转正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之前说是戴局长出差了,没法签字,现在听徐业道这意思,应该是回到了局里,可是他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他问了也是无用,徐业道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去催促戴春风,还是乖乖的等著吧。 想到这里,李三火有些懨懨的离开了,徐业道还以为他是因为被暂时叫停了对那个张珂的调查而沮丧,只是看著李三火的背影笑了笑,心中暗道: “这小子还是太嫩了,徐怀新可是徐恩曾的堂侄,又是中统『三组八科一室』之中统计科的副科长。 那女人虽然只是他的情人,但涉及到军统中统之间的斗爭,往往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一个不慎就会误了大事,自然要小心谨慎才是。 等你再干两年,你就知道了,对於军统来说,头號生死大敌既不是日特也不是红党,从来都是中统那些混蛋。” 李三火回到办公室,却是等到了顾队长的电话。 “李老弟,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刚刚林白儿找到我了,她说那天在法租界被人抢了包,刚好被你遇到,你可是英雄救美啊。 嘖嘖嘖,现在人家大美人想要设宴感谢你,这不,她找不到你,就求到我这儿来了。 我看你小子艷福不浅啊,这从来都是美女爱英雄,我看她提到你的时候,可是有些崇拜的意思。 李老弟,你加把劲,努努力,保不齐就能登堂入室,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哈。” 李三火闻言心中一动,他一直想著再见见这个林白儿,好探查一下这女人与辛少南有没有什么牵连,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好机会。 那日在百花洲成衣铺门前,他刚好就遇到了林白儿被抢的事情,而且那抢匪又偏巧就衝著他所在的方向逃了过来,这让本就对林白儿心存疑虑的李三火难免起了疑心。 不过后来让人去警察局侧面了解了一下,那抢匪確实是个惯犯,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此事是林白儿策划的苦肉计,李三火也就只能按下心中的猜测,没想到,今天这林白儿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当然,林白儿这齣於答谢而设宴相邀的理由也是非常充分,毕竟做她们这行的人,本就是八面玲瓏、长袖善舞的风格。 平素的时候就不会轻易得罪人,更何况自己这仗义出手的“救命之恩”,她不想办法表示一下谢意,反而是有些不妥的。 “顾大哥,您可別逗弟弟了,人家哪里看得上咱这小角色,最起码也得是我们组长、处长这些人才行。 不过,说起来这白先生的地方倒也是挺雅致的,咱们也別总是去夜巴黎了,乾脆换换口味,再去她那里看看也好。”李三火想了想,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44章 蔷薇恋人?(求追读) 徐怀新今天晚上又找了理由不用回家了,自己半年前在图书馆偶然认识张珂,这个从沪上逃难而来的女子,让他第一眼就知道自己遇到了此生真正的爱情。 与从小青梅竹马但却大字不识,只懂得相夫教子的髮妻不同,张珂就是所谓的新时代女性,不但家学渊源,还曾经留过洋。 她人长得不算顶漂亮的那种,但却极耐看,而且会讲洋文不说,生活中还极懂得浪漫。 这不,她记得今天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百天纪念日,早两天就打了招呼,让他晚上过来一起吃晚饭,说是要做她拿手的牛排。 和她在一起,他可以谈论莎士比亚、品红酒、吃牛排……当然这女子在男女之事上也是极有乐趣之人,比他家里的那块“死木头”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要不是家中父母思想传统,对儿媳很是满意,徐怀新早就想要把张珂娶进家门了。 “珂儿,我来了……哦,花大师也在啊。”徐怀新打开房门,本以为又会像往常一样迎来张珂温暖而柔软的怀抱,却不想看到了来过家里两次的那个裁缝。 或许是出於不能明媒正娶的愧疚感,徐怀新对张珂极为呵护,衣食住行各方面都给了她,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好条件。 別的不说,张珂衣橱里面所有的衣物就全部都是定製的。 尤其是几个月前,她偶然从这家叫什么“百花洲”的成衣铺子里面,定做了两件极合身的衣物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基本就只穿这花大师给她量身定做的衣物了,所以,这个裁缝也来过这里两次。 “徐先生回来了,刚好,徐太太已经试过衣服了,那我就先走了。” 花大师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或许是与达官贵人打惯了交道,因此谈吐间也是彬彬有礼,又极有眼色。 徐怀新当然不会知道,刚刚在这栋小公寓里面,发生了怎样的一场对话。 “组长,这是我前天偷拍的江城及周边地区重点关注人物名单,是中统在所有他们认为有可能在我大日本皇军攻打江城时,与我方进行合作的人选中,擬定出的五十名重点监控目標。”张珂与园丁二人在院子里品著茶,状似閒聊,实则却是在匯报著自己最近的收穫。 “很好,蔷薇,你果然从不让人失望,有了这份名单,帝国就可以更轻易地找到愿意效忠皇军的中国人,而且可以节省很多的精力与时间,也大大降低了我们诱降目標人物时所面临的风险。”园丁,也就是花大师十分满意的望著眼前化名张珂的手下,自己的一番心血终究是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对了,沪上那边传来了消息,又有一批人去打听了你的事情,经过確认,是中统(日偽)调查科的人,不过,你放心,那边一直都做好了准备的。 对了,这是你与徐怀新在一起之后的第二次甄別调查了,你还是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能疏忽大意,露出什么破绽来。”园丁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又来了。”张珂心头一紧,就像组长说的那样,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知道中统的调查科不会无缘无故查一个人,一定是有人起了疑心,或者是有著太重的戒备心理。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声问:“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你那个在沪上做生意的恶毒表亲,查到了你的学歷,也查到了你在伦敦留学时的『同学』……” 园丁掰著手指一一数著,语气轻鬆,“这些都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他们能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 张珂鬆了口气,但心里却清楚:这次能糊弄过去,下次呢?自己会不会每次都有这种好运气呢? 张珂表面上却是笑著点点头,自信地对园丁说道:“组长,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摸透了这徐怀新的脾性,他就是个上了些年纪,却又极理想主义的知识青年。 我不计名分的和他在一起,不爭不抢,从不多事,还偶尔劝他要多陪陪家里的妻子、孩子。 他对我只有愧疚之意,毫无怀疑之心。话说回来了,他的性格其实根本不適合在中统工作,去当个作家什么的或许更好一些。 也就是他那个堂叔竭力保著他,要不然他就连这个副科长都坐不稳,我看他这辈子最多也就能干个副科长了。” 张珂嘴角一撇,颇有些不屑的意味。 “你从他这里获得情报的时候,没有引起过他的怀疑吧?”园丁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这小组的情报人员就四个,现在百合与月季都暂时没有什么成绩,一切都指望眼前这蔷薇与另一位玫瑰了。 “组长,您就放心吧,他刚三十多岁,对男女欢爱之事原本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主要是他老婆在这方面根本就不懂任何情调。 就凭之前教官们培养我的那些技巧,我早就把他摆弄地服服帖帖的了。 再加上每次事后我都会让他喝一杯加了安眠药的参茶,他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天亮,哪里会起什么疑心? 他反而觉得在我这里才能尽兴,也睡得香甜踏实。呵呵呵。”红润性感的嘴唇吐出的却是最冰冷的话语。 “嗯,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想办法从他那里弄两张中统签发的通行证,理由你先想一想。 需要我怎么配合,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商量,这事情不算太急,一个月內拿到就行。”园丁又交给了她一项新的任务。 而徐怀新与张珂共度浪漫一夜的时候,李三火也与顾队长再次到了白菊书寓,只不过,这次又多了那位法租界巡捕房的谢天赐谢探长。 “几位长官大驾光临,白儿这里可真是蓬蓽生辉呢。各位请喝茶,这是才托人从杭城带来的春茶,各位长官尝尝看合不合口?”林白儿招呼三人坐下,又是一套赏心悦目、行云流水般的茶道功夫,李三火故意露出一副色授魂与,却又刻意收敛的样子。 林白儿见状,心中暗哂,“怪不得从顾队长那里听说,他们经常去夜总会这些地方,这姓李的死胖子,看起来也是个色鬼啊。”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更合了她的意,这胖子要是个不近女色、廉洁奉公的人物,那还真的不好接近他,就更谈不上完成园丁交代的任务了。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到阿菊学校里面那些女同学的下场,林白儿不由得心头一颤,就连手中的茶盏內都多了一些涟漪。 “谢大哥,阿挺的事情真是太麻烦你了,今天刚好借著白先生相邀之机,老弟我也斗胆麻烦顾大哥请了您一起来。 实在是觉得其他那些庸脂俗粉之地,难以表达我对谢大哥您的感激之情。 这样,我先以茶代酒,敬您这一杯,等下再好好陪您喝几杯,今天咱们一定要尽兴才是。”李三火依旧是憨憨的笑著,嘴里则是感激不尽的话。 一旁的顾队长本就是这两人结识的纽带,自是不会忘了自己的角色,在一旁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李老弟,我听著你这表面上是在向老谢表示感激,实则好像是在悄悄的夸讚白先生色艺双全,人品一流呢。哈哈哈。” 被他这么一说,李三火先是一怔,隨即与谢天赐一起大笑起来。 而旁边的林白儿则是羞红了脸庞,却已经擎起一只茶盏,盈盈站起身来,向著李三火款款一礼道:“李长官,白儿还要谢谢您上次仗义出手,救了白儿一命呢。 今后你也別叫人家什么白先生了,要是不嫌弃,您就唤我白儿好了……” 此言一出,三个男人俱都瞪大了眼睛,谁都没想到,这林白儿似乎真的是被李三火的英雄救美感动到了,竟似对他有了另眼相看之意。 第45章 是白俄,不是白鹅(求追读) 李三火反应倒是挺快,闻言一把抓住了林白儿的小手,还趁机摩挲了两下,嘴上则是惊喜的道:“真的吗?那我以后可就这么喊你了。” 林白儿望著这胖子趁机揩油、喜形於色的模样,心中很是鄙夷不屑,“到底是个色鬼,稍微给点甜头就原形毕露了。不过要拿捏这种男人,却是必须要吊著他才行,一拉一放之间,鱼儿才会把鉤咬得死死的。” “李大哥,你,你別这样,回头该让谢探长和顾队长笑话人家了。”林白儿霞飞双颊,一副温婉娇羞的模样,不著痕跡地从李三火的大手中將右手抽了出来。 李三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既没什么钱,好吧,別人都以为他没什么钱,又只是个小队长,放在权贵遍地的江城,实在是不入流。 至於长相嘛,他虽说五官的底子还不错,可惜这些年下来身材已经走了样。 有句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他以前虽然算不上是吃百家饭长大,可也真的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可这身材就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样,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喝凉水都胖吧。 既然自己无权无钱也无顏,那林白儿主动示好,就必然是有问题的,那些富家小姐爱上穷小子的事情,只会发生在话本与短剧里面。 “林小姐,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特务,可真的当不起你的青睞呀。”李三火是懂得如何与女人拉扯的,有时候越是这种姿容出色,被男人捧惯了的女人,你越不能轻易顺著她的意思。 果然,林白儿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之色,似是没有想到李三火竟不肯乖乖就范,她借著给谢探长斟茶的机会,脑海中迅速就想好了新的说辞。 “李大哥,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 其实白儿也是孤苦人家出身,可没少见过这世间百態。现如今这世道,每个人都只求自己能够安稳地活下去,遇到事儿了,又有几个肯仗义出手的呢? 那天的事情却让我真正见到了什么叫男子气概。 李大哥不肯认下白儿,可是嫌我其实只是个书寓先生吗?”话音未落,林白儿已经是眼眶红润,泫然若泣了。 李三火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什么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的,连忙开口否认,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白儿”,对方自也是破涕为笑,半带羞涩地应了一声。 一旁的谢天赐与顾队长二人只当是在看热闹,自然是拍手叫好,趁机起鬨,一时间整座白菊书寓倒是显得热闹非凡,气氛和谐至极。 李三火第二天到了评阅路33號的时候,还觉得头有些隱隱作痛,昨天晚上確实喝得不少,这谢天赐没想到还是个酒中豪杰,酒量实在是深不可测。 “队长,您喝茶。”成老实倒是越来越有眼色了,见了李三火那副模样,连忙给他沏了茶过来。 “哦,老成,我正好有事儿找你呢。你呀,去帮我找个白俄过来。”李三火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隨口对成老实说了一句。 “呃,队长,咱们江城养鸡养鸭的不少,可现在养白鹅的还是比较少见的,多半要到乡下去看看才行。”成老实不知道自己队长为啥突然想要找一只大鹅过来,心中还在琢磨哪个地方有卖这东西的。 李三火闻言倒是被他气笑了,“老成啊老成,我让你找的是白俄人,就是那些北边流亡过来的白俄罗斯鬼子,不是什么嘎嘎叫的大鹅。” 老成摸了摸后脑勺,倒是露出了一个与李三火有三分神似的憨笑。 “哦,队长,你说的是那些破落户啊,没问题,虽说这些人大都在沪上討生活,不过咱们江城也有一些。 你要什么样的?屁股大的还是长得漂亮点的?您喜欢多大年纪的?” 显然,成老实又误会了咱们正直善良的李三火李队长,还以为他起了色心。 “老成,你这一天天的儘是想著那点事儿,我不用你帮我找女人,我让你找的是白俄男人,不过我却有些具体的要求……”李三火被他这么一打岔,不仅心中好笑,连忙招手让他凑到近前,却是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听罢李三火的要求,成老实虽然不太明白自己队长为何口味如此奇异,不过也不敢再多问,只是点点头出去办事了。 李三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靠了半天,终於缓了过来,刚刚觉得精神头好了一些,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李三火吗?”一拿起电话,还不等他说话,听筒中就传来了徐业道的声音。 “是我,是我,处长您有什么吩咐?”李三火立刻变得精神头十足。 “哦,是这样的,义大利的领事,和外交部的人一起来了,说是要把那个什么费里德带走。 哎,我懒得见他们,省得心烦,你就过去把手续和他们办一下,把人放了吧。”徐业道的话语中似乎带著一种不出所料却依旧失望的情绪,语气明显有点烦躁。 李三火当然知道必然会是这种结果,弱国无外交嘛,中国人还要熬上十几年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好的,处长,我这就去办。”李三火连忙应道。 到了羈押室,李三火就见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正笑容满面的与一名神色倨傲的中年外国男人閒聊著。 “你好,请问您是外交部领事司的霍科长吗?我姓李,是来办理费里德的交接手续的。” 那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李三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军统怎么办事的,居然如此慢待友邦人士”,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有了些不快。 “行吧,小李,这事情上面已经定下来了,想必你也接到通知了,赶快把人放了吧。。 对了,你们没有难为费里德先生吧?”这位霍科长显然也是知道军统的德行,虽然对於徐业道只安排了一个小卒子出面有些不满,却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示。 他只是有些担心军统给费里德上过刑,要是弄得一身伤,那义大利领事肯定就又要藉机生事了。 “没有,没有,您放心,我们军统一直都是秉公执法,文明办案的,从来不会乱来。”李三火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吹著法螺,这时,已经有人將费里德带了过来。 “我就说我是义大利帝国公民,你们还敢无故羈押我,领事先生,你一定要帮我……”费里德一进门就大嚷了起来,可是当他看到李三火的时候,一下子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仔,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黑暗中的水滴声,也忘不了这憨笑著望著自己的这个死胖子,那是让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死神镰刀的人。 “费里德先生,你被释放了,请吧。 哦,让我们握握手吧,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之前多有冒犯,还请你原谅。”李三火笑呵呵地主动伸出了双手,一旁的霍科长与义大利领事见了都觉得军统这人还算懂事,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李三火拉著费里德的手摇了两下,借著擦肩而过的机会,轻轻地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你死定了,我说的。” 第46章 各自布局(求追读) 费里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真的被李三火的这句话嚇到了。 要说他在中国最怕谁?那小胖子的排名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当他想要向领事先生投诉此事,並请求保护的时候,却发现李三火已经走到领事身边,很有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將眾人送出了军统大门。 “队长,我怎么瞧著那个什么义大利的领事好像不怎么待见这个费里德啊?”成老实在一旁轻声问道,心里同时想起了李三火吩咐的事情,不由得感到这或许是个好现象。 “谁知道呢?或许这些外国佬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吧,也可能他们两个之间有矛盾,管他呢,记得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就是,不用多想。”李三火摊了摊手,对此並不在意。 第二天上午,李三火到了军统不久,就被喊到了徐业道的办公室,进去一看,侯庆魁也在里面。 “喏,这是你的任命书。”侯庆魁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著他已经被正式任命为自己那支小队的小队长,不再是代理了。 当然这任命书只是给他看一看,证明確有其事,隨后是要马上收回存入档案的。 “谢谢处长、谢谢组长。”李三火对此当然很是欣喜,不过却又想到自己转正的事情好像还没有著落。 他並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脸上的神情自然也被徐业道二人看得清清楚楚,都是千年的狐狸,只是稍一琢磨,就想明白了他的心思。 “你转正的事情要再等一下,倒不是你的问题。主要是你们那一批转正名单里面,有人出了问题,局里面正在做调查甄別,要调查结束之后才能签字审批了。”徐业道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眼前这个小胖子能力还不错,关键是运道很好,是个值得培养、拉拢的手下,因此他也不介意多释放一些善意。 侯庆魁眼珠一转,也笑呵呵地在一旁补充道:“是呀,反正你这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地罢了,至於待遇上面的那些差异,处长对你非常重视,决定用其他方式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说起来,你这种以编外人员身份,正式担任小队长的情况,在咱们军统还是第一例,这下你知道处长多看重你了吧?” 李三火自然无话可说,连忙让自己的笑容更憨厚更热烈了一些,大声回道:“感谢处长提拔,感谢组长关照,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一切听从上级安排。” 徐业道与侯庆魁闻言俱都点了点头,心道这小胖子还是比较机灵的,知道一切听上级指挥,他的上级可不就在这办公室里面吗? 徐业道这时右手虚按,温和地说道:“小李,坐下,坐下说话。” 李三火连忙敬了个礼,然后依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不过屁股只搭了个边。 “嗬,那些官场小说写的果然不错,就这么一个坐姿的细节,果然挺有用。你看,徐业道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点。 哟,侯组长也只比我多搭了三分之一呀,这傢伙看来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李三火一边在心里琢磨著,一边摆出一副聆听训示的表情。 “小李,上次你跟我匯报的中统副科长徐怀新的情人有日特嫌疑一事,局领导已经有了决策。 现命令,李三火……” 小胖子几乎是下意识地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昂首挺胸地行著注目礼,心中则是惊讶,“臥槽,这种坐姿果然有道理。就刚刚站起来这速度,就比全身都坐进椅子里面要快不少,嗯,我明白了,这种坐姿更有利於发力。” 李三火心中一边惊嘆果然学问无处不在,一边凝神倾听徐业道的吩咐。 徐业道点了点头,对李三火综合素养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他刚刚就是故意那样说话的,就是想看看李三火最真实的反应。 李三火併不知道,如果他刚刚的反应稍有懈怠,或许徐业道对他的评价就会是“没有城府,难成大事之人”,今后对他多半也不会再多加关注了。 “现命令李三火带队,对徐怀新及其情人张珂展开调查,在掌握確切证据之前,不得轻举妄动。”徐业道一字一句地將戴春风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这並不出乎他的预料,戴局长与中统那边斗了这么久,前些年一直都是对面占了上风。 也就是近两年委座对cc系越来越忌惮,需要有新的势力站出来制衡对方,军统这才有了壮大的机会。 双方这些年明爭暗斗的事情越来越多,都吃了不少亏,面对彼此,也都变得愈发谨慎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江城黄陂路17號的中统办公楼內,日偽调查科科长庆深安正在向副局长徐恩曾匯报著。 “局长,根据我们的人前往沪上的调查,徐科长的那位,呃,『朋友』张珂小姐,確实是父母亡故之后,因为其姨夫勾结沪上偽大道市政府副市长谋夺其家產,而不得不逃到江城的。 根据从其同学、邻居、家庭前佣人等相关人员处所进行的侧面了解,张珂小姐之前確实曾经在伦敦留过学,履歷详实,身份清白。 而且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是歷时三个月,进行了两次调查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徐恩曾扔给对方一根雪茄,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 “坐坐坐,老庆啊,咱们是老战友了,早就和你说过不要这么拘谨,快坐下说。 说起来,也都怪我,对怀新这个侄子报以厚望,可他偏偏到现在还是有点儿不成熟。 你是知道他那个人的,满脑子的浪漫情怀,我就是担心他被人欺骗,更担心接近他的人別有目的。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调查过了,这张珂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也就放心了。 这样吧,你安排两个人暗中保护一下那个张珂。 既然怀新这么喜欢她,又常去她那里,偏偏又只能养在外面,那还是要注意一下他们的安全。你说是不是啊?老庆。” 庆深安对他说的这些半真半假的话根本不往心里去。 就像对方说的,都是老相识了,你要是真的把我当做战友,还会等我匯报完才假惺惺的让我坐下说话吗?不过是做个姿態罢了,真要信你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当然,他心中就算是吐槽不已,行动上却是极有规矩的立马站了起来应道:“是,局长。我回去立刻安排几个好手,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怀新和张小姐。” “哎,你看你,怎么就是这么客气呢?快坐,快坐,尝尝这雪茄,才从陈部长那里討来的。”徐恩曾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褶子似乎都少了一个。 第47章 咱军统也是讲人情的(求追读) 徐业道和李三火自然不知道中统已经派出人去暗中保护徐恩曾的侄子了,此刻李三火正打算向他匯报另一个“道听途说”的消息。 刚刚侯庆魁有事先离开了,徐业道则是叫住了李三火,说是有些事情要再嘱咐他一下。 侯庆魁也没多想,觉得多半是戴春风对於调查徐怀新的事情还有些吩咐,他是一点都不想多听多知道的,自然乐得先走为妙。 “三火,这是国立江城大学一个补习班的报名资料,你拿回去填一下。 说起来,这个补习班其实是咱们军统与江城大学联合搞的,为的就是快速提升一些好苗子的综合能力。 不仅仅是你之前提到过的日语,包括驾驶、爆破、电讯、心理学、日本史等等內容都会有所涉猎,计划是六个月的学制。 战时嘛,一切从简、从速,不过想来还是能学到些东西的。 我给你要了这个名额,也算是了了当初答应你的那个请求,呵呵。”徐业道拿出几张纸递给了李三火,又问道,“我见你刚刚似乎有话想说,什么事啊?” 李三火没想到自己之前半真半假,拍著马屁提的请求,徐业道居然真的记在了心里,还帮自己办好了,心中自是很有些激动。 “处长,太感谢您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今后,我一定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话。”李三火知道这时必须要狠狠地表態。 或许你表態了,徐业道並不一定相信,但你要是不表態,那或许在徐业道眼中,你就是一个不懂感恩,不值得提携的傻子了。 徐业道听了他的话,笑著点了点头,却並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又柔和了三分。 “处长,要不说您老人家慧眼如炬、明鑑万里呢。” 属下刚刚確实是有个事情想跟你匯报一下,不过这事也是我听朋友说的,不知道真假,只是关係到昨天放走的那个费里德,所以想著和你提一句。”李三火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徐业道的表情,如果对方流露出哪怕一丝不想知道此事的神情,他也会马上闭口不言。 “嗯,你说说看好了,反正都是些流言,姑且听之好了”徐业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语气也没有一点变化,就这么淡淡的回了一句。 李三火心中感嘆,能坐稳军统三处处长宝座的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啊,嘴上则是马上说道:“好的,我听人说,那费里德昨日获释之后,许是心情极好,竟跑到法租界的夜巴黎舞厅彻夜狂欢,喝得酩酊大醉。 在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与一名白俄男子发生了衝突,双方互殴之下,那白俄男子竟是失手杀死了费里德。 据说,那白俄男子本就身患绝症,现在打死了人,他自己倒没什么,只是可惜了他那十九岁的女儿从此就孤苦无依了。” 徐业道听了李三火这话,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嘴上则是应道:“是嘛,这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你说这费里德也是,招惹谁不好,居然跑去惹那些白俄人。 那些人自从被毛熊推翻政权,二三十万人都流亡到了咱们中国。 一个个的好勇斗狠,可偏又连个能管他们的流亡政府都没有,也就是咱们中国人心善,给了他们一块容身之地。 不过我倒是想看看,这回那义大利领事找谁去交涉,毛熊吗?怕是毛熊巴不得这些白俄流亡分子全都死光光才好呢。” 徐业道越说心里越高兴,他原本就猜到了费里德这事儿多半会是无疾而终。 在国民政府混了这么多年,他可是太清楚委座面对洋人时的忍耐度有多高了。 这也是他最初不想沾染费里德的事情,把整个首尾都推给李三火处理的原因。 反正李三火要是惹出事来,比方说刑讯时不小心弄死了费里德,他也可以从中斡旋一下,最起码保住李三火的小命还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这费里德明明从军统被放出去了,居然还被李三火,哦不,是被一个身患绝症的白俄流亡分子打死了,你说这事儿巧不巧,呵呵。 “嗯,三火啊,你回头也让人出面打个招呼,那凶手就罢了,自然有律法制裁他;不过,他留下的那个孤女就別让什么地痞流氓给欺负了。 咱们军统是执法部门,虽然必须铁面无私,但是偶尔讲一讲人情,也是可以的。”徐业道这话一说完,李三火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连连点讚。 “什么叫说话的艺术,明明老徐同志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可人家说的话就是滴水不漏,脸皮也厚,竟然能淡淡然然地说出军统也讲人情这样的话来,嘖嘖嘖。” 几乎同一时刻,金陵,侵华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三楼会议室內,一场绝密的情报工作会议正在召开。 “诸君,江城攻略之战迫在眉睫,情报工作是重中之重,现在进度如何?与我们最初设定的目標相比之下,有哪些严重滯后之处?”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陆军大將端坐正中,面色严肃地问道。 首先答话的是派遣军司令部二课课长盐田正隆中佐,也就是情报课课长。 “司令官阁下,根据我们的估算,较最初设定的情报搜集目標,尚有约三成未达成。 不过,职等刚刚遇到了一个比较严峻的挑战,我们设在江城五十余年的情报核心站点——乐善堂,日前被敌军统局破获,全部人员基本都被敌方俘获。 乐善堂主要负责军事地理情报的搜集与传递,是鄂省乃至周边地区情报传递的核心所在。 军统破坏了此处,对我方的战略情报准备工作影响巨大。其他方面一切正常。 畑俊六听了,並没有急著说话,而是目光看向了自己右手边的一名陆军少將——华中派遣军特务部部长原田熊吉。 原田熊吉见司令官的目光望向自己,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一些压力,他硬著头皮说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在江城的工作遭到了一定的挫折。 半个月前,代號『雷神』的我方人员被敌军统侦获,迫不得已之下,引爆了私运至江城的弹药,致使我方原定在开战之初,偷袭爆破敌第九战区指挥部之计划破灭。 另,江城部分已经效忠我大日本皇军的帮派势力,也於日前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严重影响了特务部在江城的工作开展。 综合各种现象判断,职有理由怀疑,敌方在我內部有奸细,获取了相关情报,否则很难解释为何敌军统局的工作效率竟然有如此大幅度的提升。 现申请唤醒特工『毒牙』,在其內部调查此事之真相,同时在內部启动临时甄別行动。” 畑俊六司令官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旁的参谋长河边正三陆军中將,开口道:“河边君有何高见?” 河边正三中將自是要护著与自己一系的原田熊吉,他故作思索之状,隨后点头道:“总的看来,情报工作进展还算顺利,不过刚刚盐田君他们提到的问题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 与军统交手已久,对他们的能力大家都有些了解,虽然他们很努力,但他们的反谍效率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因此,我支持原田君的请求,立刻启用毒牙,从他们內部查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导致我方出现如此大的损失。 另外,再一次的內部甄別也是势在必行。” 畑俊六大將听罢,思忖片刻,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沉声道:“那就按照原田部长的建议办吧,不过,原田君,我希望你不要再出错了,帝国对江城的进攻即將开始,你的特务部不能再拖后腿了,否则,我必定严惩不贷。” 第48章 日本人的毒牙(求追读) 项实將手上的公文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对早餐铺的老板喊了一句:“老王,老样子。” “得嘞,项科长,您稍坐,马上给您端过来。” 项实笑著摇了摇头,他只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办公厅秘书处的一名二等科员,实在算不得什么科长,不过自己这些邻居也分不清这里面的弯弯绕,解释过两次之后,项实也就隨他们怎么喊了,反正被人喊项科长也挺舒服的。 他一边喝著米粥,一边夹起了一只小笼包——嗯,包子的大小、分量和馅料都与之前没什么变化,价格也和一个月之前一样——看来江城政府调集筹措的粮食等物资还是比较充足的,目前看来市场供应还是比较充足。 想到昨天晚上收到的那封密信,项实突然就觉得嘴里的小笼包似乎也没了什么味道。 他在五年前毕业於之江大学中文系,非常幸运地被招进了重新设立,並且正在疯狂扩充人员的军事委员会,成了办公厅的一名普通科员。 这几年下来,他勤勤恳恳地做事,与同事保持著和谐的关係,对领导也十分尊敬,在秘书处倒是落下了不错的名声,去年也成功地熬成了二等科员,可以经手处理相对重要的一些公文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就会这样过下去了,以后再娶个不错的妻子,生两个可爱的孩子,最后外放到某地做几任地方上的官员,自己的人生也就算是圆满了。 可昨天的那封密信,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汉奸,他就是原田熊吉要求唤醒的那名特工“毒牙”。 那还是在他刚刚成为办公厅一员不久的时候,不知怎的,他就被人引诱著痴迷上了赌博,隨之而来的自然就是暴富梦醒后的巨额赌债,再就是对方討债时,自己失手杀死了一名討债的混混,结果就是自己在要挟之下,签署了效忠书,还被对方留下了举著效忠书的照片。 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稀里糊涂地从一名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变成了奉命潜伏在国民政府要害部门的日本间谍。 这是他最不想回忆起来的过往,也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隱秘,可这一切,都在昨天被唤醒了。 “毒牙,速查清江城乐善堂被侦破之前因后果及其中关键人物,伺机获取军统局近期之重大变化,儘快回报。