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做间谍,稀里糊涂成皇后》 第一章 从今天开始女装 北齐京城长洛。 耳边忽远忽近的传来说话交谈的声音,伴隨苏敛意识渐渐恢復,那交谈声也变得越发清晰。 “这苏丫头平日里瞧著是低眉顺眼,也就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却是没想到这胆儿的比那塘子里的莲藕子都要小。” “是的呀,不过是见著了死了人罢了,有什么呀,何况死的还是从南吴过来的密探,愣是给嚇得晕了过去,瞧著还以为是仗著自己那狐儿脸魅惑咱二哥才摆出娇柔可怜摸样呢。哎呀,月儿丫头,你可別跟旁边守著啦,那么多活儿你还不去干?而且我可告诉你,她醒不过来,她的活儿你可得做了,二夫人的事儿可耽误不得。” 尖酸刻薄的对话之后,苏敛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拉扯掩了下。 隨后便是一道清冷声音:“我知道。” “哎呦,还你知道,月儿姑娘,不是我挑剔,就今儿个这事儿,咱府上上到管事儿,下到抬轿子的,但凡是个男子全给关起来挨个查,这些人的活儿呢,自然就落在了咱们身上,结果这苏丫头晕过去了,这些事儿你若是知道,还在这儿陪著?而且老婆子我还是那句话,耽误了二夫人的事儿,可別怪老婆子我对你不客气嘍!” 苏敛不大清楚身边这些人的对话是啥意思,但是就冲这说话人的那一身阴阳怪气的『哎呦』。 他想抽她! 尤其他还听到了嗑瓜子的声音。 这般想著,苏敛手指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而进入眼帘的一幕... 陌生。 古装? 我不是才进澡堂子? 苏敛记得清楚,自己好像是进澡堂子泡澡去呢,结果摔了一跤来著。 但问题眼前这是啥... 两老一小的古装女子,雕琢下的木床,糊著窗纸的木格子窗,木头房梁。 这一幕幕进入眼帘,而且更隨视线清晰,周围一切也变得越发清楚,但... 咦? 苏敛脑瓜子也是懵懵的。 “苏敛,你醒啦!”那小个子女孩原本冷漠面容,见著苏敛睁开眼,立马就去搀扶苏敛。 苏敛看著眼前这姑娘,欲言又止。 不是梦,因为这姑娘抓自己手劲儿挺足的。 “哎呦呦,我的苏丫头呦,你可算醒啦,不过你这表情是啥意思,莫不是晕了一次,把自己个儿当大小姐啦?可惜嘍,就你晕倒那娇嫩样儿,二哥他没瞧见,白晕啦!” 说著话的是个胖嬤嬤,瞧见苏敛当下懵懵的,话里带刺儿。 苏敛这会儿感觉脑瓜子舒服多了,也顾不得听这话,只是瞥了眼这胖嬤嬤的同时,看向自己个儿身子。 打从刚刚还没醒过来的时候,苏敛就听到了什么这丫头之类的,虽然心里疑惑。 但自己是个老爷们! 这一点苏敛很清楚。 可这几人张口闭口苏丫头什么的... 但这视线看过去呢,苏敛一下子顿住了,自己生產穿著的衣裳是姑娘的! 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好兄弟在。 女装? 而且... 不对啊。 这事儿很不大对! 苏敛不由蹙眉。 但才要细想这到底咋回事儿的时候,脑中各种画面瞬间涌入。 只是几个呼吸间,苏敛倒吸口气,也是立马掌握了当下情况。 哦~~~ 自己穿越了。 咦! 一下子接受了自己穿越重生的事情后,苏敛脑瓜子更加嗡嗡的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好巧不巧也叫苏敛。 之所以女装。 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被男扮女装后,被南吴国派来做了探子。 而之所以自己穿越成他了。 因为北齐这边得到了名单,开始抓拿探子,並且刚刚这府宅的老太爷当著所有人面动手杀了府內几个探子。 身体原主人瞧见后,愣是给嚇死了。 事情很复杂,但也挺直白简单的。 反正苏敛现在想穿越回去了。 头大得很! 这都啥呀,女装就算了,结果过来自己隨时都会死是个啥情况。 尤其是现在还在查探子。 这不就是在查『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男扮女装,只要被人发现就死! 甭管自己是不是间谍,正经人谁男扮女装啊! “苏敛?”名叫月儿的小个子女生看著苏敛的样子,再次开口。 苏敛看向这叫月月的姑娘,按照记忆,这位姑娘属於是苏敛在这府內唯一的好朋友了,而且两人还是室友。 看著月月,苏敛眼下已经冷静下来,他得走! 要想活命必须离开才行,因为眼下的情况就是自己男扮女装的事儿绝对不能被发现! 想到这儿... 苏敛立马拉了下被子,目光更是看了眼床边的铜镜。 不为別的,一男的,男扮女装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当拍电视剧呢! 当苏敛看过去时,正巧能看到铜镜里模糊的自己... 好看! 漂亮! 这我? 这不女的嘛! 而且我喉结呢! 还有这眼睛,这不狐狸眼儿嘛... 苏敛当即反应过来,也一下子明白为啥『自己』男扮女装这些人一直没看出来了。 我咋这么好看~ “哎呦呦呦~~” 在苏敛看著月月的时候,那胖嬤嬤垮著张脸到了床边,瞧著苏敛,“刘妈妈您快瞧瞧这苏大小姐的狐儿脸,多委屈多怜人儿啊。” 言语间,唰的一下,这胖嬤嬤直接就將苏敛身上被子给掀开。 而月月却是当即看向胖嬤嬤:“张妈妈!你这是做什么!苏敛才刚醒,你们那些活儿又不是现在就要做成了的!” 刘妈妈站在桌边,一个瓜子壳儿吐出去:“月儿姑娘这话说的,这把我跟张妈妈说的是多不近人情了呀,我们两人这不也是为了二夫人?为了咱们顏府?而且刚刚苏敛这丫头昏过去,我们两人心里也难受的紧吶,这不一直在这儿陪著?你说是不是张妈妈。” 胖嬤嬤看著月月『哼哼』一笑,“那可不,但是现在这丫头不是醒啦?月月姑娘啊,莫要乱说话呦。” 隨后就看到这胖嬤嬤脸色一冷,看著苏敛那娇滴滴小模样厉声:“不知道从什么勾栏地界儿出来的狐媚子!还不赶快爬起来去干活!你那套楚楚可怜的样子装给谁看呢!咱们府可是书香门第,容不下你这档子勾栏模样!” 苏敛还在琢磨眼下咋办呢,听到这话,不由皱了下眉,抬眼看向这胖嬤嬤。 很不高兴了! 主要听不得这阴阳怪气! “呦,还皱眉呢,不高兴啦?”另外那刘妈妈將手上瓜子盒放到桌上,阴阳怪气走了过来,瞅著苏敛脸色阴沉下来:“不高兴也给我赶紧爬起来去干活儿!否则让你滚出咱们顏家!” 苏敛看著这两人,记忆中对於这两人的印象就很差。 主要是因为派系。 北齐大相国太尉府便是这顏府了,家里都是北齐太尉顏老太公做主。 但府內上下诸事从前都是老太公的大儿媳做主,只不过记忆中,大夫人做错了什么事情,被老太爷罚去了外郊静寧庵抄写经书,也因此二夫人上位。 而苏敛他们就是跟著大夫人的人,理所当然的开始被排挤。 尤其是记忆中,『自己』更是这位二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原因是那个二夫人看自己很不顺眼,因为她的一个儿子好像惦记著『自己』,所以想著法儿想让自己滚蛋。 但... 这些对苏敛而言不重要! 苏敛眯眼看著这两人,尤其是那个刘妈妈。 对这两人不高兴是真的,但这人刚刚说打他们就可以离开顏府? “小浪蹄子!你这什么眼神!” 瞧见苏敛看自己眼神,那胖嬤嬤张妈妈脸上更是露出恼怒,更是一把抓住苏敛胳膊,“还敢瞪著老娘了!怎么!要打我,就你那芝麻绿豆大的胆儿?死个人都嚇晕过去,来来来,打我一个试试!?” 一旁月月见状就要推开张妈妈,却不想一旁的刘妈妈一个箭步,將月月抢先推开后,捲起袖子一手叉著腰,另一手指著苏敛,那双眼睛更是要吃人一样:“早就看你个小狐狸精不顺眼了,不仅今儿个做这姿態偷奸想著勾引二哥,还让三哥儿神魂顛倒的,现在又这副样子!我看你敢不敢动手,你若是敢动手就让你滚出顏府,別以为我们不知道,当初大夫人就是瞧见你在外边无依无靠才收留你,你从我们顏府滚出去就活不下去!” 苏敛听著这两人的话,脑中记得很清楚,从前这两人虽然也是咄咄逼人,但却一直没有真的要做什么。 像是今天这样倒是第一次。 但这不重要! 苏敛看著这两人,眨眨眼。 脑中这两人自从大夫人去了郊外后开始,对自己跟月月的种种刁难恶言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 尤其是这两老婆子张口闭口阴阳怪气的那『哎呦』... 眼瞅著苏敛动也不敢动一下,那张妈妈皱著鼻子:“哎呦呦,瞧瞧这狐媚劲儿还打算勾引老娘不成?你不狠吗?要动手吗?今儿个我脖子伸出来让你打你屁都不敢放一下,就这你..咦?” 还没等张妈妈说完话呢,却是发出疑惑声音。 因为看到苏敛抬手了。 啪! 下一刻! 一大耳瓜子直接扇到了张妈妈脸上。 第二章 她说我是狐狸精 张妈妈虽然胖的厉害,但苏敛虽然眼下女子模样,但却是男的,这一巴掌也是囊了劲儿的。 一耳光下去,给张妈妈扇的不仅鬆开了苏敛,更是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隨后一脸懵的看向苏敛,一手捂著脸。 仅仅片刻... “哎呦喂!!打人啦!”张妈妈立马捂著脸嚎了起来。 一旁刘妈妈也是嚇一跳,看看张妈妈的同时,又看向下了床的苏敛,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细声细语,多余话都不带说一声的苏丫头,还真敢动手啦! 也是这时候,那张妈妈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脸上那巴掌印,直接就朝著苏敛扑过去,“臭丫头,敢打老娘!” 一旁刘妈妈见状,也是反应过来,抬手就朝著苏敛抓去。 但一旁月月虽然懵,主要也没想到苏敛真的会动手。 可也顾不得其他,月月当即伸出脚,绊倒了刘妈妈。 刘妈妈一个狗吃屎下叫了一声,回头看向月月立刻咒骂起来。 而那边张妈妈这时候又是『哎呦呦』一声,却是直接被苏敛一脚踹在肚子上。 紧接著... “臭丫头你敢踹我,我打不死你!啊!!” “两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犊子,老娘今天...头髮!我的头髮!” “哎呦,我的牙!!我砸死你们!” “別打了別打了,苏丫头,被打了~~” 伴隨两个妈妈的不断咒骂,惨叫跟哀嚎~~ 更有瓶瓶罐罐摔碎,乒铃乓啷的各种声音。 但也是这时候... “这是做什么呢!!” 自门口传出这样一声。 苏敛停下脚,不再踹了。 而眼下就趴在地上,蜷缩在地上抱著自己头,头髮凌乱,眼窝子发青不说,脸上更是红一块儿肿一块儿的两个妈妈也是望了过去。 两人那眼睛里含著泪。 其中张妈妈更是大喊:“李管事!!” 门口那儿是名衣著上华贵不少的老嬤嬤,而且瞧著就十分端正。 苏敛看到她,自然也一眼认出,这位是顏府內正儿八经的管事妈妈,从前就跟著已故的老夫人。 月月看到李管事,当即站到苏敛身边,“李管事,是她们先欺负我们的。” “李管事!是她们!是苏敛先朝著我们动手的啊,我们就是来看看她醒没醒,结果她醒来后就对著我们拳打脚踢的!” 张妈妈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后立马就朝著李管事那边扑腾过去。 刘妈妈自然也是一样,並且来到李管事身前的时候,因为被苏敛给踹到了脚,老婆子脚疼的一软,差点儿就给李管事跪下,但还是看著李管事说道:“李管事,您瞧瞧给我们两个打成什么样了,这样的人咱们顏府留不得啊!” 李管事看著就在自己身前披头散髮何等狼狈的两人,眼中露出嫌厌,隨后看向苏敛。 虽然心中也意外,因为苏丫头不是这样会动手的人啊。 而且... 这丫头身板儿有这样的力量? 自己没啥事儿,给这两个老婆子打成这样。 心里这样想,但还是冷著脸。 可不等李管事开口呢... 苏敛看向李管事:“李管事,是我打的。” 苏敛可不是无脑动手打人。 他动手前想了一下顏府內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府內签了月契的下人在府內闹事动手打人,罚没所有工钱且赶出顏府,严重者送去官府。 而签了卖身契的则是直接打发给人牙子,是死是活与顏府无关。 苏敛就是签了月契的,也就是合同工。 打了人顶多就是赶出去,至於工钱... 再留下去,命都要没了,还工钱呢! 而且苏敛下手有分寸,刚刚踹的时候没往脸上踹,这点那两个嬤嬤还能生龙活虎告状上就能看出来,所以也不算严重。 苏敛的小心思,一旁月月不知道。 只是意外看向苏敛,当即轻咬嘴唇看向李管事:“李管事,是因为那两个嬤嬤冷嘲热讽的,苏敛才刚醒,她们就催著她去干活,还强行拽她骂她...” 说到这儿,月月脸色凝重手指著那两个嬤嬤:“是她们自己要求苏敛打她们的!苏敛一向听话,於是就动手了。” “!?” 苏敛眉毛一挑,看向月月,你说啥呢! 姐啊,现在能不帮我开脱不! “胡说!”张妈妈跳脚了。 刘妈妈更是手指著月月:“你个小骚蹄子,你就是跟苏敛一块儿的!平日里你们两个就勾搭在一块儿,刚刚动手也有你的事儿!你也滚出我们顏府!” 李管事闻言,当即呵斥:“放肆!” 刘妈妈听到,立马不敢大声说话了,显然是很害怕李管事。 而苏敛上前一步,看向李管事:“李管事,动手的是我,我认,但与月月没有关係,规矩我也知道,我这就收拾行囊离开。” 月月看向苏敛,有些急了。 而那边本来还憋了一肚子话的刘妈妈,张妈妈两人听到苏敛这般爽利,也是话到嘴边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了,只是面面相覷。 李管事更是皱眉,有些意外了。 “把我们打成这样,你走就行了?”刘妈妈不甘心,立马吼出声。 “就是!你这骚蹄子就该被打发给人牙子,送去那勾栏青楼做那皮肉生意,而且我瞧著你走路双腿都没法子併拢,也不知道跟多少外边野男人跟被窝里...” 李管事厉声打断了张妈妈:“放肆!主家在这儿,口吐污言成何体统!” 张妈妈怔了怔,但也这才注意到就在门口一侧,有位靠著墙双手环胸的姑娘。 姑娘一双狭眉,束著高马尾,好不英气,眼下嘴角微扬,正斜眼看著这张妈妈。 张妈妈与那刘妈妈不敢怠慢,赶忙行礼:“见过杨姑娘。” 这位姑娘轻轻一笑,倒是没去跟这两人说什么,而是看向李管事笑道:“李管事,顏爷爷与苏婶婶宽宥仁善,但是府內下人厉害的紧吶。打一顿后,哪儿来的送去哪儿吧。” 李管事当即行礼,却是未与这位姑娘说什么,而是看向苏敛。 苏敛看那个眼下侧著身子靠在门框,正站在门框那儿看著他的杨姑娘。 四目对视。 剑眸星目对狐儿眼。 记忆里这位姑娘叫杨景星,是两个月前到的顏府,来歷不明,但身份肯定显赫。 刚来时有人在府內嚼舌根说什么私生女之类的,结果没两天那嚼舌根的就被打发出了顏府,连带著掺和了的挨了板子受了罚。 之后再无人跟说什么,而有人瞧见便是二老爷见著这位姑娘也要毕恭毕敬,所以下人们达成了共识,把这位也当主上的侍奉,绝不敢僭越。 而且记忆中的『自己』听到过这样一句... 如今皇家姓杨,这位姑娘也姓杨。 但眼下... 苏敛看著这位杨姑娘那双星目瞧著自己眼中露出诧异,疑惑,惊喜等神色。 咋说呢... 忐忑! 仿佛被盯著看穿了的感觉。 所以苏敛立马撇了下头,男扮女装的事儿可不能被发现啊,事关自己小命儿! 但问题是... 这是要打我? 你赶我出去就算了,还要打我一顿!? 不过能出去就行,这顿打忍忍? 可仔细想想,不能挨打啊。 疼! 於是心里虽然乱,但表面装淡定的苏敛立马开口:“杨姑娘,我...” 刘妈妈跳起来指著苏敛打断了他的话:“打了人自然要挨打天经地义的道理!杨小姐果然明事理!也让这小浪蹄子直到我们顏府什么地方,这么简单你就能走的?” 张妈妈也是跳起来了,“就是,今儿个主上杨姑娘在呢!自然要给我们做主,动了手还想囫圇个儿的走?你往...” 啪! 清脆响声响起。 只见李管事抬著手,冷漠看著被她扇了一耳光的张妈妈。 苏敛表情一怔,看著这一幕,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而那两个老妈子也是愣住了,尤其是挨了打的张妈子,捂著脸,嘴唇挪动,直勾勾看著李管事。 发生了啥,为啥打我,我怎么了... 李管事神色冷漠:“败坏门风的刁奴!当杨姑娘什么人!张口胡言乱语,以为我们不知道事情原委!凭地听你们搬弄是非?” 李管事又瞥了眼李妈子开口:“每人打三十板子,打完送回安姨娘院子里。” 身后两个跟著的利索家奴听到,当即上前架起那两个还一脸懵的老妈子。 其中张妈妈喊道:“李管事,我们...我们是挨了打的啊,她动的手,是那个狐媚子动的手,我们...唔!” 不等继续大吼大叫呢,一家奴直接拿了破布出来塞进这张妈子嘴里,拖著两个老妈子径直出了院子。 而李管事看都不去看那边,而是看向苏敛:“苏敛,今日事杨姑娘全部听到,事情原委,她自然知晓,所以你大可放心,你也不会被赶出顏府,安心作差。” 苏敛抿了下嘴唇,嗯~~有点儿懵~~ 下意识看向走进屋內...准確说朝自己走来的杨姑娘。 好消息,不是打自己的。 坏消息,你这么明事理,我咋离开顏府啊,你们得毁了契后,赶我走啊! 苏敛立马开口:“杨姑娘,人是我打,我...” 也就在苏敛才说到这儿的时候,苏敛自己闭了嘴。 要赶紧离开这是大事儿没错。 但自己可是间谍,而这边正在查这事儿了,自己表现很积极很著急想要离开顏府,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能急著说了! 万一被怀疑咋整,这女的瞧著就是聪明人。 名叫杨景星的杨姑娘看著苏敛这我见犹怜的可人儿模样,噗嗤一笑:“倒还真是个狐狸精样儿,难怪苏婶婶说身边那丫头少见人的好。” 说著话呢,身子前倾,凑近苏敛眼前。 两人,寸指距离。 苏敛下意识后退,这人没边界感? 而且... 你才狐狸精! 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我男的! 瞎啊! 第三章 她说,你走得了!? 虽然这样心里不开心。 但苏敛下意识的还是捂住了自己衣领口,没胸的事儿可不能被发现,准確说这女的瞧著就鬼精鬼精,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是男的! 但看著这姑娘那双星眸直勾勾盯著自己,苏敛心虚了,立马向后又退了退。 哐当一声,这都退到了桌子跟前。 退无可退,苏敛索性转过身,背对这位杨姑娘。 这要换前世这么好看一姑娘盯著自己,苏敛铁定也直勾勾盯著看,但现在不行啊。 而这位杨姑娘见这狐儿眼的小丫鬟一脸娇羞,却是不由一震,难怪给这顏家老三迷成那样,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於是立马打趣道:“呦,害羞啦~~” 苏敛不转身,只是低下头,让藏得更深。 但心里烦躁。 女装后还被女的调戏~~ 嗯~~~!! 杨姑娘见苏敛样儿,嗤笑一声后,直起身子:“好好养著吧。” 说罢,就要离开。 只是才要站起身,那双星眸回眸瞥了眼苏敛:“你胆儿看著也不小嘛,说打人就打人,而且见著我都不带害怕的,怎么见著死了人就晕过去了呢...” 苏敛不是没想过这事儿,主要是现在所处环境,让他不得不想周全了,於是连忙回答:“我晕血,从小见著血就会晕过去。” 闻言,旁边一眾人纷纷疑惑了。 晕血? 还有这样的病症? 倒是这位杨姑娘星眸涟涟,“倒是从前听太医署的提起过恐血症,但我觉得还是你太瘦吃的太少了。” 苏敛开口:“打小就有这毛病,所以刚刚见著了鲜血,就晕过去了。” 杨姑娘看著苏敛,眼神点点,片刻后嘴角一扬:“算了,反正你没事儿就好,李管事,回头让大夫再来给她看看。” 说罢,转身哼著曲儿左右看著,像是观察什么呢,溜溜达达的就离开了。 李管事等人立马恭敬行礼,等这位杨姑娘离开后,李管事看向苏敛:“老太爷对我们极好这一点你知道,下午见著你在那儿嚇晕过去,也是掛念著,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如何了,杨小姐閒来无事也就一併来了,眼下见你无恙,又是你所说晕血,倒是要自己好生安养。我也要回稟老太爷去。” 说罢,李管事望著欲言又止的苏敛,目光微沉,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异样,“你刚刚主动承认是你打的,並且就要离开顏府...” 当听到这儿,苏敛心头一紧,唇瓣抿成一条抿成一条浅浅细线,瀲灩眼眸看著李管事。 李管事微微蹙眉,从前没怎么注意,如今看长相这丫头倒真是不得了,“是因为近日来被她们刁难多了,心里委屈,索性破罐子破摔,只想离了顏府?” 苏敛愣了下。 这人说啥呢... 刚我打的人,怎么就我委屈啦... 虽然这样想,但还是点点头:“嗯,对。” 李管事望著瞧著就委屈巴巴的苏敛,也不多说什么,“好生安歇,莫想旁他事。” 说罢,看著苏敛,嘆了口气后说:“大夫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莫怕其他,安心在府中,外边近来很乱。” “?” 完啦? 苏敛看著李管事背影,就要开口,可想到自己不能过於表现的想要离开,立马住口,就这么眼巴巴看著李管事背影。 而屋內也一下子只剩下他跟月月两个人。 苏敛抿嘴,一脸苦涩,这叫啥事儿啊。 计划好好的,冒出个明事理的大小姐,她怎么能明事理呢? 可这样的话,我怎么赶紧走啊。 尤其这个大夫人,记忆里这位大夫人对『自己』极好,那她回来,自己还能走? 没来由,脑子里冒出了就在院子前边砍了那几个府內间谍的场面。 得想法子啊! 正当苏敛这样琢磨的时候,一只手摸到了他额头。 苏敛扭头看去。 就看到月月一手摸著自己额头,另一手摸著苏敛额头。 兴许是注意到了苏敛目光。 月月收回手后说道:“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变奇怪了。” 苏敛:“……” 这丫头说啥呢。 但看著月月。 苏敛很直白问道:“月儿啊,你能让我打你一顿不...” “?” “我打完你,你就说我疯了得送出顏府才行。” “……” 看著胡言乱语的苏敛,月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可人已经开始收拾刚刚打架后的一地狼藉,“从刚刚开始就想著离开顏府,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因为安小娘院子里的人刁难!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为什么著急离开...” 说到这里,月月抬眼一脸狐疑的看向苏敛。 苏敛直勾勾看著这丫头,咋个意思?! 这小丫头跟『自己』一直住一个屋,虽然两张床,但以前的『自己』那模样,这丫头看出点啥了? 月月低著头收拾东西,没注意到苏敛眼底敛藏的警惕,只是低声道:“你真正想离远点儿的是三少爷吧,毕竟他...” 月月话到这儿,她跟苏敛就听到又有人来了。 扭头看过去,是个小廝,怀里抱著包裹。 瞧见这人,月月立马皱起眉头。 而那小廝嬉皮笑脸,也不多说什么,就撂下一句『三哥儿给苏姑娘补身子的。』 说罢,放下东西就跑,好像生怕苏敛她们不要一样。 苏敛眉头微皱,三哥儿? 那个惦记『我』的顏家三少爷? 这样想著,苏敛拿起那包裹將其打开。 里边是一些大枣之类的补品,还有一封信。 打开信。 『敛儿,你可...』 只是看到四个字,苏敛直接將纸张拧成一团扔到一边。 嫌脏! 一旁月月也瞧见了,满脸嫌厌神色的看著苏敛,“所以我说我理解你为什么想离开顏府。那色痞登徒子,就是盯著你不放了!” 苏敛脸色凝重,看看手上包裹,又看向逐渐太阳余暉... 你说这不赶紧走能行嘛! 命有人惦记不说。 身子都有人惦记上了! 寻思著的时候,苏敛目光看向院墙,这高度折腾几下就翻过去了吧~~ …… 夜色渐沉,长洛顏府陷入无际昏暗。 苏敛抬头面前看著高墙,脚边放著收拾好的包袱。 月黑风高,正是逃跑时... 但... 纠结啊。 苏敛在来这儿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记忆。 穿越过来的这世界,並非是前世的古代,而是类似於平行宇宙的古时候。 不过很多东西倒是极为相似。 而眼下所处的时代,並非是大一统的朝代。 有北齐,南吴,以及夜郎三国。 苏敛就是南吴派到北齐这边的探子。 不过,按照记忆中的,是北齐这边突然得到了什么名单,所以南吴这边的间谍探子才被一网打尽。 至於说为什么『自己』不在那名单上。 苏敛不知道。 但这可是大好事儿。 可也是坏事儿,鬼知道北齐怎么得到的名单。 而且记忆,苏敛属於单线联繫的间谍,而且任务很离谱,就是让他待在这北齐太尉顏府里边。 但打从他来顏府后,南吴就一直没联繫过他了,也不知道具体要干啥。 这就让苏敛更忐忑了。 因为这样的间谍,往往任务最重! 所以打从心底里,苏敛现在很想逃走。 这间谍谁乐意做谁做。 但理智告诉他的是,现在不能跑,毕竟北齐正抓间谍呢,自己这突然跑了,就冲北齐这边寧杀错不放过的理念,这不上赶著送死呢嘛。 “咋这么倒霉呢~~”苏敛嘖舌嘆口气,“別人穿越怎么就好端端的,我这幅样子,还必须忍著!” 苏敛有些心烦,毕竟堂堂老爷们,竟然要女装! 主要这眼下还必须女装! 不女装就得死,你说这不闹呢。 怪提心弔胆的。 “啪!” 但也是这时候,原本幽静墙根突然有声音传出。 苏敛当即抬眼看过去。 只见就在他前边不过几丈距离的地方,一道黑影就要去爬墙。 而刚刚的动静是在墙根下,这黑影扔了块石头过去。 那黑影一踩石头,另一脚踏在墙上,整个人去抓墙头。 但没抓住。 落地上了。 挺笨的。 而且还是一屁股墩儿坐地上的,挺丟人。 这里本来偏暗,可偏偏这时候有一抹月色滑过,照亮那个从地上爬起身影有些英气又带点野气的脸。 苏敛表情一怔。 杨姑娘? 而且这架势... 摆明了也是想偷跑出去。 她偷跑啥啊。 苏敛看著她。 杨景星原本还在看著墙头一脸不服,但突然神色一凝,扭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依旧是星目对狐儿眼。 俩人都沉默了。 苏敛:“……” 完啦!被发现了! 杨景星:“……” 坏啦!被人看到啦! 空气仿佛一下子更加安静。 苏敛將脚边包袱悄悄用脚弄了弄。 杨景星脸上露出尷尬,並且站到了石头前边。 苏敛绷紧了身子,脑子里疯狂搜刮藉口,一个丫鬟大半夜不睡觉拿著包袱在墙根,傻子都知道要跑,为啥跑,那肯定是有鬼啊。 杨景星看著苏敛,咳嗽了一声,挺尷尬的,因为按照杨景星白天的观察,顏府这边院子晚上没人的呀,所以她才选了这儿。 但看著苏敛一脸紧张模样。 杨景星直接开口:“你是来...” 不等杨景星说完,苏敛立马开口:“饭后消食儿,走啊走的就走到这儿了,我这就回去。” 说罢,苏敛当即转身就要走人。 並且在转身的时候,顺势將脚下包袱往旁边草丛弄了下。 “走?” 可就在苏敛才转身的时候,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力道一般,但攥得死死的。 苏敛回头。 就看到杨景星直勾勾看著自己,“你走得了?” 苏敛心里咯噔一下。 第四章 俩『女』的溜达青楼? 对苏敛而言,这位杨大小姐半夜三更跟这儿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发现自己在这儿! 杨景星眯著眼紧紧盯著苏敛:“我刚刚那是脚滑了一下!” 原本大脑飞速运转,想一大堆自己为什么在这儿的苏敛表情一怔,没想到这位杨小姐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但他脑子里一下想到这位刚刚翻墙失败一屁股墩儿坐地上的画面。 苏敛开口:“杨小姐,天儿太黑,我啥也没看到。” 杨景星怔了怔后骂道:“睁眼说瞎话,你那么大一双眼睛跟那儿一直看著能没看到?我最討厌不老实的人!” 苏敛撇嘴,觉得这丫头有点儿难伺候,不按常理出牌啊。 而杨景星说罢,拉著苏敛就朝著那边墙下走:“不过也好,我虽然很厉害,但今夜这墙面滑得很,你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你过来帮...” 才拉著苏敛一边走一边说呢,可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回头看向苏敛,上下打量后,皱眉:“你能托住我不,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 苏敛看著杨景星,“咦?” 杨景星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看到我后,就能离开吧,而且我可告诉你,就你今天在这儿的事情,我可还要好好审问审问你呢。” 前半句倒还好,但是听到后半句,苏敛下意识抿抿嘴唇。 审问! 她果然看到了! 自己在这儿干啥。 寻思著逃不逃啊。 这丫头要审问我。 自己一身破绽,可经不起审啊。 想到这里,苏敛打量了一下这位杨姑娘,又想起这姑娘这么矮的墙都翻不过去不说,还一屁股墩儿坐地上。 能打过! 打晕后自己赶紧跑! 苏敛眼眸余光瞥向草丛里石头或是木棒子踪跡,並且马上就看到一块搬砖大小的石头。 够用了! 但才打算悄悄拿起来,却是不由蹙眉,能打晕了跑?自己能跟电视剧里一样无声无息弄晕一个人? 尤其这位的身份,若是对她动手... 正当苏敛目光又看向这位杨姑娘的时候,却是看到杨姑娘半蹲在墙下,然后看著苏敛拍了拍自己大腿面儿,“你踩著我腿上去,上去后拉我!” 苏敛脑瓜子有点儿懵。 杨景星催促:“愣著干啥,快点儿,绿红馆那边都快开始了,而且若是再让人发现了,我俩一个也別想跑,尤其你,问题最大,尤其那个安姨娘看你不顺眼,到时候借这事儿找你麻烦,我可不管。” 苏敛眨著眼看著杨景星,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啥玩意儿绿红馆那边要开始了,还我俩一个也別想跑... 可看著杨景星盯著自己拍著自己大腿面儿,在催著自己快上墙。 苏敛也知道眼下走也走不得,若是动手,风险也极大。 思量一下后,也不磨嘰什么,转身助跑,一跃而起的同时,一手扒住墙头,两三下就上了墙头。 而才上墙头,苏敛看到了墙外的长洛城景色。 灯火通明,河对岸的闹市街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欢声笑语,更有大旗就在河岸边矗立,在夜风之下颯颯作响,旗上有一字『齐』! 杨景星借著月色,眨著眼看著骑在墙上的苏敛,“你...” 可一个字说出来,脸上露出错愕,这个苏敛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胳膊那么细,怎么做到的! 本公主都做不到这么厉害的事情! 这样想著,杨景星盯著苏敛,立马开口:“別愣著了,快拉我上去。” 苏敛闻言,立马回头。 只见杨景星已经助跑过来,一跃而起。 苏敛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隨后用力。 杨景星踩著墙面也爬了上来,她那张英气面容望向河对面繁荣景象,露出欢喜神色的同时,翻身跳下。 才落地,回头看向苏敛:“快跳下来啊。” 苏敛心里还是有点儿懵的,因为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误会了,这位杨姑娘,单纯就是想偷跑出去玩,被自己撞见了。 避免自己回去告状,所以这才拉著自己一起... 但... 有可能? 苏敛跳下的时候看著这位兴高采烈的杨姑娘。 好像... 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过就在苏敛才这样认为的时候,杨姑娘看著苏敛,嘴角上扬,那双星眸借著月色星星点点:“话说回来,苏敛,你该不会是打算逃走吧...” 苏敛攥了攥手上翻墙下来时拿著的半片瓦片,抬眼看向杨景星。 她看出来了! 必须动手! 杨景星噗嗤一笑:“我又不是瞎子,你脚边的包袱,我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苏敛心头一紧,攥紧手上瓦片。 杨景星见苏敛这般紧张,笑道:“放心,我要叫人,早就叫了,而且我早看顏府里边腌臢事儿不顺眼,虽说我对顏爷爷,顏叔叔他们没意见,但来了顏府这段日子,你们这后院太乱了。而且你也怪可怜的,身为女子长成这样,还被人惦记,尤其那个安姨娘又是那副样子,所以我理解你为什么逃走。” 苏敛神色一怔。 杨景星接著说道:“但一码归一码,我不可能让你逃走,依著北齐律令,有契在身上的丫鬟家丁若是无辜逃离主家,报官之后会张贴通缉不说,若是被抓了回去,就算是被打死,那也是活该,你的情况...虽说顏爷爷到时候可怜你会放了你,但你离开了顏府才是最危险的,届时可没人能护著你了,那个顏家三哥儿不敢对你直接动手,可就是因为顾虑大夫人还有顏府规矩,你不是顏府下人了,那他可就肆无忌惮啦,还有那个一门心思想借著自己儿子攀高枝儿,巴不得把你卖给人牙子的安姨娘。” 苏敛微微蹙眉,这些他不是没琢磨过,但想来想去,最后的想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比起这些,他身上还有更大的麻烦。 杨景星接著说道:“可你说,让我放了你回屋,那也不行,我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放你回去你去告密怎么办,我父...我父亲送我过来,本来就是让我来学习的,顏爷爷更不让我隨便出去玩,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去绿红馆,今晚那边可有热闹看,搞不好咱还能赚点儿钱呢。” 苏敛眨著眼。 手上瓦片藏入袖子里,他听懂了,这姑娘没怀疑自己是间谍的事儿,但她知道自己要逃跑。 可... 这叫啥事儿啊! 莫名其妙就被拉著去青楼? 那绿红馆可是花街青楼。 虽说以前的苏敛就在顏府里边,但架不住绿红馆名气大啊。 尤其是苏敛经常听到什么『三哥儿又去绿红馆了』之类的话语。 而且... 苏敛看著眼前的杨景星,你一个女子拉著我一个看起来像女子的人去青楼? 很怪! 俩女的逛青楼? 更怪! 没事儿吧你。 而且... 苏敛眼神更加怪异了,嫖娼这事儿他前世不敢想,因为犯法。 这一世来不及想。 但在这一世的世界,他知道这里男女平等到了极致,女子甚至可以在朝为官。 可没想到眼前这位杨小姐,还喜欢嫖娼啊。 显然是察觉到苏敛眼神怪异看自己了,杨景星意识到什么,立马说道:“你那什么眼神,我是要去凑热闹,今晚那个新的花魁娘子说是弄什么半句诗词,热闹得很。” 说罢,瞪了眼苏敛:“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你得跟著我了!” 第五章 比花魁还花魁是啥意思 就像是生怕苏敛会自己跑了一样,这位杨大小姐攥著苏敛手腕,拉著他走。 穿梭在如今华夏三国最强一国北齐京都夜晚街道上。 苏敛深刻体会到了古代人们夜生活的丰富。 別说路边小贩售卖的各种小吃,便是耍猴逗鸟,吟诗作对的也比比皆是,还有一些西域舞女就在路边毯子上表演赚些稀碎银钱。 不过眼下的苏敛却是没啥心思专门去看这些。 主要是看著眼前这位杨大小姐,就很无奈了。 他的情绪在想去和不想去之间摇摆。 想去,是因为前世看电视剧啊什么的,对於青楼这种地方有一种懵懂的嚮往。 不想去,是因为眼下的他身处的局势,哪是思考衣著暴露的大姐姐们的时候?闹呢! 可就现在的问题,只能像傻大姐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然咋整,一瓦片给杨景星砸了,跑? 更不行了。 而且按照这位大小姐刚刚告诉他的... 今日那花街绿红馆那边花魁娘子第一次露面,故而阵仗大一些,属於是大热闹了,去的晚了,位置都空了。 还特意告诉苏敛,今晚上京城里各大才子,以及一些府邸有些名號的世家公子都在,热闹更大! 好些人都会想著法儿去討那花魁娘子开心,爭一爭跟花魁娘子吃一顿饭的机会。 苏敛不解,因为看这位杨小姐,不像是衝著这事儿去的人啊。 但他也没去问,只是一脸无奈看著杨景星。 反倒是杨景星像是看出来了一样,笑著回了句『看那么多人花几千两跟个女的吃饭,好玩呀,跟看大傻子一样。』 苏敛撇嘴,不知道怎么说。 离著花街不远的时候,杨景星买了两个儺面面具,虽说儺面,但也不嚇人。 递给苏敛的时候特意交代『戴好,否则就你这狐狸精模样,进去那地方,那些男的活剥了你!』 听到这话,苏敛觉得这丫头在骂自己,但又感觉还挺骄傲,心情就很复杂。 才进花街,苏敛一手就捂在了面具上挡住自己眼睛,主要是第一时间就看到有位大姐姐衣衫倾斜滑下肩膀,可见肚兜裸露,半倚半靠在二楼窗上,一手团扇轻摆嫵媚看向下边。 前世苏敛不是啥好人,单纯是个研究国学的研究生,哪里亲眼见过这样梦里才见过的场面。 反倒是杨景星骂了句『指缝不合起来,你假不假啊。』 然后就开始吹嘘自己经常来之类的。 但苏敛看得清楚,这丫头看到那些衣著暴露的大姐姐们,立马就撇过头,面具下露出的星眸充斥仓皇失措。 摆明了也是第一次来,还比自己嫩那种! 绿红馆的规模极大,就苏敛看外边大小,较之旁边另外几处青楼会馆,要大太大。 但即便如此,才进去,里边可谓是人山人海。 不过杨景星显然早有准备,拿出个牌子。 只见老鴇子立马亲自跑了过来招待,並且带著两人上了二楼一处单独雅座。 雅座內有两桌,一桌已经坐了三名公子哥。 两桌之间用一个小屏风隔断开。 依著老鴇子的话,今日人实在太多,只能这样,並且连连赔罪,希望理解。 杨景星倒是无所谓这些,反正是来看热闹的,而且戴著面具,咋样都行。 那三名公子哥衣冠楚楚,长得马马虎虎,见著杨景星跟苏敛二人,倒也不意外两人戴面具,毕竟两人皆是女子,因麵皮儿薄,来这里戴面具凑热闹情理之中,所以站起身作揖客气行礼一下。 杨景星笑著回了礼后就拉著苏敛到了自己桌那边。 苏敛原本是想著站一边的,却不想杨景星直接拉著他坐了下来,並且笑道:“我这儿用不著拘泥那些,而且今天是我拉著你来玩的,你更不用在乎那些。” 苏敛闻言,倒也不客气,主要一直站著也怪累的。 但看著这位杨小姐一边好奇宝宝一样左右看著外边,时不时又看向那明显是花魁娘子等下出现的正前方纱幔隔间所在,嘟囔著:“听说那个花魁娘子可好看了,被咱们北齐第一才子,也就是国子监祭酒李情缘称之为百年难得一遇的美人儿。” 说到这儿,杨景星看著苏敛,並且直勾勾盯著:“跟你比不知道咋样。” 苏敛怔了怔,不在意,而是继续看桌上饭菜。 兴许是注意到了,杨景星轻轻一笑,也不去矫情什么,拿了筷子夹了鸡腿放到苏敛身前碗中:“想吃就吃,知道你们平日里极少吃这些。” 苏敛对什么美人儿花魁之类的是真不感兴趣,起初是因为满脑子咋让自己活下来,但眼下瞧见了实打实放面前的饭菜,饿了! 从今天穿越过来到现在,除了傍晚那会儿月月给自己的那碗药,他什么都没吃。 月月倒是给他拿了饭菜过来,但一门心思琢磨咋办呢,也就撂那儿了。 眼下这心里心思暂时不去琢磨了,再加上饭菜放面前,不饿才怪。 不过看著杨景星,苏敛心里倒是对於这位在府內流言中说的极为可怕之类的话语,有了怀疑。 这人不挺好嘛。 嗯! 是个大好人! 更不能一瓦片拍晕了。 道了谢后,苏敛也不去客气,面具稍微撂了撂后,背对著那一桌三位公子哥,就开始吃了起来。 杨景星看著苏敛吃东西,眨眨眼,看著很好看,这吃东西怎么这样啊。 嗯! 一定是饿坏了! 而且这样好的东西,他们这些下人肯定很少吃到。 杨景星做出判断后,继续给苏敛夹菜那些。 “张兄,那顏兄今日不来了?我可听说下午顏家老太尉杀了不少南吴谍子啊。” “今日这般盛会,能缺了顏集那小子?一定来!而且今日死的人多了,作不得什么,一群谍子罢了。倒是我听说那小子最近被他们家一丫鬟给迷糊住了。” “谁?顏老三?丫鬟?” …… 说话那两人纷纷点头,隨后噗嗤一笑,笑声中充斥轻蔑,沉迷小丫鬟,亏你顏老三还是当朝太尉顏家的,就这齣息!? 隔壁桌上,杨景星瞥了眼那边后,掩嘴一笑,看向苏敛,说的不就是这个丫鬟? 但看到苏敛依旧胡吃海喝。 努力想了一下,这是饿极了?隔壁桌都聊你了,而且你还因为顏老三都要跑呢,现在还只是顾著吃... “诸位,在下来迟,自罚三杯。” 也就是在杨景星才想对著苏敛说话的时候,雅间內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敛这边才见一羊肉片儿送入口中,闻声,回头。 就看到一微胖青年站在门口,衣著华丽,一身黑白衣衫绣有文字,乍一看,好一个读书人,就是长得磕磣了点儿,三角眼,而且脸上青春痘过后的豆坑有那么一些。 顏集,顏家安姨娘的儿子,也就是顏府人口中的三哥儿。 更准確点儿就是,给苏敛写情书那个。 苏敛眉毛一挑,这咋还真就遇上了! 但再看这位三少爷,没来由脑子里想到今天看那个情书开头『敛儿』... 撇撇嘴后,心里更是没来由庆幸,亏了杨景星给买了面具啊,不然这要认出自己,上来一句『那什么儿』哎呦妈呀! 不敢去多看这位顏老三,苏敛赶忙转身。 可一想到自己一个老爷们,被这么一个惦记,影响食慾啊。 都没性情啦! 於是放下包子,夹起羊肉片。 一旁杨景星面具下那双星眸眨眨眼,注意到了苏敛眼中的烦躁,也没有看好戏的心情,只是同情了一下后,抬眸看向顏老三。 