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谜语人开始的救世组织》 第一章命运的册子 麻木的沉重。 这是黎恩第一次从这个世界睁开眼睛后，身体各个部分同时带给他的第一感受。 他能感到自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长期没有动弹的身体和木板形成了一道黏糊糊的介质。 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的身体把他的意识也压到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像是沉入海底深渊无法挣脱。 当然，最后他还是从这种沼泽式的困境中挣脱了出来。 “我……怎么倒在地上了？” 混沌中恢復清醒的黎恩，自然而然的看出了眼前的熟悉的环境正是自己的家。 此时正是黄昏时刻，余辉透过渗血的窗帘，为阴暗的房间带上一点朦朧的色彩。 此刻的黎恩才意识到自己的一点点不同之处： 他坐在杂乱的房间地板上，四周遍布久未打扫的生活垃圾；身上马虎的披了一件略显过时的棕色夹克，露出內部的泛黄衬衫。 但好歹本应完整无缺的內衬，此刻却是连带著他的身体一起在胸前露了一颗大洞，並沾满了开始凝固发黑的血液。 从旁人视角来看，这正是一个被刨开胸膛，取出心臟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 但他此刻却俏生生的坐在地板上，用茫然又无知的视角看著自己的伤口。 黎恩轻轻的用自己的手指从那道狰狞的伤口处划过，但却意外的没有任何感觉。 无论是本应从伤口中感到的剧痛，亦或者是手指触摸肉芽时应有的滯涩，他的身体都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回馈。 “是谁杀了我？” 这是黎恩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四周都是熟悉的场景，他很自然而然的怀疑到是有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潜入了自己的房间，用这种残忍地方式杀死了自己。 “不过我这样子……到底是算死还是活？” 他当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看到自己这幅处境，內心那种世界观遭受到巨大衝击带来的落差感，还是让他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为什么我会昏迷；为什么我还能活著；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个问题不断刺激著他本就疲惫的神经，现在的他心中有一堆疑问需要解惑。 但很快，地板血泊边上的一本小册子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小时候买过的密码册，需要扭动特定的数字才能打开，承载了他不少中二时期的幻想。 但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从某个应该这辈子都不会被他再次找到的角落出现，还是在这种场景中。 『咔』 按照记忆中的信息打开密码本后，前几页都是他旧时无聊写下的臆想。 但接著翻下去，原本空白的页面上却印上了几个大字，映入眼帘的文字迅速抓住了他的眼球，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三年后，我会死……所以，我先杀了我自己————黎恩】 这是什么逻辑？！ 黎恩的第一反应是这绝对杀人凶手拜託罪证的手法，而且手段相当幼稚，像极了一个中二病晚期的少年。 可…望著册子上那熟悉的字跡，还有记载隱私时文字之间独有的间隔缝隙，他居然莫名其妙的有种相信的诡异错觉。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昏迷之前的记忆他还歷歷在目： 他是一个实习的大学牲，在前途的渺茫和现实的压力下不断催生的普通人。 只不过……这里真的是记忆中的『这里』吗。 他自负观察力一直很不错，所以很快就从那些看似熟悉的场景中嗅到了別样的气息： 首先是房间，他虽然算不上什么爱乾净整洁的人，但平时也绝对算不上邋遢。 现在他所处的环境就像一个垃圾堆一样，地板上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和油渍，除了书桌上依旧保持乾净外，其余各处地方都布满了灰尘。 就像是房间的主人只蜗居在案牘上，一遍又一遍的做著自己的工作，其余的一切只要保障生命最低要求界限就好了。 除此之外就是掛在房间上的日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看日历的习惯，而且时间也对不上。 这日历怎么看都是过期的，標的是三年前的日期。 等等！一种荒谬的想法突然从黎恩的脑海中浮现。 他立刻从老旧的夹克衫上摸出手机，他放东西的习惯一如既往地没变。 黎恩紧张的吞了口唾沫，轻轻在手机开关键上一按，眼睛死死的盯著屏幕。 幽蓝的光亮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也映出了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荧幕上面的时间，正是三年前！ “我穿越了？回到了过去？” 这一想法迅速被黎恩否决掉，三年前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神神秘秘的动作，满脑子都是初入大学的清澈和愚蠢。 但看眼前这幅场景和密码本上读到的话，此刻的自己貌似有很多秘密。 而这些秘密就像是工业革命时期的灰雾一样，在让人担忧惶恐的同时，又带上了点充满『变革』和『进化』意味的神秘。 “也有可能是平行世界。” 黎恩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人是一种会自动说服自己的有趣生物。 一时之间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在脑海浮现，试图解释眼前各种怪诞的本质。 不过照这么看这本小册子內容是他写的这一可能性，又在他心里提高了不少。 “那不妨看下去，说不定解释这一切的真相也被写了进去。” 抱著这样的想法，黎恩將那一页让他心神巨震的文字翻过，硬著头皮去翻看『自己』留下的信息。 跟预料的一样，『自己』果然还在后面密密麻麻的留下了各种信息，但里面的內容…… 说实话，再经过『失去心臟仍能存活』这种事的洗礼后，册子里记载的事仍旧给予了他新一轮的打击。 原先的世界观再不断破碎中重组，像被海滩边的沙子，在人为的塑造和海浪的洗礼中循环： 【我亲爱的自己，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相信你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判断。】 【同时，我也要庆祝我自己，仪式成功了。】 【是的，我用自己的心臟作为媒介，成功把他召唤到这里了———黎恩。】 第二章全知领域 看到自己的推测在这一刻得到了確认，內心的荒谬感让他开始恍惚起来。 但隨后，滋生出的各种疑问又重新將他给淹没。 如果册子上面的內容是真的，自己是被『自己』召唤来的： “这个世界的『我』是怎么做到的？他自己有这方面的能力吗？” “『我』为什么要召唤自己，跟他之前说的『我』会死有什么关係吗？” 还有，如果他来了，那么原本在这个世界的『我』，又去了什么地方？ 这种种的疑问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有预感，接下来读到的內容只会更加震撼。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只能抱著手中的密码本接著看下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老己，但请允许我简单向你说说我现在的处境。】 【我站在世界的尽头处写下这段话，脚下是文明的废墟，周遭的一切都被无尽的灰雾所笼罩。】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人类。】 嗯，確实够震撼的，他原本已经被刺激到麻木的神经都再次抽搐了一下。 透过窗帘的余辉已经消退，但大街上的霓虹灯却渐渐升起，活力和炙热逐渐染上了这座繁华之都。 外面喧闹的世界和室內的黎恩完全被一层薄薄的窗帘割裂开来，他面无表情的往下翻看著： 【圆歷2025年4月1日，媒体报导了一种新发现的古怪生物，生命力顽强，凶性很大。】 【当然，人们起初只以为这是生物学上的一次发现，但却不知道这可能是歷史学上的一次转折，命运跟文明开了个恶劣的愚人节玩笑。】 这段话给黎恩带来了两个记忆点，第一自然是那种新生物，第二则是写出这段文字的自己似乎是带著感慨的语气，而且还很是悲哀。 “而且……4月1日的话，好像就在下个月吧？” 黎恩看了看墙上的日记，隨后接著翻阅，紧接著是诉说了各种新型物种的崛起。 从字里行间黎恩可以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因为能力特殊和对人恶意大，已经开始逐步威胁到了人类文明。 【圆歷2026年5月3日，新增的物种多到不可思议了，它们不仅对人类恶意巨大，甚至已经超出了常规生物的范畴！】 【当时的我们已经不能够把这群东西当做『邻居』对待，我们將其称为——怪异！】 自此，人类文明和怪异的战爭全面爆发，册子上也详细的记载了这个过程。 人类把这些怪异按照能力高低划分为s~d级別，双方开始了一场残酷且规模巨大的战爭。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人类败了。 文明的高塔崩塌，在一片废墟中，无边的灰雾渐渐笼罩了一切，世界陷入无边的寂静之中。 从册子越到后面越癲狂繚乱的自己，黎恩也能想到当时的『自己』是何等的绝望。 【我跟祂做了个交易，用心臟换取了超脱命运的能力。】 【是的，现在的你，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超人类】 看到这的黎恩眉头一挑，看了那么久总算是有点值得庆幸的好消息了。 他心念一动，按照册子上的方法调整了一下状態。 霎时间，他原本漆黑的眼睛內灰雾涌动，视野內的一切开始发生翻江倒海的变化： 他看到了，万物以一帧帧的图片形態在他面前播放，那是它们过去和未来的轨跡。 他尝试性的改变这些原有的『轨跡』，惊讶地发现自己能通过改变现有轨跡，创造新的可能性。 而他自己，是这个『帧世界』唯一的变量。 简而言之就是，他能预测周围事物的发展轨跡，甚至能窥探它们之前的状態。 黎恩將其称之为『全知领域』。 只不过照当前的能力开发程度看，这个能力在他身上仍旧有局限。 他又多次尝试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最终初步得出一个论断： “领域的作用范围大概为10米，而在这个范围內，我能窥探领域內一切的过去和未来各10秒的轨跡。” 关於这份能力有没有別的开发方式他还暂时不清楚，但仅仅以当前的效果来看，已经称得上逆天。 当然，这是对於普通人而言。 一想到册子里面记载的各种灾难和怪异的能力，黎恩就感到一阵无力。 不过好在，这个时空的自己也留下了一些指引： 据对方所说，在后世曾出现了许多有『资质』的人类，为人类文明爭取到了不少喘息之机。 然而因为被发掘的太晚，亦或者是没有得到很好的引导，最终还是倒在了失败的废墟上。 【我曾通过交换的能力，洞悉了大部分重要的关键事件，我把他们都放在了u盘里】 【此外，你现在的身体也有相当的潜力，但需要不断斩杀怪异来获得它们的核心作为燃料】 黎恩隨后从册子的夹缝中找到了一枚银色的硬碟，在昏暗的室內散著淡淡的萤光。 与此同时册子也被翻到了最后一页，册子的主人所有的交代也到此为止了： 【交易过后的我通过仪式回到了三年前，一切灾难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来阻止这一切，所以请原谅我自私的把一切都交给了你】 【拜託了，平行时空的我，爱你老己———黎恩】 看完一切后，总算弄清楚当前处境的黎恩茫然地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都市的霓虹灯穿过他面前落地窗，打在他老旧的棕色夹克上，戴上了一点新潮的气息。 “爱你的老己的意思是把我拖到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然后把一堆烂摊子交给我吗。” 黎恩嗤笑著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到电脑前，把那枚据说记载著重要信息的u盘插了进去。 两个文件，一个是拯救世界的关键，另一个比全世界还重要。 黎恩打开了前者，荧幕密密麻麻的弹出了各种关键的信息： 【圆歷2025年3月7日，具有a级潜力的超凡者將在……】 【圆歷2025年6月13日，c市发生大规模瘟疫污染，具体原因为……】 “3月7日？” 手指还在不断滚动滑轮的黎恩动作顿了顿，略带意外的看著这个时间节点： “不就是今天吗，而且这个地点，离我也很近啊。” 第三章末班车的剑姬 反锁好空无一人的公寓门后，披上一件夹克的黎恩就抱著伞就扎进了繁华之中。 他所在的c市在『自己』留下的信息中被多次提及，简直就是多灾多难的代名词。 『自己』曾在册子里推断过，认为怪异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在世界留下了痕跡，只是过於隱晦。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在时间紧迫下也没有用能力完全窥探世界的一切，只是读取知晓了关键的信息。 但他怀疑，这个世界的人类高层很可能存在被腐蚀的现象，所以並不介意黎恩一开始就选择和国家合作。 他推荐黎恩先积蓄一定的力量，最好先拉拢到一些有潜力的未来之星，成立一个组织。 大都市的夜空被各种灯光污染，黎恩缓缓走在泊油路上，耳边传来那些人们发出的喧闹色彩。 正如这个世界的他自己所说，他是站在文明的废墟上写下这一切的。 那么站在文明上的他呢，他是否真的有改写这一切的能力？ “我试上一试吧，就当是回馈老己拼尽全力召唤我的馈赠。” 黎恩闭上眼，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世界的自己，那绝望又癲狂的面目。 他一次次的在『帧世界』里寻找各种线索和机会，但因为已经站在了尽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挽回余地。 所以他只能寄託希望於自己，空旷的胸膛填满了名为各种『可能』的希望。 “城西公交站……按照留下的信息，那里今晚將会诞生一个『可能』。” 穿著棕色夹克大衣的男人喃喃自语著，那双涌动著灰雾的黑瞳，仿佛蕴藏著无数的神秘。 ------------------------- 城西公交站，等待末班车的九条凛百无聊赖的仰望著星空。 少女面容清冷，修身白色剑道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被束成高马尾的长髮隨著晚风轻轻摇曳，像是三月的细柳般充满活力。 她带有薄茧的手指握著一根制式的木剑，身体笔直的站在站点平静的等待末班车的到来。 “这个点……会不会太晚了。” 少女皱著眉头，望著街上冷清的光景。 “早知道就不训练的那么晚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花点钱打辆车的时候，寂静的街道上此刻却从远处传来一道汽车的轰鸣声。 打著闪光灯的大巴如期而至，这让她打消了原本的想法径直走了上去。 令她意外的是，在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一名同行的乘客。 对方身穿一件老土的棕色夹克，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坐在巴士的最后面。 因为灯光阴影问题，九条凛並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只是觉得对方橡是入定的老木一样，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显得有点特別。 不过这並不能太引起她的注意，她还是自顾自的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静静地欣赏都市的夜景。 各种霓虹从窗边飞逝而过，在寂静中揭开了回忆的序幕。 九条凛並不是夏国人，而是来自相邻的岛国。 不过相比於家乡的社会压抑，她个人还是更欣赏这个国家的生机和活力。 或许是因为一整天的剑道训练累了，也可能是大巴驶入隧道后的黑暗让人昏昏欲睡。 她情不自禁的脑袋开始低垂，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原本还很睏倦的九条突然神色一凛，她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大巴还在行驶，灰暗的灯光像是除了故障般一闪一闪的，让人视线容易產生重影。 “刚才车上有那么多人吗？”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疑惑。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原本只有俩个人的大巴上竟多出了不少人。 他们一个个都安静的可怕，静悄悄的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发出。 这让身为武者的九条凛稍稍察觉到了不对劲，握著木剑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九条凛，后世被誉为『暗月剑姬』的超凡者高手，拥有斩杀b级怪异的强大实力。” 坐在巴士最后面的黎恩平淡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名掌握了绝对信息的人，他自然很清楚在这个公交上即將发生的一切。 d级別怪异——永不停息的末班车，只是一辆凭藉本能杀人的非活体怪异车辆。 它会在那些人烟稀少的站点，取代原本的末班车，把那些倒霉的行人变成它的食物。 而且它狩猎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单纯驱使那些早已死去的尸体，让他们伤害曾经的同胞。 很弱，在后面出场的所有牛鬼蛇神中，这类连智慧都没有的怪异简直是经验宝宝。 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在情报充足且带有热兵器的情况下，基本都能无伤通关。 但这绝对不包括一个毫无戒备的普通人，他只会迷失在怪异那充满恶意的恐嚇陷阱中。 “不过，被『我』如此看重的你，应该算不上是普通人吧。” 黎恩静静的把视线重新放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少女身上，略带期待的等待后者的表演。 此刻坐在座位上的九条凛早就困意全失，神情紧绷的死死握著手中的木剑。 她的身体像一个拉满的弓弦，处於高度戒备状態隨时准备以全盛之姿爆发。 诡异，太诡异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巴上已经坐满了人，且所有人的动作高度统一的凝视前方。 车上的灯此刻只剩下一盏还在运转，且如同明灭不定的烛火一般隨时准备熄灭。 最要命的是，特意在心里计时的九条凛恐惧的发现： 从他们进入隧道到现在，足足过去了五分钟，而前方依旧一片黑暗！ 本就是黑夜的隧道里时不时传来的风声鹤唳，让九条凛光洁的额头不由自主的流出冷汗。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厚，连带著脚底下坚硬的地板也开始出现异样的触感，像是踩在了一团软肉上面。 忽然，汽车的前方开始出现一抹路灯的光亮。 还没等严阵以待的九条凛鬆一口气，整部汽车就猛地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车上的所有凭空冒出的旅客，用机械般的僵硬动作，整齐划一的朝她看了过去！ 第四章 斩在未来的剑术 『噌』 来不及多想，多年的剑道经验给予了九条凛此刻雌豹般矫捷的身手和反应。 只见一道残影在空中急速突刺，留下一道尖锐的鸣响。 下一刻，一个张牙舞爪朝著九条凛扑过去的『乘客』喉部便如遭重击般，带著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车厢內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错，看来她之后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不断狩猎，最后成为强大的b级超凡者不是没有原因的。” 坐在后面的黎恩神色淡然，默不作声的观看著前方的动静： 在一开始的惊慌过后，少女强压下內心的惊慌，拿起木剑就跟这些怪物周旋。 纤细的身形不断闪转腾挪，配合她高超的剑技和长期训练下的气力，如同一朵绽放的血之花在地狱中绽放。 一时之间，九条凛还隱隱有將大巴內的怪物压著打的气势。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些根本不是人类，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的少女脸上已经维持不住以往波澜不惊的清冷。 快速浮现的潮红和苍白的嘴唇，那是体力快速消耗后，对未知的恐惧。 但她的对手没有痛楚，不知疲惫，更不知道死亡为何物。 九条凛只能通过不断闪烁的灯光，看到这群怪物像电影里的丧尸那样狰狞的面孔。 它们像是汹涌的潮水一样朝她袭来，在被她击退后又周而復始的前进。 不管她给它们带来怎样的伤势，甚至去砍掉它们的脑袋！ 后者在短暂的僵直后又会快速朝她攻过来，直至將她消磨殆尽。 隨著时间的推移，持剑的手挥舞的动作也没有之前的迅捷，而这些怪物对她形成的包围圈，也在不断缩小。 “该死！难道这群傢伙是杀不掉的吗？！” 就在九条凛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挥舞的剑技也缓下来时。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那些怪物的嘶吼声中脱颖而出，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耳中： “你这样是杀不死它们的，只能被它们杀死。” 听到声音的九条凛迅速向后看去，在她的视角里。 那个之前打扮很过时的男人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带著与世隔绝般的沉静望著她。 “这傢伙还在吗？” 刚刚发生的事太过骇人，她一时之间都忘了车上还有第二个乘客。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连被誉为剑道天才的自己都如此狼狈，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或许早早就殞命了吧。 但实际情况是，那个一开始比她还要早一步到车上的男人至今还好好地坐在那里。 “规则类怪异必须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伤人，而且无论是行动范围还是杀戮条件都有一定的规则可言。” “你可以试著系好安全带，那样就会是另一场光景。” 对方平静的声音在炼狱的景象中迴响，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一般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几乎也是下意识的反应，感觉快要撑不住的九条凛迅速按照对方所说就近找地方坐了下去，急忙把安全带牢牢捆上。 果然，原本还咄咄逼人的怪物在恐嚇她一番没有回应后，就像程序执行一样默默散开了。 “永不停息的末班车，想要不被杀，只要按部就班坐好就行了，它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破坏规则罢了。” 听到对方篤定的话语后，眼见事实果真如对方说的那样，不再遭受袭击的九条凛刚鬆口气，却听到黎恩下一句话迅速跟上： “不过想要杀死它，可就不能这样了。” 『咔』！ 那是安全带被解绑后发出的清脆响声，在九条凛不可置信的眼光下， 原本已经逐渐恢復平静，继续充当恐怖背景的怪物乘客再一次躁动起来。 但这次的目標，却是后排豁然起身的黎恩！ “你……！” 剑道少女瞪大了眼睛，往日平静的黑瞳此刻写满了震惊。 那个男人就这样站了起身，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大雨伞，缓步走向大巴的前列。 周围的怪物像之前一样朝著对方攻过去，但这次，它们的对手是黎恩。 这个男人的剑术简直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他用手中的雨伞当做武器，没有一个多余动作的將雨伞递到每个衝过来的怪物弱点前。 与其说是那些怪物是被他击退的，倒不如说是倒在自己的手里。 之前几乎把她逼到绝境的怪物们，此刻却像人机一样对黎恩狂送人头。 他就这样缓步走著，时不时恰到好处的微微闪躲，四周儘是受到重伤陷入僵直的怪物。 而男人一直直视前方，仿佛周围倒下的根本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周围不断传来怪物倒下的哀嚎和男人轻叩地板留下的声音。 九条凛之前学习剑道的时候，就知道夏国有『料敌先机』这一制敌概念，但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发挥得这么出色。 不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剑道能解释的了，那个男人的剑法已经突破了时空，斩在了敌人的未来之上。 好吧，一边肃清这些衍生怪异，一边朝对方弱点优雅前进的黎恩完全不知道九条凛的想法。 在他的视角里，全知领域一开启，周围的事物迅速变成一帧帧的时停空间。 他只要不断预设自己的动作，看看得出来的结果如何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在九条凛眼中他那些堪称『剑圣』的操作，其实都是他不知道预设多少次得出来的最佳结果。 不过没关係，对方不知道真相，估计知道了也只会更加震撼。 毕竟单论剑道来说，就算是真剑圣来了也打不过能无限试错的他啊！ 於是乎在对方的视角里，黎恩就这样閒庭信步地走到了大巴的前方，对著某个隱秘的角落一捅。 下一刻，整座大巴內部的空间就开始不断泛出涟漪，让本就精神紧绷的九条凛都晕眩起来。 待到她回过神时，透过窗外发现外面的场景早已恢復正常，就连大巴內的那些怪物都如同烟消云散一样消失不见。 唯一能证明刚刚那些怪诞经歷的，貌似就只有自己仍未平復的心跳，和前方那个神秘男人淡定沉稳的背影下传来的平静声音： “哦，看来汽车已经到站了。” 第五章 源核 汽车的引擎传来故障般『呜呜』的声音，这標誌著支撑怪异行动，最为核心的源核出现了变故。 黎恩望著手中的黑漆漆的一小块圆球，后者发出和它外表一样恶人的刺鼻味。 按照『自己』留下的信息来说，这就是每个怪异都会留下的標誌性核心——源核。 而自己这幅身体……也能运用！ “不过这其实算是个添头。” 黎恩將怪异掉落的源核收入怀中后，转过身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待在他身后的少女。 九条凛那辆足以成为她此生梦魘的车厢下来后，就一言不发的跟在黎恩身后默不作声。 直到对方处理完善后的工作，仍旧用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望著他。 此时两人站在九条凛住所的站点附近，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將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非常抱歉让你受到了一些惊嚇，不过您比我想像的还要坚强，九条凛小姐。” 黎恩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他有些单薄的身子笼罩在那件棕色夹克下，这让他看上去壮硕了不少。 苍白的脸上適时浮现一股微笑，那种自信的沉稳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啊……嗯。” 借著路灯的光亮，看清对方面容的九条凛意外地发现对方看上去居然还很年轻。 虽然他脸色苍白的让人难以置信，但光看面相来说貌似还是同龄人。 脱离险境的九条凛稍稍恢復了点以往清冷的气质，但这並不代表她不重视。 相反，她现在一肚子疑问需要眼前这个神秘男人为她解惑： 譬如刚刚噩梦般的场景；还有男人的身份以及目的。 当然，除此之外男人的救命之恩她也想开口道谢。 但出於对未知的敬畏和脑海中杂乱思绪的影响，原本在道馆较量中英气逼人，无往不利的剑道少女此刻却像是呆头鹅一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没关係，对於她的情况，黎恩早就已经知晓了。 在『自己』留下的信息中，已经事无巨细的將眼前这位將来必定会成为超凡界大人物的少女的性格、身份、过去都记录下来。 毫不夸张的说，黎恩在某方面比九条凛本人还要了解她。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黎恩，是一名救世组织的领袖。” 说话间他探出了手，神色淡定地望著对方那张勉力维持的『冷静』面具。 “九条凛！” 两手相握间，九条凛能明显感受到对方那异於常人的体温。 【好冷…好硬，他真的是活人吗。】 如同握了块冰的九条凛並没有把话说出口，毕竟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貌似眼前这位神秘的『领袖』手冷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而且相较於这个，九条凛还是更关心对方口中所说的『救世组织』是什么。 但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把话说出来，倒是对方再次先开口： “儘管我今天確实是为你而来的，但过程耗损的时间还是比想像中的长了一点。” 说完眼前的男人带著苦恼的神情望了望月亮，隨后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张名片： “在深夜打扰一位女士总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不过，如果您对今晚发生的事抱有疑虑的话。” “或许可以在明天夕阳到来之前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会一直恭候您的光临。” 说完，他像是確定对方会收下一样把名片递了过去，后者的行为和他预料的一样积极。 “哦，对了，还请你把这个也收下；虽然距离不远，但总归还是带上比较好。” 边说著黎恩边掏出了另一把备用的雨伞，后者则是一脸茫然的继续接过。 【什么意思，这天气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 对於她来说，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太震撼了，不过她满肚子的疑问还没组织出来，就被对方一句话堵了回去。 黎恩说的那些话不仅没能让她解惑，反而还进一步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他说的救世组织是什么？世界末日要到了吗？他们又是扮演怎样的角色？】 不过看著对方微微躬身后告別离去的身影，九条凛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化作了一声轻嘆消逝在空中。 【疑问更多了，但还没问出口他就走了。】 “算了，明天再去看看吧。” 心中打定主意，刚准备转身回家的少女突然听见原本晴朗的夜空霹雳作响。 下一刻，毫无徵兆地雨点像是印证男人的话一样淅淅沥沥地落下。 她所注视的男人的背影，就这样慢慢消失在一片朦朧之中。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九条凛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名片上的地址，她有预感，或许明天过后，她的人生將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绝对和那个叫做黎恩的男人和他所说的救世组织分不开关係。 -------------------- 与此同时另一边，当完谜语人的黎恩正不断把玩著手上的原核。 本来他是想直接开门见山拉对方入伙的，但又觉得与其直接开口，不如磨她一磨。 等到九条凛今晚睡不著觉，光想著今天发生的事和他说的话之后。 到时候找上门加入他的心情一定会更加急切，也更方便后续展开。 毕竟在记载的信息里，这位几年后在战爭中展露头角的新星，从来都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他刚刚已经有意地为她推开世界某个神奇大门的一角，在见识到世界隱藏的一面后，以她的个性，黎恩根本不担心对方不送上门来。 黎恩对她今天表现出来的潜力还是很满意的，不愧是被誉为『暗月剑姬』的强者，居然仅凭剑道经验就一度压制了一个d级怪异。 怪不得记载的此次怪异事件中，对方能脱险。 虽然这件事也成为她的心魔，让她在相当一段时间內陷入浑噩中无法自拔。 不过现在他来了，不仅改变了这场悲剧还为她提供了更广阔的舞台。 说不定在他的带领下，这位评价中有a级潜力的剑姬真的能更进一步，完全兑现她的天赋。 那样黎恩的救世计划也能收穫一个强大的助力。 “不过在此之前，或许我的这幅身体还能更近一步啊。” 將身上遮蔽用的棕色夹克扯下后，露出了胸口空荡荡的一片黝黑。 在中心处，空缺的心臟部分此刻发出了飢饿的吶喊，像是一个急需被填充的黑洞。 一只修长森白的手抓住了一块黑乎乎的圆球，径直將它送了进去…… 第六章 怪异起源 “十分钟，用源核代替心臟的功能能让我的全知领域预测时间閾值大幅度提高。” 望著眼前更为复杂广阔的帧世界，他知道他的领域范围也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开发。 之前在末班车上的战斗时，黎恩的领域堪堪覆盖整座公交，现在扩大了五倍不止。 而这还只是一个d级怪异留下的源核，要是更高级b级的、a级的、甚至s级的呢？ “这么一看要是想快速提升，得多找点怪异下手了。” 黎恩用手揉了揉眉间，让长期使用能力而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一下。 但除了精神上的疲惫外，自从变成这幅样子之后，他到目前为止身体还没有感受过类似的负面状態。 之前和九条凛接触的时候，对方也明显感受到他身上『非人』的特质。 再加上他也能利用怪异的源核作为动力源，有时候他真的在怀疑自己到底是超人类，还是一个另类的怪异。 一边这么想，黎恩一边把手放在了刚缴获，现已被安插在他胸膛內的源核上。 按上怪异的源核后，他发现自己又掌握了一项新能力： 把全知领域的范围不断缩小或者扩大，他的能力作用时间也会隨之发生变化。 像现在一样，他把全知领域范围作用成一个奇点放在一件物品上，就能无限制地查看物品的过去。 通过这种方式，说不定他就能彻底弄清这些怪异到底是怎么来的。 能力发动的瞬间，一帧帧图片像是倒放的连续剧一样，不断插进他脑海里： 从被他彻底解决安在体內到和九条凛交战，再之前是不断吞噬过路的行人…… 直到黎恩看到在某一个夜点站內，一名名路人神色愤愤的唾骂著许久未到的司机，宣泄著对公交站点各种制度的不满。 他们的情绪逐渐形成一股能量，在某个空间扭曲成一种抽象的概念。 隨后不远处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辆外表看上去和普通大巴无异，甚至更显老旧的公交就这样朝眾人缓缓驶来…… 当黎恩还想继续追根溯源，彻底弄清怪异的源头的时候。 一张动態的图片硬生生插入了他的脑海內： 混沌，情绪，权能…… 无尽的灰雾不断翻涌著，过量的信息让黎恩的大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呼…呼…呼” 第一时间迅速关闭全知领域的黎恩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他心有余悸地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耳边不断传来『嗡嗡』的耳鸣声，就连眼前的世界也过了好久才从重影状態恢復。 “那到底是什么啊？这个世界还有这种地方吗。” 黎恩虚弱地捂著脑袋，直到那庞杂的信息彻底消失在他的脑海里，才有了些许气力。 “看来短时间內还是不要深度探寻为妙，怪异的来头比想像的还要夸张。” 不过也是收穫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那就是貌似规则类的怪异是由人类的怨气產生的。 而它们行事的准则也跟它们诞生的方式有关。 那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规律，很大程度上是能够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损失的。 將这一点记录下来后，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知晓现在已经天亮了。 和九条凛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他也准备提前去蹲点。 披上那件棕色夹克，遮掩住身形的黎恩用力握了握拳头。 果然，他的身体完全不需要休息，甚至素质也会因为源核而有所提升。 当然，仅凭这样他也没有把握和后面冒出那些s级怪异对垒，到底还是需要更多有潜力的『伙伴』。 “暗月剑姬……希望你能和我想的一样出色。” 黎明的光辉逐渐开始驱散都市的薄雾，一束束亮光洒入这片钢铁丛林中。 披著棕色夹克衫的男人双手插兜，就这样缓步走进了新生的城市里………… -------------------------- 某座低调的咖啡馆內，浓郁的咖啡豆香混合著社畜的怨气，充斥在整个以棕黑色为基调的店內。 名为九条凛的少女推开店门，店內特有的咖啡气息打在了她带著浓浓黑眼圈的脸上。 是的，昨晚她一晚没睡，甚至得益於公交车上的阴影，整晚她都是开著灯的。 不过相比於恐惧，黎恩临走前说的话还有给她的名片，才是真真正正让她不得安眠的元凶。 她昨晚满脑子都是关於对方口中言论的各种猜测，被折腾得根本合不上眼。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还极度后悔过为什么当时那么嘴笨，一句话都没问出口就这样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今天她一大早就起来了，带著整宿失眠的烦躁迫不及待地赶往名片上所在的地址。 此刻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怨气並没有比那些打工人少多少，焦躁的扫视全场，寻找那个印象深刻的身影。 很快九条凛就发现了目標，对方此时正坐在某个角落里， 以和周围匆匆人群格格不入的沉稳，將他自己和环境撕裂开来。 这让九条凛的內心居然也下意识地闪过一丝安稳。 不过唯一值得吐槽的一点就是对方的衣品实在很差，那件棕色夹克怎么看做工跟纹理都很过时啊！ 儘管今天著急地出门，但她还是有注重整理一下著装搭配的。 白色的卫衣掩住她姣好的身形让她不那么惹眼，但青色的牛仔裤又把她修长的腿绷得笔直； 加上她高高竖起的马尾和不苟言笑的清冷麵孔，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形象。 在对方微笑的点头致意下，九条凛拉开座位坐到了他的对面。 “时间还算充裕，先喝点东西吧。” 黎恩並没有急著展开话题，反而十分礼貌地指了指桌面上一杯还冒著丝丝热气的咖啡。 九条凛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毕竟她现在就需要这个来为她当前的萎靡提提神。 轻抿一口后，在咖啡因刺激下的大脑神经活跃了不少，连带著眼神也开始恢復清明。 令她惊讶的是似乎对方掐准了她到来的时间一样，这杯咖啡的温度保持得刚刚好。 暖人心脾的饮品衝散了她刚来时的急躁，同时双方之间的气氛也逐渐趋向於黎恩沉稳的节奏。 见时机差不多了，不知不觉拿到主导权的黎恩开始了他的计划。 第七章 破晓前夜 “你觉得迄今为止你所认知的世界有几分是真实的，或者说，你觉得你看清过这个世界了吗？” 一句带著半疑问半考量语气的话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九条凛耳边。 如果是平时有人这么问她，九条凛也只会觉得这是某个无聊中二病的搭訕方式。 但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原本平静的瞳孔又迅速被茫然充斥。 “我…我不清楚。” 无论是公交上那些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怪物，还是眼前男人那让人无法捉摸的『剑术』，这都超出了九条凛的认知范畴。 此刻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天才剑道少女，此刻却像是懵懂的小鹿一样呆呆地望著黎恩，静静等待著对方的下文。 黎恩不急不缓地晃动著茶杯的银勺，目光穿过丝丝蒸腾的热雾打在面瘫少女的脸上： “那么九条凛小姐，我很遗憾的告诉你真相，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来到了毁灭的边缘，悬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细绳即將崩断。” “三年后，昨晚你看见的那些名为怪异的生物將彻底毁灭这个世界：无论是坚守的长城或彼岸高举的自由火炬，还是雪原上的万眾一心和沙漠里的同甘共苦；人类引以为傲的所有文明明珠，都將在野蛮的践踏和诡异的入侵中粉碎。” 说完黎恩突兀地朝前方伸出了手，像是早有预料般结结实实地接住了九条凛即將掉落在桌面的茶杯。 “即使是极度震惊，这位暗月剑姬依然是这副面瘫脸啊。” 黎恩心里有点好笑的看著茶桌对面的少女，对方眼睛睁得大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一样。 不过神情依旧冷的像是一块冰，看上去居然有种傻傻的人机感。 一想到信息记载中后世民眾对暗月剑姬杀怪异不眨眼，是个冷血女武神的评价，黎恩就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女武神其实只是单纯的面瘫脸加中文不太好而已呢。 “这不可能！我承认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很怪异，但这也不能说明……” 没有多少表情的少女艰难地组织自己不算宽裕的词汇量，磕磕绊绊的盯著黎恩的眼睛开口反驳道。 话说到一半她怔住了，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以黑为基调的瞳孔不断有灰雾翻涌，就像是黑夜下的大雾瀰漫海面，充斥著种种神秘与可能。 “两分钟后，一名穿蓝色衣服的年轻人会走进来选购一杯牛奶。” “再过一分半，那边等待朋友的红衣妙龄女郎会掏出手机询问。” 紧接著，黎恩在九条凛不知所措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只在对方耳边留下一句轻柔柔的话语。 “但四十秒过后，门口有个路过的小女孩会摔一跤。” 九条凛就这样看著黎恩中途离去的背影，直到看见他走到咖啡店的门口，恰到好处的伸手接住了一个蹦蹦跳跳踩到石子的女孩。 在收穫小姑娘甜甜的道谢和家长的感激后，黎恩一脸平淡的回到店內的座位上坐下。 隨后，他之前的『预言』都准確无误的全部实现。 目睹这一切的九条凛再次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巨大衝击，那张面瘫清冷的脸都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崩坏的跡象。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吗？ “你、你是先知吗？” “不是，我只是一个看见过不同的悲剧，然后不断从中寻找一点希望的救世者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领袖。” “领袖……” 九条凛反覆咀嚼著这句话的意思，这似乎和对方之前所说的救世组织有关。 但不管怎么样，在见识过黎恩那堪称神跡的预言能力和昨天发生的一切后。 她其实已经开始相信黎恩口中的末日预言了。 黎恩放下咖啡，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扫了一眼外面生机勃勃的景象，幽幽的开口说道： “是的，为了阻止这个预言的诞生，我缔造了一个救世组织。” “现在，我需要很多伙伴，很多有足够潜力的伙伴。” “所以，你是来邀请我加入你们的吗？” 九条凛带著复杂的情绪，双手紧握著刚刚鬆掉的茶杯。 有被选中的惊喜和茫然，但更多的，是为什么是自己的不解。 黎恩微微一笑，苍白的脸居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红润，他拿起桌面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他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女，对方现在急需他一个肯定： “不是邀请，是提前回归，我始终相信你终究会和我们走到一条路上。” 听到这句话的九条凛那根紧绷心弦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样，在內心深处泛起一阵阵迴响。 “这也是你那种特殊能力看到的？” “不是，而是我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 黑色的瞳孔內停止了灰雾的翻涌，一切又重新回归平静。 黎恩伸出了手，面带微笑地看著內心正不断作天人交战的九条凛。 没让他等太久，一只白皙纤细又带有薄茧的手和他相握。 “那么，请多指教，领袖先生。” 面瘫少女神色平静地盯著黎恩，但后者能从其略带粘稠的掌心知道其內心没有看到的那般平静。 这个决定对於九条凛来说，绝对是一个大胆的行为。 就算相信黎恩说的是真的，她的行为无异於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未知且危险的领域。 她所能依靠信任的，就只有眼前这个有著预言能力，说话含糊的神秘男人而已。 不过正如信息记载的那样，这是一个不愿意逃避现实的清醒少女。 更何况在她看来，如果末日真的会到来，那跟在这个神奇的领袖先生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更加安全吧？ 而且……每每望到黎恩那双眼睛，那份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总能给她焦躁的心带来安寧。 对方说的话，也总能完美地契合在她內心空缺的角落上。 “或许这是个十分正確的选择呢。” 依旧面无表情的九条凛冷冰冰的和对方握手宣告自己的决定，她还意外地发现今天的领袖先生体温比昨天高上了一点。 