苍狼” 他不知道苍狼是原田熊吉,不过他知道,当他收到这封署名苍狼的密信时,他就向不归途踏出了真正的第一步。 “哎,有关军统的情报,哪里又是我这样的小人物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呢?”已经被日本人死死拿捏住的项实,根本就没想过要反抗,只是在发愁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军委会办公厅,这衙门听起来確实煊赫无比,或许对国民政府里绝大多数部门都有些凌驾其上的意味。 可是,军统局,包括中统局都是例外的例外。 尤其是军统,本来就是委座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搞出来的特务机构,自然是不允许其他人隨意染指的。 要知道,军统每年都是有相当一部分经费是由委座从其私人控制的“特別支用费”里面予以拨付的,而军统的所有信息呈报也是完全通过委座的侍从室侍一处来进行的。 简单来说,军统根本不像其他普通军事部门,信息会经由军委会办公厅进行匯总、分发,项实自然也就很少有机会接触相关的情报。 食之无味地吃完早餐,项实骑著自行车到了办公楼,刚进办公室就被喊到了科长办公室。 “张科长,您找我?”项实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像往日里一般,衝著自己的顶头上司露出了热忱里带著两分諂媚的笑容。 “嗯,小项啊,这里有一个侍从室转过来的函件,要求指定专人负责督办。 你来咱们处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平时表现得也很不错,这次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 千万要谨慎从事,务必按时完成督办任务,有什么不懂的,立即就来找我,知道了吗?”张科长表情相当严肃,语气却还比较柔和。 项实连忙点头应了声是,走上前去,双手接过了火漆封口已经被打开了的函件。 “看来前几天给科长夫人送的法国香水还是有用处的,这不,优差就轮到自己了。”项实带上科长办公室的门,一边想著,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其实,每年从侍从室转过来的各种函件並不算少,可以前的时候,这些与侍从室相关的工作都是那些一等科员才有机会接到的任务,有一些甚至就连张科长都会亲自处理。 毕竟谁都想在侍从室那里掛个號,万一祖坟冒青烟,因此被委座看中了呢?那可不就一飞冲天了? 压制住內心的喜悦,项实伸手打开了函件,只见里面文件的標题是標准的民国上行公文格式——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呈为呈报破获江城潜伏日谍“乐善堂”全案经过及处置情形仰祈鉴核由。 项实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一瞬间热血上涌,竟让他有了片刻晕眩的感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刚刚还在犯愁如何获取这方面的情报,现在居然就活生生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项实將文件打开,只见上面有一行红色钢笔的批註:“著由军委会办公厅统筹,彻查各地以乐善堂或相关名义活动,实为日特窝点之行径,並督促各地驻军自查相关军事地理情报有无泄露之虞,並行整改之措施。”,后面则是署有委座的名讳。 项实將公文內容全部仔细地看了一遍,里面將整个案件的侦破过程,稍作修饰的完整呈现了出来。 如果李三火拿到这份文件的话,他会惊讶地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出现他的名字,所提到侦破活鱼传递信息的人,也是侯庆魁,並不是他李三火。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完全据实上报,万一委座问上一句——“这李三火是何人啊?黄埔几期毕业啊?”,你让別人怎么回答? 莫非告诉委座,这李三火既不是黄埔学生,也不是军统编內特工,不过是个军统临时工而已? 那你让戴春风如何自处?又让数千军统正式成员脸面何在?合著这么多党国精英,却还不如你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吗? 要知道,戴局长、徐业道与侯庆魁等人都是在委座那里掛著號的人,他们立了功劳,那自是应有之义,得了奖赏,回头多少也会分润给李三火一些的,因此无需大惊小怪。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李三火,此刻刚刚来到国立江城大学的校门口。 “同学你好,请问政史系办公室怎么走?”李三火依旧是那憨厚的、人畜无害般的招牌笑容。 第49章 前所未有的培训班(求追读) 在一名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的热心男同学的指引下,李三火顺利地找到了政史系的办公室。 对於这次的培训班,李三火是既抱有很大的期望与信心,也有著预知未来的遗憾。 他的期望当然是学到更多东西,以便在这乱世中有更多资本活下去。 信心则是来自系统商城昨天晚上刚刚刷新出的新商品——学习精通技能书。 李三火这次觉得系统简直是太贴心了,仿佛知道自己要来参加培训班一样,直接就给了一个学习精通的技能。 这技能就一个效果,精通掌握学习方法、技巧与思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简直比酷暑天里面的冰镇可乐还爽(客官要可口还是百事)。 至於遗憾,自然是因为李三火知道,几个月之后,江城会战就会以失败告终,这培训班也就只能半途而废了。 不管怎样,李三火对这次的培训机会是相当珍惜的,这不仅仅是徐业道对自己的一次奖赏,更是系统性弥补他这种临时工各种短板的最佳机会。 “周主任,您好,这是我的报到资料。”李三火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位政史系的主任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戴著一副圆框眼镜,面白无须。 他看了看李三火的资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温声道:“这位同学,你跟我来。” 他带著李三火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小办公室,把门关严之后,这才对李三火说道:“我受你们戴局长的委託,为你们局里举办这一次特別培训班。 这次的培训班与以往的军统培训班完全不同,有几点需要特別注意的,我现在与你说一下: 第一,像你这样参加这次培训班的军统学员还有数人,你们將会与其他普通学生一起学习。 第二,所有人都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在你结束培训学习之前,你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说,你要在这里给自己设计好一个掩饰身份,不能被任何人揭穿,这也是培训结束时,对你们的考核项目之一。 第三,儘量在保持自己身份秘密的情况下,探查出其他学生的身份,辨別出他们是普通身份还是像你一样的军统人员。 第四,特训班所有通用课程,白天的时候统一授课。所有特工类课程,除了下发资料自学以外,全部在夜间实行一对一秘密教学。 嗯,最主要的就是以上几点,你明白了吗?” 李三火听了之后却是心头大惊,他前世从来没听说军统搞过这种培训班,今生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要参加这种有些像真人秀一般的培训。 “是,属下明白了。”李三火连忙答道,心中则是有些犯嘀咕,“这培训班怎么这么诡异?好像最重点的培训目的是要让人学会如何把自己藏在普通人之中一样,对特工来说,就有点敌后潜伏的意味了啊,有意思。” “嗯,很好,你有什么疑问吗?现在可以提出来。”周主任笑著问道。 “呃,我有个问题,要是和我一起参加培训的人,刚好有那种我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我的同事,那我不是一开始就暴露了吗?这似乎有些不公平。”李三火想到了一种可能。 “嗯,你说的不错,你们局里面那么多人,確实有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不过那也没办法,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不是?而运气也是特工个人能力的一部分啊,你说呢?”周主任笑容更浓了一点。 李三火一怔,却又觉得对方说的也没毛病,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前世今生似乎都是这样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都能穿越到这个时代来,那运道怎么说也该比一般人强得多吧?如果说这个位面有什么气运之子的话,自己多半会是其中一个。 想到这里,他两腿一併,立正道:“报告主任,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周主任心里倒是有些惊讶了,他没想到李三火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培训班的特殊之处。 要知道,之前有几个人已经来报到了,他们的反应可是要比李三火大得多,毕竟这种类型的培训班可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 虽然戴春风没有明说,但是周主任自己心中是有一些猜测的——军统这次送来的都是些临时工,换句话说,他们就是军统里面最不专业、也最不像特工的那些人。 如果以后有什么潜伏的需要,这些人自然就是相当不错的人选,毕竟那些日本同行就算是站在他们的面前,怕是也嗅不出同类的味道。 “很好,那你先去宿舍休息,今天下午一点半,在西一楼302教室集合。对了,你要是走读的话,一会儿去后勤处办手续的时候说明一下,如果花点钱的话,还可以保留宿舍的床位。”周主任又嘱咐了一句。 下午一点二十多的时候,302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三四十名年轻人,女的大概占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这时,一名五官秀气,素麵朝天,剪了齐耳短髮的女学生,轻盈地走了进来。 李三火正趴在桌子上,一边偷偷地观察眾人的情况,一边设想著自己的新身份,毕竟他只想找出其他的特工,而不想成为別人的猎物。 这时,他听到自己前面一排的两名男生正在低语著:“倪哥,这,这女孩怎么有点儿像小云啊?倪哥,倪哥……” 李三火偷偷地瞄了过去,只见一个有些瘦小的男生,正侧著身子,用胳膊捅了捅身旁的那个高大的男生,他脸上则带著一丝讶异的表情。 李三火看不见那高大男生的表情,不过见他一动不动僵在那里的模样,心中猜测,这小子多半是看呆了。 那女生进到教室之后,只是打量了一下,就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了李三火左侧前两排的空位上。 李三火这时候就听到自己前面那个高大的男生声音极低的喃喃自语道:“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 “看来又是个情痴啊。”李三火在心中暗嘆了一句,“哥们,自古多情空余恨啊,你还是多保重,也希望你看上的这位不是我的同事,不然可有你的苦头吃了。” 周主任到了之后,就让大家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李三火给自己取的假名叫李焱,江城本地人。 而他前排的那名高大男生叫倪明星,广东文昌人(现海南)。 至於那名女生,则是津门人,名字叫史芸儿。 在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大家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著她,李三火突然觉得她有那么一点点的眼熟,可是仔细想了一遍,却又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此人,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了。 不过李三火也没有太在意,因为,那个倪明星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衝过去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胳膊,大喊道:“云儿,云儿,是你回来了,是不是?” 第50章 人参娃娃李三火(求追读) 史芸儿被倪明星拉住了胳膊,下意识地就想用力挣脱,嘴上则是有些慌张的说著:“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放开,你快放开我……” 李三火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不就是前世那些肥皂剧里面最老套的桥段吗? 估计倪明星马上就会激动地抱著史芸儿,语无伦次的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 接著,他那个有些瘦小的朋友就该上去道歉,说什么史芸儿与倪明星死去的青梅竹马长得很像,而且那个女孩就叫云儿,所以倪明星才会有些失態。 然后倪明星道个歉,接著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地认识了……。 “哎,这倪明星看著衣著派头也像是个大少啊,怎么泡妞还用这么老套的手段呢?和哥说啊,哥可以教两手给你。”小胖子在一旁摇了摇头,对於倪明星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手法並不认同。 可是,出乎李三火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倪明星居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的那个朋友也没上去帮著解释什么,只有倪明星自己道了个歉,然后就在史芸儿看起来惊魂未定的神情之中,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更让李三火感到奇怪的是,那位周主任面对这种情况,居然连提都没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接开始了下一个议题。 “这倪明星看起来有点儿来头啊,这周主任与戴局长都认识,那一般的权贵肯定不会放在他的眼里,就算不给什么处分,总要批评几句的。” 李三火不禁对倪明星起了一点兴趣,不过他却知道,这位倪大少绝对不是军统的同僚——很简单,换成自己闹了这么一出的话,估计已经在外面罚站了。 大家介绍完毕,李三火对全班的三十四名同学都有了初步的印象,愣是没发现有哪一个像是自己要挖出来的目標,看来这次军统派过来进修的,都是像自己一样的精英啊。 回到评阅路33號,李三火直接去了徐业道的办公室。 今天的这种情况,必须要第一时间向对方匯报一下。 很简单,对方如果知道,你匯报一下,也不算是泄密。如果对方不知道,你把这种虽然也算是机密,但无碍大局的事情匯报了,徐业道只会觉得自己对他毫无隱瞒之心。 这就是为人下属之道啊,千万別认为自己比上司知道的更多,你知道的事情,他多半都知道,只是不提或者装作不知道而已,尤其是在工作上。 果不其然,徐业道对於李三火所言,局里面搞了这么一个养蛊式的培训,毫无意外之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小李,我相信你能行。” 李三火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多半只算是入了对方的眼,但並不算什么不得了的棋子,还要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分量才行,要不然,隨时都有可能被人拋出去兑子。 “处长,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两件事情,想跟您念叨念叨。”李三火心念一转,就打定了主意。 “哦,什么事情?说说看。” “其实还是从那些户籍警的事情上得到的启发。 你看,咱们从第一个户籍警那里,想到了清查所有江城地区户籍警私卖证件的事情,我听说还是抓到了几个日特。 我就在想,之所以抓得这么少,一个是因为户籍警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买主有没有问题,很多时候他们都是通过黑市中介做这种生意,因此也供不出什么人。 再有一个,我们也只能清查最近一段时间的这种交易,更远的话就实在是查不过来了,那些户籍记录也乱的没办法查。 那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那些买了这种证件的日特,他们又会有哪些共同点呢?”李三火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这才稍微顿了顿,望了一下徐业道,却是被对方嚇了一跳。 只见原本坐姿放鬆的徐业道,现在已经是笔直的坐在那里,满面肃穆的盯著自己,听得十分认真。 “说,三火,你继续说,你觉得这些日特都有哪些共同点呢?”徐业道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三火咽了口唾沫,连忙继续说道:“像乐善堂那种五十年前就隱藏在江城的日特肯定还是少数,毕竟日本人的人手与资源也不是无限的。 而且他们前些年的重点肯定是放在了东北、华北,隨著对北方地区的逐步蚕食,他们才会逐步把资源向华中这些地区进行转移。 处长,我只是猜测啊,日本人或许就是从最近这三年,最多是最近这五年才开始派遣比较多的人员潜伏进江城的。 也恰恰是这样的人,对我们在江城的对敌作战破坏最大。 那些刚来不久的日谍,估计其中大部分还在努力適应环境,让自己融入下来呢。 也正是因此,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著对符合以下几点的目標进行重点的甄別: 1,最近五年內,截止两年前落户在江城的。 2,这些人以北方口音居多,基本上是男性,尤其是单身男性。 3,身高普遍不高,一米六?反正我觉得不超过1米六五吧,或许有些罗圈腿? 4,这些人百分之百识字,而且居住的地方要么周边环境复杂,要么就临近重点区域,总之利於逃脱抓捕或者方便长年累月的观察我重点目標。 5,这些人呢,掩护身份多半会是政府或者公司职员、店老板、商行经理这种社会中低层,但又很少会是黄包车夫、码头苦力这种最底层的百姓,当然,不是绝对没有。 6,他们或许会潜伏在各行各业之中,但多数都会是与江城国计民生相关的行业。 比方说交通运输、商贸、粮食运储、天文水利、警察消防、裁缝书店之类的,这有利於他们的侦查活动,也方便接触更多的目標人群……”李三火一二三四五六的说了这么多,只看见徐业道的眼睛越来越亮,脸色也慢慢变得涨红,到最后竟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行啊,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你小子果然有些运道。我以前也隱隱约约的有点这方面的感觉,但却从来没有像你想的这么透彻,这么系统。好,很好!” 徐业道一边说,一边从办公桌后面绕了过来,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李三火的肩膀上,显然很是激动。 其实,这些都只是统计学理论的一些应用,是李三火前世看那些谍战小说的时候,很多作者与读者一起总结出来的。 虽然不能涵盖所有日特,但针对大多数的普通日特还是有点儿靠谱的。 比方说单身男性这一点,日特想不想给每一个前往国统区潜伏的特工,都配个女搭档以做掩护?他们肯定想,可惜,在这个时代的日本,女性的地位十分低下,受教育的机会相对少得多,女特工的数量就更少了。 最明显的一个实例就是,整个二战期间,日本陆海军之中,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被授予过军衔!这里面就包括十分出名的川岛芳子。 所以说,大部分跑到中国潜伏的特工,都是单身一人。 或许有人会说,那就找个中国女人当老婆,一样可以掩饰身份。可那样的话,他的日常行动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暴露的风险也大了许多。 其实,这些东西徐业道他们这些专业特工总结不出来吗?不,他们能总结出来。只是受限於时代的认知与思维模式的禁錮,因此根本就没有人往这些方面深入的去想过、去总结过。 徐业道本就是极聪明的人,李三火这么一说,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套理论的重要性了。 別的不说,最起码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大海里捞针了。 要知道,江城现在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长。 以军统现在的人手,把所有人都查一遍,那多半要查到抗战胜利去了。 可是现在只要用李三火总结的这些標准来筛选,不说六点完全符合的,只要符合其中两三点的,就已经很可疑了,符合四点以上的,那就基本可以闭著眼睛抓人了,冤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错,不错,你不是说有两件事情要和我念叨吗?还有一件是什么事情?”徐业道像看著人参娃娃一般盯著眼前的小胖子,越看越顺眼。 第51章 领导艺术(求追读) 李三火摸了摸脑壳,有些赧然的说道:“我之前想著和您建议提前做个潜伏计划,万一江城失守,咱们也好留下些人手坚持敌后斗爭,不至於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不过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想的太多了。这次培训班要求我们要隱藏自己的身份,这我一时之间哪办得到啊?就想求您帮个忙,帮我弄个差不多的身份来掩饰一下,嘿嘿。” “李三火,你觉得你们培训班安排的学习任务,你找我帮忙,这合適吗?嗯?你不怕被判定为违反规则而被淘汰吗?”徐业道听了他的请求,却突然脸色一正,语气也变得十分严肃。 “呃……,处长,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吧?”李三火见对方突然变了脸,不由得有些心虚,“周主任布置任务的时候,並没有说不允许寻求自己上级的支持啊?我觉得,没有明令禁止的事情就是可以做的……” 李三火说著说著,见徐业道的眼神似乎越来越凌厉,嚇得他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直至闭上了嘴巴。 徐业道盯著他看著,心中却在想著,“如果说这小子对於日谍普遍特徵的归纳总结是勤于思考,尽职尽责的话,那这第二个建议可就显得相当有大局观、有远见,能够居安思危了。” 他突然想要再试一试李三火,於是板著脸喝问道:“李三火,你身为军统小队长,竟敢妄言江城失守,你不怕我治你个动摇军心之罪吗?” 李三火一下子傻了眼,心道这姓徐的怎么也是翻脸不认人的性子啊,刚刚大家还其乐融融的,现在转过头来就要治我的罪,看来言多必失是对的,以后自己可真的要记住了这一点。 就算是为了抗战大局,也要看准时机,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再提这类建议。 徐业道见李三火突然低著脑袋不说话了,心中暗道一声坏了,自己怕不是把他嚇住了吧? 他的本意可不是如此的,这下子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他刚刚只是想敲打一下对方,免得对方仗著自己最近立了几个功劳,又想到这些好点子而飘飘然。 “咳,李三火,我刚刚只是想提醒你,有些话是不能隨便说的,你在我这里说这些当然没问题,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人,自然会护著你,但要是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听去了,就有可能会对你不利,你明白了吗?” 徐业道连忙补救了一下,他现在对李三火越来越欣赏,可不想因为自己刚刚的敲打而搞得对方与自己疏离,甚至离心离德了。 李三火却依旧是有些后怕,他刚刚想起了种种关於戴春风翻脸不认人,残酷无情的传言。 “这徐业道虽然不是戴春风,可能在军统局坐稳三处处长宝座之人,又岂能是什么良善之徒?自己今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先保住自己才是。必须牢记『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拋一片心』啊。” 不过面对徐业道此时的问话,他依旧錶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带点激动的说道:“我知道了,让处长您费心了,是我太隨意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不过他当下的城府功夫在徐业道面前还是嫩了点儿,依旧被看出了一些他的颓意。 徐业道心中暗哂:“这小胖子,没想到胆子这么小,刚刚那番话好像还真的嚇到他了。 这样也好,以后倒也好掌控,不会由著自己的性子胡来。 不过,还是要先安抚好他才行,看来,他刚刚的请求,不但要答应他,还要儘量帮他安排得好一点,这样他才会感恩戴德,嗯,就这么办。” 於是徐业道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用手指了指李三火道:“很好,三火,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就好。 你是个不错的苗子,我也是不想你无端给自己惹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今天说的这两件事情,都是极有用的。 这样吧,你刚刚的请求,我答应你了,明天就给你弄好。 对了,你们组长已经把给你那个小队补充人员的申请交上来了,我刚刚签过字了。 人员虽然重新给你配到了12个人,不过现在人手严重不足,给你的都是编外人员,你先將就著用吧,至於装备,都给你们按照正式人员的標准配齐了。 你要赶快抓紧对徐怀新和他那个情人的监控,一有发现,马上匯报……” 李三火出了徐业道办公室,感到自己今天在这姓徐的面前,心情被对方拨弄得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徐业道这手又拉又打实在是炉火纯青啊。 不过小队人员、装备满编齐整倒是好事,至於全都是临时工这一点,李三火毫不在意,甚至认为这是好事。 真要是弄几个正式特工过来,那到底谁指挥谁呢?就好像抓了几个贼人的辅警,真的就能指挥得了警察吗? 到时候,怕是整个小队都要被闹得四分五裂,哪有现在自己一言而决来的好。 果然,李三火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侯庆魁就把他喊了过去,把人员和装备都补给了他。 当然也没忘了拍著李三火的肩膀告诉他,这是他老侯千辛万苦才爭取到的,要珍惜,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感恩。 嗯,最后一句是李三火自己脑补的。 胜利街泰兴里18號,也就是徐怀新为张珂准备的藏娇金屋。 两个人在斜对面一处客栈的二楼房间里面,一边发著牢骚,一边用望远镜观察著对面的情况。 “妈的,五哥,你说这些大人物在里面吃牛排、喝红酒、玩女人,却让咱们在这里给他们站岗放哨,这是哪门子道理啊?”一名嘴角有点儿斜的中年汉子骂骂咧咧的嘟囔道。 “行了,老邪,你就別搁这儿发牢骚了。你要是能早点儿管住你这张破嘴,怕是早就做了队长了,何至於和我一起在这儿浪费时间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这待著也不错,风吹不著雨打不著的,还有外勤补贴,不比那些跑去调查日偽的兄弟强得多?他们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丟了小命的。”那被称为五哥的人倒是看得开。 这五哥刚想翻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却听到那老邪突然喊道:“五哥,你快来看,好像不对,有人盯上对面了……” 第52章 衝突(求追读) 五哥听到老邪这么一喊,一个翻身就从床上下来,走到了窗户旁,一边向外张望,一边问道:“谁?你说什么人在监视张珂她们?” “喏,五哥,你看路对面右手边的那个擦鞋摊,那是刚刚摆出来的,之前没有。 还有,在咱们左边那个位置,卖烟的那个烟贩换人了。我今天上午还在他那里买过烟,我记得很清楚,不是这个人。 关键是我刚刚看到有三个人从街角处走过来的时候,和这两个人都有眼神交流,明显认识,却並没有说话。 而且看起来,这三个人好像是衝著咱们这个客栈的方向过来的……” 老邪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走廊里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紧接著隔壁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五哥与老邪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都有些面面相覷——怎么突然又出现了一批人,居然与自己一样盯上了对面的张珂? 五哥在脑海中迅速地刻画了一下老邪观察到的那几处异常,都不需要纸笔,他就已经勾勒出了那擦鞋摊子、烟贩以及自己隔壁房间这三处位置,刚好把对面的泰兴里18號监视得死死的。 每一个进出泰兴里18號的人,都不可能逃过新来的这帮人的视线。 五哥伸手拍了拍老邪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下去看看,然后给科长打电话匯报,我感觉这帮人有些不对劲,你小心一点。” 匆匆的走出客栈,五哥先是招手把那个烟贩喊了过来,买了包香菸,然后又借著路过那擦鞋摊子的时候,快速地扫了一眼那正一边给客人擦鞋,一边时不时望一眼泰兴里18號的擦鞋匠,他的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 他借著在街角拐弯的机会,快速的瞄了一眼自己与老邪所住的那个客栈,只见自己二人隔壁的那个房间的窗户竟也拉起了窗帘,偏偏也同自己二人一般,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这种缝隙不是特意观察的话,是不会察觉到的,只会认为是房间中的客人旅途劳累,拉了窗帘遮挡日光休息一下,哪会想到两个房间窗帘的后面,都是拿著望远镜的特工? 五哥此刻已经確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並不慌乱,而是不疾不徐地走著,整整走出了两条街,也確定了自己身后绝对没有人跟著,这才进了一家杂货铺,拿起了电话。 “科长吗?是我,老五。有个紧急情况要向您匯报一下。 刚刚我和老邪发现了一批人,也在对张珂的住宅进行监视……” “对对对,我已经確认了,他们的三个监控点,针对的目標就是泰兴里18號。” “哦,他们还是挺专业的,要不是我和老邪今天一早就来了,而且一直在盯著外面,估计很难发现这些人有问题。” “嗯嗯嗯,您放心,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我是走出来两条街才给您打电话匯报的,老邪也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的,那些人不可能知道的。” “人数?我们观察到的有五个人,一个擦鞋匠、一个烟贩、再就是客栈里面有三个人。” “您马上过来吗?好的,好的,我在兴盛街211號的万和丰杂货铺呢。” “行,那我就在这等您。”老五放下电话,心中暗暗地舒了口气,幸好自己和老邪的运气不错,比那些人早到了现场半天,要不然,就该是对方先发现自己二人了。 不到半个小时,中统日偽调查科科长庆深安就带著十几个人赶到了。 “走,老五,你带我们过去,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审审!居然敢监视咱们中统的科长,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对了,见到人了先给我打,就用带来的棍子,先別动枪。对方要是反抗的太激烈,再听我命令行事。”庆深安又嘱咐了一句,他已经基本猜到那些人是谁了。 其实刚刚老五在这儿等著的时候,心里也已经琢磨过了,他觉得对方多半是军统的人,毕竟现在江城就属对方与自己这边是实力最强的两个情报机构。 要是踩点的江湖盗匪,不可能有这么专业的布控方式,也没有几个盗匪会有这样的耐心。 至於会不会是江城警察局或者是江城警备司令部的人,老五虽然不敢完全否定,但觉得那些人身上的味道不像。 庆深安他们向泰兴里18號飞奔的时候,李三火也带著刚刚补充给自己的那六七个队员快赶到泰兴里了。 他是要把人都带过来,然后布置一下轮流监视张珂的工作,毕竟人手补齐之后,大家就可以轮换值班,多一些休息时间了。 “科长,就是那两个人,然后就是对面客栈二楼的那个房间。”刚刚拐过街角,五哥就向庆深安指明了成老实等人所在的位置。 “给我上,就按刚刚说的办。”庆深安也不废话,直接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他们刚刚在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分好了组,各有三个人扑向街上的擦鞋匠与烟贩,至於客栈里的成老实三人,则有一个小头目带著六七个人冲了过去。 最先被打倒的是那擦鞋匠,一根木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右肩,当场就把他砸翻在地,紧接著就是雨点般的棍棒和拳脚,那擦鞋匠只能用双手挡住头脸,努力地蜷缩起身体,儘量护住自己的要害。 街对面的那个烟贩,刚刚想要衝过去帮忙,就发现有人衝著自己疾奔过来了。 他脸色一变,又不好大声招呼成老实等人,唯恐惊了要监视的目標,就想从背著的木箱里摸枪。 可还不等他掏出手枪,就已经被人迎头一棒打翻在地了,头皮挫裂伤造成鲜血一下子就糊住了他的眼睛,世界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红色。 成老实等人在二楼看到了发生的一切,连忙就想下去支援,一边跑一边抽出了佩戴的枪枝。 街角处的庆深安对身边的五哥说道:“看著吧,这帮人多半是军统的那些混蛋,这次刚好咱们占了理,一会儿拿下了他们,就给我狠狠得收拾一顿。 我来的时候已经和徐局长匯报过了,军统的人敢无缘无故地监视他的侄子,他可是大发雷霆了。 徐局长说了,只要不出人命,打残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然有他去找戴春风算帐。 老五,你这次算是立功了,要不是你细心,还不一定发现这些军统的混蛋……” 老五在一旁自然是“局长威武、科长霸气”的一阵乱拍,老五还衝著那些同僚喊了一句,“科长说了,狠狠地打。” 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李三火带著那些新队员,刚好走到了他们二人的身后。 第53章 「愣头青」李三火(冲新书榜啦) 成老实三人拎著枪跑出了客栈,冲向了已经被打昏的那名烟贩。 “住手,我们是军统的,正在执行任务,你们再不停手,我就开枪了。”成老实三人举起手中的枪,厉声喝道。 其实,成老实现在並不敢开枪,因为对方也举起了手枪,而且比他们人多。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对方的身份——该死的中统混蛋,这些人居然就明晃晃的穿著灰色中山装,胸口別著青天白日徽,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中统两个字了。 “什么狗屁军统?妈的,老子打的就是你们军统的!老子中统的还怕你们军统的不成?继续打,不要停,打死拉到。”一名小头目模样的人,鼻孔朝天的对成老实喊道。 放在平时,他也不敢这样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地对军统人员平白行凶。 不过今天从局里出发之前,本来大家还想著执行外勤任务要换成便装比较合適。 不曾想庆科长直接拦住了他们,原话说的就是——“不用换衣服了,今儿个就是要让军统的那帮人知道知道,他们越界了。徐局长说了,咱们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处』,他们永远都只能做老二!” 就这样,李三火刚走到街角附近,耳朵里听到的是“徐局长”、“老五你立功了”;眼睛里看到的就是成老实三人与一群一看就是中统的人拿枪对峙著,地上则躺著两个自己的队员,生死不知…… “嗡”的一下,小胖子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股热血上涌,更关键的是,他前世的时候就知道,军统的人谁都可以输,就是不能输给中统,否则一定会被戴春风严惩。 “让你的人把枪给我放下,快点,不然我就打死你……”李三火的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白朗寧就已经抵在了庆深安的后脑勺上。 