这人,也一定是偷跑出来的! 因为今天顏爷爷可是下了令,今日谁也不得离开顏府。 这不得回头好好利用一下? 顏集上前后,瞥了眼杨景星跟苏敛,也没认出来,只是看向那三人再次致歉:“实在是抱歉,家里有些琐碎事要处理,所以来晚了些,还请诸位见谅。” 其中一人笑著拉顏集坐下后,也不隱瞒:“无妨无妨,咱们谁跟谁,倒是我们正聊你呢。” 顏集好奇了。 但此时,有琴声响起。 原本喧囂的大堂,雅间之內顷刻间安静下来,所有围绕这圆形三层小楼而坐眾人纷纷看向那正前方帷幔所在。 花魁娘子这是要出来啦。 不过,有一名公子哥注意到从前对於此类事总是冲在最前的顏集,今日却是坐在位置上,笑著看那边,不由问:“顏兄,你这是?” 顏集笑著摇头:“心有所属,视旁人若红粉骷髏。” “噗!” 闻言,苏敛差点儿一口水喷出去。 一旁杨景星更是一脸诧异看向顏集。 而那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有些错愕了,顏老三改性子啦? 但也有一人很是了解顏集,这位那可是不是好看姑娘,正眼儿瞧都不瞧一眼的,於是一琢磨,立马问:“听说,顏兄今日来,醉心沉迷府中一名丫鬟?” 顏集一脸骄傲,轻轻一笑后,高深莫测的將手中扇子展开,轻摆著的同时说道:“敛儿不是丫鬟,是我未来娘子。” 苏敛倒吸口气,低头看著碗里吃的,还让不让人吃东西啦! 杨景星看著苏敛,那一脸同情啊,都溢出来了。 “美?”有一人立马追问。 顏集轻笑:“你我皆是读书人,更是学富五车,但纵观我所读过的书籍文字,却也是凑不齐该如何去言说敛儿之美啊,非要说的话...” 说话间,手中扇子指向那花魁娘子所在帷幔,抬眸看向三人:“比花魁还花魁!” 第六章 我家敛儿就是好看! “咳咳咳!!” 就在那顏集一脸嚮往的道出所谓『比花魁还花魁』的瞬间,苏敛差点儿没给刚吃下的东西给呛著。 一旁杨景星虽说是身份高贵,却是毫无架子,连忙抬手帮著苏敛顺著后背。 可看看苏敛,再看那边顏集心神嚮往的表情。 看苏敛吧~~ 杨景星一脸同情。 但看顏集吧~~ 就觉得这顏老三脑瓜子一定有大病。 但说的又是有点儿道理,毕竟苏敛只是长相,她下午见著的时候都犯迷糊,尤其那双狐儿眼,自己个儿带著嫵媚一样。 苏敛捏了捏手上筷子。 忍! 不然他想去抽一顿那顏家老三,啥玩意儿你就敛儿敛儿的! 而且还饱读诗书,最后来一句比花魁还花魁,瞎啊!看不出我男的! 那边顏集等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苏敛的动静,纷纷看过来时,杨景星轻轻頷首。 那几人微微一笑,倒也不多说什么。 只当是被顏集这语出惊人的话给弄的无语了。 毕竟... 他们三个也无奈。 比花魁还花魁。 直白点就是比那花魁娘子妙怜儿好看唄。 但... 可能? 三人相视一笑后,一个个看向顏集。 顏集见三人神色,立马开口道:“三位仁兄莫要不信,我那敛儿妹妹,如天上仙落凡尘,了不得啊。” 其中一人笑了笑后说道:“顏兄情人眼中出西施,这次看来当真是遇著了喜欢之人啊,张某先恭喜了。” 马上又一人紧跟:“就预祝顏兄旗开得胜,不过...一小小丫鬟,想来也只是张张口的事儿罢了。” 那第三人也是笑著拱手,算是祝贺了,可看著顏集,眼神中满是可笑。 顏集虽然看起来憨傻,但听著三名同伴的话语,再看三人神色,自然明白,於是立马说道:“三位,不信还是怎么著...” 这一下,顏集也不装读书人了。 只见顏集立马说:“我真没骗你们,那苏敛长得跟天仙儿一样,真的就比这妙怜儿漂亮,你们信我!” 那张某人笑了笑后,抬手指向花魁娘子所在纱幔,面朝顏集:“顏兄,你的意思是一个丫鬟奴婢,比怜儿姑娘好看?” 说到最后,这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但回头时,只见一曼妙女子轻轻撩开纱幔走了出来。 张某人手指了指那可人儿的同时,看了眼顏集:“你自己看看,能好看了?” 说罢,连忙与另外两人一起凑到围栏旁去看那京城数一数二花魁娘子妙怜儿。 而且只是这位花魁娘子出现,无数人纷纷凑到围栏所在纷纷探头去看。 顏集苦著脸:“可她真比妙怜儿好看啊。” 而这边杨景星自然也凑了过去。 苏敛没那个心情看美女,正鬱闷的吃东西呢。 怎么就遇上这顏老三了呢! 烦得很! 不过杨景星突然回来,盯著苏敛的同时,伸手轻轻撩起苏敛脸上半遮面的面具。 一本正经的看了看后,一脸错愕:“你还真比那个花魁好看啊。” 苏敛撇嘴,一老爷们被拿来跟人姑娘比美貌,还贏了! 必须赶紧离开这儿,儘快恢復男子模样,这像什么话啊! 一边这样想著,苏敛抬眼,狐儿眼在灯火之下生辉,娇柔嫵媚,杨景星瞧见了,立马將面具恢復原貌。 “狐狸精!”杨景星看著苏敛低声道了句,然后立马转身。 苏敛手中筷子夹著一藕片,啥?! 手指了指自己。 杨景星不去理会苏敛,看向会馆方向,心里想著这小丫鬟如此妖嬈动人的? 这般想著,目光扫了眼,在其他雅间各处以及一楼大堂眾人所在,果真发现了一些她今晚想看到的人。 苏敛倒是不知道杨景星在看什么,他眼下的目光也看向了那边那位花魁。 只见那位京城第一花魁娘子妙怜儿轻移莲步,头上白玉步摇轻摆,到那围栏前边时,敛衽一礼,面上带著一抹浅笑,温婉疏离,“诸位公子,雅士,今夜承蒙诸位抬爱,齐聚於此,共襄雅集,奴家蒲柳之姿,本不该僭越,然承蒙各位不弃,愿以诗词为引,以笔墨为凭,与诸位共赏这良夜,切磋诗艺。” 说到这里,妙怜儿目光掠过眾人,从容书卷气展露,“望今夜,诗韵与雅乐共奏,才情与风月同辉。奴家在此,静候各位佳音。” 言语间,有丫鬟手持托盘到了她身边,妙怜儿拿起其上小小酒盅,举杯敬眾人后一饮而尽。 会馆眾人造诣深陷妙怜儿容姿之中,纷纷拿起酒盅同饮之后,立马將手放入袖中,怀中。 而此时,音乐之声再起。 “天下女子,无有能与怜儿姑娘一比之人啊。周大祭酒所言『若非仙娥下九天,人间哪得此清妍?』当真如此啊。” 就在苏敛他们这边雅间內,那张某人怔怔看著那已然退回帷幔之后的妙怜儿开了口。 一旁两人纷纷点头。 但不等两人说话呢,顏集却是说道:“我家敛儿比这好看!” 闻言,那张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隨后看著顏集说道:“顏兄啊,若一丫鬟奴婢能比这怜儿姑娘还好看了去,她能只是一个丫鬟了?” 旁边一人也是再也忍不住了,看著顏集:“顏兄,我们知道情人眼中出西施,但...不可乱说啊,这怜儿姑娘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周庄周大祭酒都点了名写了诗词的,你说一个小小丫鬟比她要好看,別胡闹了啊。” 第三人也是笑著点头:“是也,是也。” 不过这第三个人明显是看出顏集有些急眼了,连忙开口:“顏兄,莫要急眼,我们还是来说说这诗词的事情,咱们互相探討润色之后送过去,来来来。” 顏集蹙眉:“你们是没见过我家敛...” 哗! 可也就是在顏集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大堂入口所在传来喧囂声以及一阵急促脚步声。 眾人看去。 只见数十官兵井然有序进了大堂之內不说,为首之人更是持刀官人。 “蘅牛卫!”那张公子立马认出为首之人官服下意识开口。 下一刻,为首那蘅牛卫一手按在腰间横刀刀柄之上,面色凝重:“诸位,本官知道今日诸位在这儿有雅事,但奉二皇子之令彻查京城之內南吴密探,今日收到谍报,南吴密探会前来此处,继而要调查,所以叨扰诸位雅兴,还请莫要气恼!” 说罢,这蘅牛卫百户抱拳后,看向身边人下令:“依著画像,挨个搜查!记住!寧杀错不放过,抗拒不配合之人一律捉拿!” “是!” 眾蘅牛卫当即抱拳领命,隨即纷纷从怀中掏出画像,两人一组,也不去管人群的骚乱,对著画像开始挨个对比。 而那蘅牛卫首领扫了眼二楼,兴许是发现了几名有身份的了,於是朗声补充:“无关身份如何!” “是!” 伴隨蘅牛卫门的回应,顷刻间,绿红馆內再次彻底喧囂起来。 便是那花魁娘子眼下也是走了出来,蹙著眉头站在那儿。 不过许多人更多是气恼。 但惟独苏敛这边... 只见苏敛手上拿著一根鸡翅,直勾勾看著下边蘅牛卫,更看著他们手中画像... 心里... 咯噔! 第七章 危! 来抓我的!? 不对!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是间谍,今天顏府那边都不知道,而且来这儿也是因为杨景星的兴起。 不是来找我! 没错! 若知道我是间谍,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苏敛抿了抿嘴唇的同时將手上鸡翅放到桌上,目光瞥了眼看不出表情,但整个人就在围栏一侧,身子探出去看蘅牛卫的杨景星。 围栏瞧著有些摇晃,但杨景星毫不在意一样,甚至围栏都被她靠著倾斜了许多,但她依旧看著楼下。 但或许是感觉到了苏敛目光吧。 杨景星回头看向苏敛,看到苏敛面具下眼眸,不由一愣,想著苏敛是害怕了,於是笑道:“莫怕。” 苏敛闻言,稍稍低下头。 莫怕? 这怎么可能不怕啊! 苏敛心中紧张,脑中只是顷刻间就各种揣测。 但越是去思考这突然变故,心思越乱,心头也越是凝重,事关性命,实在是大意不得,尤其是听到那蘅牛卫官靴与木质楼梯接触发出的声响。 “这些蘅牛卫也太过放肆了吧。”顏集身边三位同僚中有一人人开口。 但才开口,立马有人拦住他,並且压低声音开口:“噤声!莫要乱说话,蘅牛卫虽为十二卫之一,却是被陛下亲赐为二皇子亲卫,归二皇子统辖,而且我听我爹说这次能一举彻查出南吴在我北齐如此多谍子,就是二皇子早先得到了一个名册,依著名册抓人审问的,而且没听这蘅牛卫百夫长说是得了二皇子之令?二皇子可是得了陛下命令彻查南吴谍子。” 几人听到,立马不作声。 倒是苏敛听到这话,心头再次一沉。 而此时那几人中又一人开口:“我还听说,二皇子今日抓了许多谍子,各府更是清理了许多,得了陛下奖赏,因此更为卖力,我爹在刑部当差,也就下午回来了一趟后急匆匆又回了刑部,还说这几日都不回家了。” 最先愤愤之人开口:“那抓人抓到这儿,这儿能有什么谍子,而且有画像有名册的,直接抓啊,整成这样,这不扫兴嘛,才刚刚开始。而且这弄的明显就是在给四皇子脸子看,这怜儿姑娘深得四皇子喜爱,谁不知道二皇子跟四皇子...唔...” 这人还没说完,顏集拿著扇子立马挡在了这人嘴前,並且扭头看向雅间门口那儿。 只见两名蘅牛卫此时拿著画像站在门口。 两人人显然是听到了刚刚的话,面色不善,拿著画像,看著顏集等人仔细对比。 虽说瞧著都是读书人,但都是家中娇惯下的官宦子弟,否则也不可能跟顏集一块儿玩,自然有傲气在。 一个个的虽然不说话,但却也是直勾勾盯著那蘅牛卫,丝毫不畏惧。 而另一名蘅牛卫则是看向苏敛二人,“两位姑娘,麻烦摘了面具,让我比照一下。” 苏敛坐在桌边,指尖微微攥紧,垂著眼,只敢用余光去瞟画像,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而现下听到这话,苏敛咽了口唾沫。 摘不摘! 摘了万一画像上就是自己... 不摘? 那肯定不行啊,这官兵都来跟前了。 那蘅牛卫走上前,看著苏敛再次开口,“请姑娘摘下面具,让我对比画像。” 苏敛余光看了眼蘅牛卫,收回目光时注意到蘅牛卫腰间横刀,手缓缓摸向自己面具。 赌了! 如果画像是自己,就想法子跑! 实在不行敲碎碟子拿杨景星做人质,不然能咋办! 这般想,苏敛深吸口气,手摸向自己脸上面具。 “给。” 但也是这时候,只见那边杨景星將一个小牌子丟给就在苏敛身边的蘅牛卫。 这蘅牛卫仓惶接住牌子,是个小玉牌,十分朴素。 苏敛並未摘下面具,但目光却是看向那牌子,只是有些看不清牌子上面刻了什么。 倒是蘅牛卫看著手中玉牌,虽然不知道这牌子可牌子上的標记... “见过姑娘!” 这名蘅牛卫当即抱拳恭敬一拜! 只见杨景星很是隨意靠著围栏,很是从容看著那蘅牛卫,一摆手,轻轻隨著围栏摇摆晃著身子,“做不了主...就拿去给你们百夫长看看,他肯定认识这牌子。” 听到这话后,这蘅牛卫看了眼另外那名同僚。 两人对视一眼。 这名蘅牛卫当即拿著玉牌转身离开。 而见到这一幕,苏敛看了眼杨景星。 杨景星正好也在看苏敛,因为有面具看不到脸上表情,但那双星眸却仿佛在告诉苏敛『放心』。 虽说看到杨景星这眼神,苏敛犹豫了一下,但可不敢鬆懈,而是扭头又看向留下那名蘅牛卫手中的画像。 那边顏集等人自然也是疑惑看向杨景星。 虽说同样没看清楚是什么玉牌,但就京城而言,能直接拿给蘅牛卫百夫长看的玉牌,可不多啊。 如此... 这两位姑娘身份,怕是不简单了。 顏集等人並非那些目中无人紈絝,当下四人虽然並无表態,但看看杨景星,又看看苏敛心中重视起来。 只不过,顏集刚刚没怎么去看苏敛,但眼下看著苏敛背影,只觉得有些眼熟感觉。 片刻时间,只见那名百夫长手中拿著刚刚的玉牌来到雅间门口,只是扫一眼后,就看向杨景星以及苏敛两人,当即抱拳一拜:“两位姑娘,下官王安武,蘅牛卫百夫长,这玉牌下官自是认得。” 杨景星轻轻一笑:“不妨碍大人捉拿南吴谍子,但既然见了牌子,我二人就不摘面具了,去別处搜吧。” 王安武双手拿著玉牌:“姑娘,二皇子有令,今日无论是何人手持何令,抓拿南吴谍子,只认人,不认牌!所以,烦请两位姑娘摘下面具,让下官一观,若不是,下官赔礼道歉后立马走人,还请两位莫要为难下官。” 说到最后,王安武抱拳一拜。 顏集四人见著王安武竟然朝著这两位姑娘行了礼,心头一惊,不得了啊这两位身份。 杨景星不由蹙眉:“派了个你这样执拗的人来?” 王安武不语。 那牌子算不得多大身份,但能拿到这牌子的人,可不简单。 杨景星看著来到自己身边的苏敛,权当是这小狐狸害怕了,稍微思量,自己可不能摘下面具,若是自己摘下面具,让旁人看到,这里认识她的就有好几个,回头传出去自己来这儿,先不说顏爷爷那边,就是父亲那边肯定躲不过一顿骂,而且几位哥哥也肯定找上来。 苏敛倒是可以摘...等一下,她也不能摘,就她那狐儿眼,摘了面具那还了得,这里可全是色痞胚子,她若是摘了,指不定明天顏府收多少拜帖呢。 但也不能妨碍人家当差,虽然又是二哥跟四哥闹。 麻烦! 这般想著,杨景星看向王安武:“好,你一人留下,其他人都出...” 说话时,杨景星靠了下身后围栏,隨后就要上前。 却不想这一靠... 咔嚓一声。 只见围栏不知是不是年岁久了的原因,还是被杨景星刚刚摇晃的厉害了,却是这雅间这一截围栏整个掉下。 而理所当然,才靠过去的杨景星那双星眸一怔,身子也没来由的向后倾斜,却是失去了重心,紧跟围栏一起朝著大堂一楼掉下。 一旁苏敛眼疾手快,下意识一把抓住杨景星。 可不知道是不是力量不足,整个人也是隨著杨景星一起掉下。 …… ps:怎么发现我新书的,我都悄咪咪开的! 第八章 让人们看到真容了 固然眼下绿红馆內因蘅牛卫的到来而气氛紧张凝重。 但就这么两个大活人从二楼掉下的动静,理所当然吸引所有人注意。 眾人纷纷神色一怔,尚未反应过来。 便是顏集等几名公子哥也只是身子一晃。 下一瞬! 砰! 伴隨围栏木头掉在大堂正中间舞池之上发出的响动。 苏敛与杨景星两人重重坠地的闷声,也传进所有人耳中。 王安武此刻已然衝到围栏毁坏的地方,面色凝重看向下方,有那牌子的人身份何等了得,却是这样摔下楼,哪怕是跟自己没关係,但自己在办事儿,也变得有关係了! 不过王安武定眼看去的时候,心中稍稍鬆口气,攥紧的拳头也是鬆了松,“他娘的,嚇死老...” 但下一瞬! 王安武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 地上,那两人面具滑落。 而他... 看清楚了拿出令牌的那名姑娘的真容。 只是顷刻间,王安武神色中刚刚初到时的冷冽荡然无存。 我他娘的!! 再无半句废话,转身就朝著一楼衝去。 但不同王安武的惊慌,其他人从刚刚看到两人坠楼的错愕,再到愕然,再到刺此刻,尽数化作一片呆滯与震惊,更有人下意识探出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一般。 全场死寂~~~ 並非是因为都认出杨景星身份,而是所有人目光看到了苏敛真容,並且都思思黏在苏敛面容之上。 饶是刚刚因为突然变故,一个个戒备,半刀已出刀鞘的蘅牛卫们也是呆愣在原地,目光齐聚苏敛。 地上... 杨景星就跌坐在苏敛怀中。 並非是苏敛占杨景星便宜。 而是刚刚就在掉下的时候,苏敛下意识的想要救人,却没想到一起掉下,几乎本能的,就將她往怀中一带,护在怀里。 这也就使得瞧著是两人一起坠地。 可实际上,只有苏敛真正摔在地上,並且还磕到了后脑勺。 眼下,杨景星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看著苏敛,声音发涩:“你...” 但才开口,看到苏敛轻轻抬手揉著后脑勺,隨机缓缓抬眸,那双本就狭长的眼,眼尾微挑,带著几分朦朧水汽,泛著瀲灩的眸子,软而轻的问:“杨姑娘,你没事吧。” 啪! 二楼又有刚刚悬著的一小段木头掉下,也是正好掉在了苏敛与杨景星身边舞台周遭小围池之中。 水花溅起,落在苏敛那张清的入骨,美的安静,只一眼便是天下奇景的面容之上。 尤其那双狐儿眼固然眼下无那姿態,却也尽显娇柔嫵媚,更有一缕青丝顺眉梢轻轻滑下,何等绝艷! 就在他面前的杨景星,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尤其是看著苏敛一手轻柔自己后脑勺,心中也知道刚刚苏敛护了自己,可现下,看著苏敛面容与一脸关切,驀然心头有一种发烫感觉。 固然转瞬即逝,却也是一时忘了言语,只是怔怔看著苏敛。 “那是...何人...那位姑娘是何人!”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安静大堂之中,有人突然开了口。 听到这话,苏敛抬头。 绿红馆內摇曳灯火映在脸上,半暗半明之下那面容被勾勒的越发惊心动魄。 眼尾微微上挑,恰似画中走出来的狐儿,媚骨天成,偏偏又带著一丝病中特有的脆弱,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娇柔。 春风拂面,心旷神怡,然春风已过,夏风习习正可人。 “竟...竟是要比妙怜儿都要美上几分。” “何止几分!” “这位姑娘是何人,无人知晓?” …… 顷刻间,原本寂静大堂之內,顷刻间喧囂再起。 更有许多人纷纷转身,显然就是要去一楼大堂所在。 而本就在一楼大堂之人,更是就朝著舞池挪步。 绝美! 极美! 如此娇柔佳人,怎能不结识一番! 尤其一些人思路清晰,当下这姑娘落地明显摔伤,这可是关心佳人的最佳时机啊。 “张兄!你看到啦?何为天上而来之人...不是妙怜儿,是她!是她啊!” “別摇,我看到了,而且...好美的姑娘,如此佳人刚刚在侧,我们竟然没看到,而且...咦?顏兄?” 这位张兄看向趴在没了围栏的雅间一侧顏集,但看到顏集满脸骇然不由开口。 而当听到顏集口中喃喃『敛儿...』更是不由一怔,下一剎,立马追问:“顏兄认识...这位姑娘?” 顏集回头看向那三人:“她就是我的敛儿啊!就是我说的比花魁娘子还要美艷的敛儿!” 三人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三人神色一惊。 其中那位张公子更是:“啊?” 而此时... “姑娘,可无碍?小生世代学医,不置可否为姑娘诊脉。” “姑娘,在下国子监何为生,不置可否能搀扶姑娘起来?” “淮南侯府赵东升,见过姑娘,姑娘且跟我走,我已然让下人去寻了大夫...” …… 只是片刻时间,苏敛以及杨景星周围却是已然围了许多人,並且一个个自我介绍,意图明显的很。 苏敛目光一扫,就咋说呢,干啥呀,一个个的对我一个男的这样搭訕! 但虽然心里生气,可脑瓜子嗡嗡的,虽说这二楼其实也就两个成年人的高度,但就这么摔下来还直接磕到后脑勺,还是让苏敛有些犯迷糊,甚至有些犯噁心。 啪! 但也是这时候,苏敛感觉到面具又回到了自己脸上,更是感觉到自己被一下揽入怀中。 抬眸看去... 只见杨景星狭长剑眉微蹙,一手將面具戴在他脸上,另一手则是抱著她,那双星眸更是冷冽看向周围。 苏敛想说点儿啥,但脑瓜子越来越晕。 “让开!” 所有人再次听到王安武的声音。 隨之! 只见蘅牛卫们扒拉开已然將苏敛围的水泄不通的眾公子色痞们。 看著杨景星,王安武著急慌忙抱拳:“末將拜见...” 可话到这儿,王安武看到杨景星冷冷看著自己,当即闭了嘴,心里直突突。 对於这位他可听过... 那脾气,那是很不好! 而杨景星低头看向苏敛,显然是想说什么,却是发现苏敛有些不对劲儿,连忙死死抱著搀扶起来,隨后看向王安武:“开出一条路!我要走。” 王安武连忙点头,隨之侧身,並未下令,只是瞥了眼蘅牛卫们,他手下立马意会,將那些公子们立马阻拦在身后。 “小姐,我帮...”王安武察觉到这位绝世容顏的姑娘显然是要昏过去了,就要帮一手,可才开口... 杨景星星眸冷冷一撇:“今日你若是抓不到南吴谍子,我要你好看!” 说罢,不去理会其他,看了眼使不上力气的苏敛抱得更紧了些。 而苏敛眼下意识模糊,想说上一句『別占我便宜。』 可没的说出口呢。 两眼一黑。 第九章 这要命啊! 这一夜...... 苏敛变奇怪了。 他梦到自己没有穿越,但自己还是女装了,而且还开了直播,更在网上火了起来。 主要是还被一大群男的表白,甚至有人还不断地叫他『敛儿』。 这就给苏敛噁心醒了。 睁开眼。 苏敛还以为自己没穿越呢,可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画面,跟昨天才醒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也就是月月不在旁边,还少了两个阴阳怪气欠收拾的老妈子... 苏敛的心情一下子落寞,“是梦啊~~” 话语充斥惆悵。 主要是这越吧,他真不乐意穿。 但才想著扭头看看来著,却是神色一怔,立马掀开被子看向自己衣裳。 发现身上穿著的还是昨天晚上那套衣服,而且也没有被人脱下来或者换了的痕跡,这才深深鬆了口气。 “昨晚...” 苏敛微微皱眉,后脑勺有股刺痛,伸手去揉的时候,昨晚的事情歷歷在目。 而才想玩,苏敛面色低沉。 咋说呢... 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昨晚干啥呢自己。 自己明明应该低调才对啊。 尤其还昏迷了,幸好衣服没换,否则这要是被换了衣服,男人身份不就... 苏敛一边骂自己不够谨慎,一边仔细检查身上衣服。 可突然... 却是表情一凝,在自己腰间摸到了什么。 伸手拿出,是一张摺叠小纸条。 將其打开。 上面就一个字『燕』字,但这个燕字,缺了最下面的一点。 但看到这个字,苏敛表情猛然一变。 下一瞬! 苏敛当即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確定没人,这才鬆了口气。 记忆中,『他』被派来前,那个不明身份的上司交代过给他,无人知晓他是谍子,他属於最高机密几倍的谍子。 但以后若是看到一个缺了一点水的燕字,就意味著需要他做事了。 而这个字的意思为『水不到渠不成,燕子如何返乡。』 “昨天有?” 苏敛看著手上这要命的纸条,有些错然。 但努力回想之下,百分百確定,昨天绝对没有这纸条。 换言之就是,自己昏过去后有人塞到自己腰间的。 “醒啦?” 但也是这时候,月月走进了屋里,见著苏敛坐在床上,当即上前。 而看到月月直接过来,苏敛神色几不可查的將纸条攥到袖中。 而月月也到了身边,將手上托盘上的药放到他身边后,拿了靠枕放到苏敛身后。 苏敛压制心中后怕,笑著看向月月。 记忆中月月属於是苏敛在府內唯一的朋友,虽然是谍子,但记忆中的以前的『自己』確实是这么想月月的。 月月並非是大夫人身边丫鬟,而是一年前就一直在顏府內做著杂活儿,也就是所谓不归府內哪个贵人院子管,但最脏最累的杂事儿都要干那种。 大夫人出了事儿后,苏敛就被安姨娘安排到了这边,也就认识了月月。 听说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但家道中落,被卖到了顏府。 哎,也是个可怜的。 虽说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但在月月面前,苏敛还是不敢透露情绪,只能努力控制后,开口:“昨晚杨小姐带我回来的?” 但心中,却依旧思考纸条的事情。 毕竟! 纸条的出现,可就代表南吴的人接触自己了! 这要命啊! 月月拿起药碗,轻轻吹了几下后送到苏敛身前:“不然呢。” 说著,月月看著苏敛:“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想著逃走,不就是因为三少爷嘛,至於?还被杨小姐看到了。” 苏敛一口喝了汤药,明白了看来是杨景星告诉了月月所有事儿。 只是看月月的眉眼,好像有点儿不高兴?是对自己生气? 但现在苏敛也知道不是思考这事儿的时候。 毕竟纸条的事情还没想明白,顾不上这些。 可不等他开口,月月继续说道:“杨小姐还把你的包袱送了回来,我帮你收拾起来了,免得被人看到了抓住把柄。” 月月瞥了眼床脚的小柜子。 苏敛点点头,倒是要感谢杨景星,不然包袱被发现也確实麻烦得很。 不过就在苏敛瞥眼看向包袱被放置的地方时,却是看到了一小框,里面整齐摆放著十多个帖子。 苏敛疑惑於是看著月月。 可才要问呢,却是想到不是时候,因为问自己昨晚被什么人接触过,那太过明显了,绝对不行,於是一边用手擦了擦嘴唇苦涩汤药,一边指著那些帖子,“这啥?” 月月拿起帕子递给苏敛,看都没去看那些帖子,“拜帖啊。” 苏敛疑惑了下,“拜帖放我们这儿干啥,不赶紧给老太爷他们送去。” 月月看向苏敛:“杨小姐让放在你这儿的。” 苏敛不由蹙眉:“放我这儿,又不是...” 当说到这儿,苏敛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看看月月,又看看那些拜帖,脑中又想起昨晚上自己被那么多公子哥围起来的画面。 於是... 抬手指了指自己。 月月点头:“是啊,都是要见你的。本来按照李管事的意思,等你醒了后,让你见的,毕竟都是些公子哥们。但杨小姐拦下了,只是收了拜帖就让他们离开了。” 说罢,月月补充了句:“而且,这还只是一早上的,我虽然並未过去,但听说都想认识你,甚至有人想要花钱买你的契。” 咦? 哈? 没来由,刚刚梦到的画面一下子涌现。 啥玩意儿就一大群男的想要见我啊,还要买我,癲啊。 而且这怎么又来麻烦事儿了。 这个燕字还沉甸甸的就在自己袖子里,这咋还来了一大群男色痞? 苏敛想说脏话了。 “昨晚没啥人来吧...”苏敛一脸认真的看著月月。 月月点头:“昨晚杨小姐带你回来后,也唤来了太医,之后就没人了,一直是我跟杨小姐在身边陪著。” 闻言,苏敛不由愕然,月月跟杨景星肯定不是了,那是太医塞得? 或者说昨天来的路上? 这么看,还是要问杨景星才行。 月月也没说话了,但看著苏敛神色,想了下后,拿了湿面巾给苏敛:“我虽然不知道昨晚你跟杨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听嚼舌根的下人们说,京城外边现在全知道了咱们顏府有你的存在,容貌比过那花魁娘子,堪称京城第一美人。” 苏敛眨眨眼,懵~~ 脑容量有点儿小,但信息有点儿大,他得缓缓。 主要这事儿怎么一桩接著一桩的来... 自己咋还成了京城第一美人了。 这称號这么廉价? 就我? 这样想著,苏敛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虽说是好看的过分。 月月看著苏敛继续说:“苏敛,我分析了一下啊,好消息就是,安姨娘她们必定不会欺负你了,但坏消息是有更多个三少爷这样的人看上你了。” 这样说完,月月看著苏敛,轻咬下唇后,还是忍不住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下次不许一个人想著逃走,我知道你肯定顾虑我身契原因昨晚才不带我,但你出去要怎么活,外边比你想像中还要可怕的,所以你若是还想逃走,一定告诉我。” 苏敛闻言,看向月月,昨晚她一个人逃走,还真就是顾虑月月的身契,毕竟不同他,月月是卖身契,属於是把自己卖给了顏府,除非主家宽宥,否则一辈子都是顏府的人。 一下子,苏敛大概知道月月为什么生气了,但苏敛苦笑了下,带上你才是害你啊。 “呀,敛丫头醒啦。” 不过这时候,娇媚声传了进来。 苏敛与月月看向门外,却是一名千娇百媚贵妇手中拿著团扇,笑脸盈盈的走了进来。 第十章 去你大爷的 顏府安小娘... 只是看到这贵妇,苏敛就第一眼认了出来。 顏老太爷有三子一女,其中这长子有一妻一妾。 这位本名安归依的小娘便是顏府大老爷的妾室,而本家安家也是军武世家。 记忆中,安小娘刚嫁进来的时候很是安分,与大夫人和睦相处,但在生下三子顏集后,却是明里暗里开始有了许多想法念头,处处与大夫人针锋相对。 因安家势力关係,顏老太爷与大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於是有些委屈了大夫人,但大夫人聪慧,倒也没吃过什么亏,只不过是该谦让就谦让了,却是不想安小娘变本加厉越发蛮横。 前些月大夫人被罚去郊外尼姑庵抄写佛经,安小娘立马开始在后院安插自己人手,排挤大夫人身边的近侍。 其中尤其对苏敛最为过分。 只见安小娘裊娜走上前,那双描了粉桃花胭脂的眼角上扬,瞧著苏敛,语气像是裹了蜜,“敛丫头这是无大碍啦?” 说话间,安小娘抬手轻轻朝著苏敛眉头探去,指尖刚刚触到,先是微微蹙眉,这转瞬立马堆起温和笑意:“倒是不烫了,昨夜听说还烫著呢。” 一旁月月看著安小娘,倒是一声不吭,只是紧锁眉头,瞎子都能看出这女人来这儿肯定有什么目的。 所以看都不去多看一眼,只是瞧著外边那些一同来的下人。 人倒是不多,但让月月在意的是两个壮硕家丁扛著两个大麻袋。 苏敛自然也看得出这位安小娘来者不善了,尤其这扭著大胯过来,张口闭口这么和顏悦色,没问题才怪! 但就外边那两个麻袋,苏敛也收在眼底,所以在顺势將刚刚攥在手心的纸条,趁著就要起身的时候又往自己袖內藏的更深了一些,然后开口道:“见过二夫人。” “莫要起身,行礼这般俗事哪里比得过身子重要。”安姨娘立马搀扶著苏敛重新坐好在床上,隨后回头瞪了眼身后那些家僕:“到底是跟著大夫人的,知书达理,再瞧瞧你们这些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这些日子对咱们敛丫头都做了些什么!” “奴婢(老奴)知错。” 就在门口的老嬤嬤还有几名丫鬟家丁纷纷行礼。 安姨娘转头看向苏敛,眼中满是亏欠之意,歉声道:“你也知道大夫人这些日子不在,这府內后院之事上上下下都要我帮著收拾,却是不想这些东西打著我的名號,將你给弄到这地方来,亏了昨夜我盘问清楚后,这今天上赶著过来给你说清楚吶。” 月月欲言又止,只是看了眼苏敛。 苏敛开口:“二夫人说笑了,我...” 话到这儿,安姨娘立马坐在床边,手中团扇送到苏敛唇前,示意她別说话,“莫要说这些,如今的你可了不得,今儿个光是拜帖都不知道送来多少,我打眼一瞧,侯爵府的公子都有呢,指不定明日你就去了侯爵府做那未来侯爷的妾室。” 苏敛看著安姨娘,你大爷的!会不会说话啊! 安姨娘娇媚一笑后看向门口:“还不把那两个腌臢东西抬进来给敛丫头看看!?” 话落。 只见那两个麻袋就被抬了进来。 解开封口。 就看到竟然是昨天那刘妈妈还有李妈妈两人。 眼下两人鼻青脸肿的,嘴唇上满是血跡,凌乱不堪。 安姨娘回头看向苏敛,一手拿起苏敛的手,另一手拍著手背:“这两个东西背著我做了好些不好的事儿,我让人打了板子,今儿个就会送到城外庄子做苦力去,姑娘莫要气恼这些。” 月月低眸,只是瞥了眼安姨娘,但眼中嫌厌清晰可见。 苏敛看了眼那两个老妈子,扭头看向安姨娘:“她们若是做错了什么,二夫人罚了便是罚了,这来给我看,不敢当。” 安姨娘一拍苏敛手背,温和一笑:“你看,还是误会我了是不是,这两个东西也著实让我头疼的厉害,听说还欺负了月月姑娘对不对。” 安姨娘看向月月。 月月没回答。 但安姨娘好似得了月月回答一样,一摆手,下人们將两个老妈子重新装进麻袋抬了出去。 而安姨娘继续看著苏敛,娇嗔道:“好啦,我这里可是给你说的清清楚楚了,若是姑娘还要误会,那我可就真真儿的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苏敛收回自己手,瞧著眼前安姨娘,肯定是有事情找自己的,否则这甩锅,赔罪套餐的。 而且... 这女的是不是有毛病,赔罪还这么绿茶! 还是跟府里一个丫鬟绿茶。 安姨娘也不在意这些,轻轻一摆手中团扇,只是看著苏敛柔声说:“敛丫头可不得了,外边都说你可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吶,要我说你早就是了,唉!只恨我,没早些让外边人知道呢,免得那些人只知道那什么妙怜儿的烟花女子,不知道你呢。” 说到最后,安姨娘浅浅一笑,看向外边。 那老嬤嬤立马走上前,將手中盒子递到安姨娘手中。 安姨娘將其打开。 苏敛看到里边是三张拜帖。 “敛丫头,来,看看,觉得哪个好。”安姨娘將盒子放在床上,拿起三张拜帖。 苏敛不由皱眉,知道这安姨娘不怀好意,但有一说一,还没看出目的是啥。 就是这一口一个敛丫头的叫。 苏敛很不是滋味,这简直堪比顏集那个『敛儿』! 这娘俩! 但低头看那三份拜帖,苏敛看到个熟悉的名字,淮南侯府赵东升。 他记得昨天昏迷前,好像听到过这名儿来著。 见著苏敛看赵东升的拜帖,安姨娘立马喜上眉梢:“丫头好眼光,这淮南侯府可是世代勋爵,这赵公子相貌英俊,母亲家里还是临渊侯府。” 安姨娘才说罢,一旁嬤嬤立马说道:“夫人,如此,奴婢这就去准备姑娘的嫁妆了。” 安姨娘笑脸盈盈,叮嘱道:“多准备些,莫要让人瞧著咱们顏府小气了,就依著是我闺女的来布置。” 老嬤嬤点头:“是。” 倒是一旁月月跟苏敛纷纷一愣。 苏敛更是开口:“嫁妆?” 安姨娘回头笑容温和:“是啊,出嫁不得有嫁妆啊,否则会被瞧不起的。” 苏敛一脸懵:“谁的...” 那老嬤嬤笑道:“姑娘还装糊涂呢,这不是给你准备的?而且这嫁妆可是二夫人亲自安排的,姑娘且等著看吧,多著吶。” 苏敛看向老嬤嬤:“啥玩意儿,我就嫁人了...” 安姨娘立马开口:“別急,我给你盘算好了的,你现在正风头紧著呢,现在嫁了呀,最好的时候,等以后若是...” 苏敛看著一脸娇媚理所当然的安姨娘,心口猛然一堵,一下子明白了安姨娘的目的是什么了,压了一早上的烦躁跟火气,一下子压不住了。 或者说... 懒得压了! 苏敛直接开口:“嫁你妹啊!” 安姨娘表情一愣,没反应过来。 一旁月月跟老嬤嬤也是神色一怔。 不过那老嬤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骂人呢,立马呵斥:“姑娘犯了规矩!做奴婢的如何能骂主家!” 苏敛也不客气了,看著老嬤嬤:“骂了咋了!” 老嬤嬤怒道:“姑娘忘了刚刚那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下场啦?!” 这话才说出口,一旁安姨娘立刻开口:“说的什么话!” 说话间,白了眼老嬤嬤后,看向苏敛:“哎呀,丫头可能误会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嘛,你看啊,你现在嫁出去,那以后可就是侯爵府的二夫人,多风光啊,而且这人也是你选的呀。对不对...” 苏敛立马懟道:“你还喜欢你院子里那小狗呢,你嫁给它?” 安姨娘皱起眉:“姑娘这说的哪里话,我这做好人呢,你现在这样...” 月月在一旁没好气的骂道:“安小娘这哪里是做好人,这是故意想要將苏敛打发出去吧,若是这样,你大可把苏敛的契给她,让她自己个儿走就是了。” 现在別说苏敛了,就是月月也已经看出来了。 安姨娘这一套套的,为的就是把苏敛给嫁出去。 老嬤嬤骂道:“小畜生,让你...” 但这话才出口,苏敛扯开被子看向老嬤嬤:“老畜生骂谁呢!” 苏敛本来就烦躁的很,主要就是因为那个纸条的关係,南吴的人找上门了,虽然没说让他做什么,但这就是个信號了。 不过做什么,或者怎么做这些对苏敛都不重要。 苏敛在意的是... 自己的身份有人知道! 性命攸关,烦躁得很。 再有明明想著低调,结果莫名其妙成了什么京城第一美人,老子是爷们啊! 结果现在这玩心眼子玩到自己头上的安姨娘跑来,还三言两语就要把自己嫁出去? 去你大爷的! 苏敛看著老嬤嬤的同时,又看向安姨娘:“安小娘若是愿意嫁那条狗,我也嫁,你嫁不嫁!” 安姨娘攥紧手中团扇,显然也已经恼怒了,但脸上还是掛著笑:“姑娘有些激动了,这是开心的?毕竟要嫁人了嘛,但是姑娘你放心,我啊,一定给你...” “苏敛要嫁人,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时候,杨景星的声音传来。 眾人扭头,就看到杨景星提著食盒,已经走进屋內,而且一脸玩味看著安姨娘。 第十一章 我只在乎苏敛 杨景星在杨府身份特殊,除了老太爷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饶是二夫人,曾想著打探一二,结果也是一无所知。 但眾人惟独知晓的就是,这位杨姑娘,招惹不得。 所以哪怕是安姨娘见著杨景星也是客客气气的,礼数上极为周到。 所以眼下瞧见了杨景星,门口下人自然匆忙见礼,而安姨娘也是站起身后,给杨景星福了福,盈盈一笑后道:“呀,杨姑娘来啦,我还正想著跟杨姑娘说道说道呢,瞧,苏敛选上淮南侯府赵东升了,这...” 说著话呢,话语却是突然嘎然而止。 只因为杨景星就这么直接从她身前走过去,別说回礼了,便是正眼都没瞧她一样。 安姨娘身子微颤,手中团扇遮住下半张脸,挤出笑容,似乎毫不在意,隨后眼角瞥向杨景星。 杨景星到了苏敛身边,放下食盒,“躺著就好了,站起来做什么,太医说了,虽然无恙,但还是要多休息。” 说著话,就拉著苏敛重新回到床上。 瞧见这一幕,安姨娘看了眼那老嬤嬤。 老嬤嬤垂著头,自然见著了自家夫人目光,轻轻摇头。 安姨娘收回目光,笑脸看向苏敛:“就是就是,是该多休息的。” 苏敛刚刚烦躁得很,再也忍不住才爆发,现在听到这话,当即看向安姨娘。 记忆中,这位安姨娘可没少支人拿捏以前的『自己』。 现在这都甚至跑来逼婚?! 这都不算欺负了,这都已经属於不拿自己当人看了。 而且都用不著多想,摆明了就是捧杀之后给甜枣,看起来是对自己好,但实际上就是赶紧赶自己走。 你直接给我身契,都不带你说啥,我立马走信不信! 整逼婚这一出? 苏敛越想越烦。 但看到杨景星憋笑神色,苏敛撇撇嘴,笑啥!好笑?昨晚就该让你在下边,我在上边。 月月也气得不行,看著杨景星说道:“杨小姐,安小娘莫名其妙就要把苏敛嫁出去了,还专门挑了三个人拜帖过来。” 老嬤嬤似乎早就在等了一样,立马开口:“月月姑娘这话说的,什么叫莫名其妙,这不是苏敛姑娘自己选的?” 安姨娘像是得了什么信號一样,手中团扇贴著鼻尖,那双点了胭脂的眼眸露出委屈,楚楚可怜,自觉放缓语气:“月月姑娘这样,却是我的不是了,我原想著是...” 杨景星见苏敛皱眉,立马瞪了眼他,示意他別说话,然后自己转身看向安姨娘:“不是安小娘你的错,还是苏敛的啊。” 安姨娘被打断,像是被打断施法一样,神色一怔,“我...” 杨景星又说道:“怎么了,人苏敛昏迷睡著,难不成在梦里能梦到她被如此多人嚮往?然后就决定嫁人了?” 安姨娘双手握著团扇,慢悠悠道:“杨姑娘,苏敛本就是府中下人,当家主母眼下不在,我做主府內大小事,自然也包括了这些孩子们的人生大事,如今他被如此多身世不俗我怎能不替她著想。” 说到这里,安姨娘摸摸眼睛,然后垂目道:“本该是大好事,却不想让姑娘...” “安小娘。” 杨景星再次打断安姨娘。 安姨娘抬眸看向杨景星,那双眼眸中竟然真的含了委屈的泪一样。 杨景星瞧见后嗤笑一声:“我有个四哥哥,他说世间女子之中有一些女子喜欢惺惺作態,故作怜人,说话也是与寻常女子不同,为何如此,只因诸多男子喜欢。” 杨景星笑著直勾勾看安姨娘:“安小娘,你说...我们这儿也没男的,你这样给谁看呢。” 闻言,苏敛看向杨景星,骂人!? 安姨娘再次攥紧手中团扇。 倒是一旁老嬤嬤开口:“杨姑娘,我们...” “滚!”轻轻一个字,从杨景星口中吐出。 而听到这话的老嬤嬤看向杨景星,却是看到这位杨小姐冷目看著自己。 老嬤嬤当即不敢开口。 安姨娘微微蹙眉:“杨姑娘,算起来这也是我们顏府自己的事情,这苏敛的契还在顏府里呢,你现在站出来说这些...” 话没说完,但要说什么,其实无需多说。 不过听到这话的杨景星轻轻一笑:“顏爷爷知道你拿著顏府的威名,逼迫一个丫鬟嫁人?” 被这样反驳,安姨娘哑口无言,好像被迎头打了个闷棍。 而杨景星接著说道:“看著苏敛好起来了,所以就害怕了,害怕顏大將军回来,顏將军瞧她顺眼,就索性让她嫁给你那个傻儿子?从此断了你傻儿子娶外边名门大家的姑娘,断了前程?还是说害怕她好起来,回头对外说些什么,让你这个贤妻良母的名声毁了啊...” 安姨娘乾笑一笑:“瞧杨姑娘说的,我怎会这样想,我那傻儿子怎有这福气,我这也是为苏敛好呀,而且刚刚我也不曾逼迫苏敛不是,是苏敛自己选的。” 一旁老嬤嬤在听到这话后明显鬆了口气,现在就是要认死就是苏敛自己选的。 月月开口:“苏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了眼那帖子,你们就立马说苏敛选了,这是选?脸皮厚成什么样,才敢睁眼说瞎话!” 