黎恩此刻笑得很真诚，颇为自豪地语气让九条凛也深受鼓舞： “我们组织名字叫做破晓，我们会撕裂黑暗世界的底色。” “我们是预言的践行者和践踏者，也是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坚强护盾，人类文明的第一责任人。” “同时，我们更是不久的將来，照在人类文明上的第一束纯粹光亮。” 第八章 未来的目標 “不好意思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怎么收拾，请坐。” 九条凛默默看了眼杂乱无章的出租屋，地上还有不少生活垃圾和快餐留下的油渍，衣物和生活用品更是像叠罗汉一样堆在一切能落脚的地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採光不好的原因，她总觉得地上有滩淡淡的血跡没有被清理乾净。 总之，这怎么看都是一个生活不规律的大学生蜗居，一点都不符合她对想像中救世组织基地的幻想。 不过当看到房子的主人已经淡定的坐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沙发上，脸上一副若无其事地给双方沏茶时。 九条凛也就只能面无表情地找了一个还算整洁的地方坐下，双手还悄悄把旁边一件穿得泛黄的衣服往远处挪了挪。 “咳咳，首先要欢迎九条小姐你的加入，我相信在眾志成城下，我们一定能够阻止末日的到来。” 黎恩適时的拍了拍掌表示庆祝，稍微缓和了一下略显尷尬的气氛。 坐在对面的面瘫少女往周围打量著，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貌似还没有见到第二个成员的身影。 “领袖先生，我们组织的其他人呢？都去出任务了吗？” 出於好奇心理的九条凛出声询问道，却发现对面的黎恩不知何时已经再一次摆出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態，淡淡微笑著： “其他人的轨跡，將在不久的將来和我们交接……” 听到这，九条凛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草率了。 自己怎么傻乎乎的就加入了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的神秘组织，还直接跟他回了家。 不过黎恩明显也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於是面带微笑地直视著眼前九条凛的眼睛： “所以，你是这个组织除我之外的第一见证人，也是第一执剑者。” “或许正是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过无限的可能，所以我们的轨跡最先进行交接。” 坐在对面的九条凛眼神闪了闪，手指不自觉地陷进了底下鬆软的沙发，下意识地躲闪开来自对方的殷勤期盼。 见到面瘫少女的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勾起后，表面风轻云淡的黎恩內心也是鬆了口气。 【呼，好歹忽悠住了，该死的原身，什么有用的资產都没给我留下来，现在搞得我像个传销头子一样。】 因为这个世界的黎恩是在世界终结的那一刻觉醒的能力，当他奄奄一息的回到三年前召唤自己的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做太多的布置了。 这也就导致现在的黎恩除了有点超能力和知晓未来很多关於怪异的隱秘外，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看来得想办法搞点钱了，救世组织没有资金来源怎么行。】 一想到以后还有一堆破事需要自己处理，黎恩就头疼得想捂著脑袋。 不过现在还有一双眼睛看著呢，他可不能就这样露馅了。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装出来的领袖形象，可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裤兜其实比她的脸还乾净。 “那么领袖先生，我们接下来的目標是什么，让我也觉醒超能力还是直接去斩杀毁灭世界的元凶。” 被成功稳住的九条凛一时间內心有了和外表完全不符合的激情，这让刚喝了一口水的黎恩差点被呛死。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傢伙这么激进的，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解决怪异的源头就不必说了，光是一窥它们的来源就让现在的黎恩脑袋还嗡嗡响。 不过暗月剑姬的能力…… 【记载中对方的家族血脉貌似是被怪异诅咒过的，而九条凛也是在某次濒死的灾祸中才发现了这件事，从而觉醒能力成就了她暗月剑姬的美名。】 而且黎恩还知道，诅咒对方家族血脉怪异的名字——须佐之男，没错，就是那个岛国神话里家喻户晓的神明。 在这个被怪异诅咒的世界，这些原本抽象的传说概念被扭曲的反映到现世当中。 成为了怪异三个体系中最为强大的传说系怪异，普遍都有b级以上的灾祸能力。 不过让黎恩想不明白的是，九条凛的血脉诅咒已经说明怪异是很久之前就存在的，那为什么近几年才爆发呢？ 原身的能力是在世界终结的时间线上发动的，或许正因如此他並不能看完命运的全貌。 『他』只是一场悲剧的见证者而已，现在把希望寄托在黎恩身上。 不过现在的黎恩可没有原身那看遍古今的能力高度开发，当务之急还是得提升能力效果。 回到现在，在九条凛的视角里，对方在不急不缓的喝了口茶水后，放下茶杯一脸讚赏的看著她。 那双平静深邃的黑瞳再一次翻涌著神秘的灰雾，对方身体前倾，双手合十遮住了下巴。 “看来九条你已经有了对复杂时局初步的预算能力，这很好，不过还不必操之过急。” “未来的灾祸远比你想像的要严重，並非如今的我们就可以简单抗衡的，我们当前所要做的，主要是两点。” 闻听此言的九条凛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俏脸透出一股严肃感，认真的倾听领袖的发言。 “第一，我们需要儘量祛除一些隱藏在现世的怪异，並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把我们的名声传出去。” 黎恩在记载中知道，怪异在这个时间段其实已经冒头了，並且还引起过一些官方部门的注意。 但因为事情太过离奇所以很多都成了悬案。 他所在的城市不久后还会有一次因为怪异而產生的大规模伤亡事件，甚至一度惊动了国家。 但因为人类刚开始在这方面的空白，所以大家还以为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致命流感。 只有那统计表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倖存者抱头痛哭的哀嚎，人们才能清晰知道那是一场怎样的恐怖事件。 不过既然黎恩来了他就绝不会让悲剧重演，因为……英雄在此！ 况且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有著这个世界后世所有人类用生命和鲜血，实践出来的智慧和教训。 想到这，黎恩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愈发坚定： “至於第二点，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可能的希望。” 第九章 一个人逛游乐园也是风流的很 “领袖大人，您是要和我约会吗？” 眼前的游乐场人来人往，不远处转动的摩天轮传来阵阵尖叫声，从高处滑落的过山车激起阵阵水花。 周围欢声和笑语簇拥著一对对热恋的情侣，空气中都散发著一股甜蜜的芬芳。 一男一女就这样杵在游乐园的大门口，相互间散发的气场和周围格格不入。 九条凛疑惑地望著黎恩，不清楚对方带她来这种地方干嘛，只能用有限的词汇量表达臆想。 而后者则是內心极度肉疼的把手机踹回兜里，就在刚刚，他又损失了几百块钱。 【看来等会处理完这里的事后，必须得去玩刮刮乐了。】 不过他表情依旧淡定，轻笑一声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对著身边的人说道： “其实很多时候往往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容易滋生罪恶，但是希望也常常孕育在其中。” “哦，原来不是约会。” 面瘫少女瞭然的点了点头，虽然不完全理解对方口中的话，但应该和她说的是两回事。 而黎恩则是示意让对方先去某个地方排队，自己先去买样东西。 默默注视身边的人远去的背影，九条凛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她才默默转身前往对方叮嘱的地点。 ---------------------------- “没事的淼淼，正好今天我也没空，我们可以改天再约的。” 游乐园內的一名年轻的男大学生艰难地对著屏幕回復，明明是大晴天手指却僵硬的发抖，他裤兜里还別著两张电影院的门票。 他深吸一口气，刚刚还觉得甜蜜的空气此刻却让他肺部感到酸涩不已。 沉阳望著周围相互依偎的人群，本想直接离开，但一想到门票的费用，他还是决定先找个人少的地方体验一下吧。 一个人逛游乐园什么的，还挺风流的对吧……哈哈哈哈。 走著走著，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荒废的鬼屋，位置偏僻人还少得可怜。 他就只看到一个面色清冷的女生站在门口，也不走进去。 “难道她也是被放鸽子了吗？” 有点感同身受的沉阳一时间开始同情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女生，或许她也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男神，明明约好今天见面却突然说临时有事…… 正这么想的沉阳突然看到眼前低著头的少女眼神一亮，隨后缓缓朝著一个不远处而来的男生走去。 双方很快就匯合在一起，还交头接耳的诉说著什么。 沉阳：……… 而就在不远处，刚刚匯合的黎恩和九条凛正在交谈，而对象就是不远处的沉阳。 “领袖先生要找的人就是他吗，看上去好像条苟。” 面无表情的九条凛冷淡的看了眼一脸死相的沉阳，此刻对方的配色已经变成了黑白。 当然，说这句话的她並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她有限的中文词汇量只能支持她这么说。 在她的国家里，一般这种形象的人都叫做败犬来著。 “是，也不是，当他的生命彻底与某物绑定，所得到的，就是我们所期盼的那样。” 黎恩意味深长地看著朝他们走来的沉阳，脑海里回忆起有关於他的信息： 【沉阳，后世为数不多的a级超凡者，代號萨麦尔之手。】 看著眼前虽然颓废但依旧难掩阳光气质的男大，黎恩就很难將他和记载中的那个半疯的战斗狂魔相连。 其实这也是一场悲剧，对方因意外和一伙信奉怪异的邪教徒的仪式祭品相融合，而且因为体质契合直接被怪异当做降临的躯体。 但又因为怪异刚降临的意志不算强大，所以身体的操控权暂时被沉阳占据。 可惜的是之后不久，那伙邪教徒就找上了对方，硬生生地將其囚禁一年之久。 期间对方遭受到种种摧残，为的就是让名为『沉阳』的意志彻底死去从而让他们的主復甦。 好消息是对方失败了，不仅如此脱困且掌握一部分怪异力量的沉阳直接捣毁了那个邪教基地。 而坏消息是那个原本热情开朗的男大学生也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点就炸恨不得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的火药桶。 而黎恩，就是这场悲剧的见证者，现如今，知晓命运走向的他绝不会让对方重蹈覆辙。 他还有更大的潜力和更伟大的目標，不应该死在某次控制不住的力量的自爆里。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而沉阳也看清了这对俊男靚女的面容。 怎么说呢……男的帅是帅了，皮肤白皙的不像话，五官也很清秀耐看。 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气质，他很少在同龄人身上看到这么沉稳的气质，就像是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最后返璞归真一样。 哦对了，还有对方的眼睛也很奇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激动了一夜没睡好的原因，沉阳好像看到对方的眼睛有一丝灰雾闪过。 【不过这男生的衣品也太差了，那件棕色夹克衫看上去好过时啊。】 至於女生，沉阳的第一反应是高，他很少见到长到快一米八的女生。 而且估计身体素质很好，因为他自己也是个体育生，所以对人的站姿反应出的身体信息很敏感。 【不过这女生虽然很好看，但那张脸像冰一样，只有在看向伴侣时才有所动容。】 【等等！伴侣？真好啊，她还有伴侣……】 沉阳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充满爱的世界，自己找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舔舐自己早已腐烂不堪的伤口。 就比如眼前这个一看就很恐怖的荒废鬼屋，呵呵，试问有什么还可以嚇到一个心死的男人呢。 他感觉自己现在，可是勇的很啊！ “这位同学，你是要进去吗？” 拖著身体路过那对『情侣』身边时，其中的那个男生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声音很有磁性而且莫名让人感到心安，沉阳只感觉原本麻木的內心像被什么东西轻抚了一下，隨后也渐渐有了些许温度。 “啊……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见对方一脸疑惑地看著自己，黎恩则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样刚买的东西递了过去。 “或许等会你需要这个，所以请带上它吧。” “唉？！” 情场失意的体育生定睛一看，发现对方递过来的居然是一个小巧的白色手电筒！ 第十章 萨麦尔之手 沉阳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之前是对他的男性魅力，而现在则是对他身为男性勇气的质疑！ 他急红著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先手打断了。 对方带著点强硬的把东西塞到自己手里，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早晚会用的上』。 紧接著他就带著那个高冷的女生离开了，只留下原地傻乎乎站著有气无处使的沉阳。 他看著眼前黑黝黝的洞口，怒气冲冲的走进去。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简单的门票值不值当的问题了，他感觉自己的人格遭到了蔑视！ 不过那个手电筒倒是没丟……这倒不是他害怕，而是万一里面磕磕绊绊的，有个东西照著別摔倒了不是…… 而就在他进去后，本该远去的黎恩和九条凛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九条凛手上还拿著一条长长的警戒条，刚刚她把它扯断放进了口袋里。 “这样真的好吗领袖大人。” 九条凛一脸平淡的看著眼前散发出森然冷气的大门，黑暗中貌似还有不明怪物的尖啸声在迴响，让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就算我们不这么做，那种情绪下的他还是会做出这种选择的。” 不过黎恩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其实沉阳会选择进去那个鬼屋，这不单单是命运的巧合，更多的是一种体质的吸引。 这个游乐园的鬼屋其实只是那个名为墮落教会的一处鱼饵而已，存放的祭品也是专门负责吸引那些体质特殊的『有缘人』。 像这种鱼饵他们还有很多，而且针对的对象也不一样。 但不可改变的是，这都是一群彻底墮落的疯子，为了那癲狂的信仰不惜把屠刀伸向同胞的罪行。 他们对一个刚分娩的母亲出手，蛮横的把孩子的脐带从母体中扯断，在女人绝望的目光中將新生的婴儿作为祭品奉献给怪异。 在记载中，这个世界的人类之所以溃败的那么快，强大的怪异不断涌现是一个原因。 而这些被称作『人奸』的背叛者对於高层的腐蚀，更是最后导致文明化作废墟不可饶恕的元凶之一！ 对於这些披了人皮的毒蛇，黎恩早晚有一天要把它们全扒拉出来烧个一乾二净。 而一旁的少女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能让我代替他获得那份力量，我不是领袖先生您的第一执剑人吗？” 九条凛一脸理所当然的望著黎恩。 在她眼里，相比较於还是普通人的沉阳，身为剑道天才的她无论如何也比对方更具有战斗天赋。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把对方甩开，让自己去得到那份强大的力量呢？ “九条，是那份力量选择了他；而属於你的那份，早早就已经拥抱你了。” 黎恩耐心地开口解释著，安抚著这个疑似有点激进的少女。 突然，他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转而望向了刚刚沉阳进去的鬼屋。 此时里面不断传来惊惧的求救声和怪异的怒吼，他知道时候到了。 『萨麦尔之手』已经完成了他的初步觉醒，现在他得赶紧去料理掉一些隱藏的祸患。 而对领袖的话一知半解的面瘫少女只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她贫瘠的词汇量不太支持她表达出这种复杂的心情，所以最终只能选择默默跟了上去。 ------------------------------ 不久之前，刚踏入鬼屋的沉阳其实已经开始后悔。 这个鬼屋似乎已经停止营业了，没有任何常见的游乐措施，反倒是伸手看不见五指，还不断传来山谷里呼啸的风声。 作为一名正常人，他本来想就这样直接离开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燥热，心中像是有层指引一样不断蛊惑著他朝內部前进。 耳边开始响起一声声奇怪的囈语，恐惧正逐渐被旺盛的好奇和欲望代替。 『踏、踏』 当沉阳打著手机的闪光灯，来到某个雕塑的石台前，发现上面正摆放著一个黑漆漆的盒子。 同时他体內的血液也在这时彻底沸腾开来，不断怂恿他上前打开。 於是乎他开始不由自主的靠近，当他的手掌在空中逐渐开始接近那个盒子，並即將將其打开的时候。 某个隱秘的角落內，一只赤红的眼珠子正默默地注视这一切。 直到它真切的看到沉阳將盒子打开，神秘的符文沿著对方的手掌爬满对方全身； 对方因痛苦而发出嚎叫的时候，它的部分连接著墙壁上的神经兴奋地爆裂成了血水。 “啊！” 浑身的灼热的痛楚迅速將沉阳从浑噩中拉回，回归到了生命本能的恐惧之中。 他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然后被强行灌入某种不属於他的东西。 这让他痛苦不堪，只能凭藉毅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本能的想有所行动，但偏偏手机却在这个时候没电。 这时他才想起之前门口那个神秘男人说的那句『早晚会用上』，他才如梦初醒般掏出手电筒打开。 剧烈的强光迅速將周围的一切照亮，他这时候才清楚地看到，一个像是棒球大小的红眼珠子不知何时已经黏上了他的裤脚，密密麻麻的神经线依附在裤子上，其余部分还在不断往他皮肉里钻。 “滚啊！滚开啊！” 顾不得噁心和痛楚的沉阳立刻用手扒拉著那些裸露在外的神经，那种异样的粘稠感让他直犯噁心。 所幸这些玩意並不算太难缠，將对方扯下的沉阳狼狈地借著灯光往道路前方赶。 但此时身体的痛楚已经达到了极限，更要命的是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脑海里一直有第二个声音在叫唤。 “暴虐、毁灭、焚烧！” 之前爬到他身上的符文在附著不久后就彻底消失，它们已经完成了使命。 属於地狱魔王萨麦尔的容器已经被打造完毕！ 这些痛苦彻底灼断了沉阳的神经，昏迷之前他只恍惚间看到视野內似乎有一片棕色进入…… 见到目標倒下的红色眼珠子没有丝毫迟疑，接著藉助连接身体的神经线实现爬行，妄图钻入对方体內继续完成它监视的任务。 但刚走到一半，突然它感受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笼罩， 下一刻，一枚点燃的火柴从上方落下，带著剧烈的高温將其点燃，它的神经开始不断膨胀扭曲，最后和圆滚滚的身体一起爆开化作血水。 望著眼前彻底化作灰烬的怪异，黎恩又开启全知领域观测起对方的未来。 在確保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之后，他才放心的转过头，嘱咐九条凛將倒地的沉阳送往医院…… 第十一章 得以实现的中二病 身体的灼热感渐渐隨著时间散去，脑海內不断挣扎的囈语也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之前感觉自己快要死的沉阳看到眼前的世界猩红一片，各种残留的负面情绪正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脊髓。 但迷迷糊糊中，一丝凉凉的气流从手边划入，最后隨著流淌的血液让他成功祛除了最后的杂念。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层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没猜错的话自己应该是在医院，而且看样子还捡回了一条命。 “你醒了。” 沉稳带有磁性的声音让他莫名感到熟悉，他艰难地移动视角。 隨后吃惊的看著那个在鬼屋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棕衣男人，对方曾意味不明地给了他一枚手电筒，还跟他说早晚会用上。 他此时正在专心阅览手上那份报纸，见他清醒过来后目光从报刊上移开。 “咕……咕嘎嘎”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长期未进水已经让他的喉间早已乾枯的不像话，声带只发出了呕哑的声音。 后者淡定地给他递了一杯温水，亲自將他扶起，隨后將水送进去。 乾燥的嘴唇一碰到温水，就像久旱遇甘霖，迅速重新恢復生机活力。 感觉重新活过来的沉阳也感激地对黎恩道谢。 “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吧，不过我的一个伙伴也出了不少力。” 黎恩想了想当时的经过，自己在处理完墮落教会用来监视『鱼儿』的怪异后，剩下的都是九条凛在处理。 包括清理现场和善后工作啥的，对方心细如髮的性格为他省了不少麻烦事。 而闻听此言的沉阳连忙开口又向对方说了句『谢谢』。 估计要不是对方把他送到医院，自己恐怕早死那个鬼屋里头了吧？ 这时沉阳突然想起了跟在对方身边的那个很高冷的女生，不过现在倒没有看见她在这。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黎恩，姑且算是一个救世组织的领袖。” “哦，我叫沉阳，是……啊？你说什么？” 看著对方那张年轻但十分稳重的脸庞，他一时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看这位先生都不像是一个还处於幻想期的少年吧，可那句『救世组织的领袖』又是怎么回事。 但他脑海里划过一道灵光，猛地想起来自己昏迷前的状况： 被本能支配的身体、钻入体內的符文、脑海中不断入侵的囈语……还有，那个不断试图钻进他血肉的大眼珠子。 那种与之接触时，手掌传来的滑腻感让他现在还印象深刻。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有过亲身经歷的沉阳一时间对自己的世界观產生了巨大的质疑。 紧接著，他像想到什么似的瞪大著眼睛，直直地看向黎恩： “话说你那时候给我手电筒，该不会你早就知道里面有那种东西的吧？” 他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者其他动容的神情，但只看到对方淡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像是在诉说午饭吃什么一样平常的开口道： “这是最好的安排。” 【对於世界来说。】 黎恩在心里默默补充上了后半句。 黎恩黑色深邃的瞳孔此刻清晰地倒映出对方逐渐涨红的脸颊，隨后又迅速被一层灰雾所笼罩。 “你怎么……？！” “你怎么肯定这是最好的安排呢，你以为你是谁。” 在沉阳惊骇的目光中，黎恩用沉静的语气一字不差地说出了原本他將脱口而出的话。 但这还没完，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內。 带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不断说出那些他即將说出口的句子，甚至一些他不信邪的胡言乱语。 看到对方全程欲言又止像见了鬼一般的神態，黎恩转头看向了窗外，用篤定的语气说道： “大约30秒后，会有一只麻雀降落在树枝上隨后停留十秒钟不到飞走，临走时还会在树上盘旋一圈半，最后往南飞走。”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沉阳一时之间有些迷糊，但也跟著看向窗外： 紧接著，就仿佛是印证黎恩的预言一样，大约真过了三十秒，果真有一只麻雀停靠在窗外的大树上。 而接下来对方的动作也和黎恩说的一字不差。 这番操作已经完全看傻了沉阳，他只能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最后认命似的低下头，再抬起头看著黎恩时，眼睛像是被雨水冲刷的道路一样清澈。 他按捺不住震惊的思绪，对眼前的男人出声询问道： “你难道是一个预言家？” 黎恩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並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一个见识过不同悲剧，並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希望的普通人罢了。” 隨后黎恩瞥见对方眼神中已经开始多出一种名为『钦佩』的情绪，於是接著开口说道： “为了阻止那些悲剧，我成立了一个救世组织，所以我们找上了你。” “少年，你是被选中的人。” 沉阳呆呆地望著对方那双泛起灰雾的双瞳，眼前的一切已经不能够用他所理解的科学来解释了。 他正面临一个全新的、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而这个男人，则亲自为他推开了这个世界的大门。 另外……当这一切发生在他身上，尤其是黎恩说出那句『你是被选中』的时候。 他承认他的內心居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使命感。 这就像在还算青涩的年纪，被所有人要求重拾起刚放下不久的变身器去拯救世界一样。 没有不甘，反倒是充满了梦想成真的斗志！ 但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思考，毕竟刚刚清醒，脑子还处於一片混沌中。 不过黎恩的一席话，就是这样恰到好处的在这个时候植入他的脑海深处。 而眼见种子已经种下的黎恩也不急於一时，对方的身体也確实需要一些调养。 於是让对方注意身体並表明自己会过段日子再来，並期待他的决定后，黎恩就先行告退了。 留下病床上遭受他话语巨大衝击的沉阳，他满脸的挣扎和茫然，眼睛呆呆的注视著自己的双掌。 沉阳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就像那个叫做黎恩说的那样，或许自己真是被选中的。 一股热流从心底出发，不断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活跃，他真的感觉自己能改变一切。 “救世组织吗……” 沉阳看著自己的掌心喃喃自语著。 仿佛间，他像是拾起了什么东西，那好像是某些早已被他放下的不切实际的少年幻想。 第十二章 换皮怪 在从本市最后一家博彩店走出来后，腰包鼓鼓的黎恩走路都虎虎生风的。 可惜的是当前自己的全知领域最多只能预测十分钟后的事，不然早就彻底实现財富自由了。 不过眼下贏来的钱拿来搭建一个组织基地还是杯水车薪，看来得早点想办法拉点投资了。 距离上次跟沉阳摊牌已经过去三天了，也差不多是时候去收网了。 轰鸣的的声音为车水马龙的道路送来疾驰的汽车，也为这座名为城市的钢铁巨兽运转输送血液。 黎恩沿著马路前行去往约定的地点，顺路欣赏著平行世界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风景。 虽然两个世界在文明进程的发展高度相似，但也略有不同。 就比如他现在所处的国家，和上辈子记忆中的家乡无论多么相似，但终究不能当做一回事。 “领袖先生的脸色看上去像死了亲人一样。” 面瘫少女九条凛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黎恩的身后，手里还拿著一叠崭新的文件。 她毫无表情的面孔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冒犯的话一样，毕竟她本地语言不太好，本意可能不是这个…… 后者貌似並不意外她的突然现身，自然地接过了对方递过的文件，翻开了起来。 “领袖先生，正如你说的那样，在这几个地方確確实实的出现了频繁地人口失踪案件。” “通过进一步调查，这些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是年轻貌美的少男少女。” 九条凛一丝不苟地指向文件上標註出来的地点，上面还附带上受害者的照片。 今天她身穿一身黑色外衬，用一条皮带將裤子牢牢束缚在腰间，勾勒出她纤细的蛮腰。 看上去衣服贴身女秘的样子，事实上她目前的工作也是这个。 毕竟原身的时间不多，留下的信息包罗万象，所以有的部分十分简洁，除了一些特別重要的標註得详细些，其他的都要他再进行二次调查。 而作为一名年少就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的女子，在处理一些情报信息的收集工作上，九条凛还是很能胜任的。 就在他这几天把c市的博彩行业打击个遍的时候，对方已经按照吩咐完成了某些调查工作。 黎恩也是看重她这一点才早早地把她收入囊中。 试问谁不喜欢一个前期精明能干，后期能扛能打的得力助手呢？ 【这些客观的东西你倒是说得很准確。】 黎恩心中微微感嘆了一句对方那神奇的语言系统后，认真地开始將眼前文件记载的状况和脑海中怪异的信息对比起来： 换皮怪，或者称之为易形恶魔，是一只来源不明的b级別怪异。 不过单论直接物理破坏力而言，其甚至不如一些c级怪异，甚至连一些d级的都不如。 是属於一对一单挑，正常人也有机率战胜的弱小怪异。 其核心能力就只有变成不同人类的模样，但仅凭这一点，它就在后来人类对怪异的作战中给人类一方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在一开始，人们因为信息差的原因未能及时將其发现，让它深深扎根於人类內部窃取了诸多重要情报。 等后来人类开始有针对性的防范后，这才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將其绳之於法。 值得一提的是，跟大多数人以为换皮怪需要剥下人类的皮才能更换形態不同，对方其实完全可以进行自由的形態变化。 刚开始人类还因为这点被它钻了空子，直到后来才意识到那只是对方隱藏自身能力的一种障眼法。 不过它即將面临的对手是黎恩，而他有著诸多一心守护这个世界的人们用生命换来的珍贵情报，它的那些小把戏根本形同虚设。 对方后期造成的损失巨大，而且就算是现在也开始活跃在人类社会中不断残害他的同胞，是不可饶恕的存在！ 黎恩仔细地阅览那些受害者的遇害时间，通过和脑海中信息比对，很快就確认了对方下一次的行动地点和时间。 “九条，我记得你很快就有一场剑道比赛吧。” 一边翻开信息文件的黎恩一边隨口对身边的少女说道。 其实比赛倒不是重点，主要是他记得信息中有说这场比赛挺隆重的，而再过不久自己所在的c市就会爆发一场骇人的瘟疫事件。 他打算以此为时间节点，大致做一下准备工作的。 不过这句话落到少女耳中倒成了另一种意思，她看著黎恩专注文件的侧脸，眼神莫名闪了闪。 “嗯，就在一个月后。” 九条凛面无表情地说道，语句平淡不见丝毫的起伏，隨后不留痕跡地淡淡说了一句： “领袖先生，你要来看……” “好的，让我们先去看看沉阳同学考虑的怎么样了，做些准备就开始我们破晓组织的第一次行动！” 黎恩把文件夹『啪』的一声合十，沉著的脸上掛上了明朗的笑容。 【很好，三人成虎，再拉一个人进来破晓组织也算是初具雏形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身边的小助手錶情怪怪的，虽然都是冰块脸，但他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於是他主动开口询问道： “九条，你刚刚想说什么来著？” 面瘫少女神色不变的望著对方那双疑惑黑瞳，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领袖先生。” 闻听此言的黎恩眉头一挑，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似有一道灰雾闪过。 ……………… c市的中心医院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的沉阳茫然地看著头上的天花板。 事实上他原本打算今天就出院的，但医生一再坚持他多留几天。 毕竟他刚送过来的样子实在过於骇人，体温一度来到了41摄氏度，整个人还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变得暴躁无比。 被逼得没办法的医生护士，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他注射了镇定剂之后，他才逐渐停止了怪异的举动。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他在外省工作的父母，甚至百忙中亲自跑过来探望了他。 他读大学的导员和一些关係要好的朋友也都来看过他，其中甚至包括之前放他鸽子的那个女生。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处於愧疚心理，对方和他交流时的態度甚至算得上殷勤。 要是平常，一下子得到那么多关爱的沉阳不说感动得热泪盈眶，但也起码錶现得很活跃。 但不知为何，无论是亲情的关怀也好，曾经心仪对象的体贴也罢，貌似並不能在他心里泛起太多涟漪。 只因他的內心，在不久前就已经被一场澎湃的风浪洗刷过了；现在只留下遍地的坑洼，填载著某种充满激情的幻想； 还有那个男人临走时对著他说的那句：“你是被选中的”。 第十三章 会死的 “看上去你恢復得不错，气色都好了许多。” 这几天不断在他脑海重复的低沉声音此时突然在现实中响起，沉阳激动地望向门口。 果然，那个叫黎恩的救世组织领袖，带著之前有一面之缘的面瘫少女走了进来。 对方手上还提著一篮价格不菲的水果，脸上掛著初见时那般温和沉稳的笑意。 而与此同时，见到沉阳的第一眼，黎恩就知道今天稳了。 无他，毕竟那看向他时目光灼灼的眼神，满是抑制不住的幻想和渴望，那是想要扬帆起航的信號。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了。” 黎恩轻轻一笑，用肯定的语气地说道。 沉阳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隨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愣了一下，忽然看向黎恩的眼神扭捏了起来： “那个其实刚开始我也在心里抱怨过你们来著，毕竟你们明知道……” 他低垂著头，带著点沮丧感： “而且我也知道我的身体出现了点变化，以后可能不能当一个正常人了。” 他抬起头像个怕责罚的学生一样看著黎恩，发现他表情並无异色。 那双温和又深邃的眼睛，依旧用包容一切的目光看著他。 【这傢伙很单纯啊，这点事都要说出来。】 看著对方带著羞愧的清澈模样，黎恩不由得再次回想起记载中那个半疯的『萨麦尔之手』，和现在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別! 而见到黎恩没有责怪之色，他也彻底放下了心，接著说道： “不过……或许你说得对，这確实是最好的安排。” 他回想起那天的遭遇，无论是爬上他身体的符文唤来的奇怪囈语，还是试图钻进他皮肉的大眼珠。 这些怪异都在用恐怖的回忆不断提醒他，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原本的他或许只能像大多数人一样，在时代的巨变中隨波逐流，但现在…… 在黎恩的鼓励中他举起了一只手，下一刻，如同煤气灶被点燃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他的整只手迅速由皮肉变成了熔岩块，金色的熔岩不断在褐色的石块间流淌，双手因高温而引发了空气的波动，病房的温度也隨之迅速上升。 一团团升腾的火焰在这双手的操控下不断变形，带著来自地狱的怒火灼烧著世间的一切。 这是来自传说系怪异的馈赠，地狱魔王萨麦尔的愤怒之手！ 他操控的火焰甚至能不断以愤怒为燃料，直接灼伤他人的灵魂。 望著不断燃烧的手，他的目光透过火焰追忆往昔： “那个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拯救世界的英雄来著。” 双手恢復原状的沉阳说完后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些年少的糗事他已经很少向人提起。 本来隨著世界观的成熟和现实压力的影响，他都快要放弃那些幻想了。 “现在我有了这份力量，或许真的能当一回英雄也说不定。” 然后他迫切地看著黎恩，就像个想要討要糖果的孩子一样追问道： “那个…黎恩先生，你那天说的『我是被选中的人』是真的吗？” 原本坐在黎恩身后，一直静静看著他们交流的九条凛听到这句话后也默默把目光投在了黎恩身上。 感受著一冷一热来自俩人截然不同的视线，黎恩十分淡定地轻咳一声。 他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无数的时间和空间，带著沉重和沧桑，也像是代表著那些在末日之战中不断倒下的人类： “我向你们保证，无论在我看到的哪场悲剧中，在混沌彻底以压倒性的实力將人类文明破灭前。” “你们单独各自燃烧的余烬，都成为了其余人前进的亮光。” “命运选中了你们，铸造了一篇悲情的英雄史诗。” 汹涌的灰色逐渐褪去，黎恩望向他们的眼睛变得澄澈而又坚定： “我將你们联合起来，把散落的微光凝聚成照亮人类的灯塔，这就是破晓成立的意义。” “你不单单是被命运选择的幸运儿，更是被人类肯定的英雄！” 听到这话的沉阳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但他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冰块少女脸上也出现了融化的跡象。 他哽咽地死死握住了领袖大人伸过来的手，正式加入了破晓组织。 【还是年轻人好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好了，要是之后的几个潜力种子也那么好收服就好了……】 黎恩看到浑身开始发光的沉阳，不由得感嘆起朝气蓬勃的青春。 “非常欢迎你的加入，这样我们破晓又新添了一名大將。” 【虽然到目前为止加上我才三个人，而且连一个像样的基地都没有。】 黎恩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这么破坏氛围的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眼前的男大现在踌躇满志，身上的满是正能量气焰，正是出任务的好时候啊！ 於是在说了几句客套话，为对方引荐了其他组织成员（实际上就只有九条）后，黎恩就神秘兮兮地对著对方说道： “恭喜你也成为了我们的一员，既然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就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將会有一场独特的『成人礼』。” 看到对方情绪已经完全被勾起来了，黎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先行离开帮对方办理退院手续。 病房內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满脸紧张和期待的沉阳和依旧面无表情的九条凛。 现在的沉阳很是兴奋啊，没想到刚出院就能执行任务了。 以前看电影每次都被这些英雄组织出团打怪兽感动得热血沸腾，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他此刻也有点担忧，害怕还是菜鸟的自己会拖后腿。 於是他把目光移到了看上去很是靠谱的九条前辈身上，对方那冷若冰霜的样子一看就很有经验。 抱著諮询请教的想法，沉阳开口问起了她第一次出任务的情形是怎样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上次？” 打算也跟著离开的面瘫少女顿了一下，一脸平静地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他在说什么。 “就是和领袖大大一起解决怪异啊，九条前辈应该很有经验吧？” 热血的男大一脸认真的看著九条凛，这让她一时之间都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什么差错了。 她有做过和领袖先生一起解决怪异的任务吗？哦，好像还真有一次。 於是乎在后辈虚心求教的目光下，九条凛回忆起了她和黎恩相遇的状况，隨后言简意賅地说： “差点死了，所以你注意点，別死了。” 说完她还確认似的重重点头，一副『望君珍重』的样子。 紧接著她就离开了，只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沉阳愣在原地。 “啊……啊？第一次就那么大动静吗……这也太热血了！” 第十四章 经典五选一 沿著城市的笔直的柏油路一路望去，一轮橘黄在水泥钢筋的上方缓缓升起，泛红的城市像是被一枚重启活力的心臟『砰砰』地跳动著。 沉阳就这样热血满满的骄阳下比了个姿势，背著行囊，前往约定的地点开始等待。 几乎是他去到的同一时间，一艘吉普刚刚好在清晨人稀的道路上停下。 摇下车窗，里面坐著的正是他的领袖黎恩和坐在副驾驶上的九条前辈。 黎恩微笑地望向激动的青年，手指轻叩著方向盘： “看来时机把握的刚刚好，上车吧沉阳。” “哇偶，酷！” 沉阳兴奋地用手指轻抚著这俩车轻微颤动的金属外壳，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粗野的光弧线。 他很少在都市中见到这么狂野的车型，这和其他都市汽车刻意追求的优雅流线不同，但这硬朗的外形很符合他的暴力美学。 【看来领袖大大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硬汉啊。】 不过实际上的黎恩倒没那么多讲究，他买这个只是图它便宜抗造而已。 考虑到以后在行动中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情况，他还是不要买太贵的好，不然再多钱都不够他花。 【还真得拉点投资了啊，这么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黎恩这时也想到貌似记载中的某位人物应该能帮上忙，恰好此时他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在確定人都上车后，吉普也缓缓启动，带著轰鸣声一路驶向了远郊。 “领袖大大，你昨天说的『毕业礼』到底是什么啊？是要和什么强大的怪异战斗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安稳不久的热血青年立刻急不可耐地问道。 昨天听了九条凛的话后，他紧张得一晚上没有睡，满脑子都是今天战斗的情形。 “差不多，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做点特训。” “特训？现在吗？” 沉阳眨了眨眼，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周围，外面的场景在吉普的飞驰下不断倒退。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训练的样子啊，是要把我给扔下去吗？】 他的脑海忽然闪过以前看过的某个名场面……这恰好还是俩吉普。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怪异了起来，原本昂扬的声音也迅速萎了下去。 不过好在黎恩没有接著卖关子，接著说道： “只是稍微记住一些暗號而已，並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然后黎恩稍微介绍了一下他们这次的目標，主要让他们有所防范。 虽然他自己都不会觉得对方在信息透明的情况下能掀出什么风浪就是了。 沉阳闻言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要不是要他和吉普车单挑就好。 隨后一行人又关於行动的细节商討了一番，过程中黎恩还给他们补充了一点关於怪异的知识和解决技巧。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蓝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这里是位於本市郊外的一座山，虽然並没有什么完善的基础设施，但偶尔还是有年轻人愿意来这露营。 但由於今天是工作日，所以来往的人比之前更少了。 黎恩把车停下后，刚好看见不远处有几名年轻人也提著大包小包赶过来。 三男两女，倒是和记忆中本次事件受害者的数量对得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此行的目標，那个拥有变形能力的换皮怪就在这些人当中了。 不过具体是谁黎恩也不太清楚，因为信息记载的太简洁，他只知道除却怪异本身外此次有四个人死亡。 这傢伙专挑外表优秀的人下手，其中专爱挑年轻的少男少女。 两伙人刚好都在一个地方停车，对面像是领头的一个年轻人很热情的就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你们好啊，你们也是来这地方露营的吗！” 那个非常热情的男生满脸喜意的黎恩一行人，显然是没想到还有意外的驴友。 黎恩率先微笑著和对方打起了招呼，各自简单的介绍了一番。 从谈话中得知这几人都是某座大学天文社的社员，这次来到这露营也是为了收集资料。 一开始跟他们打招呼的叫做李文，也是他们的社长。 此外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书呆子和一名看上去憨憨的小胖子，他们跟在李文后面也礼貌地打著招呼。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打扮时尚，黎恩隔著距离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 此时她正不断用目光打量这黎恩和沉阳这两个意料之外的异性。 不过当她扫过黎恩身上的棕色夹克时，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至於看到九条凛那张冷艷后，眼中的鄙夷又立刻化作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敌意。 