这倒也不是庆深安太不小心,被李三火等人近了身都没有任何防备,实在是他与老五两个人都太兴奋了,有些得意忘形了。 要知道,这两年以来,在委座的刻意扶持之下,军统的势力扩张得非常之快,尤其是今年三月底原来的一处、二处被独立出原来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各自成立中统、军统,戴春风的野心就已经十分明显了。 所有人都知道,军统的目標就是要全方位地超过並压制中统,这是徐恩曾,也是他背后的cc系都不能容忍的。 刚好这次抓到了军统擅自调查徐怀新这个由头,徐恩曾自然想要藉机狠狠的教训一下军统的人,不但要立威,还要让戴春风知道,他依旧只是那个比自己晚了五年才进入情报系统的后辈。 庆深安作为他的心腹,自然明白自己局长的心思,眼看著大功在即,不由得就鬆懈了下来,这才给了李三火机会。 李三火一拔枪,身边的那几名新队员自然也拔出了配枪,还呈一个半月形,將他隱隱地护在了中间。 老五反应极快,一下子也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指向了李三火,大喝道:“你快把枪放下,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竟敢挟持中统科长,你不想活了是吧?给我把枪放下!” 这边闹的动静不小,自然也吸引了成老实与那些中统队员的注意力,双方都愣了一下,可场面马上就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一方是来了增援,人数上相差不多了,不由得起了希望。另一方则是自己的科长被人家拿枪指著脑袋,难免有些紧张。 李三火这时朝天开了一枪,紧跟著对庆深安吼道:“让你的人把枪放下,不然老子就打死你,快点。老子军统的人,你们也敢动……” 耳边的枪声瞬间震得庆深安脑袋嗡嗡的,他虽然有些担心身后这人会不会是个愣头青,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不肯认怂的,否则对上对下都没了交待,自己也会威信全无。 李三火见眾人的枪口都胡乱地互相指著,不像是能善了的样子,心中也是发了狠。 枪口一移,“啪”的一枪就打在了一旁老五的右腿上。 那老五瞬间惨嚎一声,抱著自己的右腿就瘫坐在了地上,鲜血瞬间就染红了裤管。 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懵了,没想到这小胖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开枪。 要知道,刚刚要是有人听到枪声,下意识跟著射击,很可能就会造成在场二十几个人的大混战。 到时候,双方不死上十个八个的,那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其实不止是双方的那些队友们没想到李三火敢开枪,就连被他指著头的庆深安,以及比较了解李三火的成老实,也都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暴戾。 庆深安看了一眼在眼前抱著右膝在那里打滚的老五,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身后这小子也太愣了,下手也够黑的,老五这膝盖肯定是医不好了,以后怕是成瘸子了。 ”我堂堂一名中统科长,前程远大,可不能栽在这种无名小卒的手里。老话说得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玉器怎能碰瓦片? 忍一时之气才是明智之选,反正这事儿要是不了了之的话,最丟人的是徐恩曾,不是我。 对,今天就暂时放过他们,回头再找个机会干掉这个愣头青……”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庆深安的脑海中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只见他轻轻地用一根手指將李三火的枪口隔开了一点点,然后语气沉稳、不动如山的朗声道:“大家都是为党国做事的弟兄,不要这样意气用事,这样好了,大家各退一步。 你的人受了伤,我的人也被你伤了腿,我们先各自救人,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如何?” 李三火心中也清楚,自己开枪废了中统一名队员的腿,那可以说是为了救自己人,也可以说是维护军统威严,但是自己如果真的开枪打死眼前这个中统的科长,那结果只有一个——杀人偿命,就连戴春风也救不了自己。 “好,你让你的人先退到一旁,我也让我的人退到另一旁,各自救人,然后我就放了你。”李三火心中暗舒了口气,隨即又有些犯愁。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小队长这个职务犯冲,刚刚代理的时候,在正义堂那件事情上出了问题,结果被功过相抵。 今天这才去掉代理两个字,就又和中统的人起了衝突,动了枪,关键是还在目標人物的家门口,还不知道会不会惊了目標,实在是鬱闷至极。 不过此时不是多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李三火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烦闷,指挥成老实等人,迅速救下自己队员,然后儘快撤离。 就像李三火担心的那样,泰兴里18號屋內的张珂,原本正愜意的在沙发上看杂誌,突然响起的枪声让她瞬间警觉了起来…… 第54章 警觉的徐恩曾(求追读) 张珂下意识地刚要站起身来,忽的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张口呼唤道:“刘妈,刘妈?你听到了吗?刚刚外面是不是在打枪?” 刘妈是徐怀新请来照顾张珂的佣人,不过张珂知道,这妇人肯定也是徐怀新安排监视自己的人。 当然,徐怀新让她监视自己並不是怀疑自己是日特,而是担心自己给他戴了帽子,毕竟,这种事情在那些笼中的金丝雀身上並不鲜见。 “太太,我不知道是不是打枪的声音,我不懂这些,不过听著確实是有些动静。”刘妈应道。 “嗯,我听著像,之前怀新带我去靶场玩过,打枪的时候和这声音就有点像。算了,不管了,你去把门窗关好,我给怀新打个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张珂知道自己此刻只能表现得像个普通女子一般,绝不能在这种时候露出马脚。 “怀新,你快点回来啊,刚刚家外面好像有人在打枪,我有点儿害怕,你快点过来陪陪我。”张珂吩咐了刘妈之后,自己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徐怀新。 徐怀新刚刚下楼,就被徐恩曾的秘书快步赶上来,拦了回去。 “小新,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徐恩曾见了他,劈头盖脸的问道。 徐怀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望著徐恩曾,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刚刚下面的人打电话回来,今天有一批军统的人,想要在泰兴里18號附近布下监视网,结果和我派去保护你和张珂的人发生了衝突。 双方都有人受了伤,关键是还动了枪……”徐恩曾一边说一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望著自己的这个侄子。 其实,自己的这个侄子在徐家后辈中,算是资质相当优秀的一个,不但聪明,而且学习能力非常强。 可就是有一点麻烦——不知道是不是洋人的那些话本看多了,对於男女间的情情爱爱非常看重,事业心反而不强,人也变得有些不切实际。 可徐家后辈之中,又没有其他有潜质的人,这也让徐恩曾不得不硬著头皮强行培养他,毕竟外人再怎么忠心,也比不上自己的血亲更值得信任。 “啊?怎么会这样?怪不得珂儿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是家外面有人打枪,她没事吧?”徐怀新是知道自己这位叔父安排了人保护自己的,因此倒没纠结为什么中统的人会在自己的別宅外面与人衝突。 “你说什么?你说那女人刚刚给你打电话,说外面有人动了枪?她怎么能分辨得出枪声的?”徐恩曾立刻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之处,面色严肃的追问道。 徐怀新被他问得怔住了,他虽痴情但不傻,张珂对枪声表现的这般敏锐,確实不合常理。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一件往事,心中一下子释然了,隨即语气轻鬆地对徐恩曾说道:“叔父,我之前为了哄她开心,曾经带她去咱们的靶场玩过枪。不过她並不喜欢,还说当初在沪上沦陷的时候,就被日本人的枪声嚇到了,现在特別不喜欢,所以她对这方面敏感些也正常。” 徐恩曾却没有这么容易接受他的说辞,而是用手捋了捋自己背头,缓声道:“不太对,还是不太对。小新,你想想看,普通人很难分辨清一两声枪响与鞭炮声的区別。 就算她对枪声敏感这事儿情有可原,但你怎么解释军统的人跑去泰兴里,想要监视你们两个? 你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那军统的目標只可能是张珂。 你要知道,戴春风这人虽然不咋样,但是他的狗鼻子还是很灵敏的,他们既然安排了那么多人手想要监视张珂,那就说明其中肯定有些我们还不知道的问题。” 徐怀新听了他的分析,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许多,不过依旧爭辩道:“可叔父你不是已经安排人去沪上调查过珂儿了吗?不是没有什么问题吗?” 徐恩曾点点头,也有些迟疑了,“確实是查过她,而且是间隔三个月,查了两次,都没查出来什么……。 不过,如果她要真的有值得军统兴师动眾的大问题,我们的调查被人蒙蔽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吧,怀新,你还是照常回去,她肯定是会问起此事的,到时候你就说是与桂系的人马发生了衝突,反正去年冬天在皖省才和他们做过一场,也算是合理,也不怕人打听底细。 总之,希望能糊弄过去吧,我会让人立刻再去查一查她的。 怀新,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这番心思,你是咱们徐家未来的希望,千万不能在女人身上栽跟头。”徐恩曾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他这个时候也確实是把家族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这个侄子身上。 徐恩曾虽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但都才两三岁,而且都跟他的前妻生活,与他並没什么感情。 至於第三个老婆费侠与他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也还没有生儿育女。 徐怀新虽然有些现代人所说的“恋爱脑”,可他毕竟在中统工作了几年,耳濡目染了太多的险恶之事,自然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紈絝膏粱。 “好的,叔父,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说的。要不,我这段时间就少过去一些吧?”他主动提出了这个想法,他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能够得到所喜欢的女子,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或者说因为自己的叔叔是中统局长,什么是根本他还是分得清的。 “不用,你该怎样就怎样,也不要想著去查探张珂的底细,这个事情我自然会有安排。 对了,你千万记住不要有任何突然的改变。我知道你以前有带工作回去处理的习惯,这一点也不要改,不过,我会让人给你一些適合带回去的东西。 如果张珂真的有问题,或许这还是你立功的机会呢?哈哈哈” 徐家叔侄二人在筹划摸清张珂的底细,李三火则正在徐业道办公室里面挨训。 “李三火,你说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嗯?怎么做事就这么不小心呢?怎么就被人抓住把柄了呢? 你这才正式成为小队长,事情就搞砸了,不但可能惊了那日谍,还与中统那帮人动了枪。 原本与中统的打上一架也算不得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是,你是在人家中统副科长的私宅外面与人发生衝突的,这官司打到委座那里,我们也肯定是不占理的。 毕竟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私自监视中统科长级干部,这是犯大忌讳的。 哎,行吧,我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全怪你,你等消息吧,看看戴局长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你先安静一点,不要到处乱跑,老老实实去培训班上课去。你要知道,你废了中统那边一个人的腿,別人搞不好就会打你的黑枪……” 李三火脸色木然地站在那里听著,心中也是极为委屈。 自己早就把张珂有疑点的事情匯报了,是你们这些领导研究来研究去的,刚刚才批准了对张珂的监视行动。 这才导致成老实等人赶过去的时候被中统的人发现了,如果早几天就批下来,那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不过他也只能心中憋闷,嘴上却是根本说不出来,作为下属,有时候就是要有背锅的觉悟,不然能咋办呢?军统这地方又不能拍拍屁股辞职走人。 “哎,希望你们看在老子这次维护住了军统脸面的情况下,不要处理的太重了。”李三火走出徐业道办公室的时候,如此想到。 第55章 假身份(感谢大家支持) 刚刚掩上办公室的门,李三火就听见了徐业道的喊声:“李三火,你给我回来。” 小胖子脸色一苦,不知道对方怎么又要把自己叫回去,莫不是刚刚没骂过癮,打算再出出气?还是自己刚刚的表情管理没做好,被他瞧出了什么? “处长。”李三火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只站在门口,並不想走过去。 “喏,给你,这是答应帮你弄的掩饰身份,刚刚快被你气死了,正事都差点气忘了。”徐业道也不正眼看他,只是从办公桌抽屉里面取出一个信封。 “掩饰身份?”李三火一怔,却马上反应过来了,应该是自己昨天和徐业道提了培训班的甄別任务,需要一个假身份那件事情,没想到这徐处长办事效率这么高。 其实徐业道虽然算得上手握大权,可要是说他能够在一夜之间就替李三火弄好一个假身份,还得是查起来没有问题的假身份,那还真的有些难为他了。 凑巧的是,军统高层其实已经在做江城万一失守的应对计划了,包括那个全是临时工参加的特別培训班就是这个名为“冬蛰”计划的一部分。 虽说都是临时工,但这几个人都是极有潜质的好苗子,也只有这样才会被选中。 徐业道本身就负责给冬蛰计划准备所需的掩饰身份,现在拿一个现成的出来给到李三火,倒也算是顺手之事了。 “你仔细看一看,这里面是你的假证件,用的就是你在培训班报名表上的名字——李焱,至於身世经歷什么的,在那张纸上都写的很清楚了,你自己记熟了之后毁掉就是。”徐业道终於抬起头,看了李三火一眼,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还是忍住了。 “处长,您真的太厉害了,属下对您的景仰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啊……”李三火只是扫了一眼,就连忙堆起更憨厚、更淳朴的笑容,打算多拍两记马屁,哄老徐开开心。 “好了,好了。今天没心情听你拍马屁,这身份是我之前精心准备的,別说应付你们那个培训班的甄別任务了,就算是咱们局里的人想要查出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还会触发我设计的预警措施。” 行了,你快滚吧,今天不想看到你,处长一会儿从委座那里打官司回来,我还要去挨骂,想想就火大。快滚……”徐业道说著说著,果然声音又有了些怒意。 “您彆气了,我这就滚,这就滚。”李三火见状连忙將信封往怀里一揣,故作惊慌地溜了出去,只看得徐业道笑骂著摇了摇头。 李三火现在被停了职,成老实等人也一样在家等候处理,侯庆魁出差不在局里,他想了想也没什么要交待的公事,乾脆就回了周婶那边的破屋子,刚好把最近拖著没时间办的几件事情处理一下。 回到那间小屋子,看了看旁边,周婶应该没在家。 李三火打开自己的家门,隨便倒了一杯前两天烧的开水,咕嘟嘟的灌了下去,这才坐下研究起了徐业道给他的假身份。 信封里面有一张纸,写的就是李焱的身世,倒是与李三火有些相似之处。 “李焱,江城人士,少年时父母因意外身亡,家道败落。十三年前,在武昌码头打零工时,偶然救助了一名因伤昏迷不省之人。 其人王天川,九江人氏,无儿无女,三年前来到江城,在法租界旁清芬路66號开了一家聚丰典当行。 其人在三年前就到处寻访当年的救命恩人李焱,遍寻不得。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於在四个月前寻得李焱,欲以身后事相托,二人遂以叔侄相称……” 最让李三火拍案叫绝的是,信封里面还有几张江城各种小报的剪报。 其中既有十余年前报导英雄少年李焱,不顾自身贫寒救助外乡伤患的新闻;也有王天川这三年来陆陆续续刊登的寻人告示。 总之,只凭这些报纸来看的话,那就是一段“少年郎仗义相助,得救者感恩认亲”的人间佳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三火看了那些剪报之后,自己都信了自己当年真的做过这件好人好事。 至於什么这些报纸在报社存档的底稿啊、对此事有些模糊印象的街坊四邻之类的旁证,李三火相信,徐业道必然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噹噹了。 “不愧是三处处长,出手不凡,关键是还贼快,只希望老徐不要什么事都这么快才好。”李三火正在那里坏笑著背后嘀咕徐业道,就听见旁边周婶那边好像传来了动静。 推门一看,果然是周婶回来了。 “周婶,你回来啦。”李三火连忙招呼道,“我有事儿想和你商量商量,得空不?” “说吧,什么事?”许是大儿子与二女儿的未来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幸福,周婶的气色看著比以前好多了,脸上的笑模样也多了起来。 “周婶,我和周挺商量过了,在法租界租个房子,你们搬过去和我做邻居。 这样以后还能互相照应,周挺他们两个上班上课什么的也方便,关键是还安全。 你看,前段时间咱们这不就出了事吗?死了好几个,多嚇人啊,他们也不放心你,我也担惊受怕的。” “受害者”兼“杀人凶手”李三火,就这样谆谆善诱地劝说周婶搬离这里,毕竟一旦江城失守,日本人占领了江城之后,法租界才是最安全的避难所。 周婶却是眉头一皱,有些迟疑不决。 她倒不是捨不得这棚户区,也心疼老大老二每天要起早贪黑的上班上课,只是想著搬去法租界,必定会要更大的花费,仅仅是房租就是不菲的开销。 李三火一见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心想著乾脆试试老徐那套东西行不行。 於是他就给周婶讲起了自己与王天川的“故事”,最后还掏出了那些剪报。 “周婶你看,这就是当年那些报纸上登的新闻和寻人启事,王叔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位贵人。”李三火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周婶的反应。 “你小子,明明知道我不识字,哪里看得懂这些东西。不过,你別说,前几天我和她们几个婆娘閒聊的时候,她们还真聊起过,说是之前好像有人在找这个叫李焱的人。 不过,你也不叫这个名字啊?怎么就变成你了?”周婶也不是好糊弄的,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 “周婶,你不知道吗?小时候我爸给我起的名字原本就是李焱,后来落户时,户籍警不知怎的把这个“焱”字写成了李三火。。 所以啊,这李焱也是我,李三火也是我。”李三火倒是被周婶问出了一头冷汗,暗怪自己,报名时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写个假名字,差点就不能自圆其说了。 不过还好,周婶是从小就认识自己的人,要是换成培训班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有这种疑问。 周婶想了想,倒也不觉得稀奇。 李三火之所以敢这样说,也是有现实依据的。 別说这年头去落户的时候出差错,就连他前世小的时候,也时不时地有人在落户或者办理身份证的时候被写错了名字,当然,后来这种事情就少多了。 李三火见她已经有些意动,就又添了把火,“周婶,以后不但要麻烦你帮我照看那铺子,就连小弟,我也给他想了个事情做。” 听李三火提到自己的小儿子周健,周婶不由得抬头望了过来。 第56章 这小子什么来头?(求追读) 周婶的小儿子周健,比哥哥姐姐都要小不少,现在只有十三岁。 从小调皮捣蛋不说,也是最不肯读书的一个,被周婶逼著读了两年初小,借著世道一乱,乾脆就輟了学。 也不知道是看哪出戏剧迷了心窍,还是被说书人讲活了心思,平日里总是以古时任侠儿自居,像个孩子王一般,领著左右街坊的一群半大小子,整日里惹是生非,偏又不会做什么恶事,端的是让周婶头痛不已。 “周婶,小健慢慢地也大了,总是这样每日里胡闹还是不行,我想著去法租界卫生署给他办个烟摊的执照。 有周挺照应著他,也不用担心会受人欺负,烟摊的生意也算不得辛苦,既能磨磨他的性子,收入也还不错,关键是也能离你们娘几个近一些,你觉得咋样?”李三火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周婶听了自然是十分欢喜,这安排不但让小儿子没时间到处惹事,收入还相当不错。 要知道,法租界里面摆的烟摊,只要踏踏实实做事,一个月的收入绝对能达到江城普通百姓收入的三倍以上。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三火啊,你现在真的是出息了,婶子谢谢你啦。 嗯,多的不说了,一会儿我去买些肉回来,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哎,我们老周家实在是欠你的太多了。”周婶抹了抹眼角,开心地望著李三火说道。 当天晚上吃饭时,周婶把这事与小儿子周健说了,这小子一开始还不同意,气得周婶拎起鸡毛掸子就要教训他,还是李三火拦了下来。 只见李三火將周健拉到一旁,也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周健先是倔强地摇了摇头,后来却又不停地点头,最后却是应了下来。 事情定了下来,趁著周婶收拾碗筷的时候,李三火拿了些法幣交给了周挺。 “我在法租界租了个房子,你这两天找时间在附近也租一套,大家以后还能互相照应。 不用推辞,不仅仅是为了你们哥仨,也是为了周婶,她辛苦半辈子,也该清閒清閒了。” 李三火这样一说,周挺本想推拒的手,渐渐没了力道。 他也想过要在法租界租个房子,把母亲接过去。 去了巡捕房工作才知道,与脏乱差的棚户区相比,法租界简直就像天堂一般。 他原本想著工作两年攒攒钱再搬家,却不想李三火现在就想到了。 “火子哥,你……,哎,反正我从小跟著你,以后也都听你的就是了。” 李三火知道这小子与他弟弟性格刚好相反,为人沉稳,不善言辞,也只是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第二天,被停了职的李三火早早地起来去了那聚丰典当行转了转,里面果然有一个王天川,当李三火拿出李焱的那本假证件时,对方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焱儿,以后晚上有事不回来的话,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我担心你。” 话音一落,两个人相视一笑。 李三火陪这位便宜叔叔吃了早餐,左右无事,乾脆早早地就到了国立江城大学,结果他的黄包车还没到校门口,就已经看见前面的一辆別克轿车停在了那里。 司机刚好下车拉开了后门,结果从里面下来的居然是李三火的那名培训班同学——倪明星。 李三火见了不由得吃了一惊,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子什么来头啊?用的是別克车不说,那司机看著也不像是普通人。 身材匀称高大,动作之间又很是敏捷,眼睛也隨时在观察著周围的动静,怎么看起来更像是保鏢呢?” 倪明星却是根本没往李三火这边看,而是径直走进了校门,向著学校女生宿舍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李三火心下好奇,又见那司机已经开车离开了,於是悄悄的跟了上去,至於这倪明星的去意,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之后,一名女学生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李三火就见那倪明星快步走上前去,拦住那女生说起话来,右手还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朵红艷的玫瑰花递了过去,脸上满是笑意。 那女生明显是被嚇了一跳,一边摇著手表示拒绝,一边向后退去。 她惊慌之下一偏头,李三火看了个正著,可不正是报到时的那个史芸儿吗? “嘖嘖嘖,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一大早的就搞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这姓倪的明显就是个二代,跑这培训班来的目的不会就是换个方式泡妞吧? 哎,反正他也不可能是自己要挖出来的军统同僚,对方看著又是有些势力的样子,自己还在等候上面处理决定的期间,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妙。” 李三火想到这里,就打算从一旁悄悄溜走,却不想刚刚走出几米远,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李同学,你来了,我可等你有一会儿了。咱们快走吧,一会儿食堂里面的菜包子就卖光了,听说是限量供应的。” 话音未落,一只柔软细嫩的小手,就拉住了李三火的衣袖。 李三火抬头一看,心中暗道不好,自己这是被人拿来做了挡箭牌吗? 可是当他看到拉住自己衣袖的史芸儿,那渴求帮助又有些慌乱的目光,前世所受教育中刻印的对女性的尊重与怜惜不知怎的就醒了过来,只得暗嘆一声道:“史同学,早上黄包车少,所以我晚到了,抱歉。” 一边说著,一边努力地挤出带著最大善意的笑容,望向了倪明星。 虽然知道这样做似乎於事无补,可小胖子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其实对他没有恶意。 倪明星愣住了,他也看出来了史芸儿只是用这个叫李焱的同学做拒绝自己共进早餐邀请的藉口。 他不傻,他不但不傻,相反,他非常聪明,同时也有著世家子弟的骄傲。 他气愤,也很想像其他那些紈絝一样,隨意挥挥手,將警卫喊过来,然后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胖子狠狠得揍一顿,再把他丟进大牢。 可是,他做不出来,不论是他自己的原则,还是祖母对家人的教诲,又或是他对那份感情最后的挽留。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史芸儿,而不是相伴十六年,却因为自己不会游泳,救援失败而不幸溺亡的未婚妻云儿。 倪明星突然笑了笑,心中的块垒似乎突然就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將手中的玫瑰往李三火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了,很瀟洒。 身后是目瞪口呆的小胖子,与面色骤变的史芸儿。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惶恐——“八嘎,我似乎演的过火了,这下子该怎么向园丁交待?” 第57章 加注(求追读) 倪明星走远了,李三火望著呆立一旁的史芸儿,心中有些奇怪,“不是不想接受这位倪公子的追求,这才拿我当枪使的吗?现在怎么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女人的心思確实难以捉摸。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史芸儿根本就没有在意李三火的离去,她现在满脑袋都是园丁交待任务时说的那些话。 “石川,你接近江防司令部参谋的计划失败了,上面对此非常不满意,本来要对你进行严厉惩处,好在我的恳求之下,他们才答应让你戴罪立功。 现在,我就给你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机会。 根据我们从国民政府教育部得到的消息,江城大学成立了一个特別培训班,其实就是给一些有些门路的人准备镀金用的。”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观察了一下石川由奈香的反应。 石川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好端端的园丁突然提起江城大学做什么,那里又没有能够影响江城攻略作战的情报,不过她被园丁刚刚的话震住了,丝毫不敢多问。 园丁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对於手下的这些组员,她还是比较了解的,拿捏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她按下心中的得意,继续表情严肃地说道:“这个培训班之所以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是因为有一个人將会成为其中的一名学员。 此人叫倪明星,是倪家这一代男性后人中,最有潜力的一个,你的任务就是接近他。” 石川由奈香听得越发糊涂了,前来江城执行任务之前,她们这些人都是接受过专门培训的,对於国民政府在江城的各个机构与主要官员称得上是烂熟於心。 但在她的记忆之中,那些军政大员之中,並没有姓倪的啊。 园丁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石川,所以说你的机会来了。这个倪明星是广东文昌倪家的人,他的祖母叫倪桂珍。 而倪桂珍是国民政府那个委座的岳母,这么说,你明白他的来歷了吗?” 石川由奈香听到这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不由自主地粉唇微张,呼吸紧促了些。 “组长,这么说,他是那位宋夫人的表侄了?您的意思是让我也加入这个培训班,然后伺机引诱他,再掌控他吗?” 石川確实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接近那委座的近亲属,这意味著什么实在是再明了不过了——如果她能成为倪明星的恋人,自然就有机会接近那位宋夫人,包括她的丈夫。 到时候,或许一次拜访、一顿家宴中的某一句閒聊,就是帝国迫切需要的最珍贵情报,而自己也必然成为帝国最顶级、最重要的特工。 到时候或许称呼自己为帝国特工女王才更適合。 石川由奈香抬起头,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园丁,虽然她知道组长不会平白无故地和自己提到这些,但在对方確定之前,她並没有把握这个机会一定属於自己。 是的,石川由奈香很清楚自己在小组內的劣势是什么——几名女谍之中,她的顏值是倒数第一,这是当年培训她们的教官亲口说的,她相信这一点。 虽然她也没见过另外几名同伴,不过偶尔从园丁口中听到一些评价,也侧面地证实了这一点。 果然,园丁继续说道:“原本这任务,我是打算交给玫瑰的,不过后续得到情报让我不得不感嘆,这世界上居然会有两个陌生人长得如此相像。 石川由奈香,你知道吗,你与倪明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竟然有著八分相似,尤其是你和她素麵朝天的那种形象,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我会想办法安排你进入这个特別培训班,你的任务就是拿下这个倪公子。 不过,那位宋夫人对她的这个表侄还是很看重的,毕竟她们宋家的下一代里面目前没有什么太出色的人物,这就让她把目光放到自己母亲这一系的后人身上。 倪明星进这个培训班就是她安排的,还专门把自己的侍卫拨了两个保护他。 这些侍卫可都是极有经验的精锐,你如果用一般的手段去接近倪明星,绝对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幸好,倪明星这个人一直对自己这个意外亡故的未婚妻念念不忘,所以,你只需要出现在他面前,等著他来接近你就好了。 记住,千万不要主动,你最初的时候还要显得有些害怕,有些抗拒,然后慢慢转变对他的態度。 嗯,这方面你们都接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勾引男性目標,我就不囉嗦了。 总之,这次的行动十分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明白了吗?”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园丁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严肃,语气也非常的严厉。 石川由奈香越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就越是害怕,她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做得出了问题。 按照教官培训的那些诀窍,这个时候就是要和这些臭男人拉扯一下,然后再时不时地在他们面前出现,装作无意的撩拨他们的心弦,把自己偽装成猎物,最终貌似无力抗拒的被对方俘获,以此满足这些男人的虚荣心与雄性的掌控欲。 可这个倪明星为什么不按规矩出牌啊,自己不过是找了个挡箭牌,他居然转身就走了?可他那天明明表现的是那么激动啊!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石川由奈香演技有问题,或者说,她的应对换个目標的话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偏偏那天倪明星对史芸儿不过是一种惊见故人的下意识反应,隨后他就想试著接触一下,幻想著或许这是上帝將未婚妻用另一种方式送回到自己身边了。 可是史芸儿也好,日本情报机构也好,不可能知道他的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故而做出的反应也完全不一样,这就让倪明星清醒了过来。 他从小受到的家教,也让他不会或者说不屑於仗势欺负普通人,故此才瀟洒地转身离开了。 石川由奈香在那里心急如焚的时候,金陵的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內,原田熊吉正在向河边正三参谋长匯报著刚刚收到的情报。 “参谋长阁下,根据『毒牙』发回来的情报,乐善堂被军统破获,是具有一定的偶然性的。 军统一名叫做侯庆魁的组长,在乐善堂就医的时候,可能发现了一些疑点,隨后就安排了对乐善堂的监控。 而荒木小兵卫出于谨慎考虑,刚好將情报传递方式变更为了丙种方案,却被侯庆魁识破了利用活鱼传递情报的方法。 其中最关键的原因,是参谋本部派去接收情报的那个义大利人费里德,他擅自改变接头时间,提前到了乐善堂,导致我方人员不得不鲁莽行动,前去收取情报,以致被军统监控人员跟踪、识破。 因此,我建议除了要向参谋本部说明此事的原委之外,还要加强对毒牙的保护。 我建议由园丁小组派人充当毒牙的妻室,这既可以掩护对方,更可以隨时掌握他的动向,避免其脱离帝国的掌控。” 第58章 重新「代理」(感谢庐陵贺鹏华15张月票) 李三火坐在教室里面,老师教授的日语,他感觉自己学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连那一口关东口音,他甫一练习,就已经復刻得惟妙惟肖了。 而此刻,武昌胭脂坪8號“红房子”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內,有两个人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你说说,你们丟不丟人?哦,刚刚分別独立建制了,就开始大打出手了是吗?”一个有著浓郁浙东口音的男子指著这两个人喝骂道。 两人之中,那个面白无须、前额宽阔、脸颊隱现酒窝,戴著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先是偷瞄了一眼,这才抬起头,大著胆子爭辩道:“委座,这事儿確实是个意外。 当时我接到消息,说有人在秘密监视中统科级干部,我担心是日本人在搞什么阴谋,这才让庆深安带人前去抓捕的,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卑职也刚好有个疑惑想请戴局长解答一下:为什么军统的特务会公然监视我中统的中层领导?是得到了授权,还是私自行事? 徐恩曾在委座面前,就算是指责他人,也依旧保持著一贯的学者风范。 一旁的戴春风,听到对方的指责与质问,標誌性的马脸更加的阴沉了,铁青的面庞下似乎酝酿著无尽的怒火。 “狗日的徐恩曾,总是自詡什么温文尔雅,不过就是笑里藏刀罢了。” 