安姨娘冷冷瞥了眼月月,臭丫头! 但转瞬即逝,眼眸之中又回到了委屈样。 苏敛蹙眉:“安小娘,你...” 苏敛才开口,杨景星看向他:“好好休息,有我在。” 隨后杨景星看向安姨娘:“安小娘,你且放心,我其实不太在乎你是逼的也好,或是有什么目的。因为我只在乎苏敛这边。” 安姨娘稍稍抿嘴,思量这话什么意思。 那老嬤嬤瞧见安姨娘不说话,於是开口:“杨...” “王安武!” “在!” 杨景星听到老嬤嬤话的瞬间喊出这名字。 隨即,只见那个蘅牛卫百夫长王安武却是走进房间內。 但一身布衣,不再是官服。 苏敛一挑眉毛,他自然认识王安武啊,但这人咋在这儿! 杨景星看著安姨娘:“拉出去掌嘴,打到她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为止!” 王安武知道说的不是安姨娘,而是老嬤嬤,当即抱拳后,一把抓住那老嬤嬤,拖拽著往外边走去。 老嬤嬤还没来得及叫出,已然被拖了出去。 安姨娘当即看向杨景星。 可这时候,一声惨叫声传了进来。 安姨娘看著杨景星:“杨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杨景星从容一笑:“没什么啊,打个喜欢胡说八道污衊造谣的下人而已,怎么...安姨娘是觉得她没错?” 安姨娘惊怒交加,听著外边惨叫声,又看著杨景星。 但看著外边听著惨叫,才要开口,却是看到李管事来了,当即上前。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李管事说道:“小娘稍等,我奉了老太爷之令来的。” 安姨娘神色一怔。 而李管事走进屋內,朝著杨景星行了一礼后,看著苏敛轻轻一笑,又看向杨景星:“杨小姐,老太爷说让我来看看,若是苏敛这孩子醒了,就带到他跟前儿让他看一眼,让他看看京城第一美人是个什么样子。” 杨景星狭眉一横,不乐意了:“顏爷爷不知道她需要养身子啊。” 李管事说道:“老太爷问了太医了,太医说不打紧,这才让我过来的。” 杨景星蹙眉,但才要说话呢,李管事笑道:“老太爷还说了,也请您一起。” 而后,转头看向安姨娘:“小娘也一併去吧,瞧著您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十二章 绿茶精?! 北齐太尉,顏子渊。 一手將南蜀国纳入北齐国土,可谓是虽未在前线,却一手灭了整个南蜀国的『棋手』。 诺大北齐朝堂,唯四人能与他地位相当。 要去见这位老爷子,苏敛其实打心底里不乐意,主要是自己藏著的身份,越接触大人物越好。 无名小卒跑路,比有些名气之人跑路,那可方便太多。 但就眼下情形,苏敛也知道这不跟著是不行了。 但要面对这么一位老人精,苏敛仔细將袖子里的纸条趁没人注意,藏得更安全了一些。 『燕』字少一水,沾水即可。 所以那张不知道哪儿来的危险玩意儿可不仅仅是一张纸这么简单,还有大用。 杨景星就在苏敛身边,发现苏敛有些心不在焉,於是笑问:“寻思什么呢?” 比较起苏敛心事重重,杨景星显然更隨性一些,那双剑眸星目一转悠,打趣道:“难不成在想嫁人的事儿?” 苏敛白了眼杨景星,但那双狐儿眼正巧也瞥见了就跟在侧后方的王安武,於是好奇看向杨景星。 杨景星回眸,隨后嗤笑一声:“他被赶出了蘅牛卫,现在跟在我身边当我护卫。” 一旁王安武闻言,一脸汗顏的低下头,不知是无奈还是懊恼,昨晚遇上这姑奶奶,正巧这位姑奶奶还给出了那档子事儿。 认栽! 没得办法。 所以嘆了口气后,抬眼看向苏敛一笑,这一笑有苦涩跟尷尬。 苏敛也看著王安武微微一笑,其实刚刚甦醒的时候,苏敛有些后怕来著,毕竟昨晚上王安武他们是按照画像抓人,而自己面具掉下。 如此一来,就代表画像上的不是自己。 但若真的是自己,自己怕是这会儿已经人头落地了。 但... 王安武是蘅牛卫。 苏敛记忆中其实对於蘅牛卫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毕竟以前的『自己』虽然来做探子,但好像是个小笨蛋来著。基本上很多事情都了解的不清楚。 不过苏敛昨天听了顏集那几人的对话。 蘅牛卫是那个二皇子的人,而这个王安武只是因为遇到了杨景星出事儿,就被罢了百夫长的位置。 那么杨景星的身份... 不得了啊。 只是想到这个,苏敛就不再去多想,知道的越多越不好,还是少去想这些的好。 但另外一件事,苏敛要问清楚:“昨晚,太医怎么给我看的,诊脉之类的?” 这话,苏敛问的十分小心,心里犯迷糊。 杨景星摇头:“没有,看到你,太医就说是摔倒头昏迷过去了,算不得什么,所以给你在头上扎针,又开了一些药,我倒是想让他给你好好看看,但太医表示用不著,只是看你气色就知道很好。” 苏敛点点头。 不是太医! 苏敛刚刚还在想著纸条就是太医给的,否则给自己看病,那不得诊脉? 自己男扮女装,只要诊脉必定露了身份,但杨景星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太医没说什么,理所当然,苏敛怀疑太医。 可现在听到这话,可以排除太医了。 杨景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说道:“放心!昨晚我一直陪著你呢,没人碰你身子,连你的手我都没让他们碰一下。就是那位太医,也是我请来的医女,並非是男子。” 这样说完,杨景星看著苏敛眼下娇人模样不惹上一惹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於是继续打趣:“不耽误你嫁人。” 苏敛看著杨景星,头大。 杨景星咯咯笑出声,然后笑道:“不过,像是昨夜那样的事情,你其实不用救我,我略有拳脚工夫。” 苏敛其实是个小心眼子,所以眼下看著杨景星:“墙都翻不过去,还胖的给人围栏都弄断了,略有拳脚?” 闻言,杨景星狭眉一横,毫不客气,一脚就朝著苏敛屁股踹去,“你看我会不会!” 王安武瞧见这位跟那位极好看的姑娘打闹,倒是深深看了眼苏敛,这位姑娘有福了。 而就在后面... 走在最后的安姨娘打从刚刚就看到苏敛与杨景星两人说话样子,当下得见这位杨姑娘这般与苏敛嬉笑打闹,毫不在乎身份差距。 安姨娘攥紧手中团扇,只咬碎一口银牙,但瞧著苏敛这小贱婢的样子,眼眸闪烁。 顏老太爷的院子离得不远,没一会儿眾人就走到了。 院子內书房大门敞开,进院子前,李管事站在了门口,只让苏敛,杨景星,安姨娘三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外边。 而才走进书房,苏敛看到了这位当朝太尉。 是个黑白髮参半的老人家,身形直挺,格外儒雅和善。 当苏敛三人走进屋內时,老人正站在书桌后边写字,抬眼见著了,立马笑了起来,“礼就算了,太俗气。” 这般说这话,顏子渊,单名回的这位当朝太尉,一脸慈笑的注视著苏敛:“倒是真担得起第一美的名號。” 顏子渊放下手中笔,看了眼笑嘻嘻的杨景星后继续说道:“今天早朝的时候,好些个同僚见著我,都说著什么府內当真有这么一位之类的话语,尤其是周庄那小子,拉著我就说我不厚道,我还纳闷呢。坐,莫怕。” 顏子渊从书桌后走出,笑著示意苏敛等人坐下,而他继续看著苏敛笑道:“听说你昨日晕过去是因为晕血的事情,我也问了太医,说这症状,还是因为吃食上未曾注意缘故,以后饭要好好吃才行啊。若是不满意吃食,大可与李管事去说。” 苏敛看著这位明明身居高位,却如邻家老爷爷一般和蔼可亲的太尉,当即站起身:“多谢老太爷关心。” 顏子渊摆手笑骂:“赶紧坐下,身子不好,就別这么多礼节,你瞅瞅这丫头,那双眼睛这都瞪我成啥样了。” 杨景星闻言,立马白了眼顏子渊后撇过头。 顏子渊笑了声后,又看向苏敛:“你的事情,我大概有些了解,刚刚在你那儿发生的事情,我也听到了。” 安姨娘原本乖巧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后,连忙站起身,娇柔开口:“父亲。” 只见安姨娘裊娜步子到了顏子渊身前。 顏子渊依旧掛著和善笑容。 安姨娘双手紧握那团扇,眼中似有点点泪光,婉婉而道:“父亲,儿媳知道今日原本没有我说话的地方,可我心中愧疚,有些话不吐不快,还请父亲见谅。” 顏子渊轻轻点头。 安姨娘眼下好似格外柔弱,目中含泪,一脸真挚,“儿媳本想著也是为了敛丫头这孩子將来打算的,却是不想让旁人给误会了,说到底还是儿媳做事不得利的关係,又气著了本就病著的敛丫头,儿媳著实过意不去,还请父亲罚我,也算略略补过。让敛丫头与杨小姐消消气。” 苏敛看到,就这么看著安姨娘,绿茶精? 杨景星又是一个白眼。 倒是顏子渊笑著问:“瞧著著实是受了大委屈啊,不过...你家兄长,没告诉过你,在我面前千万別露出这幅模样?” 第十三章 顏老太尉 安姨娘听到这话,脸色微变,抬眸看向顏子渊,“我...我...我...我没有。” 说到最后,安姨娘低下头,不敢去看顏子渊的眼睛。 顏子渊脸上不见气恼,依旧保持著那和蔼儒雅笑容,示意安姨娘去坐下,徐徐开口:“你啊。回去坐著吧。” 安姨娘还想说什么,可看著顏子渊,立马福了福后,转身回到末尾那椅子上,因为焦急紧张,团扇柄都快被她给折断了。 “说起来...” 听到顏老太爷开口了,安姨娘立马回头看向老爷子。 “李管事。” 顏老太爷看向外边。 李管事立马来到门口。 顏子渊问:“老三,昨夜违了我的令,偷跑去绿红馆的事儿也要有个交代,不然另外那几个小子丫头们会不服气了。” 安姨娘神色一凝,当即看著顏老太爷,轻咬嘴唇,更加焦急担忧,手中团扇柄已然被折断,但还是被安姨娘揉捏著。 顏子渊抬手指了指自己书桌那边:“那三册【子集】拿去给老三,去祠堂跪著抄写一遍,什么时候抄完,这事儿什么时候算了。” 李管事行了礼:“是。” 然后朝著书桌所在走去。 而顏子渊看向苏敛:“丫头啊,咱们顏府虽说在外边说什么老头子我是个读书人,还有老大跟老二那俩也颇有才名,但是...那些个之乎者也的繁琐礼仪,在咱们家什么都不是,烦得很,所以不用管那些个玩意儿。但是吧,有些规矩是要讲的,李管事...” 怀中抱著厚厚三册书籍的李管事看向顏子渊。 顏子渊说:“查一查,他怎么跑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那些个下人们就愿意配合他呢?是嫌我老了,说话不中用了?呵呵,查出来,该罚的就罚,该赶出去的就赶出去,家里死了那些个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看著再招人就是了。自大娉娥走后,府內確实是需要重新弄一下了,但算算日子,娉娥走了多久了来著?” 顏子渊说到最后的时候,看向了苏敛。 苏敛微微一怔,就要站起身,但想了下后继续坐著,回答:“算今日,大夫人在佛前已经诵经四十九天了。” 顏子渊看苏敛没站起来,点头一笑:“中阴期满,她给自己亡故父亲修福,也差不多了。是该回来了,差人接回来,府里没有她,这都乱成什么样了。” 苏敛看看顏子渊,又看看安姨娘,这老东西手段高啊,这是悄无声息的把这个安姨娘所有在府內的人全清啦? 而且用的是修福,也就是说大夫人不是被罚没去的尼姑庵,而是为了保护她? 安姨娘原本还想替自己儿子求情的,可听到顏子渊说的这些话,却是一下子脸色惨白。 字字如刀,句句如剑。 没有一句话看起来是在说她,但实际上一字一句皆在说她。 安姨娘站起身,低著头语气惶恐:“父..父亲,是...是我办事不得利,比...比不得姐姐。” 顏子渊笑道:“我看你这阵子也忙得很,所以也属正常,不过...归依啊,老三不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你听上一听?” 闻言... 安姨娘连忙跪下:“父亲说的哪里话,三哥儿最是听您的话,而...而且妾身...” 安姨娘脸上红一片白一片,语气颤颤巍巍。 顏子渊笑道:“咱们顏府,我那个走了好些年的老婆子定下的规矩,丫鬟家丁嫁人,咱们做主家的要帮著挑好人家送上礼,这你倒是没做错,主张著给这丫头备了那么厚的礼,既然备下了,就全送给这丫头了,但她的婚事儿,你就別掺和了。娉娥自打接受顏府就没做过这样的事儿,大丫头的婚事儿她都不管的,这苏敛这儿...你也別管了,行吗?那三个拜帖的主人家,也断了联繫吧。” 苏敛表情一怔,啥玩意儿?啥东西给我? 杨景星狭眉眉角一挑,看了眼苏敛,好些钱呢! 安姨娘顿了下,抬眸看著眼前的老人,脸上表情完全惨白,而且那眼中满是真真儿的委屈。 但看著顏子渊,安姨娘嘴唇颤抖,可还是点点头:“一...一切听父亲的。”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却是摺扇柄又被她掰断, 顏子渊笑著点头:“好啦,娉娥要回来啦,你应该有些好东西要准备,去忙吧。” 安姨娘攥紧拳头,那团扇早已经四分五裂,可脸上努力保持平静:“是。” 隨后转身与李管事一起离开。 这安姨娘才走,杨景星看向顏子渊。 可还没等杨景星说话呢,顏子渊说道:“並非只是因为你。” 杨景星嘟嘴:“爷爷倒是好算计,帮著娉娥婶婶解决了府里內院的事儿,却是打著给我跟苏敛解气的名义。” 顏子渊笑骂:“那你说说,今日谁帮你解围的,若是没有我,你还能在这儿?” 杨景星想起父亲今天朝著自己发火的事情来,原因自然就是昨晚上自己坠楼的事情。 而当时替自己说话的,还真是顏子渊。 虽然父亲消气了,但还是罢了王安武的职位,让他到自己身边做护卫。 顏子渊笑著摇头:“还说什么打著你跟苏敛名义,没你们俩,这事儿也该结算。不过...你先出去,我跟苏敛这丫头,单独聊聊。等晚点儿,你昨晚跑出去的事儿,我也要跟你算上一算,否则我这个作先生的,没法交代。” 杨景星明显不服气,但才要开口呢,看著顏子渊还是妥协了『哦』了一声后,朝著苏敛挤了下眼睛,仿佛再说『没事儿安心待著』后,也走出了书房。 苏敛抿了下嘴唇,虽然才一下子,但他亲眼见著了这位老太尉的手段了。 本来就心慌慌的,这一下子单独相处,苏敛有点儿紧张了。 顏子渊笑著看了眼杨景星后,看著苏敛站起身:“从前娉娥与我说,在外边捡回来了个女孩,说是若不管不顾,会吃很多苦头,我也未曾多问什么,今日看你这样子,若是让你独自一人在外,何止吃苦头哦。” 苏敛连忙站起身:“大夫人的恩情,苏敛一直记得的。” 顏子渊感慨:“所以,就別想著走了,苦人家孩子啊,尤其是你这般长相的孩子,最是可怜。” 苏敛看著顏子渊朝著书桌那边走,就想著上前搀扶。 但顏子渊摆摆手:“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 苏敛也不再伸手,不再多言,只是跟著顏子渊,但心中谨慎。 靠近书桌了,顏子渊忽然停步,回头笑问:“知道我为什么待你如此吗?” 苏敛指尖微攥,回答道:“我救了杨姑娘。” 顏子渊轻轻一笑,看了眼苏敛,倒是跟长得一样聪明。 顏子渊不再说话,走到书桌后。 苏敛上前,但才站在书桌一侧,却是表情一怔。 因为就在书桌上,顏子渊写了一个字。 『燕』! 最下边四点水,也少了一点! 与那张纸上南吴暗语纸上... 一模一样的燕! 第十四章 有那么一个字! 为什么... 不应该啊。 难道这位顏太尉? 不可能,如果是的话怎么会將南吴暗语这样明晃晃放在这儿。 “认识?” 就在苏敛看著书桌纸上那一字的时候,顏子渊回眸看向他,依旧那张和蔼可亲笑容。 闻言,苏敛立马看向顏子渊,可就要才开口说『不认识』的时候,前世翻阅古书看多了电视剧的脑子一下子涌现,立马改口:“小时候读过书,所以认识字。” 隨后朝著顏子渊赔罪:“我看这个燕字没写完,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老太爷写字雅兴,还请恕罪。” 顏子渊抬手扶起苏敛:“之前做的到时挺好,不拘小礼了,这怎么就突然又开始了呢,亏了我还以为我俩关係亲近了些。” 这般说完,顏子渊笑著看向桌上那字:“而且,这字它就长这样,也不是我没写完。” 苏敛低头垂目,袖中手指扣著手心,心中忐忑。 疯啦! 这字为什么在这儿啊... 巧合? 北齐这边拿到了那个名册,杀了这么多南吴谍子,顏子渊的身份知道这个暗语也理所当然。 可暗语却在这时候出现在桌上... 但最好是巧合,若不是巧合... 天可就塌了! 因为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顏子渊也是南吴的人,可是可能? 有可能,但概率极小,甚至微乎其微! 但更多地可能就是,故意放这儿测试我的? 若是后者,就代表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这可就不是之前想的自己在走钢丝的事儿,而是我已经在阎罗殿门口徘徊了,跑都跑不掉! 咕咚~~ 苏敛咽了下口水后,捏著手心。 顏子渊这时候坐在书桌后椅子上,笑著看向苏敛:“娉娥说,你读过一些书。” 苏敛抬眸才要回答,却见顏子渊拉了一下身边小凳子,示意苏敛坐下说。 苏敛攥了攥手心后,努力调整好心境,才要行礼,却是想起顏子渊一再强调无需小礼的事儿,於是也就直接坐下后这才开口:“小时候读过一些,但读书花钱太多,家里没银子,爹娘也走得早,所以也只是认识一些字。” 固然极力压制心中忐忑,但苏敛语气上的紧张还是难掩。 不过这份紧张在这时候,好似恰到好处一般。 毕竟,一个小丫鬟可是在跟北齐太尉独处。 顏子渊看著苏敛,伸手拍了拍这孩子头顶,仿佛再让苏敛莫紧张莫怕,只不过老人家才收回手,一缕青丝顺著苏敛侧脸滑下。 顏子渊微微一怔后不由笑著感慨:“倒是真的长了张倾国倾城的脸,你这丫头,能安安稳稳长大,吃了不少苦吧。” 苏敛攥了下手,或许现在他就是苏敛的原因,记忆与灵魂早就融合,听到这话的时候,关於以前苏敛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涌现。 是吃了不少苦头。 毕竟正如老太尉刚刚说的,这样的长相,出生在贫寒人家怎么可能不吃苦头。 是男的是女的,可都会覬覦。 不是自己,但又是自己。 顏子渊柔和一笑:“景星的身份,我也就不与你多说了,反正你早晚会知道,而她呢,在我们顏府是因为得了他父...呵,父亲的令,跟著我读书,你昨晚救了她,她感激你,也不忍心见你继续做杂役小丫鬟,想著带你在身边做个伴读。” 苏敛神色一凝,我救了个索命鬼? 啥玩意儿就伴读! 杨景星的身份,苏敛心里其实猜了个大概,毕竟都这样了,还猜不到个出处,那才有问题了。 所以... 自己这个身份,又是男扮女装,又是南吴间谍,现在这『燕』字暗语的事儿又冒出来,伴读? 钢丝绳够难走,这是要自己在阎罗殿里蹦迪? 苏敛一时感觉头大。 可抬眼看到顏子渊和顏悦色看著自己,等著自己回答,苏敛没敢直接在这个老狐狸眼睛底下去看那个『燕』字。 但... 这很难想不到这些事情有联繫。 可... 苏敛抿了下嘴唇,看向顏子渊:“老太爷,我...我能不去吗?”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呢,院外突然传来有人气呼呼的声音。 苏敛下意识看向窗户那边... 噌的一下! 书桌一侧窗户砰的一下打开。 只见杨景星那双剑眸直勾勾看著苏敛:“肯定不能!你要是不来,我父...我爹就要派人了,那我还能有自由?而且你在我身边吃香的喝辣的,你还嫌弃上我啦?” 苏敛那双狐儿眼看向杨景星,但得到的是杨景星的瞪眼。 苏敛狐儿眼立马无奈了,干嘛呀,贪恋我美色是吧!而且大姐能不能別来捣乱啊! 顏子渊一笑:“我在这里跟苏敛说著话呢,你若是要偷听就听著,跑出来做什么,而且...就算是苏敛不愿,你身边的伴读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杨景星很吃力的翻过窗户,然后看著顏子渊:“你骗谁呢,精挑细选,是选一个监视我的才对吧。” 说罢,扭头看向苏敛:“我看过你之前的资料,你不也读过书?正好合適啊,而且到我身边后呢,也不用做那些杂事儿,陪著我就好,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说到这里,杨景星突然想起昨晚上苏敛的吃相:“而且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不是很喜欢吃?” 苏敛撇嘴,我那是饿的! 但站起身看著杨景星:“杨姑娘,我...” 可苏敛这才开口呢,只见杨景星拿起苏敛的手,而她另一手拿著毛病,就这么在苏敛手心,手指等地方涂抹了几下,隨后在一张空白纸上按下。 苏敛都没来得及收回手,只是诧异看著杨景星。 而杨景星拿著笔,飞快写下『契成』两个字,並且写下自己杨景星的名字。 连带著,更是拿起顏子渊放在一旁平日写字作画用的印章按下。 “很好,你按手印,我签字,老太尉作见证。”杨景星拿著那张纸,看著苏敛这样说,“所以你以后就是我的伴读小书...嗯...书女儿?” 最后,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扭头看向顏子渊。 这位打从刚刚开始就很是儒雅隨和的老人,头一遭伸手揉著眉心直摇头。 而苏敛眨著眼,啥书女儿...那叫伴读丫鬟! 这样想著,当即伸手就去抢。 但杨景星向后退了一步,隨后將那张纸塞进自己怀里。 苏敛立马说:“杨姑娘,强行做这种事儿,犯法!” 杨景星笑道:“那你报官抓我啊。” 苏敛再次撇嘴,但... 心態炸了! 从醒来发现那暗语纸条,到现在又看到暗语,然后头脑风暴跟老太尉说话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 这现在... 自己那个契约没拿回来,这莫名其妙这样啦? 鬼门关没出来,我混进阎罗殿啦? 有个字... 在苏敛心中出现。 但不知当讲不当讲! 凸(艹皿艹)! 第十五章 苏敛:还请杨姑娘今后多照顾 咚咚~~ 这时候,手指轻轻叩桌的声音传来。 苏敛与杨景星回头,就看到顏子渊手放在桌案上,没去看两人,而是从书桌一侧一小抽屉里拿出一个拜帖。 隨后抬眼看向杨景星,笑著说:“你想著,让这丫头脱了身上的奴婢身份,从此见人不比低人一等,但是你想没想过,你四哥可都来我这儿举荐过给你做伴读的人选。” 顏子渊看向苏敛:“这孩子若是做了,那可就被太多人关注了。” 苏敛闻言,做个伴读还有危险?! 更艹加早了! 杨景星立马说:“顏爷爷,你忘啦,她现在已经被多少人关注了,那么多拜帖,我何止是想著帮她脱了奴婢身份,是想保护她...” 说到这里,杨景星那双剑眸瞥向苏敛,嘟著嘴:“你说某个京城第一美人儿,是不是很不好,还说不想去,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外边多抢手,就该让某些人早上瞧上一瞧那个阵仗,而且...多少当官的都找了顏爷爷想来京城看看某些人呢。” 苏敛狐儿眼眯起,就这么看著杨景星,这阴阳怪气的丫头! 而且你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儿! 我爷们! 可... 听到这个,苏敛又是头疼了,因为自己倒是真忘了京城第一美人的这一茬事儿了。 顏子渊靠在椅子上嘆口气后说:“老嘍,被自己学生嫌弃说保护不了一个小丫头嘍。” 杨景星嘿嘿一笑,凑到顏子渊身边,“哪儿能啊,这不是你前段日子才跟我讲过『在其位,身不由己』嘛。这要万一是司空他们找来,直接跟你要苏敛怎么办,虽说她不是卖身契,但总归契约在顏府,她若是跟了我呢,她的丫鬟契约也就没了,而且还变成了自由身。主要是我...我可不像爷爷你这么好说话,哪个敢厚著脸皮来找我要苏敛,我就敢骂还直接动手呢。” 顏子渊头疼的看了眼在这孩子,话糙理不糙,確实是这个理儿,但老人家还是纠正:“在其位,身不由己。这七个字不是让你用在这儿的!但...” 顏子渊看了眼桌上拜帖,鬆了口气后看向苏敛:“丫头啊,你也听到了,不过...景星身边的伴读,虽然也就是陪著读书这些,瞧著都小事儿,但想要坐这个位置的人很多,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专门单独留你下来跟你说这件事儿原因,只是利害关係还没说呢,她就跳出来了。” 杨景星挑了下眉头,看向窗外,主要不跳出来能行?苏敛这都要拒绝了! 拒绝能行啊! 没有自己,那个安小娘虎视眈眈不说,外边多少下流胚子呢。 只是杨景星这瞧著是看向窗外呢,但偷瞄几眼苏敛。 结果就发现苏敛正看著自己,而且她那双狐儿眼满是认真,並且直勾勾看著自己。 那双狐儿眼本就天生勾人儿,微微眨眼间,更是了不得! 被这样看著,杨景星没来由想起昨夜的苏敛那一句『杨姑娘,你没事吧。』 於是... 立马咳嗽一声,“看啥!” 苏敛追问:“你说我若是做了伴读,契约都会销毁?” 杨景星点头:“对啊,我身边的伴读不属於丫鬟之列,自然销毁啊,而且你答应了,顏爷爷怎么可能不拿出来。” 顏子渊缕了下鬍鬚后点头。 苏敛继续问:“我读书不多,如果我做不好,是回顏府还是...” 杨景星愣了下,主要她没想过让苏敛走的事儿,做不好伴读,那就陪在自己身边唄,但看著苏敛,也明白为什么这样问,安全感嘛,於是回答:“放心,你救过我,我不会亏待你,更不会想著隨便把你给嫁人了之类的,正如我所说,我的伴读並非是丫鬟之属,因此就算你不做,或是你因为什么缘故要走,只要情理之中,我就让你离开,而且会给你足够以后生活的银钱。而且,你问回顏府...如果到时候你还想回顏府,回来就是了,顏爷爷在这儿呢。” 顏子渊苦笑一声,我成什么了这是。 但听到这番话... 苏敛心头一喜,今天总算是听到一件好事儿了! 只要没有契在身上束缚,自己就算离开,也不会被通缉抓拿之类的。 至於什么伴读... 隨便敷衍做两下,然后走人! 想到这里,苏敛扫了眼桌上那个少一水的『燕』字,回顏府?我还回来这嚇人的地方!? 见苏敛垂目低眸还在犹豫,杨景星想了一下后说:“其实我也理解你为什么要留在这儿,虽然与你不过接触两日,但我看过你的许多东西,包括你跟那个月月相处,知道你有情有义,想来是捨不得大夫人,觉得大夫人不在这儿,你选择跟我走这样不对。是不是...” 苏敛一怔,看向杨景星。 这丫头... 说啥呢。 大夫人那儿,我又不是不在顏府了,报恩的机会多著呢! 但杨景星笑道:“放心,我本来就是想著跟她说一下呢,但是以我对婶婶的了解,它定然乐意的,尤其你现在京城第一美人,你看起来傻乎乎的,显然不知道你昨晚在绿红馆露了个脸,到底引发多少骚动,你现在身价都一千两黄金了你知道不...” 苏敛:“啊?” 顏子渊看向杨景星轻轻一笑:“好啦,该说的既然都说了,赶紧出去,可別在这儿折腾我这个老头子了,你这丫头几句话敲定事儿了,挨骂的人可是我啊。” 说著呢,顏子渊看向苏敛:“话到这了,你就去做吧,不是什么坏事儿,就是会麻烦一些,但你是我顏府出去的,我还活著,他们不敢真的拿你怎么样,放心。” 苏敛刚刚其实还在想自己如果著急同意,那破绽太多了,没成想这三言两语下,事儿竟然成了。 当下自然点头,隨后看向杨景星:“还请杨姑娘今后多照顾。” 杨景星咧嘴一笑,然后想起一事,很直白道:“说起来我也该跟你说我身份,我是北齐七公主。” 说罢,一脸期待的看著苏敛。 苏敛心中暗自『果然是公主』后,朝著杨景星再次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静~~~ 杨景星看著苏敛,眨眨眼后,忍不住问:“就...这?” 苏敛抬眸,疑惑了,啥玩意儿就这... 杨景星见苏敛这样立马问:“惊讶呢!?我可是公主啊!” 苏敛说:“猜到了啊。” 姓杨,而且身份不得了,王安武一个蘅牛卫百夫长隨便过来做护卫,还能拜师太尉... 猜不到才怪! 看到苏敛这样平静,毫无惊喜,杨景星腮帮子鼓起后,当即看向顏子渊:“我要换人!” 第十六章 这么快的嘛 “这不是苏姑娘吗?” “苏敛姐姐好~~” “苏敛这些果子是特意给你跟月月的。” “敛妹妹这物件儿好玩的紧,你且收著,从前若是我哪里开罪了你,可莫要往心里去呀。” …… 从顏子渊院子离开后,苏敛是一个人回院子的,因为杨景星被顏子渊留下考究学问。 虽说如今已然是杨景星身边的伴读,但有许多事要回去拾掇,所以今天倒是用不著陪著。 而就在回去路上,一个个丫鬟家丁们好似很『巧』一般的就在苏敛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救了杨小姐,更被老太爷专门单独召见,以及...因被称之为京城第一美人而被诸多公子哥特意前来顏府一见。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下来,有些眼力见的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更何况,那安小娘这个把月趁著大夫人离开,安插在府內各处的下人,迅速被驱逐重罚,也是正发生著呢。 那二夫人也是跟著去了老太爷院子里,灰溜溜的出来的。 理所当然,这苏敛还能是以前那个苏敛了? 不过苏敛倒是对於这样的转折,见怪不怪的,人之常情,向来如此。 所以甭管认识不认识的,反正就微笑面对。 一路返回他跟月月住的那房子,这边倒是没什么人在了,也让苏敛鬆了口气。 將路上收到的东西放在桌上后,又左右看了一圈,確定月月也不知道出去忙什么了。 於是转身关上门窗,更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將门从內里將横版放上,属於是从里边锁了起来。 而后来到桌边,將袖子里將张纸拿了出来。 那张写有少一水的『燕』字纸张。 顏子渊桌上出现这少一水的『燕』字,苏敛虽然心中依旧怀疑,但实在没有多余,全靠一手乱猜。 伴读的事情,好像会有麻烦事儿找上门,但比较起被发现男扮女装丟了性命,都小事儿。 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他决定姑且不去多想其他,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少一水的『燕』字,是暗语没错。 但所谓暗语,自然就是要解密的。 只见苏敛將那纸张放在桌上后,在水杯中倒了些水,指尖沾水,送到纸张上空。 一滴水落在纸张上。 『燕』字少一点儿水,何解。 加一滴水。 一定要一滴,不能多不能少,因为就差了一点。 顷刻间! 原本只有一个燕字的纸张下方,在那滴水浸透纸张的时候,淡红色特殊顏料出现在纸张之上,且以肉眼可见速度形成字体。 苏敛仔细看向上面的字。 『有叛徒,但他给不了名册,查二皇子手中名册从何而来』 看到这简单一句话,苏敛眨眨眼,但先不去多想这个,拿起纸张,看了眼刚刚就准备好的火摺子。 可一寻思,这纸湿了呀。 於是索性將纸张揉了揉后完全放入水杯中,让其彻底浸透后,揉搓成一个小球,小心收入袖子里。 “等干了再烧了。” 主打一手稳,绝不留任何痕跡。 然后又过去换了一身衣服,表示关门关窗是为了换衣服,免得开门遇到人。 做完这一切,才扯下门閂,重新打开门。 看到门外无人后,鬆了口气,然后回屋拿了刚刚路上回来不知道哪个小姐姐给的点心果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开始思考关於纸条上那句话的事儿。 二皇子主导的这次消灭南吴谍子的事儿。 苏敛昨晚上在绿红馆,通过顏集身边同伴之口,倒是已经有所了解。 但问题是... 有叛徒。 那肯定是有叛徒,不然咋可能让人给一锅端了。 可查清楚名册怎么到的二皇子手? 那名册不是叛徒给的? 或者说,是给自己这个纸条的人確定不是背叛了的人给的名册,而是二皇子还有其他手段,这个人也查不到,所以找了自己? 一边想著,苏敛吃了口这核桃桃酥,主要是饿了。 吃完,苏敛摇摇头:“跟这儿活著,太费脑子了。” 这样感慨后,苏敛懒得去想纸条上的任务,他一个想著远走高飞恢復爷们儿样的人,还给你完成任务? 別来沾边儿,而且还查二皇子,別闹,还想活呢。 “做一个月...太久了,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半个月后就溜儿。” 苏敛吃著桃酥,自言自语的看著蔚蓝天空。 “苏敛妹妹。” 也是这时候,苏敛听到有人叫自己。 扭头看去,是个年长一些的丫鬟。 苏敛放下桃酥后站起身,连带著擦了擦嘴。 那位姐姐上前说:“田公子他们在书斋那里说是想要见见您,请示了老太爷,老太爷说让您过去。” 苏敛眨眨眼,指了指自己:“见我?” 这位姐姐点头:“嗯,具体事宜我便不知了,但听闻是知晓了你以后是杨小姐身边伴读,田公子就有些不愿意了,说想要见见你。” 苏敛不由皱眉,但一下就捋顺了,这就是顏子渊之前说的做了七公主的伴读就会有一些麻烦事儿找上门... 但... 你这也找的太快了吧! 这才確定多久啊,这就来了。 这样想著,苏敛一下將手中剩下的桃酥送入口中,隨后轻轻抬手擦了擦唇边碎渣。 这事儿得去的。 总不能这第一天就被开除了,这走都不好意思走。 擦完嘴,那双狐儿眼抬眸看向这位姐姐:“我不认路,还请姐姐带路。” 可说话呢,却是看到这位姐姐脸颊略有粉红,怔怔看著自己。 “姐姐?”苏敛开口。 这位姐姐立马晃过神,当即尷尬一笑:“好...好,跟我走。” 这样说著,这位姐姐有些仓惶的转过身,右手揪了下左手手指,骂著自己没出息,怎么只是看到苏敛擦嘴就有些出了神。 可想到刚刚苏敛擦嘴时眼眸波纹,以及最后那挑眉看向自己的娇嫩模样。 这位姐姐下意识偷瞄了一下,脸颊更红。 以前倒是听说过苏敛的,可毕竟府內下人那么多,哪儿有时间跑来看这个,尤其她还是大小姐身边侍女,只不过今天大小姐在国子监读书,又因为府內缺人,才被李管事寻了帮忙。 苏敛倒是没太注意这个,拿著油纸包的桃酥递给这位姐姐:“给,姐姐吃一个。” 这位姐姐想要拒绝,可看著苏敛狐儿眼眨巴眨巴,下意识接过手。 苏敛笑道:“姐姐怎么称呼...” 这位姐姐拿著桃酥:“叫我清怡就好。” 苏敛点点头,然后柔声道:“清怡姐姐,这是找我去干啥啊,感觉像是不怀好意啥的,还是说跟今天外边送来拜帖的公子一样,就是看看我?” 第十七章 他们让我做的 清怡见苏敛突然凑上来,连忙低下头,侧眼不敢去看苏敛:“就是...” 可这般才开口,清怡想到平日里大小姐教导她们的『问起对,视勿移』,也就是与人说话,要看著对方,否则就是不尊重对方。 所以清怡深吸口气后,笑著抬眼看向苏敛。 只是才抬眸,就看到苏敛那双狐儿眼直勾勾看著自己,清怡没来由再次感觉脸上发烫,但攥著手说道:“正如我刚刚所言,具体事宜我並不知晓。” 清怡思量了一下后继续道:“但,应当是妹妹你做了杨小姐身边伴读,田公子可能有些不服气的缘故...” 这样说完,清怡看到苏敛蹙眉脸上疑惑更浓。 她是大小姐身边侍女,在一些事情上要接触的跟知道的自然是要比其他侍女丫鬟们多一些。 平日里因大小姐教导,倒也不乱嚼舌根说这些的,但想到苏敛今后身份也是可以接触到这些的,於是开口解释:“妹妹可能不知道,我们顏府內老太爷所设立学堂,不仅有府內公子小姐学习就读,还有其他府邸之人前来求学,一来是因为老太爷请来的先生是大儒李文孝李老夫子,二来学堂內偶尔老太爷閒来无事也会去教授,所以好些人都想来。” 清怡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目前在府內来读书的除了杨小姐之外还有另外四人,田公子便是其中之一了,他还是户部侍郎的长子呢。但今日来的只有田公子一人,因为今日本没有堂课,田公子今日在,好像是早些时候就来求教李老夫子学问上的事情。妹妹做了杨小姐伴读,今后也是有堂课时也要去学堂那里的,所以老太爷派了我告知一声李老夫子,却不想田公子也在,也就被他得知了...” 说到这里,清怡微微皱眉,但看著苏敛,稍微思虑了一下后压低了声音:“妹妹,我虽然不知为何你做杨小姐伴读,就被田公子所不满了,但之前我偶尔在学堂內听说...田公子也好或是其他那几位到了学堂內求学的公子,其实都是想做杨小姐的伴读,因此才来咱们顏府小学堂內求学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清怡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虽然她也知道这位杨小姐身份很是不简单,可那位田公子可是侍郎老爷家的公子,还有其他几位,身份都了不得,却是都想要给杨小姐做伴读。 这事儿清怡一直觉得玄乎,但想来想去,就想著应该是都喜欢杨小姐,否则那般身份的人,怎会屈尊去做伴读呀。 苏敛听清怡这样说,心下也大概明白了,倒是跟自己刚刚想的一样,就是顏子渊说的麻烦。 了解情况了,苏敛心中明朗,那双狐儿眼带著笑看清怡:“谢谢清怡姐姐。” 清怡看这一娇美魅人一笑,道了句『没事』后,立马扭头,不敢再跟苏敛对视。 从前府內就有说法,说是大夫人带回来了个小丫鬟,长得既好看,而且大夫人还保护她保护的也很好,极少让她与外人接触,就是因为长得好看。 再来今日一大早的就各种苏敛的说法,就是那些京城第一美人啊什么的。 清怡不解,就是觉得,再好看的美人儿,如杨小姐啊,大小姐还有比较怪的四小姐,这都见过了,其中自家大小姐最好看了,还能有大小姐好看的? 但现在一见... 小姐,你好像输了呢! …… 顏府內的学堂离著苏敛她这边有些距离。 沿途,苏敛又问了其他一些事情,清怡虽然是丫鬟,却明显知书达礼,知道的事情就跟苏敛好好解释一番,比如学堂什么时候有堂课,无堂课时,作为学子要做什么,伴读或是身边丫鬟又要做些什么准备之类的。 而不知道的事情,清怡也是坦然表示不知情,例如苏敛想问问学堂平日里教授什么。 清怡並非是伴读,只是丫鬟,顏府大小姐若是来上课了,她一个丫鬟就在院门口守著,倒不是那位大小姐吝嗇,而是清怡坦言听著犯困,实在听不懂。 这里,苏敛感慨了句,自己到时候也会犯困打瞌睡,那位李老夫子打他了咋办... 清怡笑著回答,不碍事,李老夫子人极好不会打人手心,而且妹妹这般好看,李老夫子喜欢好看女子的。 这里,清怡还特意解释,李老夫子並非登徒子,只是喜好美的事物,人也好,景也好,都喜欢。 並且还叮嘱了苏敛,到时候说些好听的给李老夫子听,说不得会帮著妹妹,不让田公子刁难妹妹。 沿途两人閒聊,苏敛大概知道了这学堂內的一些事情。 就是可惜了清怡身份不够,对於这位田公子知道的不多,只是告诉了苏敛,这位田公子叫田长欒。 到学堂所在院子的时候,清怡並未进去,只是告诉苏敛直走就行。 苏敛道了谢后,走进院內。 清怡瞧著苏敛背影,轻咬嘴唇,没来由想到刚刚跟苏敛妹妹一路閒聊,但也想到苏敛妹妹那笑容,没来由的,又是红了脸,骂了句『清怡你不害臊!』后,赶忙转身离开,可才小跑几步,又回头,但有些遗憾,因为不见苏敛妹妹背影了。 苏敛一路行走,学堂內这院子很大,显然是顏子渊专门打造出来的。 而才走了没多久,果然看到了一处四面竹帘,內里课堂布置的建筑。 而在其中,一名白髮老翁端坐最前方,身侧一名青年俊俏公子恭敬在旁。 苏敛见到他们的时候,两人也注意到了苏敛。 “哦?!”那白髮老翁第一眼看过去,尤其看到苏敛走过竹林小路,当即神色一怔发出怪声。 下一刻,白髮老翁站起身,仔细去看,一句:“善!” 一旁青年,也就是田长欒也是站起身一脸错愕的看著苏敛,没想到当真如此美。 苏敛来到学堂之外,前世本就学过古人礼仪,毕竟专业知识,而且记忆中也大概对这个世界礼仪有过了解,所以作揖:“苏敛,见过李夫子,田公子。” 李老夫子直勾勾看著苏敛笑道:“果真如外面所言啊。” 这般说著,李老夫子同样回了礼,不过並未再多言什么。 一旁田长欒看著苏敛,欲言又止之下,想到自己跑来这顏府学堂的目的。 以及想到眼前这人做了七公主的伴读。 田长欒开门见山直接开口:“我知道你做了杨小姐身边伴读,今日寻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读过多少书!” 苏敛看向田长欒:“小时候学过《子集》《入学》,之后因家贫,便不再读书。” 田长欒闻言立马说:“杨小姐身边伴读自要饱读诗书,你只是这样?” 苏敛看著田长欒:“田公子,杨小姐与老太爷让我做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 …… ps:更新时间目前是晚上就这个点儿的,等成绩稳定了,会开始早上跟下午之类 第十八章 那咋办嘛 “你...” 才开口,田长欒话语徒然僵在喉间,一双沉沉瞪著苏敛。 顏老太尉与杨小姐让做的... 一句话,愣是將刚刚知晓杨小姐伴读之位被抢后,想到的质问等话语全给憋了回去。 否则,他能说什么,说什么那都是针对老太尉与杨小姐的决断。 可他费尽心思图谋这个伴读之位,更与旁人勾心斗角的,就这么认输!? 不甘! 所以田长欒上前一步看著苏敛:“你可知杨小姐伴读之位,多少人覬覦!又可知,你这伴读在半月后的祭诗仙之日的文会之上,若是丟了杨小姐的脸面,会造成什么后果!” 苏敛闻言,文会?没听说啊,而且这一听就是大人物们的文会,关自己一个小小伴读啥事儿。 这样想著,苏敛也不去多思考,反正半个月的话,自己想著的也就做半个月伴读,到时候文会前辞职走人。 不再去想这个,看向一脸不甘心,而且显然被自己气著了的田长欒,苏敛抬眸开口:“田公子,我虽然不知你为何要对我一个小丫鬟这般模样,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对我也没什么用,你若是真觉得我不合適,可以去找杨小姐与老太爷。” 这般说著,苏敛一脸认真,狐儿眼之中恰有金色碎阳透过竹帘落下,星星碎碎,好不可人。 李老夫子原本盘膝而坐,眼眸毫无情绪唯有赏心悦目四字看著苏敛,不过眼下听到苏敛说出这话,却是差点儿没忍住笑了。 