至於他们中的最后一人则是个唯唯诺诺的女生，扎著麻花辫缩在后面毫不起眼，唯唯诺诺的身上还掛著不少一看就是属於另一个女生的包裹。 黎恩也是藉口他们是某个特殊环保组织的爱好者，这次来也是调研的。 几人稍微商量了一下，在热心的李文提议下很快就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出发。 崎嶇的山路没有经过什么修整，爬起来並不算轻鬆，在逐渐升起的烈日下眾人很快就走得满头大汗。 不过由於双方都有那么几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在，一时之间气氛还算融洽。 黎恩和李文走在眾人前面，双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著话；他也逐渐搜集到了更多有用的信息。 在黎恩默默给这群人心中打上標籤，准备进一步排查怪异对象的时候。 对面身为社长的李文也在默默的观察著他们。 【这群人的体力真好啊，是经常调研的原因吗，怎么看他们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那个叫沉阳的体育生倒可以理解，但那个看上去不好相处的漂亮女生和旁边的黎恩是怎么回事？走到现在居然连流汗的跡象都没有！ 殊不知这俩人一个是日常都是魔鬼训练，这点路程还不够她热身的；另一个索性压根就算不上是人，肉体连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而且这三人组合挺奇特的哈，两男一女的铁三角组合。 但莫名却给李文种老父亲带俩孩子的错觉，其中那个穿棕色夹克的沉稳男人明显就是『家长』。 【不过这件夹克也太土了吧，很少有人穿这个款式了。】 李文一边和黎恩搭著话一边想到。 至於另外俩人，九条凛一看就不好相处，走近她都感觉炎热的空气冷却了不少。 而沉阳则立刻发挥了他体育生的特质，很快就和对面的人混成了一片。 “嘿嘿，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们可不是一般的环保组织。” 第十五章 天文社登山爱好者杀人事件 背著肩包的沉阳翘起一根拇指指向自己，一脸得意的朝著新结交的朋友说道： “其实我们並不只是单纯的环保组织，我们还……” “咳咳！” 面无表情的九条凛突然出现在沉阳身后重重的咳了两声，后者立刻意识到不对，一脸尷尬的止住了话题。 【不好了，有点得意忘形了，该不会让领袖大大和前辈失望吧？！】 欲哭无泪的沉阳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差点惹了多大祸，差点就暴露了组织的存在。 被当做傻子还好，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周围的人也一脸好奇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不过还好体育生的社交能力不是盖的，很快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於是双方接著聊，但没一会功夫，走在前面的李文忽然叫那个打扮张扬的女生过去一下。 对方立刻兴冲冲地把背包毫不客气地丟在另一个个唯唯诺诺的女生身上，自己则是急不可耐的跑过去了。 见到这一幕的眼镜男眯了眯眼，弯著腰悄悄和周围的人说： “我跟你们讲，田静这种女人最精了，表面说著喜欢天文学，实际上就是衝著咱社长来的。” 沉阳颇感意外的看著他，没想到这傢伙外表斯斯文文的，內心那么八卦。 不过他说出这话后场上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静静她才不喜欢社长呢，她跟我说她就是喜欢露营才来的。” 挺著个小肚子的小胖似乎见不得別人造谣，还特地在『跟我说』这几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而沉阳则是莫名的眨了眨眼，他总感觉这个小胖有种很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切，这种话你都信，谁不知道田静是个拜金女，我们社长家又那么有钱……” “你闭嘴！” 见不得別人詆毁他女神的小胖激动地跳了出来，差点衝过去就给在那夸夸其谈的眼睛仔脸上来上一拳。 所幸一旁一直在听八卦的沉阳迅速反应过来，牢牢地將他抱住，好说歹说才止住了双方的怒火。 “你们不要动手……不要…” 缩在眾人后面的怯懦女生也小声地劝了一句，不过场上没有人听见她说的。 她也只能像寄居蟹一样把脸缩回了包裹里…… 而这一切都被队伍后面的九条凛尽收眼中，当她用冰冷的视线默默观察这一切的时候； 抬起头，却发现一双泛起灰雾的黑瞳也在往这看。 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深邃的黑瞳露出了肯定的色彩，这不由得让她一阵心安。 而沉阳这边，经过这么一闹后眾人打趣的心思也少了不少。 不过赶路的过程中其他人都还夸讚了他一手，说他身体素质好，火气旺。 “真的兄弟，我感觉靠在你身边像是在靠火炉一样，你是咋练的啊？” 眼镜男一脸羡慕的从沉阳健硕的身躯上移开，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瘦不拉几的鸡仔肉。 “是啊，真的很热呢。” 缩在后面的怯懦女生也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前面的沉阳。 “哈哈……多跑步，多跑步。” 尷尬的他怕等会露馅了，只能尷尬的打著马虎眼。 很快，隨著周遭的空气变得愈发清新，鬱鬱葱葱的树林也为眾人挡住了头上的骄阳。 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和短暂修整后，隨著视野逐渐开阔，终於来到了山上。 再加上搭建帐篷跟清理环境的功夫，等到眾人忙完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不幸的是天气预报观测有误，到了晚上根本看不了什么星星。 好在眾人也算是相谈甚欢，特別是李文也非常喜欢这个刚认识的朋友。 这个叫做黎恩的男人不单单外表沉稳，而且说话好听又有自己的见解。 他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都知道一样，还能很自然地衔接上下一句。 这简直就是知己啊！ 於是一群人就这样升起篝火围坐起来，期间胖子和怯懦女生跑到周围捡火柴去了。 “来，乾杯！” 热情好客的李文举起从家里带过来的饮料，率先和眾人欢呼了起来。 “你啊，喝完了可別乱丟垃圾，这可是有环保组织的人看著呢！” 名为田静的张扬女生此刻一改在旁人面前的面孔，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笑盈盈的劝导著李文。 而眼镜男则是趁机起鬨，说他俩真是般配。 田静似乎羞红了脸，装作有点不好意思的看著李文，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不过但令她失望的是，貌似李文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叫黎恩的土鱉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黎恩哥，你们的环保组织具体是干啥的？” 已经开始称兄道弟的李文自然而然地把沉稳的黎恩当做兄长，好奇地询问起对方的组织。 “对啊对啊，一路上我也没见你们调研啥的，难道你们不是保护动植物的？” 眼镜男也对此很是好奇，一路上他也问过沉阳，但后者因为担心自己说不好谎话，总是支支吾吾的糊弄过去。 “我们的组织主要是负责清理一些不太常见的污秽。”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黎恩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神秘感。 还没等別人发问，他就率先开口道： “这个世界总是会有很多扭曲的，不太那么容易被人看见的污秽。” “这些东西很善於隱藏，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伺机而动，它们对人类的危害並不比那些污染轻，甚至远远过之。”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些东西污染人类文明，在它们散发出恶臭之前，將它们剔除。” 黎恩这一段似是而非的话听得眾人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看到他理所当然和平静如常的样子，又仿佛真的煞有其事。 刚开始发问的李文也听不懂这么抽象的东西，听上去反倒像是哲学工作的另类表达，但他也不好意思多问。 毕竟他虽然对黎恩很有好感，但毕竟俩人刚认识不久，问东问西的不太好。 就在大伙打算换一个话题继续聊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杀猪似的嚎叫声。 就在眾人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惊疑不定看著那个方向的时候。 之前跑去捡火柴的胖子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脸色苍白的看著眾人，大声地叫唤道： “不……不好了！静静的小跟班她失踪啦！” 第十六章 深情的陨落 意识到不对劲的沉阳第一时间把目光移向自家领袖，却发现黎恩依旧淡定地坐在原地。 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回个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这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宽鬆了不少。 不过其余人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態，作为活动组织者的李文立刻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 他站起身赶忙追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就是，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还有，別叫我叫的那么亲密，我和你的关係还没好到哪去。” 叫田静的女生则是厌恶地看著小胖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表情深深刺痛了小胖他那颗脆弱的心，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騭，双手死死攥紧裤脚，最后留下一片褶皱。 “我，我也不知道，原本还好好的，我转头就看不见她了，到哪都找不到。” 他急得声音都颤起来了，无助的样子也让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要不试试打打她电话？” 人群中的眼镜男提出了个主意，如梦初醒的李文连忙掏出手机；但五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眾人的心也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焦躁起来，最后坐不住的李文打定主意，决定分组出去搜寻。 “我们也来帮帮忙吧，毕竟人多好办事。” 从刚刚开始一直不开口的黎恩突然站出来说道。 他平静的声音如春风般拂去了场上眾人心头的不安，刚准备出发的李文大喜过望的连忙道谢。 经过简单的商討后，眾人决定分两组搜寻：李文、黎恩，沉阳一组；剩下的两个女生和眼镜男和小胖一组。 无论结果怎样，大家都说好半个小时后集合。 “我会保护好你的静静。” 小胖迫不及待地在女神面前表现著自己，但换来的却是对方的白眼和嫌弃。 田静十分嫌弃地扫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在那个富二代面前保持形象，她早就开骂了。 【真是可怜啊。】 眼前的场景让黎恩莫名感到唏嘘，他转头给了九条凛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朝他点了点头。 原本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一行人別有用心地分开，忧心忡忡地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乾枯的碎叶被踩出后发出『咔咔』的声响，四周似乎还传来某种蛙类动物的啼叫。 所幸这群人户外经验丰富，装备带的十分齐全。 明亮的手电筒把山头照的恍如白昼，黎恩就这样缓步走在身后俩人前面，目光仔细探查著周围某些被隱藏的踪跡。 原本还很担忧的李文在看到黎恩的表现后，莫名心头闪过一丝心安。 他忍不住对著黎恩感慨道： “黎恩哥，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总是有一种能让人心安的感觉。” 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发生那么大的事后李文都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到过一丝动容。 这不是漠不关心，反而更像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 一旁的沉阳也深以为然，他到目前为止只是知道这次的事有怪异作祟，但具体怎么回事，谁又是怪异，他完全一无所知。 嘿嘿~不过他也不用想那么多吧？毕竟有领袖大大在这! 虽然对方老是自称自己只是一个见过许多结局的普通人而已，但在沉阳心中，这简直跟掌握命运的先知有什么区別？ “其实很多时候惶恐只是来源於未知而已，只要把事情弄明白了，很多东西都没那么可怕了。” 对待旁人的恭维他只是谦虚地报以微笑。 这倒不是他瞎说，起码一个不以战斗力闻名的b级怪异他確实没怎么放在眼里。 至於对方的那些小把戏……他只能说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了。 他的寂静的眼中像是不断翻涌著神秘的灰雾，也像是在阅览著无数隱秘的可能。 ---------------------------- 与此同时另一边，寂静的丛林让人感觉阴气沉沉的。 田静满脸不耐烦地看著前面引路的死胖子，心里想著要不是他连个人都看不好，出了这档子破事，自己现在说不定早就把那个富二代拿下了。 而眼镜男和九条凛倒是有很认真在找，不过他们总感觉这路怎么越走越偏呢。 “老徐，你確定你跟她是在这附近走散的吗？” 眼镜男隨口多问了一嘴，但对方居然没有搭理他。 这时原本走在前面的小胖突然停了下来，背对著眾人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静静，你之前说我通过你加入天文社的申请，你会考虑和我约会的事是真的对吗？” 此刻他的声音脆弱得像纤细的玻璃丝，仿佛下一刻就会在风中『崩』的一声被吹成一地碎片。 原本还在搜寻的眼镜男听到这话后瞬间精神了：有八卦！ 他宽大的眼镜片背后闪过一丝精光，悄咪咪地竖起了耳朵。 而拜金女田静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到这茬。 拜託，她当时只是想找个方法接近那个叫李文的富二代而已啊，谁会真的有閒心搭理这头死猪啊！ 但前面的小胖就杵在那不动了，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让叶隙的月光把他背影照得森然。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毕竟我给你买了那么多礼物，你现在身上喷的香水，还是用我生活费买的……” 他迅速地一件一件陈述著他为她做过的事，像是一条乞求主人垂怜的小狗。 但听到这话的田静柳眉一竖，什么意思？这头肥猪还跟她討价还价起来了？ “你是想说你帮了我的忙，我就要和你约会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女孩子的感情是可以隨便用礼物衡量的吗；喜欢就是喜欢啊，我都说了我会考虑的，总之你不要道德绑架我！” 一旁的眼镜男听得眼睛都冒金光了，没想到这俩货私底下还有这么一手，今天这趟没白来啊！ “哈哈…哈哈哈，我都知道了，你就是在骗我，你就是在欺骗我的感情对不对！” 田静的话像是压垮牛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把他拖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著，背对著他们发出了癲狂的笑声。 田静被他这幅状態搞得心里毛毛的，不由得往后倒了两步。 隨即又觉得自己被这种平时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嚇到感觉很没面子，当即指著对方破口大骂道： “你少给老娘发癲，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蠢样，还想占老娘便宜！” 叉起腰如同泼妇骂街的样子再次刷新了一旁眼镜男对她的印象，他也没想到平时在社长面前那么知书达理的女孩子素质原来这样不堪。 “呵呵……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胖子猛然回头，双目赤红鼻孔喷著热气，青筋暴起的抓起一块石头，发了狂一样往身后的人扑过去。 第十七章 黎恩：不要跟我玩狼人杀 突然暴起的胖子嚇坏了眾人，眼镜男见情况不妙边后退边劝对方冷静。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块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的石头。 “啊！” 被击中脸部的眼镜男镜片都被砸得飞了出去，应声倒地前发出一声痛呼。 没有了武器的小胖面目狰狞地朝田静扑了过去，后者因恐惧发出刺耳的尖叫。 『砰』的一声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失控的小胖骑在对方身上死死地用手钳制著对方的喉咙。 她一个只会欺软怕硬的拜金女怎么挣脱得开一个暴怒的男生。 田静被这股蛮力掐得两眼开始泛白，白皙的脖颈也迅速染上一层乌青。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即將窒息而亡的时候，原本遭到压迫的气管忽然一松。 下一刻，压在身上的小胖已经被一记鞭腿抽飞了出去。 在旁边看完了整场闹剧的九条凛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缓缓地將还在空中保持进攻动作的腿收回。 她冷淡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最后分別对田静和被她踢飞到树干那撞晕过去的小胖说道： “你，下贱；你……” 她歪了歪头，干练的单马尾也隨著主人的动作开始摇晃。 九条凛想了想自己有限的中文词汇库，最后终於给出了评价： “王八。” 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的田静还下意识地想反驳，但突然感觉喉间一甜，下一刻满嘴的血腥就被她吐了出来。 “咳咳……” 九条凛依旧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切，隨后掏出手机给黎恩阐述这边的消息。 【也不知道领袖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她刚这样想著，忽然原本暗下去的屏幕重新照亮了她的脸庞，是黎恩的消息。 对方给她回了一个带著『ok』手势的微笑表情包。 橘黄的暖光照在九条凛冰冷的面容上，似乎也让她的嘴角暖了那么一点。 --------------------------------- 看到消息的黎恩早有预料似的把消息共享给其他人，李文很快也收到了眼镜男的消息。 “真没想到有这种事。” 李文有点沮丧地垂下了头，经过这码事，估计以后天文社是办不下去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回那个同学，听小胖说他是把她敲晕藏起来了。” 不管怎样还是人命关天，大半夜荒郊野岭就这么藏起来也是有危险的。 振作精神的李文本打算进一步发信息询问详细地址的，但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不必了，我们已经找到了。” 黎恩深邃的黑瞳直直地看著不远处的灌木丛。 果然，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一个弓著身子弱小且无助的身影就这样站了出来。 “同学！” 李文看到目標后顿时欣喜不已，刚想向前一步却被对方喝住。 “你別过来！” 那名怯懦的女生惊恐不安地看著李文，弓著身子的哆哆嗦嗦的靠在灌木丛里。 她的身上还沾了不少落叶和泥土，这一幕让李文不由得有些许愧疚。 虽然这女生不是他们社团的，可毕竟也是田静带来一起活动的同学，没想到一路上不单被漠视，现在还出了这种事。 越想越愧疚的李文看著对方那戒备的眼神，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所幸就在这时黎恩站了出来，他迈著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 而那个女生在看到他来后，眼睛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发亮，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软糯声音。 黎恩看到她这个样子有点好笑，於是轻声细语道： “不害怕我？” 下一刻坚定的声音立刻响起： “不害怕！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软糯的少女这样说著，张开双手等待对方的怀抱；眼神痴迷的黏在了黎恩的脸上……特別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哦？既然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二十秒后要掏我的心臟呢。” “啊？” 还没等少女有所反应，黎恩便在李文惊骇的目光下一拳砸在了看上去柔弱可怜的女孩脸上。 虽说黎恩的身体没有九条凛日积月累那样变態，但在d级源核的加持下也够他从虚弱的尸体直接飞跃到健康男性的地步了。 这一拳直接打得对方整个面部都凹了下去，而且角度还极其刁钻，让人防不胜防，像是经过无数次预演一样。 “黎恩哥，你！” 李文整个人都看傻了，刚想衝过去制止对方却被一旁的沉阳抱住。 下一刻，更让他三观碎裂的事情出现了。 被一拳打趴的少女不仅没有痛苦哀嚎，居然伏在地上发出了『斯哈斯哈』的古怪声响。 紧接著她整个人像被抽乾气的气球一样迅速乾瘪了下去，化作了一块皮物。 但很快，这皮物又迅速膨胀起来，身上的毛髮不断滋长，张牙舞爪的像是蛇群组成的怪物。 “啊！！！” 被嚇得脸色发白的李文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所幸后面抱著他的沉阳將他牢牢接住。 “你怎么知道是我！” 一边发出『斯哈』声，一边抽气的怪异不甘地对黎恩发出了质问。 而后者则是满不在乎地撇过头，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她操纵毛髮发动的攻击。 【这傢伙不仅蠢，而且还很弱啊。】 对比其他凭藉自身能力能让大半个城市陷入恐慌的b级，这位能得此殊荣全仰仗它那偽装能力极高的能力了。 据说不单单是外形上的模仿，就连指纹，气息，甚至dna都能完全復刻。 不过这在拥有全知领域的黎恩面前都是没什么用的，他只要搜集对方一根头髮丝什么的。 然后利用全领域追溯的能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查出这群人的成分，更何况黎恩还有关於它能力的全套情报。 可以说从一开始，这场狩猎游戏就尽在他掌握中。 而且他甚至都不用动用能力，很快就怀疑上她了。 试问那个弱小的女生能在闺蜜的刁难下，背著大包小包的东西爬半天山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这傢伙的智商也不高啊，是怎么能蹦躂那么久的？】 黎恩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纠结，说不定他只是占了能力克制和情报的便宜呢？ 望著眼前发出质询声音的怪异，他也没有什么心情跟对方解释那么多。 “小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黎恩朝身后的沉阳淡淡地说了一句，后者立马兴奋的將双掌合十。 爆裂的灵魂恶火立刻通过燃烧情绪的方式附著在他的双掌，隨著衣袖被高温迅速蒸发化作灰烬消失在空中。 准备大干一场的沉阳朗声说道：“好嘞领袖大大，你就看我的吧！” 第十八章 异变突起 不出所料，战场的局势完全就是一边倒。 初步觉醒萨麦尔力量的沉阳，就算在压制怪异意志的前提下也能发挥不俗的实力。 在人类评定的c级超凡者中也算是破坏力顶尖的，磅礴的火焰把周围照成了白昼，滚滚热浪把周围的落叶像黄油一样融化掉。 这还只是他威力的直观体现，黎恩知道，对方的火焰真正厉害之处在於可以直接灼伤灵魂，是极其稀有的真实伤害。 【这只是a级怪异冰山一角的实力啊，甚至沉阳只是被动抽取体內隱藏的能量就如此骇人。】 黎恩知道对方如果想更近一步的话，就必须亲自解开潜意识的枷锁，把那个早已寄宿在身上的怪物唤醒並彻底战胜它。 想到记载中的『萨麦尔之手』的威能和癲狂行为，黎恩很难说清楚那时的沉阳到底是一头成功的怪物还是一名失败的可怜人。 不过没关係，现在他在这里。 黎恩会亲自看到並实践出对方成功的未来，一次不行就两次，十分钟不够就十年！ 在他全知领域里，只要他能力开发的足够，他总能看到一个成功的未来。 而另一边瘫在地上的李文人已经傻了，他感觉之前那么多年的科学观念都崩塌了…… 坍缩成皮物还能发起攻势的妖怪，双手能控火的体育生； 还有，他暂时没看出超能力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並非凡人的黎恩，对方正一脸平淡的扶起自己。 他这时才想起之前问对方工作时，对方说的那句他不明觉厉的话语： “我们的组织主要是负责清理一些不太常见的污秽，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些东西污染人类文明，在它们散发出恶臭之前，將它们剔除。” 【污秽……原来指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看著那张依附在树上，不断用滋长的毛髮发起攻势的怪物；他噁心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焦香，李文知道那来自於那个怪物，对方染上沉阳的火焰的那部分已经变成了发臭的黑炭。 『啊！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 被痛苦和恐惧不断包围的怪异不断咒骂著，诅咒著眼前看到的一切人类。 它好狠啊！要是它没有那么贪心就好了！ 作为一名不需要进食就能存活的怪异，它原原本本能安安稳稳在人类世界苟活下去。 但某种刻在源核里的执念，驱使她不断去迫害那些年轻貌美的少男少女。 当然了，它自己几斤几两它也是知道的，別说遇到沉阳这种超凡者了，就算是一支装备精良的人类小部队，都能把它当路边一条刷掉。 所以它总是凭藉能力的优势，不断潜伏在人类中进行挑拨。 但今天，它翻车了！ 儘管从看到黎恩的第一眼，它心里就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儘管她从沉阳的身上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但它捨不得啊！ 那个拥有灰色眼睛的人类，他知道自己在怪异的眼中有多可口吗？ 即使是从未有过食慾的换皮怪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產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飢饿感』。 就像是饿了一个冬眠的野熊，在走出树洞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罐蜂蜜一样。 那甜腻的气息无时无刻地都在散发著香浓的诱惑，让它思之发狂，让它甘之如飴！ 它没有骗黎恩，它確实最喜欢黎恩了，最喜欢连骨头渣滓都不剩的把它吞入腹中了。 但现在，它什么都没有了，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那团火的侵袭下渐渐消退，就像当初在那个人身上一样。 它不甘心，它不甘心啊！ 只有两个孔洞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的黎恩，它又对上了那双令它著迷的眼睛，像是最香甜的糖丸。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要毁掉！” 淒凌的嘶吼声响彻整片密林，就在沉阳准备加大火焰力度一举拿下对方的时候。 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怪异迅速乾瘪下去，那层皮物像脱水一样迅速化作焦炭。 但取而代之的，是身上像狼烟一样升腾起一阵绿色的浓雾。 凝而不散的浓雾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缓缓开始蔓延形成一道传送门，沉阳刚刚还无往不利的灵魂恶火被迅速浇灭。 而他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求助似的望著黎恩。 但黎恩本人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明明后世的记载中换皮怪伏诛时也没有出现过这般光景。 他立刻开启全知领域，双眼变成了朦朧的灰色。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场景立刻又变成了熟悉的帧世界。 他可以在这里回退不断试错，自由操纵的时间流逝足够他看清楚任何细节。 他看到了！ 不可阻挡的召唤仪式几乎在片刻后，就从遥远的神秘之处唤来了一位存在：a级传说系怪异——格赖埃姐妹！ 对方以帧的形式极其缓慢地出现在他的领域里，但那摄人的气魄让整个全知领域为之窒息。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躲在某个洞穴里谋划著名她的晋升大计吗？】 对于格赖埃姐妹，或者说是格赖埃女妖，黎恩並不算陌生。 对方也被称之为『老妇人』和『灰女巫』，是希腊神话的共生三姐妹，分別代表著『刻毒』『恐怖』和『暴虐』。 她们比较著名的事跡是曾指点过著名的半神英雄珀尔修斯割下美杜莎的头颅，用来对付传说中的北海巨妖克拉肯。 但在这个世界里，被扭曲成怪异出现在现实的格赖埃姐妹只有一人，並且还因为属性相似被赋予了『女巫』这个概念得到进一步加强。 在原身记载的信息中，关於这位顶级灾祸的记载也不少： 【圆歷2025年7月13日，灰女巫初次现身，行事低调的出现在国內，貌似在寻找某样物品，畏惧阳光。】 【圆歷2025年7月29日，西欧东南角的**半岛出现大规模人口失踪案件，建筑出现诡异老化现象，疑似为灰女巫的晋升仪式之一】 【圆歷2026年9月13日，消失一年多的灰女巫重新现身，这个世界已经找不到她的痕跡，对方以晋升为s级天灾，人类头上又笼罩一层阴影……】 第十九章 格赖埃女妖 在脑海中检索完对方信息的黎恩又迅速想起关於这位灰女巫的二创。 因为对方还和女巫绑定，所以不少女巫的事跡也在对方身上有所体现，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和宫娥的交易。 那是西欧那边流行的现代传说，还专门拍过电影。 主要说的就是年老的宫娥姐妹试图再次获得国王的宠幸，用胶水把皮肤绷紧在昏暗的烛光下和国王共度一夜。 因为担心再次幽会露馅，她们找到了传说中的女巫喝下魔药重回年轻，但因为魔药只有一瓶，为此妹妹甚至不惜残害了相伴多年的姐姐。 而最后妹妹也遭到了诅咒，在短暂辉煌后开始蜕皮变成了没有皮肤的怪物，而那层光鲜靚丽的皮物也成了女巫的战利品…… 额……很俗套的故事，但因为代入感强烈的原因一直在那边口口相传。 毕竟重返年轻的魔药一直是所有女人的憧憬，而炼药和带有报应意味的交易也深深和女巫绑定在一起。 或许在这个世界，换皮怪就是这个传说的產物，而它本身其实並不是黎恩想的那样只是个能力特殊的普通怪异，而是传说诞生的传说系怪异。 总之，不管怎样，现在由於换皮怪死亡的原因，提前就將灰巫女这尊大佛请了出来。 原本按记载说的那样，灰女巫最起码也要近四个月后才来到这，而且行事低调。 不过当他看到对方在全知领域中气势不断膨胀，浓郁的恶意都要快把整座山头污染的样子，他真想问问低调在哪？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应对存在！ 【冷静，冷静点，她现在只是被仪式召唤过来，未必有全盛之资的实力。】 沉阳试著在全知领域中对其发出挑战，但无论是怎样进攻都出现了了他被对方秒杀，从而暴毙的场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越推演他的额头的冷汗密布越多，无数次身体被各种诅咒毁灭的场景如海水般倒灌入脑中。 儘管如此，他还是咬牙坚持著，不断在能推演的十分钟未来里，寻找破敌之计。 【可恶，难道这次要翻车了吗？】 黎恩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能力似乎有点不够用。 【不能硬抗，我得从別的方向下手！】 双方的实力鸿沟根本不能靠这点预判弥补，想要活命，他必须得想想別的办法。 冷静下来的黎恩在经过多次回档后，终於发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貌似很忌惮我？】 这是黎恩在某次不直接动手，自己观察对面状態后得出的结论。 全知领域中的灰女巫在降临的一瞬间並没有召集动手，而是用忌惮的眼神看他，像是在审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 啊？我吗？ 他简单实验了一些想法，果然全知领域中的灰女巫眼神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害怕些什么，但黎恩也清楚原身给自己留下的身体確实有许多他还没发现的秘密。 或许是自己都不清楚的哪一点被对方发现了，从而產生了僵持。 在想到记载中的灰女巫谨慎胆小的性格后，黎恩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在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黑夜……李文说得对，这不是个观测星星的好时候，但却是个完美的作战时机！ 在全知领域中又排练了上百次后，被无数嘈杂信息灌输大脑的黎恩沉沉地合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眼中繁杂到令人窒息的帧世界恢復了原状，而在外人眼中时间也仅仅过去两分钟不到。 他开启领域时和现实的时间流逝比例大得可怕，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上去对变故毫不意外的救世组织领袖私底下度过了一段多么难熬的时光。 而在沉阳眼中，刚刚原本还占据上风的他在对方嘰里咕嚕的自爆献祭，变成这幅样子后就手足无措起来。 他也试过操纵火焰去焚烧那些诡异的绿色雾气，但根本起不了一点效果。 儘管身体內有句囈语在不断诱惑他，让他动用更多力量，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已经不能再过度使用下去，否则將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將体內莫名意志压下去的沉阳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著黎恩，发现对方依旧十分淡定的站在原地。 【也是啊，我还有领袖大大呢。】 看著缓缓走向前的黎恩，沉阳心中莫名一阵心安。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平静点头，示意他可以往后退，这里交给他就行了。 翻滚的绿雾像是冒著气泡的毒药汤，但酝酿的是比毒药还要恐怖万倍的传说怪异！ 换皮怪临死之前通过共生分裂出来后的源核，召唤了那位它费劲千辛万苦才逃离的主人。 “是谁！烧坏了我的衣服！” 像老嫗呕哑的声线一般，带著怨恨和刻毒的声音透过绿雾传到了现实中。 『怨恨』『暴虐』等负面情绪早已如同黑云般笼罩整座荒山。 远处被五花大绑的胖子，也在感受到这股气息后勾起了心中的恶意，开始不断在地上扭动起来，嘶吼著扬言要杀死那些欺骗他的人。 不过在九条凛又给了他一脚把他踢晕后他就彻底消停了，原本向右倾斜四十五度卡死的脖子这次换了个方向定住。 而面无表情的少女毫不在意地收回腿，就像她从来没干过一样。 但她看向远方的眼神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担忧，嘴里喃喃地说道： “领袖先生……” ------------------------------ 灰女巫现在很愤怒！无比的生气！ 她最喜欢的那件衣服，也是唯一的衣服居然被烧毁了！ 曾几何时它们是那么相爱，她用它挡住发臭老朽的身躯，让自己得以在阳光下行走。 儘管后来对方背叛了她，失去换皮怪的灰女巫只能继续像神话中的那样蜷缩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但她也从来没有责怪过对方。 万一哪天它后悔了呢？万一它们破镜重圆了呢？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强大的威压让身为普通人的李文直接晕厥了过去，灵魂遭到衝击生死不明。 就连身为萨麦尔力量宿主的沉阳都一脸吃力的看著对方，他能感觉到这个还没露出身子的怪物强的可怕！ 不过当他看到挡在身前的领袖大大时，又忽的放下心来。 就在灰女巫满腔怒火的通过换皮怪临死的仪式来到此地，看到地上化作焦炭的对方即將暴走失控的时候。 一道平静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透过遥远的时空重重的砸在她的耳边，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格赖埃，你来了。” 第二十章 威慑 原本在某个神秘的洞穴里，熬煮著一锅象徵灾祸和罪恶瘟疫的灰女巫感受到了体內的悸动。 毫无疑问，那来自於她那件心爱的，却逃离她的『衣服』。 等她利用某种手段赶到现场时，来自另一只顶级传说怪异萨麦尔的火焰还在周围肆虐。 而这一切都来自某个人类，或者说是容器。 那个萨麦尔的容器正虎视眈眈地看著他，一脸谨慎和提防的样子。 她手中的权杖上镶著一颗不断转动的眼球打量著对方，那是她观察世界的来源。 这位天生就一副老嫗相貌的灰女巫用一件陈旧的黑袍挡著她佝僂的身子，长满老年斑的鹰鉤鼻畸形的翘到了嘴唇上方。 “真是一件难得的材料啊~” 大喜过望的灰女巫迅速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她毫不犹豫地把身子从传送门中完全走出来。 一件半成品的顶级怪异容器，足够弥补她的损失了！ 至於在场的其他人，就勉强成为她酝酿灾祸的边角料吧。 突然，她的耳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像是在呼唤她，呼唤她那个隱藏的极深的身份： “你来了，格赖埃。” 声音没有惊恐，不像是意料之外的呼唤，更不可能是老友见面的寒暄。 而像是精心准备陷阱的猎人，在看到猎物踩坑后得意发出的感慨！ 最令她头皮发麻的是，对方居然认识她！ 多少年了，她诞生以来被无数同类或者凡人称之为『老妇人』、『灰女巫』。 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眾多女巫中最喜欢熬煮罪孽的那位，是罪孽，是骯脏，是伺机而动的阴谋家，披著千变魔女之名行走在大地的巫师。 又有多少人知道她是海洋之神福耳库斯和刻托的孩子。 灰女巫此刻的警戒心被拉到了极点，疯狂转动的眼珠子迅速转动並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多么……多么美味的存在啊！” 饶是格赖埃一瞬间都被黎恩给诱惑到了，恨不得不顾一切的將他吞下去。 那甜美的气息，交织著神秘和诱惑，让人慾罢不能。 但身为顶级怪异的智慧和胆小谨慎的性格迅速让她反应过来。 “我居然被污染了！” 这是格赖埃对自己当前状態的第一想法，毕竟理智和谨慎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宝物啊，她居然看对方一眼就差点失去了。 现在她再看那个男人，对方已经从美味可口的珍饈变成了那些把腐肉偽装成金苹果，骗取来往勇者沉沦的女妖。 或许自己『衣服』的死亡只是个陷阱，对方真正的目標，是衝著自己来的！ 一时间，格赖埃看向那个黎恩的眼睛充满了谨慎，她已经开始后悔不做任何探查就来到这了。 但来都来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得硬著头皮上的。 “这位冕下，不知该如何称呼？” 灰女巫先是非常客气的问道，但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黎恩依旧闭上双眼，两手插兜的站在她面前。 儘管前方布满毒瘴和污染，但他却像是毫无感觉一般平静地走向前去。 “真是意外之喜啊，没想到还能在这看到你，那么我的计划要不要做一些提前的调整呢？” 对方意味不明的话如同密麻的钢针刺进了她的头皮，被嚇得开始瘫软发抖的灰女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计划，什么计划？我什么时候成了別人计划的一部分了！】 谨慎的灰女巫已经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了，她还想多问两句试探一下，但是对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真是可悲啊，被自己的伴生品疏离。” “也是，毕竟哪有人愿意披在一个浑身散发著恶臭，生活习惯还异於常人的丑女上面呢。” 这句话毫无疑问戳中了格赖埃的痛点：天生老嫗，面目可憎，是伴隨她诞生以来就摆脱不了的诅咒。 只有通过晋升成为天灾，才有摆脱诅咒的机会。 她的隱忍和谋划也是一直为此准备著。 但此刻被人当面把伤疤揭开，饶是谨慎如她也忍不住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你……” “要我怎么样，碎尸万段还是成为你那骯脏药锅的一份子？” 黎恩洒然一笑，双手插在了敞开的夹克衫口袋，接著一步一步地走向对方。 “那你可要换一种方式了，毕竟你现在吟唱的即死魔法可远远不够呢。” “还是说，你打算把希望寄托在你现在用藏起来的第三只手摸出来的那瓶药剂上。” 【他看穿了，他什么都看穿了！】 黎恩的话像一盆冷水迅速浇灭了格赖埃心里的怒火，让她如坠冰窟停下了动作。 她可是无声吟唱的咒语！体內第三只手的存在更是她藏了大半辈子的秘密。 而这一切居然都被这个男人一眼看穿了，他还在不断向我走来。 对此，黎恩表示只要死个七八次就知道了。 不过对方的性格果然和他想的那样谨慎胆小，怪不得在记载里她就算晋升了也不敢四处搞破坏。 当然了，这里並不是说她无害的意思。 只是相对於其他s级天灾动不动毁灭几个大区助兴，这位的行为简直称得上小打小闹。 回到现在，被完全看穿的灰女巫此时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了。 她很想跑，但传送门的冷却还有一段时间，她很煎熬……其实黎恩也是。 不过后者並不会让这段时间浪费掉，他会在对方心中树立一个不好惹的形象。 每当想起他时，会颤抖，会恐惧，会无比后悔当初做出和他相遇的决定。 所以，一句足以击溃格赖埃的话语出现了： “你在**半岛上准备了那么久，就这样死在这未免有点可惜了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灰女巫脑海炸响： 【这个人他知道了？这个我最大的依仗！】 虽然对方只是简单的隨口一提，但漫不经心的模样更加让她惶恐。 仿佛双方都彼此心照不宣的共享著一份秘密，但这原本是只属於她的秘密啊！ 原本筹划了多年，自觉前途坦荡的灰女巫感觉双眼一片晦涩，双腿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这比看穿了她身份和能力更加难以接受，这相当於变相否定了她的未来！ “冕下，我……” 她已经震惊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重返她熟悉的潮湿阴暗的洞穴，缩在角落里继续熬煮她的药锅。 黎恩此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因为身高原因，对方完完全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第二十一章 决心搬家的灰女巫 “虽然我现在情况特殊，但我还是更喜欢人类呢。” 黎恩看著对方的丑陋脸庞模稜两可的说道。 就在格赖埃还在通过这句话，试图揣测对方的身份之时。 她镶在权杖上的眼睛驀然对上了黎恩睁开的灰瞳。 灰女巫那只丑陋又智能的眼睛本能地对未知事物进行钻研，就这样深入了那片灰雾中，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是…起源！” 未来、现在、过去……无数命运线相互交织在一起，从极远的地方看去，像极了一片化不开的灰雾。 『砰』 仅仅一秒不到她的眼睛就化作血雾爆开，她被嚇得立刻匍匐跪下。 但身居上位的黎恩对她做的一切熟视无睹，自顾自地接上上一句说道： “所以，这次就先给你和你的伴生品犯下的罪孽一些小小的惩罚吧。” “冕下，那与我无关！那是……” 沙哑的声音急著撇清关係，她真的和那件一点都不喜欢的『衣服』没关係啊。 但黎恩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恰到好处地伸出来了。 此时天上的乌云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一样，精准无误的在此刻发出了轰鸣。 那是自然的天威，真正的天灾！也是灰女巫记忆中最为恐惧的，堪比宙斯的雷霆！ 『轰隆！』 黎恩的手指刚指向天，最剧烈的雷鸣骤然响起。 然而此时他的身前就只有一个倒下的，毫无神志的木头傀儡和对方携带在身上的各种药水瓶子。 已经神志被嚇得崩溃的灰女巫来不及等传送门冷却了，直接切断了和这具躯体的联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她真正的本体已经被嚇得缩在阴湿的洞穴一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幸好她聪明，很早之前就花费了大代价请人给她打造了一副能继承她意志的傀儡。 虽然造价不菲材料珍贵，但好在今天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救了她一命。 这让她顿时感觉这钱一点都没有白花。 想到黎恩深不可测的话语和灰女巫眼球爆裂前传回来的一丁点信息，她现在整个人害怕得发抖，连最喜欢熬煮的药锅都不想理了。 “他…他一定会找上门的，他就是冲我来的。” 