心中再是不屑,在委座面前,他也不敢將这种心思宣之於口,而是瓮声瓮气地解释道:“委座,徐局长误会了。我们的人手前往泰兴里,並不是要监视中统的干部,而是接到线报,说是泰兴里15號的那家客栈里面疑似有日谍活动,因此才去进行侦查的。 倒是徐局长,在庆深安的手下进行抓捕的时候,我的人明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可你的人依旧不肯罢手,反而高呼打的就是你们军统的人,继续行凶施暴。 结果造成我方两人受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的后果。请问你对此又作何解释呢?” 徐恩曾一直偷瞄著委座的表情,见他面色虽然阴鬱,却並没有大发雷霆的跡象,於是继续辩解道:“在那种情况下,我的人肯定想的是先控制住可疑人员,然后再进行后续的查证工作,怎么可能因为可疑人员隨口说的什么身份,就中止行动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戴局长不可能不懂吧? 倒是你的人,不但不配合调查,还公然劫持庆深安,甚至胆敢开枪伤人,造成了一名中统骨干人员重伤的严重后果。 戴局长,这你又该作何解释呢?” 戴春风虽然心知此事是己方被人抓住了把柄,但他自是不可能承认的。 “根据我的调查,当时带队执行任务的小队长,见到有人袭击我们军统人员,误以为是日偽匪徒,这才果断开枪制止,我觉得他做的並无不妥之处。”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此事做得有不妥之处,自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只是一味地推卸责任。 “好了好了,不用再爭了。这件事就是个偶然的误会,你们在处理方式上都有错,下去都各自反省反省。 不过不管怎么说,中统中枪的那个人既然是废了,那么,春风,你要对你们开枪的那个人进行一定的纪律处理。你们两个都要约束好自己的手下,如今大敌当前,只有团结才能共同取得抗日胜利。 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委座早就知道他们二人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在此事中有错,他今天也並没有想要搞什么秉公断案。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斗起来才是正经,只是他还是要时不时地拉拉韁绳,控制一下內斗的力度,总要维持个斗而不破才好,这才最符合他的心意。 就这样,李三火第二天就被唤回了评阅路33號。 与上次任命他正式成为小队长时一样,徐业道又摸出了一纸手令,示意侯庆魁宣布。 手令是戴春风签发的,里面的內容很简短,就是说李三火办事不力,导致行动受挫,因而免去其小队长的职务。 李三火虽然知道自己必定会被处理,成为了结此事的“背锅侠”,可当他真的听到自己被免职的时候,依旧心有不甘,脸上也带出了懨懨的表情。 徐业道见了他的模样,一边心中暗笑这小子还是年轻,还是要受些挫折才能成长,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三火,不要灰心,这件事情上虽然你处理的略有不妥,衝动了些,不过你对军统的忠诚,戴局长和我都看在眼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戴局长也说了,你们小队依旧由你来执掌,你先代理一段时间小队长,等风声过去了,再给你扶正便是。 这次的事情还是闹得有些大了,虽然咱们与中统互相下绊子,搞小动作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可公然动枪,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江城,局里面就算是想替你遮掩也没有办法。 好了,你也別灰心,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来来来,咱们商量商量上次你提的那个在江城大规模甄別日本奸细的事情。 你把你当时提的那六项甄別標准再和你们组长说一说,咱们再一起商量一下。” 李三火没想到转来转去半天,自己差不多又回到了起点——依旧是临时工,小队长还是代理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其实並不亏,就像徐业道说的,自己让戴春风看到了自己对军统的“忠诚”,至於忠诚於军统,那不就是忠诚於他戴某人吗?所以对自己的处理也是轻拿轻放,做做样子罢了。 也怪自己,前世虽然听说过军统和中统的內斗严重,却真还没留心过两者之间第一次动枪的流血事件是什么时候,还是草率了。 李三火一边想著此事,一边面上恭恭敬敬的將自己受到户籍警私售身份证件一案启发,因此归纳的甄別潜伏日谍的六个標准复述了一遍。 侯庆魁自是不会反对,不但连连点头,还颇为认真的与李三火二人討论了一些细节。 “嗯,老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主抓,就叫『捕鼠行动』吧,咱们一起努力,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臭老鼠都抓出来。。 哦,对了,三火,你还是要以培训班的事情为主,日谍是抓不完的,也不急在这一时,提升自己才是最关键的。 刚好,借著这个捕鼠行动,我也给你增加点难度。 老侯,你等下给李三火他们小队的人宣布一下,接下来关於捕鼠行动的任何工作,与李三火沟通匯报的时候,全部按照敌后工作的標准进行。 要求就是在联繫过程中,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的特殊身份,同时不能耽误正常工作。”徐业道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突发奇想,居然又给李三火出了这么个难题。 小胖子瞬间感觉,眼前这两个人似乎在刻意锻炼他敌后潜伏工作的能力,莫非…… 第59章 代號「黑猫警长」(求追读) “喂喂喂,打起精神来,被免职的是我,你们又没有受到什么处罚,干嘛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我告诉你们,刚刚组长私下里告诉我了,局里面对大家面对中统挑衅时,毫不畏惧、英勇还击的精神非常满意,过几天会给大家一笔奖励的。”李三火见小队的人有些泄气的样子,乾脆在讲正事之前,先给他们鼓了鼓劲。 “队长,都是我们不小心,才害得你……”成老实还是感到有些愧疚,或许也有些担心李三火记恨自己,抢著表了態。 “没事,没事,这队长不还是我代理吗?这次的捕鼠行动里面,你们多用用心思,咱们多抓几个日谍,我就很快又能去掉代理这两个字了。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咱们现在开始说说这次行动具体怎么进行。”李三火不想再纠缠此事,乾脆利落地转入了正题。 “兄弟们,你们要搞清楚一点,那就是,这次的行动,与以往的抓捕行动都有所不同。 这次的行动需要我们从几百、几千甚至是几万人里面,找出那个藏身其中的日谍。 而这个范围到底有多大?到底能不能找到?会不会做无用功?都取决於你们自己……”李三火就很有耐心的將那六条標准,与如何得出这些標准的依据向自己的队员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前世的时候,他曾经在一家公司打工,带他的部门经理就是这样的工作方式——遇到重要的工作,不但会给团队人员分配好各自的工作任务,还会告诉他们要如何去做,关键是还会点拨一下,为什么这样做有助於完成工作。 李三火当年就觉得这种工作方式,对於提升整个团队的工作效率,以及让员工获得满足感都有帮助,所以这一次的捕鼠行动,他决定也照葫芦画瓢,实践一下。 “各位,刚刚我们已经说明白了接下来怎么做,你们一定要按照我的要求执行。 由於我另有重要任务,因此,这次的行动暂时由成老实负责匯总信息,並向我匯报,如果遇到需要临机决断的事情,也由成老实负责。 大家要记住一点,只要你怀疑的目標符合那六个標准中的三点,就可以抓回来审讯。 不用担心抓错人,也不用担心会闹出什么事来。大家要记住,我们是军统,不是警察,不需要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自缚手脚。 再说了,就算是有几个抓错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抗日大业,他们被关几天,受点刑罚也不算什么大事,与日谍可能造成的破坏相比,这些都是小事。” 其他队员还好,成老实有些坐不住了,他本就觉得自己监控张珂的事情搞砸了,心里正惴惴不安呢,结果李三火对他似乎更加信任了。 队內会议结束了,李三火让队员们立刻去做好行动的准备,又把成老实叫到了面前。 “老成,我知道你心里有些懊恼。其实上次的事情之所以搞砸,与你的能力无关,你也没有任何工作失误,所以你不要再多想了,把这次的事情办好更重要。 另外,我现在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你这段时间都要通过这个死信箱与我联繫,记得每天上午八点都要去看一看有没有我给你的消息。 另外,你记住了,如果在外面碰到我也一定要装作不认识。 还有,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你都要到这个地方去摆个小吃摊子。我如果有需要与你紧急联繫的情况,会去那里找你的。记住了吗?”李三火十分严肃地交待了一些细节,最后又叮嘱道,“我留给你的消息,署名都会是黑猫警长,嗯,这是我的代號。” 成老实已经有些懵了,他们临时工平时做的事情,除了打打杀杀,就是跟踪监视居多,基本就没涉及过李三火说的这些接头啊、死信箱传递情报什么的,那都是正式特工,还要是在敌后潜伏的特工才会干的事情。 “队长,这……,我……,我能行吗?”成老实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几个字。 李三火其实也很无奈,可又不能告诉他,这是徐业道临时给自己加的训练科目,那就更让成老实难以想像了,乾脆就不再多说,只是让他又重复了两遍死信箱以及紧急联繫方式的细节。 “好了,你带他们去抓老鼠吧,我看啊,你把人先分成两组,一个专门查一下江城天文水利系统的人,一个专门查一查那些有照相机,或者说平时能够接触到照相机的人,比方说照相馆的人。运气好的话,咱们小队能拔得头筹。”李三火最后拍了拍成老实的肩膀,隨即离开了。 在李三火布置工作的时候,徐业道正和政史系的那位周主任坐在一起。 “周先生,这次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戴局长在委座那边开会,分身无术,特意委託我转达他的谢意。” 周主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没什么,我这一介书生,也打不准枪,能在这方面做点事情,总算也是为抗日大局尽了点绵薄之力。 对了,这次你们在特训班里面安排了四名学员,目前看来,一號学员钟涛比较出色,他已经辨別出了三號莫小翠的身份。 按照你们戴局长定的规矩,我已经让莫小翠回去了。至於另外两个人,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动静。” “嗯,谢谢您的配合。对了,周主任,明天的时候,麻烦您组织一次临时班会,拖住这些学员,九点之前都不要散会。 我会提前安排给四號李焱一个接头任务,看看他是否能够顺利从你这里以正当理由请到假,同时不引起一號以及二號学员的注意。”徐业道突然笑眯眯地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周主任一怔,不过隨即就答应了下来,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他反而也很想知道,那个小胖子明天会找个什么藉口请假,这事情想一想就挺有趣的。 第60章 用心良苦徐业道(求追读) 徐业道从国立江城大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著长衫,抱著两本书,还架起了一副金丝眼镜,见了谁都是笑眯眯,有同学主动问好,他也会温和地点头回应。 坐在远处雪佛兰轿车里的侯庆魁见了,心中艷羡,嘴里则是嘟囔了一句,“娘的,老徐这人真是装啥像啥,让咱老侯扮个大学教授就不行,抡起刀子砍人还差不多。” 徐业道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淡淡的道:“老侯,走吧,咱们回去。” 侯庆魁知道他来是为了特训班的事情,不过对於刚刚他去见了谁,说了什么,自是一句都不会问。 反倒是徐业道將自己给李三火临时加的主动测试说了出来。 “这对他,对一號和三號都是个锻炼,我也想看看他能不能瞒住这两个有心人的眼睛,完成这次测试。 毕竟,以后他们肯定会遇到这种突发情况,需要传递紧急情报,那么如何在確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就非常重要了,让他们提前感受感受。” 不知为何,此刻徐业道嘴角的笑容,在侯庆魁的眼中却突然变得有些残酷无情。 “处长,您真是用心良苦啊,为了这几个人以后能多点保命的本事而煞费苦心,老侯替李三火那小子谢谢您了。”侯庆魁一边开车,一边找准时机就是一记马屁。 “老侯你呀,也学得越来越会说话了,哈哈哈。对了,那个捕鼠行动怎么样了……”徐业道笑著摇了摇头。 李三火还不知晚上有一齣好戏在等著他,此刻,他正和自己对面的倪明星大眼瞪小眼。 这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给大家示范了一下太极推手的动作要领,就隨机给这些同学分组,让他们对练,结果李三火就这样尷尬地对上了倪明星。 正当李三火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倪明星却突然爽朗地笑道: “好了,小胖子,我知道那天那件事情与你无关,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来来来,赶快练起来,老师要过来了。” 李三火望著对方那张坦诚的笑脸,心中竟觉得一阵恍惚,穿越以来,几乎无时无刻不处在军统那种勾心斗角的氛围之中,甚至还几次面对生死,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时刻做好防御与反击的准备,却是再也难以找到前世生活中的那种鬆弛与安全感。 “呵呵,这个二代倒是有意思,不但不记仇,还挺大气的,有点格局啊。”李三火看得出对方確实不在意曾经在自己面前出了糗,这让他对这位倪公子印象一下子好了起来。 同学们都在老师的指点下两两一组练习著,这一来孑然独立的那名学生就一下子凸显了出来。 “咦,班级不是有三十四个人吗?怎么突然少了一名学员,又没听说有人请假,难道说是有军统学员开学两三天就被人甄別出来了?”想到这种可能,李三火心中倏然一惊,又开始琢磨起了这个事情。 倪明星很明显看出来了李三火刚刚在自己释放善意时,那一瞬间的喜悦,可是现在却又能感觉到对方有些分神。 “喂喂喂,小胖子,你倒是专心点,別等下连累我一起被老师罚练。”倪明星可不会客气,低声提醒了李三火一句。 “哦,抱歉,抱歉。突然看到好像少了个同学,走神了。”李三火直接就把自己分心的原因说了出来,打算探探倪明星有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哦,小六子昨天晚上就和我说了,说是那个叫莫小翠的女生,家里出了变故,临时退学了。”倪明星不以为意地说道。 李三火知道倪明星嘴里的那个小六子,就是报到那天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小个子,没想到还是个消息灵通的包打听。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在这些二代紈絝的身边都有这种跑腿帮閒,只是没想到倪明星还把这种人带到了培训班里面来。 其实李三火有点误解倪明星了,那小六子虽然有点儿跑腿帮閒的意思,不过同样是倪明星从小到大的玩伴。 听到莫小翠这个名字,李三火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人,相貌普通、身材平平、家世也没什么出奇之处的一个人,泯然於眾人之间,倒也符合特工潜伏的要求,或许,这人就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军统同僚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身边就有一个或者几个眼光锐利,嗅觉敏锐的“敌人”,隨时都可能发现自己的身份,將自己淘汰出去,李三火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倪公子,晚上请你吃饭吧,不管怎么说,上次我还是碍了你的事。你为人大气,咱老李也不能差事不是。 不过,先说好了,咱就在学校食堂请你,刚刚开班,不好出去大吃大喝,影响不好。呵呵”李三火依旧是憨憨的笑著,嘴里则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倪明星听了一愣,隨即觉得有些意思。 从小到大,请他吃饭的人不少,想请他吃饭的人就更多了,但是嚷著要在学校食堂请他吃饭的,面前这小胖子倒是第一个,没想到这典当行的小少爷倒挺节俭的。 嗯,並不是倪明星主动让人调查了这个妨碍自己表白的傢伙,而是在他入学之前,表姑安排的侍卫就已经把他所有同学的情况都整理好了,他对此都有个大致的印象。 只是没想到那个史芸儿居然会长得那么像云儿。 看来,以后要告诉侍卫,再处理这种档案,就不能仅仅是文字描述,还要配上照片才行。 这样自己有了缓衝的时间,就不会像第一天那样失態了,虽然他並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两个人一边閒聊,一边练习著推手,时间倒也过得飞快,下课前,两个人也约好了晚饭时再见。 晚上六点,李三火准时地到了国立江城大学校园西侧的学生饭厅,这座建在狮子山上的宫殿式建筑,就是全校学生一日三餐的用餐之地。 倪明星还没有来,李三火正要先去打饭窗口排队,突然身边有一人擦肩而过,隨之而来的是徐业道秘书的声音。 “不要声张,跟我来。” 李三火心中一怔,又马上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地跟在了后面。 那秘书李三火见过两次,也幸好记住了他的声音,不然刚刚搞不好还会搞些动静出来。 “处长让你今天晚上八点的时候,把这个交给成老实。”隨著这句话,一个封了火漆又叠好的信封被塞进了李三火的手里。 第61章 头疼的园丁(求追读) 石川由奈香有些意外,她本来是想要单独向倪明星道歉,从而避免自己的行动完全失败,却没想到居然会见到那天早上被自己当做挡箭牌的小胖子,此刻正笑呵呵的与倪明星一边吃饭一边聊著什么。 想到园丁得知自己搞砸了与倪明星接触时,那阴沉铁青的脸庞,石川由奈香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那个平日里温和的组长,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仿佛看一具尸体般盯著自己时,石川由奈香毫不怀疑,下一秒或许就会有一把匕首捅进自己的身体。。 “八嘎,让你被动接受他的追求,让你適度拉扯,不是让你拒人於千里之外。”发泄了一阵心中怒火的园丁,也只能试图亡羊补牢,“你找个合適的地点,要非常自然的和倪明星『偶遇』,然后再真挚的向他道歉,一定要续上与他的关係,这次绝不允许失败,否则,你就自己向天蝗陛下谢罪吧。” 石川由奈香的耳边仍旧迴荡著园丁那冰冷的命令,她明白,对方所谓的“谢罪”,就是让自己自我了结的意思。 她知道日军並没有要求女性任务失败后自杀谢罪的规定,但接近倪明星这个任务实在是太重要了,多半园丁也承受不了失败的后果,因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倪明星与李三火相对而坐,正在吐槽这小胖子说是请客赔罪,却只买了两素一荤三个菜的时候,偶一转头,刚好看到史芸儿站在六七米外,端著饭盒正有些踌躇不前。 两人的目光一碰,倪明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史芸儿脚步一顿,望了自己一眼,隨后又偷偷地望了自己一眼,这才脸上带著一丝忐忑而尷尬的神情,小步走了过来。 “呃,那个,那个倪同学,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样骗你。 哦,李同学,我也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也不该那样利用你……”石川由奈香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的就变得细不可闻,只是双颊飞红,眼角竟还挤出了一滴泪水。 “哦,史同学啊,没什么的,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还是我自己有些纠结了。 快请坐,刚好今天小胖子请客,你也一起吃点吧,这小胖子可是有点儿抠门,呵呵。”同为与宋家有关的姻亲,倪明星確实与孔家那些后人不同,极有世家子弟风范,既不会盛气凌人也不显得高不可攀。 石川由奈香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主动道歉,居然会这么容易地得到宽容,她心中自是喜出望外。 这时,她也不敢再搞什么欲擒故纵了,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与欣喜交融的目光,轻轻地坐在了倪明星的身旁。 李三火对此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反而觉得史芸儿这个女孩子不矫揉造作,也还算得上知错就改,那天早上多半是被倪明星嚇到了,因此才会下意识地拿自己做挡箭牌。 三个人边吃边聊,倪明星或许心里还是感嘆於史芸儿与故人的相像,又在对方的刻意引导之下,遂把往事大略地讲了一下,还向史芸儿道了声抱歉。 李三火基本上就在一旁静静地听著,或许是痕跡分析技能的影响,他无意之中就发现了史芸儿有一些用餐的细节蛮有意思。 史芸儿基本上只吃自己饭盒里面的东西,这倒也还好,或许是女孩子不喜欢与男人混用食物。 可她把自己装著饭的小碗摆在左边,盛著菜汤的碗则放在右侧,筷子不用时,一定是端端正正的横放在那里。 吃饭时端著饭碗的动作也像是自幼练习过一般,基本只是端到胸口的位置,而且腰背挺得笔直,显得规矩极为严苛,並不似国人用餐时那种鬆弛愜意的感觉。 可李三火这两天了解到的情况,她可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只是普通中產之家出身罢了。 李三火心中不由得一动,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短视频,主要讲的是二战时期美国大兵如何快速辨认中日两国国民的內容。 “袖珍中国手册?”好像就是这个名字,李三火的脑海中,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园丁並不知道石川已经取得了倪明星的谅解,更不知道她又引起了李三火的注意。 此刻,园丁正在头疼地看著面前的张珂。 “蔷薇,你的意思是说,你住的那条街,前段时间发生了火拼事件,而且就在你家附近?” 张珂点了点头,明显有些不安的说道:“关键是,火拼发生的那天,我问徐怀新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和我说,是中统的人与桂系的人发生了衝突,好像是因为去年底在皖省的爭端延续下来的。 我又问他怎么会有中统的人在这边,他愣了一下,然后和我说,是他叔父安排过来保护他和我的。 可我今天藉口逛街出来的时候,却从黄包车夫口中听说,那天发生火拼的好像是中统与军统的人。 那车夫说,当天有人听到了其中一方喊的是『打的就是你们军统』,这就让我觉得有问题了。 徐怀新他在骗我,可是您也说了,我明明都已经两次通过他叔父安排的甄別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可以肯定,我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绝对没有出过任何一点紕漏,为了让这个小气的男人放心,我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更是很少与其他人来往……。 现在,为什么他要骗我呢?莫非他怀疑我了?” 园丁听到这里,也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地说道:“关键是这里面怎么会有军统的人掺和进来?沪上那边根本没有提过有军统的人去调查过你。 事出反常必有妖,军统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你的周围,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问题,被他们嗅到了。 嗯,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你我儘量少见面,不过还是要保持以往正常的接触频率,反正你一直在这里定製衣物。 再有,这段时间,你不要再获取徐怀新带回来的情报了。 万一对方真的怀疑你了,且不说他带回来的情报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有可能是为了诱你入瓮的鱼饵。 你现在一定要镇定,就如往常一般对他,不要有任何变化,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我这边也会马上安排人去调查一下这件事的內情,爭取下次给你送衣服的时候,能够查清楚此事。” 安抚完张珂,还不等半个小时,林白儿又来了。 “组长,我最近一直没有再见到李三火,本来找了个藉口,想要请他来坐坐,结果根本找不到他人,问了姓顾的,他也说最近联繫不上李三火。怎么办?”林白儿只是一句话,就让园丁的头更疼了。 第62章 对自己也要狠(求追读) 园丁和林白儿商量了半天,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那李三火是军统的人,不好找是应当应分的,要是隨隨便便一个人就能找到他的下落,那才是怪事。 只不过她们两个都没想到,自己想要找的人,此刻就坐在石川由奈香的对面,悠哉悠哉的在看戏。 石川由奈香並不知道自己眼前的李焱就是李三火,她在向园丁匯报行动进展时,自也不会提到除了倪明星之外的无关人等。 而园丁也没想到石川居然会和李三火產生交集,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林白儿的任务信息告诉石川。 就这样,一边是苦寻李三火而不得,另一边却嫌弃李三火坐在一旁碍事,影响別人培养感情。 李三火看了看手錶,已经六点半了,他赶到成老实那个地方也还需要时间,就打算先起身告辞。 正在这时,只见培训班的班长钟涛满头是汗的跑到了几人身前,一边小口喘息,一边通知道:“周主任刚刚要求,七点整的时候,还是在西一楼302教室召开临时班会,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 石川由奈香重新建立起了与倪明星的往来关係,完成任务的希望又再次燃起,这让她的心情相当不错。 此刻就微笑著说道:“班长,你这是要一个一个同学的通知到位吗?那可不容易啊。要不,我帮你去通知咱们班的女同学吧,她们有些应该在宿舍里呢。” 她倒不是真的关心钟涛,只不过是想在倪明星面前表现自己有著乐於助人的品质。 一旁的李三火此刻正在发愁,自己肯定是不能无故缺席班会,那样的话,肯定会引起同学中军统同事的注意与怀疑。 可要是去参加班会,哪怕周主任只讲半个小时,那自己也来不及完成徐业道安排的任务了。 心中著急之际,突然见到有两三个学生端著刚刚打好的饭菜,正迎面走来。 李三火心中一动,却是趁著那几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快速地垫了一下脚尖,又迅速地抽了回来。 有著格斗精通技能的加持,他的动作极为迅速、隱蔽,別说正在说话的钟涛三人,就连迎面过来的那几个学生也是毫无察觉。 其中一名学生只觉得自己脚下突然一软,似乎没有踩实地面,紧跟著就是身子一歪,手上的饭菜自然也就拿不稳了。 他身边的一人倒是反应挺快的,可同样端著饭盒,也没办法扶他一下,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哎呀”。 隨即就见那名脚滑学生的饭盒扣在了李三火等人的饭桌上,有些饭菜还溅到了倪明星的衣服上,最倒霉的则是李三火,那学生手中的汤碗盛的是刚刚出锅的菜汤,一下子就泼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只听见“嗷呜”的一声惨叫,李三火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五月的时候,江城的气温已经不低了,大家穿的都挺单薄,这样烫一下,谁都受不了。 倪明星倒是反应很快,也懂得更多一些,连忙道:“快,快把外衣脱下来,看看有没有烫伤,脱的时候小心点,要是粘连了皮肤,就不要硬来,快用凉水冲洗一下……” 石川由奈香仿佛被嚇到了一般,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紧张地盯著李三火,一直站在一旁聊天的钟涛,则是马上帮著李三火,轻轻地脱下了外衣。 只见李三火的左臂上有一片红肿,已经起了几个水泡。 那名“肇事”的学生,已经骇得脸都白了,一迭声的道著歉。 倪明星倒是很冷静,看了看李三火左臂的伤势,沉声道:“必须去医院处理一下,不然水泡破了,万一感染的话,就麻烦了。” 钟涛见了自然不疑有他,毕竟谁都看到了,是那个男学生脚滑身形不稳,这才让李三火遭了殃。 他也连声道:“对对对,李同学,你赶快去医院处理一下吧,周主任这边,我来帮你请假。” 倪明星也不再废话,直接冲李三火招了招手道:“跟我来,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这样方便一些。” 他又扭头对石川说道:“史同学,麻烦你记一下这位同学的班级和名字,回头再把医药费的帐单给他。” 一时间,倪明星的安排倒是井井有条,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显得游刃有余。 那肇事者能够读得起大学,家境自然也还不错,倒也痛快地和石川说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而钟涛看著倪明星和李三火远去的背影,却突然对倪明星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原本只以为这个在报到当天就出了些洋相的富家子弟只是个好色的紈絝,却不想遇事竟能如此沉稳。 这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以及指挥若定的大將风度,都让钟涛不由得开始怀疑倪明星是否也是自己要挖出来的目標。 到了学校门口,李三火就见上次看到过的那辆黑色雪佛兰轿车,就停在斜对面,倪明星招了招手,那辆车就调头开了过来。 很快,一名司机將车停稳,然后下车来到两人跟前。 “少爷。”司机並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人,不过一样的透出一股精悍强干的意味。 不待倪明星答话,李三火连忙说道:“倪公子,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还是回去参加临时班会吧,这点伤就两个人都缺席怕是不好。” 倪明星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就对那司机说道:“钱师傅,麻烦把李公子送到医院去,我这同学的胳膊受了点伤,去处理一下伤口。” 那司机本能地想要反对,可是一看倪明星坚决的表情,又一想附近还有其他同事在值班,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三火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完全来得及,於是对倪明星道了谢,坐进雪佛兰之后,对司机客客气气地说了个医院的名字。 “钱大哥,那就麻烦你送我去圣玛丽医院吧,那边处理烫伤比较权威。” 这位宋夫人安排的侍卫兼司机,既已得了倪明星的吩咐,自然是没有二话,驾车就向法租界驶去。 处理伤口並不费多少功夫,毕竟还算不上多严重的伤势。 返程快要路过成老实摆的那个小吃摊时,李三火又客气地说道:“钱大哥,麻烦您稍停一下。” 那侍卫虽然感觉李三火这要求有点儿多事,不过想到他是倪明星的同学,看起来关係也还不错,也就按下心中的不耐,將车停在了路边。 李三火先是跑到一旁的烟摊,买了两盒“三炮台”,又跑回车前,顺著驾驶室递了过去。 “钱大哥,这是小弟一点心意,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您再稍等几分钟,我去买两张油饼带回去,刚刚饭都还没吃完,这会儿折腾的有点儿饿了。” 望著眼前这个小胖子憨厚的笑容,充满感激的目光,那侍卫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伸手接过了那两盒香菸。 “李公子,那就谢谢你了。”他作为宋夫人的侍卫,薪水虽然很不错,但是两元一包的三炮台,依旧算得上是好东西。 李三火又笑著道了谢,这才施施然地向不远处那成老实的小吃摊走去。 第63章 旗开得胜的成老实(求追读) 成老实今天来摆摊的时候,心情是非常激动的,对李三火也愈发的钦佩了。 昨天队长给大家布置了“抓老鼠”的任务,成老实等人都觉得有些大海捞针般的儿戏,不过现在李三火在小队里已经渐渐树立起了威望。 尤其是他为了自己队员,敢挟持中统科长,还开枪打伤了一名中统队员,这种实际行动,效果比说什么都强,现在队员们都是真心服他,因此也都老老实实地从户籍资料中筛选著可疑目標。 尤其是成老实,他同样觉得李三火说的这种方式有些玄之又玄,如果只是查查资料就能抓住日谍,那也太轻鬆,太容易立功了。 可他自觉是由於自己办砸了差事,还与中统起了火拼,这才导致李三火重新变成了“代理”队长,心中很是有些愧疚,因此查询资料时,也比旁人要卖力得多。 终於,他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多,按照李三火指点的那两个行业,筛选出了两个可疑分子。 其中一个人符合四点標准,另一个照相馆的老板,居然符合了其中的五点。 除了不是单身,已经娶妻生子之外,其他的所有特徵居然都符合李三火给他们讲解的筛查標准。 所以,他们今天早上第一个抓捕目標就是这个“吉祥照相馆”的老板——牛吉祥。 照相馆的位置其实是有些偏的,並不在正街上,不过周边两三条街只有他这一家照相馆,因此生意也还不错。 成老实等人闯进去的时候,哪怕已经被按在了地上,那牛吉祥依旧在大声叫冤,里面等著照相的客人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至於牛吉祥的老婆孩子,则刚好出门买东西去了。 成老实一边让人清查所有客人的身份信息,一边开始搜查整间照相馆。 他刚刚上了二楼的阁楼,就知道没有抓错人,自己的队长还真是神了。 只见阁楼的小窗户前,有一个照相机的支架,而透过这个小窗户,成老实就看到不远处的那座兵营,应该是江城卫戍司令部下属的一个兵营,里面的士兵正在操练。 这一瞬间,就让成老实想明白为什么这位牛老板,会选择这个位置明明有点偏僻的铺子了。 当牛吉祥见到成老实拎著相机支架从二楼下来的时候,脸色立即变得煞白,嘴唇开始哆嗦,人也有些站不住了。 等到其他队员从暗房里面搜出一部分那座兵营的照片,以及一张密密麻麻记录了兵营换防时刻的纸张时,那牛吉祥已经瘫软在地了。 在成老实答应饶他儿子一命之后,这牛吉祥就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都交代了。 “牛吉祥就是我的本名,我是热河人,原本是一个照相馆的伙计。后来有人出钱雇我帮他们拍热河那边兵营的照片,再后来日本人就占了热河。 那些人也告诉我,他们是满铁调查部的人,说我已经卖国了,被国民政府抓到的话,就会杀头。 后来他们又教了我一些速记、密写之类的东西。差不多四年前吧,他们就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来到江城,在这里开了这家照相馆……” 成老实没想到居然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抓获了一名日本人的奸细,而且这奸细的抵抗意志几乎为零,都不需要上刑,就彻底招供了。 “你的上线呢?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什么身份?”成老实又追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自从我来到江城,就都是通过死信箱和上面的人联繫的,他从来不肯见我,就连每次给的奖金,也都是放在死信箱里面。” 不过,我知道他的代號是『沉香』,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真的,你相信我。”牛吉祥的回答並不让人意外,就他这种软骨头,换成谁做他的上线都会小心提防的。 至於那个江城气象所的科员,个子要高一些,也不是罗圈腿,但是单身,也是三年前的逃难难民。 凭著高中学歷以及以前在奉天气象所工作过的履歷,再送了一笔钱,也就顺利地混进了江城气象所。 这个叫简伟的人,倒是比牛吉祥要嘴硬的多,看起来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模样。 