好个伶俐的小丫头,知道自己是被刁难,张口闭口拿出老太尉与七公主。 倒是田长欒胸口起伏,又向前走了两步,胸口此起彼伏,又来了! 这女的又说这样的话! 自己若是能去找老太尉与杨小姐,还用得著叫你过来? 想到这里,田长欒抬手指著苏敛:“我今日找你来就是告诉你,你这个位置不好坐!既然坐了,自然就要承担其上份量,但今日见你这模样,我已然担忧半月后的祭诗仙文会一事!” 苏敛眨巴眨巴眼睛:“那咋办嘛,杨小姐跟老太尉让我做的啊。” “噗!” 这话才说出去,一旁李老夫子忍不住一口茶水吐出,隨后一脸错愕看向苏敛。 这小丫头... 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就这嘴皮子,难怪顏太尉点了头! 田长欒起先也是一个愕然,但听到李老夫子动静,回头看了眼,再回头看苏敛... 他想骂人啦! 一手紧紧攥著,另一手指著苏敛:“你...你!!” 苏敛就看著田长欒。 来前儿的路上,他就想的清楚,不能高调,也不能吵啊闹的,毕竟自己现在稀里糊涂的够高调了,要赶紧平息那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的节奏,低调做事儿,否则自己这辈更多人关注那暴露风险更高啊。 所以既然对方是觉得自己抢了伴读位置,那也没必要多说啥啊,实话实说就行唄。 你有啥事儿去找我领导。 我听领导的。 田长欒本就被气的脸色变了又变,当下看到苏敛一脸无辜看著自己,而且... 你还眨巴眼儿?! 田长欒深吸口气后,当即转身,朝著李老夫子作揖一拜,鏗鏘有声开口:“夫子,此女粗糙无礼,更不学无术,做不得杨小姐伴读!还请夫子劝说老太尉与杨小姐,罢了此女伴读身份。” 说到最后,田长欒脸上的怒气已然控制不住,最后几个字都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苏敛眉毛一挑,罢了我伴读身份,我现在是自由身,你罢了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走了。 咦? 意识到这一点,苏敛看向田长欒,这哥们要做的是大事儿啊! 所以苏敛说道:“我是不合適,若是田公子有这意愿,我可以陪著一起去找,杨小姐现在就在老太爷那儿写字儿呢。” 田长欒扭头看向苏敛,怒色更浓! 陪著我去找? 还杨小姐就在老太爷那儿写字?! 你故意的是吧! 田长欒身子微微颤抖,眉宇间因为怒色拧成一团。 “哈哈哈哈~~~” 李老夫子不再忍著,放声笑了出来。 田长欒当即看向老夫子,“夫子!” 李老夫子摆摆手,隨后看著田长欒,满脸笑意,捋著自己花白长须,慢悠悠道:“你啊,平日里让你们平日做事论事,以气要平,心要静,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田长欒闻言,立马不服气:“夫子,我这是为杨小姐担忧啊,半月后的文会多重要您又不是不...” 可话没说完呢,李老夫子打断反问:“那你的意思是,老太尉与杨小姐不知道那文会重要性?” 田长欒神色一凝,但下一刻依旧有不甘与不服。 可还未等开口,李老夫子却是扭头看向苏敛,从起初赏景悦色,已然变为几分探究。 “口齿伶俐,哪儿有一上来就给人气成这样的。”老夫子笑著像是叱责一般,但这样说完,又语气和善问:“你说你读过《子集》与《入学》。” 话音落,老夫子指了指自己桌前那蒲团,示意苏敛坐下。 苏敛朝著老夫子再次行礼后,坐到了蒲团上,然后回答:“回夫子,读过一些,但不多。” 苏敛记忆中,对於这个世界书籍內容也稍微有些了解,主要记忆中本来就不多,但大概看下来,这世界跟自己那个世界古代时候的学说上差不多。 而且也有儒家,法家这些百家存在。 只不过好像是从战国之上就有了不一样,这个世界后世王朝並不存在独尊儒术一说,而是沿用百家学术,能者上位。 而苏敛前世本来就是国学研究生,自然是看过许多诗词文献,百家学术典籍的。 但... 低调嘛,知道也要不知道。 李老夫子看著苏敛笑著说:“老太尉与杨小姐选了你,自然有你过人之处,且此事,我也不会多过问,我的责任为教书育人,你即为伴读,隨杨小姐入学堂听我教学,今后你可称呼我为先生或是夫子,你自己看著来,称呼罢了。若是嫌弃我囉里囉嗦文縐縐,叫我一声老头儿也无妨。” 苏敛站起身朝著李老夫子作揖一拜:“苏敛,见过先生。” 李老夫子笑了笑,“礼当有,本该如此。所以我也不与你说无需多礼之类的话语,不过...我这里的学生,是要写上一句心中诗词的,如此,我可好真正决定该如何教你,从何处教,如何教,你就当是入学考核。” 说话间,老夫子拿了笔墨过去,並且翻开一小册,前边显然有许多人写了,一页便是一人,显然代表老夫子教授的学生。 老夫子柔和宽慰:“你且放心去写,无人会嘲笑你。这前边写的一塌糊涂之人,比比皆是。” 但看苏敛拿笔,又补充:“写心中想写便是,读过书的人,都有想写的东西。” 苏敛听到这话,想了想后,也就动笔了。 第十九章 主打一手低调! 田长欒虽然气恼,甚至都想破口大骂了,哪怕他承认眼前这小丫鬟確实好看,但太气人了! 若非是老夫子在这儿,他绝不会忍了这口气! 可眼下见苏敛要写字了,也是扭头看过去。 但这才看过去... 嗯? 田长欒神色一怔。 字儿... 能这样的? 你这笔锋怎么回事儿,还有这勾勒...不是...那直接柺下之处,你来个半圆,画画儿呢! 苏敛越写,田长欒心中越是诧异,更是抬眼看向苏敛,字儿是这样写的!? “哦?”饶是李老夫子这边,也是看著苏敛写字,没来由的发出疑惑,“这字体...” 老夫子面色古怪起来,隨后笑著摇摇头,这字体,有意思。 田长欒看了眼老夫子,本想爆发,但忍了,继续低头去看。 但这又看过去,苏敛已经写的七七八八。 只看其內容... 田长欒深吸口气后,当即抬眼看向老夫子:“夫子!此女绝不可担任杨小姐的伴读啊!先不说这怪异字体...这內容...这內容...” 这般说著,田长欒低头看向內容,见苏敛写完,这才拿起那册子,“日照香炉生紫烟,路人来到烤鸡店。口水直流三千尺,一摸口袋没带钱!夫子!这...这不是胡闹嘛!就这文墨,半月后,必然丟尽杨小姐顏面啊,还请夫子与我一同拿著这...这不知道写的什么的东西前去寻老太尉与杨小姐!” 苏敛眼前一亮,当即看向田长欒。 田长欒似乎察觉到了,侧头看向苏敛。 只见苏敛点点头一脸认真:“我陪你一起去。” 哗! 原本就满腔鬱气的田长欒,瞬间爆炸了一样,怒色尽显! 看著苏敛:“你去你大爷!” 但骂完... 李老夫子轻飘飘出声:“长欒。” 田长欒神色瞬间清醒,当即看向李老夫子,立马作揖:“学生知错。” 但作揖的双手微微颤抖,实在是气得不行。 因为想到自己为了能做杨小姐伴读,先不说父亲那边与顏老太尉何等周旋费力,光是自己夜夜苦读,到了顏府后更是百般討好,哪里敢有一丝怠慢。 结果... 就这么一个小丫鬟给捷足先登了。 尤其这小丫鬟说的一些话... 哪里有人这样说话的! “《莫求》一学之上的静思篇,抄录三遍,明日拿来与我看。”李老夫子看著田长欒,面色淡然,语气更是平静,但却给人一种有些生气味道。 田长欒闻言,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四个字实在是失態,尤其是在夫子面前,当即作揖:“是。” 说著,看夫子伸手,赶忙將手中册子双手递上。 老夫子接过后,看著上面內容,噗嗤一声,却是笑了出来,隨后说:“先不说你这內容了,你这字体...倒是有趣的很。” 苏敛是故意写的,毕竟前世的他学的就是国学,毛笔字怎么可能不会写,而且还很擅长多种字体。 主要是不会写你就毕业不了啊,被逼的。 但主打一手低调。 所以刻意写成了前世某位老师发明的字体,主打一手『萌!』 也就是圆圆润润的,俏皮有趣的字体。 苏敛开口:“学生並未读过几日私塾,也没被先生教过写字,幼年时不去读书了,就自己在家里瞎写,慢慢的字也就变成这样,让先生见笑了。” 李老夫子和询一笑:“字隨人心,我听说过你这几个月来在府內遭遇,字能依旧如此顽劣有趣,很不错。” 田长欒闻言,立马开口:“先生,这字...无人能写这般字啊。” 李老夫子並未去看田长欒,轻笑道:“字可以练,但没有不能写的字,老夫觉得,这字体倒是有趣的很。” 说完,又看向苏敛笑著叮嘱:“心若继续如此自然好事,但这字,该练还是要练的。” 苏敛作揖。 而李老夫子又噗嗤一笑:“字说完了,你这內容...” 老夫子笑著看向苏敛。 苏敛眼眸低垂,露出尷尬神色。 老夫子继续说道:“如此即可,老夫大概已知晓你学识如何了,明日来学堂,切记好好学习。” 苏敛立马作揖:“是。” 老夫子点头:“好了,你且回去吧。” 说完,老夫子笑著打趣:“那烤鸡若是好吃,也给老夫送来一只。” 苏敛闻言,嘿嘿一笑,而后作揖一拜,就打算走人了。 但还没等苏敛动手。 田长欒见状,立马看向李老夫子:“夫子,这...” 苏敛听到田长欒又开口了,於是扭头看向他。 田长欒见苏敛又看自己,立马想到刚刚苏敛说的重重话语,下意识捏紧拳头,恶狠狠瞪著他。 苏敛眨眨眼,转身走人。 那你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怪嚇人的。 见苏敛走了,田长欒看向李老夫子:“夫子!此人就这般模样,如何做杨小姐伴读啊,空有其表这说的不就是她吗?而且若旁人见了她写的这东西,杨小姐不成眾人口中笑话?” 李老夫子笑著看向田长欒:“你今日所要问的事情,之前我就解了你困惑,你也赶紧回去吧。” 田长欒眉头紧锁,还想说话,可看到老夫子站起身,完全一副送客姿態。 田长欒无可奈何,当即作揖:“先生安,学生告辞。” 隨后攥紧拳头,气呼呼离开,心中想著要去找王兄他们告知一声才可! 李老夫子看了眼田长欒背影摇摇头后嘆了口气,还是自己没教好啊。 这般感慨后,李老夫子看向苏敛所写的那圆润字体,又是不由笑了出来,读书教书数十载,第一次见著这样的字,“小姑娘本就如春风宜人,行事也有趣,这字体...” 李老夫子摇摇头后看向內容:“日照香炉生紫烟...呵呵。” …… 离开了学堂,苏敛脑子里倒是没多去想刚刚的事儿,就是想著可惜了那个田长欒没坚持去找,没去闹。 否则自己要真被开除了,这不稀里糊涂的今儿个就解放啦? “不够坚持啊。”苏敛这样感慨了一声。 但才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月月蹲在地上,打著哈欠,百无聊赖。 但苏敛看过去,月月突然低头,瞧见了苏敛,立马露出笑脸,扑腾扑腾跑过来,小狗儿一样。 “咱俩搬家啦。”到了苏敛跟前,月月立马开口。 苏敛眨眨眼:“啊?” 第二十章 好看,也好听 初闻搬家,苏敛其实挺诧异,因为能离开顏府啦? 然后心里挺开心,毕竟离著那位顏子渊顏老太尉远点儿是好事儿啊。 但下一刻,苏敛就又不开心了。 因为月月口中的搬家,只是搬屋子而已,从现在他俩住著的那个杂役丫鬟住的小破屋,搬到杨景星院子里。 杨景星的院子有前院跟后院,而且院內也没其他人住著,就杨景星一个人。 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丫鬟,往常都是有专门的几个丫鬟打扫屋子跟院落,之后就会离开。 苏敛跟月月搬进去,月月担任院子里的丫鬟,苏敛是伴读。 属於是月月一併到了杨景星身边。 前院主屋改成了大厅,两侧耳房,苏敛与月月一人一间。 “苏敛!” 就在苏敛正在自己个儿屋內收拾著东西呢,就听到了杨景星的声音。 苏敛才回头呢,就看到杨景星冲了进来。 四目对视。 依旧剑眸对狐儿眼。 苏敛一脸警惕的看著杨景星,主要是看到这女的脸上掛著似笑非笑表情看著自己。 杨景星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 苏敛一眼认出是李老夫子的那本册子。 只见杨景星翻到最后一页后,举著册子看向苏敛:“你写的什么玩意儿这是...” 苏敛看著杨景星,咋个说,嫌弃我给她丟人要骂我? 骂我我就哭,又不是我自己要写的! 哭的烦死你,说不定就给我开除了。 嗯! 就这么决定了! 杨景星看著苏敛说:“字写成这样,还写这样的诗词出来,还当著李老夫子的面,你知道李老夫子什么人吗?当代大儒有一个算一个,见著他那都是要恭敬行礼的,便是我父皇还有几名王叔见著他都要尊称先生,你给他看这样的东西?” 说到这里,杨景星那剑眸瞥了眼手中册子,显然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隨后看著苏敛笑道:“而且你能写这样好玩的玩意儿,你怎么不告诉我的啊。” 说话间,杨景星转身走到门槛那儿坐下,隨后一侧头,看著苏敛伸手拍了拍身边位置。 显然就是让苏敛过来坐。 苏敛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女的总是这样出人意料?不按常理出牌的? 之前坏我好事儿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刚刚那架势摆明要骂我,结果你自己乐呵? 而且... 苏敛看看屋內那么大的椅子,又看向杨景星,舒舒服服的椅子不坐,你坐啥门槛儿啊。 杨景星见苏敛站那儿没动静,那双不似柳叶似剑鞘的长眉一横。 苏敛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並非是怕杨景星。 主要是毕竟她是领导,让让她,对自己还有用呢。 坐在杨景星身边。 杨景星咯咯笑著:“写的莫名其妙,什么就烧鸡,没带钱的,你知道顏爷爷见到后笑成什么样了吗?会不会写诗啊。还有你这个字...胖乎乎的,好傻啊写的,怎么这样写字的。” 苏敛看著傻呵呵的杨景星,这丫头说的这几句话就挺侮辱人的。 所以苏敛纠正道:“小姐,这字儿叫可爱,不叫傻。” 杨景星闻言,瞥了眼苏敛后低头看向手中册子:“还可爱呢,写的什么,这个鸡字,就跟真的...” 说到这儿,杨景星眯眼,隨后一下合上册子:“就当可爱吧。” 苏敛:“……” 这位公主,有点儿难伺候! 不过才合上,杨景星又是噗嗤一下笑出声:“写的莫名其妙的,但还挺好玩的。” 说到最后看著苏敛:“李老夫子还夸了你呢,还跟我说了田长欒找你麻烦,结果你给人气的都骂娘了。田长欒虽说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整体上人还是挺斯文的,能让他骂娘,你都给人气成什么样了。” 苏敛汗顏,但还是说道:“我也没故意怎么样,主要我也不知道他为啥成那样。” 杨景星嗤笑道:“你说的那些,换做我也生气。” 说完这个,显然杨景星也不太在乎田长欒这个人,於是看著苏敛说道:“祭诗仙文会的事儿,我原本是没打算告诉你的,因为那破地儿,我到时候都想著就是去溜达一下,然后走人的,若非是父皇非要我去多看看,我连去都懒得去,前后甚至可能都不会超过一盏茶时间?所以今天田长欒跟你说的那些,你也无需往心里去,我的伴读,我喜欢最重要。” 可说完,杨景星又是一笑,然后说道:“但如果那天別人非要你写点儿什么,你就写这样的拿出去,到时候我看哪个敢说什么,哪个敢笑话你。” 苏敛那双狐儿眼一脸严肃看著杨景星。 他记得前世看得小说也好,电视剧也好,那些个公主啥的对於这种什么诗会啊之类的地方,不都是想著装逼啥的嘛... 这位大姐咋回事儿啊。 杨景星见苏敛就这样一直看著自己,抿嘴一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好!” 苏敛沉默不语,嗯,对!你太好了,但你这么好,我咋让你给我开除了啊。 杨景星回头望向犹如抹了胭脂的天空,清澈面容上带著笑容,那双星眸映著红。 突然! 杨景星看向苏敛:“你得教我你是怎么写出那种傻了吧唧的字体怎么写出来的,等我学会了拿去给我父皇看,气气他。” 苏敛不乐意了,纠正道:“那叫可爱。” 杨景星瞥了眼苏敛:“赖给你。” 苏敛更不开心了。 杨景星笑道:“还有你那个诗词,也蛮好玩的,不过,给我讲讲你怎么读书的,然后又是怎么研究出这样傻乎乎字体的...” 苏敛再次纠正:“可爱!” 杨景星咯咯一笑,看苏敛一脸严肃模样,就觉得有意思,而且... 这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很好看呢。 苏敛看著杨景星直勾勾看著自己,心里嘆口气,於是开始编故事了。 月上柳梢头。 杨景星听著故事笑得咯咯笑,偶尔会懟几句苏敛。 月光更浓,两人影子好似重叠,苏敛继续说著故事,杨景星一脸认真的看著他。 好看。 也好听。 …… 两人聊到了很晚。 而代价自然就是早上起得很晚。 苏敛是被月月给强行叫醒的,当苏敛起来听到月月说了当下时辰,立马懵了,“开学第一天迟到啦?” 第二十一章 这么干脆? 开学第一天迟到这事儿,你算大也大,算小也没啥事儿。 但是当苏敛从月月口中得知,自己要伺候的那位七公主却是早早就起了床去了学堂那儿的时候,心態略微波动。 就感觉这事儿很怪。 可偏偏又说不出来哪儿怪了。 反正顾不得其他,苏敛赶紧洗漱了一下后,就朝著学堂那边走。 在刚刚洗漱的时候,他还听到月月说,早上是想叫他的,但却被杨小姐阻拦,说让他多睡儿。 上级领导让做事儿的多睡儿。 你就说怪不怪吧。 苏敛今日一袭淡粉色衣衫,顾不得府內其他下人怪异眼神看他,反正就小跑冲向学堂那边。 原本苏敛是想著迟到就迟到了,无妨,慢悠悠过去。 但这样迟到,若是能惹了杨景星不开心,从而对自己不满,那才是好事儿啊。 可转念一想,自己迟到这是杨景星点了头的,还慢悠悠的去,就感觉著了杨景星的道。 很不对。 再来,苏敛对李老夫子感觉上很不错,真迟到了,还挺对不起李老夫子的。 所以这才急匆匆的。 临近学堂的时候,苏敛这才放缓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小心走上那条竹林鬱郁,绿意欲滴的小径。 学堂外有几名丫鬟家丁安静坐在小登上。 见著了苏敛几人一怔,隨后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看著苏敛从身前走过。 之后立马窃声细语。 苏敛顾不得去偷听他们说什么,加快步子。 靠近时,苏敛听到了李老夫子醇厚嗓音,“夜臥早行,广步於庭,君子缓行,以便生志...” 李老夫子注意到了苏敛,但也只是看了眼苏敛后,抬手指了指最后的位置,然后继续诵读。 学堂內人倒是没苏敛想像中的多。 尤其是后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苏敛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堂內眾人注意,无一例外,瞧见额有细汗的苏敛,更看到那双狐儿眼很是歉意看李老夫子,眾人微微一怔。 但下意识,有几人立马看向田长欒。 田长欒点了点头后,那几人再看苏敛,眼中愕然。 苏敛坐在后边位置,看了眼前面眾人,说是人多,但其实也就五六人,这还是算上杨景星,田长欒的。 不过苏敛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之前就听清怡聊了这里学堂的事情。 “休息盏茶时辰。” 伴隨李老夫子这样一句话,杨景星站起身走到了李老夫子身前,显然是去问问题了。 虽说就是个小小伴读,但苏敛还是想著去跟老夫子赔礼,可才站起身。 苏敛就看到田长欒等四人已然走到了他身前。 苏敛抬眼看向田长欒,这还没说话呢,就听到田长『哼』了一声后,撇过头不去看苏敛。 苏敛撇嘴,这小心眼子! 於是扭头看向另外三人。 这三人走近了看苏敛,眼中神色各异,其中一人满是诧异。 从前的京城可从未过什么第一美人之说。 那花魁娘子妙怜儿,还有花府的长女花青衣这几位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姑娘。 但偏偏一夜之后,却冒出个京城第一美人来。 从何而来... 顏家一丫鬟。 许多人嗤之以鼻。 其中就包含了这三人。 但眼下... 三人看那狐儿眼睫毛微颤,便已是天下绝色的眼前美景,皆有走神。 苏敛看著这三人开口:“几位公子,有事儿?” 闻言。 三人晃过神。 看苏敛摇头,可惜了只有长相。 田长欒嘟囔了一句:“都跟你们说了小心这女人的眼睛。” 三人闻言,有些汗顏。 不过其中一名器宇轩昂,面貌清秀的公子看著苏敛微微一笑:“早有听闻顏家奇女苏敛,相貌压花魁,今日一见,果真绝美。” 说罢,稍稍作揖:“苏姑娘,在下陈栩卿,这位肖安,这位是李尚然。” 其他两人朝著苏敛同样稍稍作揖。 苏敛回了礼后,看著这几人,跟田长欒做一样的事儿来的? 那陈栩卿看著苏敛轻轻一笑后说:“昨日这位田兄对姑娘有些失了礼数,还请姑娘见谅。” 田长欒听到这话,不由蹙眉,不情不愿的朝著苏敛作揖后依旧侧过身,显然昨天的气儿还没消。 苏敛嫣然一笑,狐儿眼眼角上扬:“是我昨日唐突了,与田公子无关,说是道歉,也该是我来。” 陈栩卿听得出这是客气话,所以也不继续在这个事儿上纠缠,而是回头看了眼那边与李老夫子说著话的杨景星后,回头看向苏敛,轻轻一笑,很是和善开口:“苏姑娘,我们並无恶意,我就直说了,我们希望你主动辞去杨小姐伴读之位。” 苏敛眨眨眼,果然还是这个事儿啊。 陈栩卿接著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杨小姐伴读这一位置意味著什么,但这位置绝非你能承担之位,当然...你若是能辞去这位置,我们自然也不会亏待於你。” 那位叫肖安的公子国字脸,弄眉毛,一看就是急性子,听著陈栩卿这样说话显然急了,於是直接说道:“苏敛,我们听田兄说了你昨日写的那什么玩意儿,我就直说了!你不配!写的什么玩意儿,还烧鸡摸裤兜没钱的,尤其你写的那字儿,虽然我们还没见著,但田兄也给我们说了,所以你最好是现在就去跟杨小姐说做不了这位置...你...” 才说到这儿... 一旁陈栩卿立马打断了肖安:“肖兄!” 肖安闻言,皱了下眉头后,倒也真不再多说什么。 而那陈栩卿看著苏敛接著说:“其中细节极多,我们无法与你多说,但我们真的希望你能辞去这位置。” 李尚然紧接著开口:“你若是不敢,我们陪著你一起说,杨小姐通情达理的,不会为难你的。而且...” 说到这里,这个长相消瘦的李尚然皱眉嘟囔:“若你真的就读过几天书,那就真的不配做这个位置!” 这次,陈栩卿不再说什么,而是看著苏敛。 苏敛眨眨眼后看著几人:“你们等会儿...” 然后... 眾人就看到苏敛朝著杨景星那边走去了。 这一幕倒是让几人愣住了。 因为没想到这个苏敛这么干脆。 第二十二章 放学啦? “她...”李尚然看著已经走到李老夫子还有杨景星身前作揖的苏敛,脸上满是怪异,“这个女的,就这么直接去说了?” 说罢,李尚然看向身边三人,尤其看向陈栩卿。 陈栩卿也是一脸愕然,他们想过很多法子让这个苏敛自己去辞了伴读位置离开,可是... 没想过才跟苏敛说,这小丫鬟没半点犹豫就直接过去了。 “不一定就是去说了吧...”肖安这样开口,但下一刻,肖安不由蹙眉,“但夫子那是什么表情...” 看到李老夫子一脸诧异看了眼苏敛后,又无奈看向他们这边。 肖安面色更加古怪。 田长欒表情诧异:“过...她拉著七公主过来做什么!” 眾人诧异间,苏敛已经拉著杨景星回来了。 几人看到杨景星,立马作揖向后退了一步,不敢与杨景星靠得太近。 隨后眾人疑惑看向苏敛,不知道这女的要做什么。 而且疑惑的不单单是这四人,杨景星也是一头雾水。 苏敛上来就是先跟老夫子赔礼道歉迟到的事情,但自己早就跟李老夫子说了苏敛昨夜熬夜读书苦学,所以睡晚了些,理由早就帮苏敛想好了。 李老夫子自然一下就谅解了。 但下一刻,苏敛就说去那边有事儿,不由分说就拉著自己过来了,什么事儿都没说。 苏敛看著杨景星,自己特意走到杨景星身前,郑重作揖:“杨小姐,我字儿写的丑,也不会作诗,更加没读过几天书,所以我不做伴读了。” 杨景星:“啊?!” 这事儿就很突然了! 杨景星愣住了。 那一旁的陈栩卿等四人也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敛。 这小丫鬟... 啊? 几人彻底愣住了。 而苏敛这边说完这话后,看向陈栩卿四人,结果看到四个人就这么直勾勾看自己,没点儿动静啊。 於是苏敛开口说道:“几位公子,快说啊,刚你们不是让我跟杨小姐说了后,你们陪著我一起劝她吗?” 这样说著话呢,苏敛晃了晃头,更是挤了几下眼睛示意四人快说,更是投以鼓励的眼神。 四人是彻底懵了。 因为这事儿... 不对啊! 咋就变成这样了! 这女的... 疯了啊。 这事儿能是这样说的? 陈栩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当即扭头看向杨景星。 只见杨景星刚刚还一脸疑惑呢,但眼下面色冷漠,那双剑眸冷冷瞥著四人,显然是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 陈栩卿当即躬身一拜:“请公...请杨小姐息怒,我们绝无此意。” 另外三人听到陈栩卿的话,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娘的!被这个小丫鬟摆了一道! 当即,三人同样躬身作揖朝著杨景星请罪。 杨景星面色冷漠:“嫌弃苏敛的字与诗词?还嫌弃她?” 四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更是躬著身子看了眼对方。 几人眼神慌乱,尤其肖安,更是瞥了眼苏敛,这小丫鬟瞧著人畜无害,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苏敛站在一旁眉毛一挑,更是撇撇嘴,干啥呀这几个人... 刚刚苏敛听著这几人说著那些话,尤其听到那个叫李尚然的说自己不敢去他们就陪著去... 这一下子就让苏敛来灵感了,对啊,这不是辞职最好机会? 这几个人一起帮著自己劝说杨景星,万一杨景星就给自己辞了呢,太好啦! 於是就拉著杨景星过来了。 但... 你们咋这就怂了! 我那么怕这个女人我都没怂! 杨景星面色更冷:“还是说...陈栩卿还有李尚然,你们觉得你们两人是二哥还有四哥派来的,就可以肆意妄为?” 听到二皇子... 苏敛一下子想到了自己那个纸条上调查名册的时候,不由看向陈栩卿跟李尚然。 而被杨景星点了名的陈栩卿跟李尚然神色一变,再次躬身赔罪:“我等並无此意!刚刚我们也只是跟这位苏敛姑娘说一些话,却不想她会错了意思。” 苏敛狐儿眼眼眉轻挑:“没会错啊,你们说的我不配做杨小姐伴读,要我自己辞了的,还说跟我一起来著...” 说到这儿,苏敛看向陈栩卿还有肖安:“这不是陈公子,肖公子,你俩说的吗?” 陈栩卿还有肖安听到苏敛说自己名字了... 心里咯噔一下! 当即看向苏敛,想到昨天田长欒说的此女绝不可只看外表,因为此女心思縝密,巧言令色,而且极为会算计人心。 想到这个,再看眼下苏敛。 狐狸精! 这是要把我二人往死里逼啊! 陈栩卿当即抬头看向杨景星。 却不想才抬头... 一把扇子抵在自己额头之上。 正是杨景星手中扇子。 只见杨景星冷漠瞥视著四人:“王安武!” 只见那王安武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下子出现在学堂之外,当即抱拳:“属下在。” 杨景星开口:“送这四位公子回他们各自府邸,再问问他们老子,我的事儿是不是需要经过他们允许我才能做。” 四人神色一凝,十分清楚这位七公主问他们各自父亲这话的含义。 也更加清楚,这件事儿必然被天子所知晓。 当即! 四人脸上露出仓惶之色。 其中陈栩卿立马开口:“小姐,我並无轻蔑苏小姐的意思,是他们三人蛊惑我的啊,我是冤枉的!而且我见苏小姐第一眼,只觉得她很適合做您伴读,绝无任何其他意思!” 听到这话,另外三人立马看向陈栩卿,万万没想到陈栩卿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 立马! 三人当即开始盘算起来。 而苏敛也是看向陈栩卿,这哥们...人才啊。 “苏小姐!”同时,那刚刚还对苏敛很是冷漠轻蔑的李尚然也是立刻看向苏敛,“苏小姐,我刚刚可是...” 啪! 但也就是在李尚然才要朝著苏敛一边说一边衝过去的时候,一只手直接扇到了李尚然脸上。 自然是王安武所为。 而李尚然捂著脸,表情完全懵逼。 陈栩卿三人也是立刻诧异看向王安武。 还想著继续说什么的三人,当即闭了嘴,脸上露出慌乱与不知所措。 而那田长欒更是看向李老夫子。 但看到的是李老夫子拿起手中书册,完全当这边无事发生一般的样子。 王安武冷漠看著三人:“小姐没让你们说话,而且这里是学堂,麻烦四位勿要大声喧譁。” 说罢,王安武捏了捏拳头后,看著四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栩卿看看王安武,立马看向杨景星。 但杨景星却是看都不去看他们,而是看向苏敛这边:“看啥...” 苏敛看著这四人皱起眉头,你们这么没出息你们搞得跟自己很了不起一样过来干啥... 但听到杨景星的话,苏敛看向杨景星。 只听杨景星伸手拉著苏敛手腕:“你认识他们啊。” 苏敛愣了一下,隨后摇头:“不认识啊。” 杨景星立马说:“不认识你还跟他们说话,还什么不做我伴读了,你说了算?” 苏敛撇嘴,然后又看了眼那四个在王安武威逼之下默默走出学堂的四人,越看越没出息。 杨景星看著苏敛:“以后別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知道了不...下次还这样,我罚你写一百首奇奇怪怪的诗给我看!” 苏敛眨眨眼,然后乖巧点头。 不点头咋办。 不是怕,是尊重。 然后,杨景星就说著去跟李老夫子道歉,然后拉著苏敛就朝著李老夫子那边走。 给你们机会,你们咋不中用呢! 学堂之外,那些追隨四人的丫鬟家丁们,瞧见自家公子这般模样,更是不知所措起来。 看看学堂內那杨小姐还有那个很好看的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还是王安武一声呵斥下,眾人这才跟上。 但一个个的心中讶然。 主要是... 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书读的好好地,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尤其是李尚然家的那个小丫鬟,更是看著自家公子红肿的侧脸,自家公子还就这么挨了打! 就是... 太突然了! 尤其那个苏姑娘... 那位杨小姐这般护著? “王安武,你我都是二皇子的人,你莫要过分了!”陈栩卿此时已然没了刚刚慌乱神色,看向王安武开口。 王安武看向陈栩卿:“我已经不是蘅牛卫,现在不过七殿下身边小小护卫,请陈公子慎言。” 这就是王安武为人了,很轴!认死理! 陈栩卿闻言捏紧拳头,心中骂了一句后,当即看向身后田长欒三人。 但见三人走在一起,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三人看他皆是嫌厌之色,想到自己刚刚所言,立马皱起眉头。 却也不去多说什么,而是看向身边家僕:“你马上去告知二皇子,苏敛此女不简单,心思十分深沉,而且靠近公主殿下必定有所图谋,绝非是空有其表的女子,是个...” 说到这儿,陈栩卿想到这莫名其妙的,事情就给发展到这一步全部是那个苏敛突然去找七公主的原因,於是补充道:“是个心思歹毒的狐狸精,这样的人绝不可留在七公...” 啪! 当陈栩卿还没说完的时候... 王安武的巴掌落在了陈栩卿脸上。 陈栩卿当即眼中含泪,捂著脸看向王安武,脸上怒气爆发:“王安武!” 王安武整理自己护腕,冷漠开口:“殿下没让你们做多余的事情,说多余的话。” 陈栩卿捂著已经有巴掌印的侧脸:“王安武,你是以为有了七公主做靠山,就可以无视二皇子了吗!你忘了我与二皇子什么关係吗!” 王安武回答:“不曾无视二皇子,公子別扣大帽子给我,我只是依照命令行事,而且...今日陈公子所为,才是真的丟尽了二皇子脸面。而且眼下,公子该想想怎么跟你爹交代,怎么跟二皇子交代,毕竟这学堂,你们回不来了。” …… “夫子...” 学堂內,杨景星来到李老夫子身边的时候,完全没有刚刚的霸道模样,笑脸盈盈的撒娇。 李老夫子放下手中书,笑著说:“学堂里做这样的事儿,现在想跟我道歉?” 杨景星笑著说:“那您也看到了嘛,他们欺负苏敛啊,我不可能不管的呀。” 这样说完,杨景星竖起两根手指。 李老夫子见到,皱起眉头,然后自己竖起三根手指。 杨景星立马点头:“好!” 李老夫子见状当即懊悔:“说少了!” 杨景星咯咯笑出声。 李老夫子也是跟著笑了几声后,看向一边苏敛,“莫要去多想什么,昨日田长欒与你那般,我便知道他们四人会与你有矛盾,必然之事,无需去改,也改不了,不如让其发展,不过...” 说到这里,李老夫子將书桌上明显早就准备好的一本名为【无为无而】的书朝著苏敛身前推了推:“你早间迟到,情有可原,我不与你多说什么,但...你这个丫头头一天来上课,就给我赶走了四个学生,该罚必然是要罚的,这本书你拿去看,等看完来还书,我会考究你。” 苏敛看著李老夫子,心里挺冤枉的,主要这事儿后续发展不是他设想的啊。 最主要的是他没想到杨景星做事儿又不按常理出牌。 但还是恭敬作揖:“是。” 下一刻... 李老夫子站起身,“但学生品行不端,终究是我这个做师长的没教好,昨日如此,今日更是如此。” 这样说著,李老夫子已经站起身,並且朝著苏敛与杨景星作揖一拜:“是我这个老师没教好他们。” 苏敛与杨景星当即恭敬回礼。 而苏敛虽然回礼后,看著李老夫子一脸正色,虽然知道这位老夫子人极好,但这一拜... 肃然起敬! 只是下一刻... 李老夫子又露出笑容:“好啦,回去吧,这事儿闹得,接下来的课我也没心思上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了。苏敛回去好好看书,景星丫头去找顏老太尉给我弄酒,三坛酒!” 苏敛恍然,原来说的是酒啊。 我还以为是抄三本书呢。 杨景星立马笑著点头。 然后也不去多囉嗦什么,示意苏敛再次朝著李老夫子行了礼后,拉著苏敛就径直离开了。 而李老夫子看都不去看一样,继续看著手中书。 春风扫过,李老夫子这才看了眼苏敛背影,轻轻一笑,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而离开了学堂。 苏敛原本想著杨景星会拉著自己又絮絮叨叨一阵儿。 却不想才走出来,杨景星就让苏敛继续回去睡觉,她要去弄酒,等会儿再来找她。 说完就走了。 苏敛看著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就挺无奈的!因为真看不懂! 但让苏敛更无奈的是... 我第一天上课,才到学校,就放学啦? 这样想著呢,苏敛嘆口气,这学上的... 於是... 刚刚还急匆匆跑到学堂的苏敛,就这么又溜溜达达的朝著住处走。 路上堵还没干完活的下人看到苏敛,自然露出疑惑,但也没敢多问,毕竟如今这位苏姑娘身份可不同啦。 到了院子门口的时候,苏敛看到在院中打扫的月月:“月儿啊,我放学...咦?” 还没说完呢,苏敛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站在自己房门口看著自己。 …… ps:家里有事儿很晚才回家,更新晚了点,我的 第二十三章 哎呦,脑壳儿疼! 小姑娘瞧著十岁左右的年纪,头髮束成的两个大丸子左右各一边,淡蓝色衣衫上用金线绣了长命锁纹样图案。 蓝衣小姑娘瞧见苏敛,起先一怔,隨后屁顛屁顛的就跑到了苏敛身前。 一脸好奇宝宝模样不说,更是左右打量著苏敛,水汪汪大眼睛也是从开始的好奇逐渐演变成错愕。 然后一下跳到苏敛身前,看著苏敛那双低眸注视著自己的狐儿眼,小姑娘眨眨眼后说:“狐狸精姐姐,你生得真好看。” 苏敛:“……” 这孩子小嘴儿抹了蜜,这么会说话? 一旁月月抿嘴一笑。 而苏敛低头看著小姑娘,抬手颳了下小姑娘轻轻一笑:“是啊,比你好看多了。” 小姑娘正要说话呢,好似反应过来,一脸呆滯看著苏敛。 但慢慢的... 小脸儿拧巴起来了。 最后『哼!』地一声,就从苏敛身侧跑出了院子。 苏敛轻轻一笑,你骂他王八蛋啥的,或许苏敛不在意,但你说狐狸精... 苏敛当场报仇。 月月在一旁无奈的看著苏敛,跟个孩子这样。 但同时月月也是一脸疑惑。 只是还没等月月开口呢。 只见院门口那蓝衣小姑娘又回来了,就站在院门口,气呼呼的大喊了句“臭狐狸精!” 苏敛才回头,小姑娘已经跑的没了身影。 苏敛看向月月:“哪儿来的小孩...” 月月摇头:“我才打扫完小姐屋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院子里玩了。” 苏敛点点头,也没去多想什么,主要是顏家极大,有一些府內的核心管事一家也都会住在府內,有小孩什么的正常。 “不是刚去?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月月好奇看著苏敛问。 苏敛也没马上去休息,而是看著月月清扫的垃圾堆积,过去拿了簸箕过来,“出了一点儿事情,提前放学了。” 月月缓缓清扫垃圾进苏敛拿著的簸箕中,但好奇的看著苏敛。 月月並非是外人,所以苏敛也不隱瞒,就將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月月听完,看著苏敛说:“这么坏。” 苏敛认真点头:“对,是挺坏,说好的跟我一起向杨小姐给我辞职来著,结果我把杨小姐带过来了,他们怂了,弄得我挺尷尬了,而且最后那个陈栩卿还卖队友,人品堪忧。” 月月抱著扫把:“我说的是你。” 苏敛顿了下,隨后看著月月:“我咋啦。” 月月翻了个白眼没去理会苏敛,而是不由蹙眉:“你这样得罪了那几个公子,没事吗?我虽然不是特別了解那几位公子,但我之前听院子里的姐姐们提起过来咱们顏府上学的这几位公子,其中那个陈栩卿好像是什么御史中丞家的儿子,还跟二皇子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权力大得很呢。今日你这样羞辱了他,他报復了怎么办...” 苏敛闻言,这事儿来的路上他不是没想过,所以看著月月:“天塌下来有杨小姐顶著。” 月月无奈了,但也不去多说什么,主要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嘛,所以径直去了小厨房给苏敛拿早饭。 早间苏敛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吃饭呢。 苏敛这边也是回了屋,將怀中李老夫子让他读的【无为无而】这本书拿了出来。 不过並不著急去看书,而是將书小心放好后,挽起袖子就去帮月月做还没来得及乾的活。 至於什么二皇子报復之类的... 有杨小姐在是真,但苏敛心中真正盘算的是,等那位皇子来报復了,自己已经跟杨小姐请辞,然后带著月月溜之大吉。 但其实,苏敛也挺烦这个事儿的,因为开始他也不知道那个陈栩卿竟然是二皇子的人。 要说苏敛最不想打交道的,就是这个二皇子。 因为这次彻查南吴谍子的就是这个二皇子。 那什么名册还有那个叛徒都在二皇子这儿。 而他之前收到的纸条上的任务也是查二皇子。 脑壳儿疼,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说倒霉唄。 未至正午。 苏敛与月月才將要忙的活儿弄完,杨景星也回来了。 依旧风风火火的。 不过走进院子里的时候,苏敛还看到了早上那个蓝衣小姑娘也在,就跟在杨景星身后,气呼呼瞪著苏敛。 拉了苏敛坐在院中石桌边,杨景星依旧是一贯的不拖泥带水磨磨唧唧,直接开门见山,竖起三根手指后开口道:“三件事儿。” 才开口,杨景星很在意的瞥了眼身边蓝衣小姑娘。 就看到这小女娃儿蹲在石桌旁边,露出上半张脸,小手扒拉在石桌边上,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苏敛,很生气的样子。 依然很想问问这小丫头跟苏敛怎么了。 但杨景星也知道当下说正事儿,於是看著苏敛收回一根手指:“陈栩卿他们四个,不会再来顏府学堂了,之后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儿。” 苏敛一脸淡定,不意外这事儿,毕竟这位可是七公主身份,而且顏老太尉那直接在院子里杀谍子的做事风格,也不太会留那些人。 杨景星收回第二根手指,这次说的时候,脸上带著笑:“你有出息了,你的名字被我父亲知道了,还是他今天主动说的。” 苏敛眉毛一挑,“咦?” 杨景星的父亲是谁... 北齐皇帝! 號称最有可能將天下统一的那位皇帝! 而且... 这位公主去了这么久,感情是回宫了? 杨景星看著苏敛表情,收回第三根手指:“我父亲说,既然我找的伴读让这么多人不服气,还闹得我二哥都在我父亲面前开口了,那就让我证明一下我没看错人。” 苏敛狐儿眼露出怪异,“啊?” 杨景星噗嗤一笑:“嚇著了是不是!” 就像是在等著苏敛露出这样表情一样,杨景星一脸的开心。 苏敛抿了下嘴唇,这何止是嚇啊,这不出大问题了。 被天子所知道,这事儿苏敛其实早就盘算过,但没当一回事儿,毕竟自己闺女身边的伴读被天子知道,理所当然。 但自己这样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小人物,天子会在意? 