现在的灰女巫已经对黎恩说过的话深信不疑了，颤颤巍巍的她把对方脑补成了某位最原始的怪异。 而那个人类的身躯也只不过是他的容器……他该不会，把自己也当做容器的合成材料吧？。 这种骇人的念头一冒出来，让格赖埃决定立刻搬家，有多远跑多远！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乱接受传送邀请了，她要活下去啊！！！ ------------------------ “呼！” 嚇跑对方的黎恩长呼一口气，虽然在全知领域中已经看过这个结局，但当危机真的解除时，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那些不断重复的记忆开始冲刷他的大脑，『全知领域』过度透支的后遗症此刻毫无保留地体现出来。 周围的视线开始出现晃动的重影，耳边也伴隨著剧烈的耳鸣。 “领袖大大！” 还没等看到黎恩喝退强敌，正准备开香檳的沉阳反应过来，对方的身子已经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正准备飞奔过去接住对方，但有一道身姿却比他更快，像箭矢一样嗖的一声来到黎恩身边。 和想像中身体的麻木不同，被九条凛接住的黎恩此刻真切地感到一丝温暖。 【没想到她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还挺暖乎的。】 被各种信息记忆冲刷的黎恩，脑海里突然钻出这么一条，但很快就淹没在了眾多信息中。 “你来了。” 黎恩平静地靠在了九条凛的怀里，静静地说道。 “嗯” 少女轻轻敛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排淡淡的阴影，意味不明地看著怀中平静的领袖先生。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好” “我有点累，需要休息一下。”“嗯” “谢谢了，九条。”“不用，我本来就是你的……剑。” 沉阳看著九条前辈动作轻柔的將领袖大大拦腰抱住，隨后像呵护一件易碎品一样抱起。 “额……那个。” 沉阳有点不知所措，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要干什么？ 看著领袖大大和九条前辈之间的气氛，他感觉自己完全插不进去啊。 “领袖先生他有点累了，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 抱著黎恩的九条凛面无表情的对著沉阳说道。 多年的社交经验告诉沉阳，这时他最好不要真的相信前辈那句『我们处理』。 当前的最优解是前辈来料理领袖大大，剩下的这些脏活累活自己处理。 “好嘞，我这就把这些东西全都一把火清理乾净，顺便跟这些人解释一下现状。” 沉阳立刻积极地表示善后，九条凛站在原地忽然转头。 看著身后化作灰烬但从中貌似划过一道亮光的换皮怪遗骸，还有灰女巫留下的傀儡。 她想了一会后冷声说道：“算了，这些都打包起来吧，或许领袖先生会用的上。” 说完她就抱著黎恩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勤恳动作的沉阳和格赖埃一出场就被震晕过去的李文。 ……………… 当黎恩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在山上的帐篷里了，外面传来清晨的鸟鸣声。 “这次真是大意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脑袋还在发胀的黎恩苦笑了一声。 別看他昨晚游刃有余的样子，还在强大的怪异面前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完全是在悬崖上走钢丝，身下还是刀尖火海那种。 黑魔法的诅咒，毒药的腐蚀……天知道他一个人在全知领域经歷了什么，脑海里存储了多少自己死状。 虽然身体毫无痛苦，但自己惨死的画面却仍旧一帧帧地不断冲刷自己的脑海。 到最后，庞杂的记忆已经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下次必须要谨慎一点。” 以后狩猎来路不明的怪异，黎恩一定要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给摸清楚。 这次运气好来了个胆小的格赖埃，要是换成別的a级怪异，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而黎恩的命从被召唤来的那一刻，就早已註定不再是自己的了。 第二十二章 特殊调查局 在怪异解决之后剩下的事就好处理了。 黎恩醒来后得知，在他昏迷过去后九条凛和沉阳已经把后面的事全料理好了。 因为混进天文社的换皮怪已经死了，所以怪异的事是无论如何都迴避不了的。 儘管让人很难以置信，但是李文昨晚看到的都做不了假。 无论感到荒唐还是世界观崩塌，这些人都脸色苍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这件事中的第二个元凶，或者说是受到怪异挑拨组织大家登山的小胖。 虽然在九条凛的制止下他並没有成功地实施犯罪，但也確確实实地构成了故意伤害罪。 在他们內部处理下，最终还是决定报警將其送入监狱反省。 至於这件事的导火索，那个叫做田静的拜金女，她的傍大款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李文义正言辞地將其从天文社除名並与其断交，以他在学校的影响力和威望，估计这个人以后还是退学的比较好。 一切尘埃落定后，准备接受警察录口供的李文先一步找到了黎恩。 经过一晚上的修整，黎恩状態已经好了不少，但对方却一副萎靡的样子让人莫名感到担忧。 他看著眼前这个原本热情开朗的青年此刻沉闷的模样，便知道他还没有从发生的事中走出来。 “黎恩…先生，我听说……” 他欲言又止的低下头，眼神中满是挣扎和迷茫。 看到他这幅样子黎恩就想起了后世那些初次经过怪异洗礼的普通人。 他们也是这般迷茫且困惑，但又在责任的驱使下很快成为了令人钦佩的战士。 “我听沉阳先生说您是掌握命运的神之化身，能看到所有人的结局是真的吗？” 他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口，经过昨晚的事后，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未来的畅想和激情。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决心去接受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那小子把我吹成什么样了。】 黎恩有点无语地想到，他记得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的標籤只是个全知全能的普通人而已啊。 他没有说话，继续用鼓励的眼神让对方把话说下去。 “我能请您，请您帮我看看我的未来吗？” 李文几乎是带著恳求说出这句话的，隨后希冀地望著一脸平静的黎恩。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李文感受到世界都变得寂静起来了，他只能听到自己不断『噗通』的心跳。 就在他脸色即將衰败下去，眼神彻底黯淡无光之时，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会很坚强的走下去，像个最优秀的水手，坚强的对抗所有的风暴。” “这是您用能力看到的未来吗？” 黎恩轻笑一声，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深邃的瞳孔倒映出对方此刻的迷茫。 紧接著平静但篤定地说道： “这件事就算不用能力，我也能看得出来啊。” ------------------------------------ 录口供的过程非常顺利，警方居然没有对那个失踪的人员有过多的盘问。 不过黎恩对此並不意外，他平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从橱柜里拿出一包上好的茶叶。 那是九条凛老家寄过来的，和国內的相比有种异乡的风情。 他挺喜欢喝这种东西的，茶叶內的茶多酚总能让他时刻因能力而酸肿的大脑有所缓解。 他从崭新的茶几那拿出两个杯子，隨后静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预料之中的敲门声响起，他从容地走了过去，將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年巨汉迎了进来。 对方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皮大衣，配合上他魁梧的身材和硬朗的表情，如果再带上一副墨镜，儼然就是一个东方版的终结者。 秦远国有点意外地看著这个打扮很老土的年轻人，说实话那件棕色的夹克衫连他都觉得很糟糕。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似乎对他的到来並不意外，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將他请了进去。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早已为他沏好了茶，清新的茶香润人心脾，让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请坐。” 黎恩微笑著指了指收拾过的沙发，现在公寓比他刚穿越那会整齐多了。 “谢谢。” 秦远国也丝毫不客气地坐下，豪气干云的將杯中的茶水像白酒一样一饮而尽。 “好茶！” 黑衣壮汉面无表情地对著黎恩说道，双方熟稔的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下次还是不要用这么好的茶叶了。】 对於对方牛嚼牡丹的行为，黎恩已经开始心疼自己那壶好茶了。 “在下秦远国，是特殊调查局的局长，请多指教！” 壮汉中气十足的说道，隨后从怀中出示了一张印章的证件，並朝黎恩伸出了手。 双手交握间，黎恩能感觉到对方手上厚厚的老茧和伤疤，那是常年握著武器战斗的证明。 “事出突然，冒昧拜访，请多包涵。” 对方非常客气的先道了个歉，算是尽了礼数。 而双方的礼数都做得差不多了，那就是时候谈点正事了。 【特殊调查局，这么快就成立了啊。】 其实对於这个机构的名字，黎恩並不算是陌生。 原身留下的信息有提过一嘴，说这个机构又称第九调查局，是官方专门用来处理怪异事件的特殊组织。 不过后来因为发生了某个大事件，导致这个机构几近崩溃。 而后来官方有没有重组的打算，因为那时候怪异的事已经瞒不住了，对抗怪异的工作已经从幕后搬到了台前。 这个半隱秘组织存在的意义就丧失了一大半。 不过他们组织的倖存者后来也是在与怪异的全面抗战中提供了重要助力的，大多数人都以个人的身份重新投入了战爭。 一开始黎恩还以为对方是在下个月媒体报导第一个怪异事件才开始组建起来的。 不过现在来看，他多少低估了国家的反应速度或者说高估了媒体消息的时效。 【找上我想必是因为这次的行动了吧，怪不得警局那边会这么顺利。】 黎恩低头轻抿了口茶水，眼底闪过一丝朦朦朧朧的灰雾。 “事情是这样的，对於这次狮头山的刑事案件，我们单位有些特殊的看法，想跟同为当事人的你諮询諮询。” 狮头山就是这次行动那座山的名字，对方果然是衝著这件事来的。 黎恩心中闪过一丝瞭然，他只是没想到对方行动居然那么迅速且精准，居然在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了。 既然是这样，那他也不打算装了，於是他直接坦白地盯著对方炯炯有神的双眼，很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指的是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污秽，那么那些东西已经被我们处理乾净了。” 第二十三章 初步合作 对於黎恩毫不掩饰的坦白行径，秦远国的眼底也多了几分好感。 而且他也確认了一点，那就是对方绝非常人，並且掌握了某种对抗怪异的特殊手段。 想到这的秦远国又想起刚刚对方口中说出的话，於是带著疑问的语气重复了对方口中的某个词语。 “我们？” “一个专门清理这些危害人类残渣的组织，这是我们的名字。” 黎恩顺手给对方递过去一张名片。 “破晓组织——领袖黎恩？” 他略感意外地看著卡片上的信息，其实他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早在很久之前，他们就追踪上了换皮怪这个奸诈的怪异，这次他们的局长也就是秦远国自己，甚至亲自带队从a市赶了过来。 在他们確定了对方现在的身份准备试试抓捕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对方居然被先一步干掉了。 当然了，掌握后世信息的黎恩知道他们这次的行动依旧会失败。 至於原因……那就很值得深究了。 总之，在李文他们联繫警察局之后，这群人就第一时间做好了沟通。 经过审讯和一系列的数据分析，他们把目標定在了黎恩的身上。 不过他们的设想里，这或许也有可能是一个侥倖杀死怪异的幸运儿。 后来初步接触后，他一位是个有特殊本领的能人，但现在来看，这似乎还可能是个神秘组织。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民间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的组织了。】 不过看到黎恩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样子，他也识相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秦远国点了点头隨后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多了解一些细节。” 黎恩一边起身为对方又添了杯茶水，一边语气平静地诉说著昨晚发生的事。 一开始听到对换皮怪身份的剖析，秦远国还能淡定地点了点头內心讚许对方心思縝密。 但当听到黎恩他们隨手把换皮怪清掉，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皱了皱眉，但也还能接受。 不过等到黎恩说出了a级怪异的降临，和他把对方喝退后，秦远国就再也绷不住了。 “等等！你说的是你们遭遇了一只a级的怪异並把对方嚇跑了？” 两米多的巨汉身体无意识地前倾，庞大的阴影迅速遮住了他的光线，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他，要换一般人肯定就被嚇得颤颤巍巍了。 不过黎恩依旧神色如常的喝了杯茶，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能我们对怪异的评级不一样，a级是……” “我知道，昨天那只是传说诞生的怪异，是神话原型和近代女巫两种概念扭曲诞生的。” 秦远国听到对方的话后不再言语，如果真按照对方说的那样，那这只怪异已经拥有衝击s天灾的潜力了。 就算是他们，也必须在经过详细的计划后申请调动大型热武器的权限，才有把握將其拿下。 而对方，居然仅凭言语就將其嚇跑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有一个组织，也就是说，能对抗a级怪异的成员或许还有更多！ 看来他需要重新估量一下站在自己对面的人的身份和能力了。 隨后他站起身，重重对著黎恩鞠了一躬。 “黎恩先生，我代表国家和我个人感激你们的贡献，你们阻止了一场灾祸。” 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要不是黎恩，估计这次的行动他们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不以战斗闻名的怪异，居然能跟那种存在扯上关係。 黎恩见状连忙起身將对方扶起。 “应该的，起码我们的目標都是一样的。” 双方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名为守护的坚决。 【或许可以试著和他们接触一下。】 这时秦远国想到最近愈发层出不穷的怪异，说实话他们已经有点应接不暇了。 现在凭空冒出这么一个组织，看上去还是友善单位…… 他低著头，微微沉吟，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秦远国忽然抬头，语气诚恳地对著黎恩说道： “既然我们志同道合，那是否可以展开一些合作。” “这也是我期待的。” 黎恩微笑著再次握住了对方布满老茧的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黎恩之所以和对方说那么多，就是眼馋对方的资源啊！ 別的倒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他们的停尸场。 当然了，这里指的不是停放人类的停尸场，而是指那些怪异的。 特殊调查局背靠大树，几乎全国私底下清理掉的怪异遗骸都存储在他们那里。 黎恩现在十分需要怪异的源核来升级这幅身体，而且越往后需求量越大。 而他们的『停尸场』，简直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製的啊。 当然了，对方又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不可能无条件地相信他的能力和人品。 换句话说，就算秦远国相信，他上面的人也不一定完全信任，这都需要一个谨慎的考察期。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秦远国说的才是展开合作，而不是直接邀请他加入。 虽然黎恩也不会现在就加入对方就是了，毕竟，他也不能对现在的调查局完全信任。 他非常畅快地同意了对方的建议，官方和民间两个组织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共识。 秦远国承诺会在一些特殊的事上给他们行个便利，而作为回报，黎恩也会帮他们解决一些棘手的怪异。 “为了和平，合作愉快。” 双方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又简单探討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话题，隨后秦远国匆匆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拜访。 对於秦远国来说，这次的拜访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现在需要立刻回到总部召集人开会，进一步商討关於与『破晓』组织合作的事宜。 而黎恩也很清楚，这只是一次初步的磋商，他们下一次见面恐怕不会太久了。 “秦远国……” 黎恩坐在沙发上嘴里呢喃著这个名字。 信息记载中的人类英雄，在一次有针对性的怪异剿灭行动中因叛徒出卖而遭到反包围。 最后寧死不屈在与怪异的战斗中力竭而亡。 所以他的人品也是有保证的，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身份特殊，黎恩也不想过多暴露。 思量片刻后，他忽然起身走进身后的杂物间，从柜子里找到了这次行动最大的收穫： 换皮怪留下的源核以及……格赖埃捨弃的傀儡。 第二十四章 木匠——潘 自从第一次和黎恩相遇，看到他对怪异『捡尸』的行为后。 心思细腻的九条凛就特意记下了这点，把这些珍贵的『战利品』通通打包送了回来。 对比於第一次得到的d级源核，眼前拳头大小的一枚也没有夸张到哪去。 毕竟换皮怪只是能力特殊来头不小而已，要不是给后世人类带来了巨大的麻烦，绝对不会被评到b级。 但上面不断变化的流光，似乎又在诉说著这枚源核的不凡。 黎恩將其放到敞开的胸前，来自两个不同怪异的源核各自闪烁著亮光，最终融为了一体。 再度让黎恩的全知领域得到进化的同时，还因为第二枚源核被赋予的概念，让他获得了崭新的能力。 『噌』 一道隱秘的流光划过黎恩全身，下一刻，一个面目清冷的高马尾少女就这样穿著老土的夹克衫出现在了房间中。 正是一比一等身复製的『九条凛』！ 流光不断从『她』身上划过，高冷的少女也开始不断地变化：从满脸激情的男大到身高两米的巨汉。 经黎恩测试，现在的他完美继承了换皮怪的能力。 这不是单纯外貌上的模仿，而是从指纹到瞳孔等包含一部分超凡因素的一比一复製，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变万化！ 光凭这个能力，就足以让一个平凡的怪异连跨几个阶级躋身b级之列。 恢復原状的黎恩满意地摸了摸胸膛內部的源核，它正为这幅身体提供更旺盛的力量。 隨后黎恩又把目光放在了第二件战利品：木模傀儡身上。 因为灰女巫的意志已经消失的原因，所以人偶的面部一片模糊，如同没有被雕刻的原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留在上面的那些灰女巫的道具，都是一些意味不明的魔药。 其中有些是黎恩在『全知领域』见识过的，能让整片森林都腐朽的剧毒；还有一些也等待著他的实验。 不过他现在兴趣最大还是那个人偶。 虽然它现在死气沉沉的待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黎恩还是能从它特殊的结构和刻在上面的怪异文字上，感受它的不凡。 “奇怪了，我记得格赖埃的诞生概念里应该没有这种能力吧？” 也就是说，这就东西或许来自第二个怪异。 不管怎样，灰女巫能將意志寄托在上面，自己远程遥控的能力可是让他眼馋得紧。 虽然现在没有说明书，不过这可难不倒黎恩。 “来吧，让我看看你又是什么来头。” 全知领域的范围压缩到了一个细不可查的奇点作用在人偶上面，几乎无限的追溯能力让他轻而易举的一窥这件物品的过去。 一帧帧的图片快速回退，沿著神秘的灰雾逆流而上，直到画面停留在一件窄小的手工坊里。 那像是中世纪的手工作坊，霉湿的地板堆满了数不清的木偶器械，地上沾染了不少洗不掉的染剂，一件件栩栩如生的人偶就这样胡乱摆放在旁边。 而场景的中央，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跪倒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雕刻著一件木偶。 和周围清一色没有面孔的人偶不同，他正在雕刻的那件堪称稀世的艺术品。 即使黎恩这么一个对艺术完全不感冒的人，都要讚嘆一下那件人偶身上繁丽的服饰和圣洁到独一无二的面容。 它简直就像是被木偶化的公主，它就是美的象徵。 但接下来让这位木匠的操作却大大出乎了黎恩的预料： 眼见自己的作品离完美只差一丝后，他癲狂地发出了笑容，隨后急不可耐地硬生生將自己的心臟掏出。 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不断滴落著鲜红温热的血液，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可当他试图把心臟献上去，按在那个木偶上时，对方却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快速腐朽。 从一件惟妙惟肖的艺术品变成了怪诞丑陋的朽木。 男人的笑容也彻底凝固在这一刻，隨后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发怒似的將眼前的人偶拆毁破坏，直到变成和周遭一样的半成品。 就在这时，他那扇沉重腐朽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一个衣著华丽面容精致的贵妇人，手里还提著一袋未知的包裹。 不过黎恩从她胸前的吊著的那颗大眼珠子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格赖埃本人。 至於对方为什么不是那副面目可憎的老嫗模样，很明显则是这时候的换皮怪还没有成功脱离对方。 “看来女人是將爱美的天性刻到了基因里啊！” 虽然眼前的灰女巫和他不久前看到的大相逕庭，但黎恩却十分清楚，对方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藏著的是一幅多么丑陋的躯体。 而格赖埃在进来后也不过多废话，非常直接地提出了她的要求，需要一件特製的人偶替身。 隨后她哗啦啦地把东西倒出来：什么发光的原木，掺杂著金色的陶泥…… “潘，再加上这样东西应该够了吧？” 灰女巫面带讥讽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碎布片，那像极了某间腐烂的衣服上掉落的一角。 她像是施捨小狗一样將东西拋了过去，男人却在看到那件物品的第一眼，眼神从不耐烦的冷漠转为了炽热的虔诚。 他如获至宝地双手接过，像是供奉神明一样將他放在了一个木匣子里。 里面全都是各种毫不起眼的装饰，像是某人无意间的掉落。 见到这一幕的格赖埃眼中讥讽的神色愈发浓烈，但最后他们还是达成了交易。 那个叫潘的木匠將刚刚那件失败品简单修改就如同垃圾一样扔了过去，冷冰冰的开口介绍著它的使用方法。 交易结束后的格赖埃还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潘，你还真是个痴情种。” 不过男人並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转过头，又继续重复著他日復一日的雕刻工作去了。 追溯到此结束，已经弄清楚这件道具使用方式的黎恩瘫坐在沙发上，疲惫的揉搓著自己发胀的大脑。 “也就是说，我手上的这件，其实是个残次品？”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黎恩若有所思地想到。 “那个叫潘的怪异，信息中並没有提到啊。” 对方虽然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木匠，但他还没有见过那个普通人能安之若素的將自己心臟掏出来还一脸风平浪静的。 额……除了他自己。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將来出现的怪异都还没解决呢，自己也没有太多閒工夫去管一个看上去很像舔狗的怪异木匠。 只不过让他有点在意的是…… “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感觉最后灰女巫给出去的那块衣服碎片，和我身上穿的那么像呢……” 第二十五章 別西卜之舌 c市，特殊调查局分部。 通过电子屏幕和其余几位副局长开会的秦远国详细讲述了一下这次行动的经过。 当听到这次的行动居然牵扯到a级怪异后，其他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询问道是否需要支援。 不过隨后秦远国就和他们详细说了说“破晓”组织的存在，並將黎恩对他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和他预料的一样，在听说他们的首领仅凭言语就喝退了一名诞生於传说的a级別怪异后，脸上纷纷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局长，你確定那个叫黎恩的傢伙没有撒谎吗，这听上去也太……” 一名戴著眼镜看上去像是技术人员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道，其余人也朝他投向了怀疑的目光。 面对质疑的秦远国並没有太大反应，等到对方把话说完后沉声说道： “虽然听上去不可思议，但就接触下来来看，对方確实不像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他回忆了一下和黎恩接触的过程，对方似乎总能预判到他的下一步动作，在细节上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 虽然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对方简直是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的小习惯摸透了，说不定在脑海里已经建立了一套关於他的逻辑模型。 何等恐怖的观察力啊，光凭这一点来看他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其余人看到自家局长这个样子，心里也或多或少对这个『破晓』组织首领的本事有个初步的评估。 “或许他身上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不管怎么样，起码我们多了个真正有能力的同志，这也是件好事啊！” 一个直率的青年透过屏幕朗声笑道，但在场的其他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復他，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原因无他，因为此情此景也让他们想起了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盟友组织。 不过並不是直接和他们合作，而是和西方那边。 那时以民间古老势力为噱头，成功贏得他们信任的那个组织可谓是得到了西方那边的大力支持。 但在一次多国合作的秘密围剿怪异的行动中，对方却突然爆了个大雷，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虽然最后从结果来看对方也没討到什么好处，但西方那边的特殊调查局也从此一蹶不振，怪异的新闻已经逐渐压制不住了。 而他们这边…… 其余人默默將眼光放在了一名穿著黑色卫衣，顶著一头捲髮且骨瘦如柴睡眼矇矓的男人身上。 他是那场事件最大的受益者，也是最悲惨的受害者。 如果黎恩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个人的身份。 他就是第一个驯服怪异的人类，相当一部分时间都是人类最强者之一的『別西卜之舌』，暴食恶魔的宿主，特殊调查局行动部局长林奇。 不过现在的他，还是一个不断和体內恶魔拉扯的，隨时可能失控的可怜虫。 而那个让他成为容器的组织，名字也很熟悉：墮落教会，就是在原本的时间线中设计並囚禁沉阳的罪魁祸首。 此刻林奇正坐在人体工程椅上，一边开会一边往嘴里塞著各种食物大快朵颐，身前还堆满了数不清的小零食。 发现眾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后，像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哈哈，你们都看著我干什么，反正我觉得这个“破晓”组织还挺有意思的，是可以接触著看的嘛。” 他笑呵呵地朝眾人打著招呼，默默地表达出了他的立场观点。 见到连本该持反对態度的林奇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默认了和『破晓』组织进行初步接触这个决定。 “另外，我可能会过一段时间才回总部，这边发生了一些事情。” 秦远国高大的身影配合低沉的嗓音极具压迫感，这种异样也迅速得到了其他人的关注。。 隨著交谈的继续，眾人的脸上也愈发凝重起来，甚至包括了一脸玩世不恭的林奇。 “或许在这件事，也是检测双方深度合作可能性的契机。” 秦远国死死的盯著电子屏幕，在除了调查局其他干部之外，还有一张静止的图片停在那里，赫然就是他们刚刚一直在討论的黎恩！ ------------------------- 朝阳的霞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钻入了黎恩的睡梦中。 定时被生物钟叫醒的黎恩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一件事：看了看今天的日期。 【3月19日，今天记载中没有什么特別的大事件。】 不过当他一打开手机，噼里啪啦的信息就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 有精力无限的热血男大的，追问自己的训练安排；还有冷麵贴心的女助手，给自己发来的调查信息。 最让黎恩打起精神的是新加的一名暱称叫『秦远国』的，嗯，实名上网，很符合他对这位硬汉的刻板印象。 对方约他今天下午见面，说是要有件事想要委託他们『破晓』组织。 【这个时间段的话……会是哪件事呢？】 一时想不出头绪的黎恩决定先答应下来，这也是促进双方信任的良好契机。 將所有人的问题统统编辑好发送过去后，黎恩还惊讶地发现还收到了一条完全出乎意料的信息。 那是他们班的班长发过来的： 【黎恩同学，你已经很久没有来学校报到了，请问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这时的黎恩才想起来，好像他只是个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学生。 不过他这段时间的行为，几乎是把校规踩到地底上了。 原身此前请了一个小长假，不过到现在为止早就逾期了。 对方还特意提醒道如果方便让他立刻回学校报到，不然会有勒令退学的风险。 但现在黎恩也没有什么閒工夫去体验校园生活了，所幸直截了当的跟对方申请了休学。 而这位尽心尽责的老班几乎是秒回，对方在重复跟他確认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后。 在黎恩的一再坚持下，只能让他准备好资料今天来学校申请。 收到信息的黎恩把手机放下，洗了把脸后带上资料就穿著他那件心爱的棕色夹克出门了。 第二十六章 怪异漩涡 將车子牢牢停稳后，打开车门的黎恩迅速被校园洋溢的青春氛围给围拢。 沿著河道的垂柳下，草长鶯飞，如胶似漆的情侣相互依偎；不远处的操场还有各种打球传来的呼唤。 在这个晴朗的日子里，这些年轻人尽情地享受属於他们的阳光很鲜活，眼神都透著清澈的亮光。 黎恩呆呆地站在原地注视良久，隨后才默默转身前往了和班长约定的地点。 虽然黎恩对穿越前的记忆已经逐渐被別的事填充了，但看到眼前热心积极的人，他脑海中的某块模糊的地方也逐渐清晰起来。 “黎恩同学，你真的要申请休学吗？这对学业和就业影响很大的，你现在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的。” 名为顏妍的少女瞪著大眼睛，充满忧虑的望著黎恩。 她和九条凛一样喜欢將自己的马尾高高竖起，不过一个確实却像隨冰冷剑锋舞动的剑穗，另一个却像是及笄少女活泼好动的流苏。 黎恩望著对方满是责任心的面孔，心中默默地想到。 他面带微笑著隨便找了份含糊不清的说辞，见到黎恩確实不像是有什么困难的模样。 顏妍也只能一脸惋惜地点了点头，毕竟她也不是对方的什么人，最多只能尽到一份责任罢了。 隨后双方不再多言，在顏妍的帮助下，对接完手上的程序后的黎恩也基本完成了对普通人身份的诀別。 接下来只要等审批通过，他就完全宣告『自由』了。 而这个过程中，顏妍不由得多看了这位印象不深的同学几眼。 嗯，首先对方的衣品真的很糟糕，那件棕色夹克衫真的太过时了…… 另外就是黎恩这个人了，虽然她为人热情爱交际，但她之前对黎恩真的只停留在『话不多』的沉闷印象。 但今天见到的黎恩不仅情商颇高，在回答一些问题的时候老练又得体。 更关键的是，她好像还在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在同龄人身上罕见的成熟。 不是那种可以装出来的深沉，更像是那种歷经一切后，对世间万物变得淡然的平静。 这一点点无疑很让她感到的好奇，眼神频频望向一旁的黎恩。 “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班长？” 深邃的眼睛映射出她此刻被抓包的窘迫，不过对方嘴角露出的温和笑意又让她莫名心安。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有没有人说过黎恩同学你变化很大啊，就是变得成熟了许多……” 支支吾吾的顏妍垂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掰弄著手指，最后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哪里哪里，我只是某方面看著成熟而已，在一些方面还幼稚得很呢。” 黎恩滴水不漏地应答道，这让少女更加確信对方確实改变了许多。 【真可惜啊，要不休学的话就好了，不然的话现在的黎恩同学一定很受欢迎。】 双方告別后，顏妍看著黎恩远去的背影，替对方惋惜地想到。 --------------------------------------- 黎恩刚刚告別的母校旁边不远，一间颇受年轻人喜爱的咖啡店里。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大家小心地议论著这个看著像『东方施瓦辛格』的中年大叔，眼神里闪过好奇的亮光。 其实秦远国打心里还挺喜欢这些小同志常泡的地方，这总让他感觉自己也是跟得上时代的。 不过他平时忙得很没什么时间，这次倒是没想到还能『公费体验』一把。 那个叫黎恩的神秘组织首领已经在某个没什么人的角落等著他了，他抬头看了看店內墙壁掛著的时钟，发现比约定的还要早五分钟。 他很喜欢这种时间观念重的人，这意味著对方和他一样重视双方的合作。 “抱歉，让你久等了。” 落座的秦远国微微点头表达歉意。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之前正好在这附近处理点事。” 秦远国闻言眼中隱隱闪过一道微光，资料里显示这位叫黎恩的神秘组织首领还是个大学生，大学城也就在这附近。 不过他刚开始还以为这是对方掩盖身份的手段，现在来看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真实性？ 不过看到对方沉稳的笑容和无形中给他带来的神秘感，他也是在没有办法把黎恩同周围那些年轻的小同志放在一起比较。 “秦局长这次亲自约我见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一起商议吗？” 黎恩微笑地看向对方刚毅的脸庞，隨后拿起桌面的拿铁轻轻一抿，隨后又缓缓放下。 【嘖，全是味精，感觉不如九条泡的茶。】 听到对方询问后，秦远国目光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从怀中郑重地递过一叠文件给黎恩。 “我们调查局最近在这个地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能量波动，疑似是一个小型的怪异漩涡。” 闻言黎恩眉头一挑，怪异漩涡？这东西那么快就出现了吗？ 在信息记载中，这是怪异彻底和人类宣战的標誌之一。 无数数不清的漩涡从扭曲的空间出现，从里面爬出更多的怪异和绝望。 其实爬出怪异倒是其次，最要命的是这些漩涡貌似像个排气口，能源源不断的对现实造成污染，钻出一种负面能量，从而滋生更多的怪异。 一名战士即使有再高的觉悟，深受重伤还是会倒下；但漩涡中钻出的负面能量，却让怪异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让人类应接不暇。 按照秦远国的说法，其实很早之前各国就有关这些怪异漩涡进行过科学研究，甚至提出过是不是只要关闭这些诡异的漩涡，怪异这种违背常理的事就不会再出现。 不过很遗憾的是研究了几十年，即使在高科技技术的加持下也完全没什么进展。 听到这的黎恩想到了之前追溯怪异源头看到的场景……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怪异漩涡確实是怪异来源的源头之一，但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源头存在……不过这都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就对了。 总之，在秦远国的讲述中，在意识到科学无法解释怪异后，各国採取了一种更粗暴的做法： 即人为破坏，或者说用真理来遏制怪异漩涡的扩张！ 第二十七章 委託 “目前几个大型的怪异漩涡都被控制在公海了，每年我们都会审批……额，一批特殊的武器做清理用。” 秦远国儘量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诉说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即使是在全知领域里听过一边的黎恩也不由得嘴角一抽。 看来各国在防范怪异方面也是有点依赖路径的，简单有效，一颗就见效。 而且据那些长期驻守在海外基地的特殊工作人员说，每次往那些漩涡投放真理之后，半夜那里面传来的嘶吼声都少了不少。 当然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而且黎恩也知道这个方法后来也渐渐失去作用了，不然也不会有后面怪异全面爆发的事出现了。 不过这是处理人烟稀少且漩涡范围大的地方才这么处理，这次秦远国犯难的问题的可没那么简单粗暴了。 黎恩翻开对方递过来的文件，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 “阳光福利院……我记得这地方之前不是因为年老失修，政府正在进行重建工作吗？怎么会和怪异漩涡扯上关係。” 黎恩平时有看报的习惯，毕竟在这个信息横流的时代，报刊是筛选重要情报的高效途径。 “那是对外面的说法，事实上是我们在那发现了异常，所以暂时將那封锁了起来，准备实行……嗯清理工作。” 黎恩瞭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他没有从原身留下的信息中得到这件事的记载。 想必是因为最后官方直接暴力通关了，这件事也就这样揭过去。 “所以秦局长是希望……” 黎恩看著对方，默默地等待下文。 “事实上，在封锁那片地方之前，那座福利院里还有四十几个小同志和一些工作人员。” 秦远国刚毅的眼神此时划过一丝无奈，疲惫的神情出现在这个硬汉脸上： “但等我们进行封锁的时候，却没有见到一个人的身影。” “他们全都……失踪了！” 秦远国苦涩的將一大杯爪哇灌入腹中，这件事已经从单纯的工作问题上升到了人道主义。 目前他们通过各种探测仪器，都没能从那里找出任何活人的跡象，而他们也不能够在怪异漩涡的地方待太久。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些人就在封锁区，但就是找不到人。 更重要的是，按照规定，为了阻止漩涡的进一步扩散而影响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必须儘快做出行动。 但这也意味著，他们或许不得不做一些必要但剧痛的牺牲。 说到这的黎恩也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这是打算让自己救人啊！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想看看你们这边……” “完全没问题！” 黎恩將手中的杯子叩在桌面上，发出短促的闷响。 隨后他那双神秘的灰瞳在秦远国惊诧的目光下重新恢復深邃，坚定的望著对方的眼睛： “这件事本就在我们的业务范畴里，况且……” “我们『破晓』组织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扫平这些祸害人类的杂碎。” “我们是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坚强护盾，也是人类文明的第一责任人。” 黎恩朝著秦远国露出淡淡的笑意，平静的瞳孔却爆发出坚定的光芒。 秦远国见状嘴唇微微翕动，眼前男人的义正言辞的样子简直就像一轮发光的太阳。 【这真是个好同志啊！】 最终这位不善言辞的汉子不在多言，起身朝黎恩重重鞠了一躬。 或许这次，他们真的遇到了可靠的同志组织！ ------------------------------ 回到公寓的黎恩並不急著召集人手前往调查。 刷调查局的信任固然重要，但他也不可能安排自己的成员贸贸然的进去，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自从上次换皮怪的事件后，现在的黎恩可是谨慎的不行；而且这次和上次还不一样，记载的信息中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能给他提供帮助。 儘管秦远国表示会给他们提供一切帮助，並在行动时和他们一同前往。 但黎恩並不认为这能起到什么作用。 人类目前为止在和怪异的对抗中，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不同力量体系的碰撞。 现在之所以能保持风平浪静，不过是因为现有的现代科技体系还能压制神秘莫测的超凡。 这是种很微妙的平衡，但这个平衡点一旦被打破，原本处於优势的人类一方就会万劫不復。 而他，將会为这场双方阵营的对拼上，为人类增加一份新的筹码。 根据某位大魔法师的经典台词，还是要用“魔法对付魔法”啊！ 按照从全知领域那得来的知识，嘴里念叨神秘咒语的黎恩身前还摆放著一些稀奇的植物。 他盘坐在地上，面对面摆放著的，正是从格赖埃那收集来的神奇木偶。 隨著脑子渐渐开始放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飞起来一样。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和自己对视的『自己』。 寄宿了黎恩意识的木偶迅速变成了他的形状，从外表上看和他別无二致，甚至还能使用他的技能。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把意识分在木偶上並不意味著他本体完全失去意识。 恰恰相反，他本体还继续由他的意识操控保持清醒，在此基础上他又能同时操控第二副躯体。 这种荒诞感在两个身体对视的那一刻达到了极致，他一时之间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看谁。 “不行了，有点头晕。” 每次操控都会给精神带来一定负担，时间宝贵他还是先別瞎搞了。 木偶黎恩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发现关节处完全没有滯涩感。 “就是体质一般，没有我装了源核的身体好用，不过能力还是可以用的。” 这点也让黎恩確定了自己全知领域的来源应该是作用在灵魂或者更深的层次，眼睛的变化也只是外部体现。 “来吧，让我用这幅躯体先探探路吧。” 从『自己』那扒下心爱的夹克衫披在这幅身体上，准备充足后，黎恩操控著马甲正式打算前去会一会这个神秘的怪异漩涡。 第二十八章 空白 c市，某个拉上封条的老旧建筑內。 本应空无一人的建筑此刻却来了两名不速之客，正小心翼翼地踏足这片地方。 他们一个体格壮硕，满脸中正之气；另外一人身穿一件过时的棕色夹克，配上神秘的灰瞳透出一股超然的气质。 正是秦远国和与他达成合作的黎恩。 后者感受著周围明显比外面高出几个摄氏度的环境，他知道这只是怪异漩涡扩张的直接体现之一。 事实上，自从踏进这里之后，他就感觉原本镶在胸膛的源核暴躁了不少。 不过这种感觉並不难受，相反，这种异样的活跃还让他的能力有所增幅。 “看来我现在的身体也有相当一部分的怪异特质啊！” 察觉到异样的黎恩在內心如是感慨道。 “就是这样了，我们根本没有在这里找到任何活人的跡象，所以想请你过来看看这里是不是存在著什么拥有特殊能力的怪异。” 在带著黎恩逛了一圈后，秦远国將希冀的目光放在了对方身上。 而黎恩並未多言，在对方好奇的目光下弯下身子將手指轻轻触摸在地上。 追溯瞬间发动，全知领域被缩小成一个奇点作用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下一刻，被带入全知领域特定视角的黎恩，快速瀏览著时间长河在此处的流淌。 秦远国带领著手下仔细展开搜救，特殊仪器不断扫描这里的角落……整装待发的工作人员严肃地给这里贴上封条……几个路过的行人发现此地的异样被嚇得报警…… 这些本来就知晓的信息再一次以这种方式让他身临其境的体验一遍，就在他打算更进一步，继续追溯的时候。 就好像断流的溪河一样，一截空白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视角里。 