虽然他一直没有开口招供,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电台,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也正是因为抓住了这两个板上钉钉的日特,当程老实看到自己的队长从街对面走过来的时候,心中十分激动。 不过,他看到李三火是从一辆小轿车里面下来的,因此只是装作不知。 直到李三火走到近前,他才热情主动的问道:“先生你好,您要吃点什么?” 李三火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刚好另一个吃客付钱离开了,於是就先高声说道:“来三张油饼带走,装两个袋子。” 接著又低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老鼠的踪跡?” 成老实装作擀饼皮的样子,侧对著那辆小轿车,却將头扭了个角度,让人刚好看不到他的脸,小声答道:“已经抓了两个老鼠了,都有確凿的证据。” 李三火心中一喜,看来前世那些总结出来的规律,还是比较靠谱的。 不过,他没有再多说话,毕竟那位姓钱的侍卫,给他的感觉就很是个高手。 很快,成老实就烙好了三张油饼,分別装进了两个麻头纸袋,递给了李三火。 李三火则是在给钱的时候,將徐业道秘书给自己的信封递到了成老实的手里。 “钱大哥,麻烦你久等了,我看这摊子虽然简陋,却还算是乾净卫生,就给你也带了一张饼。”李三火边说,边將只装了一张饼的纸袋递了过去。 这姓钱的侍卫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笑呵呵地接了过去,道了句谢,顺手放在了副驾驶座的那几张报纸上。 李三火见了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像对方这种有任务在身的人,是不可能隨意食用別人给的食物的,他本来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让对方知道,自己真的是去买了油饼。 虽然左臂很是疼痛,不过李三火现在的心情很好,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似乎比前世的时候,变得机灵许多。 而此刻,那位潜伏在军委会办公厅的“毒牙”项实,正在仔细地阅读刚刚从死信箱取回来密信,不过看了几眼,就已经脸色大变。 第64章 玫瑰来了(求追读) “毒牙,乐善堂一事之情报已收悉,你的工作很出色,特此嘉奖。奖金一千元法幣將由『玫瑰』带给你。 另,『玫瑰』今后將以你未婚妻的身份协助你的工作,你原有之联繫方式保持不变,工作內容亦不需告知『玫瑰』。 而『玫瑰』处另有其他紧急联繫渠道可供你使用。三日后,『玫瑰』前往江城寻你的书信將邮至你处,其人也將在数日后抵达。苍狼” 项实当然明白,这个名义上是自己未婚妻的女子,必然就是日本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监视自己的人。 虽然他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一条道走到黑,可他依旧不愿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 可他连说个不字的勇气都没有,不高兴又能如何呢? “日本人已经占了北方地区,江浙沪的大部分地区也都丟了。看起来国民政府真的要完蛋了,哎,就当提前下注了吧,希望自己能站在贏家的那一方。”项实如此地安慰著自己,同时开始熟记密信中描述的,自己那位未婚妻——江婉儿的一点一滴。 在他收到密信的同时,园丁也在看著今天上午上级发来的指示,里面提到,玫瑰已经提前结束了在九江执行的任务,並被抽调至江城,执行另一项绝密任务。 同时,玫瑰暂时仍隶属於她这个情报小组,但园丁不得向其安排其他工作,並需全力满足其工作中提出的要求。 园丁心中是非常不甘的,自己的这四名手下,都是很出色的女谍,也是她精挑细选才找到的理想人选。 现在上面不声不响就把玫瑰划走了,关键是还依然让玫瑰与自己保持联繫,自己偏偏又不能干涉她的工作。 园丁不相信上级不知道这种混乱的交叉联繫会造成多么大的风险,因此她下午时也发了电报向上级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与婉转的质疑。 可在上级刚刚的回电中,依旧坚持了之前的要求,不过告诉她,专属於玫瑰的联繫渠道正在建设之中。 只是由於近期中国情报机构的反谍效率突然提升,帝国在江城的人手遭受了一定的损失,因此这项工作也受到了一些阻碍,预计要两到三个月才能完成,让她克服困难。 “狗屁,这些天天只会与海军马鹿吵架的白痴,只会拿这种藉口敷衍了事,真是八嘎。”园丁心中忿忿不平,却又很是有些好奇,自己的那个手下——玫瑰,到底被安排了什么样的神秘任务,居然会直接从自己的小组中剥离出去了。 第三天的时候,项实就收到了江婉儿的信件,当然,是被办公厅电检组拆封检查过的。 他虽然还只是一般涉密级別,但所有的私人书信,已经被纳入常规检查流程之中了。 江婉儿的字写得不错,娟秀明丽,一眼可知,写信的是有一定文学素养之人。 信里面写的也比较简单,只说徐州失守前,她与母亲逃难至乡下,母亲因她父亲在徐州会战中死去而伤心过度,於日前不幸病逝。 她遵照母亲的遗命,来投靠他这个早些年就被两家家长定下亲事的未婚夫,並写明了自己到达江城的时间。 將信件交给他的那名电检组组员,原本还想打趣一下项实,却又见他的神情似乎是喜忧参半,不由得有些好奇——未婚妻前来完婚这不是好事吗? 可转念一想,信里面也提到了,项实的岳父母都因徐州会战而亡故,也就明白了项实为何有些闷闷不乐了,想必也是替自己的未婚妻感到悲伤吧。 当天晚上,评阅路隔壁街的一个茶馆里面,庆深安正在包间里面慢悠悠地品著茶。 “啪啪啪”,包间的门被人轻轻地叩响了。 “进来。” “科长,是我。”只见之前在张珂家外面执行监视任务的那名中统特务老邪,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嗯,怎么样?查到那小子的行踪了吗?”庆深安依旧是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科长,没查到啊。我们在评阅路两边的路口都安排了人,可这几天一直没见到那个小胖子来过这儿。 不过,据说军统这帮人最近好像突然搞了个什么大行动,抓了不少人。我估摸著那个该死的傢伙,多半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呢,因此没有回这边来。”老邪半弯著腰,小心翼翼地答道。 “嗯,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那行吧,算那小子有点儿运道。” 局里面给我安排了新的事情,你们和我一起出去跑几天。这小胖子嘛,就让他再多活几天好了。到时候刚好让老五亲手报仇。”庆深安是知道军统最近搞了个什么“捕鼠”行动的。 最初,徐恩曾和他听到这个所谓“捕鼠行动”的消息时,都还不以为然,觉得这不过是戴春风又一次弄出来糊弄委座的把戏,反正姓戴的以前也时不时搞些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清剿行动,只可惜从来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 可谁知道这四五天下来,军统的这帮蠢货,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陆陆续续的抓获了十几个日谍不说,居然还起获了两部电台。 这下子,那整日阴著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钱的戴春风,居然偶尔也会露出点笑模样了,据说还被委座专门喊去表扬了一次。 庆深安不知道戴春风现在的尾巴翘得有多高,只知道自己的上司徐恩曾徐大局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在局里面骂人的嗓门也越来越大。 刚好,手下的人报上来一个消息,说是aq市怀寧县有一个大士绅章树钦暗地里勾结日本人。 庆深安本就不想整日待在局里面,以免不小心招惹到躁怒状態下的徐恩曾,给自己招来一场无妄之灾,乾脆就借著这个由子,打算亲自跑一趟安庆,躲过去这几天再说。 正在国立江城大学特训班里面努力学习的李三火,不知道自己竟然悄无声息地躲过了一场杀身之祸。 而庆深安也没想到,自己本是想要避避风头的选择,竟会让自己遭受到一去而不復返的灭顶之灾。 第65章 这是老花和尚?(求追读) 今天是李三火到江城大学特训班以来的第一个休息日,本来想要睡个懒觉的小胖子,却一大早就被人敲响了公寓的门。 “谁啊?谁啊?”李三火的起床气还是有一些的,嘴里嘟嘟囔囔的嘀咕著,“扰人清梦,真该死啊。” “是我啊,火子哥,我给你带了早饭。”门外传来了周挺的声音。 李三火站在门前,突然发现自己应该想办法让人手工打制一个“猫眼”出来,不然以后要是日本人在外面堵门怎么办? 摇了摇头,將这突如其来的念头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李三火隨手打开了房门。 浓眉大眼的周挺,穿著一身整洁的巡捕服,手里举著一个鼓鼓的油纸包,就这么直愣愣地出现在了面前。 “你小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德行,哼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求我。”李三火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一看他那略带几分心虚的笑容,就知道必然是有事要求自己。 “呵呵,火子哥,还是你了解我。是这样的,本来我今天答应了要陪我老娘,也就是你周婶去归元寺还愿。 可是巡捕房里面临时派了活,我这不就只好求你来了嘛……”周挺一边说,一边嬉皮笑脸的把手中油纸袋塞进了李三火的手中。 说来也怪,他性子沉稳,自小在周婶面前都像个小大人一般,却只有在与李三火独处时,偶尔会露出些顽皮的一面。 李三火已经被他吵醒,再加上今天確实也没什么別的事情,就乾脆答应了下来,权当是去散散心了。 吃罢周挺带来的小笼包,李三火去斜对门接了周婶就下了楼——是的,两家依旧是邻居,这也是周挺租房子的时候费尽心思才办到的。 李三火本来想要喊两辆黄包车,奈何周婶节省惯了,乾脆就挤在了一辆车里。 归元寺就在汉阳的闹市区,香火极是鼎盛,李三火陪著周婶排了半天的队,才轮到她布施、解签。 李三火却是閒得无事的四处张望,却突然见到一个老和尚从寺门外走了进来,见了他的小沙弥纷纷施礼让在了一旁。 李三火本以为这人是寺里的住持之类有身份的大和尚,却见他的僧袍上有补丁,虽然称得上是整洁,却有些陈旧之感,与庙里面其他僧人的衣著明显有些不同。 而当李三火瞥见他脚上的僧鞋时,心头不由得一动。 “阿弥陀佛,小师傅好。”李三火拦住了一名在身边路过的小沙弥,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施主好。施主可是有事?”那小沙弥连忙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哦,我见刚刚过去的那位大和尚,法相庄严、气度非凡,怎的之前在贵宝剎却从未见过他呢?”李三火信口胡诌,却只是想打探一下那大和尚的底细。 小沙弥处世未深,加之在佛门长大,心思单纯,听了李三火话中的推崇之意,自是不会隱瞒,反而与有荣焉地说道:“施主所言的那位禪师,乃是金陵与国寺的宏忍大和尚,前段时间云游到江城,现如今掛单在我们这里的。” 李三火听了这话,脸色一怔,脑海中却是有一股前世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小沙弥也是个活泼的性子,主动说道:“宏忍大和尚佛法精湛,更是发过大宏愿,誓要普度眾生。 除了云游天下,讲诵佛法以外,他还经常去倾听一些贫苦信眾的烦苦之事,化厄解难,实在是我辈之楷模。” 李三火又对那小沙弥施了一礼,却是不再搭话了。 小沙弥似是还有些谈兴未尽,可见了李三火兴趣寥寥的模样,也就知趣地离开了。 “看来这前世颇有爭论之事,还真的有必要查探一下呢。”李三火心中暗道。 自从得了系统的痕跡分析精通技能,李三火发现自己对於细微之处的观察要比以往敏锐的多。 他刚刚就是见那宏忍大和尚的僧鞋侧面沾染了些许的泥土。 一般人或许扫了一眼也就过去了,可李三火却发现他鞋上这泥土与吉庆里那一带的泥土极为相似。 与一般道路边的黄棕壤相比,吉庆里是江城出了名的风花雪月之地,不但鶯鶯燕燕群聚於此,达官贵人也流连忘返。 也正是因此,吉庆里这地方的黄棕壤,较之他处,却是多出了不少胭脂水粉、头油香水等妓女身上洒落的杂质,那些权贵抽的多是三炮台等高档货色,菸丝金黄,偶有碎屑掉落地上,也就混在了这黄棕壤之中。 久而久之,吉庆里一带的土质与江城其他区域的土质就有了比较鲜明的区別。 李三火刚刚见到那老和尚的鞋子上沾了吉庆里的土壤,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原来还是个花和尚。 可前世几条短视频的记忆,却浮现出来了。 “江城会战前,有金陵某寺庙的老和尚,奉日军之命,以云游之名,掛单在江城的佛寺,利用为江城特定女性群体讲经解厄的机会,刺探消息,为日军提供了不少情报。” 李三火將周婶送回家后,径直去了评阅路33號。 “老成,这七八天你们做的不错,抓了四个日谍,组长说了,奖赏很快就会下来的。”李三火先是表扬了一下成老实等人,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可是在认认真真地抓老鼠,中国也算得上相当不错。 “都是队长您教的法子好,又管用又轻鬆,呵呵。”现在成老实的笑容越来越憨厚,拍马屁的功夫比以前强得多了。 “嗯,今天我去归元寺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个法號弘忍的老和尚有些不对劲,你带人查一下他。” 你要注意,他多半是有问题的,不过此人行事隱秘,不容易抓到把柄,你们要有点儿耐心。 他经常出没在吉庆里,应该是打著为那些妓女化难解厄的名义,让那些人倾诉內心的痛苦,进而引导她们说出从恩客处听来的各种消息。 嗯,这是我的推测,你要想办法去验证一下,明白了吗?”李三火想了想,点拨了一下成老实,让他知道该从何入手来调查此事。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66章 我为庆科长发声(求追读)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显得按部就班: 李三火每天按时上课,努力学习,与倪明星倒是越发谈得来,主要是他毕竟比对方多了几十年的见识,自然能够时不时地振聋发聵一下,足以让倪公子觉得此人值得深交。 而史芸儿也偶尔会与他们聊聊天,不过李三火也能发现,只要倪明星不在,这女人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昨天晚上联繫的时候,成老实匯报说,他们这三天一直在跟踪那宏忍大和尚,已经查到了一处秘密佛堂,每天都有十名左右的女子会去找那大和尚化难解厄。 这些女子之中,最多的是吉庆里等地的妓女,还有不少各种权贵的外室似乎也都是慕名而去的。 “老成,现在还没什么证据,你想办法让人接触一下那些女人,看看她们在那佛堂里面,一般情况下与那和尚都聊的是哪些话题,那和尚又对什么话题最感兴趣。”李三火不想打草惊蛇,因此让成老实换个角度调查。 第二天上午,他正在上日语课的时候,周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把他喊了出去。 “李三火,你们局里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让你马上回去一下。”周主任把他叫到走廊一旁,轻声对他说道。 李三火闻言一怔,周主任却转身走开了。 评阅路33號,二楼西侧倒数第二间办公室 “报告处长,李三火奉命前来报到。”小胖子吸了吸肚子,立正敬礼道。 “李三火,知道为什么突然把你喊回来吗?”徐业道一边修整著自己的指甲,一边淡淡的问道。 “报告处长,属下不知道。”李三火连忙大声答道。 “嗯,是这样的,局里刚刚得到消息,中统那边的日偽调查科科长庆深安突然在安庆死掉了。 中统那边对此事讳莫如深,闭口不谈,只是在暗地里调查。 局里面打算让你跑一趟安庆,查一查那庆深安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徐业道的这一番话,却是將小胖子嚇了一跳。 “处,处长,让我现在去安庆吗?中统的事情,我们贸贸然的插手,会不会不好?” 李三火固然不敢违背命令,不过他记得日本人好像就是在六月中旬以前开始进攻安庆,从而拉开江城会战序幕的。 而今天已经是五月底了,这个时候跑过去,搞不好就会成了日军攻打安庆的陪葬品——他不是不可以牺牲,但为了一个庆深安,在这个时候跑去送死,似乎有些不值得。 昨天晚上有一位沈老师在一对一培训的时候,还特別强调了一件事情——特工的首要任务就是活著,只有活著的特工才有可能完成任务,才有意义。 徐业道有些玩味地看著李三火,也不说话,只是那样盯著他,这让小胖子瞬间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怎么了?怕了?”徐业道突然冷冷地问道。 李三火连忙摇摇头,大声地否认道:“不怕,属下不怕。属下是觉得自己才刚刚与中统那帮人发生过流血衝突,这时候跑过去调查那个庆深安的事情,搞不好会適得其反,让中统的人觉得我是故意去挑衅的。” 他自然是不可能跟徐业道说日本人马上就要进攻安庆,江城会战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你安排我去那边,就是无意义的送死。 他可是牢牢地记得,当时自己不过是在提那个捕鼠行动建议的时候,说了一句“万一江城失守”,就差点被徐业道扣了个动摇军心的帽子。 现在他无凭无据地,当然不能再乱说话了,不然说不得就有一顶“谎报军情”的帽子在等著他,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必须多留一个,不,要多留十个心眼才行。 徐业道微微摇了摇头,好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般说道:“庆深安之死,委座已经知道了。两天前的事情,中统的人到现在还说不出个究竟来。 戴局长奉命暗查此事,局里面那些科长、组长什么的要是过去,必然会引起中统那方面的注意,他们肯定会严加防备。 而在局里的小队长之中,你的能力比较突出,而且你最近一直在国立江城大学学习,本就没人注意到你。 再说了,你要是查明白了事情的內情,说不得也算是替庆深安报了仇,九泉之下他也会感谢你的。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说对吧。”徐业道云山雾罩的说了许多,李三火只听明白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自己必须要去跑这一趟,因为自己是只小虾米,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李三火只得勉强打起精神,仄仄地应了下来。 徐业道也明白他的想法,自也不和他计较,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嗖的一下丟了过来。 李三火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瞧,是一张证件,上面写著他的名字,职务则变成了资源委员会物资调查统制小组皖省特派员。 “喏,这个你拿著,权当你在那边活动的身份,你可以带两个人过去。 不过咱们军统皖省站已经跟著省政府迁到六安去了,你到了那边可以联繫这个人,他现在是咱们在安庆的负责人。”徐业道拿起笔,写了一张条子,李三火接过来之后,打开一看,是一个人名与一个联络地址。 “小李,那边已经是前线了,时不时的就会有日本人的飞机飞过去轰炸,你自己小心点,儘快查明真相,速去速回。”徐业道望著这个自己原本看好其潜质,打算培养一下,却依旧还是临时工的小胖子,心头忽然一软,叮嚀了一句。 李三火从徐业道的办公室出来,心中琢磨了一下刚刚的对话,又领悟出来了一层意思——徐业道说戴春风领命暗查此事,多半是託词。 实际上,很有可能就是戴春风想要抢先查明真相,在委座面前打一打徐恩曾的脸。 这样一来,自己自然就成了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除了不引人注意这一点,还就是因为自己刚刚与庆深安发生过衝突。 在这种情况下,却“挺身而出、大义无私”的替庆深安报仇雪恨,那岂不是让中统的人活活羞死,而委座也只会夸奖戴春风“识大体,有担当”。 “好吧,既然如此,庆科长,我李三火就主持一次正义,为你发声好了。”小胖子无奈地接受了赶鸭子上架的安排。 第67章 臥倒也是学问(求追读) 李三火从自己小队选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主动要求跟隨他执行任务的。 这人叫胡汪洋,就是之前在泰兴里18號外面,假扮擦鞋摊主,被中统特务围殴的那个队员。 就因为李三火开枪废了老五的一条腿,这老胡现在对小胖子颇有点死心塌地的意思,是整个小队里面,除了成老实之外最拥护李三火的一个。 另一个人选,李三火就让他们抽籤决定了,当然,成老实要留下来继续负责宏忍老和尚的事情。 “老成,你记住了,只要发现了宏忍和尚与人接头,立刻进行抓捕。现在留著他,就是想看看他的上线是谁。跟踪他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一定不要惊醒了他,免得他跑了。”李三火在上船前再次叮嘱了一遍。 民生轮船公司的內河客轮民卫轮缓缓驶离了江汉关码头。 李三火他们所在的二等舱有四个床位,一直到开船时,另一个床位都空著。 航行了一天多的时间,还没到安庆,船就停了。 有船员说是因为白天靠近安庆太危险,日军飞机隨时会来轰炸,得算好时辰,等天黑的时候再靠港。 他还热心地讲了讲遇到轰炸该怎么躲,李三火听得极仔细——他差点被炸药炸死过,知道怕。 夜里靠了岸,三个人隨便找了家客栈住下糊弄了一宿。 第二天,刚刚出门不久,防空警报就拉响了。 和前世防空演习时所有人都安之若泰的情形完全不同,街面上的所有人都在疯跑。 李三火三人初来乍到,晕头转向的被人群裹挟著往东跑,还没找到地方藏身,东南方的天边就飞来了几十个黑点。 “日本飞机!”有人大声喊道。 “我们的飞机也来了。”又有人用更大的声音吼著。 李三火扭头一看,西边也飞来了二十多架飞机。 很快,两拨飞机就缠斗在一起,而日本人的飞机悄悄分出不到十架朝城区扑了过来。 人群顿时炸了窝。 李三火拽了一下胡汪洋,又对另一名队员吼了一声:“快跑!” 三个人隨即开始狂奔,那名队员愣了一下,就跑慢了几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天。 尖啸声从头顶压下来时,李三火与老胡都趴在了路边的一条乾涸的水渠里,双肘和脚尖撑起胸腹——三点支撑式臥倒,那名船员昨天教的。 而另外的那名队员也在后面十几米处趴下了,但胸腹都贴著地面。 轰—— 比上次炸药炸他那天还要响得多。 李三火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耳朵像塞了棉花,但没什么大事,身旁的老胡正在那里摇头,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而当李三火扭头看向十几米外时,却发现那名队员正趴在那里,身体微微地抽搐著。 李三火匍匐著冲了过去,只见那名队员口角处不停的吐出血来,血里夹著碎小的血块。 落在一百米外的炸弹,就因为臥倒姿势不对,人就没了。 这就是安庆给李三火上的第一课。 见到军统安庆站行动科长赵雷的时候,李三火依然有些恍惚。 反倒是老胡,或许是生在乱世的缘故,却比前世经常看战爭片的李三火,更快地適应了战爭前线带给人的衝击。 “赵科长,抱歉,我们的一名同志刚刚在空袭中不幸遇难了,所以……”老胡望了一眼李三火,连忙对赵雷解释道。 赵雷摆了摆手,並不以为意,李三火的这种心情,他能理解,他也经歷过,江城来的人一时间有些不適应也正常。 李三火很快的调整过来了,在战爭的杀戮机器面前,人確实是太渺小,太无力了——必须懂得敬畏战爭,当然,也不能惧怕战爭。 “赵科长,抱歉,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李三火的脸上又恢復了往日憨厚的笑容。 “哈哈,李特派员言重了。喝茶,喝茶。”赵雷递了一杯茶过去,看似隨意的问道,“您怎么这个时候跑安庆来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李三火连忙接过茶盏,客气的说道:“可不敢当您这个称呼,赵科长喊我名字就好。 我就是徐处长手下的一名小兵,那证件不过是徐处长给我在外面撑撑场面的,在自己人面前,可不敢乱了规矩。” 赵雷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眼前这小胖子会在遭遇空袭,有隨员遇难的情况下,却专门跑来见自己。 “哦,既然李兄弟是徐处长的人,那咱们就不算是外人。行,那咱们就兄弟相称好了。”这位赵雷听口音像是西北汉子,性格倒也显得十分乾脆。 李三火见状,也不和他客气,就把自己的来意和他说了一下。 “哦,你说中统那个死鬼庆深安啊?他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不过不多。 据说他们一行七人是到这边来办什么事情的,不曾想庆深安等六人都被人干掉了,只有一个外號叫什么老邪的人不见了踪影。 现在到处都在搜捕这个老邪,怀疑他有问题,协查通报也发给了咱们军统一份。 这大战在即,我本来也没太在意他们中统的破烂事,不过既然局里面要查,那三火兄弟你儘管开口,老哥我一定全力相助。”赵雷听罢之后,依旧是十分爽快的表示了支持。 “赵大哥,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那庆深安到安庆来是办什么事情,我觉得他出事多半与他来的目的有关。 还有,能不能想办法找到那个老邪,他明显就是这案子的关键人物了,一定知道些內情的。”李三火可是最喜欢顺杆爬的了,反正也是徐业道的人情,不用白不用。 赵雷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兄弟,不是我不愿意下力气帮你,实在是现在局势太紧张,手下的人都在忙乎日本人的事情。 而且我们站长昨天刚去六安开会,又带走了一批人,实不相瞒,我现在手上的机动力量只有四五个人。” 见李三火的表情一下子滯住了,赵雷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先让这几个人出去摸摸消息,他们都是本地人,打听起来还是有些便利的。” 李三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暂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68章 命不该绝的老邪(求追读) 赵雷並没有食言,不但安排了手下人出去打听消息,自己还亲自去了当地的几个帮派,毕竟在找人这方面,这些江湖人士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李三火心中烦闷,庆深安的事情本就毫无头绪,结果这才刚到安庆,自己带来的队员也牺牲了一个,可谓是出师不利。 他通过军统安庆站的电台给徐业道发了一封电报,匯报了一下此事,就出门前往aq市府了。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资源委员会的特派员,到安庆是要调查一下当地的物资供应与重要工业设备向后方搬迁的工作进展,自然要与市政府的相关部门联繫一下才合理。 “沈科长,现在安庆的局势这么恶劣了吗?我这第一天到,就遇到了空袭,下面的人还死了一个,这让我回去怎么和人家的妻儿交待呢?”李三火脸上的悲伤倒不是装出来的,都是临时工,待遇如何他也清楚,自己的那名队员的抚恤金,只有自己私底下给一些了。 安庆这边出面接待李三火的那名沈科长嘴上敷衍了事地安慰著李三火,心中则是有些不满地嘀咕著,“要不是你自己偷偷地溜过来,想搞什么微服私访的把戏,如果提前通知我们,由我们接待你的话,自然不会出这种事情。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活该。” 李三火的目的当然不是寻求他的共情与安慰,只不过是要引出自己接下来的话题。 “来来来,抽菸,抽菸。”李三火一边故作隨和地掏出一盒“哈德门”,丟了一支给沈科长。 沈科长一怔,连忙接了过来,却觉得这小胖子为人似乎也不算太差,最起码还会做做表面功夫,於是掏出火机打算给李三火点菸。 李三火就著火机嘬了两口香菸,状似无意地问道:“沈科长,我来之前就听说安庆这地界不太平,就连中统的人好像都折在这了,嘖嘖嘖……” 他故意只把话说了一半,就是想听听对方会怎么接话,毕竟这沈科长是当地人,又在市府这种地方,消息肯定是比较灵通的。 那沈科长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一个劲地称讚哈德门的味道醇厚,说什么安庆现在物资供应紧张,连香菸都已经限供了。 李三火眨了眨眼,將桌子上刚刚开包的哈德门塞进了沈科长的手里,又问了一句。 “老沈,你们安庆最后一批机器什么时候能起运?我可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 这次是我运气好,躲过了日本人的炸弹,可我下次要是运气没这么好了咋整?可不就像中统那个什么科长一样埋这儿了?” 听到李三火三番两次的提到中统科长的事情,原本不想多说的沈科长,想到这是自己一个衙门的人,还是从上面派来的,结个善缘总比得罪了强,於是轻声说道:“李特派员,日本人虽然经常派飞机来轰炸,但其实也没那么危险,只要拉警报的时候,快点进防空洞里面就好了。 至於那位中统科长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劝你也別打听了,反正与咱们资源委员会无关,现在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对方有些深邃的眼神,讳莫如深的样子,李三火相信对方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对方不想或者不敢说出来。 李三火离开市府,又以协调推动机器设备装船起运的名义,跑到安庆警备司令部以及警察局去侧面打探了一下,依旧是毫无所获,只知道那个老邪依旧是漏网之鱼,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李三火与安庆许多人遍寻不得的老邪,此刻正蜷缩在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就那么看著原本属於自己的半个粗面饃饃正被两个同监房的犯人分食著。 是的,老邪现在已经在警察局的监狱里面了,不过他只是因为盗窃这种小罪名被捕的,又没什么钱贿赂警察,因此最多也就再关个三五天就能出去了。 “嗯,庆科长被害已经五天了,局里面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总部肯定会派人来调查的,再过几天出去的话,时间就刚刚好,直接去找总部来的人,就不用再担心被灭口了”老邪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著。 “喂,你过来,给大爷按按肩膀,说你呢,过来……”其中一个刚刚抢了老邪食物的犯人,衝著他招了招手。 作为中统的正式特工,老邪已经很久没有被这种瘪三欺负过了,不过,他此刻只能老老实实地凑过去,按吩咐给人家捏肩。 他不能惹事,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是如何死里逃生的,老邪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直到现在,老邪都觉得出事的那个夜晚像是在做梦一样,只不过是噩梦。 他们六个人跟著庆深安到了安庆,先是与中统安庆站取得了联繫,然后就在安庆站贾副站长的陪同下,径直杀向了目標在城南的那处大宅。 事情原本办得还算顺利,那个叫章树钦的地主除了一直喊冤,倒也没有反抗,可就在庆深安准备让大伙抄家的时候,安庆警备司令部一名姓黄的中校突然就带著人冲了进来。 进来后就態度强硬地表示那地主是当地有名的义绅豪商,平日里乐善好施,还给警备司令部捐了大笔物资,绝对不可能通日,双方竟一下子僵在了当场。 就在双方对峙不下的时候,又来了一名安庆警察局的副局长,说是那个章树钦与一桩伤人的案子有关,同样要把人带走,这就让庆深安知道,今天的事情难办了。 在那位贾副站长的劝说之下,庆深安假作退让,將章树钦交了出去。 他想的是回去就给徐恩曾发电报,匯报此事,明显对方在安庆已经勾结成了比较庞大的势力,只凭中统在当地的人手,已经无法完成任务,只能请求支援。 却不想,那贾副站长一边嘴上答应著马上发电报,一边让人在他们的食物里面下了药。 老邪因为当天肚子不舒服,没怎么吃那些东西,又刚好去出恭,这才躲过了一劫。 躲在一旁目睹了庆深安等人被害的老邪,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的逃不过这些人的联合追捕。 他灵机一动,在他们发出通缉令之前,故意偷了些財物,让失主將自己送到了警察局,又用身上的假证件混了过去。 果然,外面为了抓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却根本没有人想到,他已经在大牢里面数日子了。 第69章 焦头烂额的徐恩曾(求追读) “王杰夫呢?到安庆了没有?”徐恩曾的怒吼声又一次在办公室里面响起。 秘书端木子连忙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低声答道:“局长,王科长昨天晚上发过电报回来,他们距离安庆还有一天的路程。” 他偷瞄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徐恩曾,本想就此打住,可又想起王杰夫专门打来电话的拜託之情,再加上平日里一贯交好,只得硬著头皮帮著解释了一句,“据说是日军加大了轰炸的力度,航运受阻,现在的通航时间只有之前的一半不到,所以他们的行程才耽误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堂堂调查科的科长,居然会莫名其妙地死在安庆,连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王杰夫这个训练科长我看也是不想干了。三天了,已经三天了,爬也该爬到了……”徐恩曾气咻咻的骂道。 端木子此刻却不再多言了,他已经尽力了,没必要非惹得自己溅上一身血。 他其实很清楚徐恩曾为何如此暴躁,除了庆深安死於非命、王杰夫办事不力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戴春风那边最近太出风头了。 军统搞了一个什么捕鼠行动,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在江城揪出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日谍。 虽然里面也有一些被收买的中国人,但无论如何,这都是近些年来,国民政府所有情报机构在对日情报作战中斩获的难得的佳绩。 为此,据说委座打算给军统的那个马脸颁发一枚四等云麾勋章,这就让徐大局长有些抓狂了。 大家都是刚刚独立出来,结果可好,我这边刚刚莫名其妙地死了一个科长,你那边就又是立功又是受赏的,简直就是“啪啪啪”的打脸。 其实,这里面还有端木子不知道的一个原因——徐恩曾现在感觉自己有力使不出,想要立功却没什么好机会。 要知道,中统自从成立以来最大的作用就是排除异己,迫害思想进步人士。 以前徐恩曾可以通过抓红党来立功,贏得委座的宠信,可现在要共同抗击日本人的侵略。 不管愿不愿意,都要与红党合作,私底下搞些小摩擦、小矛盾也就罢了,再想像以前一样大肆抓捕、杀戮红党来立功,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要是说对日偽的情报作战,这可真的不是中统的强项。 原本军统盯上了徐怀新的情人张珂,虽然因此而引发了中统与军统的第一次武装衝突,却也让徐恩曾感觉到自己或许能够藉机抓到一条大鱼。 毕竟军统前后派了十几个人,前去布置对张珂的监视网络,足以见得张珂不但很可能是日谍,还很可能是分量极重的日谍。 可谁知道,第三次去沪上执行对张珂甄別任务的手下,依旧是无功而返。 他们找到了张珂国中时候的档案,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丁点可疑之处。 这些手下得了徐恩曾的严令,自是不肯死心,因此还密捕了张珂的那个恶毒姨夫,酷刑之下,对方依旧说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是承认了勾结偽政府官员,侵占张珂父母遗產的事情。 想到这里,徐恩曾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一阵乱跳,连忙从抽屉里面翻了个药片吞了下去,又深呼吸了十几次,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鐺鐺鐺”,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了,端木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局长,怀新科长来了,说是有事要见您。” 徐恩曾不由得精神一振,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位侄儿或许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一时间,脸上的酒窝似乎都更明显一些了。 “让他进来。” 徐怀新进了办公室,先瞄了一眼自己叔父的脸色,却见对方表情平静,似是无喜无悲,根本瞧不出来心情好坏。 他只得硬著头皮上前,恭敬地问了好。 徐恩曾隨意地应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张珂有没有动我让你带回去的那些文件?” “呃,她没有动那些文件,我按您吩咐的,在文件之间夹了一根碎发,公文包里面也浅浅的涂了些细灰。 