必然不会! 鯤鹏直上九万里,瞧不见地上蚂蚁的。这一点自知之明苏敛十分清楚。 所以无所谓被天子知道,而且自己目標是以正当手段被辞了后离开,天子就算偶尔问了一句,自己也没伤害他闺女啥的,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但问题在於... 天子让这位公主殿下在祭诗仙会上证明自己! 换言之不就是说,让公主证明自己眼光没错,从而平息这事儿? 之前公主说的是,祭诗仙会带著苏敛走个过场,进去不到一盏茶就出来,结果现在要证明... 苏敛不怕被天子知道自己,因为天子不在乎。 但他怕在很多人面前露面啊,自己这男扮女装的身份,虽说瞧著很完美,但毕竟不是真的女人。 再说,他掛著间谍身份,能做这样露脸的事儿吗? 主要这事儿,还又跟这个二皇子有关係。 而自己现在这是要主动跑去跟二皇子前边? 只是一瞬间! 苏敛好不容易休息了一晚上消失了的紧张感,又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杨景星看著苏敛这样,心满意足了。 让你嘻嘻哈哈的整天,嚇著了吧,哼哼! 杨景星接著说道:“主要也是怪那个陈栩卿,跑去跟二哥告状,然后我二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来找我啊,愣是跑去找父皇了,结果他去的时候,父皇已经知道我让人打了陈栩卿他们四个人还质问他们四个人老子的事情,於是...我就被叫了回去。” 说到这里,杨景星接过月月端来茶水,笑了下后继续道:“具体细节就不跟你说了,反正我父亲对这事儿对我怎么样很无所谓,但总归我二哥麻烦得很,尤其是我四哥也跑来凑热闹,我想著我父亲那么忙,不想让他因为我的事儿被人烦,我就主动站出来说,我会证明。於是...” 说到这儿,杨景星伸手抓住苏敛的手:“咱俩要在祭诗仙会上,努把力了!到时候你就把你写的诗词拿出来,別管怎么样,接下来就交给我,你只需要站在我旁边就好,放心,有我在!” 听完这些,苏敛抿了下嘴唇。 他听明白了。 所以看著杨景星:“所以,其实不是天...” 想到身边还有个这小丫头,於是改口:“不是你父亲让你证明的,是你自己跳出来的?” 杨景星喝著茶水点头:“对啊。” 苏敛看杨景星,如看一尊...活爹! “他的诗词?”蓝衣小姑娘紧锁眉头,扭头看向杨景星:“那个什么一摸兜没钱?” 杨景星点头:“对啊。” 蓝衣小姑娘才要说什么,却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气嘟嘟的脸一下子豁然,隨后当即站直了身子看著苏敛:“狐狸精!我没你长得好看,那又怎么样!你读书没我好,而且你写的诗...哼!还有你的字...嗯~~你写的字是有那么一点点可爱,但我的比你...唔~~” 小姑娘还没说完话呢,苏敛已经抬手捏住小姑娘鼻子,並且说了句:“你说什么,你都没我长得好看。” 小姑娘大受震惊,瞪圆了眼睛看著苏敛。 还说! 苏敛不理会小姑娘,扭头看著杨景星:“一定要这样做?” 杨景星看著攥紧拳头,气的大口吸气的小姑娘,憋住了笑。 而听到苏敛的话,当即点头:“不这样做,会有很多人来找麻烦。尤其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京城第一美人就是我伴读,大家对你更感兴趣了。” 苏敛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是脑壳儿疼了,整个脑瓜子都疼了。 苏敛狐儿眼抬眸,清风拂过,发梢轻摆停在水雾瀲灩眼眸前,“我现在不想干了可以吗?” 杨景星看著这样的苏敛,睫毛微颤,剑眸一张一合,微微一笑。 无需多言。 意思明確。 不行! 苏敛深吸口气。 那个昨天被杨景星逼著想说的那个字... 再一次由心头冒出。 凸(艹皿艹)! …… ps:追读,求求了一定要追读,有追读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了啊!还有月票什么的,大家手里有的话支持一下下,麻烦啦! 第二十四章 这次是你占我便宜,你摸我手呢 北齐长洛,海纳百川,將世界各国文化匯於一处,各国商旅蜂拥而至。 夜如日,不分白天黑夜,喧囂盛宴比比皆是,万灯璀璨。 这一点苏敛倒是在那天晚上已经感受过了。 但是眼下... 乘坐在马车內,外边小贩卖力叫卖,胡姬鶯歌起舞的旋律,欢声笑语的路人,无不衬托这座城市的灿烂夺目。 但就在马车里,苏敛靠著马车,一脸无奈。 祭诗仙文会... 终究还是躲不掉。 躲不掉,自然就只能去了,还能咋地。 而眼下,就是去祭诗仙文会的会场所在。 马车上,杨景星坐在苏敛正对面,一身蓝衣的丸子头小姑娘撅著屁股扒拉在车窗边,兴高采烈看著街景。 五天的时候,杨景星看著苏敛因为这次诗仙文会的事情惆悵模样,起初倒是觉得好玩,十分好玩! 可是看啊看得,也发现了苏敛是真慌了。 想一想也是,按照苏敛的身份,一个从南蜀战乱下搬迁到北齐的普通人家姑娘,一下子让她去那么多厉害人物在的场所,紧张也是必然的。 但这事儿迟早要来一下的,否则杨景星很清楚,因为自己伴读这个位置,之后还会有许多人如陈栩卿他们一样上门找茬。 至於为什么自己伴读这位置如此重要,杨景星没办法告知苏敛,但只是看自己那个二哥,四哥甚至送了陈栩卿他们到顏府接近自己,就知道这位置多馋人了。 苏敛抬眸。 正巧看到杨景星看著自己。 四目对视。 对於这位『活爹』苏敛哭笑不得。 主要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位公主殿下,苏敛觉得人是真不错。 虽然对外冷冰冰,但对他也好或是对月月都格外的好,有好吃好喝的立马招呼他们一起吃。 而且也没什么架子。 可这位公主殿下的性情,看不透啊。 一会儿一会儿的。 起初苏敛还会在旁边分析分析,但很快就懒得分析了,陪著一起发疯吧。 就像是半夜三更的,这位突然敲门,一句『苏敛,我想看月亮啦!』 然后就拉著苏敛爬屋顶。 但要上去了,又怂怂的看著苏敛说自己害怕,但又想上去。 苏敛好一阵哄后,才拉著她上了屋顶。 到最后下去,她又很大胆的率先下去,並且摊开双手让苏敛跳自己怀里,並且说『你跳下来,我绝对接得住你。』 就很疯。 但送苏敛回了屋,关了门后,这位公主又会轻声说『苏敛,谢谢你陪我看月亮。』 苏敛头大,但不討厌。 而对於等下去诗仙文会的事情,苏敛倒也已经缓和好了心境,毕竟事已至此,风吹鸡蛋打,牌去人安乐唄。 躲不掉,那就想法子解决。 去了儘可能低调就是了。 杨景星看著苏敛说:“別紧张,我告诉你啊,就像是我说的一样,等下你去了,到了需要写诗词的时候了,你就写你给李老夫子的那些就好了,別担心了,有我在呢,谁也不敢怎么著你。而且我也跟王安武交待了,若是有人趁著我没注意故意刁难你,或者贪恋你的美色对你说什么,他都直接动手的。” 说到最后,杨景星伸手抓住苏敛的手,那双剑眸满是鼓励:“没事!” 苏敛看著杨景星,默默收回自己手,然后说道:“別占我便宜。” 杨景星闻言,那双剑鞘般眼眉立马蹙起:“当我稀罕啊!” 说完,哼的一声撇过头,但显然越想越气,回头看向苏敛,气不过,轻轻踢了下苏敛:“难怪採珠討厌你。” 大概是听到了,蓝衣小姑娘转身看向杨景星:“我不討厌呀。” 说完,咧嘴笑著看向苏敛:“最喜欢狐狸姐姐啦。” 苏敛撇嘴,这丫头这称呼看来是改不了了,但也还好,毕竟不是狐狸精了。 杨景星的心情就像是天上的云,一会儿一会儿的,眼下听到小姑娘对苏敛的称呼,噗嗤一笑。 苏敛看了眼后,看向顏採珠轻轻一笑的同时,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儿。 小姑娘叫顏採珠。 老太尉的五孙女儿。 这五日来,起初两日依旧跟苏敛较劲儿,但到了第三日,小姑娘突然拿著好吃的东西过来了。 並且送到了正在看书的苏敛身前,並且满是歉意的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笑话你的。』 苏敛不明所以,但人小姑娘这样道歉了,於是很故意的拿起点心果子吃了一个,刻意的说『哪家好看小姑娘送来的,真好吃。』 小姑娘闻言,立马瞪圆了眼睛看苏敛,『真好看?』 苏敛点头。 小姑娘立马红著脸挠头,怪不好意思咧。 之后,小姑娘告诉苏敛是杨姐姐告诉的自己,苏敛是因为家里可怜,没了爹娘所以才没钱读书,並非是故意会把字写成那样,写那样的诗文。所以这才来道歉的。 之后的几日,小姑娘几乎天天来找苏敛,而苏敛在她心里,也从狐狸精变成了狐狸姐姐。 用小姑娘的话就是『姐姐你的眼睛太勾人了,就是那种狐狸精的眼睛。』 苏敛当时听完,心情挺复杂,就说了句『你的眼睛没我的好看。』 而今日去祭诗仙文会,小姑娘非要跟著,並且信誓旦旦,我看谁敢嘲笑狐狸姐姐写的诗文!谁敢嘲笑,我就告诉我娘! “小姐,苏姑娘,前边要到了。” 王安武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苏敛闻言,轻轻撩开帘子。 不同刚刚外边喧囂闹事,眼下所处街道虽然安静许多,但马车陈列,依次排开,並且可见许多书生打扮模样,以及中年雅士聚集在前面一处有【念仙院】的文院之前。 而当苏敛这看著外边的时候,那些人显然也看到了苏敛他们的马车,一个个窃窃私语之下,一双双眼睛看了过来。 “嗯?” 苏敛正看著呢,却是感觉到了什么。 扭头看过去。 就看到杨景星抓著自己的手放在她手背上,那双剑眸看著他:“別害怕,我在你身边。” 说完,立马说:“这次是你占我便宜,摸我手呢!” …… 第二十五章 我,就那么好看? 长洛城內最近要论风头论事儿,顏家那小丫鬟的事儿首当其衝。 毕竟仅仅一次出场,就被许多人认为京城第一美人,饶是那位花魁娘子妙怜儿也是感慨表示『自愧不如』。 理所当然,一时惊起千层浪。 何等容顏,不过露面一次,就被诸多公子与花魁娘子都认可。 就是可惜了,一些人上门送上拜帖,这位却是一人不见,数日来就在顏府內一步都未曾迈出。 不过,却是有消息说那位在顏府內读书的杨小姐將参加这次祭诗仙文会。 这位杨小姐何许人也,来歷身份知晓的人倒是不多,不过能入了顏府学堂,想来也是有些来歷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届时,那小丫鬟也必然陪伴一起 消息传开,许多人如同饮了陈酿老酒一般,亢奋而起! 无论男女,皆是如此! 尤其是自詡风流才子的公子哥们。 毕竟这小丫鬟的长相被传的宛如月中嫦娥般美艷,实在是令许多人翘首以盼,就想一睹真顏。 所以... 这常年举办各大文会的【念仙院】门口,时辰未到呢,却早已经是人满为患,比较起往年多了不知许多。 有资格参加文会的人也好,亦或是就专程跑来看看那京城第一美人的也好,尽数在门口。 “没看错,是顏府马车!” 喧囂人群之中,有人远眺,总算看清楚苏敛他们所乘坐马车之上那【顏】字。 闻言,眾人目光更加聚集。 “不知这位叫苏敛的姑娘,到底长相如何...” “听那日去了绿红馆的人,闭月羞花都无以形容呢。” “现在討论有何意义,这人不是来了嘛。” …… 人群之中所有人莫名向前挪步,诸多人就想著能第一时间看上那位叫苏敛的小丫鬟一眼。 只是人群中,却有人瞧著那越来越近的马车低声开口:“我听说,这小丫鬟,文采可不怎么样啊。” 今日本就文人颇多,闻言,立马看向说话这人。 这马上,有人开口:“我也听说了,大家也知晓李老夫子的规矩,入学先留文墨,好像是这个小丫鬟字体扭曲不堪入目不说,写的诗词更是连坊间打油诗都不如。” “不会吧,毕竟是做伴读,而且那位杨小姐,我听说顏府之內人人敬之,想来也是大户人家,她的伴读能如此不堪?顏老太尉能答应了?” “我正好拿著一份前些日子从顏府流出去的诗文...” 言语间,那人拿出一张纸。 而眾人看到其上诗文,有人下意识噗嗤一声笑出,“这...这我八岁时便可隨手拈来,当真是那苏敛所作?” “我还空想容貌能被如此多人惊艷,其文采固然不及绝代一说,却也堪比妙怜儿,但现在看...终究就是个小丫鬟啊。” “你说的那般人物,只在话本之中,而且...这诗词,哎...不过,如此文采,那位杨小姐是怎地就让她做伴读的,顏老太尉当真不说什么?李老夫子竟然也默认啦?” “杨小姐自己答应的,那两位!还能说什么?而且我跟诸位说,这还不是原本文墨呢,原本的笔跡...那字儿啊,都没眼看的。” “就这,杨小姐还敢带著来啊,这不是带来丟人的嘛,难道纯纯带个花瓶过来?” “谁知道呢,反正就这程度竟然敢做贵门之女的伴读,怕是真的就靠美貌诱惑的了。” “我倒是要看看,何等姿容的花瓶,竟然能將一位入了顏老太尉李老夫子眼的大家闺秀迷成这般模样。” …… 人群之中,你一言我一语,不知是否有人刻意为之,这般议论苏敛那诗词事儿的地方,只是顷刻间就已然在门口这些个有幸参加今夜文会的公子书生间炸开。 更是迅速朝著寻常老百姓们这边延伸蔓延。 “那些个人懂个啥!狐狸姐姐莫生气。” 街道不宽,马车內三人自然对外边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顏採珠气呼呼的这样骂了句后看向苏敛。 苏敛轻轻一笑,对外边的话语毫不在意。 不过让苏敛意外的是,自己写的诗词竟然传出去了,明显就是田长欒他们做的了,毕竟看过我那诗词的就那么几个人,总不至於是李老夫子说出去的吧。 这样想的时候,苏敛感觉到手略微有点儿疼。 杨景星剑眸微蹙:“二哥跟四哥还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话呢,捏著苏敛的手。 但看到苏敛看著自己,立马鬆开手,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 “小姐,到了。” 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隨之王安武打开马车车门。 而看到那顏府马车停下了,眾人也不再议论纷纷,看看定眼过去。 小孩? 顏採珠第一个跳下了马车。 看起来倒是挺可爱,但怎么看他们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还挺傲。 然后... 眾人看到了下了马车的那女子。 哎呦! 眾人瞧著那剑眸星目姑娘,尤其这姑娘高高马尾束著,好不英气,尤其面如雪靨衬星眸,英气中藏著清艷,叫人移不开眼。 “是那个苏敛?是很好看,但也没...咦?” 有人看到了杨景星后不由露出失望之色,但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一只手撩开了那马车车帘。 紧接著... 现场驀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眼中闪过惊艷,更看那姑娘虽未瞧他们一眼,但那双狐儿眼不过眼眉上扬,嫵媚至极,顷刻让人心头一顿。 纵然自认见多了美人的风流才子们,此时此刻也直了眼睛。 当真如传闻所言! 今日,不白来! 杨景星看了眼苏敛后,又瞥了眼周围,懒得多说什么,拉著苏敛就朝著文院之內走去。 不过杨景星其实还想牵著顏採珠一起的。 但这小丫头自己个儿跑去拉著苏敛的手了,这让杨景星瞪了眼小丫头。 一人英气逼人。 一人嫵媚勾魂。 如此一对璧人儿同走... 眾人看在眼中,那眼睛更是一直看著她们进了文院。 王安武走在最后边,冷冷看著那几个想要凑过去的公子哥,嚇的那几个公子哥立马不敢上前了。 但就算这样... 等到苏敛与杨景星她们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內时... 哗! 外边人已然炸开! “长成这样,也难怪妙怜儿都自愧不如,更难怪不过露脸一面,就让那许多人倾倒,更扬言三千两黄金想要为她赎身。” “我看那杨小姐也不差,这若是娶了杨小姐,不就能一併...” “可惜啊,文采欠缺,美中不足啊。只能是个养在家中的花瓶。” “花瓶?就这样的花瓶我也要!” “好看是好看,但带来文会...嘖嘖,怕是这位杨小姐名声不会很好了。” …… 许多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这般议论。 依稀间,还在朝著文会现场走去的苏敛几人也能听到一些。 顏採珠小脸蛋儿不太好看,显然小丫头知道花瓶是什么意思。 竟然敢说我狐狸精姐姐是花瓶! 你们想做都做不了呢! 哼! 杨景星看著苏敛,“生气啦?我让王安武去看看?” 苏敛闻言,摇摇头后,那双狐儿眼睫毛微颤,看著杨景星问:“我,就那么好看?” 杨景星以为是在意外边人说的那些话,结果听到这话,欲言又止,撇嘴看著她,是不是有大病! 但才要开口,杨景星不由回头看过去。 文会现场就在前边。 大堂之內坐著一些人。 而在其中,一名身材高挑俊秀男子眼下正朝著他们这边走来,他身边陈栩卿相隨。 “那是我二哥。” 杨景星向苏敛介绍了后,向前一步站在苏敛身前。 第二十六章 二皇子: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二皇子。 苏敛看著那脸上掛笑的青年。 只是打眼看过去,这位二皇子和顏悦色,倒是个好亲近的人。 不过就苏敛了解的这位二皇子的手段看,是个笑里藏刀的。 苏敛自然知道跟这人不该打交道,但也知道,今天既然来了,就不可能不打交道。 所以微微垂目。 “听著外边热闹得很,想著就该是你来了。”二皇子走上前后,一脸宠溺看著自己的妹妹。 杨景星没好气的看著自己二哥:“从陈栩卿手上拿了苏敛的诗文,看我们到了就散播出去,二哥为了让苏敛做不了我伴读,费尽心思啊。” 杨景星依旧率性而言。 顏採珠不知道杨景星身份,自然不知道二皇子身份。 但她听了刚刚那一番话,一脸警觉看著二皇子。 虽然是杨姐姐的哥哥,但... 是坏人! 二皇子闻言,轻轻一笑后,也不去否认,而是直接看向苏敛:“你就是苏敛吧。” 苏敛狐儿眼轻轻抬起,隨后作揖:“见过二公子,民女苏敛。” 二皇子看著月下的抬眸的苏敛,心神一怔,但马上讚许:“京城第一美人的名號,你无可厚非。” 说罢,也很直率道:“但我妹妹身边的伴读,並非好看就可以担任,毕竟空有其表之人数不胜数,而她到了这个年纪依旧无伴读在侧,就是因为我们想为她寻一能力出眾之人,而你...我觉得不合適。” 苏敛看著二皇子。 说真的,他是真的不愿意跟这个二皇子多打交道,甚至多说一句话的。 因为就他这几天通过跟月月聊七聊八內打听到的事情,这个二皇子依旧在调查南吴谍子的事情。 而且隨著时间,京城里边都在说著是南吴谍子出来了叛徒追隨了这个二皇子。 而二皇子也因为这次的大功劳得了好大的奖赏,可以说眼下北齐朝堂二皇子的风头如日中天。 甚至畏惧存在! 虽然月月说的不清楚,但苏敛从只言片语中听出来了,但凡被二皇子所怀疑的人,无论之前再如何,都会被抓去蘅牛卫府內严刑拷打。 所以这位的如日中天下,许多人心中暗自畏惧他。 但... 苏敛也很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转变。 这几天苏敛好好思考过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待人,才能不会被人发现怪异这些,从而被有心人误会。 而现在,这一次完全躲不掉,若是还想著躲,就会显得心虚可疑,反而更麻烦。 毕竟之前的自己面对田长欒啊这些人,可从没躲过。 所以听到二皇子的话,苏敛作揖。 只是... 还未等苏敛说话呢,二皇子不由嗤笑一声,回头看了眼恭敬站著的陈栩卿,“之前听陈栩卿说,那日他想让你与我家这妹子请辞你这个伴读位置,你直接拉了我妹子过来请辞...有趣的很,不如我今日也与你说你请辞一下,你...” 在二皇子还没说完的时候... 苏敛转身看向杨景星:“小姐,我能不干了吗?” 杨景星瞪了眼苏敛后,转头看向二皇子,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二皇子躲了一下,恰好躲过,但却没去看杨景星怎么样,而是饶有兴致看向苏敛,笑著说:“果然有趣的很。” 啪! 但这时候,杨景星又一脚踹了过去,一脚踹中。 二皇子看向杨景星。 而杨景星將苏敛护在身后:“你再胡说八道一下试试!” 二皇子苦笑:“玩笑,玩笑。” 说罢,二皇子瞥了眼陈栩卿:“道歉。” 陈栩卿显然早就被二皇子所叮嘱,朝著苏敛与杨景星作揖一拜后说:“那日是学生莽撞,还请小姐,苏姑娘原谅。” 杨景星看都不去看陈栩卿,而是看著二皇子不客气说道:“我知道你想让这个草包做我伴读,但你想得美,现在也就是四哥不在,不然我连带著他一起骂!你们还嫌弃上我家苏敛了,他们连苏敛头髮丝儿都不如!” 二皇子苦笑:“陈栩卿,没这么不堪。” 说完,看著杨景星:“不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不喜欢,我便让他以后少出现在你眼前。但也正如我不喜欢你这个伴读一样,对不对啊。而且,我这边王安武可都归你了,所以算扯平吧。” 王安武闻言,当即低下头,一脸惭愧。 杨景星白了眼二皇子,就要拉著苏敛直接走。 讲道理啊,嘴皮子这些,自己这些哥哥里边,二哥哥是最擅长的,也是最会装模作样的。 二皇子不继续跟杨景星说话,而是看向苏敛:“苏敛,刚刚你所为,有趣的很,你若是我妹子的侍从,我绝对没意见,还会喜欢上你,但你偏偏做伴读,我很不喜欢。尤其是今日...你想过她为何会今日到这里吗?” 稍稍停顿,二皇子继续笑著说:“我查过你的身份,蜀国的遗民,虽然你们这些遗民如今都是我北齐子民,但蜀国遗民出现在一手灭了蜀国的太尉府...呵呵...” “不过太尉不说什么,我自然不会为难你,毕竟蜀国的人如今京城有许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今夜对我妹妹极为重要,若是她今夜因你而丟了顏面,我必然会连夜去寻父亲,罢了你的伴读位置。不过我也並不指望能写出那般字,以及怪诗的你给我妹妹长脸,但...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能力如何,能坐什么位置。” 杨景星蹙眉:“说的跟你身边没有別国的人一样,那个南吴的吴用,不就在你府中做幕僚?还拿苏敛是蜀国的事情说事儿,真是没话可说了!” 说罢,杨景星看向苏敛:“咱们就按照咱们做的来就行。別听他神神叨叨的。” 说完,杨景星瞪了眼自己二哥,拉著苏敛就朝著大堂那边走。 苏敛路过二皇子的时候,看了眼这人。 因为心中接受到的信息巨大无比! 尤其是那个吴用... 他记忆中,以前的自己知道这个吴用,尤其远远地见过!! 而这个吴用就是叛徒。 那他知道自己吗? 不知道? 苏敛压制心中念头,不再去看二皇子。 顏採珠跟在屁股后边,狠狠瞪了眼二皇子,坏人! “果真好看。”二皇子看著苏敛背影,似笑非笑,“人都安排好了吧。” 才说完,二皇子看到那个苏敛差点儿摔倒,不由一笑,“有趣的女人。” 陈栩卿立马点头:“嗯,都安排好了,而且四殿下那里想来也安排了一些,不过並不衝突。” 二皇子点头:“你们做就好,按照我妹妹的性格,必然会让苏敛去写。” 陈栩卿欲言又止。 二皇子笑道:“你別想了,这伴读位置...我妹子不喜欢你,就其他人来做。” 陈栩卿抿嘴低头,有些不甘心,毕竟著个伴读位置,意义非凡! 二皇子扫了眼,手指勾起陈栩卿下巴:“不该你的,最好別去想。” 陈栩卿当即作揖:“是!” 第二十七章 你还真是我活爹啊! 文会大堂之內,苏敛眼下就坐在靠中间位置的桌案上,心神並未完全平復。 大堂內有一些大人物,如国子监夫子,以及朝中一名户部侍郎。 苏敛轻轻瞥了眼那边,杨景星正在跟那名户部官员说著话,一旁二皇子也在。 顏採珠则是被那个老夫子抓了不知道说什么,像是挨训呢,反正小姑娘低著头垂头丧气,烦的咧~~ 对於苏敛,刚刚这些人都已经见过,但也不过寒暄几句,夸几句他好看啊之类的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也是苏敛自己想要的,毕竟刚刚二皇子说的那些话,他需要一个人消化一下。 只不过苏敛注意到那位户部侍郎看自己眼神有些不大对,苏敛注意到了,但无暇去多想。 苏敛细长纤指轻轻搭在面前水杯杯沿。 吴用是叛徒。 苏敛记忆中,吴用比以前那个自己更早潜入北齐京城。 而吴用是否见过他,记忆分明没有,但... 是否知道他... 或者说,是否知道有他这么一个男扮女装的人... 记忆很模糊,因为记忆中没有明確表示。 可问题就在於,以前的自己记忆中,明明说的是除了那个直接负责他的人之外,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但... 有人给了他带著暗语的纸条,更派了任务。 翻遍记忆以前的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是谁! 这不就是有人知道? 那吴用呢? 换言之就是,以前的自己才是那个啥也不知道的。 二皇子利用吴用抓谍子。 自己眼下还算安全,代表吴用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可那个给自己纸条的人吴用知道他的存在不,或者其他人呢... 吴用不知道自己,那么抓到他们严刑拷打之下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苏敛心神凝重,指尖微收,有水珠粘连,杯沿凝起一层细珠。 那双狐儿眼微微垂目。 诺大大堂內,许多已然坐好等待开始的学子们纷纷偷瞄著眼下心事重重的苏敛。 一个个心神不定。 有些女子,只是坐在那儿,便已是绝代风华。 说的便是现在的苏敛。 有人仰仗身份,按捺不住想要靠近苏敛,但离得近了,就看到有个汉子环胸瞪著他,杀气腾腾的,这就立马退缩了。 王安武瞥了眼又被自己瞪回去的一名读书人,才要看向別处,却是看到一名佝僂老人笑嘻嘻的朝著苏敛走来。 王安武知道这位老人,当即抱拳一拜,“崔公!” 而当老人走进大堂內的那一刻,大堂內已然有许多人纷纷站起身,无一例外纷纷见礼,“崔公!” 苏敛心神凝重,倒是没注意这些,直到听到一声“可是苏敛苏姑娘?” 苏敛这才下意识抬眸。 这佝僂老人脸上褶子都跟著一起跳起来一般,立马笑道:“如沐春风,第一,实至名归啊。老李头儿还真就没胡说。” 苏敛匆忙站起身,虽然不知道老人身份,但想来也尊贵的很,尤其老人瞧著一身布衣,裤腿子还是卷著,穿著也是寻常布鞋,不似文人,更像路边叫卖小贩。 “苏敛,见过老先生。” 老人笑著摆手:“我叫崔衍,你家那个小姐,喜欢叫我崔爷爷。” 苏敛再次一拜,“见过崔先生。” 而此时,杨景星等一眾人都已经簇拥过来。 便是二皇子,还有另外那两名中年儒生,以及户部侍郎,纷纷朝著老人见礼。 老人笑著点头回礼,当看到杨景星时笑道:“今夜,我挺期待的。” 杨景星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准儿嚇您一跳!” 崔老先生笑了笑,隨后眯著眼看著苏敛:“那紫烟中的烧鸡味道如何...” 闻言,周围所有人,包括学子们纷纷看向苏敛。 因为现在这位杨小姐伴读所作那首一摸裤兜没钱的诗词,可是所有人都知晓了。 而眼下听到崔老先生这样问话。 人群之中的田长欒,肖安几人更是憋起了笑,但眼睛看著苏敛,充斥鄙夷与嘲笑。 崔老先生乃是清河崔氏家主,文坛大家。 当世流传的许多书籍,老先生皆有註解,更自写一册劝学广为流传。 老先生先是跟公主殿下说很期待。 现在你个心肠歹毒的狐狸精被老先生问烧鸡如何... 算什么... 连老先生都看不下去你个空有其表的做公主殿下伴读了! 田长欒看了眼身边肖安,肖安示意他看苏敛怎么回答,不过两人脸上讥笑不减,尤其是看著周围这么多人看苏敛出丑,他们心中畅快啊! “你笑啥!说你呢,那个在我家读过书的,你笑我狐狸姐姐是不!” 但此时,有稚嫩声音传出。 只见顏採珠一溜儿烟从人群挤出来后,就站在苏敛身前,手指著前边。 眾人瞧见顏採珠的同时,顺著她所指看过去,就看到田长欒还有肖安两人。 两人看到人们全看向自己这边,立马作揖后低下头,心里暗骂臭丫头! “我看你们谁敢笑!一个个啥也不知道!”顏採珠这次来前儿,说的就清楚,自己是保护狐狸姐姐的。 虽说刚刚挨了训斥,但她是谁啊,她可是顏採珠唉! 崔衍瞥了眼田长欒几人,便回头宠溺看著顏採珠,“臭丫头,胆儿倒是大得很。” 说话时,伸手揉了揉顏採珠头顶。 顏採珠斗志昂扬,朝著崔衍笑了笑后,一脸警惕看向周围,尤其是多看了几眼二皇子,这人是坏人,她记得门儿清! 苏敛看著身前顏採珠浅浅一笑。 他倒是对周围看自己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奇怪老先生为什么特意加了个紫烟。 但苏敛並不去多想那些,寻常如何,今日就如何,笑著看向老先生道:“回先生,还没领到月钱,所以没去买。” 周围人闻言,纷纷蹙眉,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跟崔老先生说话呢!没大没小! 同时心中也是一个个满是鄙夷,就这样还做伴读? 尤其是知晓杨景星身份,覬覦伴读位置的那些人,那眼神里的鄙夷愤恨都快成水流出来了。 二皇子怪异的看著苏敛,脸上笑容不减,只觉得这姑娘更有趣了。 那名户部侍郎皱眉呵斥:“放肆!崔先生面前还敢如此轻佻!” 顏採珠看向这户部侍郎,这个人好像她惹不起,但摊开手,挡著苏敛,瞪著这名官员。 崔衍看向户部侍郎,毫无大家风范的直接骂道:“你才放肆...这丫头哪儿回答错啦?嗯?!这不回答的多好嘛,没钱,肯定买不了啊,这一摸裤兜没钱,这不应景她写的诗文啦?黄学深,当了大官了,忘了当年你没钱买包子的光景了?” 那户部侍郎闻言,当即朝著崔衍作揖一拜:“是下官唐突了。请先生恕罪。” 杨景星刚刚要开口的,现在听到崔爷爷训斥了,也就不说话了,可却是走到了苏敛身边,看了眼苏敛的同时,牵著苏敛的手后,看向周围,儼然一副,『我在!』 尤其是看向田长欒那几人,杨景星目光冷冽。 那边顏採珠也是顺势跑了过来,脱离那个训斥她的先生。 就站在苏敛身边,小小的人儿恶狠狠盯著周围,儼然一副小保鏢样儿。 崔衍扭头,瞧见这一幕,嗤笑一声:“还挺护犊子,跟顏大眼儿身边学的?” 说完,又看到顏採珠道:“你也一样!” 顏採珠以为在夸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杨景星则是说道:“那也没办法嘛,我就这么一个伴读,这儿那么多人就我一个瞧得上她,你看看其他人看她都啥眼神,要不是她长得好看,约摸著现在都有人恨不得赶她走了。” 说话时,杨景星看了眼那叫黄学深的户部侍郎,以及二皇子,眼神更是瞟了眼就在人群之外的一个青年。 不过那青年见到自家妹妹发现自己了,立马弯腰藏了起来。 崔衍看著杨景星:“你这伴读位置,可是你爹亲口说的有大好处的位置,都眼巴巴瞅著呢,结果你自己个儿选了一个,他们能不乾眼红?” 杨景星嘟了下嘴:“我爹胡说八道的您也信?我的伴读便可做我男人,咋,就真能做啊。爹说胡话,您也跟著凑热闹。” 听到杨景星说的话,二皇子站出来开口:“景星!莫要乱说。” 杨景星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对,但事实就是这样嘛。 二皇子接著说:“这也是为了你好,尤其你马上就要搬出去有自己府邸了,身边辅佐的人,怎么能是苏敛这样的。而且她还是女子,更不合適了。” 这话完全是夹带私货了。 杨景星自然听了出来,立马瞪眼:“爹都没说什么,你管得著啊。” 二皇子无奈摇头:“所以今夜黄大人他们不是来了?” 杨景星看了眼黄学深后,收回目光,无碍,反正早就跟苏敛说了会今晚的事情。 不过... 周围许多不知杨景星身份的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好奇起来。 这听下来,就像是这位杨小姐有什么不得了身份一样。 所以一些人纷纷互相看一眼相视之人,但之前其实都揣测过,可没人认识啊。 但... 一些人却是蹙眉想著,伴读就是这位杨小姐男人,这不就是比文招亲? 一下子,一些个人看著这位杨小姐容顏,虽不如这位苏敛,却也是绝色。 尤其瞧著身世极为不错,若是能攀附上... 小心思一下子冒了出来。 尤其是这个苏敛是个女的啊,尤其文采还这般差,自己不是有机会? 一些人跃跃欲试。 “见过崔夫子。”这时候之前那躲闪杨景星目光的青年挤了出来,笑嘻嘻的朝崔衍行礼。 崔衍笑问:“四公子,不怕挨打啦?” 这青年,也就是杨景星四哥,看了眼杨景星杀人眼神,躲在崔衍身边:“怕啊,这不有您在嘛。” 说完,这位四皇子看了眼苏敛后,又看向崔衍:“夫子,我觉得吧,现在气氛都到这儿了,反正打眼儿一瞧,来的人也差不多了,不如文会索性开始,而且...你瞅瞅这么多人都围在这儿,尤其都知道这位苏姑娘所写的那买烧鸡的诗词,我也读了挺逗的,不如...就从她开始?文会嘛,乐呵乐呵,她再来这么几首,开开心心的开始这次文会。” 崔衍看了眼那两名儒生。 两名中年儒生稍稍行礼,意思是听老师的。 而户部侍郎黄学深也是同样行礼。 崔衍点头:“那就开始?反正文会嘛,太死板不好,史料记载,诗仙最忌讳死板读书。” 这位明显与二皇子性格截然不同的四皇子立马看向苏敛:“苏敛,听到啦?开始了,从你开始。” 说到这里,这位四皇子眼眸闪烁,笑著说:“你这点儿文墨,都厚著脸皮做我妹子的伴读了,理所当然也不在意在这儿丟人,反正丟的也是我妹子的脸面,你...咦?干啥,妹子,崔夫子跟这儿吶,你可不能动手打我。” 四皇子见著杨景星捏紧拳头了,立马缩在崔衍身旁,连带著还拉了一名中年儒生挡在自己身前。 两人中间,自己露了个头:“而且还说不得了,今儿个丟人,那可是丟的你的人,这漂亮丫头一花瓶,她能干啥,你哥我这可是心疼,就你这眼光,以后我妹夫的事儿,可就不能让你做主啦,你...不说了不说了。老二,挡著点啊。” 二皇子不予理会。 而杨景星捏紧拳头,气呼呼看著自己四哥。 顏採珠也是捏紧小拳头,瞪著四皇子,这也是个坏人! 崔衍不去理会这对兄妹的胡闹,天子的这些儿女啊,闹得的时候可是极其亲近的,可惜天子人家啊。 崔衍看向苏敛,眼神中似也有所期待:“那就,苏丫头你打个头?” 说完,崔衍又补充道:“若是不愿意,大可直说,无碍的。” 苏敛狐儿眼闪烁不定。 对於刚刚这位四皇子的话,他简单翻译了一下... 天子亲口所说,伴读就是七公主的男人? 而且二皇子刚刚说的,七公主马上开府,身边需要人辅佐... 就这么一下... 苏敛彻底恍然为什么田长欒等人会想尽法子要做这个伴读了。 之前苏敛是想到了駙马的位置,但想的是做了伴读后,这些人更能亲近杨景星,从而得到杨景星青睞。 毕竟就他所知,当今天子,就杨景星一个女儿,所以极为疼爱。 但没想到是天子亲口吐出这样的话语来过。 但... 能让二皇子,四皇子他们都覬覦的原因,自然不是让自己手下做他们的妹夫... 应该说是覬覦公主辅佐官员的位置。 公主出宫开府,这就是正式受封了,那么必然有实权。 而且苏敛这些日子了解到的这些个皇子,明爭暗斗的。 虽然不知道杨景星开府后会让她做什么,但能让二皇子跟四皇子这样,怕也是实权要职。 换言之就是,这个伴读位置... 代表可是天子亲口所说过的駙马位置! 尤其还可能是公主开府后的第一心腹,掌事的人。 苏敛狐儿眼微微一颤... 我他娘的,不就是个小小伴读? 我到底是掺和进了什么事儿里面了啊! 这样想的同时,苏敛看向杨景星,我的姑奶奶啊,你还真是我的『活爹』啊! “別怕啊,写不好也不妨事,大不了就是以后外人说几句,苏姑娘你家小姐眼光不好,这以后选男人,还得別人多看看才行。” 人群中不知道什么人说的话,眾人看过去的时候,人好像已经跑了。 …… ps:还有一章,这章大章节就不分开了,求一下月票。 第二十八章 我可太会写了! 苏敛自然也听到了这话,同样跟其他人一起看著声音来源。 可就是寻不到那人,好像那话凭空出现的一般。 不过眼下,许多人再看苏敛,鄙夷,幸灾乐祸,算计等等眼神更多。 更有那么一些人就明摆著等她出丑了。 苏敛收回目光,头大的很,本来想著借伴读身份做跳板,然后麻溜儿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被这个活爹『作了局』。 而且现在这局面,摆明就是看起来拿著我到火上烤,实则是逼著杨景星... 这二皇子跟四皇子还真是对自己妹妹下得去手啊。 他微蹙著眉,狐儿眼在灯火里泛著瀲灩水光,衬著那点轻愁... 好个娇嫩可人儿! 不知情的人打眼一看,还以为是这文会上诸多学子们逼著一个怜人做什么呢... 而这一幕,也让眾人瞧见,没来由的有些於心不忍了。 但许多人却是一想到若是就此攀附,前途何等光明! 心中那不忍顿时烟消云散。 而那些知晓杨景星身份之人,心中算计就要溢出,今日四皇子明摆著牵了头了,二皇子虽然话语极少,却也默认就是要逼著七公主罢了这个苏敛。 那他们,自然也要助力一把! 管你何等容貌! 至於之后如何得公主青睞,之后再说便是,但现在伴读这个位置,必须空著! “见过崔公。” 而就在这时候,一名学子走了出来,朝著崔衍恭敬见礼。 崔衍看著这学子,笑道:“是李轩啊。” 名叫李轩的年轻学生当即回答:“是。” 听到这名字,许多人当即认出,京城有八大小君子一说,是专门点评出尚在读书並未参与科举入仕的八名学子。 而李轩,便是这八人之一。 李轩再次朝著崔衍一拜后,看向杨景星与苏敛:“杨小姐,苏姑娘,学生並未有要做杨小姐伴读的打算,只是想与杨小姐结识一番,所以,不置可否能参与这今夜的小比。” 旁边眾人看著李轩,心里一个个暗讽,还只是想结识一下,呸!算盘珠子都快崩別人脸上了,果真偽君子! 杨景星攥了攥苏敛的手,目光瞥了眼那个当下神態自若依旧掛著微笑的二哥,还有那在人群之外一脸看热闹的四哥。 以她的聪慧,哪里看不出刚刚一阵阵的起鬨间,自己已经入了局。 只是... 入就入唄。 陪你们玩! 杨景星嘴角一扯:“好啊。” 两个字说出,李轩面露喜色,当即彬彬有礼作揖:“多谢小姐。” 杨景星不去理会李轩,而是看向周围:“还有人吗?” 这话一出,眾学子纷纷神色一怔。 二皇子笑了下,像是早有预料。 不过他身边的陈栩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四皇子『欧呦』一声后,继续看热闹,但目光偶尔瞟过人群。 而就在崔衍身边的那名儒生不由蹙眉,今日文会,怎地就变成这样了,於是低头看向崔衍:“老师。” 崔衍笑著摇摇头:“无碍,挺好的。” 儒生不再说什么。 而崔衍看看杨景星后,看向苏敛,似乎在等接下来会怎么样。 而此时,已经有数名学子站了出来。 眾人看过去,再听他们自报家门,好些全是京城学子中有才名的,更有几人已然过了科举的举人。 好些人想要站出来的,可看著这些人,很清楚自己胸中文墨有几点儿,於是默默打起退堂鼓。 片刻后,再无人站出来。 杨景星看著站出来的这十多號人,扭头看向王安武:“记下了?” 王安武怔了怔,但一扫那些人后,当即抱拳:“记下了。” 这让李轩等人心头一震。 杨景星那如剑鞘一般双眉微微一横,剑眸扫过后,笑道:“別害怕,我不是以势压人的人,只是记住你们名字,免得等下乱了。” 眾人闻言,虽然看王安武杀气腾腾,但好像这位杨小姐也没別的下人跟隨了,於是纷纷点头。 而杨景星扭头看向苏敛,那双刚刚看眾人的剑眸锋芒消散。 但看到苏敛正看著自己,於是笑道:“按照我们说的来就好,別怕,我这不是在你旁边呢嘛...” 说完,嘴角上扬,脸颊那儿的酒窝可可爱爱的。 苏敛心里嘆气,突然头更疼了! 此时,已经有人將纸墨笔砚拿来,更抬了桌案过来,整齐放在苏敛身前。 砚台之上的墨已经磨好。 杨景星鬆开苏敛的手,一脸鼓励与期待地看苏敛。 苏敛撇嘴,但转身面对空白纸张,这丫头是想好了怎么破局? 让王安武记下那些人名字,別是打算根本不打算破局,打算直接掀桌子吧。 想到这儿,才拿起笔的苏敛微微一愣,能是这么容易掀桌子的?这个二皇子跟四皇子,可看著没那么蠢,尤其今天摆明就是蓄谋已久... 算了。 既然杨景星有自己的打算...那我...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敛已经拿起笔,並且笔尖就在纸张之上。 有墨汁顺著笔上毫毛缓缓滑落~~ 但苏敛的手,如他当下心思一样停了下来。 我... 就这样继续让她护著我? 苏敛微微侧头,狐儿眼抬眸看向杨景星。 如之前好多次一样。 狐儿眼对星眸。 但这次... 苏敛看到了二皇子就在视野范围內,並且看著他掛著和蔼笑容,更看到了重新回来的陈栩卿直勾勾瞪著自己。 “写你想写的,我在呢。”杨景星低声鼓舞。 苏敛收回目光。 余光瞥见了李轩等人,更看到了那边嗑著瓜子的四皇子。 『放心!』 『你是我的人,谁敢动你。』 『我在呢,安心就好。』 …… 顷刻间,杨景星说的一些话语出现在苏敛脑中,尤其每次麻烦也都是杨景星护著自己。 但这次... 別人以自己为局,针对杨景星。 自己... 能避? 避不了啊。 尤其,这丫头若是掀桌子,还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总不能让她一个人乱来吧,我现在可是被她『作局』困住了啊。 而且... 就算我今天全身而退,今天不解决这事儿,我一天是伴读,这些人必然阴魂不散。 他妈的! 老子绝对会后悔! 极少说脏话的苏敛心里又骂了一句。 隨后... 