黎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种空白並不是那种一无所有的空白，而是时空间上的空白。 隨著能力的不断运用，黎恩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觉得自己的能力是单纯的预知或者追溯时间。 那是一种更高级的，从命运长河上看透一切的因果能力。 而时间上的全知，只是最直接的体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正是因为这份能力的高规格，所以在他的视角里，这些『空白』才不显得那么空白。 或者说它们依旧有跡可循，它们的命运线依旧出现在黎恩的全知领域中。 但令他犯难的是，这些东西空白把他想看到的，关於这所福利院给包裹了起来。 在他的视角里，他可以慢慢一窥这些『空白』的过去，但却无法深窥它们內部所发生的一切。 也就是说，除非他也能进入其中，否则他所看到的信息同样不能帮助他解决这次的问题。 “看来我的全知领域除了有时长和范围两个成长潜力外，『透视』也是个急需成长的方向啊！” 黎恩对自己能力的现状有了个更清晰的认知，起码目前的他是不能透过『空白』外表，一窥內部的现状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没有办法，很巧的是，自从上一次『换皮怪』事件后，他还真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份特殊能力。 而刚刚好，这次出门他以防万一还真把那样东西带上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见到黎恩停下动作重新站起身后，秦远国急忙地询问道。 “有点想法，不过需要实践一下。” 黎恩的眼睛重新恢復黑夜的深邃，他转过身对著秦远国说道： “秦局长，接下来的情况可能有点特殊，我需要你儘可能地迴避一下。” 原本听到黎恩前半句的秦远国內心瞬间鬆了半口气，还在庆幸自己找对了人。 不过当他听到对方后半句后，眉头紧锁： “黎恩同志，我们必须儘量確保没有额外的牺牲，所以还是……” “放心吧秦局长，我很有分寸的，况且我並不是那么不惜命的人。” 黎恩微微一笑打断了对方的忧虑，先不说他这次出门做足了准备，退一万步来说，这次他操纵的也是从灰女巫那缴来的假身。 用对方的话来说，只要能保住一命，这东西就没白花钱；更別提这东西是他零元购得来的…… 看到对方如此有自信后，想到对方光荣战绩的秦远国也是微微放宽了心。 他点头表示自己会一直在外面等候，要是出什么事了可以隨时通过传呼机联繫。 隨后郑重地把这里的一切全都託付给了对方。 在现场只剩下黎恩一个人后，他不急不缓地从怀中诸多药瓶里掏出一瓶装满暗红色液体的小瓶子。 里面的粘稠物比鲜血更深沉，阳光透过玻璃瓶照射在液体里面，如同被黑洞吸走光晕一样无法逃脱。 这是他的血，从他那副现在他已经搞不懂成分的身体上挤出来的血液。 上次黎恩和换皮怪接触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似乎真的很『馋』自己的身体。 特別是看向自己的眼神，简直就像饿了整个严冬的熊瞎子看到蜂蜜一样。 后来黎恩也找沉阳做了个小实验，看看自己是不是在这些怪异眼中真的很特殊。 当沉阳第一次艰难地压住了体內意志的干扰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身体，貌似在这些怪异眼中真的是某种了不得的诱惑。 他扭开瓶子，轻轻地將这些血液涂抹在假身之上，静静等待著事情的发展。 一股不同於普通血液的特殊气味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因为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吹动的清风將他的特殊在此处展露无遗。 一秒，两秒…… 数分钟的时间过去了，但依旧无事发生。 不过站在原地的黎恩依旧一脸淡定，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从他做出这个举动的一开始，他就提前看到了『它们』。 不知何时起他的眼睛又重新泛起了灰雾，灰色的眼睛赋予他的世界异样的光明。 无声的寂静下，周围的空间不知怎么钻出了一条条蠕动的虫子。 它们圆圆滚滚的细长身躯，凭空在空气中爬动，接近透明的身躯，只有仔细观看才能发现它们体內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黎恩知道，这就是他在全知领域看到的『空白』。 第二十九章 食时虫 在原身留下的信息里，有时间方面能力的怪异不少： 像是a级顶端的传说怪异，诞生於希腊神话掌握时光流逝的第二代天后瑞亚，曾保护后来的神王宙斯脱离他丈夫的魔爪，最后她也被夺走了时间变成了雕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规则类怪异也有类似的能力。 但记载中提到的最多的，居然是一种叫做食时虫的无级別怪异。 因为这种怪异不单单像一种族群，而且对人类完全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自然规则的化身，平等的对待所有事物。 它们会自动吞食世间存在的世间，从而让自然的运转持续下去。 不过被它们吞入腹中的时间会会去往哪里，这个没有人知道。 而记载中特別提到，所有的时间虫都可以相互融合，基於这点，人类怀疑它们疑似来源於一个不断分裂的本体。 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话，那么这个本体的威能保底也是s级的怪异天灾。 “还真的是你啊。” 见到眼前怪异的外貌和记载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而现如今，黎恩也亲自看到了它们融为一体的样子。 先是一部分的食时虫像黄油一样融化开，变成一滩夹杂著小黑点的无色液体，粗俗点就像是一大团鼻涕。 而这些会蠕动的『鼻涕』迅速凝固，变成肉嘟嘟的小胖虫爬上了黎恩的身躯。 【可惜了，这副身体没什么触感，但感觉应该软乎乎的。】 看著一条食时虫不断拱著脑袋，试图扭动的身躯將自己一根手指包裹起来吸吮的样子，黎恩居然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经过几番努力后，这些小傢伙们似乎终於意识到眼前的大傢伙很香，但它们一只虫啃不下，得继续融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於是乎，在经过数番的交融后，一只巨型的形似透明蛞蝓的大虫子，用掺杂小黑点的无色身躯缓缓將黎恩包裹，並彻底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当黎恩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还是那间老旧的福利院。 不过跟之前空无一人不一样，现在的黎恩还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孩子们打闹的身影。 “为什么食时虫还能跟怪异漩涡扯上关係，这些被困在这里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虽然刚开始也不怎么简单就对了。 总而言之，不管是为了得到调查局的信任从而获得资源也好，还是单纯为了拯救这些困在这里的人类也罢。 黎恩终究还是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 “能力在这里也不受到限制，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別有用的信息。” 光通过接触福利院的某一点进行追溯也只能看到大量食时虫吞噬这里的场景。 至於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还需要进一步的定点追溯。 此外，黎恩还有一点也十分不解。 食时虫这种怪异一般是不会吃下除当前时间之外的任何东西的。 “被它们吞下的是过去，被它们蚕食的是现在，而被它们覬覦的是未来。” 这是原身最后给这些怪异下的定义。 但现在来看，不远处的那些是有未来的，起码他们现在就不断活动著，在命运河流上不断流淌。 “算了，先去打个招呼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看到眼前老旧的大门，不久在现实生活中他和秦远国才刚刚通过。 但在这里，他却停留在了福利院的大门口不远处。 他缓步走向大门处，打瞌睡的门房大叔也在这时清醒了过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 满头花白的大爷用一种看著人贩子的目光，警惕地盯著眼前来路不明的黎恩。 【好老土的打扮，没想到还有这么追不上时髦的年轻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刚想开口忽悠的黎恩感觉眼前的老头看自己的眼光都友善了不少。 啊不是，他还没开始忽悠呢。 殊不知在门房眼里，这种打扮老土的年轻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去，一看就很老实。 “你好大爷，我是附近大学的大学生，是想来这里做一些关於福利院项目的调研的。” “主要是为了撰写一份报告，让更多社会人士了解到那些需要帮助的小朋友。” 黎恩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顺手掏出了他的学生证，幸好休学了这件道具他还没丟掉。 证件一出加上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门房大爷原本警戒的心瞬间放下了戒备。 果然，学生在这些社会人眼里都是有一层滤镜的，大学生更是对这些老年人的特攻。 “哎呀！大学生好啊！你別看这里的孩子皮得很，一个个都机灵得很呢，以后指定也能读上大学。” 门房大爷在了解黎恩的身份后，非常高兴地將他领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还主动做起了嚮导，热情地介绍起这所福利院的一花一木。 黎恩仔细听著，笑呵呵地点著头。 很快他就了解到，门房大爷姓张，已经在这里工作了近十年了。 这所福利院是私人的，原本是一位有爱心的富翁以个人的名义建起的，不过对方去世后由他儿女经营。 至於现状嘛……黎恩看了看周围简陋的环境，打心底认为就算没有这次的怪异漩涡事件，这间孤儿院也开不下去。 对方明显也知道这一点，语气中时常蕴含著惆悵的忧虑。 不过这不是对他自己，而是那群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孩子。 在看到张大爷后，原本还在不远处玩闹的孩子瞬间像乳燕归巢一样围了过来，嘰嘰喳喳的叫个不停。 门房大爷那张老脸见到这一幕后，也瞬间年轻了不少，掛上了和蔼的笑容。 “这位大哥哥是哪里来的，看上去好酷啊！” 小朋友在围著爷爷转了几圈后，终於发现了一旁的黎恩。 其中一个比较高个的小男孩眼神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亮晶晶的盯著黎恩泛起灰雾的眼睛。 “哦！这位哥哥是来写文章的大学生呢，很有文化的。” 张大爷笑呵呵的为孩子们介绍道，像是呵护幼苗一样抚摸著他们的小脑袋。 “大学是什么啊？是学怎么变成大人的地方吗？” “笨蛋，上大学的已经是大人了！而且是成年人哦！” “哇！那大哥哥真厉害！不过大哥哥的衣服真的好丑啊，成年人都要穿这么丑吗？” 【这群没有审美眼光的小鬼，自生自灭去吧！】 第三十章 阳光福利院 对於现在的状况，其实黎恩也不是很清楚。 记载的信息中完全没有提到过被食时虫吞入腹中的记录，出去的方法更是没有。 目前唯一的线索也只有这些『活人』，他们也是黎恩此行的目標。 在这群小朋友眼里，虽然这个大哥哥打扮的很丑，但是笑容特別有感染力。 而且他说话风趣，总能戳中孩子们天真的笑点。 没一会功夫也就成功地和他们打成一片，门房大爷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乐呵呵的放心离开。 看著这群簇拥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们，黎恩先是露出一个亲和的微笑，隨后用游戏的方式开始询问他们一些问题。 这些永远快乐的小傢伙们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爭先恐后地应答著他。 “小朋友们，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出没在这周围呢？” “没有哦大哥哥，爷爷他会保护好我们的，所以是不会有坏人进来的！”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欢呼著说道，周围的孩子立刻发出赞同的应和： “爷爷保护我们！爷爷保护我们！” “哦，是这样啊。” 黎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接著再次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那你们最近也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就一直呆在这里没有出去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他早就发现了，除了福利院周围的一部分街道，这个世界的边界都被一层透明的肉壁所笼罩。 他想確认这里的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但和他预料的一样。 这些孩子听到他说的话后都一脸懵懂的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他说的奇怪的事是什么。 “没有啊！我们一直都待在这很好啊，只是我下个月就要去叔叔阿姨家了！他们说要给我住新房子。”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懵懂著举起手说著，眼神中既有对新房子的渴望，同时也有对小伙伴的不舍。 周围的孩子在听说这件事后，表情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羡慕和伤感。 “不过我也不想和大家分开，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在一起！在一起！” 周围的孩子围绕在一起，手拉著手重复著彼此的友谊。 “咦？大哥哥，你一直盯著我看干嘛啊？” 这时之前的小女孩意外地发现神秘的大哥哥还在看著自己，不由得歪了歪头。 “没什么，只是要感谢你帮我理清了一些事。” 黎恩的深邃的眼睛恢復了以往的平静，从口袋伸出一只手习惯性揉了揉发胀的脑门。 “大哥哥一起来玩游戏吧，熏也一起来吧！” 以小女孩为首的孩子们对不远处角落里，一个拿著画板的阴沉男孩发出了热情邀请。 后者眼神明显闪过了一丝意动，但看到他们旁边的黎恩后，戒备的抱紧了手中的画板。 隨后他起身，在眾人的目光下侷促地离开了这里。 “熏他还是那么怕生啊……” 还想继续邀请的小女孩却只得到对方越跑越快的身影，黎恩也在旁边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低沉，但孩子的天性又迅速让他们活跃过来。 “玩游戏！玩游戏！” 上一秒还很失落的孩子们，下一刻就缠住了他们之中唯一的大人，要求黎恩陪他们做游戏。 原本本著公平交易的原则，他还是很乐意陪他们玩一会的。 但很快黎恩就后悔了，这群孩子的精力简直无穷无尽，哪怕是在这个诡譎的世界里。 从捉迷藏到捉人，再到一些足以唤醒他沉睡记忆的角色扮演…… 【感觉还是打格赖埃轻鬆啊，我这副木偶身体还真经不住折腾吧！】 在再一次接住了一个小胖墩的肉弹衝击后，虽然没有疲惫感，但心已经累得不行的黎恩第一次有点后悔答应別人的要求了。 不过孩子们还是很开心的，难得有一个精力充沛的大人陪他们玩耍，平时年事已高的门房大爷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从晴朗的白昼移向了黄昏，最后一个小孩子从滑梯上滑落后也满头大汗地和其他人一起瘫在草地上。 倚著柱子休息的黎恩这时发现了之前那个叫做熏的男孩，对方此时正缩在一棵树后面，探出头紧张地观望他们。 他刚想过去打个招呼，忽然，老旧的福利院传来一声清脆的『钟声』。 就像是世界被按下暂停键一样，除了黎恩外的所有事物都一动不动停留在原地。 掛在孩子们脸上的汗珠，和草丛间嬉闹的蝴蝶……万物在这一刻都画上了休止符。 紧隨其后的异变来自於那些孩子，他们一个个身体逐渐变得淡化最后消失。 不一会的功夫，原本还热闹的福利院內部瞬间只剩下了黎恩一个人。 不过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事实上，这段他在五分钟前就看过了。 他还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將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迅速过渡到黑夜，而他本人，將重新被驱逐在福利院门口之外。 “看来这次调查局还真是找对人了，这件事还真是难办啊。” 黎恩轻轻地嘆了口气，灰色的雾气涌上他的眼睛，如同无数被命运交织的细线。 ----------------------- 秦远国站在临时搭建的特殊指挥部內，他的眉头紧皱，眼神死死地盯著屏幕： 上面正重复播放著黎恩消失的那一幕。 原本风平浪静的空间，突然凭空钻出一群蠕动的透明虫子，不断重组后將那个人吞噬带走…… “报告局长！我们並没有搜查到那种怪异的虫子，它们疑似是具有特殊空间能力的怪异。” 十几个情报分析人员不断比对著手上的数据，在那些虫子出来后，周围的能量波动確实有所起伏。 但在后续的跟踪上他们也失败了，目前的科技还无法解决这种怪异的能力。 现场目前能被他们侦查到的能量，就只剩下怪异漩涡不断扩张而溢出的特殊能量波。 但这並不能解释那些虫子的来歷和黎恩以及那些群眾的去处。 此时此刻，束手无策的秦远国再一次感受到了科技在怪异面前的无力感，他们调查局还是太缺少这方面的手段了！ “报告局长，我们的封锁区外来了两个群眾，他们都说自己是『破晓』组织的人，是他们的领袖来这里待命的！” 一名特殊干员的报告打断了秦远国的思绪，也为原本沉寂的指挥部注入了一丝活力。 第三十一章 隱秘的角落 夜晚的福利院在失去了生机和活力后，终於把它荒旧的一面彻底暴露在黎恩面前。 年老失修的墙壁掉落了大片的白漆，露出內部丑陋的砖块；墙角处杂草丛生，久未清理的淤泥在积水处堆积了大量的虫卵。 月光照在它森然的建筑上，这里残破的像是被世纪遗弃的一角。 黎恩轻嘆了一口气，就这样直直地重新走了进去。 从原身那的意识来看，这里和外界的时间流逝並不是一比一。 儘管他在这呆了半天，但在外面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在这他不得不感慨一下那个叫做潘的傢伙做的神奇木偶太好使了，这件东西加上他全职领域的能力，简直把容错率拉到最高。 可惜他的精神力不允许他同时操纵两个身体太久，不然的话完全可以量產一堆拥有全知领域的领袖啊！ 他静静的走过布满细碎石子的道路，长长的影子被他拖在身后，划过那个大门最后停顿在一点。 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身影，黎恩十分无奈地嘆了口气： “其实我在外面有个救世组织叫做『破晓』，您要是能一直保证有这种24小时无休的工作態度的话，我可以试著高薪聘请你做我们的安保队长。” 是的，挡在他面前的就是不久前才有过一面之缘的门房张大爷，不过和之前和蔼可亲的样子不同。 这次的张大爷面部表情，毫无血色的老脸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的殭尸。 他手持著那件从没派上过用场，早已布满灰尘的防爆叉，一脸冷漠的盯著黎恩。 “门房大爷，我想问问你……” 黎恩的话都没有说完，突然暴起的老汉就发出了怪异一般的嘶吼。 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速度朝黎恩冲了过来，手持钢叉的两条腿像马匹一样发动了衝锋。 『砰！』 是木头与金属发出的闷响，黎恩结结实实的挡下了这一击。 在对方不符合常理的巨力下，他甚至被对方顶飞了出去，让对方能够顺势地將他叉在地上。 这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连『张大爷』本身都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因为对方自始至终居然都没有反抗的想法。 被打倒在地的黎恩呆呆地望著天空……黑夜的流逝貌似也比正常快了不少。 “那个大爷，这次的你可是把我打趴了，所以能不能多说几句话让我得到点线索。” 这莫名其妙的发言让『张大爷』癲狂的神情一滯，不知所措的將他钳制在原地。 “唉，又是这样啊。” 黎恩见状没有多言，四周的场景逐渐变成了帧的姿態，並迅速如潮水一般倒退。 等到一切恢復原状，黎恩的眼睛重回深邃的黑色。 映入他眼帘的，依旧是那个老旧的福利院，不过这次，他还身处在大门外。 是的，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全知领域的一种发展，事实上，他已经尝试了几十种不同的发展了。 白天原本还很和蔼的大爷变成了自动驱逐一切外来者的怪异，福利院內部也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哭声。 从这里开始黎恩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踏入了某个高等级规则类怪异的领域了。 但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因为所有的规则类怪异，本身內部都是不具有活人特性的。 像九条凛遇到的『永不停息的末班车』，里面为虎作倀的傀儡都不过是死去的尸体。 但今天黎恩遇到的那些孩子包括刚刚在全知领域內攻击他的门房大爷，都至少曾经表现出了正常的人类行为。 那是装不出来的生机，怪异不可能完美偽装。 “算了，先进去看看吧。” 其实到目前为止黎恩已经有了点猜测了，这还得多亏於原身留下的记载。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就很麻烦了啊。” 想到记载中这种东西的难缠和重大意义，黎恩总觉得这次自己无意间算是摊上大事了。 不过作为一名救世者来说，事不找他，他也会主动去找事就对了。 从全知领域实验过的几十种结果来看，想要从大门进去福利院一定会引起已经怪异化的张大爷的抵制。 至於对方为什么要对他出手，他试了几十次都没试明白。 不过他脑海里却莫名闪过一句话，那是白天的时候那些孩子们说的： “没有哦大哥哥，爷爷他会保护好我们的，所以是不会有坏人进来的！” 【感情闹了半天，我居然成坏人了。】 黎恩不由得心里苦笑了一声。 不是说不能打，而是没必要，他在某一次实验中发现了额外的通关技巧———翻墙！ 这老头的判定机制很迷，他不欢迎外来者的进入，此刻的黎恩无论是软硬他都不吃，属於是把看大门这一技能点满了。 但却对翻墙的人熟视无睹，好像潜意识里没有这种防范概念。 “多少年没有干这事了！” 看著眼前不算高大的石墙，身为救世组织领袖的黎恩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温童年的一幕。 轻而易举地重拾了昔日的本领后，黎恩再一次踏入了福利院內，隱约还能听到空中传来的哭泣声。 【看来这里的內部也算不上美好的童话啊。】 黎恩微微皱了皱眉，循著声音的方向赶了过去。 那是一个来自一楼的大堂，就在二楼休息室的下面。 推开门的黎恩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这里多了些白天不存在的人，那是几个穿著工作制服的护工，大多是一些更年期的中年妇女。 这些人拿著微薄的工资却要从事繁杂的工作，生活的压力早已磨光了她们的耐心。 或许真正有爱心且从事福利院工作的人也是有很多的，但是在制度管理日渐腐败的私人福利院里。 毫无疑问，这些人不会像门外的张大爷那样对孩子们和蔼可亲。 她们严厉地训斥著这些孩子们，蛮横地要求他们完成白天没有完成的清扫工作。 其中一个小孩子因个子不够高，放不稳物品导致『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摔碎。 立刻迎来了其中一位气急败坏的殴打和谩骂…… 第三十二章 第一黎恩吹 “这些人没有怪异化的跡象，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黎恩冷静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四个黑心工作人员，他刚刚轻而易举地就將他们打晕了。 和外面战力像个壮汉的门房大爷不同，这几个成年人的战力就完美符合她们欺软怕硬的外表。 “你没事吧？” 黎恩动作轻柔地扶起刚刚被砸倒在地的孩子，对方的额头被砸出了个碗口大小的疤，正在不断往外溢出鲜血。 “我记得你！你是白天那个大哥哥！” 那个男孩迷糊地睁开双眼，高兴地用手指指著他仿佛时刻涌动著灰雾的眼睛说道。 【我也记得你，说我衣服很丑那个。】 其他孩子们见到黎恩雷厉风行的將那几个『坏阿姨』打晕过去后，纷纷从周围靠了过来。 “我先给你止血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绿色的药水，轻轻往对方伤口处一抹。 几乎是瞬息之间，对方原本还在冒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其他孩子见状纷纷惊呼出声，眼睛亮晶晶的询问他这是不是仙女的魔法！ 【额，事实上这是巫婆的炼金把戏。】 心里再一次感谢格赖埃赞助的黎恩，倒是很给面子的在孩子面前粉饰了她的形象，毕竟保护孩子天真的幻想也是成年人的必修课嘛。 “平时你们也是要干活干这么晚吗？” 再確认了对方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之后，黎恩收回了药剂，用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 “不是的，平时我们白天就把活干完了。” “但今天阿姨们都出去了，所以我们才在晚上干活。” “不过今天是我们最开心的一天，大家能一起玩呢！” 孩子们轮流回答道，黎恩仔细地发现到在场的这些孩子在福利院中都是比较年长的。 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作为哥哥姐姐的他们就应该承担责任。 “抱歉大哥哥，不能再跟你聊天了，要是打扫不完今晚我们就会被关在那件小房子的。”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瘪起嘴，委屈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房门紧闭的小房间。 这个福利院的管理確实糟糕透了，现职的员工曾不止一次將这些孩子关进那间被他们称作魔鬼屋的房子里度过一夜，来作为不听话的惩罚。 幽冷的环境和潮湿的地板，这將会让任何处於黑暗中的孩子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他们也是怕极了这一点，所以才和黎恩说这种话。 “没事的，先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从刚才开始一直就默不作声的黎恩突然弯下腰，对著他们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在他们惊喜的眼光下，黎恩伸出小拇指保证不会让他们出事。 “谢谢你大哥哥！” 早就累到不行的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回到楼上的休息室，黎恩微笑著和他们一一告別。 这些瘦小的身影从踏入楼梯间那一刻，就如同先前消失的那样，逐渐变成一道道虚影。 站在原地的黎恩没有选择跟上去，因为他之前试过了，楼梯和他之间就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些都是可以在全知领域看到的。 而在此之前，他也曾狠下心进行过袖手旁观的观测。 最后的结果是，那群孩子都被打骂进了『魔鬼屋』，那名受伤的孩子最后甚至身体开始发热，其余小伙伴哭泣的围在他身边。 儘管知道这只是出现在全知领域的一种模擬，但当时的他感到一阵心悸。 “已知食时虫只会吞下过去的时间碎片，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已发生过的。” “也就是说，如果在我不来的前提下，今天发生的一切將会以这种方式在食时虫的腹中不断上演。” 那问题来了，如果这群孩子单纯地只是过去，那他们怎么能受到他的影响呢？ 如果他们不是的话，那这群孩子又在哪呢？这和怪异漩涡的扩散和食时虫有什么关係？ 问题越来越多的黎恩有点烦恼地掐了掐眉间。 他想到了之前的某种可能，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幕后元凶肯定也在这片空间中。 会是谁呢？ “真难猜啊……那我不猜了！” 迅速退档取消全知领域的黎恩双眼重新恢復深邃，周围的『帧世界』又在迅速回退。 这次他用能力用太久了，精神已经开始透支了……所以不打算再在预支未来上浪费精力了。 重新回到房门外的黎恩再一次听到了那群工作人员打骂孩子的声音。 他的眼神闪过一道冷色： 这次没有预知的话，他下手可能就把握不了分寸了啊~ ------------------------------- “你们好，我是特殊调查局的局长，我叫秦远国。” 听到『破晓』组织来人后，秦远国亲自出来接待了对方。 来的人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事实上他们也是换皮怪事件的经歷者，而调查局这边也对他们的身份有过初步调查和推测。 所以当看到秦远国看到沉阳和九条凛后，並没有太多意外的神情。 沉阳一开始还是有点侷促的，没想到他们『破晓』组织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啊，还跟国家有合作。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可是看见了这些工作人员制服上的印章的，这让从小接受义务教育的沉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不过他身边的九条凛倒是不卑不亢，只是用那双像一片死水的眸子，平静地扫视周围的一切。 双方简单的介绍了身份后，秦远国便立刻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听说他们领袖被拖入未知领域消失后，这两位脸上居然没有任何担忧的神情。 他本来还想徵求对方意见，看看是否实行一些特殊手段营救的。 但『破晓』组织的人不单单不担心黎恩的安全，甚至还主动让他放宽心： “不必担心的局长，我们领袖大大是支配命运的神之化身；也是时间长河的摆渡人；怪异克星；人类拯救者……” 沉阳兴冲冲的扒拉了一大堆，把认真听讲的秦远国唬的一愣一愣的，黎恩的绰號一时之间又多了十几个。 而一旁的九条凛则是不动声色的和身边手舞足蹈的沉阳拉开距离，隨后只是淡淡的用她那毫无起伏的语气补充一句： “领袖先生谨慎，等安排，不必担心。” 第三十三章 上课 “站住！你是什么人！” 佝僂著身子的张大爷一脸警惕地望著眼前这个穿著过时夹克的陌生人。 不一会儿，他的眼神也慢慢从戒备变成了好奇：审美差的年轻人应该老实吧？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也彻底印证了黎恩的某些猜想。 “看来我还真是处於一个不断循环的时间碎片里啊！” 他颇为苦恼的揉了揉眉间，好消息还是有的：他终於確认了所属环境的性质。 “既然我是这份过去唯一的变量，那是不是我只要做出过多的举动，就能破坏这份环境呢？” 黎恩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不过他光这样站著不说话的样子，又重新引起了眼前大爷的怀疑。 黎恩也注意到了，所以他说了一大堆张大爷听不懂的话： “抱歉啊，光顾著想东西忘记控制流速了，不过没关係的，现在的你还不是你，所以等会我会给你留个好印象的。” 这句话快把他这个老年人脑子都烧坏了，不过还没等他发问，黎恩一边捂头一边打了个响指。 全知领域关闭的黎恩再一次对上了传奇门卫，不过这次他换了个说辞，说是支援活动帮孩子们上课。 一边走，黎恩一边尽力回復一下疲惫不堪的精神。 “还真是要感谢格赖埃的『衣服』提供的源核啊，要不是升了一次级別，我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也不知道那傢伙现在在哪，难不成已经开始晋升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某个无人岛屿，布置好新家的格赖埃在留下足够多的遗產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嘿嘿，我又不傻，夏国有句古话叫做『狡兔三窟』，还是谨慎点好……等会去把第十三个窝点也准备一下。” 她满脸皱纹和疹子的老脸喃喃自语著，眼神中还流露出谨慎的光芒。 ------------------------------ 和上一次接触一样，这些孩子们很快就被大哥哥温柔的言语和幽默的玩笑俘虏。 开了二周目的黎恩更加迅速地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不过这次，他得要换个方式不能被他们牵著走了。 “我们到房子里上课吧，大哥哥可以教你们一点知识。” “是乘法口诀吗？我会背一点哦！” 昨天那个即將被领养的可爱小姑娘兴奋举起了双手，像邀功对著黎恩一样说道。 “不是，是怎么成为大人的知识。” “好耶！” 其他孩子们都纷纷鼓舞著双手表示內心的兴奋，那名小女孩像昨天一样，对著远处角落的一个男生说道： “熏！你也一起来吧！” 黎恩也用温柔的眼神望了过去。 这次那名小男孩倒是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离开，但他依旧缩在阴影中，抱著画板用复杂的目光注视了黎恩良久。 像是一只观察著新伙伴的小猫咪，敏感的缩在自己的领地里。 不过不知道出於何种原因，最后在伙伴的盛情邀请下，他还是扭捏地点了点头，从那片阴影钻出。 “好耶！” 小女孩兴奋地拉起了那名叫熏的男孩的手，大家一起手牵手走向了室內…… “今天的成人第一课：叫做责任！” 黎恩有模有样地不知道在哪找到一块黑板，拿起粉笔就写了起来。 歪歪扭扭的『责任』二字很掉他领袖大人地逼格，幸好沉阳不在，不然一定惊讶於他心中全能的领袖大大居然写的一手鬼画符…… 【嘖，蓝不够了，就先这样吧。】 黎恩无奈地捂著脑袋，太阳穴附近给他一种肿胀到不行的错觉。 外面的世界可能过去不到三个小时，而这里的世界则是刚好一天。 但他，黎恩所不断重复经歷的时间，比两者加起来还多几倍。 “大哥哥老师，你看上很累要休息一下吗？” 周围的孩子们关切地问道，除了那个叫熏的男孩，他正马不停蹄，满头大汗的在他的画板上涂鸦著什么。 『不用，这是我的责任。』 “唉？大哥哥的责任是累了不睡觉吗？” 黎恩轻轻摇头晃走了脑海內涌出的混沌，隨后对著这些孩子们微微一笑，粉笔轻叩著黑板的『责任』二字。 “不是哦，大哥哥的责任是带你们看到未来。” 一个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的表示疑惑。 安逸的教室內，某人教导的声音和画笔不断在板上工作的『沙沙』声隨著微风，拂过了整个下午。 当福利院的钟声响起，原本还围绕著他的孩子们也如他预想的那样化作淡影消失。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缩在后面作画的，名叫熏的男孩站起了身，直勾勾的看著黎恩。 而他也有所预料似的看了过来，二者相互对视。 男孩的嘴唇微微蠕动，最后还是率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地像是一根羽毛，仿佛下一刻就要消逝在风中： “你……明天还会来吗？” 黎恩默默地和他对视许久，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苍白的面孔和那一双易碎的眼睛。 “会的。” 黎恩微微一笑，率先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黎恩严谨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不断改变著这里的『过去』。 时间还在不断循环，但黎恩每次都能给这些孩子带来不一样的经歷。 “责任，同情，善良，诚信……再教点什么好呢？” 在这片空间內他已经待了將近十天，而对於他个人而言，更是经歷了快半个月。 这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双目赤红，萎靡不振的面容。 虽然是木偶做的身体，但也会完美体现他的精神状態。 这一幅快要死掉的样子导致现在取信门卫大爷和小孩子的时间都要长上不少。 但是过了这么久，这个空间还是很稳定的样子，似乎他这个变量，貌似起不到太大作用？ 【不对，我的做法是对的，这段时间我看他也要撑不住了。】 黎恩想起那个孩子日渐憔悴的面容，內心不由得嘆了口气。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当他晚上面对怪异化的大爷时，对方已经没有了阻拦他的想法，他也不用翻墙进去了。 这意味著这个空间的缔造者已经开始接纳了他，他或许可以尝试另一种通关的方式。 不过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今天还不行的话就要先出去了，正好带的血快用完了，反应过来的食时虫估计不会容忍我在这。” 当黎恩打算再一次通关门卫大爷，进行最后一次尝试之时，门口守著的，却是另外一道身影…… 第三十四章 最后一课 阻拦在眼前的並不是每天固定刷新的boss门房大爷，而是一个抱著画板，脸色苍白的小男孩。 黎恩望著那道瘦小的身影，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漆黑的眼圈代表了他此刻不亚於黎恩的疲惫，但双眼依旧蕴藏著某种光芒。 “老师今天也来给我们上课吗？” 熏小声地开口询问道，声音一如既往地空灵，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依恋。 黎恩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地观察对方，看来自己这个变量终於起到作用了。 “老师也想和我们在一起的对吧？” 名为熏的男孩见他没有正面回答，开始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的状態。 “有了老师，我们『最美好的一天』会更加的多吧！” 熏开始不断重复著这句话，失去焦点的眼神变得倔强起来。 他猛地一抬头，对上了黎恩深邃的眼睛，那双平静的黑瞳此刻倒映出他此时的异样。 “老师，你直接永远留下来吧，他们都很喜欢你……我也不討厌！” 熏不復一开始的扭捏，紧握著小拳头炽热地盯著黎恩。 “只要在这里，我们就能每天都像现在一样快乐了，您也是愿意的吧！” 黎恩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 只是他这幅不闻不问的模样，一脸平静的模样无意中深深刺痛了对方敏感的心。 “沉默是什么意思？老师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吗，明明一开始是你先主动接近我们的！” “我就知道，大人们都是撒谎精，你是这样，张爷爷也是这样！” 名为熏的男孩突然变脸，伤心的朝著黎恩吼道。 他说的人就是门房大叔，现实生活中在去年就因为年老体衰离开了这个世界。 所以，黎恩需要拯救的人中，其实並没有他的存在。 事实上，孤儿院的几个孩子，包括那个被收养的小女孩和几个年长的孩子，他们也都早早地离开了福利院。 而黎恩之所以能在这里看到他们，都不过是因为他们是被臆想出来的罢了。 从进来这个世界的一开始，见到那些本该不存在这里的人后，黎恩就隱约察觉到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001，人类与怪异战爭爆发以来，第一个出现的s级怪异。】 因为这是人类第一次面对这种无法单纯凭人力战胜的天灾，所以官方给祂的代號就是『001』。 它被誉为灾难的巔峰，不可战胜的大恐怖。 而关於祂的能力，原身留下的信息只用了简单的一句话：具有將脑海的概念变为现实的伟力。 也就是说，只要是他能解析的概念，祂都能无条件转化为现实……哪怕是活人。 不过被假想出来的人都具有单一的概念性，且受到能力者本身的认知限制。 就比如说在熏的脑海里，门房大爷的形象就单纯是保卫孩子们的英雄。 但同时又因为他本身思维的局限性，所以假想发挥的战力並没有后世『001』那种堪称神跡的恐怖。 但这只是相对的，不管怎么说，这种能力从诞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会站在巔峰。 所幸“001”在后世只出现了一次就销声匿跡，只留下劫后余生的人心有余悸的相拥。 没人知道祂去了哪里，恰如一开始没有人知道祂是怎么诞生的一样。 【不过我想我现在知道了。】 黎恩心里苦中作乐的取笑道。 在一声失望的怒吼后，原本站在原地的小男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散发著七彩光晕的光团。 它身上还缠绕著许多同根同源的触手，正在不断往外散发出奇特的流光。 站在原地的黎恩能从那些光晕身上感知到对方现在的情绪： 悲伤、痛苦、还有被辜负后像受伤的野兽般发出的愤怒。 “所有人都要离开，为什么不能直接留在这！” 『啪』的一声画板掉落在了地上，上面的画稿散落一地。 黎恩这时才看清了对方所涂鸦的內容，那是一张张他和孩子们白天生活的场景： 有一起在玩耍后躺在草地上的愜意，也有他亲自给他们上课，眾人围绕在一起的专注。 不过最开始那张没有他，而是一群孩子手牵著手嬉闹的场景，阳光洒在他们的笑脸上，阴沉孤寂的熏也在其中。 除此之外黎恩还发现，越到后面涂鸦的顏料变得越来越淡，几乎已经是模糊不清了…… 这也说明对方维持的虚假世界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当他这个变量每天都在创造新的涂鸦时。 眼前变成怪物的熏与其说是要对自己下手，不如说是恳求他留下。 因为只有他也变成这里的一部分，这个世界才能重回稳定的循环。 不过这一次，循环的时间就不单单只有最开始的那一天，而是自黎恩加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在这无限循环。 “熏，我今天是给你们上最后一课的。” 沉默许久的黎恩终於开口了，他主动走向那团七彩的光晕。 祂几乎有一个小房子般大小，但越接近，黎恩就发现祂的內部並没有彻底的怪异化。 像是有一层膜，隔绝著熏还有外面的世界。 “看来现在的001还没有成熟，或者说，熏就是祂的催生工具！” 黎恩紧皱著眉头，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怪异漩涡溢出的能量正不断成为祂成长的养料。 而作为培养皿的熏，还甘之如飴地待在祂的体內。 虽然他还不完全弄清楚前因后果，作为普通人的熏到底是怎么和这个怪异扯上关係的，但现在已经拖不得了。 他必须立刻让对方从那层膜中出来！ “今天要教给你的，叫做勇气，告別的勇气！“ 黎恩深吸一口气，现在他的状態差到可怕，长时间高幅度的精神运作已经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甚至为了有足够的精神用在这边，本体那边早就陷入了昏迷以节能。 “出来吧熏，『最美好的一天』不在过去，我不是亲自证明这一点了吗。” 疯狂摆动的触手丝毫没有对他发起进攻的跡象，黎恩就这样缓步走到那团诡异的光晕面前，而后者反而畏惧的往后缩。 那不断挥舞的触手，却迟迟没有朝黎恩落下。 第三十五章 雾中的人影 “『破晓』组织的同志，我想我们必须得採取一点行动了。” 已经一天一夜盯著监视屏没合眼的秦远国凝重的对著身后二人说道。 已经过去太久了，黎恩同志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秦远国打算朝总部请求援助，如果能动用那些被封锁起来的从先前怪异身上掉落的『特殊物品』的话，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折。 不过太高级的物品他也没有那个权限，这需要一些等级极高的大人物进行开会审核。 但代价也是有的，如果这也不奏效的话，按照原则，他们必须动用毁灭性的武器力量彻底销毁这个怪异漩涡，以保证更多人的安全。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样做。 “不用，领袖先生要来了。” 一只闭目养神的九条凛忽然睁开眼说道，就连一旁的沉阳也意外的看著她。 下一刻，仿佛是印证她的话一样，寂静已久的屏幕上终於传来动静。 恰如他当初消失一般，这时候的黎恩也被食时虫吐了出来。 黎恩一脸鬱闷的看著眨眼间就重新隱匿在未知领域的食时虫。 【就差一点啊，熏那小鬼都快被我说服了啊！】 黎恩想到了刚才的情形：在他全力的嘴遁下好不容易有所鬆动的男孩突然发出痛苦的哀嚎。 霎时间，整片空间开始发生异动，原本周围白蒙蒙的世界开始出现了龟裂的裂纹。 这种现状导致的结果就是食时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不断进行呕吐。 首当其衝的就是黎恩这个裹了一层味精偽装山珍海味的劣质食品。 他被食时虫毫不留情的吐了出来，转头就走的样子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那群孩子並没有被吐出来，看来熏最后又稳住了啊。】 黎恩捂著脑袋想到，现在他的耳边不断传来剧烈的耳鸣，他已经要到极限了。 距离他进入那片空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今天的天气並不算清冷，灰濛濛的天空下始终瀰漫著化不开的薄雾。 “领袖大大！” 元气满满的声音让他精神微微一震，疲惫的睁开眼，发现是沉阳他们。 “领袖大大，你没事吧！” 见他出来后的沉阳立刻围了过去，还戒备的看著四周，以防那种虫子的出现。 他的领袖大大脸色著实称不上良好，萎靡的样子比他第一次被怪异入侵时的脸色还难看。 “黎恩同志。” 秦远国见到他安然无恙后显然也送了口气，黎恩也朝他点了点头。 “秦局长，这次的事我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等会就可以进行人质的搜救工作。” 当这位硬汉看到对方消失一天后，满脸憔悴的出来时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关於他们的合作。 他嘴唇微微蠕动，眼神中不断涌出复杂的光芒。 最后千言万语还是化作一声轻嘆，再次躬身郑重的说道： “辛苦你了，黎恩同志。” “分內之事，而且我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拜託秦局长去准备。” 黎恩苍白的脸扯出了个平淡的笑容，其实他也没那么脆，不过为了加速拉近双方的关係，他可以適当的装一装。 听到对方的话后秦远国立刻挺直了身子，並表示有什么需要儘管提，他一定尽全力配合。 在听到黎恩的安排后，他默默点头也没有多问，转身就去准备了。 对於这种专业且无私的同志，他向来有著高度的认同。 “沉阳，你也准备一下，等会我需要你的力量。” “隨时准备著！领袖大大！” 