可已经过去三天了,文件根本没有被动过的痕跡。她这三天也没出过门,整天待在家里,外面监控的兄弟们也说,没有任何陌生人去过我家。 每天丟出来的垃圾他们也都翻了几遍,一无所获……”徐怀新越说声音越小,徐恩曾的脸色也终於变得极为难看了。 “难道是我多心了吗?张珂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徐恩曾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 原本因为徐恩曾的分析,而觉得张珂有几分可疑的徐怀新,经过这段时间的这些试探,心中的怀疑又渐渐地被打消了,反而对张珂有了更多的愧疚。 “叔父,或许珂儿真的没什么问题呢?或许是上次被嚇到了,前两天她还偷偷地和我说,让我和她一起出国,去美国呢。 她要是日本特工,怎么还会主动劝我离开呢?那她岂不是在我这里情报什么都得不到了?” 一旦爱情重新占领高地,理想主义者对爱情的盲目乐观,就再次主宰了徐怀新,他不由自主地就帮张珂说起好话来了。 徐恩曾叔侄二人討论张珂的时候,“毒牙”项实则把一封密信交到了“玫瑰”江婉儿手中。 “这是我默记的一封公文,是侍从室一处转发到军委会办公厅的,主要是关於军统『捕鼠行动』的阶段性总结与下阶段工作计划,由於需要办公厅这边协调一些部门参与第二阶段的工作,这才在今天转过来的。 我被抽调去起草一份重要文稿,没有时间把这封信传出去,你用你的渠道去办吧。 另外,让上面再多提供些经费,我那个顶头上司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他收了好处还算是办事,这倒也不错。 对了,让上面赶快把我们资金来源的问题安排好,不然我这花销一大,难免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项实仔细地对江婉儿吩咐著,他现在对自己这个日谍老婆越来越满意了。 江婉儿有著日本女人那种特殊的温婉柔顺,长相极佳,功夫也好,还会討自己欢心,做的饭菜也极合他的口味,关键是自己晚上加班回来,她会为自己留著灯。 因此虽然来到他身边的时间不长,两个人居然真的像老情人一样合拍,项实竟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真正的老婆,嗯,差了个婚礼的那种。 第70章 歪打正著李三火(求追读) “组长,这是一封绝密级情报,需要马上送出去。”玫瑰將那封密信掏了出来,恭敬地递给了园丁。 园丁並没有马上接过去,她对於现状依旧是有所不满的。 眼前这“玫瑰”本是她的手下,却被上面蛮横的抽调走了,还勒令自己不许过问她的任何情况,以至於自己对她在江城的掩饰身份等所有信息都一无所知。 可这个手下,不但知道自己的所有信息,还能堂而皇之地要求自己配合她的工作,这实在是让人心头不舒服。 幸好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再有两个半月,这种煎熬也就到头了。 玫瑰她们几个人其实也都很了解园丁,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 “组长,这封情报是关於军统……”玫瑰故意稍微放慢了一点点语速,做出一副想要透露情报內容给园丁的模样。 “別別別,我不想知道这情报的內容是什么,你不要说,我也不会听。”园丁连忙打断了她的话,不过心头却舒服了不少。 是的,在她看来,玫瑰能有这样的举动,就说明她的心还是和自己更亲近的,於是就伸手接过了情报。 在她转身將情报放进暗格里的时候,並没有看到玫瑰嘴角那丝一闪而逝的得意微笑。 李三火今天早上只喝了点稀饭,连咸菜都咬不得,牙疼不说,腮帮子都肿了。 一转眼到安庆就三天了,可庆深安的案子却一点眉目都没有。 別说找出杀人凶手了,就连这庆深安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来安庆的,他都没能查出来。 当然不只是他,军统安庆站的那位行动科长赵雷一样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此刻,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对坐在那里,同样的一筹莫展。 “李老弟,我怎么感觉这事儿这么怪呢?我干咱们这行也已经十几年了,经歷过的事情也不少,从来没有哪个案子能像庆深安这事儿一样,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別的不说,安庆的军警宪还有帮派的人,已经快把整个安庆城都翻个底朝天了,別说老邪那个活人不见踪跡,居然就连庆深安被害当天的行动轨跡都查不到。 昨天安庆警备司令部开会討论此案的时候,寇司令本想问问那庆深安来安庆打算做些什么。没想到安庆中统站的人直接一句机密事宜,就把寇司令的问话给挡了回去。 当场气得寇司令就拍了桌子,会议也是闹得不欢而散。”赵雷摩挲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一脸费解的说道。 李三火点了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弟弟我虽然没有像你这样身经百战,可在局里面听他们閒聊的时候,也算是听过不少稀奇,却也没听过这么完美的罪案。 要知道死的可不是普通人,那可是中统三处八科之一的调查科科长啊。怎么就能查不到一点消息呢?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咱们军统悄悄的干掉了那庆深安,怕是也做不到这般天衣无缝啊。” 赵雷听了也深有同感,连连点头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別的不说,最起码他的行踪应该不难查啊?可就凭咱们军统都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有人在故意掩饰,销毁证据。” 李三火听了却是眼神一亮,“赵大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有人在销毁证据啊。”赵雷不知道李三火为什么突然蹦了起来,疑惑地抬头望著他。 “不是,你说的是咱们军统都查不出来他的行踪。”李三火脸上突然浮现出又激动又害怕的表情。 “是呀,我是说了啊。没错吧,又不是查什么无名氏,这庆深安有名有姓的,咱们军统也只是想查查他当天都去了哪里,见过谁……。”说著说著,赵雷也觉出来了一丝异样。 “赵大哥,感觉到不对劲了吧?顺著您刚刚说的那样想一下,想要瞒住咱们军统的耳目,连行踪这种不难查的消息都掩盖掉,中统怕是都做不到吧? 可我们却偏偏遇到了这怪事,这说明什么?”李三火被自己的猜测嚇到了。 “说明不止一股势力在掩盖此事,而是几股势力联合起来在抗拒调查,甚至包括了明明知道庆深安行踪和来此目的的中统……”赵雷脑子转得很快,顺著李三火的话头就把推测的结论说了出来。 这下子,两个人真的有些傻眼了。 他们作为军统的人,太知道想要在安庆这种前省会城市,做到让军统都打探不到像庆深安这种人遇害的任何一点消息,需要什么样的势力与能量了。 “难,难道真的是他们几方联合起来乾的?这庆深安到底捅了多大的窟窿啊?”赵雷难以相信地喃喃自语著。 “赵大哥,这事儿要真是像咱俩猜测的这样,那肯定是捅破天的大事,咱们肯定是指望不上其他人了。。 可是上面的性子您也知道,军令难违,案子还必须查清楚了……”李三火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其实他比所有人都焦急。 他虽然记不清日军攻占安庆的具体日期,但很明显是越来越近了,这几天以来,日军对安庆的空袭强度明显提升了很多,他知道,这是已经开始做进攻前的试探与准备了。 如果还不能儘快破案,一旦日军开始攻城,那他很有可能就会陷在这里。 虽然大不了就是拿上自己系统空间里面的枪和手雷,与鬼子拼个同归於尽,可他总觉得那样的话就太亏了,也浪费了自己的穿越。 “是啊,李老弟你说的没毛病,这案子看来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查了,我马上再抽调一队人回来,昨天晚上徐处长也发电报催我了。”赵雷说道。 李三火心中暗骂,这傢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直爽,之前却把这些话都瞒得死死的,好像此案他身上没什么压力似的。 “李老弟,你说这老邪能躲哪儿去呢?看来他是破这案子的唯一希望了。 可现在这种搜捕力度都找不到他,他莫非真的能飞天遁地不成?”赵雷似乎自觉失言了,连忙换了个话题。 他说的也是李三火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整个安庆的军警宪和帮派分子都在找老邪,按理说不管是生是死,早就应该把人刮出来了,可结果却並非如此。 “莫非,真的是灯下黑?”李三火突然想到了前世警匪片里面偶尔会出现的桥段。 第71章 一张大网 安庆城南的一处大宅,十分的气派,两个石狮子立在大门左右两侧,正中的匾额上题的不是章府,而是章公馆。 这是章树钦专门托人请了一名书法大家写的,他心中极为羡慕沪上大佬黄金荣的做派,认为公馆这种从沪上兴起的称呼,很是时尚,也显得有文化,因此也就照搬了过来。 此刻,章公馆的书房之內,几个人正在议事。 坐在上首的正是章树钦,虽然已经年过五旬,却是满面红光,甚至还有些异样的亢奋。 “天德,警备司令部那边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 “回稟叔父,寇司令倒是依旧对贾大哥有些不满,不过倒也没再催著调查庆深安的事情了。 他这几天都忙著巡查城防工事,梦想著可以抵御皇军的进攻呢。”答话的正是那天带人与庆深安对峙的那名中校军官。 一旁的贾副站长听他们提到了自己,一边笑著点了点头,一边心中暗自钦佩。 “这章树钦確实是个心机深沉之人,早些年就让自己的侄子改了名字,冒用別人身份加入了国军,大笔金钱开路之下,到底是让这假的黄天德坐上了中校营长的位置。 虽然只是职务军衔,又不过是三流的地方警备部队,却也管著三百来號虾兵蟹將。 任谁都想不到,章家的触手已经伸入了军中。” 章树钦又转头看向一名佩戴镶有三颗金星,表明六级荐任官身份的警察,缓缓地开口问道:“和清,那唯一的活口目前可有眉目?什么时候能找到他?这人是个极大的隱患,必须除掉他。 这才能保住咱们章家,也才能保住你姐夫。” 那警察正是安庆警察局副局长章和清,与黄天德一样,都是章家后辈。 这章家在安庆已经传承了近百年,算得上是枝繁叶茂,跟脚深厚的大家族。 而且章树钦从十几年前执掌家族时起,就开始了类似的布局。 他除了直接让族人混入安庆军警政的各个单位,还资助了不少他认为有潜力的人。 例如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贾副站长,就是在十年前被章树钦选中的目標。 这些年来,不但花了大笔金钱帮他谋求官位,还把自己的亲外甥女嫁给了他。 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章树钦在安庆编织了一张极其牢固却又鲜为人知的关係网络。 庆深安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土豪劣绅,又是从江城急吼吼的赶来,並没有仔细地调查他的底细,这才莫名其妙地丟了自己的性命。 这时,贾副站长却开了口。“舅父,中统总部派来调查庆深安一案的王杰夫,虽然因航运不畅,暂时还未到达。 但我估计再有两三天的话,他怎么也能到了,到时候,庆深安是来调查您这件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我们站长虽然跑去了六安,可他在这边还是留下了几个人手,我还没办法做到一手遮天。 到底皇军什么时候能打过来啊?总不能再把王杰夫也干掉吧?要是在安庆死了两个中统的科长,那怕是真的会闹个天翻地覆。” 章树钦知道自己这外甥女婿说的是实情,可他也不知道日军发动进攻的具体时间。 “川上大佐前几天派人和我联繫过了,等到皇军攻打安庆时,咱们给他来个里应外合。皇军进城之时,就是我出任维持会会长之日,甚至以后成为aq市长也不是不可能。 那时候,咱们章家就不仅仅能够成为安庆第一家族,就算是在赣省,也能够排得上號了。 所以,这是家族百年未有的大机遇,我们已经为此筹备了这么久,绝不能让姓寇的,又或者是那个什么王杰夫给搅了局。” 说到这里,章树钦一边把玩著掌中的一对玉球,一边思忖了片刻,接著说道:“这样,那王杰夫到了之后,肯定还是要与你联繫,你在给他接风洗尘的时候,想法子给他下点泻药。 这时候肯定是不能再轻易闹出人命了,不过也不能让他有精力调查庆深安的事情。 我也会出城暂避一下,你们最主要是儘快找到那个活口,还是要斩草除根才行。 对了,还要盯住军统安庆站的那些人,我们在军统里面一直没有什么人手,还要小心他们突然跳出来捣乱。” 贾副站长点了点头,笑著说道:“军统那边不用担心,他们那边也没剩下多少人手,我能盯得住。和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对他们可是太熟悉了,那赵雷翻不起什么浪的。 至於王杰夫,就按您说的办,让他在安庆养养病好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他调查一下庆深安暴死的內情好了,哈哈哈……” 他的话音一落,在座几人均是放声大笑,在安庆,又有谁能逃得过他们章家的五指山呢? 贾副站长口中的赵雷,此刻正盯著李三火,目露惊异之色。 这小胖子刚刚念叨了一句“灯下黑”,那话却仿佛一阵清风,一下子吹散了迷雾,打开了他俩的正確思路。 “对对对,就是灯下黑。这种力度的搜捕之下,这老邪是绝对不可能从安庆逃出去的。 他到如今都还没被抓到,只能说明他就藏在这些人下意识就认为没有问题的地方。”赵雷恍然大悟般地对李三火说道。 “现在是战时,部队管理很严,想要混进去是不可能的。 至於藏身在那些江湖帮派里面,也肯定是藏不住的,那里面的人只不过是嘴上义气,那老邪要是藏在里面,早就被人卖了领赏啦。”李三火接著他的话头说道。 “他会不会逃回中统去了?”赵雷突然问道。 “有可能,但是中统要是多了这么个人,怕是瞒不过赵大哥你吧?”李三火笑著恭维道。 赵雷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大家斗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是瞒不过对方的。 李三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一拍桌子,失声叫道:“我想到了,这老邪是不是藏在监狱里面了? 赵大哥,你想想看,如果他在通缉令贴出来之前,就改头换面的混进了监狱里面,是不是就能躲过这些天的搜捕呢?” 赵雷一怔,隨即双眼放光的喊道:“是了,是了,多半就是你说的这样。谁能想到,一名通缉犯,早早的就已经进了大牢呢?我看,多半就是这样了。” 第72章 终於找到了 “赵大哥,换做我是那个老邪,我一定是让自己犯点小事儿,可以进去,但又不是什么大罪的那种。 然后等过几天抓捕的风头过了,自己也刚好就被放出来了。而且,被关进去的时间点其实也好查,就是庆深安出事的那天或者是第二天,再晚的话,这法子就不灵了。”李三火补充道。 赵雷也是一点即通,招了招手道:“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城西监狱,城里面的罪犯基本上都关在那里。 嗯,要不我让人带个犯人出来,咱们就用移交犯人的名义过去,如果真的像你我推测的那样,肯定也有人在盯著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果不其然,李三火等人离开军统安庆站的时候,真的就有两名中统的人开著车堂而皇之的跟在后面。 这两人一直跟到了监狱外面,就见军统的人从车上押下来了一名头戴黑色布套,戴著手銬的犯人。 他们自然想得到,这是军统的来移交犯人了。这都是日常工作中常见的事情,这两人也並不以为意,就在那边点上烟,閒聊起来了。 进了监狱,赵雷出示证件之后,自然有监狱长前来接待。 別看赵雷只是一个行动科长,可在这监狱长的眼里,一样是招惹不起的人物。 监狱方面很快就按照赵雷的吩咐,將最近几天被关押进来的犯人分批带进来,让军统的大爷们辨认。 此刻,李三火早就已经摘掉了那黑色头套,手銬也被去了,与老胡一起站在赵雷的身后。 李三火谨慎惯了,担心被中统的人发现自己不是军统安庆站的人,就用了这么一个法子混了进来,再说了,等下要是能找到老邪的话,还可以用这法子把人带走。 前两批犯人很快就被排除了,第三批犯人刚刚在前面站好,老胡就悄悄地在李三火耳边说道:“队长,应该就是左边数起的第三个,那个嘴角有点儿斜的人。 当时在泰兴里和庆深安的人发生衝突时,我就对他有印象。他当时是紧追著成老实他们从客栈里面跑出来的。” 李三火一听,就知道找到人了,他拉了拉赵雷的袖子,低声和他说了几句。 赵雷就指了指老邪说道:“这人是我们在查的通日分子,我要带走。还有,这件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说,否则要是走漏了风声,让日谍跑了,呵呵,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监狱长本就知道这些犯人是没什么油水的穷鬼,犯得又都是小事,自然不会拦著,反而觉得赵雷將这些人都带走最好,他还能省点伙食费,补贴补贴家用。 等到其他人都退出去之后,李三火走到离老邪五六米远的地方,突然笑了起来。 “老邪,没想到我们能找到你吧?估计庆深安庆科长也想不到,会是我来帮他报仇追凶的吧。” 老邪嘴角一抽,目露凶光地望著李三火,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怎么,见了我们军统的人不爽?那就憋著。你应该知道,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我们军统。 要不是委座下了命令,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混蛋的死活呢。你知道吧,现在把你丟在大街上,要不了十分钟,你就会被那些人抓起来,然后被灭口。 你既然能想到躲进大牢这个主意,那多半也是知道事情的內情有多么凶险。说说吧,让我们想想怎么救你。”李三火继续敲打著老邪的心理防线。 老邪缓缓地坐在了面前的椅子上,用手理了理脏乱的头髮,用一种仍然让人感觉得到惶恐的语气,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三火与赵雷二人听了自是大吃了一惊,他们谁都没想到,竟然只是因为抓捕一个土豪劣绅,就让庆深安丟了性命。 更让人难以想像的是,不但有军队和警察局的人参与此案,就连中统安庆站的副站长都是凶手的同谋。 “赵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我是这样想的,我儘快带著老邪返回江城,把他交到局里。 您呢,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免得被这些人瞧出什么端倪来。 这些人势力不小,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警备司令部里面有多少人和此事有牵扯,咱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您看呢?”李三火坐在赵雷的身旁,两人正在返回军统安庆站的路上。 赵雷抿著嘴,心里盘算著——他本想把老邪留在自己手里,毕竟这可是大功一件。 可他转念一想,按照老邪的说法,章树钦明显已经勾结了军警和中统的人。 自己就算能把老邪藏住一天两天的,估计也藏不了太久,一旦走漏了消息,自然就是对方鋌而走险的时候。 既然那些人有胆量干掉庆深安,那再灭口一个军统安庆站的行动科长,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权衡再三,赵雷点了点头道:“行,李老弟,我今天晚上就安排你们离开。” 他们虽然设了哨卡,但咱们军统的招牌可不是谁都敢招惹的。 到时候你们再乔装打扮一下,先走陆路,到了武穴再乘船前往江城,这样比较稳妥。” 李三火在心里算了算,这样的路线,顺利的话,估计三天左右就能到江城,於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赵大哥,今天晚上我们离开之后,您就给局里面发个电报,把这事情先匯报一下,也让局里面提前有些准备。 我始终觉得章树钦这人还是有些不对,要是一般的土豪劣绅,大不了多出出血,也能把庆深安应付过去。 咱们都知道中统那些货色最擅长打秋风了,敲诈勒索章树钦,大发一笔横財估计就是庆深安专门跑来的真实目的。 可这姓章的与军政官员的勾结也太深了一些吧?那些人居然会为了保住他,直接干掉了中统调查科的科长,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我甚至怀疑,他们可能有更大的阴谋,而且即將启动了。” 李三火知道日军几天后就会攻打安庆,可这种事情他又无法说出来。 他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时间在安庆慢慢调查,就这么说出来的话,只能落个“谎报军情”的罪名。 出於好意,李三火只好隱晦地提醒了一下赵雷,希望对方能够有所提防。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把人带回江城,看看徐业道,甚至是戴春风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应对此事。 更新情况说明 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匯报一下: 在各位书友的支持和鼓励下,这本书获得了新书期推荐pk第四轮的机会,也在新书榜上有了一席之地,这里一定要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从自己的內心来说,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部作品,因此,我想在新书榜上儘量多待几天。 由於我已经更新了十七万字,而一旦正文发布达到二十万字,就会自动从新书榜上退出,所以,我计划接下来稍微放缓一点更新的节奏,大致是每天更新两章。 请各位继续支持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写好这部作品的。 再次感谢大家。 第73章 小胖子,你也太黑了 “蠢货,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早点向我匯报?”贾保华,也就是贾副站长,看著眼前的这两名手下,心中怒火一起,上去就是两脚,直接踢翻了一个。 “站长,我们之前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那就是正常的移交犯人。 直到我们跟著军统那辆小车出了城,又发现车上的人以前没见过,我俩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就赶快回来向您匯报了。”另一个机灵一点的,连忙解释了一下。 不过他心中却在嘀咕,“你下午也不在站里面啊,又没有人知道你去哪了,想找你匯报也找不到啊。” 当然,这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谁都知道,中统安庆站,现在就是这位贾副站长的天下。 贾保华现在也想明白了,这几天一直在搜捕的老邪,原来是躲进了大牢里面,难怪自己在外面已经把安庆城都翻过来了几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快,再喊几个人,开两个车,给我追。看清楚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吗?”贾保华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吼道。 “军统那车出了城就往西边去了,肯定是往武穴方向方向去的。”那个机灵的手下连忙答道,他自然不想挨上几脚。 当贾保华带著五名亲信衝出安庆城的时候,李三火他们已经离开快一个小时了。 许是要进入梅雨季节的缘故,原本还算晴好的天气,慢慢变得闷热起来,原本还在天边掛著的月亮,不知不觉地就没了踪影。 “队长,看样子要下雨了,要不找个地方歇一歇再走?万一要是遇到大雨的话,就这路况,实在是有些不安全。”砂石路面本就不平,再加上时不时的坑坑洼洼,开车的老胡说话声都变得有些断断续续的了。 “再坚持坚持,多赶些路。我总有点不好的感觉,这次来安庆可不顺利。 小罗来的第二天就折这儿了,我感觉回去也不会太顺利。”李三火自从出了安庆城,心里不但没有觉得鬆快一些,反而有些堵得慌,尤其是在中统的那两名特务跟著出了城,却又折回去的时候。 “早就和你说过,让人拦一下那两个中统的人,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老邪撇了撇嘴,嘲讽似的吐槽了一句。 “呵呵,你说的简单,可你要知道,当时要是让人故意和他们发生点摩擦,不但可能出不了城门,还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我也是为了多拖延一段时间嘛。”李三火对他的语气並不在意,要是对方废了自己队员的膝盖,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又赶了二十分钟的路,淅淅沥沥的雨点终於还是飘了下来,能见度更低了。 只靠著福特车灯的光亮,雨幕之下,路面都渐渐显得有些模糊了,老胡只好將车速降了下来。 “队长,前面这段路弯道有点多,过一会儿有个小山坡上有几个那种回头弯,到时候咱们的速度就只能更慢了。”老胡笑著给李三火打了个预防针,他以前在兵工署运输车队的时候,曾经跑过几次安庆,对这边的路线还是有些印象的。 “行,你看著办,反正安全第一。”李三火也没有办法,事情再急也不能催促司机,不然翻了车更麻烦。 约莫又过了四十几分钟,在经过第二个回头弯的时候,李三火突然发现,身后的公路上,有微弱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老胡,你快看,后面是不是有车来了?”李三火有些拿不准地问道。 老胡观察了一会儿,肯定地答道:“是有车,而且应该是两辆车。也幸好这是在回头弯上,要不然还真看不到他们。队长,你觉得这是来追我们的吗?” 还不等李三火答话,后坐上的老邪说道:“我估摸著是,不然这种鬼天气,谁会愿意赶夜路啊?刚刚那车灯我也看到了,车速有点儿太快了,明显有问题。” 李三火瞅了老邪一眼,发现这小子的脑子確实转得挺快,怪不得能想到躲进大牢里面去呢。 “嗯,我估计也是,这么被他们追著也不是个事儿。 这样,老胡,你找个合適的地方停一下车,我们……”李三火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还不等老胡答话,那老邪又抢答了。 “臥槽,小胖子你也太黑了,这么阴险的主意,也就只有你能想出来了,看来之前栽你手上不冤。” 李三火被他说的老脸一红,心中暗道,“咱以前可是三观端正的新时代好青年,还不是到了这乱世才被逼的。” 贾保华在车里一直催著司机快一些,再快一些。 追出来之前,他给那个监狱长打了电话,威逼利诱之下,確认军统確实提走了一个犯人,而且听他一描述,监狱长也说那犯人的身形什么的都和老邪很像。 “妈的,军统这帮混蛋,什么事情都喜欢横插一脚,等皇军进了城,非把你们都吊死不可……”贾保华正在心中发狠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自己猛的向前一衝,脑袋差点撞到风挡玻璃上。 “混蛋,你在搞什么鬼?”贾保华下意识地就骂了起来。 刚刚站起身来猛踩剎车的司机,也顾不得贾保华的怒骂,而是指著车外嚷道:“站长,你看,前面停著的好像就是军统的那辆车。” 贾保华闻言一愣,连忙向外看去,只见前面十几米的路边確实停著一辆车,看起来好像是福特牌的,而军统出城的那辆也是福特牌。 “走,下去看看。”贾保华抽出手枪,当先下了车,其他的人也都有样学样的围了上去。 “站长,是军统的那辆车,车牌號是对的,这车的轮胎爆了,车里没人……”一名手下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之后,转头对他们喊道。 那年头的车胎都是高压胎,胎壁的弹性也差,又是跑的砂石路面,爆胎可是常事,贾保华等人听了都放下心来,纷纷围了过去。 其中一名手下隨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夜色之中,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当即就从车里面滚了出来。 “手雷,快躲……”有眼尖的手下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样子,嚇得亡魂直冒,声音都变了。 走在最后的贾保华下意识地臥倒在地,隨即就听见“轰”的一声响…… 第74章 我们永远不会是朋友 当初李三火定下这个计谋的时候,老邪就在一旁嘲讽他心太黑、太阴险了,不愧是军统特务。 而老胡只是有点儿奇怪,队长是从哪拿出来的手雷,后来想起上车的时候,队长拎了个公文包,就顺理成章地有了答案。 mk2手雷是美军制式防御式手雷,主要是依靠爆炸后的破片造成杀伤。 手雷並没有造成福特车的爆炸起火,但是贾保华等人开过来的两辆轿车都没熄火,两对车灯提供了足够的照明,也让他们成了活靶子。 贾保华原本带了五名手下,刚刚的爆炸,当场就有两个人被破片击中身体要害,已经没了气息。 剩下的四个人,只有走在最后的贾保华完好无损,其他人都带了伤。 灯光下的追兵,让李三火的射击变得更加轻鬆,有了手枪射击精通技能加持的小胖子,一枪一个,直接就送走了两个人,而一旁的老胡也开了三四枪后打死了另一个中统队员。 “小胖子,那人好像是安庆站副站长……”老邪影影绰绰的看著贾保华眼熟,於是喊了一句。 “喂,把枪丟掉,慢慢站起来,否则我就开枪了。”李三火闻言大喊道。 贾保华心中一片冰凉,他想不明白,自己等人本是追赶猎物的猎人,怎的一个不注意,局势就完全翻转过来了?手下伤亡殆尽,自己也变成了敌人的猎物。 想到落入军统手中的下场,贾保华嘴角一抽,面色瞬间变得灰暗。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右手中的花口擼子缓缓地向自己头部指去…… “啪”的一声枪响,隨著一篷血花绽放,花口擼子当即脱手,掉在了地上。 “妈的,给脸不要,非要挨上一枪。老子不同意的话,你想自杀也不行。”小胖子嘟囔著,从不远处的草丛里站了起来。 一旁的老邪却是看得心惊肉跳,这距离虽然不算太远,可让自己一枪击中贾保华右手,击落对方手中的枪,他自认为是办不到的。 “这小胖子看起来憨憨的,没想到不但心黑,这枪法也好得出奇啊。” 李三火没空在意老邪有什么想法,快步上前,將贾保华的手枪踢到一旁,又搜了一遍身,这才让老胡给他止血。 老邪此时也走了上来,本想顺手捡起那只花口擼子,却听到身旁的李三火喊道:“別动,你手里还是不要拿武器了,对你对大家都好。” 老邪闻言身子一僵,停住了身形,缓缓转了过来,对李三火说道:“要不是我提醒,你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刚刚看了,他就是害死庆科长的那个贾副站长。 你把他抓住,只要带回去,肯定是大功一件。 你废了五哥的膝盖,原本我们是仇人,可你这次又算是替庆科长报了仇,我老邪也不是不懂恩义的人,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我觉得我们或许也可以做个朋友。” 老邪的反应极快,他知道这次回到江城,自己到底是临阵脱逃的逃兵,还是保存自身,伺机而动的孤胆英雄,与这小胖子写的报告有很大关係。 更何况现在抓住了贾保华,如果对方肯在报告里面提上几句,或许自己还会变成有功之臣,毕竟徐恩曾也需要中统有一个人站出来——不然的话,凶手是中统安庆站副站长,破案的却是军统的人,那他的一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可惜的是,他算计的清楚,李三火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小胖子先是冲老胡喊道:“给这傢伙戴上手銬,眼睛也蒙上。嗯,手上的伤势不太重,暂时还要不了命。 老胡,那就不用急著给他包扎,让他再流会儿血好了,省得他这一路养好了力气再惹事。” 一旁的老邪听了心中更是觉得老五被废的不冤——这小胖子擅长耍弄阴谋诡计就不说了,关键是真的心黑。 这会儿已经把姓贾的抓住了,可为了不让对方迅速恢復体力,他竟然能说出暂时不要包扎伤口、让血再流一会儿这样的话,这个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李三火心中也在琢磨老邪刚刚的那句话:“与中统的人交朋友,就凭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那就是找死,戴春风知道了,刚好拿我开刀执行家法,严明纪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戴春风与徐恩曾再怎么不针锋相对,那是他的事情,关我屁事?还是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想到这里,李三火衝著老邪喊道:“喂,老邪。大家都是小人物,虽说军统和中统的人肯定是不能做朋友的,不过偶尔合作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抗日大局之下,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嘛。 我回去写报告的时候,会提几句你在安庆顽强不屈、孤军奋战的事情,也会说明是在你的协助下,才顺利抓到这个贾副站长的。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老邪闻言大喜,他刚刚算计的就是这个,本以为没了希望,没想到这小胖子虽然拒绝了和自己做朋友,却依旧愿意给自己分润一些功劳,实在是意外之喜了。 “好,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小胖子你说得对,大人物之间的事情,我们没必要跟著掺和,自己升官发財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话从老邪嘴里说出来,如果那个五哥此时在场,必然会被惊掉下巴的。 只能说,人都是会变的,或许是庆深安这事儿给老邪的衝击太大了,他终於开始懂得权衡利弊了。 李三火瞧了瞧他,又扭头看了看在一旁闷头抽菸,好似什么都没听见的老胡,突然轻笑了一声。 “哈哈,老邪,你可不要误会了,我们永远都不会成为朋友的。只不过,为了抗日这个事儿,我愿意和你在一些合適的工作上合作一下,就这么简单。 至於你和那个老五还要不要报復我,隨便你们怎么划道,我都接著便是。” 老邪被他说的一愣,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语气又变了,不过看到他偷偷的冲自己眨了眨眼睛,再看看一旁的老胡,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 “呵呵,好像我非要和你交朋友一样,就这么地吧。” 三天后,李三火四人终於赶回了江城。 第75章 让人意外的贾保华(求追读) 李三火开著一辆掛著赣省中统牌照的雪佛兰,径直停在了评阅路33號门前。 正好成老实带著几个人从里面出来,李三火急著去见徐业道,並没有注意到成老实脸上的一抹忧色。 “老成,刚好,你们帮老胡一起把这个有伤的人关到审讯室去。 记住,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他,也不许给他任何水或者食物,这个人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我现在就去见徐处长。 对了,这是中统的老邪,多半等下处长也要见他,找间休息室让他喝杯茶,老成,你陪陪他。 嗯,以前的事情暂且不提了……”李三火一边吩咐著,一边向办公楼快步走去。 “处长,我回来了。”李三火见到徐业道的时候,依旧是努力吸腹的敬了礼,声音已经有些干哑,身上还有几块故意留下的灰尘。 “好小子,你们终於回来了。局里面接到赵雷的电报,就要派人去接应你们,可又联繫不上你,你到了武穴怎么不和咱们当地的人手联繫呢?”徐业道刚见到李三火时,明显有些惊喜,隨即却把脸一板,教训了起来。 “处长,我不敢隨便和人联繫,是担心暴露了行踪啊。 我们车上除了庆深安手下的那个倖存者老邪以外,还有中统安庆站副站长贾保华,因此只能隱瞒踪跡,免得被人追杀。”李三火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带著一丝心悸的答道。 “谁?你说你车上还有个中统安庆站的副站长?你小子在搞什么鬼?”徐业道有些懵了。 李三火连忙把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你说什么?中统副站长带人追杀你们,被你设计反杀了不说,还把人抓住了?行啊,你小子果然是有点儿运道的,没让我失望。”徐业道没想到这小胖子不但查清楚了庆深安被杀的真相,居然还抓了中统副站长回来。 “处长,我之前琢磨了一下,章树钦他们这些人恐怕有不小的阴谋,要不然不敢贸然下手杀害庆深安这样一位中统的科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搞不好和日本人有关,要不,您拨冗去一趟审讯室,给我把把关,我现在就动手审问那个贾保华。”李三火心中焦急,但又只能按捺住性子按程序办事,毕竟,这个时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日军马上就要进攻安庆了。 赵雷之前的电报里虽然也提到庆深安之死多半牵扯了一桩惊天阴谋,但他毕竟不像李三火这样预知未来,因此並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徐业道现在一听,这事情居然与日本人有关,心中大惊,一下子蹦了起来。 “走走走,马上去审讯那个姓贾的。” 李三火推开刑讯室的铁门,侧身一让,徐业道隨即走了进去。 只见那贾保华已经被绑在木架子上了。 “贾保华,这位是我们军统三处的徐处长,他老人家亲自来审你,没亏待你吧,你还是赶紧交代吧。”李三火深得狐假虎威之真諦,极其狗腿地嚷道,一旁的老胡等人无不嘆服,要向队长学习的东西真的还有很多啊。 贾保华一路上不肯吃饭,想要通过绝食来自求一死。 李三火等人虽然在生拉硬拽之下给他灌下过一些吃食,但毕竟仅仅维持著生命的最低需求,因此,贾保华只是虚弱的看了一眼徐业道,就垂下头默不作声了。 “喊人过来给他打一针,再灌点参汤下去,然后再请贾副站长点评点评咱们军统的傢伙什。”徐业道也不囉嗦,直接就让动刑。 几轮拷打之后,贾保华並没有开口,这让李三火对他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贾保华,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几个与日本人勾结,就等著日本人发动进攻的时候,你们就在城里发动內乱,里应外合是吧?” 贾保华闻言不由得抬了下头,死死地盯著李三火。 徐业道只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著,也不插话。 李三火又道:“贾保华,大家都是同行,你想必对我们军统的手段也是很了解的,何必非要弄得自己饱受折磨之后再招供呢?难道你觉得你自己能一直挺下去吗?” 贾保华这次乾脆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李三火,这倒让小胖子有些费解了——他不明白对方在坚持什么,像贾保华这种人也不可能有什么坚定的信仰,那他顽抗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徐业道这时在一旁对李三火吩咐道:“那就动手吧,那些小儿科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让贾副站长笑话了,上大刑。哦,还有,马上给安庆那边发电报,让他们把贾副站长的家人都控制起来。” 徐业道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对方的表情,李三火也发现了,在提到家人的时候,对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却又旋即掩盖住了。 李三火二人从刑讯室退了出来,自有专业的刑讯人员招呼贾保华。 “处长,还是您高明,刚刚您那么一说,我看这小子脸色有些异样,看来他应该是因为家人的缘故才不肯招供的。” 等赵雷把他家人控制住了,他自然也就肯招了。”李三火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己上司的上司提供著情绪价值。 徐业道这次却没什么反应,而是皱著眉头道:“我觉得有些不太对,事情可能没这么容易。” 果然,就像徐业道预测的那样,不一会儿就有审讯人员跑来匯报,说那个贾保华似乎是受过专门的刑讯训练,只要刑罚达到一定的强度,他就会自动地晕过去。 李三火在前世看到过这方面的科普视频,说是专业特工会接受这方面的训练,当身体承受的物理痛苦达到一定標准地閾值时,身体就会条件反射式地启动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是晕过去——人晕了,自然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也就不会招供了。 而更糟糕的是,当赵雷带著人偷偷地想要抓捕贾保华的家人时,却发现对方家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第76章 美人恩重? 对贾保华的审讯一时间陷入了困境,李三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茫然了。 贾保华不肯招供,带回来的老邪,徐业道只是去简单问了几句,就跑去见了戴春风。 然后,也就一个小时,徐恩曾的秘书端木子就到了评阅路33號,居然就把老邪带走了。 “交易,戴春风一定是与徐恩曾做了什么私下交易,估计姓徐的花了大代价,戴春风这才会把老邪交出去。 想来也是,能让戴春风做出让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李三火突然之间就发现自己手头上好像没了什么事情。 原本李三火想著这贾副站长当了这么久的中统领导,早就养尊处优惯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撬开他的嘴,到时候自然就能通过他的证词提醒守军注意日本人即將发动的进攻。 这也是他明明知道未来,却无计可施之下的一种尝试。 可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让他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队长,有个事情要向你匯报一下。”成老实见他从审讯室出来了,连忙凑了过来。 “嗯,什么事儿?说吧。”李三火心情不佳,有些无精打采。 成老实不知道审讯室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虽然看出来李三火此刻多半心中有事,不是招惹对方的好时机,可终是不敢瞒著不报。 “队长,你让我盯著的那个宏忍和尚,前天下午的时候离开江城了。”成老实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心中暗自期望,李三火等下最好別打自己的脸。 谁知道,李三火听了他的匯报之后,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望了他一眼,有些疲累地问道:“怎么突然离开了?你们被他发现了?” 成老实连忙赌咒发誓地保证,他们绝对没有被发现,可是也一直没监视到对方是如何与上级联繫,也没查出来对方是怎么传递情报的。 与几个找宏忍和尚化厄解难的女人接触下来也並不顺利,这些女人仿佛被洗了脑,无论如何都不肯吐露在那秘密佛堂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三火想了想,也无心责怪成老实,对方只是严格按照自己吩咐做事罢了。 就算自己在江城,没查清楚刚刚那些疑问之前,一样不会对宏忍和尚动手的。 “没什么,他可能有了別的任务。不过,我想,江城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他多半还是会回来的。”李三火感觉今天诸事不顺,对成老实说了一句之后,就打算回去了。 “对了,队长。前两天顾队长来找过您,说是请您有空的时候联繫他一下。”成老实自觉逃过一劫,连忙又说起了李三火的“私事”。 李三火回到办公室给顾队长打了个电话,原来是对方觉得许久未见了,想约著再一起去白菊书寓坐坐。 “行,那就按顾大哥您说的,咱们明天晚上过去,一醉方休。”李三火想起了林白儿,一直也没机会多接触这女人,想到她的可疑之处,李三火就答应了顾队长的邀约。 第二天一早,小胖子刚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电话一听,却是徐业道。 “三火,局里面与中统一起向委座匯报了庆深安一案的原委。戴局长也认可你的推测,贾保华以及章树钦等人或许与日本人有勾结,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 安庆那边的警备司令,已经按照委座的指令,抓捕了那名中校和警察局的副局长,只有那章树钦好像早几天就出了城,现在没了踪影。 总之,等他们审一下那两个人,这件事情就能够水落石出了,贾保华再怎么顽抗也没有意义了。” 徐业道的话总算是让李三火稍鬆了口气,今天是六月十日,日军还没有进攻安庆,提前拔掉了中校营长黄天德与警察局的章和清这两颗钉子,怎么说也算是给日军造成些麻烦了。 这让李三火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就连下班后,到了白菊书寓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精神。 “哈哈,李老弟,你看看你,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你这精气神,怕是只有在白先生这里才见得到吧。”顾队长见了他就打趣了一番。 林白儿闻言粉脸一红,满面娇羞的望著李三火,柔柔的施了个礼,轻声道:“李大哥,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一些。” 她昨天接到顾队长的电话,得知对方今天要和李三火一起来,心中极为高兴,满口答应不说,还专门把今天原定的客人婉辞掉了。 上次她因为联繫不到李三火,还专门去找园丁做了匯报,可对方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让她耐心等待,並让她在李三火再次前来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儘快让两人的感情升温才是。 也正是因此,林白儿今天才显得比平日里主动了一些,当然,她绝不会让李三火觉得自己的態度变化过於突然和剧烈。 “李大哥,你不知道,前段时间,这边来了个大和尚,专门替人解厄化难,灵验得很。 我也慕名去见过他一次,本想著求他给这串佛珠开光,不曾想他听我说了那日的事情之后,只说你与我……,总之,他说你是我的贵人……。”林白儿不知是想起了那和尚说的什么话,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头儿快要垂到胸口,就连声音也渐渐的细不可闻了。 不过,一双娇嫩白皙的小手却握著一串紫檀手串伸到了李三火的面前。 不等李三火答话,顾队长倒似是比他还要开心,在一旁起鬨道:“李老弟,还不快谢谢白先生,这可是好东西啊,尤其还是高僧给开过光的,更显珍贵。” 嘖嘖嘖,最难得的是白先生的这个心意,真是羡慕死我了。” 林白儿依旧是满面娇羞,不过却鼓起勇气一般抬起了头,望著李三火说道:“李大哥,白儿在这世上见多了人,只觉得你与旁人不同。” 你救了白儿,又对白儿极为尊重,白儿自也希望你一直都能好好的。” 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乱,你,你的工作又实在危险,因此白儿才专门去找了宏忍大师求了这手串,只愿它能佑你平安。”说完,这林白儿竟主动拉起李三火的大手,亲自给他戴上了那手串。 林白儿的指尖微凉,肌肤轻触之间,竟让李三火有了迷醉之感,要不是心中先入为主的怀疑,怕是多半就要感於这美人情意,甘拜罗裙之下了。 第77章 断了线的「沉香」(求追读) 李三火听到“宏忍”二字的时候就已经是心中一惊了,脸上却是一副感动与惊喜混合的笑容,可配上他一贯憨憨的表情,在林白儿眼中竟像极了色心大动的模样。 “白儿,难得你对我这么好,我和你说,我马上就要立功了,到时候我再升职就是中队长了。 到时候,我就……”李三火举起酒杯,故意露出三分痴迷的目光,盯著林白儿姣好的面庞,但却停住了话头。 林白儿心中一动,不知道对方说要立功了是什么意思,却又不好直接打听,只好端起酒杯与李三火轻碰一下,一饮而尽。 顾队长在一旁心中暗自好笑,“李老弟呀,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不过就是林白儿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她看中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背后的军统,扯上军统的大旗,一般人哪里还敢来她这里惹事? 说来也怪,这白菊书寓开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好像还没听说有什么大人物看上这白先生,按理说以她的姿色,不应该啊。 嗯,或许是有人藏在背后吧,总之,我看李老弟快要缴械投降了。 嘖嘖嘖,这笑容,好淫荡,比我还淫荡……” 这一场酒喝下来,三个人都挺开心的。 李三火旁敲侧击问出了宏忍和尚秘密佛堂里的部分情景。 林白儿则欣喜於与李三火的关係貌似有些进步; 至於顾队长自是觉得与李三火更加熟稔了,男人嘛,感情就是这样处出来的。 隨著安庆城的战火燃起,整个国民政府也仿若一台陈旧的庞大机器,再次缓缓地开始加速运转了。 李三火突然就发现自己的时间不够用了,江城大学特训班的课程他不想错过,“捕鼠行动”的工作他也必须参与,也就是因为中统把徐怀新和张珂二人严密地保护起来了,要不然,他可真要分身无术了。 “队长,根据那个照相馆老板牛吉祥的交代,自从他被满铁调查部派到江城来,就没见过他的上线,也就是那个代號『沉香』的人,连对方是男是女都说不清楚。 我们对他交代的那处死信箱也一直在监控,可並没有人去那里传递过情报。”成老实正在匯报之前的工作。 “嗯?那这条线就这么断了吗?”李三火觉得有些惋惜,满铁在日本对华侵略过程中起到了相当大的辅助作用,自身也靠掠夺中国北方地区的资源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最高峰的时候,其员工有接近四十万人,满铁调查部这个半官方的特务机构,其专业特工也达到了两千多人,遍布中国东北、华北、华中和华南地区,就连东南亚、欧美等国也有分支机构。 可想而知,在江城会战这种重要的战略决战之中,满铁肯定也不会缺席的。 成老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也不能说是完全断了吧。牛吉祥这边照相馆都封了,那沉香多半是得到消息了,因此就没有再去过死信箱。” 不过,老杨他们队抓捕了一个代號『黄芪』的满铁特工,据他交代,他也是沉香的下线。 最关键的是,他见过沉香一面。” “哦,他见过沉香?你仔细说说情况。”李三火一下子来了兴头。 “是,这个黄芪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从东北逃到江城五年多了。 据他交代,他一直也是通过死信箱与沉香联繫的。 不过,半年前,沉香突然见了他一次,交给了他一个比较紧急的物资运输任务,这也是他唯一一次见到对方。 他说,那沉香约莫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北方口音,皮肤暗黄。 最主要的是,他当时无意中在对方的衣襟內看到了一枚校徽,经过辨认,是武昌一所国小的校徽。”成老实说到这里,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李三火一看就知道多半是没找到沉香,不过还是问了一句,“然后呢?老杨他们去学校查了吗?” 成老实点点头道:“去了,当时拿到口供之后,大家就觉得这沉香多半就是那国小里面的教职工,可惜他们去查的时候,却发现並没有这样一个人,多半是那黄芪记错了校徽的样式。” “不对,不对……”李三火却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队长,怎么不对了?局里面虽然抓了不少人,可与沉香有关的线索只有这两条,可惜都已经断了。” “老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按照沉香与牛吉祥以及那货郎在过去几年惯用的联络方式来看,他应该是一个非常谨慎,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突然与那货郎见面呢?按你刚才说的,那次物资运输任务,虽然比较紧急,但也不至於让他打破坚守了四五年的规矩,主动现身吧?”李三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呃,队长,你这么说的话,倒是也有一些道理,可那沉香又为什么要像你说的这样故意现身呢?”成老实有些不解地问道。 “问得好,依我看,他故意现身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是因为那任务紧急,而是为了让那货郎看到身上的那枚校徽。”李三火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让那货郎看到他的校徽?这是为什么?他怎么可能故意泄露自己的掩饰身份呢?”成老实的质疑相当合理,潜伏特工的掩饰身份是他们的保命符,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泄露给任何人。 “是啊,你的疑问並没有问题,可他如果是故意泄露出来的呢?那就有可能了吧?”李三火两眼放光地说道。 “噢,我懂了,队长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故意在误导那个货郎,让那货郎以为他是那国小的教职员,其实那根本就是假的。”成老实拍了拍额头,颇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 “呵呵,要我说,这沉香要误导的可不止那货郎,他还在误导我们,也是给我们设下了一个陷阱……”李三火此刻对於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 第78章 重启调查(求追读) 成老实本以为自己抢答成功,却不想李三火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陷阱?什么陷阱?老杨他们队去调查的时候,没有人员伤亡啊?” “哈哈哈,不是这种陷阱。我的意思是说,那个沉香是故意露出校徽,留下这个破绽让人去那个学校调查。 他一定是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內知道有人到学校去进行调查了,这就能让他知道,那个货郎被捕並且招供了,他自然就知道怎么应对了。”小胖子倒不是在卖关子,而是他的这种推理也是在刚刚的对话中渐渐形成的。 “啊?这个沉香也太狡猾了吧?他这……”成老实不免有些咋舌。 “这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好事。你想啊,能够有这种心机和能力,为自己设计安全阀的特工,在满铁调查部的地位肯定不低。 毕竟一般特工是不可能有这种资源来保护自己的。”李三火又道。 “哎,可惜老杨他们在那学校什么也没查到,根本就没有那货郎说的那个人。那沉香再重要,咱们也挖不出他。” “不不不,你要换个思路,老杨他们的调查虽然瞒不过有心人,可却毕竟是秘密进行的,並不是学校里面隨便哪个人就能知道的。 你想想,一定能够知道学校被调查的都有谁?”李三火嘴上貌似在启发成老实,其实他自己也在飞快地推理著,手中的笔在纸上不停的写著。 成老实想了想道:“学校的校务主任、教务处负责档案管理的人,或许还会有些別的人,但我只能想到这两个人是一定会知道的。” 李三火本来在纸上写了七八个学校的职位,后来刪刪减减,也只剩下了两三个。 “这样,我去和组长说一下,把那货郎的案子也接过来,和牛吉祥的案子一起调查。” 小胖子也是到了这个时空才知道,那个年代的江城,在市区两级政府里面並没有专门的教育局了,而是在前几年的机构重组中,由社会局第一科第四股监管教育。 这种变化也导致像国小这种学校里面並没有校长,而是由校务主任负责学校的管理事务,同时,这名校务主任作为正教员,还要承担一定的教学任务。 至於教职工的档案管理则是由教务主任负责,当然,在上一级的主管部门中也有备案。 侯庆魁对於李三火的建议自然不会反对,本来这个沉香的线索也断了,与其放在那里没个结果,还不如让小胖子试一试,毕竟他现在也认可这是个“有点运道”的小胖子。 武昌省立第二小学就是那货郎指认的沉香藏身之处。这所学校在当时算得上是规模较大的国小,可也只不过十几名教职员,同样没有校长。 李三火已经问过了老杨,他们来调查的时候,只通知了校务主任,而教务主任虽然要提供档案进行配合,但並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老杨当然不知道李三火有了新的猜测,他对於小胖子重启对沉香的调查,心中是有些不爽的——怎么的,非要显得你比我强是吧? 不过,他自认当时能查的线索都查遍了,別说沉香不在这学校里面,就算是在这里,估计也早就被嚇跑了,因此,老杨颇有点等著看好戏的心態。 果然,不出老杨的预料,李三火让人侧面调查了这两个人,却並没有什么新的收穫,监视了两天也一无所得。 当天晚上的时候,李三火突然就让人將教务主任苗仁平请到了军统的一处秘密办公地点。 “苗主任,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小胖子笑呵呵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我刚刚看见门外掛的牌匾,你们是江城行营调查科的人。”被人从家里悄悄带出来的苗仁平,胆子似乎比一般人要大的多,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呵呵,和你说实话吧,我们是军统的。”看著苗主任那有些茫然的表情,李三火心中暗哂,“现在可不像前世网络时代那样容易获取信息,这时候的老百姓,还真的有不少人没听说过军统。 而且军统也是刚刚被批准独立出来,正在大规模筹建之中,这人不知道也正常。”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他又耐心地解释了一下,“我们是专门抓那些日本奸细的,防止他们窃取咱们中国的秘密。”说完,还把自己那个掩饰证件拿出来快速的晃了一下。 苗仁平虽然没看清证件上的字,不过青天白日徽总是看清楚了,他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主动问道:“那你们大半夜的用枪把我弄来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们是劫匪。” 李三火觉得这人有点儿意思,放在前世或许就是那种所谓有著“大心臟”的人吧。 这时,那苗仁平又主动问道:“你们是抓日本奸细的,可我既不是鬼子的奸细,也不知道谁是,你们找我干什么呢?” 李三火併没有急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苗主任,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太太去世了?” 那苗仁平听了这话,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瞬间没了精神,有些厌恶地看了李三火一眼,並不答话。 “苗主任,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不过,这个问题很重要,也与我们要抓的日本奸细有关,还请你回答我。”李三火依旧笑呵呵地,不过语气却是严肃了许多。 苗仁平抬头望了望小胖子,又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太太是三个月前去世的。 她太可怜了,和我在老家的时候,被日本人的飞机炸伤了,身子一直不好。 本来以为到了江城,那些大医院能治好她,可惜,大夫说是伤了肺,拖了两三年,最终还是咳血死掉了。 这和你们抓日本奸细有什么关係?她可是在俺们屯子土生土长的姑娘,俺们从小就认识,她绝对不是日本人的奸细……”苗仁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警惕地望著李三火等人。 “哦,苗主任,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嫂夫人是日本奸细,我是说,你身边可能有日本奸细!” 李三火一边说一边观察著他的反应。 第79章 史芸儿,谢谢你(求追读) “我身边有日本人的奸细?不可能,怎么可能……”苗仁平的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李三火自从调查出他的妻子因为日军轰炸受了內伤,缠绵病榻多年,最终不治,而这苗仁平对妻子依旧不离不弃之后,就基本不怀疑他有问题了。 “之前有警察局的人到你们这里调阅所有教职工档案的事情,都有谁知道?”李三火岔开了话题。 苗仁平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三火的表情,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只有我和老贺两个人知道,就连上级部门我也没有匯报这事。” 李三火知道他刚刚提到的老贺就是校务主任贺涵宇。 “你觉得老贺这人怎么样?” “老贺没什么呀,就一普通老头,无儿无女,只想著教书的事情。 前两年,老伴死了以后,他就基本住在学校里面了,都很少出学校。 你不会说他是日本奸细吧?不可能,不可能的。” 李三火发现苗仁平这人是有些单纯或者说愣头青的,真的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 “你不担心我们会对你不利吗?毕竟大半夜把你请来的。” 讯问结束之后,一旁的成老实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苗仁平问道。 “呵呵,我一个穷教书的,有什么好怕的?要钱没有,要命吗?自从我老婆走了,我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你们要真能抓住那些该死的日本人,我又有什么好怕的?”苗仁平的眼神十分平静,语气也很平淡,淡到死水无波的那一种。 “老成,那个贺涵宇查的结果咋样?”让人將苗仁平送走之后,李三火问道。 “就像这姓苗的说的一样,贺涵宇现在孤身一人,很少出学校。如果他是沉香的话,他的出行次数就太少了,就连去各个死信箱取情报的次数都不够。” “嗯,所以,他並不是沉香。既然我们排除掉了苗仁平的嫌疑,那么就只有这个贺涵宇有嫌疑了。 你说他不出学校,没机会去死信箱传递情报,以此看来,他就只是单纯的一个安全阀,只是沉香用来示警的。”李三火摩挲著下巴,胡茬有点长了。 “可是我这两天悄悄查过了,老杨他们去调查的那几天,这姓贺的没出过学校。 他接打电话的记录也让电话局调出来了,一共只有四通电话,通话的人也全都没有可疑之处。 他根本就没有传递消息的机会,沉香不可能知道老杨他们去过的事情。”成老实已经有些怀疑李三火这次的推断了。 “是呀,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將消息传递出去的呢?基本不接触外人,也没使用电话,难道学校里面还藏了部电台不成?”李三火也觉得有些费解,一张小胖脸也满是纠结之色。 他觉得自己的推断並没有什么问题,但就是找不到这贺涵宇的破绽。 就连第二天去江城大学特训班上课的时候,李三火依旧在琢磨著这个事情,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 “喂,小胖子,你这是怎么了?消失了好几天,一回来又像丟了魂似的,莫不是被女妖精抓了去,现在还在回味不成?”班长钟涛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可其中的探究之意还是被李三火品了出来。 “哎,別提了,什么女妖精啊。是我叔叔,他这段时间身体不大好,一直在家照顾他。”李三火去安庆的事情自然是要保密的,那就只能委屈他这位便宜叔叔生个病了。 因为有特训班周主任帮忙打掩护,所以包括钟涛在內的所有同学对此都没有起疑心。 倪明星还很够意思的问了问具体病情,也主动说了,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安排进陆军中央医院,要是需要什么紧俏药品,也可以和他说。 史芸儿在一旁也隨著话头,安慰了李三火两句。 “对了,李焱,你这几天耽误了课程,我的笔记可以借你看看。”史芸儿主动提了一句,她在倪明星面前总是一点一点的、悄无声息的塑造著自己的形象。 “好的,那就太谢谢你了。”李三火当然不会推辞,更不会拆穿別人的小把戏——同学嘛,他觉得成人之美也不错。 晚上回到自己的公寓,李三火拿出了史芸儿的笔记,他打算仔细看一看,儘量把落下的课程补一补,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有著学习精通技能的帮助,小胖子的自学效率还是很高的,三个小时之后,他翻完了笔记的最后一页。 “呵,前世要是有这学习能力,咱不也是学霸了?嘖嘖嘖,这些老师对女生就是要偏心的多,就连课堂笔记上的批语都要比给我们男生写得多,也写得仔细。等等……,老师的批语……”一道灵光在脑海中出现,李三火差点蹦了起来。 “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终於知道,那姓贺的是怎么传递信息的了,居然是利用自己教的小孩子……,该死。”李三火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嘴里嘟囔著骂了一句。 “队长,查到了,查到了。按照您早上说的,我们查了一下那贺涵宇教的那个班的学生情况。 结果有一个学生的家人,很符合您的推测。”成老实等人的工作效率越来越高了,第二天晚上就给李三火带来了好消息。 “这个人叫陈翔,是一名南北药材商人,他的小儿子已经在那所小学读了快两年书了。 我们偷拍了他的照片,拿给那货郎看过了,货郎已经指认了,沉香就是这个人。”成老实心情十分激动,望著李三火的眼神也有著毫不掩饰的钦佩。 “队长真的是神了,不但想到了那姓贺的是这沉香布置的安全阀,居然还能想到,那姓贺的是利用小孩子的家庭作业来传递消息。 是呀,谁会想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家庭作业本上会有密写的情报呢?真是神了。” 李三火有些受不了这老男人的崇拜目光,轻咳了一声道:“集合兄弟们,咱们这就去会会这沉香。” 心中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次还真的要谢谢那史芸儿才行。 第80章 捉迷藏(求追读) 对沉香的抓捕是在当天下午进行的,整个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自认为设置了安全阀,进行了充分安全隔离的沉香,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抓捕自己。 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成老实等人牢牢地控制住了,嘴巴也被死死地堵上了。 “快,马上搜查一下整间铺子,动静小一点,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还有,在此期间,这铺子许进不许出。”李三火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不到十分钟,成老实和老胡等人就来匯报了搜查的结果——一无所获。 “查仔细了吗?”小胖子有些无法相信,虽然有了那货郎的指认,一样能够抓捕沉香,可搜不到任何证据,就只会增强对方负隅顽抗的意志。 “队长,铺子里的所有地方都已经查过了。凡是能够移动的,我们都把它移开检查了,墙壁、地面也都进行了敲击,根据声响反馈,没有暗格、密室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 成老实也很失望,他之前觉得李三火的推断十分精彩,心中也已经认定了这药材商人陈翔就是真正的目標。 正在这时,有在外面警戒的队员跑进来匯报说道:“队长,兄弟们打电话过来了,说这小子的老婆去国小接了孩子,现在坐黄包车回来了,估计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老成,把人带进去,再仔细地查一查,马上去找个附近的警察过来帮忙,你和他说……”李三火突然想起了前世一部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决定照葫芦画瓢地试试,反正刚刚也试著审讯过沉香,那人是一个字都不肯说,现在权且死马当做活马医好了。 警察匆匆忙忙地与成老实一起赶了过来,就在铺子里面等著,铺子的门也大敞著,毫不掩饰。 李三火等人在一旁的厢房里面透著窗户缝,很快就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带著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咦,王老总,你怎么在这儿呢?老陈呢?”那女子见了成老实找来的警察,明显一愣,不过应该是认识,所以並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表现,不过却仔细地看了看他身旁的成老实。 “秀菊,你怎么才回来,你们家老陈出事了,刚刚有人到局里把他告了,说是家里病人吃了他卖的药材,结果病情加重死了。 他们几个刚刚把老陈带到局里去了,咱们也算是熟人,我就留下来给你报个信,你快想想办法吧。 哦,这位是石科长,是卫生局的,正管著你们家老陈这事儿的。”这警察演技不错,不慌不乱的,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一旁的成老实。 那女人只不过是沉香娶来掩饰自己身份的,他为了在日常生活中不出紕漏,还特意找了个不识字又胆小怕事的。 那女人一听那警察的说法,当时就慌了神,急得在那里团团转,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本还等著她先上前打招呼的成老实见了,只得板起脸来,先出声道:“你是陈翔的老婆吴秀菊是吧?你男人这事情闹大了,你带上些钱,和我一起去警察局一趟,受害人家属在那边等著你们呢。” 其实成老实这话细究起来也不是一点破绽都没有,不过用来忽悠一个完全慌了神的女人足够了。 “对,秀菊,你快跟石科长过去吧,你儿子就先留在家里吧,我帮你照看一下,一会儿他们过来贴封条,你再跟著回来就好,別来回折腾孩子了。 哎,造孽啊,老陈要是被判了刑,你们娘俩咋整呢?”那警察不知平日里是不是也做过类似的买卖,此刻竟是毫无表演的做作,称得上是本色出演。 那女人一迭声的道了谢,衝进臥室取了些財物,就与成老实离开了。 这时,李三火拿著一盒英国產的水果糖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虎子,给,尝尝看。”李三火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憨笑,隨手递了两颗糖块给沉香的儿子。 小孩子见了糖果总是喜欢的,尤其这水果糖的包装纸花花绿绿的十分好看,自然是急不可待地接过来,很快就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这时,李三火蹲在这小孩子的身边,温声道:“虎子,你帮叔叔一个忙好不好?你要是帮我的话,这一盒糖就都给你。” 虎子嘴里含著两颗糖,眼睛眨都不眨地望著李三火手中的糖盒,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好……” “叔叔刚刚和你爸爸在玩捉迷藏,不知道你爸爸藏哪儿去了,你能帮叔叔找到爸爸吗?”小胖子一边举起手中的糖盒,一边用自认为最有蛊惑力的声音说道。 “我,我知道,爸爸有时候就偷偷去隔壁的霍阿姨家,还不让我告诉妈妈……”小孩子总是单纯的多,右手指了指隔壁的房子。 小胖子闻言大喜,把糖塞到虎子的手里,衝著厢房那边招了招手。 老胡带了两个人冲了出来,与李三火一起向隔壁走去,而厢房里面的沉香,此刻已经呆若木鸡的瘫软在地,根本想不到会是自己的小儿子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李三火等人在隔壁很快就起出了电台等物。 那小孩子所说的霍阿姨,原本是去集市买菜去了,刚刚回来就被老胡带人按了下来。 “沉香,说说吧,说说你的上线,你的下线都是谁?平时怎么联繫?电台都被我们找到了,顽抗也没什么意义了不是? 当然,你要是非想让我走一遍刑讯流程也行,反正我也不信你是铁打的。”回到评阅路33號,李三火立刻展开了对沉香的审问。 沉香望了望那些似乎依旧泛著血光的刑具,又看了看摆在不远处的电台,耳朵里是隔壁审讯室里传来的那位“霍阿姨”的惨叫声…… “好,我说,我交代,只求你不要折磨我和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见眼前这小胖子点了点头,沉香就开始慢慢地供述起来了。 “我叫井边三卫门……” 第81章 「抽薪」行动(求追读) 沉香交代的东西与李三火设想的大差不差,他也是多年前被满铁派到江城来的。 只不过他当时就已经是满铁的精锐特工了,所以他能够调动的资源也就比较多。 加上他为人谨慎,因此他在江城逐步发展自己的下线网络时,也想办法设置了几个安全阀。 这样一来,一旦他的下线出了问题,他能够马上得到消息。 然后他会根据问题的严重程度来决定下一步如何处理。 就像当时去见那个货郎,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他带了一个小儿子的校徽,故意让那个货郎看到。 因为校务主任就是被他收买的人,按照他的要求,当有人大规模调阅档案的时候,通知他一声就可以。 而且,他与校长之间的消息传递是通过小孩子的家庭作业本来进行的,这也是他的自得之处,认为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这里面的玄奥之处。 因此,他只是废弃了与那货郎联繫的死信箱,却並没有逃走。 不过真正引起李三火警觉的是他供述的一条消息: 一个月前他接到满铁沪上事务所的通知,要求他配合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情报课的特工,想办法了解汉阳钢铁厂周边的地形,以及能够进行货运的交通路线,並且想办法安排人混进汉阳钢铁厂。 “组长,那个沉香抓到了,成老实他们已经去抓捕他的下线了。不过,他这条线上的人比较多,有十几个,可能还要请您安排人支援一下。”李三火回到评阅路33號,就急吼吼的找上了侯庆魁。 侯庆魁听了之后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原以为断了的线索,不但被李三火接上了,还顺势破获了整个沉香情报小组,当此会战开启之际,军统又能大大的露上一脸。 