苏敛侧头,狐儿眼眼角微扬,更加嫵媚动人,之后,“嗯。” 轻轻一字后,苏敛回头,直接动笔。 而杨景星表情一怔,总感觉有点儿不一样? 苏敛轻轻一笑后,已然下笔。 “这字...” 苏敛开始写了,而周围人纷纷簇拥过来探出个头,自然也瞧见了苏敛那古怪字体。 “噗~!” 有人实在忍不住了,主要是这內容,还有这字,实在很难忍住不笑啊。 “这...我...诸位...” 有人结结巴巴之下,用手捂住了嘴。 “鹅鹅鹅,曲项用刀割。拔毛加瓢水,铁锅燉大鹅。这...这算诗词!?” 有人见苏敛停笔,直接念了出来后立马开了口。 “这也能做小姐伴读?”更有人刻意拉高语调。 二皇子轻轻一笑后看向自己妹妹:“景星。” 倒是四皇子挤了进来后,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更是朝著苏敛竖起大拇指:“好一个铁锅燉大鹅!你这伴读,可做不了啊。” 顏採珠捂著嘴咯咯笑著,她可不是笑狐狸姐姐的字啊什么,就是觉得写得好有意思好好玩。 崔衍笑而不语,依旧看著苏敛。 “胡闹!”黄学深皱眉。 不过... 苏敛不在乎这些一样,拿起纸张,嘴角微扬,眼眸瀲灩,娇嫩模样尽显,却不见怜人样,只是看著杨景星一人,“答应你的,要在这儿写好玩的给你看。” 杨景星也不去理会周围人,笑著接过手后看著苏敛:“就你会写这样的怪诗,而且你这个字,你...” 还不等杨景星说完呢,她看到苏敛转身又拿起笔,显然还要写。 当即笑嘻嘻的期待起来了。 眾人看到,更是笑了起来。 “姑娘还要写啊。就姑娘这诗词,还是別...”有人开口。 但还要说呢,却是看到杨景星目光冷漠一扫,立马闭了嘴。 一旁原本要开口的眾人也一下子不说话了,一个个就看向苏敛这边,不急,等她写完再说。 不过这位苏姑娘写的字,可爱得很吶,就是... 还真就是个花瓶! “哦?”崔衍见苏敛这次持笔样,嘴角一扬。 在他身边的儒生不由开口:“握笔姿势,变了。” 才说罢,见老师上前,於是也跟了上去。 而苏敛,已经下笔。 诗词啊... 那玩意儿,老子可是为了通过考试,背过几千上万首! …… ps:求月票啊!很需要!求评论啊那些,好像都算分数的,啊! 第二十九章 还请诸位,起笔落墨! 笔尖触纸张那一剎... 苏敛手中笔再无之前写那萌萌字体时候的稚拙隨意。 寥寥数笔之下,笔锋挺拔清劲,墨色浓淡相宜,若说刚刚似那稚童玩闹,眼下却是笔走龙蛇,墨韵流转间自有风骨,尽显大家气象。 『天街』二字一气呵成。 在场之人,不论品行,但就文采而言,各人身上都有一些的,否则也不会能资格参加这文会。 而原本簇拥过来,想要再看这位空有其表的苏小姐还能写出什么招笑诗词。 但只看这两个字,所有人那充斥讥讽,嘲弄,戏謔的笑容顷刻僵在嘴边。 二皇子刚刚那从容笑容虽然依旧掛著,但略有诡异。 四皇子歪著头蹙眉看苏敛。 杨景星一脸错愕,眨眼看看纸上字后,又看向当下嘴角微扬,眼眸微翘的苏敛,啊? 公主很惊讶! “好字!”崔衍身边中年儒生忍不住开口。 眾人闻言,立马看了眼这位在文坛之上也举足轻重的先生后,又看向苏敛。 苏敛垂眸挥毫,狐儿眼沉静无波,一缕髮丝垂下落在纸张之上。 眾人目光落在纸张之上... 那八小君子之一的李轩目光直勾勾看著纸张那几个舒展大气又观之朗月清风的字,下意识念出,“天街小雨...润如...酥。” 一句念完,李轩驀然抬眸看向这位所谓的空有其表的花瓶姑娘。 “润如酥...”一名中年儒生更是目光直勾勾盯著这三个字。 其目光更看向苏敛才写完的第二句,『草色遥看近却无..』 那户部侍郎黄学深之前轻蔑鄙夷,此时也已然荡然全无,同样看著纸上內容,更喃喃诵出苏敛挥毫之下写完的第二句上段,“最是一年春好处。” 一脸不可置信所以才拥挤上来的陈栩卿诵出了最后一句,“绝胜烟柳满皇都。” 但这一句送完,陈栩卿脸上神色犹如便秘了一般,越发难看。 苏敛停笔,微微低头吹了吹墨,隨后抬眸看向崔衍作揖一拜,“夫子,这是学生今日诗词。” 崔衍讚赏之色不再掩藏,“善!” 一字,代表了崔衍对於苏敛以及他所写诗词的讚赏。 静~~~ 老夫子一个字后,现场就陷入了诡异寂静下来。 所有人! 无一例外! 哪怕是杨景星这里也一样。 所有人神色讶然,满是不敢置信的看著纸上那首诗意境多臻,瀟洒自如的诗词。 更有不少人看看诗词后,又看向苏敛,然后目光又看向就在桌案上放著的那『铁锅燉大鹅』。 是一个人写的? 或是说故意的? 而且不说诗文,便是这字... 天壤之別! 刚刚写的那东西,甚至连孩子写的都不如,毫无笔锋不说,完全跟在拿著字作画一般,可笑! 可眼下这字... 大家风范! 静~~ 刚刚因那铁锅燉大鹅而充斥嘲讽意味的大堂內,顷刻间安静下来。 气氛也是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而外边细碎小雨声因此变得格外清脆,但传至眾人耳中... 『天街小雨润如酥』 看著苏敛眼下所写诗文,而听著这春雨细碎之声,一些学子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只觉得当下这雨声,才是对他们天大的讥讽。 “你...” 陈栩卿看著这诗词,看向苏敛,眼中满是质问与不敢置信。 可才开口,陈栩卿看到了二皇子走到了自己身边,抬眼看二皇子,当即住口。 但看那桌上如当时文坛大家所写诗文,瞳孔颤抖。 诗词如何,无需多言! 只拿『润如酥』三字,便已然胜却无数人,陈栩卿同为读书人,但他第一次看到写雨用这三个字。 所以... 他绝不相信这是这个女人写的! 可这个字... 这没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打磨,能有如此笔锋? 杨景星袖中的手不断揉搓,她也震惊呀,因为苏敛有这个本事吶? 所以理所当然激动啊。 苏敛察觉到杨景星目光,回眸看去,轻轻一笑后不多说什么,而是站到杨景星身前,转身时,青丝掠过杨景星眼前。 杨景星诧异,不知道苏敛这又要做什么... 不过苏敛只是站在他身前,抬眼看向此时此刻完全说不出话,目光只在桌案之上诗文的李轩等刚刚跳出来的那些读书人身上。 李轩感受到了目光,抬眼看向那双狐儿眼。 而就在李轩才抬眼的时候... 苏敛狐儿眼眼神瀲灩,柔声道:“诸位公子,今日本是祭奠诗仙的文会,我虽然不知这怎么就突然冒出个以文招亲,其主角还变成了我家小姐,先不说这混帐事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但文会本就有爭夺魁首一说。 以文招亲自然是不作数的,但爭夺魁首却是存在的,我为小姐身边小小伴读,不才,想要爭夺此次文会魁首,几位公子刚刚说要与我家小姐交友,更有人坦言对我家小姐一见钟情,既如此...我的诗词就在这儿,诸位可写下自己诗词,胜於我,才可入我家小姐眼。” 说到这儿,苏敛那狐儿眼轻佻,嫵媚之色浑然天成,注视著眼前眾人,开口道:“还请诸位,起笔落墨!” 声音鏗鏘,再无之前內敛之色。 目中固有天生魅惑,却也有冷漠。 韩大家的千古绝唱诗词,我看你们哪个不自量力敢站出来说要比一比! 若是有人。 那我在写『亿』首! 刚刚听到以文招亲这样字眼,有自己小算盘的李轩等人听到苏敛这话,纷纷看向桌上那诗词,一个个的当即皱起眉头。 他们怎么可能不识货。 不识货的今儿个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而听到苏敛话的杨景星,看著站在身前的苏敛,神色怔了怔,剑眸星目中充斥陌生,但脸上肉眼可见出现惊喜悦色。 顏採珠更是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当下的狐狸姐姐,眼睛里都闪著星星。 咋个说咧。 更像狐狸精啦! “不是她写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过就在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开口。 闻言,眾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但看过去... 就看到是田长欒。 而田长欒见眾人看向自己,当即面色涨红一脸仓惶之色,显然是自己没想到失言竟然把心里想的给下意识说了出来。 …… ps:晚上还有一章,这一章刪了重写写了刪的,所以更新慢了,追求质量,大家见谅 第三十章 在下才疏学浅(求月票) “我...”田长欒嘴唇颤抖,想去辩解,却是一时连句圆场的话都憋不出来。 尤其这眼下被许多人用怪异眼神看著,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他不信! 那样一个女人... 他写得出来这等文字?! “姓田的,你啥意思!你再骂一句我听听!” 不过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小的人儿屁顛屁顛跑到田长欒身前,並且双手叉腰,瞪著田长欒。 声音奶气又凶巴巴。 田长欒神色一怔,低头看向眼前这扎著丸子头的小姑娘。 顏採珠的身份,田长欒自然是知道的。 当下看到顏採珠质问自己,不由愕然,连顏家五小姐都护著她,那个狐狸精依旧如此精於收买人心! 不过也是顏採珠这奶声奶气的质问,加上小姑娘好像很凶的样子,却是一下子让刚刚那诡异气氛顷刻消散。 眾人看小姑娘怪可爱的样子有些好笑,可一些人的余光却还是不自觉偷瞄苏敛,有怀疑,有疑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下事没有空穴来风的事儿,这田长欒如此失態... 要嘛知情... 要嘛就是两人早有旧怨! 田长欒不就在顏府学堂求学? 顏採珠见田长欒只是看著自己不说话,更不开心了,“看我干啥,我问...” “彩珠。” 但还没说完呢,她听到了杨景星的声音。 回头看去,就看到杨景星示意她回来,再看狐狸姐姐,也是笑著看自己。 顏採珠回头『恶狠狠』瞪了眼田长欒后,噠噠噠的跑回到原来位置。 苏敛看著这孩子,轻轻一笑。 隨即抬眸,狐儿眼扫了圈眾人,毫无多余表情,更没有说一句话。 一首诗就让这些人闭嘴。 这事儿苏敛可没想过, 毕竟不是想了写『亿』首? 所以转身,无波无澜之下拿起了笔。 而看到苏敛又拿起了笔,眾人表情一怔。 杨景星这时候已经挤开自己二哥,帮著苏敛磨墨,那双星眸盯著垂目写诗词的苏敛,满是好奇。 而且没来由想起之前绿红馆苏敛救自己时候的样子。 这人... 还真是关键时候都会不一样的感觉啊。 想到这个抿嘴一笑,看看自己二哥掛著笑,四哥面无表情,他可是知道的俩人气死了已经,哼哼,我的伴读! 一直未曾说话,好似对这堂內局面毫不在乎,一心只在手中诗文的崔衍,当下微微挑眉,总算將目光从那『春雨』之上挪向苏敛。 苏敛並未马上下笔,而是抬眸看向外边。 细碎春雨熙熙,雨点清脆叮咚。 眾人见状,也跟著看向外边。 但再回头... 苏敛已然下笔。 户部侍郎黄大人以及那两名国子监先生向前一步,去看苏敛所写。 “好...嗯!?” 黄学深下意识就去诵读,可才读出第一个字,却是神色驀然一变。 因为这字... 又变回了最初那怪异童趣模样的字体,可是这內容... 身边那儒生低眸轻声诵读,“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隨风潜入夜,润物细...” 可读到一半时,却是下意识看向苏敛。 本因为『天街小雨润如酥』已然令人感嘆。 但这位姑娘... 儒生迫不及待低头去看下文。 何为文采! 这便是! 隨性而写,已然如此... 驀然间,儒生看向自己老师,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老师在进来后,第一时间是到了这姑娘身前。 並且任由这场闹剧演变而完全不开口。 老师他... 是早就知道这位姑娘先前那些诗词只是胡闹? 崔衍低头看看苏敛当下所写,嗤笑一声:“你这字,看久了,倒是有趣的很。” 崔衍话音刚落时,苏敛也已经写完,只是將最后的『锦官城』改为了长洛城。 依旧轻轻吹了吹墨后,拿起后看向崔衍:“主要这字儿写著顺手,还请夫子莫怪。” 崔衍和蔼一笑后看著纸上诗文,不由感慨:“好个善解人意的春雨。” 而此刻,不少人已经探头过来也去看。 但这才看到其上诗文... 不少人下意识看了眼外边將停小雨。 隨后又看看诗文。 之后... 又看向苏敛。 一双双眼睛较之刚刚更为骇然。 更是下意识再次看向那就放在桌上的『鹅鹅鹅』。 又回头看纸上那被他们所嘲笑过的字体。 一个个的,脸上只觉得更臊了。 不会写,与故意不写是两码事儿! 这苏敛... 就是后者! 啪! 突然有动静传到眾人耳中。 所有人回头看过去,却是田长欒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滑稽模样,眾人又想到刚刚这人所说的话,鄙夷之色倾泻。 而苏敛看著眾人,轻轻一笑:“我知道因为才疏学浅,从而做我家小姐伴读,被在场许多人所不服气,更在刚刚被在场诸多公子当面嘲讽讥笑,尤其这位田公子以及他的同僚,在前些时日还想逼著我辞了这位置来著。便是刚刚,都有人逼我来著...” 这话说的,跟骂人没区別了! 眾人听著这话,面红耳臊。 你才疏学浅? 你才疏学浅我们是啥! 尤其是苏敛提起田长欒的时候,虽然没指名道姓其他人,但却是直接看向了那肖安,以及就在二皇子身边的陈栩卿。 连带著... 苏敛还看了眼二皇子与四皇子。 今日高调一场。 这就已经是得罪了,更別说这两位今日就是衝著自己跟杨景星来的,那还在乎骂他们? 二皇子笑著摇头,眯眼看著苏敛,比想像中更有趣,反倒是有些喜欢了。 四皇子冷著脸,一言不发。 不过两位皇子看苏敛。 杨景星却是走到了苏敛身边看向那两人。 不过公主殿下心里... 爽歪啦! 这可比自己掀桌子的好! 而苏敛不去理会他们目光,依旧看向眾学子侃侃道:“我知晓诸位为何瞧不起我,毕竟我不过一个蜀国遗民,虽自有在家中书斋读书也算读书人,但因战乱没了爹娘,跟著亲眷逃难苟活,这样的身份,確实无法入诸位公子眼,但既然我刚刚说了,今日文会,我一小小伴读想一爭文会魁首之位,给我家小姐长长脸,自然是势在必得,所以,还请诸位起笔下墨!” 听到这话,眾人抿抿嘴,下意识地躲过目光,尤其是李轩,眼下更是缩回人群之中。 顏採珠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这些学子们一个个躲避狐狸姐姐的狐儿眼,莫名感觉好爽! 但小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二皇子:“坏人!你来不来!” 第三十一章 这一句,你写的出来吗?(求月票) 今日在场,认识二皇子,四皇子身份的人只占少数,毕竟所邀请人选之中並未邀请那些达官显贵们,学子居多。 这也是崔衍的意思。 用他的话讲就是『来的贵人多了,那还是文会?』 不过这知晓二皇子身份的眾人,眼下听到那小姑娘这般与二皇子说话,当即露出错愕神色,隨后一个个目光下意识落向二皇子所在。 二皇子站在原地,眼眉柔和,依旧那副极具亲和力的模样,笑著看了眼顏採珠后,抬眸看向杨景星露出无奈之色:“被孩子给误会了,不帮我解释一下?” 杨景星白了眼二皇子后,看向顏採珠教唆:“多骂几句,回去你要的那幅画我去给你弄。” 顏採珠两眼放光,立马抬眸看向二皇子所在。 顏採珠不知对方身份,但既然是欺负狐狸精姐姐的坏人,那必须多骂几句,更何况有好东西拿咧。 二皇子见状哭笑不得,但不去理会,只是扫了眼学子们样子,摆明再无一人敢上前了,於是看向苏敛:“苏姑娘。” 顏採珠才要开口呢,听到二皇子说话,一直闭了嘴,主要是大姐姐从前教过她道理『言未毕,不先应;语方兴,勿轻断。』,所以姑且不骂了,等这坏人说完! 苏敛看向二皇子,作揖一拜。 二皇子笑道:“今夜出人意料。” 苏敛说道:“二公子,毕竟我是小姐伴读,今夜总不能真的让小姐丟了脸,让好事之人看我家小姐出丑。” 二皇子呵呵一笑:“这就骂我了啊。” 苏敛语气谦和:“不敢。” 二皇子笑问:“我查过你身份,蜀国遗民。” 果然来了! 隨后,苏敛頷首:“蜀国锦官城人。” 二皇子目光微沉:“在庐州边境长大的,我记得那儿离南吴很近。” 这话一出,空气莫名一紧。 原本还在看诗词的崔衍,微微抬眸看向二皇子。 饶是一旁四皇子也是立马扭头,眼神掠过讶异,老二玩不起了? 杨景星蹙眉看著自己二哥,更是直接站到了苏敛身侧。 便是陈栩卿原本鬱闷不甘的脸上一下子露出欣喜,因为二殿下说的这些,就可以直接抓了苏敛去审讯了! 毕竟蜀国,而且还隱瞒自己的学识如此深的藏在太尉府! 陈栩卿一脸兴奋看向二殿下,完全就是一副等二殿下下令的样子。 苏敛点头:“是,但二公子,那儿...也离著从前的蜀国边境很近,七岁时,蜀国覆灭,父母带著我逃难,沿途被趁火打劫山贼杀了,姨娘带著我在庐州平阳城旁的臥牛村长大的,听姨娘说没法子再逃了。” 这话不假,因为记忆中从前的自己,经歷就是这样。 不过... 表面镇定,慌吗? 慌! 开玩笑,这二皇子別看在笑,这明显就是动怒了! 能不慌? 但苏敛也完全不去想法子压制这份慌乱。 而是就这样展露出来。 所以在苏敛说话时,虽然应对流畅,但睫毛微颤,指尖不自然的微蜷,唇角的从容可见几分紧绷。 二皇子再问:“父母从前读书人?” 苏敛回答:“家父是寻常书商,四岁时父亲启蒙,也是父母教授读书,后来到了臥牛村,没钱读书,在私塾学了两天被赶了回家,姨娘开始教我读书写字,而我拿吃的跟同村孩子换他们的书看。” 依旧是真正的过往,没有一句苏敛编撰假话。 二皇子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嗇赞了句:“了不起。” 倒是一旁眾人一脸讶然看著苏敛,更有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崔衍手中那『好雨知时节』更看向桌案之上『润如酥』。 如此读书之下,有的这般文采?! 眾人再看向苏敛,眼神复杂。 不过杨景星深深看了眼苏敛后,剑眸紧锁,將苏敛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转到二皇子身上:“二哥!要不直接让你的人抓了我们,连我一起审!?” 杨景星面色不悦,直勾勾瞪著自己二哥。 顏採珠在一旁叉腰点头:“我也一起!” 二皇子微微一笑:“说什么呢,只是单纯问问而已。” 这话才说罢,四皇子上前:“妹子多虑啦。” 可才开口,注意到自己妹子瞪向自己,立马向后退了几步,躲到那李轩身后,嬉皮笑脸道:“主要是惊讶啊妹子,你看你这伴读,好大的学问啊,结果藏成这样,还是蜀国的人,而且还混在太尉府內做丫鬟...” 四皇子没说完,却是已经嘖嘖摇头。 话还没说完,但眾人却是无一例外全部听出这话中意味。 蜀国被何人所灭。 太尉顏回! 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 而苏敛有这么大学问,却在太尉府做了个丫鬟... 所有人看向苏敛。 苏敛看向四皇子:“四公子,臥牛村因战乱毁了,我无处可去,又想活下去,这才想到用自己的学识,到京城也是想考入国子监內,但我这幅样子,又独自一人,沿途自然要多小心一些,也因此脚力慢了些,而到了京城后,国子监考试已然结束,当时身上盘缠用尽,饿了两天肚子,好在遇著了顏府大夫人救我。” 这话... 是假的! 来的路上怎么走的,盘缠用尽全部是真的,但唯独目的考国子监是假,遇到顏夫人混入顏府是真的。 过程全对,目的是假。 这就是记忆里南吴那边特意安排好的。 这话一出,陈栩卿似乎发现了什么破绽:“那你怎么不跟顏大夫人提起!我可是知道的,大夫人对你不薄!” 但这话才说出口,陈栩卿立马感受到了四皇子,七公主以及二皇子目光。 陈栩卿立马低下头,但袖中双手握拳,激动不已! 可以抓人了! 苏敛说:“大夫人知道我认字也知道我到京城是来考试的,而且大夫人身边的几位姐姐也都知道。” 这话一出,无人说话,陈栩卿微微抬眸,见二殿下只是撮著手指,立马意会,当即看向苏敛质问:“你这般学识,却隱瞒?!” 苏敛蹙眉后,狐儿眼眼神中满是怪异的看著陈栩卿:“陈公子,我知道你恨我做了小姐伴读,但你现在这话...你自己要不要听一听?” 陈栩卿怔了怔,没明白苏敛话中意思。 苏敛抿嘴道:“我虽然对诗文有所涉猎,可...我总不能大喊大叫著说,我很会做诗,我特別厉害...吧...” 陈栩卿当即就要去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是微微蹙眉。 而周围人也是一个个看著陈栩卿,跟看个大傻子一样,尤其一些人似乎是看到了苏敛的委屈,看陈栩卿更是蹙眉而视。 而苏敛所言,確实是对的啊,有学识也不至於到处宣扬,否则...无人敬重不说,平白遭人耻笑是小,背上张狂名號,名声可就毁了。 你陈栩卿说这个,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而苏敛狐儿眼瀲灩,略有委屈:“陈公子,你恨我,但却也不能因为我没有到处去宣扬,我会写诗什么的,就想著引导我骗人,故意有什么目的之类的吧,不能这样吧。” 陈栩卿闻言,立马抿了下嘴唇,眼神有些仓皇。 因为他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对了! 田长欒这时候突然跳了起来:“李老夫子那里,你为何不显露,那可是李老夫子要收你为弟子,结果你写出那般胡闹诗词愚弄老夫子!” 能拉苏敛下马,田长欒很乐意看到,也很愿意去做。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让他成了今夜的笑话! 苏敛看向田长欒:“田公子,日照香炉生紫烟...这一句,你写的出来吗?” 第三十二章 我的伴读! 日照香炉生紫烟? 当听到苏敛的话,並非只有田长欒一人神色一怔,而是所有人同时看向苏敛。 很熟悉的一句话。 就像是在哪儿听到过。 但同时一些人疑惑看著苏敛,因为不知道苏敛问出这话的缘由。 而且这诗词,细品之下,眾学子暗自垂下目光,乍一听似乎算不得什么,可细品下『紫烟』二字,与那『润如酥』异曲同工。 二皇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垂目嗤笑,再看苏敛一眼后,看向自己妹子,小七故意安排的? “是那首买烧鸡怪诗的第一句...”有学子突然想了起来,不由开口。 而田长欒闻言,下意识看了眼那人后,瞪圆眼睛看向苏敛。 苏敛狐儿眼撇过田长欒,不去理会他,而是轻声开口:“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掛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轻声诵出。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户部侍郎,两名儒生,李轩等一眾人再一次面露惊骇之色。 而田长欒面露死灰的看著苏敛。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敛那双狐儿眼轻柔回眸,並非是看向田长欒,而是看向所有人一般,“我在第一句就告诉了大家这首诗词的不凡,但大家好像更愿意看我出丑,看我笑话,所以诸位的注意力只在后面了,却毫不在乎第一句。但我也可理解,买櫝还珠嘛。” 苏敛语气轻缓,说的不急不躁,字字分明。 但... 好一个买櫝还珠! 听到这话的眾人,一个个面色难堪到了极致,再一次的,许多人面红耳赤。 而苏敛朝著眼露诧异神色的崔衍作揖。 抬首,狐儿眼瀲灩,眸光柔和,轻声开口:“崔夫子,我自幼家道造劫,至北齐后,姨母早亡,在村中吃百家饭,因长相出眾被村民画丑妆掩饰苟活,村子遭战火牵连,心中明了若想安然活在当世,必须敛藏,必须努力。” “所以才在与李老夫子见面当日写下那古怪诗词,因当时府內略有变故,心中忐忑,更在拜见李老夫子当日便被田长欒刁难,生怕高调之后更有劫难到来,所以出此下策,我只想安然避险。但也知晓此举对李老夫子不敬,故此第一句才未去更改。” 说罢,微微垂眸,再次一拜。 並非作戏,而是真的有歉意,李老夫子这些日子来,对他真的很好。 崔衍颯然一笑,很是洒脱:“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隱。你一女子更当如此,无需歉意,老李头儿若是没看出来,那日已然骂你,而且他那个人啊,便是你不留这第一句,也会收你做学生,更不会觉得你不敬他。” 不过这话才落,崔衍看向四皇子:“还要说什么吗?” 四皇子原本正看著苏敛呢,闻言后,立马笑嘻嘻的手指朝著二皇子晃了晃,挤眉弄眼道:“崔公问我干啥,问他。” 崔衍眼有笑意,扭头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依旧掛著柔和笑容,见崔衍作揖:“崔公请便。” 虽是这样说这话,但二皇子已经不再搓手指,而是指尖捏住袖角。 陈栩卿见状,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二皇子,先前的兴奋与狂喜荡然无存,唯有恐慌。 崔衍神色缓和,然后走到苏敛身前,笑著问:“丫头啊,你刚说,你入京是来考国子监的对吧。” 苏敛点头:“是。” 崔衍扭头看向身边两名儒生使了个眼色。 这两名中年儒生看著苏敛面色讶然,三首诗词,首首皆可传唱,此等文采,没入我国子监? 尤其听了这位姑娘所说求学之路,未有名师指点,自学至此,璞玉啊! 所以当看到老师注视,当即意会! 其中一名儒生立马说道:“若是苏姑娘愿意,可直接入国子监內,祭酒大人见姑娘后,必然同意。而且姑娘也不是无故不参加考试,皆因『邦无道则隱』原因,所以未参加考试不算什么。” “?” 身边学子们一个个齐刷刷看向这名先生,满脸诧异不说更是不敢置信。 这位郑夫子平日里最是严苛,但现在说的这是什么话! 而且,直接入国子监? 国子监能这么简单入啦? 而那边听到这话的田长欒,脸色顷刻煞白,他...都没资格入国子监的。 这个苏敛,就这样被邀请? 饶是陈栩卿也是捏紧拳头,满脸嫉妒愤懣,被邀请之人本该是我! 但微微侧眸,却是看到二皇子轻轻揉搓著袖角,目光柔和看著苏敛。 兴许是注意到了陈栩卿目光,二皇子微微一撇,冷得刺骨。 嚇得陈栩卿连忙低头。 “姑娘是否愿意?”郑夫子再次开口。 苏敛才要起手见礼后回答。 却见杨景星一手抓住苏敛手腕,朝著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苏敛身子一侧,好似入了杨景星怀中一般。 而杨景星狭眉一横,看著崔衍与那两位夫子,强调道:“我的伴读!” 郑夫子二人自然知晓杨景星身份,一时不好说什么。 倒是崔衍乐呵呵道:“丫头啊,这入了国子监又不是不做你伴读了。” 杨景星立马反驳:“那是要去国子监读书的,还有时间陪我?伴读伴读,自然是要伴在我身边的。” 崔衍搓了搓手:“哎呀,怎么能这么想呢。” 说罢,不跟杨景星多说话,而是眼中含了笑意,看向苏敛,“还是得你决定。” 杨景星立马蹙眉,隨后扭头看向苏敛,剑眸直勾勾看著苏敛,没威胁。 但比威胁还要命! 苏敛无奈一笑:“多谢几位先生抬爱,我之前答应了小姐做她伴读,就已经放弃了考国子监这些事情。所以抱歉。” 郑夫子还想据理力爭一番,可瞥见七公主瞪向自己,立马看向自己老师。 崔衍面色凝重,但转念一想后,又露出笑容:“行!不去国子监了,那到我崔世学堂如何?我亲自教你,我一准儿比那李老头儿教的好。” 听到这话,周围学子再次一惊。 崔公亲自收学生?还邀请到崔氏学堂? 何等荣幸! 一下子,所有人看向苏敛目光艷羡之色更浓。 二皇子笑著看了眼四皇子。 而那四皇子也正巧看向他。 四目对视。 二皇子依旧那副和善笑容。 倒是四皇子噗嗤一笑,老二这是气坏了呀,衣角都揪起来了。 不过四皇子才要说几句呢,却是眼角一瞥,就看到大堂门口处,有人持伞小跑过来。 而看到那人,四皇子眼角微扬,这人...这时候来这儿? 同样注意到这人的自然也包括了苏敛等人。 只是... 当苏敛看到这人放下雨伞的那一刻,狐儿眼微颤,下一瞬立马看向身边,確定没人注意到他剎那失態后强忍心中波动收回眼神。 是吴用! …… ps:求月票啊! 第三十三章 我家苏敛.... 为什么他会来这儿! 苏敛不动声色地假装低下头,看似整理衣摆,但实际上却是在掩饰心中出现的惊惶。 吴用! 背叛了南吴谍子系统,虽然苏敛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他给的,但除了他也没別人了。 最重要的是... 他见过吴用,可真的不確定吴用是否认识他! 苏敛稍稍抿了下嘴唇。 吴用的到来除却个別几人注意到疑惑了一下外,学子们这边都无人在乎。 尤其眼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可全在苏敛身上。 吴用是个身材矮小中年男子,瞧著一身书生打扮,勉强算儒雅,只是眉骨高耸,倒三角眼,略显反骨。 將手中雨伞交给一名下人后,吴用一扫眾人,似也察觉到了大堂之內气氛有些微妙。 不是说文会? 怎地如此多人围在一起... 这定眼看去,目光立马被苏敛所吸引,眸中顿时一惊,瞳孔收缩,眼底掠过惊异,好像在確认什么一样,微微蹙眉后仔细看苏敛。 苏敛本就偷瞄,就这么一瞬目光交匯,继而错开。 但吴用当下眼神,被苏敛收入眼底。 苏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认出来了! 心跳骤然加速 但吴用也注意到了二皇子正看著他。 没有丝毫犹豫,急匆匆就朝著二皇子走去。 不过目光,仍若有似无地往苏敛身上扫,眼神晦暗闪烁,不知在思考什么。 苏敛努力让自己镇定,抬眸看向崔衍,而这过程之中,眼角瞥见了依旧看著他的吴用。 到底认出来了没有! 苏敛心中忐忑异常,惶惑不定,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著。指节泛白。 吴用自他身后缓步走过,苏敛清楚感受到其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心下更是一紧! 崔衍自然瞥见了吴用,他虽是读书人,却也在朝中有位置,自然认出吴用。 不过不去理会,而是望向苏敛:“丫头,如何,要不要拜我为师...” 苏敛抬眸看向崔衍。 二皇子似乎是听到了吴用附在耳边稟报了什么,却是上前一步,朝著崔衍恭敬作礼:“崔公,我有要事需去处理,今日就先行告辞了。” 崔衍扭头,眼中含著笑意点头:“不相送。” 二皇子浅浅一笑,崔衍地位超然,固然他是皇子也不能在他面前托大。 所以再次恭敬一礼。 而后又转身看向苏敛:“苏敛。” 苏敛看向二皇子。 而转身看向二皇子的时候,直勾勾的感受到了就在二皇子身后吴用目光。 心跳依旧加速。 但那双狐儿眼努力平静的看二皇子。 啪~~~ 苏敛表情一怔,低头看去,只见杨景星抓住自己的手。 二皇子低眸看到自己妹子牵苏敛的手,不由笑了下后看著苏敛说道:“文会开始前,我便与你说了,你若是我妹子的侍从,我会很喜欢,这孩子性子孤僻,打小身边没个知心的,但你偏偏是伴读,所以我很不喜欢。即便你刚刚展露出了才华,我依旧对你喜欢不起来。” 苏敛闻言,有些愕然,没认出自己?若是认出现在必定稟报了。 这般想著,心中有些小確定吴用应该是没见过自己的,但也不敢大意,垂头低眸,让自己髮丝滑下面前。 散落的髮丝半遮半掩著那双狐儿眼,眼尾微微上调,髮丝间露出的眼波流转,垂眸恍如含著鉤子,媚的让人心尖发颤。 苏敛轻声开口:“二公子说了,喜欢与討厌一个人是自由。” 二皇子看著苏敛当下魅惑模样也是不由一怔,但下一刻笑出声:“喜欢不喜欢是一码事儿,但你所写的那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我很喜欢。改日,可能需要你文墨一副赠我,可別拒绝我。” 苏敛作揖一拜:“好。” 心里依旧不是百分百確定,但略有狂喜,因为话到这个份儿上,明显吴用没见过自己,不认识自己! 可事关生死,哪怕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苏敛也不敢真的確定。 所以依旧努力压制情绪,未有些许慌乱显露。 二皇子嗤笑一下,朝著前方走去,但路过苏敛时,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苏敛:“到时候,就用你那古怪字体来写,现在回味,那字体比你后边所写更有韵味。” 苏敛面无表情。 二皇子看了眼郑夫子二人,以及户部侍郎黄大人笑了笑后,看向杨景星道:“母亲那里之前提起了你,无事时回去看看。” 说罢,就要径直离开。 不知晓二皇子身份的人一个个看著这位公子哥,心里边打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揣测了,毕竟能跟崔老夫子他们说得上话,摆明了身份十分尊贵。 尤其陈栩卿还愿意跟在他屁股后边,更加確定不是寻常贵人。 可这时候... 杨景星剑眉一挑,微微侧头看向二皇子,“二哥,你问了苏敛,让我也问问陈栩卿?” 二皇子闻言,驻足回头。 四皇子原本显然也是要过来说上几句的,但听到妹子开了口,立马原地不动了,就等著接下来的事儿。 尤其是四皇子见著自己妹子眼神,立马嘖舌,这闹子好玩啦! 杨景星转身看向二皇子:“你不喜欢苏敛,审犯人一样审了他,那我不喜欢你身边的陈栩卿怎么办...尤其,刚刚他,攛掇成那样...就这样走啊。” 杨景星剑眸冷冽,毫无看苏敛时的柔和,语气冷而硬。 二皇子看著自家妹子模样,袖中指尖揪住袖角。 陈栩卿面色惶恐的看著杨景星,隨后看向二皇子。 杨景星剑眸看陈栩卿:“为什么就是要一直欺负苏敛呢?就因为我身边这个伴读?” 陈栩卿神色一怔,哪里敢回答,再次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面带微笑的看著杨景星,根本不去看陈栩卿。 陈栩卿看著二皇子这样,立马看向杨景星。 可才看过去... 就看到王安武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前,並且看到王安武抬手... 啪! 响彻大堂的一耳光落在陈栩卿脸上。 陈栩卿被打的转了个圈儿后瘫软在地上,脸上神色发懵,更是一下子就红肿了半张脸。 “我家小姐,让你说话呢。”王安武低眸冷冷看著陈栩卿。 陈栩卿大口喘气,整个人发著抖,看王安武,又看向杨景星:“七...” 砰! 但陈栩卿才开口,却是直接被王安武一脚踹出大堂落在院中。 大堂內眾学子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口气。 尤其是田长欒等几人,看著陈栩卿痛苦蜷缩在院中的样子,嚇的一屁股瘫在地上,嘴唇发抖的看向杨景星那边。 身边眾学子更是看著田长欒,一个个下意识走得远了些,不敢站在田长欒身边。 “景星。”二皇子开口,“差不多了?” 杨景星剑眸含著锐气锋芒:“二哥说的哪里话,他都要抓我家苏敛去你那地牢了,差不多了?” 苏敛看著杨景星侧脸。 而手上感受到了杨景星握了握自己手,犹如在说『我在呢,不让你受委屈』。 杨景星剑眸直勾勾看著二皇子:“王安武,拉出文院,掌嘴五十!见血!” “是!”王安武抱拳后,朝著陈栩卿走去。 二皇子不由一笑,上扬嘴角僵硬,但看著自己的妹妹,也不多说什么,颯然转身离开。 吴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低著头丝毫不敢出一口大气,但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眼苏敛。 看著二皇子带人离开,苏敛才要看向杨景星这边,却是不由回头。 只见四皇子嬉皮笑脸的上前,更是朝著自己妹子竖起大拇指:“霸气!我想抽陈栩卿想很久了。” 但这话才说罢,四皇子看到杨景星冷冷撇向自己,立马身子一缩,跑到崔衍身后:“崔公,你管管。” 崔衍笑著摇摇头。 而四皇子也是知道崔衍不管的,打趣而已,所以改口道:“老二走啦,我留著也没啥意思,我也溜了。” 玩笑归玩笑,但说完这话,四皇子看著崔衍深深作揖一拜。 崔衍笑著点头,依旧开口:“不相送。” 四皇子笑嘻嘻看向苏敛,但注意到杨景星目光,立马改口:“哥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然后,看向苏敛:“其实我也不喜欢你,哪怕你这么漂亮,文采又这么好,还会这么做人,但你是伴读,那我就不喜欢你。不过,崔公这儿,我劝你拜师,好处多得很!” 说完,看著杨景星笑了下:“走啦!回头请你俩吃饭啊。” 但才转身要去追二皇子,却是突然驻足,回头看向苏敛:“比较起老二喜欢的那句,我更喜欢飞流直下三千尺,大气!回头你也用你那个奇怪的字体给我写一个,我掛我书房。毕竟今夜后,你可不得了了。” 才说完,注意到杨景星捏紧拳头,一溜儿烟就追到二皇子身边。 杨景星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崔衍。 崔衍注意到杨景星目光笑道:“不碍事,你这样做没错,但...” 说完,扭头看向苏敛:“丫头啊,听到这丫头哥哥说的了?拜我为师,好处的多得很,比做李老头儿徒弟好!” …… 文院之外,二皇子摆脱缠著自己絮絮叨叨的老四后,直接上了马车。 丝毫不去在意陈栩卿的惨叫声。 马车內有一丫鬟连忙伺候在一旁。 而等到吴用也上了马车... 二皇子原本温和神色骤变,抬手间掐住身边那丫鬟脖子。 丫鬟面色涨红,身子颤抖。 吴用见状,连忙跪下。 二皇子面色冰冷彻骨,“死了...是什么意思!” …… ps:下一章还是早上啊,求月票那些!然后,更新时间现在早上一更,晚上一更好,还是你们觉得,还是晚上两更前后一起发的好。 第三十四章 你给我老实交代! “別打了,我错了,我错啦,我...啊!” 马车之外,陈栩卿的惨叫声与求饶声在街道之上响彻,看的周围学子们目瞪口呆。 而马车之內... 二皇子死死掐著那丫鬟喉咙,丫鬟面色涨红,双手抓著二皇子手腕,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满是哀求,喉咙发出细碎的嗬嗬声。 哗! 二皇子甩开手中丫鬟,丫鬟如破布一般跌坐在车厢內,手按在胸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吴用跪在马车內,这个背叛了南吴后就追隨二皇子的男人,听著车外的惨叫,更听著车內丫鬟大口喘息,垂目低头,额头之上已然有汗珠渗出。 二皇子微微闭眼,再睁眼,脸上重新露出之前在文会上的笑容,拇指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个玉扳指,依旧是那副亲善面容,看著吴用:“嗯?” 吴用神色一怔,当即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回答,於是赶忙直起身子作揖一拜后说:“抓到的南吴谍子,咬舌自尽了。” 二皇子轻轻揉搓著手上扳指,“坐著说话。” 吴用咽了下唾沫:“属下办事不利。” 二皇子继续道:“坐!” 吴用连忙起身坐下,见二皇子眼中含笑的看著自己,继续说道:“虽然他死了,但並非一无所获,属下在他藏身之地发现了六张尚未使用的南吴燕子信。” 二皇子眉眼一挑:“六张?” 吴用点头:“殿下知道南吴传令谍子,一人只有八张燕子信,八张用完便代表可以回去,这人只有六张,代表已经用了两次,但他是这个月就到的北齐,就我所知...” 二皇子坐起身子:“说些我不知道的。” 吴用立马改口:“是,这代表他给两个谍子送了燕子信,而根据这些日子来对他的跟踪还有追查,他去了花街四次,再结合日期,属下认为其中一名水燕谍子,就在花街!” 说完,吴用神色凝重:“甚至...属下觉得,另外一名藏匿极深的水燕谍子,去过花街,而他就是在那儿送出的谍信。” 二皇子看著吴用,手轻轻揉著扳指:“去皇宫。” 吴用怔了怔,但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吩咐马车。 二皇子看向那名丫鬟:“查那个人没接触过人,若是没有异常,那就把他交际过的人全抓了,挨个杀,不可能什么也问不出来。” 吴用心里顿了一下,但还是作揖:“是。” 二皇子伸手轻轻摸著丫鬟的侧脸,丫鬟身子微颤,却不敢有任何不顺从的举动,“那个叫苏敛的,你去查一下她到京城后都做过什么,这次要之前没查到的东西,必要的话,你可以以我的名號跟她接触。” 吴用再次抱拳,脑中想起那个容貌极美的姑娘。 好像,那姑娘见著我很慌张? …… “欧呦,老二走的这方向不是回务本坊啊。” “是去皇宫的方向。” 就在二皇子他们马车后边的马车上,四皇子翘著二郎腿坐在车架上,与一名中年儒生一同望著渐行渐远的马车背影。 四皇子回头看了眼那边已经打完走人的王安武,又看了眼倒在地上满嘴鲜血的陈栩卿:“老二这就不要这人了啊,不厚道!” 但说完,四皇子笑看儒生:“梅先生怎么看...” 没有特地说清。 但这叫梅先生的儒生笑道:“二皇子行事,从来正反两面。” 说话间,梅先生抬手:“今夜针对那苏敛姑娘是正,做好以功劳弥补陛下的恼怒为反。吴用到来,显然是带了南吴谍子情报,这是去宫里与陛下將功抵过去了。” 