被点名的青年永远对领袖的命令有最高的热情。 在他也离开去准备后，被扶到车上休息的黎恩身边就只剩下九条凛。 狭小的车厢內一下挤入了两个人，原本发凉的冷气迅速被两人身上的温度驱散，吉普狂野的金属外壳的停靠在柔和的薄雾中。 黎恩清晰地注意到她腰间別了一把有著暗月剑鞘的名刀，在这个国家能持械，想来是秦远国给予了一些运作手段。 “九条，我这次去了有多久。” 因为本体已经昏迷节能的原因，所以后半段的时间流逝不太清楚。 “24小时3分07秒” 高马尾少女轻柔地將靠枕放在黎恩的后脑勺，隨后调整了座椅的位置。 “我走之后没有再出现別的异样吧。”“没有，一切都很安全。” 片刻的沉默后，脑子越来越重的黎恩知道精神閾值快到极限了。 “九条。”“领袖先生，我在。” 毫无起伏的平静语调响起，温热的吐息却离他的耳窝很近。 “我要休息三个小时，之后请叫醒我。” 在他精神彻底混沌之前，耳边传来的，依旧是那声极近的平淡： “好的，领袖先生。” -------------------------------- 薄雾之中，被各种警戒线封锁的街道之外。 各种穿著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忙著搬运各种仪器，还有那些临时拉起的电路，现在都要迅速清理乾净。 “佟佟！” 突然，一名调查局的工作人员好像听到一声轻微的异响，像雨天叩在潮湿石板上的皮靴。 在不断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他皱著眉头往外看去，隱约间看到了一个穿著皮衣的人影。 周围的雾气似乎也因为他的出现浓了许多，他一时之间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站在离他很远的街头，还是他们早已近在咫尺。 总之，那道身穿皮衣皮靴的人影静静的杵在原地不动，就像是一道镜花水月的虚影。 他下意识的还以为是某个误入进来的群眾，想要开口让对方离开。 但定睛一看，对方不知何时又重新消失在了薄雾中。 ------------------------------- 睡了一觉后的黎恩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看来对於他来说最好的修养还是睡觉啊！ “九条，把东西拿出来吧。” 高马尾少女闻言从怀中掏出一瓶装著暗红色血液的玻璃瓶递了过来，那是黎恩在进入食时虫世界前就安排下的。 他接过后，转身对著其他人交代起了任务，最后说道： “这就是这次计划的安排了，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九条你还是留在这吧。” 高马尾少女清冷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注视著他，像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第三十六章 英雄在此 “从我有意识开始，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这个叫做阳光福利院的房子里。” “印象中的院子里的天总是阴鬱的，大人们之间总是隔了一层看不清的薄雾。” “我们从小就要学会很多东西：打扫比我们身子还要大的物件；像商品一样对每一个前来大人露出笑容，然后被带到外面的世界。” “不过我並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因为那些很凶的大人也是从那个地方进来的。” “所以啊，只要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光怪陆离的彩晕中，一层薄薄的膜隔绝著男孩和外面的世界。 熏就这样缩在里面，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画板上的涂鸦：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 再一次进来的时候，这里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围白蒙蒙的世界开始不断崩塌，从中掉落一条又一条的食时虫，在地上不断扭动。 现在这里的世界处於黑夜中，和黎恩打过无数次交道的门房大爷依旧尽忠职守的守在门外。 被假想出来的，被赋予守护这座福利院作为意志的『张大爷』，在见到黎恩他们的那一刻就瞬间暴走起来。 他的身形开始不断壮大，身上的肌肉不断鼓起直到撑爆他那件保安服，手中的防爆叉也隨之发生变化，不一会就成了小巨人般的大小。 他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对黎恩一行人展开驱逐。 黎恩知道，这本质上是那个叫熏的男孩的潜意识，对方现在已经不欢迎任何人踏足他的世界。 但现在事態的发展已经不允许他一步步解开对方的心结，外面怪异漩涡已经扩张到他们能接受的閾值，事情必须儘快做出决策！ 【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快，明明上次漩涡的扩张速度还没这么夸张，难道是因为熏的原因？】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熏躲在那层膜里的状態，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层半透明的膜貌似越来越厚了…… 事不宜迟，本打算直接绕过已经彻底怪异化的门房大爷的黎恩却遭受到对方的阻挠。 看来这次翻墙是不行了，这傢伙学精了。 “黎恩同志，我们来拖住他，你们负责解救人质。” 这个时候秦远国主动站了出来，他和他身后的调查局特工正不断清理周围已经形成浪潮狅涌而来的食时虫。 这些东西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像是遭受到某种刺激。 见到又有怪异阻拦他们的去路后，秦远国果断前去拦住对方。 两米高的黑衣硬汉居然一时之间和那个被假想出来的怪异拼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隱隱佔据上风。 钢製的防爆叉被他沙包大的拳头打倒变形，一拳下去『张大爷』连带著他的身体迅速往后飞，砰的一声撞穿了身后的墙壁，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特殊调查局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从怪异身上提取活性基因的项目，为的就是希望能让人类也掌握同层次的力量与之对抗。 不过夏国在很久之前就停了这个立项，只因强大暴躁的怪异基因在完全侵占人体后，那些主动献身的志愿者无一例外全部暴毙。 科学终究无法在神秘的路径上取巧，最终他们放弃了这个收穫和代价不成正比的赌博。 不过那场实验中，依旧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有条不紊的指挥者现场的秦远国突然皱了皱眉头，转身望去，发现先前被他打倒的怪异不知何时又重新站了起来。 黎恩曾经对他们说过，这里的怪异是杀不死的概念化產物，只需要拖著就好。 那么……他从身后掏出两把刀片，在通过隨身携带的握手组装成一把双头巨刃，银色的锋刃在薄雾中散发森热的寒光。 “把他的四肢切断，然后绑起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话分两头，黎恩带著沉阳在调查局的掩护下轻而易举的就潜入了进去。 因为他觉得等会可能有场硬仗要打，所以並没有耗费太多精神用来应付他的老朋友。 不过他相信秦远国的能力，毕竟在记载中，这位武力並不算顶尖的人类强者可是有过凭藉著战斗经验和意志，硬生生在一对多的情况下杀死多名b级怪异的光荣战绩。 突然，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脸色阴沉的看著周围不断涌现的灰雾。 他旁边的沉阳不知所措的看著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 “小沉，我们要暂时分开行动了。” “唉？领袖大大……” -------------------------- 福利院脏乱的內部里，沾著血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阴沉的月光隔著薄雾照了进来。 黑暗的环境中，几个孩子围绕著一个受伤的男孩，他的头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口子，滋滋的往外冒血。 他们哭泣著，哀嚎的希望结束这场悲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好像被重复困在了某一天。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一天，也是他们最痛苦的一天。 白天嬉闹了一整天的他们被晚上回来的工作人员训斥，体罚。 那个受伤的男孩顶著发热的身体在阴冷潮湿的小黑屋度过了一夜，而这些，他们这段日子每天都在重复。 每张洋溢的笑脸背后，都是无声的哭泣。 无论是手牵著手的笑顏，还是挨打时的痛苦，他们都不想再重复了啊！ “谁来救救我们？” 一个孩子绝望的看著怪异化的工作人员，她们此刻的样子像极了童话本里吃人的妖怪。 长著斑点的绿皮包裹著她们膨胀的躯体，满嘴的尖牙上面沾满著噁心的怪涎，她们蛮横的破坏周围的一切。 这是熏潜意识的福利院工作人员，但在此刻被无意识的他完全具象化出来。 非常悲剧的是，在这片即將崩溃的空间里，这些人反而因此被赋予了超乎寻常的力量。 她们芝麻大小的眼睛流露出恶毒和愤恨： “你们这些惹人厌的小鬼，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她们也困在了这里，但却一致选择將这份憋屈和仇恨，发泄在孩子身上不做任何与意志的抵抗。 就在这些人打算继续重复这个剧本，並在这些孩子心中留下一辈子梦魘的时候。 冲天的火光突破了大门，连带著湿意的空气和那些让人作呕的怪物一起灼烧。 在怪异们的哀嚎中，一声充满热烈的声音传入了眾人耳中。 “领袖曾经说过，大人最基本的责任就是保护孩子的笑容；所以，英雄在此！” 第三十七章 身为黄毛的主角不会遇到纯爱 说实话，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找到一个人真不容易。 或许是受到黎恩的话影响导致由熏构造的空间正不断变化，也或许是对方刻意躲著他。 总之，黎恩找他找的不可谓不艰辛，但他还是找到了。 看著眼前不断挥舞著触手的光团，那些摇曳的长条正保护著內部那层膜。 而膜里面，有著一道捲缩的身影…… ------------------------- “走了，都走了，无论是说好保护我们的爷爷，还是一起玩耍的伙伴，他们都走了。” “眼前的雾好浓啊，天也一点都不蓝……我好想念我们一起玩耍的那个下午。” 熏依旧不断涂鸦著，並不算精湛的画工下，一个个手牵著手的小人在阳光下正扬起大笑脸。 “哎呀呀~真是美好的一幕啊！” 熏提防的看著这个从雾中走出来的大人，小孩子的世界是很单纯的，所以他们往往更依赖直觉。 而直觉就告诉熏，这个穿著皮衣皮靴，脸上掛著笑脸夸张讚嘆他画的大人，並不算是什么好人。 他有点侷促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但对方却主动蹲下，无视他的敌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哎呀呀~真是有天赋啊！居然真让我遇到了！” 他的弯著的眯眯眼在见到熏后缝隙间暴露出一抹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不知道为什么，熏看到对方的眼睛后，总想起一次夏季在草丛中发现的一条蛇，那时候它的眼神也是这般阴冷。 而这条毒蛇此刻也正朝著他吐露著信子，发出蛊惑的低语让他逐渐沉沦： “我说小朋友，你想不想和你的小伙伴永远在一起呢，永远都这样幸福哦~” 低沉的嗓音不断在他耳边迴响，就像是深海处的漩涡…… “永远吗？”“对啊~永远~” --------------------------- 【这傢伙喝那么多啊！】 黎恩皮笑肉不笑的將手中装著血液的玻璃瓶不断倒在那层膜的上面。 和个体意识匱乏的食时虫不同，作为未来s级天灾的『001』此刻已经有了简单的智慧。 眼前这个像木头一样难啃的人类身上喷了香水就想进祂最重要的核心，祂才没那么傻咧！ 嗯？他居然还有那么多好闻的『香水』？那我就稍微考虑一下吧…… 终於，在黎恩把手中的血液全都餵给对方后，『001』终於不情不愿的让他进入核心。 里面的空间和黎恩从外面观测的不太一样，居然出奇的宽敞，看来『001』的核心內有独特的空间啊！ 不过这里空旷的很，黎恩很快从这里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標——熏。 他此时依旧缩在角落里，机械的重复著手上的工作，一遍又一遍书写著『美好』的从前。 “熏，是时候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了，缩在房间画画的日子你已经过了太多了。” 黎恩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缓步朝对方走进。 “你是怎么进来的！骗子，快出去！”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嚇到的熏害怕的看向身后，发现黎恩不知何时已经俯下身子，温和的看著他。 “一直在骗人的，不是你吗，熏，你明明知道的啊。” 黎恩依旧用平静的眼神望著他，双手扶著他的脸和自己对视。 隨著时间的不断流逝，原本还倔强的和黎恩对视的熏，终於在他一遍又一遍无声的质询中融化开。 终於，在眼神的交匯中，这个小男孩努起嘴，沮丧的低著头小声抽泣了起来。 “出去吧熏，大家都在外面等著你呢。” 黎恩微笑著抚摸著男孩垂下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一个认错的小孩。 突然，黎恩平静的灰眸闪过一道厉色，他迅速抱起熏往前方翻滚。 『啾！』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色的淡影在空中擦出一道火光，黎恩原本的位置迅速留下了一道弹坑。 看上去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击的黎恩抱著惊魂未定的熏，冷冷的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男人。 “哎呀呀~我还以为现在的科技產品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亏我还为此瞎折腾了一番。” 这是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皮靴的男人，五官让人莫名联想到蛇这种生物，特別是对方那双眯成缝隙大小的细长眼睛，时刻酝酿著某种恶意。 他就这样对上了黎恩平静的灰眸，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著后者，最后停留在了黎恩那件棕色夹克上： “哎呀呀~在这个时代，你的审美还真是糟糕透顶啊~” 黎恩並没有说话，依旧平静的看著这个不速之客，殊不知心里一惊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全知领域居然在这个人身上被削弱了！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在此之前，就算是面对格赖埃，他的全知领域依旧能无条件看穿对方一段时间后的各种命运。 而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有效时间居然被压缩到了一分钟！ 这可是他吸收了两个源核后的强化的能力啊，现在在他面前居然像恢復了出厂设置一样。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把熏变成这样的幕后黑手？信息中有他的记载吗？】 另外，黎恩总觉得这傢伙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不过因为此时对方妆造给他带来的陌生感，那副有些许印象的五感也逐渐变得违和起来。 而男人在看了黎恩一会后，很明显就丧失了兴趣。 “我的珍宝~把他赶出去吧！” 他这句话很明显是对『001』说的，作为他精心培养出的作品，从熏身上扎根成长的『001』已经有了初步的意识。 事实上，如果不是祂懵懂的意识引发了怪异漩涡，他还可以利用食时虫的特殊性瞒住外面那群人很久的，直到完全成熟为止。 预料中的驱逐並没有发生，在黎恩逐渐变得奇怪的眼神下，男人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了。 他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再次用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黏糊语调对著周围的『膜』说道： “亲爱的~你还在等什么呢？” 终於，在他殷切的目光下，周围的膜终於冒出一根五彩斑斕的触手，慢悠悠的靠近黎恩。 不过和他以为的驱赶不一样，那根触手的尾部正羞涩的捲缩著，不断轻挠著黎恩还沾著自己血液的手，像是在索取著什么。 见到这一幕的男人弯著的眯眯眼变成了一条直线，语气也莫名开始森然： “哎呀呀~看来我这个纯爱，终究还是遇到了黄毛了呢。” 第三十八章 被剥夺的时空 在『001』的触手一脸饜足的舔犊完黎恩剩余的血液后，还不断蜷缩著，期待黎恩拿出更多。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看祂那个名义上的『主人』一眼，如同对待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男人眯著眼睛，危险的目光透过缝隙对上了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瞳。 最终他还是轻笑了一声，重新露出了一个夸张的假笑，他朝黎恩微微躬身，单手放置胸前做了个並不算標准的行礼，语气轻浮道： “哎呀呀，看来我们得重新认识一下了呢~” 不过黎恩並没有在意对方的发言，而是一步一步走到对方面前，直到双方的距离近在咫尺。 这个男人也意外地看著他，这个计划以外的未知人物。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黎恩问的是对方利用熏孕育『001』並间接导致这里的人陷入无限循环的事。 “哎呀，这个你应该问那个孩子，我只是……噗！” 满脸假笑的男人话还没有说完，他柔软的腹部就遭受到了一击重击，整个人弓著腰不断后退。 双手捂住腹部不断轻颤著，脸色苍白的像是没了半条命一样。 黎恩见状微微一笑，隨后甩了甩手： “既然这样，那这就是我向你打招呼结交的方式。”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自从听到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口癖开始，黎恩心里就莫名窝著火。 隨后他看了眼不断卖惨的男人，眉毛一挑： “还有一件事，有没有人说过你演技很差，装的一点都不像。” 闻听此言的男人脸上痛苦地表情一滯，转而换上了一副极度伤心的神情，把双手放在唇瓣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黎恩： “哎呀真的吗？我可是有每天对著镜子练习演技的啊，黄毛先生眼界也太高了吧？” 他这幅委屈的模样配上他冷酷的黑衣装扮，剧烈的反差感噁心地黎恩想要吐出来。 黎恩微微低头沉吟了片刻，再次抬起头学起了对方招牌式的眯眯眼假笑： “所以说这位先生果然没什么天赋啊，这也难怪祂会更喜欢我一点。” 说著他利用身上还残留的血液气味逗弄著伸出触手的『001』，对方被他弄得花枝乱颤，由光晕组成的触手不断摇曳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又一次被夫目前的男人再也装不下去，目露凶光的眼神带著杀意审视著自己眼前的这个意料之外的人。 下一刻，场上的无端涌起阵阵迷雾，眾人的身影就这样消逝在浓雾之中。 “哎呀呀，真希望你的能力別和你的审美一样糟糕啊，不然的话，会死得很惨的哦~” 站在原地的黎恩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深邃的眼睛逐渐泛起一层迷雾。 “是吗？作为一只藏头露尾的老鼠来说，阁下就算死了也不算很惨吧？” ………… 之后黎恩就没有再听到对方那油腻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白雾。 过了一会，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只有越来越浓的雾气缓缓將他包围。 这些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听力，触感，甚至最后连对时间的流逝感知都被剥夺！ 到最后，黎恩感觉自己就像置身於海洋的最深处，周围幽闭的空间没有给予自己一丝一毫活著的反馈。 他不知道自己是活著还是死了，更不清楚自己所处时空是现在还是將来！ 直到他的身体毫无知觉的倒下，意识逐渐从身体脱离，他远在家中的本体猛地睁开眼，看著周围熟悉的家具和场景。 “原来是这样啊。” 家中的黎恩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思考道。 下一刻，他淡定的坐在原地，看著家里的一景一物敲了个响指。 周围的场景像倒放的图片飞速流逝，直到他又重新回到了那片黑暗中。 “能力被约束到了一分钟，不过刚好够用。” 依旧能调动自己身体的黎恩依旧感知不到任何外部信息，但刚刚经歷过的未来告诉他，在他们接触的一瞬间，他依旧能够从黑暗中睹到一线光明。 “那么，该轮到我了吧？” 命运不断交织纠缠，在诡譎的运作中变成了翻滚的灰雾，出现在他平静的瞳孔中。 而在外部，男人看著闭目养神的黎恩，轻嗤了一声。 这不过是意料之外的事罢了，被剥夺所有感觉的猎物睁开眼和闭上又有什么区別呢，在一片虚无中受尽折磨，直到他杀死对方的那一刻才是解脱！ 这种情况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从黎恩被他白雾笼罩那一刻，对方早就败局已定。 “哎呀呀~这样的感觉很难受吧，就让我宽宏大量地给予你解脱吧！” 他夸张地用手捂著脸，像是由衷为自己的仁慈而感动。 隨后他慢条斯理地，把手缓缓接近对方的胸膛。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银样鑞枪头~” “啪！”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及对方的时候，黎恩毫无徵兆地从静止挣脱，精准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隨后他淡然地睁开了眼睛，灰雾重归於深邃的平静，倒映出对手此刻不可置信的表情。 黎恩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学著对方的习惯將眼神的情绪眯成一条缝隙： “你就这点本事吗?看上去確实不太行啊。” 下一刻，黎恩的拳头再次砸到了对方身上，不过这次对准的，是他那张像毒蛇一样让人厌恶的脸庞。 “你真是……在找死啊！” 男人目露凶光，原本一直眯著的眼睛也终於睁开，就在这时黎恩也从记忆中找到了对方的身影。 【怎么会是他？】 惊讶的情绪在他的心中蔓延，不过眼前的情形很快又將他的困惑强行压下。 因为就在男人打算动真格暴走的时候，一直在旁边观望的熏终於绝望地发出了哀嚎： “不要打了，你们都走，都从这里离开啊！” 现在还是『001』母体的熏才真正拥有前者能力的完美支配权。 在他的意志下，作为假想概念產物的空间引发震盪，宽敞的空间迅速裂变破碎，將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全都驱逐到了膜外…… 第三十九章 鱼死网破 再次睁开眼的黎恩颇感头疼的看著周围的场景，毫无疑问，熏的状態已经差到可怕了。 被假想成时间碎片，被食时虫吞入腹中隱藏的空间正在面临崩溃的跡象。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福利院的一切已经逐渐完全往他的潜意识靠拢，不再合理规则化。 黎恩能看到大门外的『门房大爷』还在不断变大，被断掉的四肢在白光闪过后又重新长了回来。 而妖魔化的工作人员愈发丑陋邪恶，在沉阳焚烧的地狱恶火中发出怨毒的咒骂。 而想要阻止这一切，必须重新进入那层膜。 不过这次『001』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在確定黎恩没有他嘴馋的『香水』之后，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这个天生邪恶的怪异！】 黎恩很无奈地嘆了口气，早知道有这回事他就……嗯？ 原本还犯难的黎恩突然抬起来头，隨后迅速往某个方向赶去。 和私自偷摸摸地进来，被黎恩肯定为『领袖之剑』的九条凛碰个正著。 突然就被逮到的少女显然也很意外，冷淡的美眸瞬间睁大，有点侷促的含糊著： “领袖先生，我只是……” “你来的正是时候！” 黎恩面带笑容地夸讚道，隨后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下精准地从她的口袋里掏出私藏的大半瓶血液。 【不是吧！你到底在我身上抽了多少血啊！】 自己当时让她带点以防不测，没想到她光私藏的都那么多啊！ 一想到自己回到本体后可能面临的各种身体问题，他就莫名感到牙疼。 不过好在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帮上了忙，不然还真餵不饱某个小怪异。 不断地摇曳的触手的光晕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嗅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味道后，小触手挥舞的更欢了。 “你最好给我拿钱办事，快点让我进去！” 终於，得到满足的『001』在打了一声不存在的饱嗝后，重新又將黎恩放了进去。 ------------------------- “哎呀呀，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在你们所谓『最快乐的一天』，在你睡著的时间里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哦~” “哎呀~先別急著用那种愤恨的眼神看著我嘛，这不是你选的吗？” “啊对对对，就是这种空洞的绝望眼神，我说熏小朋友你啊，已经回不去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呆在这里吧~然后把你全部都交给我就好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男人並没有完全以身体的形態进来，不过好在『001』是他精心培养的，他还是能通过对方，把自己的话送进去。 为了培养一个s级天灾，他已经耗费了太多心血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適的培养皿，没想到对方此刻却有了变卦的想法。 说实话，这个时候他还真拿熏没什么办法，现在的他是『001』的共生体，在彻底消亡成为祭品前，熏能动用的权柄还在『001』之上！ 不过好在，他当初就考虑到了这个情况，所以特意留了一手。 一直被美好过去的假象所迷惑，这一刻认清自己错误给伙伴们带来多大的伤害后。 已经没有任何人生意义的脑海里只剩下男人蛊惑性质的话语了……不对！还有一个人的声音。 那个突然闯入他们世界的人，突然给他们的生命带来新的生机与活力的人。 他是个和蔼的大人，但衣品审美却连孩子都看不下去；他写的粉笔字歪歪扭扭，但却在一个个明媚的下午教会了他们责任与勇气！ “负起自己的责任和承担错误的勇气！” 异口同声的话语响彻在空间內，发现黎恩出现的男人再也说不出蛊惑的低语，黎恩即使看不到对方都能想像到他阴沉的脸庞。 “我有样东西要让你看看熏。” 黎恩走到男孩的面前蹲了下来，把早已拍摄好的视频摆在他的面前。 那是秦远国利用机关力量，快速收集的必杀技，也是黎恩此刻决胜的关键。 “熏！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我很好哦！” 画面中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站在一片花海上，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屏幕。 紧接著她指了指身后的花田，兴奋地对著屏幕那头的男孩说： “原来童话书里的景象是真实存在的，我还在这里看到了很多童话本上才看过动物呢！” 紧接著镜头拉近，笑顏如花的小女孩正如当初第一次向他发出邀请一样，兴高采烈地转过头说道： “所以一起来吧熏，等到你从福利院出来了，我们一起去那片花海看看吧！” 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都拍了一条视频诉说著外面世界的精彩。 他们有的在辽阔的舞台，有的在热闹的游乐园，每一个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別待在那了熏，出来看看吧，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哦！” 熏看著眼前发光屏幕，豆大的泪珠不断从脸上滑落，久久不语。 黎恩见到这一幕后收起了手机，诚挚地看著眼前的男孩： “所以我说过的，最美好的一天不在过去，熏。” “走出来吧！” 眼前的一幕和记忆的不断重合，无数过去场景的碎片在此刻怦然破碎，在那之后的，是黎恩那双深邃又充满温情的眼睛。 名叫熏的男孩『哇』的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而之前那个男人在看到黎恩掏出视频那一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但他心里对此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走吧，熏，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过还没有等黎恩说完，周遭的环境居然又再次发生了异变。 和上次破碎的龟裂不同，这次是开始发生了类似腐朽的老化！ 黎恩皱起眉头，全知领域收缩成奇点用来追溯这片空间不久前发生的事。 结果他看到了外面暴走的『001』，躁动不安的躯体却將祂此刻的虚弱和痛苦展露无遗。 再之前，他看到了那个眯眯眼的男人，他一脸阴沉的穿梭在『001』光晕组成的身体里，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祂的源核。 还是半成品的源核处於虚幻和成熟之间，作为怪异体內最重要的部分，也是祂们意志的寄託之处！ 然后黎恩他就看到，那傢伙果断地將源核试图从『001』体內分割出来，在遭遇抵抗发现完全实施不了后。 心一横，白色的雾气重新將其包围，待到其散去之后，原本光泽圆润的源核迅速衰败了下来。 从一颗光彩夺目的珍珠，变成了残破不堪的易碎品…… 第四十章 告別 黎恩看到这一幕，大概意识到了对方是选择了及时止损。 在作为培养皿的熏要摆脱『001』后，失去土壤的『001』已经失去了培育的价值。 为了不让源核留下来便宜他们，在摧毁不成后对方又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 总之现在『001』不出意外的话是进阶不了后世那个程度了。 其实对於黎恩来说，这也是个好消息，不管怎么样，人是救到了，而且也间接阻止了s级怪异的诞生。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得太早，却突然发现周围膜已经腐朽到破开了个大口子。 通过这个口子，祂可看到外面『001』无力挣扎垂在地上的触手……以及外面不断扭曲坍塌的空间。 福利院的一切像是碎裂的玻璃片，每片上面都映照著一个场景： 有还在外面抵抗『门房大爷』的秦远国他们；还有站在孩子面前进行保护的沉阳；以及站在膜外和他对视，想朝他奔来却无限被重复在原地的九条凛。 他们都割裂开来，各自在自己的时空中迷途。 【该死，怎么会这样。】 黎恩的心境第一次遭受到了衝击，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正常来说『001』要陨落了，维持不了假想状態，虚假时间碎片应该消散。 而排斥异物的食时虫不应该直接把他们吐出去吗？ 黎恩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光从他脑海闪过。 现在还没成熟的『001』，有没有可能还包括孕育祂的土壤？ 如果是这样的话……黎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就算熏拒绝继续成为『001』的培养皿，也已经无法改变他已经和对方共生的事实。 也就是说，只要熏还活著，假想出来的时间碎片依旧有效。 “熏，你能解除那些东西吗？” 黎恩看著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孩子，对方一言不发的模样让黎恩的心下意识一沉。 先前在和那个男人的交手中，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加上在这之前他才休息了三个小时，精神还没有彻底恢復到巔峰状態。 所以他看不清男孩伏在他身上时的表情，心情隨著时间推移逐渐低到了谷底。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阵推搡，正是躺在他怀里的熏。 他把头抬了起来，闪烁著晶莹的眼睛对上了那双不知所措的黑瞳。 “我知道的哦老师，都是假的对不对？” 黎恩喉咙微微发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此时此刻却又一点话都说不出口。 “我也很喜欢臆想一些东西呢，所以更能看出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大家其实已经这里的日子和友情了吧？” 对於这点，黎恩没有反驳。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那些视频，那是秦远国调动力量临时匆忙拍出来的。 没有打磨过的剧本和演技是演不出真情实意的，况且，自始至终，被困在过去的就只有熏。 从阳光福利院出去的孩子不会真的由衷怀念这里的日子，他们只会庆幸自己终於逃离了这片魔窟。 熏对於那些见过外面世界的伙伴而言，不过是被花花世界占据灵魂后，某个不起眼角落里一块色彩並不斑斕的涂鸦。 “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哦，因为，因为我已经很久都没见大家笑得那么开心了！“ 不妙的预感逐渐涌上黎恩的心头，他想继续透支自己开启全知领域。 但剧烈的疲倦强行让他终结了能力，下一刻，『001』的触手却突然伸了进来將他牢牢困住。 此时的熏泪流满面，但依旧扬起了个开心的笑脸。 这是黎恩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笑容，苍白的脸上迸发出一种別样的生命活力。 “抱歉啊老师，你说的勇气我还是学不会呢，不过，你的第一节课我有好好上哦！” “我会去承担责任的，拯救迷途的大人和伙伴，也是熏的责任！” 他用手一抹眼泪，再一次朝著黎恩展露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顏。 隨后属於『001』的触手把黎恩掷到了膜外。 而熏，黎恩亲自看到他朝著自己挥手，隨后笨拙地伸出手，將那层已经开了个口子的膜合上。 “熏！！” 黎恩强行压下灵魂不断颤抖的疲倦，灰色的双眸边缘染上了丝丝血痕。 他想到了第一次和对方的见面，缩在角落里观察他的小男孩第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 对方在他讲课时竭力地涂鸦，只为了留住那片刻的美好时光；他也曾答应对方看看外面的世界，亲自教导对方责任和勇气。 但现在…… “第一次尝试阻止，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 他在全知领域中奋力挣扎，声嘶力竭地嘶吼让对方停下来。 儘管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但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他不是全知全能的救世主吗！ 但最后，翻涌的灰雾变成了麻木的平静，他看著逐渐闭合的那层膜，他知道有个男孩將永远困在那了，困在昔日的时光中。 他面无表情的张了张嘴，最后又茫然地闭上，木愣的看著这一切发生。 『001』作为核心的內部逐渐闪过流光溢彩，祂躯体原本已经衰败的源核重新绽放出华丽的光泽。 土壤完全献祭，萎靡的幼苗终於有了活下去的养分。 重新恢復生机活力的『001』贯彻了熏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条意志。 围困所有人的时间碎片逐渐消散，以实体出现在食时虫腹部的人立刻遭到了排斥。 神奇的未知怪异惊讶於自己什么时候吞下了那么多的『垃圾食品』，並立刻开始了反芻。 现实世界中，一阵空间波动震盪，下一刻，黎恩等人就被齐齐吐了出来。 这其中还包括了他们要解救的人质和『001』，不过后者此时变成了迷你形状的大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了黎恩的口袋中。 还保持著原本动作的九条凛在出来的一瞬间就扑向了黎恩。 “领袖先生……好伤心。” 这是九条凛接触到对方冰冷的身体后下意识的想法，她仿佛能透过他佯装无事的外表，看到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次多亏你了九条。” 一如既往的温和传到了她的耳边。 她抿了抿嘴，抬起头，只看到对方平静的面孔，和目视前方，毫无波澜的深邃眼神。 第四十一章 復晴的天空 “这次多亏了你黎恩同志，我代表所有获救的民眾，再一次感谢你和『破晓』组织做出的贡献。” 秦远国情真意切的向黎恩道谢，两米多高的身子极具压迫感刚毅的脸上却满是动容。 他知道，这次如果不是对方的帮助，他们是万万不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取得现在的结果的。 或许最后只能按照以往的笨方法，把这一带都清空，最后来场足以重置规则的能量爆炸吧？ 黎恩对此淡然一笑，任务到这就算是完成了，儘管他没有彻底將人救回来…… 而那场引起所有人注意的怪异漩涡，在他们安全脱身后就自行消失了。 其实现在回过来想想，貌似这个怪异漩涡是有提醒他们的含义在里面。 因为『001』被存放在食时虫的体內，如果不是这次被黎恩发现，估计將会慢慢蚕食熏的全部，並在未来的不久给人类带来无边的恐惧。 这次他依旧没有从命运中將那个男孩救下，但是对方的意志却以另一种方式永远陪在他身边。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口袋里貌似正在『沉睡』的『001』，对方此时懨懨的，几只小触手无力的拉扯著他的口袋…… 总之，他现在有点怀疑这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怪异漩涡是为了给人类提个醒，只可惜在原本的轨跡中，缺乏这方面知识的人类没有理解这一点。 而察觉到情况不对的神秘男人出现，转移走了『001』。 回到现在，和秦远国寒暄几句后就到了善后环节。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这次的行动中，有一名调查局的干员死在了未知的角落。 他是被人硬生生破开胸膛，把心臟碾碎而死的。 但他的神情没有太多的痛苦，只有一片最纯粹的茫然，仿佛曾经置身於一片黑洞中。 【潘！】 交手的记忆和曾经偶然窥过的歷史一角相互重合，黎恩在心里面带著情绪默念著这个名字。 一旁的秦远国铁青的脸色在几经变折，最后还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低下头沉默地追悼死去的同志。 作为一名领导者，他已经见过了太多手下的阵亡；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变得麻木，他坚信，先倒下的人必將成为后来者的火炬。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倒下，但他也无比希望后人能接过他手上的火种，为人类彻底扫清这些暗处的阴霾！ “黎恩同志，你们组织有什么需求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儘管提，我信任你！” 临別之际，秦远国再次朝黎恩表达了感激之情。 另外他提了一嘴，说他们再过一段时间在別的城市有场大行动，希望黎恩到时候有空的话能蒞临指导。 听到这话的黎恩眼中寒芒一闪，秦远国的话迅速让他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貌似这位局长大人，就是倒在一次多国联合剿灭怪异的大行动中，而且还是叛徒的出卖……】 看著秦远国那张尽职尽责的硬汉脸，这位灵魂標杆式的人物也会得到那种结局吗？ 黎恩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能力除非万不得已，不想暴露在组织成员以外的任何人眼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不是他信不过秦远国，而是很多时候有的东西他也说不准，对方不也倒在了背刺下吗？ 总之，在他的能力彻底进化到一定阶段前，他和调查局的关係还是保持在並肩作战的兄弟组织上为止。 之后黎恩顺势提出了希望能用调查局中一些怪异的源核作为组织实验。 秦远国甚至没有多问，直接大手一挥就允许了。 不过以他的权限，最多只能让c市分部的特殊库存完全向黎恩开放。 那里面多是一些d级的普通怪异，连c级都少有，不过量是很大了。 至於更高的他不是不想给黎恩开放，而是他没有这个权限。 “决策局？” 黎恩眉头不留痕跡地微皱。 “对啊，黎恩同志你有所不知，关於平时怪异工作的安排，我们都要听命於决策局的元老们。” 秦远国有点惭愧地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占了群眾的便宜。 不过这也没办法，除非特大事件，否则决策局在处理怪异的权限几乎是无限大的。 局內的成员都是战斗已久的元老们，据说有的人是出自从怪异出现时就开展斗爭的家族，掌握了极其丰富的经验。 而事实上，在人类与怪异前期的隱秘较量中，这些经验確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不过后来怪异更新叠代的速度太快了，这导致那些被视若珍宝的典籍和对策方法迅速成了笑话。 这些在原身留下的信息都有记载。 而黎恩真正关注的点是，貌似在决策局这群人中，好像就有一个早已被腐蚀的叛徒。 【看来得找个方法把秦远国和那傢伙的事一起办了。】 搭著九条凛的车，正在返程的黎恩如是想到。 沉阳因为不顺路的原因，在和黎恩嘮叨了半天说自己英勇的表现，並对黎恩的身体表示担忧后就先行离开了。 其实这点他倒是说对了，现在的黎恩真的感觉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中场休息那点时间根本不够他后续消耗的，特別是后来丧失理智的举动，疯狂窥探拯救熏的结局。 但结果只给他带来精神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那滋味比被神秘男人诡异的白雾缠上还要令人绝望痛苦。 他是怎么停下来的呢……好像是依稀之间出现了幻觉，听到了来自远方的一道稚嫩童声： “已经可以了哦老师，您就让我在这里面，永远做一个快乐的小孩吧！” “领袖先生。”“嗯？” “到了吗？九条？”“还没有呢，还要很久呢。” “所以，您先睡会吧。”“那就拜託你了，九条。” 后视镜中那道疲惫的人影最终缓缓靠了下去，紧握著方向的九条凛默默地降下了车速。 笔直行驶在道路上的吉普，逐渐驱散了沿途的迷雾，后视镜折射出来的光，暗示著那又一次恢復了晴朗的天空。 第四十二章 一步登天 乾净整洁的茶几旁，一个半开的金属箱子里堆满了各种银制金属外壳包裹的小球。 透过球形外壳的缝隙，隱约还能从中看到一两道散发出怪异源核独特的光亮。 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晕趴在其中一枚上面，祂摇曳著身上的触手，五彩斑斕的虚幻触手正悄无声息地透过缝隙试图钻入。 但还没等祂有进一步行动，就有一只手就轻轻的把祂提起到空中，之后祂就对上了一双平静的黑瞳。 看著眼前不断用触手掰弄自己手指的一小只，正无声地发出抗议，黎恩眉头一挑，最终还是选择將其放在了茶几上。 “哎呀呀~这玩意还真难养啊，要不还是杀了？” 黎恩假意摩挲著下巴思考，『不怀好意』的眼神不断在一小只身上打量。 而初具智慧的『001』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跳到地上，屁顛屁顛的跑到黎恩身边，用圆滚滚的身体蹭著他的裤脚以示討好。 这让前者不得不感慨未来s级怪异非凡的智慧。 不，也许也不单单是怪异。 望著眼前的这团身影，黎恩仿佛间看到一个缩在角落涂鸦的男孩，对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融入源核的模样，到现在他还歷歷在目。 眼前这一小团光晕，虽然失去了初见面时的神秘和诡异，但却又在无形间给他带来了一抹亲切的熟悉感。 更重要的是，或许是因为熏意志的影响，现在的『001』凶性淡了许多，比起怪异，此时的行为举止反而更像是个人类幼崽？ 潘在摧毁『001』源核的时候给了熏可乘之机，现在诞生的新『001』的状况可能也超乎了对方的预料。 “开个玩笑，以后就尝试当个救世诅咒成员吧，我会先养著你的。” 黎恩动作轻柔地抚摸对方散发在空气中的光团，『001』並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实体，这意味著普通的物理攻击对祂无效。 现在的外表也只不过是他可观测的结果，只能感嘆一句不愧是s级怪异。 “以后你就叫……熏吧，那是一个永远生活在快乐中的孩子的名字。” 『001』或者说熏带著点懵懂，无意识地触手在黎恩的裤脚上摩挲。 不过祂不算成熟的大脑总算记住了些东西：祂好像是救世主……祂的名字是熏……还有这个香喷喷的人类管饭！ 意识到这一点的祂立刻兴冲冲地爬到了箱子上，继续试图扒拉开那一个个被锁的死死的金属小球。 “还没轮到你呢，先等等吧。” 黎恩继续把熏从金属小球上扒拉走，这些是秦远国安排人运送过来的，由调查局特製容器封印起来的怪异源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黎恩非常需要它来进化自己的能力，而刚刚死里逃生，源核中的大部分力量都被销毁的『熏』也需要这些『营养品』。 【也就是说，家里又多了一张嘴。】 一想到这的黎恩就有种养小孩的怪异感。 第四十三章 一脉相承的风格 “沉阳，你这是要上天啊！” 同为校田径队的伙伴给刚测试完的体育生男大递过一杯水，有点艷羡的扫了一眼对方脸不红气不喘的姿態。 他看了看手中的计时錶，上面显示的数字十分夸张。 “真的假的，我咋感觉你现在比那些国际赛的运动员还厉害呢。” 这是伙伴在观测了对方这段时间的训练后，得出的结论。 自从上次沉阳住医院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参与训练整天在外面鬼混，原以为已经废了，没想到一测起来直接拉爆他们。 