不过,李三火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头一紧。 “组长,那沉香还交代了一个事情,我觉得这个事情好像更重要。 他说,他一个月前接到上级命令,要求他配合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情报课的人,共同执行一项名为『抽薪』的行动。 他对整个计划的內容了解得也不是很多,只负责安排人混入汉阳钢铁厂,再就是调查钢铁厂周边的地形与交通路线这些信息。”小胖子只复述了沉香交代的东西,並没有加入自己的猜测。 前世的时候,他就看过相关的介绍,知道国民政府当时成立了一个名为“钢迁会”的机构。 这个钢迁会的唯一任务,就是把汉冶萍公司旗下汉阳钢铁厂等企业的重要生產设备,安全地搬迁到內陆。 避免江城万一失守的话,这些工厂和设备直接落入日军之手。 这个钢迁会正式成立不久,也是秘而不宣的事情,按理来说,不是他一个军统小队长应该知道的。 侯庆魁虽然也不知道钢迁会成立的消息,不过他与李三火一样嗅觉敏锐。 別的不说,仅仅是这个“抽薪”行动由满铁和派遣军司令部双方共同策划执行,就足以看出这里面没安什么好心。 因此,侯庆魁马上带著小胖子去见了徐业道。 “嗯,看来日本人確实策划了一个大阴谋。 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上面成立了一个钢迁会,是由资源委员会牵头成立的。 主要任务就是把江城一些工厂的重要生產设备转移到后方去。 我想日本人的这个抽薪行动,肯定就是针对钢迁会来的。 从那个沉香的交代里不难猜到,日本人是想要阻拦我们转移这些生產设备。 至於混进钢铁厂的人手,可想而知,多半是要搞破坏或者是刺探生產设备的转运情报。 对了,他安排进汉阳钢铁厂的那些人暂时不要动,监视起来就好,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派遣军司令部的那批人。”徐业道对於这两个手下非常信任,接下来的工作也要他们负责,因此就把钢迁会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胖子在一旁暗舒了一口气,幸好徐业道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然自己还要费尽心思提醒他们。 “这样吧,你们先下去继续深挖一下沉香这条线,等我的消息。 我马上向戴局长匯报,然后再和资源委员会那边联繫。 他们肯定会提高警惕的,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估计到了最后,挖出这些臭老鼠的任务还是会落到咱们军统头上。 这个事情非常重要,你们一定要盯紧点。”徐业道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吩咐道。 “对了,李三火,你在安庆立了功,除了官復原职,局里面还给你申请了一枚勋章,当然,奖金也不会少了你的……”徐业道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扭头对李三火说了一句。 侯庆魁知道,这案子结案报告上的“立功之人”依然是自己,不过却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在一旁笑看著小胖子在那里不停地感谢徐业道。 李三火对於什么勋章不勋章的並不怎么在意,他主要是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转正。 “之前你说局里面要对转正名单上的人进行审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该有结果了。 再说了,你就不能把有问题的那些人先剔除出去,先把自己这种『根红苗正』的临时工批了编制吗?真是官僚主义严重啊。”李三火一边谢著徐业道,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第二天上午,李三火再次“奉旨翘课”,参加了军统与钢迁会的第一次联席工作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资源委员会的一名副主任,姓柳。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钢迁会的委员李琦,他主要负责整个汉冶萍公司的搬迁行动。 这位是技术负责人邹兴华,他主要负责像高炉等重要设备的拆卸、搬迁与重建规划的技术工作。”那名柳副主任看起来倒是个和气的人,笑呵呵的介绍了一下隨行人员。 “很感谢你们军统提供的消息,当初我们也想到过,日本人多半会想办法破坏我们的转移行动。”那位李琦委员先是客气了一句,接著又道,“不过卫戍司令部那边对汉阳钢铁厂也非常重视,部署了大量的警备力量,我相信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第82章 狠毒的沉香(求追读) “走走走,都快点,这次总算是轮到咱们小队立功了。快点,快点……”侯庆魁手下的另一名小队长龙海不停的催促著手下。 今天上午李三火在参加会议,老杨在外面办事,偏偏那沉香就交代出了新的情报——一处物资储藏点。 侯庆魁想到前几天龙海刚刚请自己喝过花酒,还有那根小黄鱼,乾脆就把这次的搜查任务交给了他。 这人虽然能力一般,好在对自己也算忠心,就让他多多少少也从沉香的案子里面分润些功劳,也算是一种驭下之术吧。 等龙海带著队员气喘吁吁地赶到汉阳罗七路171號,天色已经过午了。 看著眼前这个上著门锁的独门小院,龙海心头不免一喜。 这物资储藏点里面具体有些什么东西,那日本特工只说肯定是有一部电台,藏在灶台里面,只要掀开大铁锅就能看到,其他的东西他只说太杂乱,有些记不清了,这让他在来时的路上就非常的激动。 经常干抄家这种活的人都知道,最开心的就是事主记不清自己有什么样的財物。 这样就很方便在抄家时做些手脚,大发横財。 龙海迫不及待地让人撬开了门锁,手下的队员多半也与他是一样的心思,一窝蜂似的冲了进去。 很快,就有队员喊道:“队长,你快来看,找到电台了。” 龙海此时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財物,连忙把眼前的几十法幣塞进自己口袋。 听了队员的呼喊,他连忙走向厨房的方向,只见一口大铁锅被放到了地上,而灶坑里面赫然摆著一部无线电台。 龙海不由得大喜道:“快,快取出来。” 那队员也正为自己立了一功而欣喜不已,闻言双手一用力就將那电台抬了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而起,巨大的衝击波,瞬间將厨房的一面墙炸倒,整间小院的玻璃全部震碎。 而在厨房里面的军统人员,包括龙海在內的四个人,当场被炸身亡。 侯庆魁接到龙海手下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根本就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衝到沉香的牢房,挥起手中的皮鞭,劈头盖脸地就抽了过去。 那沉香见了他这副模样,不惊反喜,狂笑著吼道:“哈哈哈,愚蠢的支那人,电台找到了吧。 噢,我忘了和你说,下面埋著炸药包,拿电台的时候,要先把引信断掉。 是不是死人了,死了几个?哈哈哈,板载……” 侯庆魁被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枪崩了眼前这阴险狠毒的鬼子。 闻讯赶来的李三火,已经从別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连忙劝解道:“组长,您消消气,彆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都是这小鬼子太狡猾了,这两天他表现得十分配合,之前咱们按照他的供述也抓了他所有的下线,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会玩这么一手……” 侯庆魁主要是由於被沉香算计了,因而感到面上无光。 其实对於手下,包括自己的生死,他倒是早已经看穿了。 听了李三火的劝解,有了台阶,他也就顺势停下了手上的鞭子。 那沉香被抽得满脸是血,浑身的衣服也已经变成了布条,却犹自在那里狂笑不止。 李三火见了,对他的这种反应却是难免有些奇怪。 小胖子一边让人將沉香关进水牢,一边在心里想著,幸好他今天在开会,要不然多半去搜查那物资储藏点的就是自己的小队。 他能想到沉香玩了这一手吗?估计他也想不到那电台下面会有机关。对方这两天的顺从配合,早就麻痹了侯庆魁等人,都以为这人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鬆懈之下,多半也会著了道。 可李三火又突然间想到,这沉香既然已经招供了这么多,就连自己所有的下线情报员都卖了,只剩下这区区一个物资储藏点,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的骗人过去?仅仅为了用那个陷阱杀死几名军统特工吗?他觉得不像。 突然间,一个念头跳进了他的脑海之中——沉香是想要通过这次爆炸,向別人,多半就是在向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情报课的那个人传递他出事了的消息! 几乎是一瞬间,李三火就认定自己的猜测是绝对正確的。 这么大的一次爆炸,炸得肯定又是对方也知道的特殊地点,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呢? 这时,那沉香在走廊里又突然大喊道:“你们不是很厉害吗?那你们就把『蝰蛇』也找出来吧,哈哈哈,哈哈哈……” 李三火与侯庆魁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泛起了同样的想法——这人怕是疯了!多半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精心设计被李三火识破,心中不忿,这才故意说出派遣军司令部那人的代號,嘲讽李三火二人。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隨口杜撰的一个代號,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李三火觉得蝰蛇就是自己接下来要找的人。 “组长,我觉得事情可能有点儿麻烦了……”李三火將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侯庆魁。 “嗯,你说的很有可能。沉香这么做,估计就是在提醒对方,让对方有所准备。 不过,日本人破坏钢迁会的转移行动是势在必行之事,他们绝不会就此放弃的。 我们还有机会把他们挖出来,现在看来,沉香安排混进汉阳钢铁厂的那个工头是个关键人物了,要是那蝰蛇与他联繫,我们就有可能踩住对方的尾巴。”侯庆魁很认可李三火的猜测,同时说出了自己进一步的判断。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想到,三个小时之后的一通电话,让两个人的推断都落了空。 “什么?你说什么?那工头死了?怎么死的?他怎么能死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侯庆魁脸色铁青,对著话筒大声怒吼著。 李三火在一旁听著,则是心头一阵发寒,他从来没有想到这次要面对的敌人居然这般的果决。 接到沉香利用爆炸传递的消息之后,仅仅三个小时,就將剩下的唯一线索也掐断了。 “难道,真的找不到这条『蝰蛇』了吗?”小胖子握了握拳头。 第83章 原来是他?(求追读) 侯庆魁接完电话之后,犹自气愤不已,他感觉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一定是忘了看黄历,否则怎会如此诸事不顺? “组长,要不我去钢铁厂那边看一看?”小胖子主动凑上前去,一副赤胆忠心、为主分忧的模样。 侯庆魁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道:“算了,刚刚他们打电话过来,说那个工头莫名其妙地中毒死了。 咱们的人扮作搬运工人,一直跟在他附近,却根本就没有发现是谁动手给他下了毒。 现在已经有兄弟和汉阳警察局的人一起过去了,我们还是回去把会开完……” 他的话音未落,徐业道与资源委员会的那位柳副主任已经並肩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侯庆魁迎了上去,自动地跟在了徐业道的身后,陪著钢迁会的那两名委员说起话来。 李三火眼珠转了转,再次堆起憨厚淳朴的笑容,却是向那柳副主任的秘书走了过去。 “宋秘书,你好,我是徐处长的秘书小李……”小胖子十分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那宋秘书也不疑有他,毕竟领导们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秘书们互相交际的时刻。 將资源委员会的人送走之后,侯庆魁硬著头皮去向徐业道匯报刚刚发生的那两个噩耗,李三火见他並没有招呼自己同往,自然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出了评阅路33號,李三火想了想,乾脆直奔白菊书寓去了。 既然自己想要弄清楚那林白儿到底有没有问题,那自然就要主动接近对方才行,刚好之前对方送了紫檀手串给自己,请对方逛街吃个饭,再买个礼物给她,自然也就是应有之义了。 接触的多了,李三火就不信自己查不出这女人与辛少南到底有没有关係。 “李大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啊?”林白儿没想到这才刚刚中午,李三火居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还是一个人,不由得问了一句。 “哦,今天刚好休息,就想著来看看你有没有空。我要给一个朋友买份礼物,却不太懂这些东西,就想请你帮忙参谋一下。”李三火的笑容真诚,让人根本想不到这只是个藉口。 林白儿自然不会拒绝他的邀请,她也急著想要与小胖子加深感情,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自然是欣然接受。 小胖子拦了一辆黄包车,林白儿娉娉婷婷地坐了上去,让她没想到的是,李三火居然也厚著脸皮挤了上来。 其实,如果男人想要表现自己的风度,这时候通常会喊两辆黄包车,免得唐突佳人。 但是,更重要的是,追求女孩子就一定要脸皮厚一些,或者乾脆暂时忘掉脸皮这种东西。 就算是一辆黄包车,其实坐两个人也是容得下的,偏偏李三火身材不错,他一上车,车夫一咬牙不说,林白儿也觉得自己被紧紧的贴住了。 “果然是个好色之徒,平日里倒是装得正人君子似的,这一有机会就露了底细。” 李三火感受著身边的柔软丰腴的娇躯,鼻子里满是如兰似芷的香气,脸上也故意露出了色授魂与的窃喜表情。 “走吧,江汉路国货大楼。”李三火衝车夫喊了一句,隨即又故意往林白儿那边挤了挤。 林白儿侧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李大哥,你挤到我了。” 李三火嘿嘿一笑,嘴上说著抱歉,身子却依旧贴得紧紧的,林白儿也就由他去了。 钟涛今天上午突然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同样是徐业道的秘书通知他的,让他中午的时候,去汉口国货大楼那边与一个人接头,把对方给他的东西带回来。 徐业道原本是想测试一下他如何摆脱特训班里二號学员的监视,却没有想到,小胖子刚好也约了林白儿去了那里。 李三火前世的时候作为缺少经济实力的海王,那自然就要在温柔细心上面格外下功夫才行。 林白儿与他在国货大楼逛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位李大哥实在是太体贴了,与国內那些男人完全不同。 在日本,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物,好一些的日本男人还会耍耍嘴皮子,大多数男人根本不在意女人的感受。 而李三火不但举止透著对她的关爱,很自然的给予她平等的位置,尤其是能够耐心的听她说话,这让林白儿非常意外。 她从小孤苦,进了阿菊学校就更是被动輒打骂,所有人都只要她的服从,还从未曾有人在乎过她的感受与想法,园丁也一样…… 林白儿突然就有了一种虚幻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接近李三火只是为了完成园丁交给自己的任务,可她非常希望这一刻能够久一些。 “白儿,你那么费心准备,特意送了我那手串,我很开心。” 我今天其实不是给別的什么朋友选礼物,就是想要送你一个小礼物。不过我担心直接和你说的话,你不同意。 现在既然来了,你还是选一件礼物吧,我们去看看手錶如何?”李三火嘴上哄著林白儿,无意中一扭头,却发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咦,钟涛怎么会在这里?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而且怎么还特意做了些偽装似的。”小胖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江城大学特训班的那位班长,不免愣了一下。 林白儿听了李三火的话,心中多少都有些感动,顺著他的话头,轻轻拉起李三火的大手,望著他点了点头。 李三火连忙收回心思,与林白儿走向前面的瑞士钟錶洋行的玻璃柜檯。 人影交错之间,钟涛警觉的目光刚好被挡住了,並没有发现小胖子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麻烦你把这款浪琴小方表取出来给她试一下。”李三火对那名微笑的司柜说道。 在林白儿满心欢喜地试戴这款极为优雅的手錶时,李三火却惊讶地发现,钟涛刚好从一个人的手中,极隱蔽的接过了一个小纸包,迅速放进怀里之后,匆匆地离开了。 “白儿,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解个手,马上过来。”李三火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跟了上去。 “难道钟涛就是特训班里面的军统同事之一?” 当李三火利用跟踪精通技能远远地跟在钟涛身后,却依旧被对方用標准的“四角转弯”反监视技巧摆脱之后,这个想法油然而生。 第84章 老情人(求月票) 李三火右手抖了抖,在洗手的时候想著要不要去特训班周主任那里点破钟涛的身份。 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权当今天没见过任何人——他发现说破钟涛的身份,对他来说,並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特训班里面这种甄別军统同事的把戏,胜出者能得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利益,李三火或许就去找周主任了。 可现在看来,对方已经明牌了,而自己还藏在暗处,今后应对起来就更容易了。 一旦有其他军统同事怀疑自己的时候,还可以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钟涛身上去。 总而言之一句话,小胖子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李大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林白儿见到李三火的时候,轻嗔薄怒的说道,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李三火面前越来越放鬆了。 “哦,没什么,刚好遇到了个熟人,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这款表你喜欢吗?我觉得还是很符合你的气质的,优雅、知性又让人心动。”小胖子不知不觉地转移开了话题,至於讚美女性,这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前世大多数男人的必修课罢了。 林白儿却非常开心,从小到大,愿意这样哄她的人,其实非常非常少。 李三火见她一直戴著那块手錶,並没有摘下来就知道她很满意这礼物,於是爽快地付了300元法幣的价钱,林白儿再望向他的眼神就愈发水盈盈的了。 这两个人在这里拉扯爱情游戏的时候,园丁也猛地抬起头,眼神娇媚地望著眼前的那个男人,故作抱怨地说道:“哎呀,鹤野君,你压到我头髮了。” “啪”的一声,那被称作鹤野的男人,一巴掌拍在了园丁丰满的圆月上,嘴里则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五年不见,忘了我的习惯吗?” 园丁闻言连忙起身下了床,从一旁的抽屉里面翻出一盒哈德门,亲自点燃,又亲昵地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哎呀,怎么会呢?我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江城遇到你。 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我们从本土来到这个国家已经快十年了。 自从你被调到土肥圆机关之后,我就失去了和你的联繫,实在没想到,这次司令部派来和我联繫的人居然是你。”园丁一边用湿布清洁著两个人的身体,一边轻声说道。 这一刻,她完全不像林白儿面前那个绝情残酷的组长。 “是呀,我也没想到我要联络的园丁居然会是你,这或许也是天意吧 对了,我来找你有两件事情:第一,想办法帮我结识一下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或者是钢迁会的人,级別越高越好。理由嘛,就说我是做运输生意的,有些货船,想承揽些內河航运的生意。 第二,通过你的渠道,给派遣军司令部发一个电报,就说沉香已焚,需要帮我另建情报传递网络。落款蝰蛇就好。”名为鹤野的男人很快就说起了正事。 园丁不由得一怔,本还想从老情人这里多得到一点温存的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依旧轻笑著说道:“那我办妥了的话,怎么联繫你?我的那些熟客之中,好像还真有一个人的老公是资源委员会的。” 木下鹤野闻言大喜,沉香出了事,之前安排进钢铁厂的工头,被他指使手下灭了口,现在整个抽薪行动,仿佛一夜之间就回到了原点。 他需要再想办法混进中国人这次浩大的工业设备转移行动中去,如果能够成为运输大军中的一份子,那就相当理想了。 到时候,只要把运输路线和时间报告给派遣军司令部,只要英勇的帝国飞行员飞上几个架次,中国人的计划就將承受灭顶之灾。 听到园丁的问题,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们平时通过四號死信箱联繫,使用乙支联络暗號標明是否有情报需要收取,我每天会去看一次。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会直接给你打电话,会说你的远房表舅托人给你带了老家的特產,第二天早上给你送来。 不过,你当天晚上就要去和鑫赌场见我。” 园丁不知道自己这个老情人来江城是要执行什么任务,见他安排得如此谨慎,而且连他自己的任何信息都不肯吐露,就知道事关重大,她自是不会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晴子,快了,帝国已经发动了对安庆的攻势,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打到江城来。我相信,这场战爭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內结束的。 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奉天,我在那里有一个大农场,那里没有什么地震、海啸之类的东西,土地也很肥沃。 只要让五十个中国人给我们当奴隶,那个农庄每年就会有很好的收成……”鹤野或许真的有这种念头,最起码,园丁是愿意相信他的,毕竟,他只有心情很不错的时候,才会喊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徐怀新听到了一个让他很难接受的指示。 “怀新,我会安排你假作出公差,这期间,我们对张珂的保护也会明紧实松,让戴春风的人有机会去接近她。 我和姓戴的谈过了,他们对张珂的怀疑是有比较充分的依据的,当然,你会被摘出来的,而且,一旦证实张珂真的是日本间谍,你也会是有功之臣。”徐恩曾想到这次让那马脸占了上风,心中就格外烦躁,语气自然也没那么好。 “叔父,可,可是珂儿她不是已经被证实没什么问题了吗? 我们自己就甄別了三次,对我拿回去的文件,她也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这还不够吗? 我看,军统这帮人就是想要找个藉口陷害她,然后通过她与我的关係,构陷咱们叔侄,您千万別上当啊。”徐怀新实在捨不得那水一般的人儿,情急之下倒也逼出来了一个理由。 徐恩曾听了,並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自己这侄子果然算得上是聪明,虽然想的是维护张珂,不过倒也不是完全胡说八道。 “没办法,安庆站那边的篓子太大了,只能让他一步。怀新,你要记住,只要我们能够一直掌控中统,会有无数个珂儿投入你的怀抱。 同时,你更要记住,政治不是一味地针锋相对,偶尔的妥协与合作也是必要的。” 第85章 李三火的生意经 柳副主任今天晚上要去会他的那位小情人,也就让宋秘书提前下了班。 “宋秘书,宋秘书……”李三火將林白儿送回白菊书寓,直接就到了资源委员会,刚好碰到了正要回去的宋秘书。 “呃,你是,你是……李秘书。”还好,不久前才见过面,宋秘书还是很快就认出了李三火。 “宋秘书,冒昧前来,本想著去办公室请你,这就刚好遇到了。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是否有空赏脸一起坐坐,喝上一杯,小弟有个生意上的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李三火也不囉嗦,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那宋秘书却是听得一愣,他没想到军统的特务居然会主动跑来想要找自己谈什么生意。 “呃……”这让他有些疑虑,就打算找个藉口拒绝。 李三火却是马上插言打断了他的话,“宋哥,其实我也是代表別人来的,你看要不就在你熟悉的地方咱们聊一聊,成不成的,你总得先听听不是?” 那宋秘书听了他这话,心中却是一动,在他看来,李三火既然自称是徐业道的秘书,那多半就是代表那位军统的处长来的。 李三火他可以婉拒,但一名军统处长的面子就是必须要给的了。 “好吧,刚好今天晚上不用加班,那就叨扰了,先说好,今天晚上我请李老弟,咱们去吃淮扬菜。”宋秘书那也是人精一般的人物,一旦打定了主意,態度自然也就亲热了起来。 “这样,我们就去附近的梦然居好了,那边厨子的手艺还算是地道。”宋秘书先喊了一辆黄包车,李三火连忙也拦了一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去了。 “老齐,还有雅间没?我们两个人要谈点事情,找个安静点的,你再看著安排四个菜,温一壶黄酒。”杨秘书见了那梦然居的老板,显得非常隨意,明显是常客。 “好的,宋科长,那就这边请,就这间吧,刚好还空著。”那位齐老板招呼了一下,就去准备酒菜了。 “李老弟,你先坐,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和你嫂子说一声,让她不用等我吃饭了。”宋秘书笑著说道。 “哎呀,这岂不是耽误了宋哥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了,实在是罪过,罪过。”李三火连忙说起了漂亮话。 等宋秘书回来的时候,酒菜也已经上齐了,李三火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道:“宋哥,不瞒你说,我呢,是打算从你这儿找些渠道,然后再把法租界那边弄来的东西变现,那边咱们有些渠道。” 宋秘书听了李三火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却並没有接话。 “宋哥,你听说了吧,由於现在这形势越来越紧张,太多人都想挤进法租界去,公董局那边已经决定了,再有十几天,就在法租界实行通行证制度,没有通行证的人,一概不能进入法租界。”李三火知道自己仅仅空口白牙地说些话,就想让人家与你合作,那是不可能的,因此把谢探长告诉他和顾队长的事情说了出来。 “哟,这小子看来还真有点门道啊,我也是昨天才听委员会那几个领导在谈论此事,他就已经得到消息了,他说背后有人,看来不是忽悠我的。” 宋秘书一念及此,也主动举起酒杯,与李三火碰了碰,一口乾掉之后,这才拈起一块软兜长鱼,对李三火说道:“李老弟,来来来,尝尝这鱔鱼,味道不错。 只是不知李老弟想做哪方面的生意?需要我如何配合你呢?” 李三火依言也夹了一筷子鱔鱼,却是说道:“其实,做哪方面的生意都可以,主要看宋哥你的方便。” 宋秘书闻言一愣,不由得心头泛起一阵怒意——资源委员会虽已由军委会改属经济部管理,但依旧有著相当大的权力,不论是重工业、电力、矿山还是能源行业,都在资源委员会的管理职权范围之內,从来都是別人求自己帮忙弄些紧俏物资,什么时候自己需要求別人了?倒反天罡了不是? 李三火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宋哥,我知道你作为柳主任的秘书,有著很大的影响力。 但是,老弟我的想法与一般人不同,我不但不会让你冒风险审批那些管制得紧俏物资给我去牟取暴利,我还反过来是给咱们那些工厂提供急需的紧俏物资。 当然,咱们在这中间也赚点养家餬口的小钱,你看,这不是一举三得的事儿吗?” 宋秘书心中渐渐有些猜测了,却依旧不表態,只是望著李三火。 “比方说,咱们现在工厂用的美孚宝石牌机油,按照美制標准一桶53加仑,现在的市场官方价差不多在三千四百元法幣,当然,这是有价无市的,我想,就连宋哥你想要拿出这样价格的货来,也很麻烦。 如果我能从租界那边拿到一桶五千元以內的货,宋哥你再从那些多如牛毛的购买申请中,选几家工厂出来,咱们用六千元的价格卖给他们,这利润不就有了吗? 关键是,这些工厂老板还要感谢咱们。没有咱们的门路,他们就是拿著钱都买不到机油,工厂里面的那些设备也只能在那里趴窝。”李三火微笑著把自己的商业逻辑说了出来。 这是小胖子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努力筹划的事情。 在他看来,自己与顾队长、谢探长的关係虽然还算不错,但还需要加上更加紧密的利益捆绑,甚至就连徐业道、侯庆魁都要算在其中。 而他自己,哪怕少赚一些,也要成为军统(徐、侯)、法租界(谢、顾)与资源委员会(宋)这三方势力合作的纽带,只有这样,他才能一边积累財富,一边提升自己在军统的地位,以及在这些权力阶层中的影响力。 宋秘书听了他的这番说辞,却是有些半信半疑,实在是想要做成这种事情,需要打通太多的关节。 李三火见他有些迟疑,决定再添一把火,“宋哥,这样吧,我先想办法弄两桶放到租界的仓库,等你见了现货,你再做决定如何?” “行,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李老弟你能稳妥地拿到货,买家这事就交给我了。” 第86章 处长,请狠狠的鞭挞我吧 第二天去特训班上课之前,李三火就与谢探长、顾队长约好了晚上在林白儿那里聚一聚,顺便要共商大事,这两人不知道李三火的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不过依然答应了下来。 现在战爭局势越发紧张,江城大学內迁的事情也已经陆续开展起来了,只上了半天的课,周主任就给大家放了学。 看著若无其事,正带领同学打扫教室的钟涛,李三火心中不免感嘆,这世界上的厉害人物当真是多若过江之鯽,要不是昨天恰巧撞上,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位看起来热心、负责而有正义感的班长,居然会是和自己一样的军统特务——这傢伙有时还会骂骂国民政府的腐败。 回到评阅路33號,见侯庆魁不在,李三火又轻车熟路地去了二楼西侧的徐大处长办公室。 “处长,有件事情要求您,我打算和人一起做点小生意,想借您的名头用一用。”李三火开门见山地说道,给別人送钱的事情,不用云山雾罩的扯那么多。 “哦,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又打算怎么用我的名头?”徐业道心想这小胖子估计是看別人倒腾一些管制物资赚了钱,有些眼红,打算有样学样,只要他做的別太出格,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反正这世道都这样。 李三火將自己与宋秘书商量的生意说了一遍,当然,他並没有点出合作伙伴是谁。 “处长,我想著这东西存放在租界里面的时候,自然不需要我操心。可一旦从租界运出来,那就有可能被江汉关的人刁难。 我就想著打著咱们军统的旗號,您给开张通行证就行。 虽然这生意还没开始,但我估摸著,只要顺利的话,每个月我怎么也能孝敬您老人家这个数。”小胖子竖起了右手的食指,“最少一万块。” 徐业道本来叼著一根三炮台,很是悠閒的听著李三火说他的发財大计,可当他听到李三火说出的这个数字,饶是他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依旧被嚇了一跳。 一万块法幣是什么概念?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320元法幣,也就是说,李三火一个月就要分给他差不多三年的工资。 这下子徐业道也不淡定了,先是扔了一根烟给李三火,又让他坐了下来再仔细说说。 也別怪徐业道前倨后恭,赚钱嘛,不丟人。 当然,李三火是个知进退的人,绝不会因此就有任何骄纵之意,问答之间依旧是恭恭敬敬的,这一点就让徐业道分外满意。 说实话,他作为军统处长,自然不缺赚钱的门路,可谁又会嫌钱多呢?再说了,李三火是他想要培养的人,多一层利益捆绑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业道见李三火这么上道,关键是並不因为此事就改变了对自己的恭敬態度,就决定再释放点善意给他。 “三火,今天刚好说到这儿了,有件事情我就提前和你透个底,你也好早点有个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局里面有个『冬蛰』计划,类似於你上次提到的,一旦江城失守的后续潜伏任务。 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被选中了,將会是冬蛰计划的一员。 其实局里面已经批了你的转正申请,不过被我压下来了。 你別多心,我这也是为你著想。虽然咱们军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可谁也不能保证一点紕漏都不出。 如果你转正了,就要在局里面正式建档,到时候万一被什么人看到了,怕是会影响你的潜伏安全。 不过,你放心,你现在已经是有编制的军统特工了,只不过明面上还是临时工而已。 原本我还想著用其他办法帮你把工资福利什么的补上来,不过你今天提到的这个生意,我看你以后也不差钱了,哈哈哈。”徐业道说到最后,笑呵呵地望著李三火,仔细地观察著小胖子的反应。 “臥槽,我就说自己为什么会被送进特训班学习,又为什么会被安排那种与同学互相探查身份的把戏,原来都与这个什么冬蛰计划有关。 不过也是,自己都能想到要提前为江城失守做准备,戴春风、徐业道这种在歷史上都留下名號的大特务,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有句话说得好啊,永远不要小瞧前人的智慧!你看那龙海就不把沉香当回事,现在已经投完胎了吧? 只是自己这临时工到底要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还有,我有钱是我的事,该给我的工资和福利为啥不给呢?”小胖子心中不禁吐槽,只是面上只露出了震惊中混杂著钦佩的神色。 徐业道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於是接著说道:“三火,你放心好了,你工资与福利的差额部分,我会想办法给你补上的,至於你的真实档案,只在我这里有一份,我锁在保险柜里面,不会有其他人看到的。” “处长,您费心了,你这都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三火实在是感激不尽。 对了,要不等下您骂我几句,然后再当著別人的面狠狠打我几下,再让人在我的公开档案里记上个『冒犯上官』的罪名。 就算以后日本人查到了我的公开档案,也只会觉得我早就与您心生嫌隙,因而叛出军统。 您看这样行不?”李三火想的更多,毕竟歷史上军统也不是没出过泄密的事情,如果自己真要被安排在江城潜伏,那当然要多做些准备。 徐业道却是没想到这小胖子脑筋转的这么快,居然还加了些戏码,不过倒也算是合理,也算是为他自己多加了层保护色。 看著小胖子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仿佛在说“处长,快来狠狠的鞭挞我吧”,徐业道暗地里打了个寒颤。 “呃,三火,我就不陪你演这齣戏了,毕竟都知道我比较看好你。 这样好了,阴鹏飞刚出差回来,反正很多人都知道他对你不太友善,这齣戏就让他陪你演吧。你看怎么样?” 李三火心想怪不得最近没见到阴鹏飞那傢伙,自己被他用枪顶过脑袋,还被嚇尿了,这事儿也有人知道。 让他出演,逻辑上倒是更通顺一些。 於是,在李三火点头答应之后,当天下班的时候,小胖子就又被阴鹏飞当眾羞辱了,还挨了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