四皇子嘴角一扯,双手抱著自己后脑勺,就这么靠著马车,“先生是不是少说了一件事。” 梅先生疑惑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望著雨过天晴后的星空,“小七那丫头一直让身边那个苏敛憋到现在才彻底爆发,怎么可能没在父皇面前提前说话,那丫头...打小就鬼精鬼精的,瞧著蛮横不讲理,但一肚子心眼儿而且最是喜欢与人讲道理了。” 梅先生闻言,有些没听明白,但马上似乎意会了什么,看著四皇子道:“殿下,我觉得今夜的事情,並非是七公主安排的,而是苏敛...被逼到了绝处。” 四皇子瞥眼看向梅先生,嘴角一扯:“那是你不了解小七!” 说罢,伸了个懒腰,示意梅先生上车。 进了马车,四皇子慢悠悠开口:“那丫头开府的事情,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若我猜想没错,她要动手查她娘亲,也就是先皇后娘娘死因了。但这事儿姑且放一旁,问题就在於那个丫头,放著那么多优秀之人不选,偏偏选了个无人知晓的小丫鬟,而很巧合的,又是太尉府的丫鬟,梅先生不觉得巧合?” 梅先生不由蹙眉:“殿下,是否想得太多了。” 四皇子一摆手,十分肯定的看著梅先生,更露出自信笑容:“绝对不是!” 四皇子接著说道:“一个有如此才学的丫头,就算她说自己的来歷那些没问题,那么...太尉呢?那位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啊,他怎么可能轻鬆答应一小丫鬟做小七的伴读,除非...就是他跟小七早就安排好的。” “而今天,就是立威!苏敛的才学,先生也听到了,不去说其他,单单作诗,那三首诗词,先生怕是也做不出吧。” 梅先生不去否认,点头:“是。” 可梅先生看著四皇子:“但是四皇子,我还是觉得...” 话没说完,见四皇子抬手阻拦,便不再说话。 只听四皇子接著说道:“快要饿死了,结果被顏府大夫人捡回家?哼!我怎么捡不到如此美人儿,更是一位有如此才情美人儿,巧得很吶。而且今日文会前,我们去父皇那儿与父皇说这丫头选的伴读,这丫头可是信誓旦旦表示她会在文会上证明。” 说到这儿,四皇子脸上露出诡异笑容:“臭丫头,这就是故意让我跟老二跳呢。而且那个苏敛,越想越有意思,搞不好她就是那丫头的谋士了,那丫头再聪明,今夜如此完美的布局,没那个苏敛也完不成!” 这般说著,撩开车帘看了眼被人抬起来的陈栩卿:“但老二身边是那个废物,我身边,多亏是梅先生...” 梅先生见四皇子看向自己,微微蹙眉,“殿下,我觉得此事还需仔细斟酌,因为今夜,我看七公主也是被惊嚇到了,应当是...” 四皇子摆摆手,不让梅先生继续说,然后自己说道:“若非先生今夜沉得住气,没让咱们的人发难,搞不好,先生你也要被王安武扇巴掌了。不过...” 四皇子脸上越发戏謔:“若是这丫头故意让苏敛扮猪吃老虎做局,那么老二现在去找父皇,可就太有意思了!” 说罢,叩了几下马车:“去皇宫!” 隨后看向梅先生:“我得去看看,劳烦先生陪我一起去去,等我出来给你讲。” 梅先生眼神怪异看著四皇子,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下头。 …… 文会开始前与结束的时候完全形成对比。 苏敛来时被许多人嘲讽。 走时,许多人恭敬相送。 而才坐上马车呢... 哗! 杨景星一把揪住苏敛脸蛋儿,剑眸直勾勾盯著苏敛:“给我老实交代!” 第三十五章 跟定这个女人了! 苏敛被揪著脸颊,狐儿眼看杨景星,然后眨了眨眼。 好像这一幕从来都会发生,又好像发生的有些频繁,可从来都这么自然... 狐儿眼对剑眸。 一柔一利。 互相对视。 杨景星见苏敛眨眼,狭眉一横:“你还跟我装无辜是不是!” 苏敛一脸无辜:“那你也要告诉我交代啥啊。” 杨景星蹙眉,但下一刻鬆手后,坐到苏敛正对面,然后开门见山:“你这么会写诗,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敛揉著自己脸蛋儿,看杨景星坦然回答:“你也没问过我啊。” 杨景星嘴唇微抿,不服了,可欲言又止下,皱著眉追问:“我没问你不会主动跟我说?” 苏敛老实巴交点头,“啊。” 杨景星当即站起身,但起身太猛,砰的一下撞到头了,疼的这位公主殿下捂著头坐下,但那双剑眸恶狠狠瞪著苏敛:“亏我还想好了今晚要做什么,结果你有这样的能耐。” 这样说这话呢,一副吃疼模样揉著自己头。 可才要接著说呢,就看到乖巧缩在马车一脚的顏採珠捂著嘴看她偷笑。 杨景星瞪了眼。 顏採珠立马坐直身子,一下捂住脸,犹如一种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杨景星抿了下嘴唇,差点儿笑出来,可回头看苏敛,又是皱起眉头:“看著挺老实的,结果一肚子坏事儿!” 苏敛苦笑:“我也没干啥呀。” 杨景星立马反驳:“还没干啥?我可告诉你我二哥有个习惯,就是在生气的时候捏自己手指揪袖子什么的,昨晚他那手就没停过!你都给他气成啥样了。” 这样说完,杨景星垂目,思索一下后说:“而且四哥那边今晚倒是安静的很,但想来也是被你给镇住了,若是你没写后面那首诗词,只有那首鹅鹅鹅,那时候有你受的。四哥做事儿可比我二哥直接了当多了。” 这般说著,杨景星抬眸看著苏敛,尤其看著苏敛那双狐儿眼看著自己的模样。 没来由的... 方才文会上的画面,无声无息的掠过眼底。 苏敛看自己浅浅一笑后站到自己身前,看向眾学子。 苏敛垂眸去写那诗词时的髮丝顺下时,自己视野中她的侧脸。 想到这些,杨景星再看苏敛,指尖微蜷,下意识轻咬了下嘴唇,然后立马扭头看向透过指缝偷瞄她的顏採珠,恶狠狠道:“坐好!” 顏採珠眨眨眼,低头看看自己坐姿,坐这么直了都! 然后一脸无辜看向杨景星。 可看到杨景星神色,立马换了个姿势,委屈巴巴坐好。 而杨景星调整好了思绪一样,扭头看向苏敛:“今晚弄这么大动静出来,之后有你受得了!” 苏敛笑了下。 做的时候就想到了,现在何必去思考那些。 而且... 苏敛连逃跑的念头都打消了,就今晚这得罪二皇子后,自己跑了才算给他们藉口了。 毕竟... 那位二皇子提起庐州那些的时候,他可就能感受到,只要自己回答的不对,必被抓。 所以现在就留在这儿,才是最安全的。 就是要更加小心翼翼才行。 只是... 那么多人竟然看不出我是男的一丝一毫,是好大好事儿没错。 但苏敛感觉自尊心有点儿被打击。 毕竟自己是个男的啊,这样挺烦的。 “不过,拒绝崔爷爷的邀请真的可以?还有去国子监的事儿...”杨景星泄气一样虽然气恼苏敛隱瞒自己,可望著苏敛的脸,骂不出也不想骂,就是生不起气来,於是改口,“国子监是你们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吧,毕竟他另外一个名字可是稷下学宫,而且崔氏学堂,可比你想像中的厉害,绝非顏府这边的小学堂所能比的。” 闻言,苏敛摇头道:“现在就挺好的,而且待在你身边安全。” 这话是真心实意,也是正儿八经苏敛的真心话。 杨景星闻言,才要开口,却是噗嗤一下后白了眼苏敛:“算你心里明白。” 可说完,杨景星看著苏敛:“待在我身边自然是安全的,但你若是想要去追求更大学问,亦或是想要参加科举,我都能帮你,你是我伴读,那就是我伴读了,我不会真的將你绑在我身边。而且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是我伴读,那么我二哥他们必然不会直接对你动手,至於暗处的东西,多提防就是了。” 苏敛表情严肃,十分肯定的说:“我就待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杨景星翻了个白眼:“懟我二哥的时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骂文会上那些读书人的时候更是阴阳怪气,看著很有胆气,你看看你现在怕死的样子。” 苏敛不去反驳,他不否认,也不承认。 因为既然不打算逃跑了,那么杨景星这条大腿可就要抱紧嘍。 杨景星看苏敛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然后说道:“既如此,过些日子等我府宅修建好了,就跟我过去那边。” 杨景星一挑眉:“不过,你不问问我伴读的事情?” 苏敛点头:“嗯,不问。” 主要该知道的苏敛都知道了,而且再问意义也不大啊。 但听到苏敛这话,杨景星不开心了:“你怎么能不问!” 苏敛眨眨眼:“我都做你伴读了,而且你也说了去你公主府,没啥可问的呀。” 杨景星轻咬下嘴唇,剑眸扬起:“你难道不想知道做我伴读,跟我去公主府会怎么样?” 苏敛摇头:“不太想。” 杨景星闭了下眼睛,忍一口气,“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爭这个伴读?就因为可能是駙马,或者能直接入仕当官?” 苏敛认真点头:“不想。” 杨景星捏紧拳头:“你之后会怎么样你总该想知道吧!” 苏敛表情严肃:“反正我一直跟著你就对了。” 在听到苏敛回答后,杨景星噌的一下站起身,但... 砰! 又一次撞到了头。 而且这次显然更疼,反正动静挺大。 只见杨景星一下捂著头蹲在马车內。 “噗~~” 也是这时候,笑声传了过来。 杨景星抬眼。 就看到顏採珠捂著嘴浑身颤抖的憋著笑看她。 杨景星剑眉一横,“顏採珠!” 顏採珠嚇一跳。 但也是这时候... “號外!號外!祭诗仙文会,京城第一美人显露文采,作三首诗词冠压文会眾学子,得崔圣公青睞!京城第一奇女子將要异位!” 马车內的苏敛等人听到这话。 尤其是苏敛,当即转身撩开车帘,就看到一孩童小跑大喊。 而听到这孩子声音的许多人纷纷簇拥过去。 苏敛深吸口气,他想过自己高调后必定会跟京城第一美人一样出一点儿名。 也想过自己必定后悔。 不过... 苏敛扭头看向就来到自己身边同样看向车窗外的杨景星侧脸。 眼下的局面! 跟定这个女人了! 第三十六章 狐狸姐姐!你出大名啦! 一夜喧囂,早已將祭诗仙文会上的事,传的满城风雨。 三首诗词,从『润如酥』到『好雨知时节』,最后更是一句『疑是银河落九天』,字字惊艷绝伦,首首冠绝。 尤其『好雨知时节』更有国子监內流出的话语,一名老夫子观赏之后断言『春雨』为题诗词,恐难再有能超越佳作诞生。 而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更被无数人感慨其气魄之磅礴,更是惊艷,何等气概女子,能做出此等诗词! 因此... 苏敛的名號,自然被一下子传开在京城各府邸之中。 只是有人讚许苏敛才惊四座的事情,但也有人暗忖苏敛竟敢当眾开罪二皇子等一眾学子,这般锋芒固然有七公主在,但在京城怕是难活长久。 不过这些... 苏敛自然是不知道。 晨起胡乱捯飭了一下自己头髮后,苏敛打著哈欠,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眉眼间有天生嫵媚夹带却又蕴有温顺的模样。 狐儿眼垂著,打眼看过去安分乖巧,毫无昨夜在文会之上舌战群儒的锐气。 拿著小凳子,苏敛走出自己屋子。 今日用不著去学堂,昨天夜里送来的消息,李老夫子去了国子监,今日停课。 而杨景星也说今天要回宫去找天子说昨夜的事情。 无需与前些日子一般急匆匆跑去学堂,更不会有个疯疯癲癲的女的在身边... 苏敛悠悠哉哉的提著小马扎,拿了装了牙粉的小杯到了外边打算『刷』牙。 说是刷牙,其实就是將牙粉送入口中后,再喝口水漱一漱,然后再利用手上有些粗糙的植物所作的牙刷进行刷牙。 一边刷牙,苏敛眉头微蹙。 讲道理,之前苏敛一门心思想的是离开这儿,对於生活的一些事情能迁就就迁就,没多大追求。 但经歷了昨夜的事儿,苏敛已然决定就跟在杨景星身边,至於以后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当下刷著牙,苏敛脑子里开始思考关於牙膏的事儿。 前世苏敛喜欢倒腾这些,动手能力也挺强,因此做个普通的牙膏以及好点儿牙刷出来,问题倒是不大。 总好过现在这简陋至极的牙粉好,而且这个牙刷挺刺挠。 邮箱了一下,羊脂皂也一起做一下。 一边刷著牙,苏敛一边琢磨著该跟哪儿去找材料。 “敛儿...” 不过就在苏敛才一口漱口水送入口中,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 狐儿眼抬眸。 只见顏府三哥儿顏集就站在院门口,那双小眼珠子更含了泪一样,脸上露出哭相,直勾勾看著苏敛。 苏敛眨了下眼,怔怔看著顏集,他不是被禁足啦? 苏敛记得清楚,顏集被顏子渊弄到顏家祠堂抄书,出来后,就被安小娘禁足。 所以这些日子来一只没见过他了。 “敛儿,你受苦啦。” 顏集痴痴看著苏敛,就朝著苏敛快步走来。 苏敛看著顏集看自己那眼神,倒吸口气,更是立马开口:“你站那儿別动!” 顏集果然听话,驻足原地,隨后露出古怪神色望著苏敛:“是我啊敛儿,你的集哥哥。” 苏敛又是一口气,你集个锤子啊,还集哥哥。 “集哥哥~~” 但也是这时候,苏敛听到了这样叫的女声,尤其是这一身娇滴滴的哥哥,让苏敛汗毛都立起来了。 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位略有发福的姑娘拉著裙子小跑到院门口。 当看到顏集时,这位姑娘立马跑到跟前,一脸嗔怪:“集哥哥,你偷偷跑出来,若是让姨母知道了,又要骂...” 这样说著话呢,姑娘瞧见顏集眼神不对,顺著看过去,目光自然落在苏敛身上。 这位姑娘见苏敛模样不由蹙眉,回头再去看顏集,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回头看向苏敛,满满全是敌意与嫌厌:“你就是姨母说的那个勾了我顏集哥哥的狐狸精?” 苏敛抿嘴,是个人都叫我狐狸精?! “她不是狐狸精!”顏集看向这姑娘,神色严肃,“林紓,你快回去吧,我娘问了你就说没看到我,我还有话要与敛儿说...” 叫林紓的圆头圆脑的姑娘皱起眉头,攥著拳头:“敛儿...你都没有叫过我紓儿!” 顏集咋舌一声:“你莫要胡搅蛮缠,你与我只是我娘一厢情愿罢了,我心中唯有敛儿一人!” 听到这话,林紓显然有些不高兴了,可还是倔强道:“那我们也是定下了婚约!” 说罢,扭头恶狠狠瞪著苏敛:“这狐狸精...” 可才开口,林紓看向顏集,眼神一下子柔和:“你若是一定要这个狐狸精,七日后,安叔叔就回京述职了,到时候让他与那个什么杨小姐要来就是了,一个伴读罢了,要了给你做暖床丫头!但我绝不同意她做小妾!” 顏集有些急了,眉头紧锁:“哎呀,你怎么说不通呢!我不喜欢你啊!” “可我喜欢你啊!”林紓马上回答。 苏敛一手拿著牙刷,另一手拿著木质牙刷缸,看著眼前这俩人。 苏敛没想到过自己能一大早看到古装肥皂剧。 但... 看著顏集,苏敛有点儿想动手,被一个大男人一口一个敛儿,反胃了! 顏集想要从林紓手中抽回自己袖子,但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苏敛,连忙开口:“敛儿,你莫要误会,我与林紓妹妹没有任何关係。” 苏敛向后退了一步,“你有关係也不用跟我解释。而且三少爷,我叫苏敛,別叫我敛儿了。” 顏集一脸真挚:“你果然是怨我那日未及时出手救你,我也恼怒自己当时为何没发现是你,所以你莫要生气,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苏敛不由皱眉,看著顏集才要开口呢... 只见林紓看著苏敛骂道:“一个骚蹄子!以为有了靠山就敢对著主家人皱眉啦!?姨母说的果然是对的,你这骚蹄子定然是对顏集哥哥做了什么,才把他的魂儿给勾了” 苏敛眨眼看著林紓,也不吵架,开口说道:“姑娘,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林紓本就看苏敛不顺眼了,甚至可以说看苏敛碍眼,听到这话,立马呵斥:“骚狐狸精,你...” “狐狸姐姐!你出大名啦!!” 但紧隨林紓那一声狐狸精,顏採珠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第三十七章 我院子这么热闹? 三人全部听到了这声音,回头望去。 只见那个蓝衣小姑娘气喘吁吁,裙摆翻飞,怀里抱著摺叠起来的纸张。 不过顏採珠看到顏集跟林紓两人,脸上顿了下,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但还是乖巧站好后,朝著两人作揖:“三哥哥,林家姐姐。” 顏集看著自家妹妹笑了笑。 但还没说话呢,林紓却是抢先开口:“採珠,你说的狐狸姐姐是那个女的?” 顏採珠顺著林紓手指看过去后,自然看到在廊下的苏敛,於是点点头:“嗯,是啊。” 林紓本就火气大,不说顏集哥哥竟然喜欢这女的!而且自己还被苏敛骂了脑子有病,刚刚被打断了,但眼下,林紓怒视苏敛:“连孩子都骂你是狐狸精!果真如姨母所说就是个不知从哪个青楼娼馆跑出来的骚蹄子,勾引了我顏集哥哥不说,更是目无尊卑,现在更是对本小姐出言不逊!” 说著,林紓回头看向院门口:“来人!將这个小骚蹄子掌嘴二十!” 但在林紓话音刚落,顏集立马呵斥:“林紓!!” 林紓眼圈立马就红了,又气又怨,“你为了那个狐狸精你竟然吼我!” 顏集蹙眉:“敛儿不是狐狸精!她比你们想像中都要善良,而且她也没有勾引我,我跟她是真心相爱!” 苏敛闻言眉毛一挑,下一刻立马说道:“三公子,你的清白不重要,但我的很重要,所以別乱说话!” 林紓回头瞪了眼苏敛,又回头看向顏集,眼眶已经红润:“听到啦!” 顏集蹙眉,一脸严肃:“敛儿只是摔倒了头,有些神志不清,若我从旁照顾一些时日,必定恢復如初。” 苏敛嘴角一扯,捏了捏手上牙刷,讲真的,他被噁心的想直接动手抽一顿顏集了。 而林紓咬紧牙关,红著眼尖叫:“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林紓再次指著苏敛,大声质问顏集:“她一个小小丫鬟,固然是寻了那什么杨小姐做了靠山,成了伴读,那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贱婢!她配得上你吗?!如果是因为长相...我找人將她的脸毁了,我不信你还喜欢她!” 苏敛不由蹙眉,之前如果是闹剧,那当下这一句就有点儿过头,而且看著这个林小姐可不是说笑的。 “林家姐姐这说的什么话!” 不过蓝衣小姑娘这时候皱著眉头一脸不悦的瞪著林紓开了口。 林紓与顏集低头看向顏採珠。 顏採珠小脸蛋儿义愤填膺:“爷爷教导我们,莫要苛责下人,更不可辱言以待,你既然来了我们顏府,那便要守著我们顏府规矩,更何况,狐狸姐姐也已经不是我们顏府下人,她是杨姐姐身边伴读,莫说是你,便是安姨娘都没有资格说她什么!你却要在这里张口毁人面容。这样很不对,你该道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顏採珠八九岁年纪,那双大眼睛盯著林紓开口教训。 顏採珠从之前就不喜欢这个安姨娘娘家门上的姐姐,但良好教育让她见著了还是要打招呼。 而被个小丫头教育,林紓面色难看,尤其刚刚才因顏集哥哥原因气恼至极,当下立马扭头瞪向苏敛。 尤其看到苏敛那一脸娇嫩嫵媚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才要开口... 只见顏採珠站到了她身前,抬头看向自己三哥:“而且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可我记得很清楚,安姨娘不让三哥哥你接近狐狸姐姐来著,你偷跑出来就算了,还让林家姐姐对狐狸姐姐说这些难听的话,还说什么配不上三哥哥你...” 顏集一时无语。 而顏採珠接著说:“而且我告诉你三哥哥,是你配不上狐狸姐姐!” 林紓听不得一点儿別人说顏集坏话,立马呵斥:“胡说什么!” 苏敛这时候已经走到顏採珠身边,左右衡量,虽说自己现在也没啥身份,但既然决定不跑了,那人设上肯定不能崩了啊,尤其我现在有个那么大的大粗腿抱著。 所以打一顿这俩人,杨景星应该能捞自己。 “你三哥哥一表人才,相貌俊秀,文采奕奕,反倒是这个骚狐狸精,一看就是下流女人!”林紓强烈反驳,最后更不屑瞪了眼苏敛。 而听到这话... 別说顏採珠了,苏敛都给整不会了。 这位圆头圆脑,鼻子红红的三公子一表人才? 顏採珠看著自己三哥哥,欲言又止,真的搞不懂这个林紓了。 但抬眼看向林紓,倔强开口:“反正就是我三哥哥配不上狐狸姐姐,更何况我三哥哥哪里有什么文采,反倒是狐狸姐姐,不说是京城第一美人了,现在更是国子监祭酒大人將其称为『苏好雨』!就靠著诗词,都登上日刊了,我三哥哥可以?你可以?” 闻言,顏集神色一怔。 反倒是林紓噗嗤一笑,“就她一个小小伴读还能...咦?” 当林紓说到这里的时候,顏採珠已经拿起手上拿张纸。 纸张是厚纸,又好几张,而且摊开极大,小姑娘將其摊开,差不多都把自己给遮住了。 “奇女苏敛才气压诗仙会...”顏集与林紓同时看到顏採珠手上拿『日刊』上那最大的標题。 尤其是这再去看內容,两人脸上表情慢慢僵住,眨眨眼:“啊?!” 尤其是林紓看到其文章中那一行字,隨之轻声诵出:“祭酒大人亲笔...” 顏集这边神色逐渐丰富起来,越来越不可思议,最后更抬头看苏敛,满脸震惊,“敛儿?” 说话时,抬手指著那日刊... 林紓一步上前,一把抢过顏採珠手上日刊,看著手中日刊文章的同时,不断回头看著苏敛。 “哼!”顏採珠发出骄傲声,“我狐狸姐姐昨晚上还被崔爷爷邀请呢!还什么配不上我三哥...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满大街都在说我狐狸姐姐呢!” 林紓闻言脸上表情精彩至极,半响后看著手上日刊才说了句:“这假的吧...” 说完,点点头,好像自我催眠,並且当即看向顏採珠:“她一个小小伴读,怎么可能上日刊,这日刊之上能上去的文章,皆是国子监先生夫子们精挑细选之下才可,而且这里写的一下子上三首诗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顏採珠看著林紓翻了个白眼后,完全不理会这个傻了吧唧的女人,扭头看向苏敛脸上露出十分兴奋的表情:“狐狸姐姐,你出大名啦!那么大!” 说话的时候,手更是比划了一下。 林紓见这小丫头不理会自己:“顏採珠!我再跟你说话!” “我院子里这么热闹?” 但这时候杨景星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话,几人抬眼看过去,就看到杨景星走进院子,身后王安武也在,而且还有另外一名儒雅青年。 第三十八章 来邀请你入国子监的! 王安武姑且不论,依旧神情严肃,担任著护卫的事情。 不过苏敛看过去,却是发现王安武眼底似有喜色,显然是有什么好事儿。 这倒是跟杨景星那喜气洋洋相映成趣。 尤其是发现苏敛看著自己,杨景星那双剑眸立马闪著星光。 这活爹这么开心,不知道为啥苏敛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吸引苏敛的还是就在杨景星身侧跟著的那名儒生。 儒生一身青色长衫,与其说是一身文墨书生气,倒不如说乍一看,那股子清秀明达的风采,就给人一种脱离死板书生气的风雅之气。 顏集不敢怠慢,深深朝著那风雅儒生作揖一拜:“学生顏集,拜见谢司业。” 名为谢唯安的儒生看著顏集谦和回礼:“见过三少爷。” 顏集连忙再次行礼,可不敢接这位的回礼。 这位可是国子监司业大人,如今的祭酒李情缘的师弟,才名別说北齐了,便是夜郎以及南吴都有无数学子推崇。 尤其是其本身的故事,以及他与自己妻子的事儿,甚至都有话本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顏集看著写谢唯安小心翼翼:“司业大人这是...” 谢唯安笑了笑后,再次看向那头髮乱糟糟的姑娘,作揖行礼:“因祭酒大人之令,为苏姑娘而来。” 顏集神色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苏敛。 但下一刻,顏集看向那日刊上文章,尤其那个『苏三首』这三个字格外扎眼。 眼中一下出现讶然神色... 啥...啥意思!? 而且还是祭酒大人之令,为敛儿而来! 一旁林紓,固然不认识但也见过这位司业大人,可听到谢唯安的话,脸上一僵,扭头看向苏敛。 这个骚蹄子... 能被国子监祭酒亲自下令?甚至还是司业亲自来... 难道这日刊上写的是真的? 可姨母不是说这个骚蹄子前些日子还只是个小丫鬟吗?因为看起来赏心悦目,才得了这个姓杨的青睞做了伴读。 就是个普通的小丫头而已,怎么可能几天就得了这福气的! 这般想著,林紓眼中不可思议更浓,但看苏敛,却也不带怕的,自己何等身份。 可马上轻咬下嘴唇,攥紧拳头,面色发愁,因为若是这样,顏集哥哥怎么办!若是这女的有这样才女,那可就配得上顏集哥哥了。 想到这里,林紓立马看向顏集。 就看到顏集看苏敛眼神更痴了。 而苏敛朝著谢唯安回了礼后,狐儿眼中闪过诧异,但下意识瞟了眼那日刊。 不等苏敛说话呢,杨景星笑道:“来邀请你这个如今名满京城苏大才女入国子监的。” “?!” 不等苏敛诧异呢,一旁顏集与林紓圆头圆脑很有夫妻相的俩人,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邀请苏敛入国子监!? 谢唯安点头看著苏敛,轻轻点头后说:“是。” 得了谢唯安回答,顏集跟林紓脸上完全震惊。 但下一刻... “司业大人...”顏集回头看向谢唯安,脸上满是震惊与喜色。 而林紓见顏集神色变化,有些急了,因为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去国子监,若是这狐狸精去了国子监! 林紓立马看向谢唯安:“她一个小丫鬟伴读,被邀请到国子监?谢司业你怕是不知道她利用自己这骚蹄子容貌,勾引顏集哥哥这些事情吧,这样的人能去国子监?” 闻言,刚刚只是瞥了眼林紓与顏集的杨景星扭头看向林紓,剑眸中的喜色一扫而空。 顏採珠原本还满是喜色,虽然她不知道这位司业是个啥,但一听就是大好事儿。 可现在又听到这个林紓这样说话,就很不愿意了,“刚刚就说了!狐狸姐姐压根就没有勾引过三哥哥,林家姐姐刚刚就对狐狸姐姐污言秽语,现在怎么又开始了!而且刚刚让你道歉,你也没有道歉!” 小姑娘一脸不悦,生气地大眼睛瞪著林紓。 “还污言秽语啦?”杨景星狭眉一挑,看林紓眼中闪过冷冽。 顏採珠没去看杨景星,只是点头回答:“嗯!很没有礼貌,来了我们顏府,还不守爷爷定下来不得苛责下人,辱骂下人的规矩,张口闭口就是骂人的话,还要刮花狐狸姐姐的脸什么的!” 小姑娘也是气坏了,越说越气,婴儿肥的小胖脸都跟著抖了起来。 林紓闻言,立马看向杨景星,姨母虽然说让她莫要招惹这杨小姐,但招惹了又如何! 林紓看向杨景星:“是我说的!她一个贱婢,就算有些才...” 啪!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声。 只见杨景星一巴掌直接扇到了林紓脸上,那双剑眸锐利冷漠:“我的人,除了我,是你能骂的?” 说话间,杨景星揉了下自己手,给自己手打疼了。 林紓捂著脸,有些发懵,怔怔看著杨景星,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对自己动手。 而一旁谢唯安看到这一幕,脸上苦笑,但又好像司空见惯了一般,只是安静站著。 顏採珠看向杨景星满脸惊讶与崇拜,不愧是我杨姐姐! 苏敛倒是不意外,只是看著杨景星那发红了的手,看著就怪疼的。 “林紓...”顏集有些慌乱看向林紓,然后又看向杨景星:“杨...杨姑娘,这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而且她辱骂敛儿,我自会说她,你怎...” 杨景星打断顏集仓皇话语,冷冷骂道:“什么敛儿,一厢情愿,纠缠不清,我家苏敛清白名声,你平白无故毁別人姑娘清誉,顏府脸面都让你丟尽!” 说罢,抬眼看向王安武。 但也是这时候...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乃怀远伯爵府长女!我爹都捨不得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我跟你拼了!” 林紓突然歇斯底里一般跳起来,更是朝著杨景星扑来。 杨景星才看向林紓,却是感受到有人拉了一下自己,更有人站到了自己身前。 定眼看去,是个头髮乱糟糟,明显才刚睡醒都没收拾的人。 苏敛从刚刚就看著了,一个翻墙都摔屁股蹲儿的女的,能打什么架。 所以第一时间就过来... 可... 啪的一下! 王安武乾脆利落,不去理会是位姑娘的事情,一把就將林紓按到了地上。 “放开!”林紓挣扎,脸上气急败坏,“狗奴,放开我!!” 杨景星看了眼苏敛,剑眸窃喜了下,心底哼了一声后,走上前低头看著林紓,眼神再次冷漠:“怀远伯的话,安小娘那边的人啊,那就扔回安小娘院子里,再告诉她,管好自己自己!好自为之!” 顏集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拉开王安武,又看向杨景星,而且眼睛又看向苏敛。 可王安武得了令,一手抓住哇哇乱叫的林紓,另一手也是一把抓住顏集后衣领。 “你敢!” “放开我顏集哥哥!” “我要告诉我爹!” …… 乱叫中,王安武將两人拖了出去。 谢唯安一脸汗顏地看了眼院门口,怀远伯的话...这位公主还真隨意动手,毕竟是一名蜀国降臣,地位可比不得北齐本身的勛贵们。 谢唯安看向这位深受陛下宠溺的公主殿下,左右一盘算,就算是勛贵,这位怕是打了也打了。 不过谢唯安马上就看到公主看向自己,立马收回眼神,作揖一拜。 苏敛不去理会那边,而是看向谢唯安,这位司业大人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於是上前作揖后开口:“让司业大人见笑了。但我没打算去国子监。” 谢唯安看这位人间星河的姑娘,浅浅一笑:“身在京城,见得多了,也就无所谓,姑娘確实客气...咦?” 说到最后,谢唯安这才意识到苏敛下一句,抬眼看向苏敛。 苏敛开口:“谢祭酒大人与司业大人看中,但我没打算去国子监。” …… ps:更改一下更新时间,所以到现在才更新,以后还是改为晚上更新。 第三十九章 离就离!!(求月票) 谢唯安眨眼看著眼前这位,抬眸间便有些让他心神不定的姑娘,眼中含笑开口道:“苏姑娘,崔公与李公昨夜便到了国子监內,与祭酒大人一同把酒鑑赏你那三首诗词,而且祭酒大人看后大为讚赏。” 苏敛心中恍然,难怪李老夫子今天不开课,喝大了啊。 但看著谢唯安,苏敛开口:“司业大人,替我感谢祭酒大人赏识,但我不去。” 谢唯安抿了下嘴唇,看著眼前姑娘,笑道:“苏姑娘,崔公,李公还有祭酒大人认为,以你才学,入国子监后才可更上一层楼。” 苏敛眨眨眼:“不去。” 说罢,看了眼杨景星,“我得跟在我家小姐身边。” 而后看向谢唯安满脸歉意:“所以实在抱歉,无法答应司业大人邀请。” 杨景星眨眨眼,下意识抿抿嘴憋笑,然后將顏採珠拉到自己身前,手一下子放在顏採珠两边脸蛋儿上。 谢唯安不由一怔,浅浅一笑后恍然道:“苏姑娘误会了,並非是要让你入学国子监后便不再是七...杨小姐身边伴读。” 苏敛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不去,小姐这边我得一天到晚的跟著。” 苏敛语气真挚,这话说的可太认真了。 杨景星听到这话,深吸口气,嘴角踌躇,快憋不住了,於是不断上上下下的揉捏顏採珠脸蛋儿。 顏採珠『呜呜啊啊』的叫著,被肆意玩弄。 谢唯安欲言又止了,扭头看向杨景星后,又看向苏敛苦笑道:“苏姑娘,我尚未说完全部条件呢,你先別记著拒绝,此次我前来,是受了祭酒大人所託邀请你。而且崔公与李老对你讚许不已,祭酒大人更是知晓你从小刻苦求学,更以自学方式有如此才华,十分希望你能到国子监內求学。” 说著话,谢唯安从袖中拿出纸条递给苏敛:“这是祭酒大人给你的,他...他因为个人缘故无法到来,但他说你看完后,必然答应加入国子监。” 苏敛接过手后將其打开。 后边杨景星一把甩开顏採珠也凑了过来。 顏採珠笑脸红扑扑的,两只手按在自己脸蛋儿上,愤愤看著杨景星,討厌你! 苏敛打开纸条,上面就四个字『条件你开!』 谢唯安瞥见这四个字,心中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这个师兄... 无话可说! 但这四个字,却也足够了。 於是再次看向苏敛。 苏敛狐儿眼垂眸看著。 而谢唯安轻轻一笑,应该不会拒绝了,就是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条件了。 苏敛抬眸,作揖一拜:“我还是不去。” 谢唯安看著苏敛:“嗯?” 苏敛开口:“我能感受到祭酒大人对於我加入国子监的期许,但我真没办法离开我家小姐,还请司业大人恕罪。” 谢唯安呆呆看著苏敛,这姑娘咋还油盐不进的啊!难怪崔公说昨天可愁坏他了的话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反倒是杨景星眨眼频率在这一刻飞快,並且咬著下嘴唇偷偷看了眼苏敛,这人捨不得我吧!哼哼! 但这样想著呢,杨景星看到谢唯安看著自己,於是立马咳嗽了一声说:“我早就说了苏敛不会离开我去国子监,你还非要来。” 谢唯安又看向苏敛,看到的是这位绝美姑娘那双狐儿眼中坚决的眼神,立马苦笑了一下。 杨景星见谢唯安这还要说什么,於是抢先一步:“好了好了,苏敛都拒绝了,你也赶紧回去交差吧。我还要跟苏敛说更重要的事儿呢。” 谢唯安苦笑著看向苏敛,“苏姑娘,你昨夜三首诗词,文采斐然,而且李老夫子说他观察你,绝非只有这...” 说到这儿,谢唯安看著这位长相越看越有些心神动盪的姑娘,愣是说不下去了,主要是看到这姑娘脸上仿佛就写著俩字『不去!』 这事儿谁敢想啊! 国子监邀请学子,自稷下学宫改名国子监后,便区区十数人,虽说也有人摇头,但也就那么一个,结果今儿个又来了一个? 杨景星认识谢唯安时间好些年了,所以熟络的很,自然不去客气,拉著苏敛就朝著屋內走:“別理他了,我跟你说三个好消息。” 见七公主这就拉著苏敛要离开了,谢唯安想要去阻拦,可却看到七公主回眸瞪了眼自己,立马闭嘴了。 就跟刚刚谢唯安毫不意外七公主直接动手打人一样,这位小祖宗也打过他。 但一想到邀请苏敛入国子监的事儿,不由蹙眉。 但看到的是蓝衣小姑娘站到自己身前。 小姑娘小脸被揉的红扑扑,眨巴著眼睛看自己。 苏敛脸色凝重的看著杨景星,好消息...还是三个! 不知道为啥,苏敛心里咯噔一下。 来到廊下,杨景星看著苏敛:“我父皇夸你啦,还说诗写的很不错!答应了你做我伴读!开心不!” 苏敛闻言,鬆了口气,这消息不错,毕竟自己要在杨景星身边做伴读,被天子认可是必须的。 於是开口道:“开心。” 杨景星立马道:“都不笑一下你!不过,这个消息你知道后铁定笑!” 说著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令牌,上边写著『户部主事』四个字,“给!以后你就是我这个户部员外郎身边的主事小吏了,虽然不过九品官职,但你可是一下子从白衣入仕的,偷著乐吧你!” 苏敛看著这小牌,眨眨眼,“嗯?” 杨景星见苏敛没收下牌子,就一直看著,而且表情更呆愣,立马说:“开心傻了吧!感谢我吧你就,而且第三个消息,你更要乐坏,父皇让我们去沧州银库检查储银,事儿办好了,说不得父皇给你升到主簿呢。而且,等下咱俩就出发去沧州了。” 苏敛听到这话,深深吸了口气后,看向杨景星,表情很严肃,狐儿眼睫毛微颤,想说一句话,但忍住了。 但苏敛转身直接进了屋。 杨景星一怔,立马追了过去。 谢唯安看到这一幕,虽然刚刚两人偷摸说什么他没听明白,但他看到了那个户部小牌,那是六部主事才有的身份牌子,毕竟小吏不入吏部档案,但毕竟是九品不入流,所以有身份牌子。 公主这是与陛下那里,给苏敛求了官身? 谢唯安这样想著的时候,听到了里边的声音。 “苏敛,你收拾东西干啥?” “离家出走。” “啊?” “这地儿待不下去了。” “干嘛呀,好端端的你离家出走干啥,而且你都当官啦!” “不行,必须得走。” “別收拾了,苏敛!我警告你,停下来!非要离啊!” 谢唯安听完这话,就看到七公主气呼呼的走出房门,並且双手环胸,气不过下,扭头看向屋子里:“离就离!” 回头,看到谢唯安正看著,当即骂道:“看啥!苏敛不去国子监!” 谢唯安立马转身,但才转身,就看到蓝衣小姑娘已经转身不敢看那边。 而杨景星这里,咬著下嘴唇,不知道苏敛这是干嘛了,这么大的好事儿。 可... 杨景星攥了攥自己衣服后,转身进了屋:“你別收拾了,不离行不行啊!” 谢唯安听著这两人对话吧,尤其看著七公主这模样... 怎么说呢... 就挺怪的。 “別吭声就不会挨打挨骂,她俩老这样,等会儿就好了。”顏採珠低声看著谢唯安说。 谢唯安表情更怪了。 …… ps:求月票!!很重要,新的一周求月票!!要衝榜,求求啦! 第四十章 脑瓜子又开始疼了! 一驾马车是中午的时候离开的太尉府,不过甭管外边日头多艷丽,马车里的气氛不大对。 车內就两个人。 苏敛看著手上的令牌,这叫一个愁啊。 虽说已经决定留在这位公主殿下身边,暂且混日子,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你说现在这啥呀。 当官啦! 看看手上令牌,苏敛那双狐儿眼抬眸望向就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活爹』。 杨景星见苏敛看向自己,那双剑眸眨了眨,一脸无辜。 苏敛抬手扶著额头,脑壳儿疼! 杨景星抿抿嘴,也是头疼的很,刚刚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虽说杨景星也知道,並非所有读书人都想要入仕进庙堂为官,但苏敛这里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什么隱情。 但杨景星想想这个人虽然有些时候,胆子大的嚇人,例如之前文会都敢直面自己二哥,但有时候又感觉胆儿小呀,比针尖儿还小。 怪可爱的。 苏敛嘆口气后看向杨景星,正如自己所想,走一步看一步,这事儿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就接著走唄,能咋整,跑去跟天子说我不干啦? 苏敛没那个胆儿。 所以看著杨景星问:“咱俩就是去溜达一圈?” 杨景星立马点头:“就是去检查一下,惯例了。” 苏敛点头,按照他前世翻阅史书上一些事情,户部是有监管各地银库储银的权力,而杨景星是户部员外郎,自己是她手下主簿小吏。 杨景星见苏敛担忧,一本正经的说道:“除了我们二人,还有另外六名官员,我们就跟著去看他们如何做即可。” 但说完,杨景星噗嗤一笑后说:“但我觉得吧,可能会有那么一两个生病不来了。” 说完,杨景星想了下后解释说:“我的户部员外郎职位,两年前就有了,也不是今天父皇突然给的位置,否则文会上怎么来的是个户部侍郎来看你的啊,那个黄学深可是父皇专门派来看我寻了个什么样伴读的人,毕竟主簿虽然官小,但也要考核的。你在文会上表现不错,所以父皇也就给了你主簿身份陪著我一起当差了。” 说完,杨景星说:“今日同行的那些大人都知道的是,今日名震京城的『苏好雨』昨夜被户部侍郎黄学深赏识,从而担任了主簿位置,不过也就仅限於这几人知道,没对外宣布希么。” “至於你才当官就要当差,是父皇觉得,我即然寻到了伴读,那么也是该接受做一些差事了,毕竟我要开府了嘛,到时候要做的事情更多,所以特意找了一些不认识我的官员一同前去,也算给我的歷练了。” 苏敛轻轻点头,瞭然了。 之前杨景星就跟自己解释过为什么不对外完全宣布公主身份。 不过苏敛觉得,应该有挺多人猜得到,毕竟大傢伙又不是傻子。 但... 苏敛突然挑眉看向杨景星,狐儿眼中一下露出狐疑:“有几人生病不来?” 杨景星点头:“对啊,毕竟秦相的內侄就在沧州银库任职当差,而秦相又是我二哥的老师,也有他的不少人在那边当差。” 可说到这里,杨景星那双剑眸露出笑意:“不过,你倒是跟我二哥挺有缘的,就今天找你茬那个林紓,他爹怀远伯虽说是跟著那个安小娘的哥哥一起投降了我们北齐的蜀国降將,但怀远伯私底下可没少跟我二哥接触,所以也算我二哥的人吧。” 苏敛狐儿眼一顿。 又被坑啦! 凸(艹皿艹)! “小姐,到了。” 但在苏敛才问出口的时候,王安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马上,王安武低声提醒:“小姐,海大人已经到了。” 杨景星闻言,回了句『知道了』后,看向苏敛提醒了句:“海润连,海大人是此次巡查的正使,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你莫要跟我一样说话隨意,对他客气点儿,他骂人可厉害了。” 说完话,马车已经停下。 杨景星直接下了马车。 但苏敛却是抿了下嘴唇,看著杨景星背影,刚刚就该直接离家出走! 秦相说的是谁,苏敛自然知道,北齐朝堂与顏子渊平起平坐之人,宰相秦廉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在记忆中,这个秦相的名声可没有顏子渊这么好,实实在在骂名一身,但依旧权倾朝野的存在。 