这也让对他颇有微词的教练默默地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对此，沉阳的想说的是，这已经是他全力压制自己的结果。 自从成为a级怪异的容器后，儘管对方意志一直被自己压制，但潜在的怪异基因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改变他的身体素质。 可以这么说，现在的他就算不动用能力，光凭身体素质就能赤手空拳和普通的d级怪异对抗。 上一个能这么做到的还是血脉被诅咒加上剑道天才双重buff加持的九条凛。 “你小子该不会在外面额外聘了一个教练吧？” 面对伙伴的好奇询问，和一旁感觉遭受到背叛暗戳戳竖起耳朵的教练。 沉阳肃然起立，竖起一根手指指向高举过头顶，脸上写满了专注和认真，以一种虔诚且夸张的姿势说道： “是太阳，领…那位大人说过，我就是註定成为所有人太阳的人物；我的体內，蕴含著如同太阳般广阔且源源不断的力量。” 眾人：………… 嘖，这小子从医院出来后，四肢是发达了，但头脑也变得神经质起来……估计这就是某种代价吧。 眼见周遭的人沉默不语，满脸得意的沉阳又想起了心中那道伟岸的身影。 於是他竭力收起脸上张扬的笑脸，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满是腱子肉的赤裸手臂攥成拳头放在鼻尖： “没必要追求，没必要探寻，你们所想要知道的一切，都会在某个將来以另一种独特的方式被你们所知晓。” 隨后四十五度转过身，用侧脸面对眾人，再次展露了一个『不经意』的微笑： “在那之前，沿著你们这条路走下去吧；不必迷茫，因为我已在前方。” 眾人：………… 这傻子没救了，果然体力什么的都是用智商换的吧！ 不过熟悉沉阳的伙伴还是能从对方中二的话语中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那就是此刻的他貌似比以往多了一份底气。 虽然现在的沉阳整天净说胡话，但那眼神中迸发出的光亮却真的好似太阳般无法磨灭。 或许……这就是傻子的快乐吧？ “沉阳！外面有人找你！” 跑道外沉阳的某个熟人指了指身旁那个衣品很糟糕的男人，话说怎么会有人那么跟不上时代。 “领…黎恩大大！！” 见到对方出现的那一刻，沉阳立刻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至於训练……先搁著吧，反正教练他会习惯的。 兴冲冲跑到黎恩面前的沉阳，意外地发现今天领袖大大的身边居然少了某个清冷的身影。 他以前还一直以为他们是形影不离的呢，感到疑惑的他直接就把问题问了出口。 黎恩对此也表示无奈，只能平静地解释称对方最近有个很重要的比赛，要训练一段时间。 其实这句话半真半假，九条確实去训练了，不过倒不是为了比赛。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黎恩还是知道她的想法的。 自认为是『领袖之剑』的九条却一直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武力上的帮助。 儘管他也耐心温柔地解释过现阶段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任务，但对方依旧无法释怀。 或许是再也不想看到自己被甩在身后当一个司机，也或许是不愿意某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总之，对方现在已经开启了名为『悟道』的专项训练。 黎恩倒不是不想帮对方了，只不过『暗月剑姬』的诅咒力量要等到血脉成熟才彻底显现。 不过让少女这样自我宽慰也是好的，就当给她放个小短假了。 回到现在，黎恩看著眼前的热血男大，微笑招呼对方先上车，等会带他去见见他们的天使投资人。 而在不远处，亲眼看到曾经属於自己的部下跟著一个打扮土鱉的男人，上了那家看上去价格不菲的吉普后。 沉阳的教练死死咬紧的下嘴唇最终还是无奈鬆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转过头，一脸黯然神伤…… ---------------------- 吉普车停在c市的某座大厦下，刚下车的沉阳就阵阵夺目的璀璨透过建筑的外壳闪到眼睛上。 “蔚来科技有限公司” 顶著反光的沉阳艰难读出了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厦名称，对方无异於它的名字，在周围一眾新式建筑中仍以前沿和科技感爆棚的建筑风格脱颖而出。 蔚来科技有限公司又称安氏集团，前者是后者所涉及的诸多领域之一。 因为这个世界和他原本所在世界的文明虽然高度相似，但一些歷史进程有点偏差。 总之，按照原身留下的信息记载，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安氏集团的boss当做c市的钢铁侠。 虽然前者可能没有后者那样能掏出各种黑科技那么夸张，但前沿科技產物还是能拿得出手的，而且钱多！ 黎恩不缺钱，但是『破晓』组织缺，更缺钱的变现能力。 要打造基地需要的建筑材料、配套的高科技產品、以后研究怪异需要的先进仪器……这些都是吞金兽啊。 特殊调查局是背靠大树了，完全不用为资源发愁的他们甚至还以为黎恩也是这样呢。 或许在秦远国眼里，他们看到的『破晓』组织不过是浮露在海面的冰山一角。 但实际情况……唉，一言难尽。 黎恩收敛了一下心中的情绪，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睛重回深邃。 “领袖大大！原来大名鼎鼎的安氏集团也是我们组织的人吗？” 沉阳两眼放光的看著眼前宏伟的大厦，作为c市的大学生，以前他们的梦想就是拿到这家公司的offer。 什么？你说他是体育生？体育生怎么了，体育生就不可以了吗！ 面对部下的激动情绪，脸上依旧掛著平静色彩的黎恩四十五度转身对著他，露出一抹让前者双眼放光的淡淡微笑： “它和我们命运交接的起点並不在这，不过~总归在我们前进的將来。” 第四十四章 墮落教会 一般人很少把豪华和山洞这两个词绑定在一起，在认知里，似乎原始的雕刻无论如何也承载不了欲望的追求。 但在以遵循人类墮落天性的墮落教会眼中，他们尤其喜欢將用欲望来装饰野蛮，为此甚至愿意掏出血本。 鎏金的洞壁刻满了绚丽的图案，本因潮湿的洞穴每个角落都飘散著迷人的薰香，耳边还有一段段靡靡之音不停在迴响。 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可以在这个洞穴里找到內心的欲望，然后彻底沉沦在其中。 墮落教会的人把这里叫做『伊甸园』，这里也是他们蜗居的天堂，也是他们聆听福音的圣殿。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一改奢靡风格的黑黝洞穴才有了点原始的本味。 几个披著黑色斗篷的人聚拢在一起，每个人的手上，都拿著本黑金封面的经书。 “为什么非要这个特殊时候开会，难道不知道该死的鬣狗在最近盯得多紧吗！” 有人不满地对著周围的同伴展开了抱怨，並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对啊，我还约了几个女信徒做祷告的，能不能开快点啊。” “听说最近我们又损失了一位神选，这个时候应该低调点吧。” 自从上一次他们酝酿已久的计划失败后，不仅仅没能让別西卜殿下成功解脱，现在对方反倒成了夏国调查局那边的囚徒。 两败俱伤下，他们这段日子过得也如同丧家之犬，就连信徒都少了不少。 雪上加霜的是，前一段时间他们分布在世界各地的鱼饵终於有人上鉤了。 本以为这是他们积蓄力量的好机会，只要找到那个成为神明容器的幸运儿，墮落教会又多一张对抗外界势力的王牌。 但负责监视的隼眼居然被人杀死了，这让他们直接错失一个追踪的好机会。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萨麦尔大人的印记一个人类是不可能隱瞒太久的，对方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抱怨外面那些愚昧的世人，拒绝聆听福音的人类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可教化的猴子。 你一言我一语，洞穴的密室迅速变得火热起来。 “安静！” 他们其中一个领头人沉声，率先打断了这喧闹的局面。 他似乎很有威望，仅剩的一只裸眼扫视全场，让原本还在为教会近况发牢骚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作为a级怪异，七宗罪之首傲慢路西法的神选，他在这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有过很多个名字，但每一个都臭名昭著，登上了黑市的死亡悬赏单。 但要真追溯到根本，他最初的名字应该是某个醉鬼寻欢过后，一句呢喃的『里德尔』。 里德尔看了看身旁这群同僚，发现他们一个个不是大腹便便就是偷奸耍滑，暗自无奈地嘆了口气。 跟这群只会吃喝玩乐啃老本的傢伙在一起，怎么才能干好事业？！ 不过想归这么想，他还沉著脸，开口说起了这次开会的目的之一： “据可靠消息，各国的调查局將有一次联合行动，针对的是我们在西方的总部，目標是完全根除我们在那里的势力。” 此话一出，现场的氛围立刻变得死寂起来，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发抖的喘息。 “里德尔，你是认真的吗？” 有人抱著希冀的態度开口，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终於，还是有人把大家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那…那我们不如提前撤退？” “懦夫！难不成我们还要怕了一群猴子吗？” 现场又变得吵闹起来，像是滴入水的油锅一样沸腾。 “你现在在这种场合跟我们说这个，想必是已经有了主意了吧。” 忽略掉前面那些让人胸口发闷的低智言论，里德尔总算听到了想要的声音。 他不就是为了享受別人的推崇才这么说的吗！ 於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难掩自得之意： “没错，我和那个人都已经商量好了，这次，我们会让这些鬣狗付出一个终身难忘的惨重代价。” “是吗，那真是很令人期待啊。” 听到头都这么说的眾人紧绷的情绪迅速又鬆了下去，开始转向了对里德尔的讚美。 但很快就有人发出了新的疑问： “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特意叫过来？” “那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 里德尔稍稍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严肃地指了指不知何时泛起白雾的密室门口： “嫉妒的神选已经选出来了，我们的组织又將迎来一位新的骨干。” 眾人下意识的看向门口，从诡异的白雾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皮衣皮靴的男人，靴子踩过光洁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声。 男人习惯性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再加上他夸张的走路方式和面部表情，总让人联想到毒蛇这种生物。 黑暗的洞窟中，墙壁镶嵌著诡异的眼珠子，在黑暗中发出萤光； 就在所有人围成一圈的目光下，潘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哎呀呀~看来大家都很欢迎我啊，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鄙人叫潘。” “很荣幸认识你们！” 曾经和黎恩交手过的潘左脚朝前踏出一步，把手放在胸前弯腰做了个行礼的动作。 但配上他那张有点『恐怖谷』效应的脸，其他人只感到一阵恶寒。 但他个人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还自顾自地说道： “对了，刚刚里德尔先生说错了一点我得纠正一下。” “我可不像诸位那样喜欢什么东西都往身子里塞，利维坦也没有资格和我共用一副身体。” “所以別搞错了，我只是和他暂时合作了而已。” 此举无异於在这群邪教徒的头上踩雷，很快就有人跳出来嚷嚷著要教训这个狂徒。 不过在一层朦朧的白雾散去后，地上又多了个尸体，於是就没有人敢再跳出来表示不满了。 潘见状眼睛眯得更欢了，隨后转头看向了全程看戏的里德尔。 独眼和眯眯眼的目光谁也说不清哪个更惹人注意，总之，潘主动开口询问了对方一些事情。 “那么，我亲爱的伙伴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夏国的c市那一带，多了一个特殊的民间组织。” 潘问的是黎恩，对方害得他损失了精心孕育许久的『宝贝』，现在他只能启动b计划了。 但是令他很在乎的是，对方好像有某种特殊能力，毕竟能从他的白雾中挣脱的人，这个世界上可不多呢。 “c市那边我们没什么人手，不过据说玛门大人似乎在那有过福祉，你或许可以去打听打听。” 在思考许久后，里德尔给他的合作者提供了一份情报。 第四十五章 安泉 “请诸位在这稍等片刻，总裁她开完会议就来。” 妆容精致的前台微笑地朝黎恩他们点头致意，隨后离开了房间。 “领袖大大，我们组织啥时候有的接受別人委託这个服务的？” 在看到黎恩向前台展示了一份委託申请，对方一脸恭敬地將他们引进到了大厦內某座豪华的接待室后，沉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他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条完整的故事链，来了！隱藏在组织战斗人员影子下的后勤组织，神秘的出现在那些富人的豪宅里收取他们求救的信號。 “这个很早就有了，不过是以网站的形式存在的，平时瀏览量很少。” 其实这个网站还是他的小助手九条凛花了一个晚上码出来的，效率之高让人瞠目结舌。 至於对方为什么会这个……身负诅咒漂洋过海的剑道少女学的是计算机这件事不过分吧？ 所以其实对方真的没必要为自己帮不上黎恩感到愧疚，因为截至目前『破晓』组织几乎所有的项目，一大半的进程都是靠全能的九条在推进。 至於黎恩，他是负责运筹帷幄的…… 第一次得知组织还有官方网站的沉阳立刻兴冲冲的也登录进去看看，註册帐號后发现貌似大家都把它当做了某种吹嘘聊天的故事会现场。 上面充斥著各种一眼假的怪异怪谈： 什么半夜拿著牙刷敲我家房门发出怪声的小女孩啦，喝啤酒后被怎么撞卡车都不死的诡异行人……甚至还有说自己被女神放鸽子后无意中成为救世英雄的哈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恶！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他的评论复製到这里！ “这些人不要把这里真的当做三流故事的交流现场啊！我们可是真真正正的救世组织！” 看著那比自己原版还高的点讚量，热血激昂的男大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而一旁正在默默喝茶的黎恩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他现在位於大厦的顶层。 从这个视角上来看，其实能把半个c市映入眼帘了。 不过那些隱藏在角落里，暗自滋生的污垢，那就要亲自下场去搜寻了。 对於沉阳的愤慨，黎恩表现得相当淡定。 这只是他隨手布下的閒棋而已，本来也没有多少能得到有用信息的打算。 或许后面等怪异彻底压不住了，这个用於信息共享和经验交流网站才能发挥它该有的价值。 【看来她真的已经病急乱投医了啊，否则也不至於通过这个网站来找到我。】 黎恩想起了手机上的约见和委託，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安泉，一个传奇般的商业奇才，c市財富断层领先的大富豪。 在外界，她的家族有著让旁人艷羡的卓越经商眼光。 但谁能想到，这位眼光独具的女总裁，正在试图不断反抗家族桎梏，甚至为此不惜做出一件后世让人嘆为观止的操作。 不过可惜的是，即使她已经付出了所有，命运的诅咒依旧没有放过她。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了任何选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自我催眠的无用功。 “竇竇竇！” 几声连续有力的敲门声过后，原本紧密的房门就被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气场十足的年轻女人就这样走了进来。 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沉阳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咳咳，这倒不是他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作为安氏集团最新的掌门人，这位作风神秘的女总裁没有亲自现身参与过任何公益活动或者接受过採访。 所以外界对这位大富婆的外表一直是相当好奇的，这其中就包括了还处於看脸年纪的沉阳。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充满传奇色彩的女性应该外表也不会差吧？ 就像组织里的领袖大大和九条前辈一样，额，就算领袖大大衣品差了点，但整个人超有魅力的好不好！ 眼前的女人不能说是难看吧，但起码肯定是和漂亮沾不上边的，唯一值得说的就是气场很足，看上去很有霸总风范。 不过在女人之后，还跟了一个助手打扮的女生。 看到这沉阳就要怀疑大名鼎鼎的安氏集团，是不是在非法聘请童工？ 这看上去也太小了吧？ 身高不到一米五，雪白俊秀的小脸稚气未脱，粉嫩的双腮软的像棉花糖，扎起个双马尾一晃一晃的，如同要去上学的小学生。 不过眼神很有英气，另外这头髮是染的吗？金灿灿好自然啊。 满肚子疑惑的沉阳下意识地看向黎恩，发现领袖大大依旧一脸淡定的样子。 於是也果断选择沉默，有样学样地端坐起来。 这个小助手进房间后转过身，想要顺手把房门给关上，却发现自己身高不够，怎么样都握不紧门把手。 场上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尷尬，小助手俏脸一黑，小嘴嘟得能掛个小瓶子。 最后还是女总裁看不下去，亲自帮对方关上了门。 在这个有些滑稽的过程中，黎恩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这可是他未来的天使投资人啊！怎么能看她们的笑话呢！ 总之，在一场並不算华丽的会面后，双方终於有机会坐在一起商量正事。 双方能约出来见面，一些基本的共识在网上已经谈妥了。 “你们就是那个在专门负责清理奇怪东西的『破晓』组织？” 负责和她们交流的是那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可爱小助理，双方简单握手致意后，只有她站著，其他人都坐下了。 不过这样一来弥补了她气场的不足，个子不高、声音也奶声奶气的金髮小助手现在终於能平视场上的所有人了！ “我们总裁今天嗓子不舒服，就由我来和你们交涉好了。” 金髮小助手气势凌人地说道。 “没错，我们就是『破晓』，我是组织的领袖，这位是我们的高级骨干。” 黎恩微笑地指著沉阳介绍道，后者立刻荣辱与共的挺直了腰板。 不过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小助理貌似不吃这套，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直接说道： “別扯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什么骗子。” “这样吧，既然你们说自己是专门对付那些东西的，一定有什么特殊本领的吧？那就稍微露两手吧！” 第四十六章 玛门的盛宴 金髮小助手昂起小脸，双马尾隨著头部的动作开始晃动，这般盛气凌人地要求要是一般人早就露馅了。 不过无论是黎恩还是沉阳，脸上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慌。 毕竟他们『破晓』组织，是真的怪异克星。 黎恩不置可否地微笑著，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女总裁安泉。 对方似乎真的如小助手说的那样不方便发声，只是用眼神稍稍表达了歉意，但並没有反驳后者的要求。 她们確实是很急，但这也並不意味著她们好骗。 或者说在她们眼中，没有什么比直接让黎恩他们露一手这种方式更能取信她们了。 “还是说你们和之前的那些人是一样的？都是以为我们好骗的骗子?” 小助手粉嘟嘟的小嘴撅得老高了，眉宇间不耐的神態，显然是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不少不太美好的回忆。 “你误会了，我们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黎恩轻轻一笑，平静的眼神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有所动摇，浑身透出一股自信的沉稳。 “事实上我们完全理解你们的谨慎，这是应该的，毕竟威胁到你们的都是寻常人无法理解的怪诞。” 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宽容让小助手眼中的不耐消散了不少，这时她才开始正视眼前这个自称领袖的男人： 嗯……衣品挺差的，这件夹克连给她当地毯都嫌老土。 这是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冒出的第一想法。 相对於他那张端正平和的脸，更抓住她眼球的其实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海洋深处的旋涡，总是容易让每个人情不自禁地陷进去…… 至於他旁边的人，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手里还绑著绷带像是刚从医院输完液出来。 但很快，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顛覆了她的想法： “小沉，稍微展现一下吧，小心点。” “好嘞！领袖大大！” 一直坐在沙发上当摆设的沉阳终於迎来了他的表演机会，开始迫不及待地解开手上的绷带： 这是领袖大大来的路上给他系上的，说是更有標誌性，一会可能会用上。 这真是太深合他心意了！他就总觉得自己每次打架都是手里冒团火就衝上去太掉格了。 现在白色的绷带像是封印一样，当它一圈一圈地解开时，就像是封锁烈狱的大门被一点点推开，无穷的火焰顺著通道出口迸射出来。 暗金色的花纹出现在已经变成焦炭的手掌间，仿佛是流淌在黑曜火山的熔岩流； 沉阳的手掌诡异的发胀肿大，以一种类似爪套的模样畸形生长著。 隨著他的手掌开始逐渐冒出金色的灵魂恶火，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仿佛身处烈狱。 那並不单纯是身体上的不適，而是灵魂被放在地狱里灼烧的痛苦！ 现在对面的二女也知道了黎恩那句小心点是什么意思，她们有种感觉，这双手所蕴含的威力远远不只有表现出来的那样。 而黎恩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非凡之处，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安泉眼中也异彩连连。 而本应为自己的话感到尷尬的金髮小助理脸上却没有任何难堪，反而眼中还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芒，呆呆地望著那团不断在燃烧的烈火。 她的脸也升起两团烈火，激动的就像是捉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在黎恩的示意下，装了个爽的沉阳心满意足的这才煞有其事的將手上的绷带一根一根缠上，就像那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封印道具。 “两位，现在可以將信心稍稍放一点在我们身上了吧？” 黎恩对发生的一切並不在意，这才哪到哪啊。 “咳咳！” 嗓子不好的女总裁稍微咳了咳，这才让还处於愣神状態的小助手回过神来。 但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降下去，配上她柔软的金色双马尾像极了天边的彩霞。 “那么，我先给你们道歉了，你们確实和之前看到的骗子不一样。” 小助理九十度躬身，前后態度反差巨大，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她看著眼前风轻云淡的男人，心里已经开始好奇骨干都这么厉害了，作为领袖的他又有什么能力？ 或许，这些人真的可以解决困扰安氏多年的噩梦？ 她从怀里的掏出了一封烫金的邀请函，明明看上去是上流社会的信函，上面却诡异的印著一条倒悬的红龙。 怪物张开双翼，金色的瞳孔栩栩如生地印在上面，仿佛对方即將就要挣脱束缚而出。 祂怀抱著一座天平，摇摇欲坠的一方即將陷入底下的无尽深渊。 “这就是我们的委託！” 小助理满脸肃穆地將它递了过去，但眼底的畏惧和动作的颤抖，仿佛是在摆脱一条盘踞在手上的毒蛇。 “这是？” 黎恩明知故问的看向了对面二人，最终还是由负责交涉的小助理为他们解惑。 “这是，这是一个赌局。” “赌局？” 沉阳第一个没有绷住，这听上去和他们组织毫不相干啊，他们不是负责救世的吗？为什么要参与这种富人之间的赌局？ “嗯，严格来说，那是一个魔鬼设下的赌局，不去的人都会遭受最可怕的诅咒。” 金髮小助理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戚，脸色瞬时间变得苍白起来。 一听这话沉阳就明白了，这就跟他最熟悉的领域扯上关係了，感情这是怪异的要挟啊！ 邀请函上的时间和地点都写的很详细了，只不过上面有一句暗红色標註的文字格外惹眼： “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你也可以得到別人所拥有的一切；但在这之前，你必须要押上你的一切！” 【这什么邪教发言，听上去就不正经。】 沉阳不太明白明明是出了名的富翁的安氏集团总裁为什么会跟这种东西扯上关係。 而且看她们忌讳甚深的模样，显然是领教过这东西的可怕之处。 不过他没有问，因为领袖大大也没有问，那他肯定是知道了； 而领袖大大有打算的事情，他只要听著就好了。 “所以安小姐是打算让我们把设这场赌局的怪异，给清理掉吗？” 黎恩看著她们出声询问道。 第四十七章 沉阳：他简直在发光！ 话说到这，没想到最先犹豫的反而是对方。 负责交涉的小助手小脸忽然变得惨白，垂下头思量片刻后才犹豫地说道： “如果你们能做到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 “如果做不到也没关係，你们只要负责陪我们参加赌局就好了。” “放心吧，就算你们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事的，因为……祂不会伤害赌注的。” 这种荒谬的话语配上小助理惊惧的眼神，让沉阳莫名感到一些压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黎恩，发现领袖大大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 事实上黎恩確实不带怕的，毕竟这件事可是在原身留下的信息中记载的清清楚楚的。 可以说游戏都没开始，他已经把对方的底裤都摸透了。 不过想到上次换皮怪事件差点翻车，他觉得自己还是准备充足点比较好。 “玛门的盛宴……处理完这件事应该能重创他们吧。” 黎恩想的是墮落教会那群人奸，他很早就在原身留下的信息中注意到这群杂碎了。 可以说在人类和怪异对抗的前期，他们就是作为主要反派给人类一方带来重大损失的罪魁祸首。 他们真正厉害的不在於本身的实力，而是对人类上流社会的渗透。 他们所信仰的七宗罪对应的恶魔，各个都是强大的a级传说怪异。 沉阳体內沉睡的萨麦尔和特殊调查局副局长林奇不断与其做斗爭的別西卜，都是他们信仰的神明。 除此之外，他们的教会还有一个传说： 那就是当七宗罪匯聚在一起，人类灵魂的污秽就会召唤它真正的神明———“乾枯的上帝”。 没人知道这个怪异到底是什么级別，因为无论是在现在还是未来，祂都没有出现在人类已知的记载上。 这不单单是因为墮落教会后期被人类艰难覆灭的原因，更多的是在前期，在战爭爆发以后。 那些拧成一条绳的战士以前所未有的姿態面对著绝望，那是人类謳歌的英雄主义，也是最悲壮的文明史诗。 当然了，他眼前这个女总裁也出了一份力，对方將会做出一件玉石俱焚的事情，从而给予了玛门巨大的重创。 可惜的是对方的生命也从此走到了尽头，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盛宴里。 从结局上看，依旧没有摆脱她被诅咒的一生。 但不管怎样都好，现在黎恩来了，他就要把损失降到最小。 怪异，他要杀；人，他也要保下来。 “至於酬劳的话，你们隨便开好了。” “我们可以现在就支付定金。” 金髮小助理站在蔚来科技大厦的顶部，微微扬脸语气豪横地说道。 她的脚下是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这座大楼就像是连接命脉的心臟，每一次跳动都能为这片土地带来新鲜活力的血液。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千年以前玛门的盛宴上就邀请过那个时代的顶级贵族和富商，从用天鹅绒铺饰的橡木桌到如今全自动的科技台，人性的贪婪从来没有变过。 “既然这样，我们就要助理小姐今晚睡个好觉好了。” “什么？” 被出乎意料的回答惊到的小助理双眼猛地睁大，意外的的看著黎恩，一旁的女总裁也侧目看向对方。 对此，黎恩轻抿了口茶水，轻轻一笑地看向了窗外： “保护普通人和清理怪异，本来就是我们组织的任务，无论今天委託人是谁都是一样的。” 紧接著他將茶杯轻轻放下，在沉阳双眼发光的视线下，重新將视线放在了那双难掩疲惫的黑眼圈下。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却多了几分春风般的温和与自信： “安泉小姐，既然你已经开始委託我们了不妨再把信心多放一点在我们身上吧。” “黑夜的煎熬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痛苦的痕跡，但请你放心，我们將会带来破晓的曙光。” “所以啊，在此之前，你已经没必要再忍受黑夜的折磨了，安心地睡个好觉吧。” 金髮的少女看著眼前的黎恩久久不语，她不明白对方是看破了她的身份才对她这么说的，还是真的这么认为。 但是她能从对方的话语上感受到十足的信心，还有……久违的安全感。 【或许我真的没有必要做的那么极端吧…哼！这个男人本事还不清楚，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旁听的沉阳已经听傻了，又又又一次被黎恩的人格魅力折服。 “领袖大大！他在发光啊！” 原本他还以为他们是来赚组织经费的，没想到居然是无偿吗！ 也是啊，神秘莫测的领袖大大怎么会因为资金的事为难呢，他心里所装的，只有文明和未来啊！ 双方就酬劳的议题告一段落，紧接著又聊起了一些关於委託细节的安排。 怪异设下的赌局在周末，到时候安泉和她的助理会亲自接他们。 另外就是保密协议，这件事只能够由在场的四个人知道。 用金髮助手的话来说，这也是赌局的规则之一。 黎恩他们，从確认接下委託那一刻，已经成为了赌徒或者赌注。 【好耶！这次是我和领袖双人组队！】 沉阳发自內心的期待了起来，加入破晓组织的短短几天他就参与了三个任务了，这让感觉自己的生活简直是一部小说。 而对於为什么对方知道的那么清楚，以及她们沾染上怪异的原因，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深究。 黎恩知道对方不想说，而且该知道的他全都知道了。 而安泉……她认为等他们参与那个赌局就知道了，在那之前，她还是希望这个秘密能保持久一点。 “非常抱歉，我们总裁等会还有急事，而且为了不张扬出去，就不亲自送你们了。” 对此黎恩表示理解，然后带著一脸期待的沉阳先告退了。 等到四周无人后，身体一松的金髮少女顺势瘫倒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气並不算晴朗，但她只感觉心中一直被压抑到窒息的感觉减缓了许多。 那朵隨风飘荡的云彩，像极了刚刚那个男人风轻云淡的笑容，让她觉得可爱极了。 等到她回过神时，发现旁边的『安泉』一动不动的愣在那。 她微微皱眉，起身走到对方身后，打开她的后脑勺熟练地操纵起来： “嘖，又没有电了吗，这样可不行啊。” 第四十八章 训练 离开蔚来科技大厦后，黎恩並没有急著回去，而是把沉阳带到了郊外的一座废弃仓库。 这里四周无人，是进一步开发对方能力的好地方。 既然他已经改变了命运的轨跡，提前將对方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黎恩就要保证对方能比原本的时间线发挥的更出色。 在信息记载中，沉阳是被墮落教会折磨了整整一年才脱困而出。 那时焚天的灵魂恶火包裹著的，是一个如同行尸走肉的骷髏，只有闪烁著怒火的双眼永远燃烧著疯狂和仇恨。 沉阳是没有变成怪异，但也没有变成他自己。 在车子停下来后，刚下车的沉阳好奇张望著四周，发现这確实是一片荒郊野岭，没有丝毫人气，不由得好奇起领袖大大的目的。 “训练？！领袖大大，需要我怎么做？要先绕著这里跑个几十圈吗！” 听到黎恩讲述自己的目的后，沉阳迫不及待地就擼起了袖子，斗志昂扬的热起身来。 黎恩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道： “不用，体能上的训练並不適合你。” “我打算让你进一步掌握关於你体內蕴含的力量，那是太阳的核心能量。” 此乃实话，成为怪异的容器后，身体素质本就会无时无刻得到强化。 就拿九条凛来说，和这位天才剑道少女赛场上交过手的人都知道： 比起对方迅捷的剑技，他们其实更难以招架的是这位选手手劲真大…… 而和前者不同，作为萨麦尔直接容器的沉阳受到这份馈赠的作用其实本应该更明显。 不过因为萨麦尔沉睡的原因，沉阳现在发挥的连原有的十分之一都远远不到。 这也是原本时间线上，墮落教会折磨对方的原因，就是希望能通过主意识的湮灭，唤醒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恶魔。 现在黎恩也打算做相同的事，但他打算採取另一种方式。 “先放鬆你的大脑，直到你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 “接下来你可能会见到一些恐怖的画面，不过不用紧张，无论发生什么一直走下去，走到桥的对面……” 黎恩看著眼前有点犯迷糊的男大，微笑著让对方放鬆坐下。 虽然沉阳不太清楚领袖大大这句话的含义，但他打心里信服这位神秘的男人。 他学著对方说的那样，在仓库里找到一块空地用最舒服的方式坐下，然后尝试把大脑放空。 『滴答、滴答』 房屋的积水滴落在水滩上，发出空灵的迴响。 破旧的仓库布满了灰尘，好似他的內心，此刻逐渐在时间的流逝下拂去尘埃，露出原有的清明。 看到对方状態进入的差不多后，黎恩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血液，轻轻往对方脑门上一点。 原本都快睡著的沉阳，只感觉额头上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隨后就是一丝丝无比沉醉的甜腻不断往脑门里钻。 下一刻，原本还空明的大脑像滴入了水的油锅，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片翻江倒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耳边仿佛传来了岩浆沸腾的咕嚕声，中间还掺杂著各种声嘶力竭的怒吼和意义不明的囈语。 这种感觉和他第一次在游乐园打开那个匣子一样，那是他某段刻意掩盖的回忆。 “放鬆，放鬆！” 沉阳谨遵领袖的教诲，没有刻意用意识挣脱开来，反而依旧保持这幅入定的姿势，竭力让自己的大脑试图放鬆。 果然，隨著一阵天旋地转，那股奇特的香气强行唤醒了他意志深处的恶魔，他的意识也隨之被带到了某片奇特的空间： 滚烫流动的岩浆是这个世界的底色，这里永远下著灼烧灵魂的火雨； 棕色的灵魂沙上的疙瘩像是一把把凌迟的刀子，让每个在这里拖行的幽魂最后化作上面不起眼的尘埃。 这里没有人，但你却隨时隨地都能听到人类的哀嚎；死亡在这不算是折磨，不朽的生命才算是煎熬。 “这是什么地方？” 头一次见到这种景象的沉阳心中不由得带上了恐惧，儘管他试图告诉自己他是『救世组织』的一员。 但他灵魂薄弱的一角始终不断催促著他离开。 “应该是萨麦尔的诞生之地，从概念上看，应该是地狱的一部分吧。” 突如其来的平静声音让沉阳內心狂喜，他转过头，却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领袖大大？” 他惊疑不定地出声询问，所幸很快得到了对方的回答。 “嗯，我在。” 熟悉的声音稍稍抚平了他內心的焦躁不安，黎恩顺势解释起来： “这里是你和祂独属的精神空间，严格意义上是不会出现第三个人的，我也是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让我的意志出现在这里。” 黎恩所用的正是能力进一步进化后的意志降临，能通过血液媒介来让自己意志短暂出现在別的地方。 沉阳闻言神色一滯，他知道黎恩口中的祂指的是什么。 一般人称之为怪异，据说是某个神话概念的扭曲体，不过即使在神话里，那也是个臭名昭著的恶魔。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自己的力量是上天的馈赠，但一方面又下意识地去逃避追溯这份力量的源头。 沉阳强迫自己向前看，因为他怕一回头，就看到自己身上连接著的，那道狰狞恐怖的面孔。 不过他这样是无法发挥他应有的战力的，迄今为止他所动用的力量只是萨麦尔的冰山一角。 黎恩知道，他自己也知道；所以现在，他要深究这份根源了。 “出发吧沉阳，我看到祂了，你要在从祂身上走过去。” 平静的声音给了他一点面对现状的勇气，沉阳深吸一口气，缠著绷带的双手猛然合十。 目光紧盯著前方的炼狱，朝气蓬勃的说道： “好嘞！领袖大大！” 【很好，很有激情！】 黎恩內心宽慰的赞了一句，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要花点时间做一下心理辅导的。 果然，后世的沉阳虽然没有成为自己，但也没有成为萨麦尔的俘虏，不是吗？ 在黎恩意志的帮助下，沉阳很简单地就躲开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岩浆流，和那些灼烧灵魂的火雨。 在对方高效的指挥中，他很快就见到了此行的正主。 那个在小世界的中心，被一层层锁链紧紧束缚的恶魔————愤怒魔王萨麦尔！ 第四十九章 领袖曾经说过 对於怪异，特別是传说系的怪异，黎恩其实一直带有强烈的好奇。 后世常常按照能力给怪异分成三个种类：生物系、规则系、以及最令人感到棘手的传说系。 虽然迄今为止黎恩见到的大多数怪异都是传说系，但在后世，相比於泛滥的前两者，最后一种才是噩梦的代名词。 秦远国送来的源核中，大多数都是前两种怪异掉下来的源核。 黎恩是这么理解的，所有怪异都是某种概念的扭曲產物，越抽象的概念就越具有潜力。 而这些概念又早早地被人类在文明传说上编排成了一个个耳熟能详的神话人物，所以当这些传说被扭曲出来后，往往更具有毁灭性。 “咦？这么看比他们都高等的熏貌似是更抽象的概念產物啊。” 黎恩这时想起了附著在自己身体上的熏，也就是后世的『001』。 而他自己，窥探命运的全知同样也是不遑多让啊。 【所以当初『我』到底是用什么交换，和谁交换，才有了这种能力的？】 毫无头绪的黎恩决定先把问题放在后头，现在还是先专注应对眼前的萨麦尔吧。 愤怒是七宗罪之一，它代表了毫无节制的勇气，是酿造一切人文悲剧的源头之一。 虽然黎恩不知道宗教里描述的恶魔是不是长这样，但眼前被条条锁链束缚的怪物让人一眼看见就知道其脾气不太好: 祂酷似佛教那些诡异化的怒目金刚，头上还长著一双粗獷的恶魔角。 祂周身赤红仿佛滚烫的岩浆，有六只力量和怪异感拉满的手臂，分別戴著枷锁被钉死在地狱的各个角落。 萨麦尔朝著黎恩祂们睁开眼睛，一时之间，沉阳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被一双炙热的大手不断揉捏，血液开始不断沸腾，胸口发闷的想吐。 “领袖大大，我……” “不用担心，丧家之犬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这片空间中的意志並没有故意把声音降下，而作为a级怪异的萨麦尔自然也是听得懂对方语言中的轻蔑。 霎时暴怒起来，对著黎恩他们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著，周围的岩浆开始剧烈沸腾，身上的锁链被扯的哗哗作响。 但……在沉阳看来，他这就是无能狂怒的样子，领袖大大的话瞬间给予了他不少信心。 而黎恩也是认真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从来没有上过桌。 最后更是硬生生成为沉阳癲狂的动力炉，隨著对方的陨落一起沉睡…… 黎恩隨后按照信息中留下的窃取萨麦尔力量的方法，开始对沉阳说道： “小沉，你將其中一条的锁链另一端拆开，然后带著它一直走下去就行。” “啊？我吗？” “对，你可以做到的。” 黎恩的话语透出一股信任感，这种支持让沉阳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內心瞬间自信起来。 他照黎恩说的行动起来，而后者开始把目光移到了萨麦尔身上。 他其实真的很好奇，这些传说扭曲的怪异脑海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些恶魔、魔女也就算了，不是也有不少由正神扭曲而来的怪异吗？他们又是怎么走上人类的对立面的。 还有，一些怪异为什么会被这样锁起来，而另一些为什么又选择龟缩起来，是有什么力量遏制祂们了吗？ 黎恩的意志开始凑近去看那些锁链，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这好像是某种文字吧？” 黎恩打量著上面那些古怪的印记，说实话有点眼熟。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那好像是刻在那具木偶假身上的文字，两者在结构上极度的相似。 “这是什么怪异间流通的语言吗？” 黎恩试著询问了一下现在就依附在自己身上的熏，但后者迷迷糊糊的摇曳著小触手，显然是不知情。 “那我就亲自看看吧。” 黎恩將发动全知领域开始追溯，虽然能力在此刻因为只是意志降临的原因被大打折扣，但只要领域压缩的足够小，追溯的范围就能不断延长。 【这样太久了吧？人类歷史都没那么长吧？】 黎恩有点疑惑地继续追溯著，萨麦尔是人类传说的產物，总不能束缚他的锁链在他没出现时就开始准备了吧？ 但命运长河的源头还是一片迷雾，逆流而上的黎恩终於在意志快要消散时，看到了一些东西： 先是海底不知道多深的地方，一座座断壁残垣静静地忍耐著岁月的冲刷…… 画面一转，夕阳西下，互相拥抱的人们站在城头，城外是无尽的迷雾和汹涌的海水…… 场景再度变化，古老的文明…堆砌的沙丘…宽敞的街道上一尘不染，载歌载舞的人民欢庆著难得的盛典。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人类歷史上有这种古文明吗！】 就在黎恩还想接著往下看的时候，他留在沉阳身上的意志快消散了。 【算了，下次再想办法弄清楚吧。】 迫於无奈的黎恩只好停止了这场追溯，而沉阳此时也抱著看上去沉重实际一点重量都没有的锁链离开了。 他走过萨麦尔的身边，对方只能不甘的发出怒吼，任由后者將牵引著锁链，硬生生的將他一条手臂扯下来。 “小沉，接下来的路只能看你自己了，走到桥的对岸就可以了。” 理所当然的交代反倒在此刻给予了沉阳无与伦比的信心。 他眼前的场景再度变换，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独木桥悬在上面。 底下不再是滚烫的岩浆，但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从中还传来萨麦尔不甘的迴响。 当他的脚步踏在桥上面的一瞬间，各种暴虐的情绪开始侵占他的大脑。 就连一些从没出现过的场景也莫名钻了进去： “被父母与教练的训斥、心仪对象的轻视、队员羡慕中夹杂的妒忌……被怪异入侵的痛苦” 以及一些明明没有经歷过的，却仿佛真实发生的折磨和猜忌。 他不愿意朝怪异屈服，但也没有被人类认可，他像个蜗居的牛虻，慢吞吞的深受生命的煎熬。 直到一把怒火將他的灵魂点燃，底下深渊的呼唤在这一刻也显得无比亲切。 他將作为萨麦尔之手，將一切让自己不爽的东西焚烧殆尽，以最愤怒的形式！ 不！他还是有人认可的啊！ 他开始一步一步地坚定踩在独木桥上，原本弯曲佝僂的身子也逐渐开始变得笔直起来。 他身上逐渐开始燃烧起金色的火焰，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领袖曾经说过，我就是太阳！我是天选，也是『破晓』组织的唯一！” “我不是萨麦尔之手……我是…领袖之手！” 第五十章 顏妍的烦恼 原本一边等待沉阳甦醒，一边思考刚刚看到的画面含义的黎恩眼中一道灰雾闪过。 下一刻，他体內附著的熏立刻迸发出一道七彩的亮光，连带著他的身体也变得虚幻起来。 『砰！』 冲天的火焰扫荡四周，就连废弃仓库的房顶都被掀翻，边沿被火焰燎起一层乌黑。 首当其衝的黎恩最先遭到火焰的吞噬…… 等到沉阳睁开眼，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原本破旧的仓库只剩下孤零零几片木板插在地上，连同著周围的泥土都变成了焦炭。 空气中传来一阵刺鼻的焦香，所幸这附近不是什么密林，不然事情可打发了。 “领…领袖大大？” 沉阳心里一咯噔，对著周围大声喊道。 “我没事。”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对方和之前完全没什么两样的模样让他鬆了口气。 黎恩慢悠悠地打量著眼前有点兴奋的沉阳，心里正不断盘算著： 现在的对方已经初步得到了萨麦尔的力量，而且还很稳定，唯一的缺点就是隨著力量的窃取萨麦尔的意识也会逐步唤醒。 下次就很难保证沉阳能像这次一样顺利了，他得找点能压制怪异意识的方法。 “领袖大大？我们还要继续吗？” 现在的沉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意念一动就能唤起远超从前的灵魂恶火，足够他点亮破晓的黎明。 “频繁的得到力量並不是一件好事，循序渐进的进步才能彻底掌控这份能力。” 黎恩低沉的嗓音循循教导，对方闻言立刻一脸惭愧的反省自己的膨胀。 此乃谎言，要是没有副作用的话，黎恩恨不得立刻就完全解锁完全知领域的所有力量。 毕竟现在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可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味的格赖埃，神秘莫测的潘，还有记载中层出不穷的怪异…… 特別是当他吞完秦远国给的那些源核之后，现在只有b级以上的怪异才能满足他了。 “先暂时放鬆一下吧，毕竟过两天我们可是有场硬仗要打。” 紧接著他开车將对方送回了市中心，临別之际，看著对方躬身准备离开的身影。 黎恩轻笑了一声，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雾气，带著揶揄的朝对方眨了眨眼： “对了，我不太认为等会那个姑娘是个约会的好选择，她似乎对你有一种爱情以外的追求。” “哎？” 还没等沉阳反应过来，黎恩的车子就已经缓缓启动了。 隨后他的手机『叮铃铃』作响，正是之前游乐场放他鸽子那个女生打过来的…… 处理完事情的黎恩並没有直接选择回家，其实今天他还有另一个行程安排。 