更別说这还牵扯到二皇子。 苏敛看著下马车的杨景星,想说两句,但算了,虽然男扮女装,但自己也不是娘们唧唧的人,硬著头皮去唄还能咋地。 有事儿有这个活爹顶著! 虽说这样想,苏敛还是看著杨景星背影,气呼呼的碎碎念了句,回去了香皂,牙膏啥的玩意儿就让她给我弄! 这般想著,苏敛也下了车。 因为是越好的在城西门会面后直接出发前往沧州。 所以下车时,便已经在西城门所在,陆陆续续挑著担子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而当下车,苏敛看到杨景星上前朝著一名直挺挺站立的老人见礼。 老人站的挺拔,一脸刚正,眉宇间或因常年皱眉,眉宇间有清晰可见的『八字』深纹,所以看起来格外严肃。 苏敛不敢怠慢,匆忙上前。 但苏敛下车那一刻,就有许多人看了过来,不少人目光失了魂一般就在苏敛身上挪不开眼,甚至还有两人愣是撞到了一起。 亏了有王安武虎视眈眈扫向周围人,否则定然有人已经上前与苏敛搭话。 苏敛作揖一拜:“户部主簿苏敛拜见海大人。” 主簿的小牌就掛在苏敛腰间,身份无需去验证。 海润连並非头髮全白,参半而已,但见著苏敛,神色一凝,数十年下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但眼前的苏敛,仅是容貌,著实让他心头一凝。 写的出那版文字,却不见书气,唯有魅惑之息的女子,当属苏敛了。 但... 海润连一视同仁,看著苏敛:“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写的很好,但你能被黄侍郎赏识,想来也定有自己的能耐。” 苏敛谦逊:“诗词侥倖而已,海大人客气了。” 海润连闻言,皱起眉头:“此等事谦逊什么!好就是好!你一夜写出三首,尤其最后那疑是银河落九天,大气磅礴,老夫观完感慨万分,尤其知晓你自小经歷,更嘆为观止。比较起那些个整日咬文嚼字自称才子的蠢驴们好了太多!” “而且书只要识字之人皆可读,但诗词一事,读书再多之人,想破头颅想不出好词句的,多如牛毛!谦逊之德固然为好,但谦逊过头,未免有些遭人厌,切记了!” 苏敛汗顏,想到杨景星说的这位大人喜欢骂人的话。 但海润连面色也马上柔和下来,看了眼杨景星与苏敛后说:“不过你二人能来,很不错了,今日老夫原本想的是只有我一人前去巡查。” 杨景星笑道:“得了令,自然要前往。” 海润连点点头,但才要说话,却是目光眺望。 苏敛与杨景星也看过去,就看到又来了一辆马车。 但这才看过去呢... 只见就在驶著的马车车架上,那小廝直接就跳了下来,隨后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到了海润连身前,哭丧著脸:“海大人,不~~” 可才说到这儿,这小廝却是看到了就在海润连身边的苏敛,眼睛一下子直了,原本哭丧著的脸也是瞬间变为惊艷。 第四十一章 你们当官的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吗? 小廝看苏敛。 苏敛也看著他。 小廝哪里见过这般绝美的美人儿啊,一时之间完全忘了自己要说的事儿。 “哼!”海润连冷哼一声。 小廝听到,扭头看眼前海润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深深看了眼苏敛后,扭头看向海润连,神色也是立马又变回了哭丧表情:“大人,我家大人他...” 说著话,小廝手指马车过来的方向,“我家大人中风去不了了!” 海润连闻言嗤笑一声后抬眼看向那过来的马车:“意思是病了,还被车拉过来了?” 小廝点头,才要说话呢,听到马车过来了,连忙转身。 杨景星走到苏敛身边,拽了拽苏敛袖子后,看著苏敛笑了下,犹如在说,『我说的对吧。』 苏敛无奈了下,但好奇看向马车那边,想看看这位大人咋个说法。 马车那边,车夫与那小廝打开了马车车门,撩起帘子,就看到一名中年男子病懨懨的躺在车內,身边有一曼妙丫鬟拿著丝绢帮著擦拭嘴角口水。 海润连不屑一笑后走上前。 杨景星也拉著苏敛过去,並且说了句『这是副使刘彦。』 刘彦见著海润连,颤颤巍巍抬手,嘴唇一张一合,呜呜丫丫的好像是要说什么,但也知道自己情况,急的眼泪鼻涕的,一旁丫鬟连忙擦拭。 但当刘彦看到出现在海润连身边苏敛的时候,那双本是无精打采的眼眸骤然间清明不说,更是闪烁了一下。 不是海润连看到苏敛时赏心悦目的目光。 而是老色痞看到美女时的贪婪。 尤其那原本颤颤巍巍的手,也一下子来了劲儿停滯在半空,原本一直流出的口水,这时候也能吞咽了。 “老爷,海大人就在这儿,您要说什么我帮您转达。” 那小廝见自家老爷这模样,连忙蹲在马车之外车架上开口。 刘彦闻言,当即晃过神,『哎呦呦~~』的呻吟后,身子再次软了下来,又看向海润连呜呜丫丫起来。 但那眼睛时不时看看苏敛,又看看杨景星。 那小廝看著自家老爷模样,连忙转身一脸苦涩:“海大人,我家老爷本来在家已经准备前往沧州,但却突然被邪风吹过,这很突然就中风了,实在无法前往沧州,此事也已经启奏送往中书省转呈天子,您看这...” 別说海润连这种混跡朝堂几十年的人了。 就是一旁苏敛与杨景星都看出刘彦这演戏功夫不得了。 尤其苏敛,瞧著这刘彦的架势,真能装啊,不就是不想去了得罪二皇子跟秦相爷嘛~~ 厉害! 海润连冷漠一瞥刘彦:“倒是辛苦你还专门跑来这儿一趟了,尤其病著了身边还寻了一名小姑娘伺候,到底是中风了,你且小心身子吧!” 刘彦闻言,立马颤颤巍巍抬手,一脸的不甘。 那小廝连忙翻译:“海大人,我家老爷说...” 杨景星笑道:“嘴都没张呢,你都能知道你家老爷说了什么啊。” 闻言,那小廝立马回头看了眼自己老爷,然后看向杨景星:“这位大人,我家老爷这也没法啊,而且老爷要说什么,我这个陪了十几年的僕人自然猜得到。” 杨景星竖起大拇指后,也不多说什么,拉著苏敛就要过去自己马车那边。 刘彦听到这话,看著杨景星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看到那个天然嫵媚的女子看向自己,眼神立马变的贪婪。 而海润连眼角瞥了眼杨景星与苏敛,倒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如此性情,好事儿! 同时,海润连走到刘彦看苏敛视野中,挡住了刘彦目光,並且冷冷说道:“既如此,就带你们老爷回去休息吧,还特意来这儿说一声,倒是显得假模假样的!” 说罢,直接转身,看都不再去看一眼刘彦,主要是这位老大人嫌噁心! 听到海润连这样骂,苏敛再次感慨难怪杨景星特意说一句骂人厉害。 而杨景星抿嘴一笑。 “这位大人是?” 刘彦虽然面色难堪,但还是继续装著,不过那小廝却是跑到苏敛面前。 苏敛笑道:“户部小吏苏敛。” 这一笑,让小廝神色错愕,我的个乖乖~~ 但下一刻... 苏敛? 那不是京城第一美人嘛? 小廝当即露出惊愕表情,但下一刻转身就朝著自家老爷跑去。 刘彦也是不装了,露出惊愕神色的同时看向苏敛抿抿嘴唇,知道这个苏敛要来,但长成这幅模样? “刘大人,莫忘了你是病了的。”杨景星不开心了,站到苏敛身前。 刘彦闻言,瞪了眼杨景星后,重新躺下。 小廝连忙关上车窗,朝著海润连深深一拜后,又偷偷看了眼苏敛这个京城第一美人,心中感慨万分。 马车离开。 海润连讥笑一声:“好个秉公清廉的吏部郎中!” 说罢,扭头看向苏敛与杨景星。 但正要说话呢,海润连看到有人小跑著过来,並且就看到这人身上戴著孝帽。 杨景星自然也看到了,更是噗嗤一笑,然后说:“也是与我们要一起去的官员,我记得叫赵忠良。” “海大人!”这叫赵忠良的人看到海润连时,直接一下抓住海润连胳膊,脸上哭哭啼啼,“我家...家中老母出事儿了,我去不得了啊。” 闻言,杨景星转过身捂著嘴咯咯笑,低声说:“昨天他老娘还在外边跟人吵架呢。” 苏敛看著这人... 真狠啊! 为了不去,老娘都可以死上一死。 海润连毫无同情,只是冷哼一声:“那赵大人就回去披麻戴孝吧!!” 赵忠良说了一堆,但综合下来就是一个字概括『好!』 然后转身就要走,可才站起身转身呢,却是看到那边一脸讶然看著自己的苏敛。 苏敛那小摸样儿,一下让这位赵大人驻足。 “赵大人,令堂才故!还不赶快回家去!”海润连说了句。 闻言,赵忠良连忙看著海润连点头,然后小跑著离开,但跑几步就在苏敛身上望,一直到看不到人。 海润连看著赵忠良背影摇摇头,但又好像司空见惯了一样,嘲讽一笑。 不过这还没等苏敛跟杨景星吐槽几句呢。 只见有人纵马而来。 杨景星跟苏敛说:“也是一起去的,是大理寺那...” 砰! 话还没说完呢! 只见那大理寺官员的马突然骤停,而那官员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一声巨响下,直接砸到了一小货车上。 你个大理寺的骑马还能这样了? 而且那架势... 咋看都是故意的啊! 苏敛狐儿眼眼角微扬:“你们当官的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吗?” 第四十二章 像个大冤种! “一群没卵子的玩意儿!” 这是海大人在目送大理寺官员被抬走后,有收到了一封信件,看完信件之后,很性情的骂的一句。 这话苏敛跟杨景星听得清楚。 不过海大人毫不在意在两个姑娘面前说这个,只是朝著苏敛与杨景星走来,不过脸上却是控制了情绪一样,笑著说:“唯有我们三人要前往沧州了,现在便出发。” 言语间,海大人將手中信件递给苏敛与杨景星。 不去等苏敛与杨景星看完呢,真性情的老大人就转身去自己马车那儿了。 不过转身的时候,看著刚刚刘彦,赵忠良等人离开的方向,一口唾沫『淦你们娘的!』 苏敛看向杨景星,狐儿眼微微睁大。 杨景星苦笑一下,剑眸眼角微微扬起,一脸早跟你说了啊。 苏敛望向老大人背影,性情啊!长见识了。 然后低头去看杨景星手中信件,不由感慨:“这两位更是狼灭啊。” …… 沧州离著长洛有小半日的路程。 路上苏敛专门询问沧州的事情,而且要求杨景星绝对不能隱瞒。 毕竟就八个人官员,五个官员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著躲了这差事,这能仅仅是害怕得罪秦相,以及二皇子的? 杨景星倒是也不隱瞒,直接表示沧州银库,又名京师三大库之一,不过沧州这边比较特殊,因为比较起那两处库房直接就在拱卫京城的十三卫军营所在。 这一处银库,在距离京城最近的地方,京城內一应用调皆出自沧州这边。 沧州银库除了管库之外,便是由沧州知县负责看管,而秦相曾经便是沧州县令,自那之后,歷任管库,库吏皆为秦相这边的人,便是沧州县令,也为秦相学生,不过前两年时,改为了如今的县令张达。 不过这张达,却是二皇子的人。 无人知晓这沧州银库是否有问题,这些年来京城,皇宫用度从未有任何差错。 但问题也就在这儿... 从前巡查沧州银库之人,无一不是秦相安排,隨后稟报天子,一直以来安然无恙。 但这次... 天子派人巡查。 你去巡查,若是查出问题,那秦相二皇子那儿怎么说。 若是没查出问题,就能独善其身安然无恙? 祸兮不测。 横竖就是个得罪人甚至冒死的差事。 苏敛听到这些的时候,深吸了口气,嗯,绝望。 但也没啥可抱怨的,毕竟都已经决定了硬著头皮上了,那就没啥可多说的。 可看著杨景星,苏敛感觉自己像个大冤种,但一想到这丫头能护著自己,嘆口气,陪著唄还能咋整。 …… 沧州银库在沧州县城外一处小坡所在,有一处驍骑卫的一支军队驻扎在此处。 並且还有层层关卡,戒备森严,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一只兔子都不见得能跑进去。 “止步!沧州重地,閒人退避!” 当苏敛他们的两辆马车靠近的时候,就立马被全副武装的驍骑卫兵卒守兵大声呵斥,並且箭塔之上更有驍骑卫弯弓搭箭瞄准两辆马车。 海润连自己一人一马车,本来在路上杨景星想著叫这位老大人过来她这边马车上。 但老大人说『固然为一起当差之人,清白可见,但人言可畏,两位姑娘被骂了,老头子我可就要愧疚嘍』 於是也就一个人一辆马车。 而中途倒是对此次要怎么做,海润连简单告诉了杨景星跟苏敛两人一下。 说白了就是突然袭击,直接到银库所在。 所以当听到驍骑卫警告声的时候,海润连先下了自己那马车。 但还没说话呢,却是看到下了马车的苏敛与杨景星二人,不由表情一怔。 因为... 看到了苏敛的样子。 只见当下的苏敛贴著两撇八字鬍不说,下巴还粘著一个小鬍子,脸上更是有一个个红点儿。 整张脸上也是变得有些粗糙。 不是很好看了。 但那双狐儿眼,却是很格格不入,一瞥一视之下的那股子嫵媚劲儿依旧存在。 杨景星在一旁一脸开心,尤其看那几个驍骑卫看向他们的样子毫无动静,很满足了! 苏敛翻了个白眼,无话可说。 自己这幅模样,理所当然是杨景星的注意。 依著她的原话『你必须女扮男装!不然你长这么好看,去了那儿怎么成,刚刚城门口的时候別人看你眼睛都直了。』 於是... 在苏敛无声抗议之下,她就给苏敛捯飭成这样了。 苏敛头大,自己男扮女装,然后又女扮男装。 海润连虽然诧异,可老大人本就聪明人,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为何,所以只是笑笑后,转身看向那几名驍骑卫。 不过就在海润连才转身呢。 却是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怀里抱著一把木剑,皱著眉头就站在入口两座箭塔正中间大门下。 小孩身边还有个丫鬟,小心翼翼低著头。 小孩目光一扫,又看向苏敛跟杨景星。 苏敛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而且全部有些疑惑起来。 这种地方... 为什么会有小孩跟丫鬟。 只见那孩子有些嫌厌的看了眼苏敛,然后抬起手中剑:“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我家放银子的地方,来抢钱的!?” …… 沧州库房朴实无华,厚重石头搭建而成的巨大仓库更是透著一股威严。 不过就在两座相连的巨大库房一侧,还有一处小院。 眼下小院內,一眾人坐在那儿,桌上不见燕鲍参翅,只有萝卜青菜。 桌上几人身上甲冑甚至有些残破。 而那为首之人,甚至內衬衣裳都有几个补丁呢。 吃了口那糟糠饭,驍骑营此地驻守校尉张闻晓直接吐出,隨后一脸嫌厌將手中饭碗扔到桌上,溅出许多米粒:“他娘的!也不知道陛下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非要派海润连那个老东西来!” 一旁沧州司库赵瑞云如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也就来了个海润连,至於其他人,不是送来了消息吗?都自己个儿想著法子躲了起来,识趣的很!至於那个户部员外郎以及那个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初出茅庐不知深浅的人罢了,都好打发。” 张闻晓皱了下眉头:“大意不得,那个海润连不好对付,不过那个苏敛...京城第一人美人儿?” 赵瑞云点头:“来报信的人是这么说的,说是在京城风头紧得很。” 张闻晓舔了下舌头,但下一刻立马皱眉似乎意识到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於是说道:“一码归一码,若是多事儿,管她是不是第一美人儿,更何况还敢让二皇子掉了脸子,陛下派来的人,动不得,但也要让她有好果子吃上一吃才成!帐本都准备好了吧!” 赵瑞云点头:“都准备妥当了。而且为了防止海润连突然到来,咱这不是都准备妥当了嘛,那老东西可就喜欢突然袭击跟查帐!” “看看他们三个,五箱子帐目,怎么查!”张闻晓笑了起来。 桌上气氛立马轻鬆了不少,眾人也是大笑了起来,毫无压力不说,更有一种看热闹的打算。 咚咚咚~~ 院门被敲。 “进来!”张闻晓扬声。 一名驍骑卫马上走了进来,並且看向眾人抱拳:“將军,巡查使来了。” 眾人闻言,想起刚刚的话语,张闻晓又笑了起来。 倒是赵瑞云注意到这士兵脸上神色不对,於是问:“来就来了,怎么了这是...” 那士卒皱眉:“小公子也在,而且小公子,说了句不太妥的话。” 第四十三章 打人手不疼啊你!(求月票) 太阳尚未落下跡象,所以日头依旧如火如荼。 沧州银库之外,苏敛三人虽然未著官服,但刚刚拿了文书以及证明身份的公文出来,这些士卒客气了太多。 但那小孩依旧面色冷漠,手中木剑指著海润连。 而刚刚这孩子语出惊人嚇死人。 听到这话的周围几名驍骑卫脸色一下子变了。 饶是这孩子身后的丫鬟,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只是看著这三位从京城过来的巡查使。 有些... 尬住了! 因为这位小少爷刚刚说的话,过於嚇人。 但看著苏敛三人没任何动静,只是看著小少爷,那驍骑卫小队长站了出来:“童言无忌,还请...还请诸位大人莫要往心里去!” 海润连微微一笑,不作回答。 这位老大人不说话,让这名小队长心里犯嘀咕,偷瞄著军营內,想著將军怎么还不回来。 这边小少爷被丫鬟拉著就要离开,但他却是不在乎这些,一把甩开那丫鬟后,看著苏敛,有些觉得噁心,因为又是鬍子又是皱纹的,结果偏偏有那么一双眼睛。 哪怕年幼,但小少爷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於是直接坦言:“长得真奇怪,一男的,有那么一双眼睛!还看?当官的了不起?我爹是这儿最大的官!这里一切都是我爹说了算,再看小爷,小爷给你眼珠子挖...唔!” 一旁丫鬟连忙捂住自家小少爷的嘴 饶是一旁驍骑卫队长也是连忙上前,“还请几位大人见谅。” 说著,看向那丫鬟:“还不带著回去!” 丫鬟注意到士卒眼色,连忙点头,就要拉著小少爷离开。 苏敛咋舌,亲眼见到坑爹的玩意儿啊。 挺稀奇的。 但苏敛心眼儿小,看著那孩子才要开口呢... “倒是很会说话嘛。”杨景星已经朝著那孩子走去,剑眸之中再无刚刚的玩味,反倒有些锋芒露出。 见杨景星过来。 小少爷仔细看看杨景星,又回头看看自己身边丫鬟,然后马上回头看向杨景星:“你多大的官,有我爹大吗?我给你钱,你辞了官给我当丫鬟怎...” 啪! 小少爷话还没说完呢。 杨景星的巴掌已经落在了他小胖脸上。 而看到这一幕... 苏敛无奈了,当即上前。 一旁海润连露出错愕神情,然后一脸欣赏的看著杨景星,此女,不错! “少...少爷...”那丫鬟一脸慌乱的看著自家脸上发懵,眼眶已经红了的小少爷。 周围驍骑卫也是立马愕然的看著杨景星,这位京城官员怎么...怎么直接动手! “打我...你打我!!杀了她!你们给我杀了她!” 这小少爷看著杨景星,这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捂著自己发烫且疼的脸,立马咆哮。 但驍骑卫哪个敢上前啊,毕竟这几位可是已经露了身份啦。 “你们...”小少爷见驍骑卫一个也不上前,再看自己丫鬟也是唯唯诺诺只是看著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立马看向杨景星,“小爷跟你拼啦!” 而此时杨景星脸上带著笑,手再一次的抬了起来。 可就要扇下去的时候... “怎么能打孩子...”伴隨这样一声,苏敛出现在杨景星身边,“而且不是说打了那个林紓后手疼吗?还打?” 杨景星蹙眉。 可才要说话呢... 啪! 又是清脆一声! 却是苏敛的另一手已然扇到了那小少爷脸上! 直接就將那拿著木剑衝过来的小少爷一巴掌给扇的,一屁股墩儿坐了下来。 “我打。”苏敛看著杨景星说了句。 海润连眉毛一挑,捋著鬍鬚,这个苏敛也挺有意思。 苏敛不去看杨景星脸上怪异,转身蹲下看小少爷,一本正经说道:“我跟你说,我现在打了你,你爹等会儿来就不会打你了,知道了吗?” 被这一巴掌愣是给打的彻底懵了的小少爷,只是抬眼看向苏敛,目光呆滯,眼泪汪汪。 啪! 苏敛的第二巴掌又扇了出去! 又是清脆的响声,小少爷的右脸被接连三巴掌,愣是红肿了起来。 而苏敛接著说:“这一巴掌下去,等会儿你跟你爹还得跟我说谢谢呢。” 海润连差点儿笑出来,眼中满是欣赏,这小姑娘,善! 而旁边丫鬟见到,就要去將小少爷护在怀里,可不由抬眼看到杨景星冷冷撇著自己。 但杨景星又看向站起身的苏敛,抿嘴一笑,什么人啊这是! 丫鬟自然不敢说话,但咬著嘴唇,偷偷看向银库方向。 不过才抬眼,就好像看到了救星:“老爷!” 闻言,那些驍骑卫纷纷回头,见著將军还有司库大人,当即如释重负。 而杨景星抬眼看去的同时,很自然的站到了苏敛身前。 那小少爷见著自己爹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就朝著张闻晓扑了过去。 为首的张闻晓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想到刚刚自己亲眼看到那一巴掌,更看著自己儿子右脸红肿模样。 面色不善的看向苏敛。 沧州司库赵瑞云知道张闻晓都宠溺他那个崽儿,但眼下你能爆发了? 於是眼疾手快,当即上前作揖一拜:“下官沧州银库司库赵瑞云,见过海大人。” 隨后看向苏敛与杨景星:“两位大人。” 沧州司库乃是从五品,官职较之杨景星与苏敛高,自然无需见礼。 不过看到苏敛,这位司库撇撇嘴,这位应当就是那个京城第一美人了,就是这鬍鬚什么的... 一言难尽! 不过他也不去等这两人给自己见礼或者多去想这些,而是笑著看了眼那小少爷后说道:“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啊,张將军不是说了,今日不见这孩子?毕竟今日钦差巡查使到来,如何能让他来这儿,当真胡闹!” 那丫鬟闻言,连忙行礼。 而赵瑞云也是看向海润连:“海大人,下官听闻这孩子刚刚说了错话,我这里是要纠正一下的,主要是张大人时常教导他的话是『这你乃是我家主子放银子的地方』。” 说到这儿,赵瑞云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但你说这孩子...” 才开口,赵瑞云看向张闻晓:“张校尉,你自己来说为何这孩子会说出那样错话!” 说著话,背对苏敛三人朝著赵瑞云使眼色。 张闻晓固然气急了,毕竟这孩子乃是自己中年得子,而且就这么一个后人,平日里別说打,碰一下都不捨得,结果这个给自己打扮成这幅模样的玩意儿,打了老子儿子!? “张校尉!”赵瑞云再次开口。 闻言,张闻晓看向赵瑞云,自然知道赵瑞云什么意思,抱著自己孩子的那手捏了捏拳头,下一刻冷冷说道:“我平日里就住在此处,守卫银库,这孩子就教给我家中老母亲教育,却是没想到被我老母亲惯坏了,就以为我管著这边,將这儿当做是我的地方,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海大人可不敢跟一个孩子计较啊。” 说完,看向苏敛:“这位就是苏敛吧。” 苏敛看了眼杨景星,瞅见没,別人都知道是我还给我女扮男装! 但下一刻,苏敛看向张闻晓:“下官拜见张校尉。” 说罢,苏敛也不再去看张闻晓,而是转身去了马车那儿。 眾人看到纷纷一怔。 而当苏敛站出来,手上拿著笔跟小册子。 眾人疑惑了。 哪怕是海润连跟杨景星。 不过苏敛不去管周围人目光,拿著笔就去写,並且一边写一边念:“至沧州银库前,遇张闻晓校尉之子,言『此处乃...』” 才写到这儿,一只手已经抓住了笔身。 赫然是张闻晓。 只见张闻晓看著苏敛:“苏主簿,你这是做什么!” 苏敛回答:“苏校尉,下官初次为吏,理当记录此次当差形成,回了户部好如实呈交上官。” 眾人:“?” …… ps:求月票!新的一个月求月票啊! 第四十四章 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吏 “噗!” 杨景星下意识噗嗤一笑。 她就在苏敛身边,因为看到张闻晓朝著苏敛走来,所以也到了苏敛身边。 但眼下,看著苏敛带著假鬍子又涂抹了化妆胭脂的脸上一脸严肃。 杨景星自然明白了这人要做什么。 难怪胆儿那么小,愣是敢出手打那小破孩了。 但瞧著苏敛与张闻晓面对面,胆儿一点儿也不小! 而注意到杨景星笑了,旁人理所当然也清醒过来,一个个看著苏敛。 说什么记录全程... 而且刚刚那念出来的,是连小少爷所说的。 那不就是要讲小少爷说的也全记下来! 那如何能成! 在场眾人自然知道刚刚张家小少爷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发言,事儿可大可小,就看要不要上秤。 但这话能上秤? 海润连一脸讶然看著苏敛,今日那日刊上的文章他自是看过,诗词写得好,这聪明劲儿也不差啊! 尤其这记录这事儿,很適合御史台啊。 大善! 赵瑞云机敏,听到苏敛说的这话后,心里暗骂这小兔崽子! 但还是笑著连忙上前看著苏敛:“苏大人...苏大人,且等等。” 那一脸和煦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跟苏敛多熟悉呢。 只听赵瑞云接著说:“苏大人记录这些做什么嘛,户部上官们要看的可是沧州银库內的帐目啊那些事情,这等小事儿...不值一提!你说是不是啊,张大人...” 说罢,赵瑞云瞥了眼张闻晓。 张闻晓攥著那只笔,指关节都泛白,可见被气成什么模样。 但听到赵瑞云的话,张闻晓自知此事大小,所以当即鬆手后看著苏敛笑道:“苏大人刚刚不是已经教育了犬子?这就是苏大人你也认为他在胡说八道了,何必再记录此事。” 张闻晓心里恨得痒痒,若是寻常小吏,敢在老子跟前这般模样,早就动手处理了。 自己隨便派几个人就能处理了这小吏,但眼前这小吏是天子前边记了名字的,天子突然提起该如何! 这般说完,张闻晓压著心中怒火,脸上笑道:“而且还要多谢苏大人抽那小子一巴掌,如此,他才能记住这次教训。” 说著,张闻晓抱拳一拜。 苏敛神色严肃:“张大人,这可使不得。不过...不瞒张大人,其实令公子挨的不是一巴掌,而是三巴掌。” 张闻晓回头瞥了眼自己还在哭的儿子,瞧著自家儿子脸肿成这样,三巴掌!? 袖中拳头捏的直响! 但看著苏敛,却是假装一脸感激:“打得好,多谢苏大人!” 苏敛有些惭愧:“不用不用,毕竟这不打也不行,说了那样的话,我若是不打,之后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可就不妥了。” 说完,苏敛有些愧疚的看著张闻晓:“也亏了张大人明理,没怪罪我。否则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赔罪了。” 杨景星有些憋不住了,感情你还要人家对你感激涕零唄! 赵瑞云心里暗骂,你个女扮男装的死变態,这儿就你在利用! 张闻晓再次咽下这口气,可看著苏敛眼中已然有杀气。 被一个不入流的九品小吏如此这般凌辱!? 如何能忍! 可... 一想到若是那句话的后果。 张闻晓口中牙齿摩擦声格外清晰,但还是笑著看向苏敛:“这如何能怪罪苏大人,张某还要多谢苏大人仗义出手呢!” 苏敛笑著摇头:“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这说完,苏敛说道:“那下官就不记这个了。” 杨景星已经转过身子,还举手之劳!?人都被你气死啦! 海润连也是忍不住的嘴角扯起,瞧著苏敛样子,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越觉得適合御史台。 赵瑞云鬆了口气,他奶奶的! 张闻晓抱拳:“劳烦苏大人了。” 说罢,回头又看了眼自己儿子,恨不得自己也上手抽一巴掌,但瞧著自己儿子那模样,心里又软了一些。 於是回头就要再说其他。 但张闻晓才扭头,却是看到苏敛又拿起了笔,並且又开始一边写一边念:“张闻晓校尉之子,又出言侮辱户部员外郎杨景星大人,说要將其纳为自己房中丫鬟,並且羞辱户部主簿苏敛,要挖其眼球,更...” 还没写完... 张闻晓一把躲过苏敛手中的笔,然后看向苏敛,差点儿骂出那句『你他奶奶的!』但立马忍住了,只是问:“苏大人这又是何意!而且犬子何时说了这些...” 苏敛一脸无辜:“张大人,自然是说了,我才记录的啊,毕竟...下官真的初次为官,不敢有任何懈怠,刚刚已经看在张大人面子上不去记那一句了,这其他的自然是要写上去的,你看海大人还有杨大人都看著呢。” 一旁赵瑞云倒吸口气的看了眼张家少爷,兔崽子啊!? 隨后看向海润连与杨景星二人... 这苏敛是要逼著我们彻底第一头才行啊! 好个京城第一美人! 好个女扮男装的狗东西! 那两句话可不比之前说的那大逆不道的话语弱了去! 真被有人利用,那就是羞辱钦差... 这跟忤逆有何区別! 当即赵瑞云看向张闻晓,眼神果决。 张闻晓胸口起伏颇大,怒视苏敛,但注意到赵瑞云眼神,自然也猜到这是赶来就在给自己等人立威呢! 他娘的! 张闻晓只是稍稍一想,当即看向自己儿子! 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下... 啪! 又是一大耳瓜子送到自己儿子脸上。 之后也不去看自己儿子,转身看向苏敛,杨景星,海润连三人,当即抱拳一拜:“三位,张某教子无方,让三位见笑了,也感谢三位替张某教育犬子,之后张某必定好生严惩!” 天知道张闻晓心里多大怒气! 苏敛目光看了眼杨景星。 杨景星脸上带笑。 但注意到苏敛目光,也回眸过来。 看到苏敛,剑眸中欢喜。 苏敛微微一笑。 海润连上前看著张闻晓:“本就是闹剧,张大人不必如此,孩子嘛,教育教育还能改正,所以就这样罢了吧。但今日杨大人与苏大人出手,你也得感激他们才是啊。” 说罢,海润连看向苏敛:“將笔跟册子收起来吧,不用记这里的事儿,咱们还有正事儿要忙。” 苏敛点头回礼:“是。” 赵瑞云借坡下驴,赶忙笑著上前:“如此,三位快快请进。” 见赵瑞云模样,其他官员也都热情的拱手相迎。 但一个个瞥了眼张闻晓杀人的眼神,又看了眼苏敛。 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吏,胆子是真大啊! 第四十五章 沧州银库 所谓下马威,也不过如此! 苏敛三人才到,这连沧州银库都没见著,只是在大门就给张闻晓一眾人如此一个下马威。 固然是张闻晓自己倒霉养了个蠢蛋儿子缘故。 但眾人朝著沧州银库走的时候,一行人瞧著三人背影,尤其是看著苏敛背影,心里暗自悱惻。 主要是这女扮男装,还弄那么丑的小吏,愣是边走边写东西,一个个心里恨不得將那册子跟笔上去给抢了! 写写写! 就你会写字儿!? 他娘的! 张闻晓固然心中愤恨,但脸上依旧掛著笑容,与赵瑞云一同带著苏敛等人一遍朝著银库所在走,一边介绍。 沧州银库被驻扎在这儿的驍骑大营围著,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备格外森严。 苏敛左右看著的同时,手上写的一点儿也不停。 偶尔赵瑞云会有意无意探过来看上一眼。 苏敛见到,直接给赵瑞云看,丝毫不隱瞒。 赵瑞云嘿嘿一笑,不再多言什么,但瞧著苏敛心中越发堤防。 一个才在诗仙文会上露了头角的人,第二天立马做了户部九品主簿,便是不入流小吏,但户部的主簿也算是入仕了。 主要是还直接派了差事。 顏府的人,这背后没有顏子渊那老东西做推手,能信? 刚来就闹这样一出,还真是得了顏子渊的器重啊。 走了没一会儿,便走了那厚重仓库前边,不过赵瑞云身子一侧,伸出手臂,和煦笑著:“海大人,杨大人,苏大人,你们三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想来也饿了,我们备了粗茶淡饭给诸位。” 张闻晓立马点头:“咱们这沧州穷乡僻壤的,比不得京城,所以招待不周,就是希望几位莫要见怪了。” 两人一唱一和说完,赵瑞云余光瞥了眼苏敛。 这人又在写了! 当官没有傻子,傻子当不了官。 有了刚刚在门口的事儿,对於这个女扮男装的京城第一美人,赵瑞云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了,於是看著苏敛特意说道:“说是粗茶淡饭,却也不是,几位要来,我与张大人还有几位同僚凑了份子,专门买了半只羊肉,给三位接风,平日里,我们可不敢吃,今儿个三位来了,借借三位的光。” 海润连嗤笑一声后瞥了眼那边,此时从侧院中走出来的几名炊事兵,那人人手上端著盘子。 而且就朝著他们这边走。 苏敛与杨景星自然也看到,而且瞧著那已经走过来的几名炊事兵,也是自然看到了盘上放置的槽糠饭。 “混帐东西!没看到我与几位大人陪著巡查使?”张闻晓破口大骂。 那几名炊事兵当即赔罪,並且匆忙退下。 张闻晓抱拳看向苏敛三人:“实在抱歉,这刚刚我们就在用餐,听见几位到了,著急忙慌就出来了,这饭都没吃完,想著他们是要上给几位的席面儿了,所以这才撤下。” 杨景星似笑非笑。 不过苏敛拿起笔边写边念:“张校尉,赵大人与其他银库大人凑了钱给我们买了半只羊接风,他们平日里不捨得买,只吃糟糠饭。” 赵瑞云连忙纠正:“苏大人,不是不捨得买,不捨得吃,而是为天子当差,看守我大齐银库,怎可贪恋食色。” 说完,补充了句:“这您给记上。” 苏敛一脸严肃点头。 赵瑞云连忙探头去看。 只见苏敛边写边念:“赵大人说並非是不捨得买,而是为了大齐,在这银库之內才不贪恋食色。” 赵瑞云看到,心中鬆了口气,但才要抬头再说什么呢,却是不由神色一怔,这就又看向苏敛,欲言又止。 杨景星一直就在苏敛身边,看到这句话,第一时间发现了什么,不由抿嘴一笑。 而张闻晓一个武人,也是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到哪里不对劲儿。 不过海润连瞧著苏敛,此女...真的適合御史台啊! 这般心中感慨后,海润连也不多囉嗦其他,直接开口:“张校尉,赵大人,吃饭就不必了,我们在来时路上隨便吃了一些,现在还是先去银库看上一看吧。” 赵瑞云有些犹豫了,回头看了眼张闻晓。 但这马上就回头笑著说:“海大人果然一往无前,如此,诸位请隨我来,这沧州银库,我可是太熟悉了,一定带您三位好好看看。” 说话间,赵瑞云做了个请的姿势。 杨景星看向赵瑞云:“赵大人很熟悉银库?” 赵瑞云信誓旦旦:“自然!不瞒杨大人,赵某每日都会亲自巡视,生怕有硕鼠出现,而且每日必定严格核对,丝毫不敢大意。” 这样说的时候,赵瑞云看了眼苏敛。 但看到的是这个女扮男装的,她在看著其他地方,那你倒是这会儿拿起笔写啊! 杨景星星眸眼角微扬:“那就是说,若是银库少了银两或是哪里漏了东西,赵大人也知道嘍?” 赵瑞云表情一愣,才要说话,却是注意到刚刚还到处看的苏敛,这会儿拿起了笔跟册子就盯著自己。 赵瑞云心里骂了的很脏。 但连忙说:“哎呦,杨大人,您可別打趣了,这要是少了银子,赵某一家老小都不够赔的,我这小心翼翼不就是害怕少了漏了嘛?” 说罢,赵瑞云笑著说:“三位,这边请,这边请。” “那我就不陪著了。”张闻晓这时候开口。 赵瑞云说:“有劳张校尉將那些我准备好放在屋內大堂处的帐册拿出来,等一下给三位过眼对帐。” 张闻晓抱拳应了下来。 杨景星笑了下后,不再多说,朝著银库所在走去。 海润连也不去多说其他,只是瞥了眼张闻晓,眼神鄙夷。 从前他认识张闻晓的时候,这老小子还是秦相府上一个护院,靠著溜须拍马的手段,愣是巴结上了秦相那个儿子到了现在这位置。 海润连见著了没直接开骂,这就已经算是克制到了极致。 朝著银库走的时候,赵瑞云就开始介绍这边银库的情况。 苏敛一边看,也一边听著。 这银库极大,外边看厚重仓库只有两座,但这其实是外边露出来的,越往深处走,那般巨石所盖的仓库越发多起来,少说也有十几座。 而且跟赵瑞云所说的,这还只是一个银库库区,连著的地方还有粮库,以及其他诸如棉麻,甲仗等许多库房都是分开的,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不过就在苏敛他们朝著库房走去的时候,回到院中的张闻晓才进院子... 砰! 气急败坏的他,却是一脚就將椅子直接踹飞出去,脸上更满是暴怒,“他娘的!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当老子们不知道她是女的给弄成男的,得了圣旨就骑到了老子头上了!?” 说罢,看向身边的士卒:“我儿子怎么样了!” 那士卒连忙回答:“將军,营內大夫看了,是外伤,就是少爷年纪还小,被那样打了,疼的厉害!” 张闻晓握拳,关节都泛白,脸上怒色让周围人大喘气都不敢,“苏敛是嘛!听说是什么京城第一美人,打了我儿子几巴掌,老子就要你还几笔帐!” 这样说完,张闻晓开口:“还有那个杨景星!看著一句话没说,但一直在玩心眼!” 但说完,却是不由皱眉:“不过没听说这姓杨的也要来啊。” 士卒们不敢说话,屋內那几名文士打扮的人更是不敢说话。 张闻晓猛然抬眼看向这几人:“这些帐目做得怎么样,那个苏敛再如何,聪明劲儿还是有的,更何况还有那个老东西海润连,若是出一点儿差错!你们知道后果!” 那些文人皆是帐房先生。 其中一名头髮花白的帐房当即作揖:“將军放心,这些帐目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是为了预防京城那边派来查帐的。” 这样说完,瞧著张闻晓面色,老帐房当即补充:“將军,別的老朽不敢说,但这些帐册,是我们这些人精打细算之下做出来的,別说是他们三个人了,就是他们再来三十人,老朽也敢保证,绝无可能查出什么来!” 张闻晓抬眼,面色很不好看,“海润连很会算帐,当年小相爷就吃亏了在他手上。” 老帐房笑道:“將军,海润连年纪大了,那些帐目我们特意做的很密集,而且...” 说著,老帐房回头看了眼屋內那十几大箱子,不由笑出声看向张闻晓:“他那个年纪,老朽都担心他会出个什么事儿。” 张闻晓闻言,看了眼那十几箱子帐册,面色稍微舒缓了一些,大事为重的道理他懂。 但一想到苏敛还有杨景星。 张闻晓开口:“小相爷派来送信的应该还没走,去问问他这个姓杨的是什么人,一个姓苏的一个姓杨的,现在动不得你们,等这事儿结束,老子就要她们命!” 张闻晓抬眼看向那几个帐房:“去做准备吧,等他们回来了,就將帐册给他们!” …… “三位大人,咱们这沧州银库何等重要,三位也知道,这京城周围大小诸事,还有十三卫之中四卫军餉,还有宫內花哨,皆是从这边开支出去,所以我也好,或是其他诸位银库大人,还有张校尉,我们是一刻也不敢大意啊。” 赵瑞云走在前边一边说著,一边注意著苏敛三人神色,“而且你们几位也知道,这几年跟南边打仗,这边又拨了许多钱去了外边的银库,还有另外几处银库內库存不足,也是要沧州银库这边周转。” 当说到这儿,赵瑞云压低了声音:“所以到现在,別看这银库气派得很,但家底真的是越来越薄啦。而我说的这些,可都有帐册,就在外边。” 说话时,几人已经到了银库前边,於是赵瑞云赶忙说:“海大人,您慢著点儿走,银库台阶高。” 別说沧州银库,便是北齐所有银库都造的比地面高了一大截,一来为了放水,再来也是为了防止其他一些意外发生。 进了那厚重大门后,里边还有连续两道门。 苏敛好奇的看著周围,前世的他虽然看过一些古代的银库资料,但眼下亲眼看到,多少会有些好奇。 走过那两道门跟几个拐角,又是一个分叉路,尽头也是两道大门,上边写有『金』『银』二字。 这就是所谓金库与银库了。 而就在两扇大门门口,各站有四名身著单薄布衣的卫士。 赵瑞云笑著解释:“咱们这儿,便是我跟张校尉都没资格单独进去这金库与银库之內,若要进去,必然要数人一同,互相监管。而这些卫士,没半日一轮换,每次出来,也要仔细检查。” 海润连驻足,回头看向赵瑞云:“如此,今日我们就先不进去了,回头人多一些了,让张闻晓等人一同陪著我们进去。否则进入我们进去了,出去时还要检查,老夫倒是无妨,但是这两位...” 说到这儿,看著苏敛女扮男装的模样,不由说:“总之今日就不进去了。” 说著,看向苏敛与杨景星:“你二人觉得呢?” 杨景星点头:“听海大人的。” 苏敛也是作揖,並且心里给海润连竖了个大拇指! 乾的太漂亮了! 因为他刚刚听赵瑞云说检查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咋办! 先不说自己是男扮女装... 主要现在是女扮男装... 但问题是甭管这个了。 这男的女的来检查自己都不行啊! “如此,那就先去帐册所在?”赵瑞云看著海润连。 海润连点头:“好。” “怎么了?”杨景星察觉到苏敛神色好像不大一样,小声问道。 但毕竟在这密封通道內,声音再小旁人也能听到,更別说赵瑞云就在旁边呢。 听到杨景星的话,赵瑞云当即看向苏敛所在,经歷了刚刚大门口的事情,对於苏敛此人,赵瑞云可不敢小瞧。 尤其他看得清楚,苏敛写那玩意儿的事儿,绝非是海润连教的。 所以眼下瞧见苏敛站在那儿,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海润连也是看向了苏敛这边,一脸好奇。 苏敛有些惭愧的笑道:“有些失落而已,没什么,毕竟我还以为能见著很多金银呢。” 海润连笑了下:“等之后有你看得。” 说罢,转身离开。 杨景星翻了个白眼,但看著苏敛,却也不再多说什么,这人肯定想到了什么!就你那个表情,哼哼! 赵瑞云尷尬一笑,但眼神中还是露出警惕,不过脸上陪笑著朝外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