他之前审批的休学申请今天通过了，他得去把档案拿一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他今时今日的现状来看，那小小的一张纸该怎样记载他註定波澜壮阔的一生啊！ 【嘖，跟体育生待久了，人居然都变得中二起来了。】 黎恩哭笑不得地把车停在了外面，走进了他母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说来也是巧合，上次他约秦远国见面也是这里。 不过现在见面的对象却成了他的女班长顏妍。 有时候黎恩真的不得不感慨大学的管理制度，原本在过去十二年学生生涯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摆设的职位，在这时却成为了堪比老妈子的角色。 几乎什么都要通过对方交接。 怪不得別人说在大学当干部能给履歷加分呢，就是不知道他当救世组织领袖可不可以。 就在黎恩自我调侃的时候，意外发现对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一副完全没睡够的样子。 顏妍拖著腮子撑在桌面上，她今天涂了薄薄的粉底，但却依旧没有掩盖住她憔悴的黑眼圈。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黎恩脸上又重新恢復了独属於救世主的高深莫测的微笑，在顏妍对面坐下。 “没事，是我今天没什么事，提前过来而已。” 直到黎恩坐在她的对面，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表示无所谓。 她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沉阳的档案递了过去，对方接过后气氛一时陷入了寂静。 其实会面到这就可以结束了，但是为了基本的社交礼仪，双方还是不得不再寒暄一会。 所幸黎恩在这方面技能是点满的，更何况还有全知领域的帮助让他避雷。 没一会功夫，原本表情还有郁色的顏妍立刻聊得喜笑顏开。 她清秀的的眸子盯著对面风轻云淡的黎恩，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黎恩同学变化真大啊，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同龄人呢！” 【不，我其实还挺希望你们夸我年轻的，那样意味著我身体也不用怎么保养。】 没有心臟、没有痛觉、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是否需要维护的黎恩如是想到。 双方聊到这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最后再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相互告辞离开。 顏妍微微垂下眼眸，在对方离开后多日以来累积的疲倦再次袭上心头。 好奇怪啊，黎恩同学身上总有股让人提神的香气，真想再靠近对方一点…… 回过神的顏妍猛地用双手拍散自己脸颊上的红晕。 “想什么了，他都已经休学了，估计很久都不会有交集了吧，而且……” 顏妍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背上挎包准备返回自己在外面租用的出租屋。 其实最近她一直失眠，因为半夜总能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但打开门又空无一人，想来是最近压力太大產生的错觉吧？ 还有她的养父，一直以来只是寄钱供她在大学生活，听说上次过来了c市一趟，但是又匆匆离开了。 “算了，先睡一觉吧，真的好累……” 打开房门直接扑在床上的顏妍如是想到，不过很快她的出租屋房门又再次传来熟悉的叩门声。 刚开始还很缓慢，隨后迅速变得侷促起来，带著浓烈的警告意味。 在床褥上被吵得心烦气躁的顏妍同时又被疲倦折磨著： “好烦，別吵了，求求你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我会……” “我会忍不住把你杀掉的！” 少女无意识地呢喃著，粉嫩的嘴唇轻乎乎的吐气……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抱怨，门外的叩门声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隨后逐渐消失。 而即將陷入沉睡的顏妍，也在迷糊中仿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第五十一章 普罗米修斯 “所以，这就是你干扰別人睡觉的原因？” 楼道內，一名穿著棕色夹克的大叔坐在楼梯上，审问著一名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身体娇娇小小的，皮肤苍白的不像话，湿漉漉的头髮挡住了稚气未脱的脸蛋，只从缝隙间露出她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 她双手夹著一根儿童牙刷，局促不安的缩在角落里，畏畏缩缩的看著一旁的大叔。 如果九条凛或者沉阳在这的话，一定会忍不住上前询问对方是不是他们领袖的父亲。 然而实际上，这个大叔自然就是利用换皮怪能力变形的黎恩了。 毕竟『破晓』组织有责任保护人类免受怪异的残害，所以在全知领域的推演中得到顏妍困扰之事的黎恩便是偷偷跟了过来。 至於为什么不想让对方知道，那自然是因为黎恩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现在他有点好气又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小怪异，对方就是论坛上扰民的元凶： 规则系怪异——敲你房门的小女孩……只不过人家用的印著小黄鸭的儿童牙刷。 一旁不断兴奋地挥舞著触手的熏叉著腰，悬浮在空中充当两人之间的翻译。 “你的意思是，你诞生的概念就是提醒別人睡觉之前要刷牙？” 黎恩跟一种凶神恶煞的怪异打交道久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她没绷住的。 话说回来顏妍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是个標誌的温柔美人，没想到私生活那么不卫生。 【顏妍：我用的是漱口水！知不知道什么是漱口水啊你们两个土鱉！】 “唔唔！” 小女孩连忙点著头，同时不断挥舞著手上的小牙刷，似乎很为自己诞生的理由得意。 隨后她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想起刚刚这个凶神恶煞的同类大叔揪著她的小脑袋瓜就是一顿弹。 原本还洋洋得意的小脸迅速瘪了下去。 “呜~” 见黎恩一直不说话样子，拿著牙刷的小怪异喉咙间发出委屈的咕嚕声，走到黎恩的面前依依不捨地將牙刷递了过去。 “唔唔……唔呜！”（我的宝贝都给你了，你可再追究我了哦！） “额，这东西你自己留著吧，下次记得写纸条別乱敲別人房门。” 黎恩主动揉了揉对方的头髮，算是选择放过了对方一马。 这种对人类没有危害的怪异已经不多见了。 这类型的怪异也一般都是规则系的，相比於伤害人类，他们更热衷於践行自己存在的意义。 “等等！你的意思是在一定范围內只要有人不刷牙睡觉，理论上你就能立刻出现在他家门口？” 黎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像是在看宝藏一样眼前带点社恐属性的小怪异。 “哦？居然还能带一些东西传送过去吗？你这小鬼！” 黎恩兴奋地弹了弹对方的脑门，原本刚刚那一块还泛红的，现在都快要鼓起个包了。 吞了那么多源核的黎恩，原本身体的强度已经到了b级怪异的水平。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一拳下去，整座承重墙都要像豆腐渣一样碎掉。 不过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还是有实体的小怪异疼得眼底直冒泪花，但有不敢出声反抗，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对方。 “很荣幸的通知你，你以后就是『破晓』组织分部，普罗米修斯组织的第二位成员啦！” “哦，对了，第一位是熏。” 说到这一旁的小光团得意地摇曳著触手以表骄傲。 普罗米修斯是希腊神话中的盗火者，也是眾神中的叛徒，但却是人类文明的英雄。 黎恩发现光靠人类一方的力量或许难以取胜，但如果能策反一些对人类保持友善的怪异就再好不过了。 这並不是没有先例的，就算是在未来，也有怪异和人类合作的例子。 甚至到了后期，在人类与怪异的交战逐步摸清对方是由规则扭曲而来的诞生规律后，人类甚至做了个大胆的尝试。 所有人类，眾志成城下尽全力和资源塑造了一个概念，因为近乎是共识的原因，被扭曲出来的怪异一诞生就是s级。 对方也正如祂诞生的初衷一样，硬生生地为人类在绝望的环境下苟延残喘了相当一段时间。 那个怪异的名字，叫做『母亲』！ 现在拿著牙刷的小怪异就很想找母亲的，虽然她自己都知道她没有这东西。 “呜~眼前的同类大叔好野蛮，阻止她完成使命就算了还把她一顿打，现在居然还想把她拐走！” 小怪异很想哇哇痛哭，但在看到对方莫名的微笑后，只能低下头不断小声抽泣，身体一颤一颤的。 “来，现在告诉叔叔，这个城市像你这样的好孩子还有多少，你带我去找他们怎么样啊！” 外表是大叔形態的黎恩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搭配上他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对怪异特攻的香气。 原本还觉得委屈的牙刷女孩好像心里没那么难受了，呆呆地看著对方。 扬起头后往两边倾斜的头髮让她露出了原本的面目，看上去和普通的人类少女无异，只是身体轻盈的不像话，仿佛下一刻就能隨风飘散似的。 黎恩眯著眼，笑意满满的用手指轻轻掐了掐对方的脸颊以示疼爱。 “走吧，叔叔跟你去看看其他的小伙伴。” 迷迷糊糊中，莫名中了魅惑的小怪异就这样傻乎乎的跟著对方出去了。 或许是人畜无害的怪异比较少，也或者是带点社恐属性的小怪异不是什么交友达人。 总之，忙活了一晚上的黎恩最后並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新成员，感觉浪费了时间的他又在小怪异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呜~” 【唉，算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以后组织就相当於多了一个免费高效的快递员也不错。】 他觉得作为『破晓』的影子组织，普罗米修斯显然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就对了。 想到今天丰富的行程，黎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 回想起之前在顏妍出租屋外，全知领域看到一幕，他原本深邃的眼神闪过一丝晦暗： “原来记载中的那位居然是她吗？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第五十二章 贏回来 c市中心，蔚来科技大厦所在的街道上。 一尘不染的道路上，两边植满金黄的梧桐树，从缝隙间洒落的阳光映在叶子上，整条街盛满著富丽堂皇。 如此心旷神怡的环境让黎恩感觉自己毫无知觉的身体都回暖了不少。 他就这样穿著一件过时的棕色夹克，在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那份沉敛的气质和风轻云淡的镇静，又让他完美的融合进任何气氛中。 一旁的沉阳做出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像侍卫一样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边。 今天是周末，但作为城市中心的这里反而更显繁华。 没让黎恩他们等太久，他们的委託人就开著一辆足以让他们组织资金炼崩坏的豪车出现在面前。 车窗摇下，发现正是偽人感很强的安泉和她的小助理。 “快上车，別愣著了！” 金髮小助理有点著急的挥手催促著黎恩他们，显然不太想让其他人发现他们的行程。 隨著所有人都安全入座，自动开始行驶的车辆沿著道路开始缓缓驶过周围的高楼大厦。 “哎！是无人驾驶唉！” 上车的沉阳有点稀罕的看著自动驾驶的汽车。 黎恩知道，在未来不久，隨著战爭的需求和科技的发展，ai產品將会迎来井喷式的爆发。 当然了，理所应当的也出现了对应的扭曲化怪异，那又是一场沉痛的灾难了。 不过目前在c市这东西还是很罕见的，也难怪沉阳会惊呼出声。 “哼！看来你们组织的眼界也不怎么样嘛，瞧瞧那德行。” “这个东西对比我们最新研发的產品来说，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一如既往不客气的金髮小助理扬起头骄傲道，而今天貌似依旧不舒服的委託人安泉则是闭上眼睛选择了待机。 对此，无论是黎恩还是金髮小助理，都默契地没有对这件事情多问。 倒是被呛了一句感觉有点给组织丟脸的沉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訕訕地笑了一声。 隨后连忙转移话题，开口询问对方他们最新的研究的產品又是什么。 没想到这句话说出口后原本想雄赳赳的小助理像被扼住脖子的小母鸡一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只是隱晦地扫了一旁驾驶位上的『安泉』一眼。 而没得到答案的沉阳也没想著问下去，毕竟他对这些高科技真的什么都不懂，万一对方等会上头给他介绍一堆，他就真的头都大了。 汽车缓缓行驶，很快就上了公路，即將驶出c市中心。 车內一时间有点静謐，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外面逐渐变得空旷的田野。 和刚刚市中心的繁华不同，熟悉的场景渐渐远去，所有人心中都有一股远离文明的荒谬感。 不过和委託人的迷茫和担忧不同，沉阳现在可是干劲十足，恨不得立刻跟那个『开赌场』的怪异展开较量，试试自己刚掌握的力量。 而黎恩则是淡定地望向窗外，深邃的黑瞳不断闪过灰雾，在心里不断估量著此行的风险和收益，还有一些计划安排。 “喂！” 金髮小助理有点底气不足的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你们等会打算怎么做？直接和那个东西开战吗？” “不，既然都有一场蓄谋已久的赌局了，我决定先玩两把。” “你这傢伙是认真的吗！” 小助理的声调一下子高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望著后座上脸上依旧掛著微笑的黎恩。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一句话堵死了金髮小助理的后续发问，怀疑的目光不断扫在对方的脸上，最后还是无奈地把气鼓鼓的小脸转回去。 “领袖大大，我们不能直接清除掉那个怪异吗？” 坐在他身边的沉阳疑惑地询问道，他还以为等会是纯战斗环节呢。 “玛门的盛宴，是象徵贪婪的怪异不知多少年前就设下的陷阱。” 黎恩回忆著原身留下的信息，讲述给一旁的小白听： “据说祂在最开始，邀请了三位富可敌国的富人和三位穷困潦倒的穷人来参加祂的豪赌盛宴。” “由玛门做东，双方自由押上自己的赌注，来一场命运的博弈。” 听到对方解释的沉阳反而更加困惑了，没忍住问道： “可是…富人难道会和穷人开赌吗，他们还在意穷人兜里那几个硬幣吗？” 不过还没等黎恩回答，小助理低落的声音响起： “当然会了，穷人也是有富人没有的东西的，就比如寿命这种东西，更疯狂点，就连子孙后代都可以赌进去的。” 声音听上去没了以往的骄纵，反倒多了种身为牺牲品的伤感。 “啊？” 这种事显然超出了沉阳的预料，不过当他看到领袖大大一脸淡定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对方肯定是知道了。 泛起灰雾的眼睛交织著无数的命运，他仿佛俯瞰芸芸眾生的观察者，对这件事给出了定义： “没错，最廉价的穷人都有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不过他们只是选择了挥霍，或者不重视。” 此话一出车內的氛围迅速变得沉闷起来，车顶像是结了一层冰冻的霜。 然而紧接著黎恩话锋一转，眼神紧盯著不远处的密林： “不过这也是上天赋予他们的权力，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隨意取缔，以任何方式！” “所以现在，我要把它贏回来。” -------------------------------------- 车子在郊外的密林处停了下来，据终於肯出声的委託人说，很快就有人来接他们。 果然，没过一会，一辆同样是无人驾驶的马车，就径直地朝他们走来。 沉阳差点没忍住动手，所幸被黎恩拦了下来。 【这些怪异还真是復古啊】 望著车厢內装潢华丽的饰品和若有若无的薰香，这让黎恩总感觉是某个即將出游的贵族老爷。 这让他又想起了之前追溯看到的那个被湮灭的古文明场景，没记错的话那也是个类似中世纪文明发展的时代。 无人的马车逐渐走完了原始的鬱鬱葱葱，顺著不知何人留下的足跡一路前行。 隨著视野的开阔，一座奇特的庄园登时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和食时虫的腹內空间不同，这里是真实出现在人间的。 它没有以任何山水秀丽来装饰，反而庸俗地用大量的石质来填充空地。 它空洞又媚俗，庄园的摆布完全没有任何建筑学的美感。 但是，当马车停下来后，黎恩又不得不感嘆贪婪的化身在诱惑这方面的奇思淫巧。 因为当所有访客为庄园外部的糟糕感到窒息时，他们的视角就会不受控制地放在中心的城堡上。 放在那扇镶满宝石和黄金，光是拆下来一块就足以让普通人肆意挥霍的大门上。 它微微露出一条缝隙，挡不住的富丽堂皇就已经足够让所有访客不顾一切地涌进去。 第五十三章 盛宴的规则 等黎恩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停靠了其余五辆了。 “三个富人，三个穷人。” 按照规则来说是这样没错，但黎恩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了对方还是没有扩大规模的打算。 怪不得最后这位也上不了桌呢，黎恩心里有点好笑地想到。 作为墮落教会的精神图腾，七位a级传说怪异之一，这位可谓是混的最惨的了。 其他的好歹都以某种方式苟延残喘，或者依附在某个『神选者』的身上暗自发育。 而这位，可是所有记载中都明明確確表示陨落的！ 对，就是陨落！ 只剩下『玛门的盛宴』这种规则性的產物来影响现世，设下陷阱静待那些贪婪的猎物上鉤。 或许等到足够多的猎物为此付出代价后，对方才有可能重新回归。 但原本时间线的安泉打乱了这一切，玉石俱焚下这位直到世界末日都没有搜集足够的『贪婪』復活。 这么一看其实墮落教会也挺不容易的啊，七个神明有一半都不能用，剩下几个都在掛机，只能靠傲慢的神选当劳模苦苦运作。 等到后面版本起来了，突然发现就连自家神明貌似上不了桌了，自己也隨之消逝在歷史的长河中。 可以的，前期就拿他们当软柿子，等自己把那几个怪异源核全吞了之后，那样应该就能跟那些s级的天灾抗衡了。 黎恩一边这样想著，一边陪同著他们的委託人推开了那扇华丽的大门。 和黎恩全知领域里看到的一样，这里是一片足以勾起任何人贪慾的金碧辉煌。 但最让人疯狂的是墙壁上的壁画內容：那是所有来参加过盛宴的访客截然不同的命运。 不过大多数人都只看到前者：你可以用石头换来黄金；用麻布换到丝绸；用贫瘠的一生换到所有人都艷羡的命运。 城堡內最显眼的是大厅中央的圆桌，此时上面已经坐了其他前来参加盛宴的普通人。 除去安泉之外，还有两个衣著光鲜靚丽的社会上流人物。 一个是带著金丝眼镜，举止稳重的中年霸道总裁类型的富豪；另外一个则是雍容华贵的美妇，漫不经心的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他们身后都站著一些人，看上去是保鏢之类的人物，身上甚至还携带著枪枝！ 玛门的盛宴允许所有访客带著他们的隨从参加，这符合某种中世纪的聚会礼仪。 而这些隨从既可以是代替主人尽兴的赌徒，更是主人的资產，作为赌注出现在这里。 而穷人组就没有这么多繁文縟节了，几乎都是形单影只，因为签署了保密诅咒孤身前来的。 一个畏缩著不敢东张西望，討好的朝著每一个人諂笑的老头；一个看上去就很鲁莽的平头年轻人； 以及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的男人。 至此，加上黎恩他们，所有受邀参加盛宴的来宾都已经到位。 在沉阳不可置信的眼光下，金髮小助理拉开了那张属於『贵宾』的座位，径直地坐了上去。 “你为什么……” 脑筋不怎么发达的体育生还没有搞清楚现状，但看到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的模样还是硬生生把疑问憋了回去。 不过他敬仰的领袖这时適时的看向了他，深邃的眼睛写满了“我知道”“意料之中”，沉阳登时就醒悟过来了。 【对啊，我为什么要困惑呢，又不是用我的脑子思考，这不是还有领袖大大吗！】 已经形成路径依赖的沉阳隨后非常平静地接受了委託人变更这件事。 只不过心里还有一些捉摸不透的疑问：既然小助理才是真正的安泉，那假『安泉』带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另外原来真正的委託人那么小的吗，看上去完全是没发育的样子啊！ 於是乎，疑惑诞生——领袖在此——问题解决！ 疑惑在沉阳脑子里转一圈后又自行消失了，满脑子只剩下对领袖的信任和战斗的渴望。 【嘖，看来不能太频繁窃取萨麦尔的力量了，不然这小子容易变傻。】 暗中观察完下属的黎恩如是想到。 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场上的氛围就一直是寂静无声的，仿佛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默契地知道一个事实，他们没有任何仇恨，但却是彼此不共戴天的死敌。 今天你所拥有的一切財富和名誉，明天又有可能为我所有；你所享受的每一口健康呼吸，下一秒又可能转接到另一个身上。 这里不是利益交换的场所，而是零和博弈的舞台。 从盛宴的一开始，他们註定要有一方头破血流。 “这里的规则是直到输到自愿服输才能够退出，不过你將永远失去下一次的宴会名额並失去所有关於玛门盛宴的记忆。” “而贏家也不能拒绝下一次的宴会邀请，除非你愿意放弃贏得的一切並同样接受失败者的惩罚。” 黎恩站在已经上桌的安泉身后，若无其事地回答著一旁沉阳的疑惑。 他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的大厅上却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领袖大大，那不能输一小把就立刻离开吗？带著之前贏得走掉不就行了？” “哦，那自然是因为每个赌徒想要继续赌的话，那就要押上之前贏的的一切啊。” 黎恩略带深意地和金髮少女安泉对视了一眼，隨后缓缓地说道。 这里每一个赌徒都是在走钢丝，在把把梭哈的前提下，神经都被绷到了极致，每一个都是亡命之徒。 “况且只要一方不认输或者不是已经一无所有了，这场游戏就必须进行下去。” “这就是玛门的盛宴，一场关於无尽贪婪和穷途末路的搏杀囚笼。” 黎恩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地响彻在大厅上，彻底打破了贵宾们之间默契保持的安静。 “这位朋友是？” 开口的是富人组的霸总大叔，他主动站起身朝著黎恩伸手示好，长期处於上流社会的老练目光让他一眼察觉到了黎恩的不凡。 对方身上总是透出一股尽在掌握的淡然，这分独特的气质让他感到忌惮，但同时也很羡慕。 为了等会的赌局，他觉得他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让他看不透的年轻人。 “你可以叫我黎恩，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组织领袖。” 黎恩同样对著对方报以微笑，静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第五十四章 玛门之目 组织领袖？僱佣组织吗？ 一副精英打扮的霸总大叔心头闪过一丝不解。 他下意识地把黎恩当做僱佣兵一样的角色，这在这场盛宴中並不罕见。 在尝试过纸醉金迷之后，还是有不少人不再愿意將身家性命压在一场虚无縹緲的赌博上的。 但这人毫无疑问都失败了，在常规的物理条件內，这些通过盛宴成为社会精英的幸运儿几乎试遍了所有方法去掀翻赌桌。 不过好在，玛门並不会给这些逾越的赌徒任何惩罚，他们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坐到赌桌上，直到一无所有……或者永远贏下去！ “你可以把我们当做清道夫，也可以把我们当做点灯人，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抱著和命运斗爭的决心来到这里。” 黎恩微笑著说出模稜两可的话，这让这位霸总大叔更懵了。 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满嘴『了不得』『了不得』的攀谈起来。 有人主动开口，场上的氛围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每个人各自都有著截然不同的反应。 “哼！我就是抱著命运斗爭的决心来到这的！凭什么这些有钱人那么多不能算我一个。” 这是穷人组的平头哥，他一直用忿忿不平的眼神看著富人组，倔强的目光把一切压在了赌桌上。 和他同一组的两人倒是谦逊很多，其中乾瘦的小老头还弯著腰，諂笑的和在场每个人问好。 “真是一群低等人，不会以为上桌了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吧？” 打扮雍容的美妇用摺扇遮住下半张脸，脸若寒霜的看著那些有可能夺取自己財富的穷鬼，开口讥讽道。 【好吧，虽然气氛是活跃起来了，但貌似並不是往好的那一面的。】 黎恩对此表示完全理解，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能孕育贪婪的盛宴，氛围能有多好。 【不过……】 他目光定在了身前不远处端正坐著的安泉身上，那头活泼的金毛像蔫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耷拉在双肩。 黎恩对她的过去还是相当清楚的，所以自然清楚，眼前的场景多半是唤醒了对方不愿面对的梦魘。 “被当做赌注，输掉人生的梦魘。” 安泉正襟危坐在豪华的木椅上，幼態的身体轻盈地颤抖著。 她垂下头让人看不清神情，却像个易碎的蝴蝶一样停留在罪恶的污巢。 这时的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风轻云淡的承诺，猛然回头，果然如愿对上了一双蕴含信心和微笑的双眼。 “领袖大大，你在看什么啊？” “没什么，给我们未来的天使投资人一点信心……来了。” 黎恩站立在赌桌后方，如湖水沉静的黑瞳泛起一层灰雾。 “啊？” 刚凑够来的沉阳还有点听不明白，城堡內此时已经响起了一道清鸣的钟声。 第五十五章 盛宴开始 “沃德法克！” 见到自己道具失效的外国人不甘地爆了句粗口，他感觉自己这单亏了。 但是已至此，也就只能灰溜溜的缩回到僱主后面。 黎恩他们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打算，而穷人组此时更是玛门的坚定拥护者。 在確认场上已经没有人想要动手之后，那只璀璨的眼睛主动发出了声音： “好极了~看来我们的宴会前助兴的小游戏已经结束了。” 雌雄莫辨的声音带著丝丝邪意，就像是蛊惑过桥者坠入深渊的低语。 “啊！” 穷人组小老头再次发出了惊慌失措的怪叫，再次试图钻到桌底，不过场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乎他了。 黎恩旁边的热心男大倒是挺想安慰一下对方的，但这种场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玛门之目显然也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接著进行祂作为东家的开场白： “很荣幸诸位再次来到13年一次的盛宴，我相信这对於诸位贵宾来说將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体验。” 是的，玛门的盛宴十三年才开启一次，这似乎涉及到七宗罪怪异的某种特殊需求。 当然了，玛门总能从这场久违的盛宴中得到足够的祭品，毕竟人一旦红了眼上了头，可是愿意把自己连同后代的余生都抵押上的。 此时悬浮在空中的玛门之眼还是不断在眾人之间游荡，发出让人目眩的声音： “当然了，我注意到我们之间大多都是新面孔，有的是我最新邀请的贵宾，而有的……” 璀璨但诡异的眼睛故意拉长了语调，若有若无的视线打量在安泉娇小的身体上，对方不自觉地发出恐惧的颤抖。 “而有的是继承了血脉的羈绊，我保证，他们不单拥有父辈所积累的一切，而且还有继续贏下去的权力！” “当然了，如果重新变得一无所有，那也只能是他们运气不好。” “不过玛门是公平的！我只是一个交换的平台，给予各位筹码还有……得到一切的机会~” “財富，寿命对玛门不重要，玛门和诸位一样，只是命运的追隨者之一” 这一句句赤裸裸的话把一切归咎在运气上，为眾人勾勒出了一幅隨时可能一夜暴富得到一切的理想蓝图。 是啊，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东西呢？穷人要財富，富人要寿命！大家都覬覦对方拥有的！ 况且这事全靠运气，上天安排的最大……吗？ 对於眼前怪异的蛊惑演讲，黎恩是嗤之以鼻的。 如果祂真的公平的话，就不会盛宴从举办到现在没有一个善终的人类。 如果祂真的公平的话，那场上就不会有某个人的出现。 从始至终，对方只是编织了一场名为公平的陷阱，让一群相互覬覦的猎物自我廝杀，流淌的血水则成了祂復活的祭品。 【你自称命运的追隨者，那我真的很好奇，在我这双勘破命运的眼睛面前，你又算什么东西。】 一直在打量眾人的玛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双平静的灰瞳，正透过无数命运交织的缠绕，精准地锁定了祂的动向。 “哦！对了，今年我对这位朋友身上的小饰品很感兴趣，所以等会你无论如何也要把它押上！” 玛门之目终於掩盖不住內心的贪婪了，霎时出现在刚刚负责驱魔的那个老外面前。 对此黎恩也预料到了，毕竟是代表贪婪的怪异，看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还是想留下的。 这也黎恩也打算参与的原因，毕竟……其实他也很馋对方积攒的宝库来著。 三目相对中，原本还在不断『法克』的外国男人看著眼前的死死瞪著他的怪异，张开的嘴巴登时卡住了。 憋了半天，最终只涨红了脸，用蹩脚的夏国语不甘地又爆了句粗口。 【感觉……还不如九条。】 黎恩在心里对老外的国语水准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话说现在异国剑姬应该还在特训吧？ 这次行动他们並没有通知对方，毕竟万一出什么意外了，总不能被一锅端不是？ 但一想到少女后知后觉时，可能飘过来的幽怨眼神，原本还淡定如常的黎恩脑瓜子就开始发痛。 而玛门之目也在此时宣读了最后的规则： “每位来宾都至少要豪赌一次，而且不能拒绝別人的发出的邀请~” “那么~时间差不多了诸位，让我们正式享受这场令人愉悦的盛宴吧！” 这句话立刻点燃了场上的氛围，一张张凭空冒出的羊皮纸出现在了所有赌桌上的人身侧。 和恶魔的契约不同，上面没有咬文嚼字的条规，反而是如一片虚无的空白。 这是让他们写上抵押物的，不过主要是针对穷人组，因为富人组在一开始就规定了要押上之前贏得的一切。 而穷人组倒也乾脆，反正他们就是来逆天改命的。 脾气暴躁的平头青年直接押上了自己的十年寿命，而看上去很諂媚的小老头居然把余生都押上。 这一幕让一旁观看的沉阳嘆为观止，这些人一上来就玩那么大的吗？ “不是他们想压那么大，而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参与进去这场游戏中去。” 黎恩望著已经陷入魔怔的那些人说道。 他有时候真的对这些怪异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明看上去很多选择，然而实际上这些人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玛门用名为公平的盛宴，贪婪的镰刀不断收割著所有人的財富、生命、灵魂乃至存在！ 而偏偏哪怕有聪明人看出来了，也依旧甘之如飴的赌下去。 “领袖大大，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沉阳看到这一幕心中总有股不得劲的感觉，於是主动开口请战。 “等等吧，我们『破晓』组织的初衷不单单是清除怪异，还有拯救人类呢。” “额……两者有什么区別吗？” 灰色的瞳孔倒映不出眾人的狂热，但他们的命运却清晰地裸露在黎恩的世界中。 “当然了，前者我们只能当英雄，后者我们既能赚经费，还能当英雄。” 黎恩略带深意地朝沉阳眨了眨眼，可惜后者只能懵懂地摸著后脑勺，显然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 第五十六章 孤注一掷 玛门带著蛊惑的声音停下后，场上眾人的眼神火热地如同飢肠轆轆的豺狼。 穷人组的平头青年率先忍不住了，一拍桌板就要对另一边的中年霸总大叔发出挑战。 “你能有的我也能有，你不过是比我早生十几年而已，我今天要把它全部贏回来。” 对此，对面的霸总大叔无奈微笑，用无声的，前辈特有的目光看著他，仿佛是在说： “这真是年轻的愣头青。” 被逼急了的平头青年显然火气更大了，眼睛都冒红仿佛能喷出火焰一样。 赌局一次只能进行一场，其他『宾客』则是暂时充当观眾。 平头青年和霸总大叔各自坐在赌桌的一边，双方的命运也正如其他人看到的那样，彻底走向了对立面。 一张张由金沙组成，四边镶嵌著宝石的卡牌出现在二者的眼前。 其实这场盛宴的博弈相当简单粗暴，就是单纯的抽牌子比大小，而这些牌子也和日常的扑克没太大区別。 每个宾客都能抽三张，点数总和最大的获胜，一共也只有十三种卡牌和四种花色，相同点数的则按照花色判定胜负。 不过场上还有一张上帝牌，只要抽中了这张，就能无条件宣布胜利。 【我还以为有多复杂呢，看来就算是怪异也喜欢简单粗暴的规则啊。】 看著如此轻率就决定胜负，毫无博弈美感的规则游戏，黎恩不由得发自內心地感慨道。 其实他也能理解，毕竟玛门也不是真的什么喜欢赌博的怪异，祂在乎的从来是在盛宴上不断墮入深渊的祭品们。 况且这种简单粗暴的决胜方式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刺激人的神经啊。 原本是抱著救世心態来的沉阳，也开始被赌桌上两人紧张的气氛吸引。 “小兄弟，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沉稳的中年总裁双手撑在桌面上，胸有成竹的跟对面的年轻人开了个『互惠互利』的条件。 “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过节，我呢，现在也不稀罕什么寿命。” “这样吧，我给你做个担保：只要你主动认输，我保证，等离开这里之后我把我的財富分你一半。” 在他看来，这种条件对方几乎无法拒绝，对方平白无故多了一笔今生都难以企及的巨款，自己也能继续维持优渥的生活。 但他显然低估了玛门的狡诈，或者说对方挑人的本事。 “不可能！哪有投降输一半的道理！” 平头青年猛地拍桌，目光灼灼的盯著对方。 “而且你別当我傻，离开这里之后你有钱有势还不是说什么都行！而且我一投降按照规则，我就失去了所有记忆，万一你赖帐怎么办！” 中年霸总被呛了呛，但隨后脸上立刻掛上商业性的微笑，乐呵呵地说道： “小兄弟挺谨慎的哈，不过没关係，在场的人都可以做个公正嘛；再说了，与其斗个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彼此信任一回，你看如何啊？” “我不同意，我命由我不由天，我陈勇今天就是要赌一把！拼出个灿烂明天！” 平头青年根本不领情，话说到这份上丝毫没有给双方留下周旋的余地。 中年霸总原本还掛著虚偽笑意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去，场上隱约还响起玛门得逞的阴险笑声。 “领袖大大，你说他们谁会贏啊？” 沉阳已经彻底被场上的气氛带动进去，即使知道最后他们要剿灭怪异，但还是不由得为这场代价不可估量的无声廝杀捏把汗。 “怎么说呢……都一样吧。” 灰雾笼罩的眼睛给出了同样迷糊的答案，黎恩只是看了场上即將白热化的赌局一眼就没再关注了。 相比於这个，他其实更加关注他们委託人的现状。 从玛门出现，乃至赌局开始到现在，对方的身体貌似很堪忧啊。 此时的安泉呆坐在椅子上，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她如坠冰窟，她把嘴唇咬得泛白直到一丝甜腥在舌间蔓延，才如梦初醒般发觉自己的狼狈。 娇小的身子像精致的洋娃娃，却不堪灵魂的重负发出寂静的悲鸣。 其实多年前，在她外貌和心灵贴切的年纪，她也曾参与过这个食人的盛宴。 不过那时的她还不是宾客，或者说从宾客逐渐墮入到了成为赌注的命运，在她血亲丧失理智发红的眼神中…… “领袖大大，你在看什么呢？” “哦，在看哪条路线更快刷满好感。” “啊？” 沉阳总能从自己稳重的领袖大大口中听到一些不著边际的话，不过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悟性不够，未能理解领袖意志的原因。 “没什么，把目光放在赌局上吧，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不应该將改变命运的希望，放在命运本身上啊。” 正如黎恩所言，原本气势汹汹宣称要逆天改命的平头青年在连续抽出两张大过对面的卡牌后，激动地直接站立了身子。 他甚至掏出手机，强行按捺住他汹涌的情绪，隱秘的告诉他父母和女友他即將走上人生巔峰的事。 在这个过程中，场上的人无一例外的不发一言，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包括他的对手。 但命运多舛从来都不只是个单纯的词汇，当他最后一张牌以被碾压的姿態远小於对方后，他之前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 在玛门的盛宴，从天堂到地狱往往只需要一个瞬间，一个翻牌的瞬间。 他四肢瘫软的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面无血色目光呆滯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嘴角还停留了些许上扬，那是上一秒身处天堂幻想的余温；如今人间无路，而地狱之门已然敞开。 结束了吗？不，玛门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我还能玩！我还能压！” 如同抓住命运的稻草的平头青年立马激动地弹了起来，颤抖地手一边指著自己，一边又指向场上的眾人。 『贴心』的玛门之目恰到好处的为对方送上一张崭新的羊皮纸。 是的，这才是祂真正渴望的东西啊！ 一个个不甘的灵魂，在墮落中心甘情愿地为祂献上更为丰厚的祭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第五十七章 黎恩：我必须立刻发动嘴遁 “我…我有爱人，我还有亲人！” 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平头青年开始口不择言，按照规则，他確实是可以把至亲押上的。 “我要你的爱人和亲人干嘛？帮你花钱养他们吗？” 虚偽面具被扯下后，中年霸总露出了胜利者特有的噬人微笑，他身体前倾，无形中给了对面心慌意乱的年轻人极强的压迫，眼神发出一道狠光： “我要命！我要他们的寿命！你要押上去吗？” 这个和之前与黎恩结交时截然不同的狠人形象让眾人一阵胆寒，就连他身后那名高价聘请的外国驱魔师也意外地看著他。 这下压力就给到了平头青年，他的抉择关係到这场赌局是否继续下去，也间接影响到之后的人。 黎恩的目光依旧在安泉身上，对方也在期待著平头青年的决定。 “我、我要……” “你不是还有爱人和亲人吗，你既然已经把自己的生命输出去了，那就不要再输掉自己的灵魂了。” 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场上，眾人循声望去， 发现那个穿著过时棕色夹克的男人依旧站在那里，那双无喜无悲的灰瞳像命运缠绕的织线，俯瞰眾生的命运。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黎恩决定在对方彻底墮落之前给予警醒，把他从悬崖边拉上来。 原因无他，毕竟他是救世主啊！ “你所爱的，难道会比你自己更重要吗？” 恢復深邃的黑瞳像是洞穿了平头青年陈勇的心，挖掘到了他內心深处的一点微光。 陈勇神情一滯，对上了那双带著鼓励性质的眼睛，它仿佛在说： “就这样吧，迷途的羔羊，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陈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一无所有的此时，居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心安。 或许是因为那个衣品很差的好人，也或许是在一窥黑暗后，重新嚮往光明的心。 他望了望手中的羊皮纸卷，忽的轻笑一声： “算了，我认栽不赌了……各位要是谁走运又有好心肠的话，请帮我稍微照看一下我家人，我在这先给你们磕个头了！” 自认为已经把命输出去的陈勇放弃了挣扎，如黎恩说的那样，他所爱的，已经超过了他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他並没有当场被剥夺寿命死亡，因为盛宴还在继续，他只是作为战利品隨时可能转移到下一个人手里罢了。 对於他这个反应，场上的人神色各异，有可惜的、有鬆口气的。 当然，经过刚刚的事，明明陈勇是主角但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分在了黎恩身上。 中年霸总虽然损失了得到更多的机会，但他並不怨恨，毕竟他本来就是一个求稳的人。 而沉阳则是满眼星星的看著自己领袖大大，他刚才差点没忍住直接动手了。 他固然能掀翻桌子打破这场食人盛宴，但绝对拯救不了那些已经墮落的灵魂。 【还得是领袖大大，说话总是那么有道理，总给人一股安稳感。】 其他人则是好奇这个多管閒事的人到底是什么成分，至於黎恩最关注动向的安泉…… 嗯，她已经晕过去了，估计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不过没关係，一双早有预料的手稳稳噹噹地接住了即將坠落地面的她。 金髮娇小的幼態少女，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眼，对上的是一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 思忆如潮水般袭来，她潜意识地脑海开始追溯著，带她回到那段不愿提起的回忆： “输了！什么都没有了！三代单传啊到我这断了！” 已经魔怔的男人不復往日的西装革履，油光发亮的头髮被抓挠的像个鸡窝。 作为安氏总裁的他已经输无可输了，其实这桩买卖从一开始就是亏的。 他的之前只是从盛宴上拿到了锦上添花的一桶金，能发展成现在具有强大號召力的商业帝国，那是几代人的努力啊! 可这也被算在抵押的范围上……怪不得说恶魔狡诈呢，象徵贪婪的怪异更是箇中翘楚了。 “对！这不公平！” “我的朋友这很公平~” 绝望的男人对上了那只由金子和宝石组成的璀璨眼睛，对方得意的目光甚至没有影响到这份华丽半分，让他情不自禁伸出了手…… “不过我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我要她！” 玛门之目闪现在懵懂的安泉面前，贪婪的目光像是在扫视一件稀世珍宝。 望著眼前的怪异，俏皮可爱的小脸写满了害怕，下意识向身边的父亲寻求依靠。 但回应她的，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父亲那狂热的目光。 这一刻，男人还穿著衣服，但已经把文明脱个精光。 事实上这是前所未有的先例，明面上从来不下场的玛门之眼还是第一次给了贵宾们一次免抵的后门。 而更令男人欣喜的是，怪异既没有夺走女儿的寿命更没有夺走她的灵魂，只是给对方下了一个身体永远长不大的诅咒。 不过站在黎恩的视角来看的话，玛门应该是夺走某样东西了。 他推测是设计神秘学上的某样物件，寄宿在安泉的身体內，如今被夺走了才间接导致对方身体停止生长。 或许玛门就是为了这种东西，才在人海茫茫中精准挑中了安泉的父亲作为他盛宴的宾客吧？ 当然了，你要问东西是什么东西，那黎恩也不知道了，毕竟记载中的安泉死太早了，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在记忆中，男人如愿以偿的贏回了一切，但作为一名父亲来说，他早就输完了。 周围的场景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少女待在黑暗中心的角落。 这是安泉不愿回首的过去，相比於怪异，更令她难忘的是父亲那双赤红的眼睛。 因为恐惧被別人发现她身体的异常，她不断隱藏自己的真面目，甚至为此不惜用仿生人来冒充自己，为自己披上荆棘的外衣拒绝他人的靠近…… 她该相信谁呢，或者说有谁可以相信的？ 就在这时，她潜意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有著过时的夹克和一双看透世界命运的眼睛。 那个男人的出现让她的心出现了涟漪，那个从网上到现实不断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 从骗子到有经验的特殊组织人员，从会说漂亮话的救世领袖再到令人安心的坚盾。 她不清楚为什么会在潜意识里相信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或许是那一句： “既然已经委託给了我们，不如从现在开始，完全把信心交给我吧。” 【意识降临！】 真的出现在安泉意识世界的黎恩朝地上抱头的少女伸出了手，微笑地说道。 正如他组织名字一样，此刻少女的世界，真的出现了一道破晓的光。 第五十八章 命运调转 “领袖大大，我们委託人现在咋样了。” 沉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忽然晕过去的金髮少女，担忧对方该不会真做童工被压榨傻了吧？ “她没什么事，只是遭受了点诅咒情绪有点不稳而已。” “哦那就好……啊？” 黎恩並没有解释太多，在將对方暂时从赌局上带走后，扶到了后面休息。 刚刚通过意识降临，他又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信息。 【玛门到底看中她什么呢，甚至不惜亲自修改规则……】 能让一个贪婪的恶魔做出让步的，那只有是更丰富的战利品。 说真的，他现在已经有点好奇起来了。 而此时场上的赌局再度发生了变化，玛门的盛宴上又多了一对命运改变的赌徒。 “不！这不可能！” 保养得体的贵妇不可置信地看著场上的赌局，隨后发了狂一样撕扯著她的保鏢。 说是保鏢其实也不太准確，这其实是她高价聘请回来的赌博技术人员，据说是横扫博彩界的大师。 玛门的盛宴是允许他们的『侍从』代替主人进行游戏的，但代价得让她自己承担。 所以当她看到对面那个穷酸的老头，那个最让她看不起的下等人，此刻居然拿著一副远大於她的牌时， 她如遭雷击地愣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她知道这意味著他们的人生將从此发生调换！ 不可置信的老头髮出癲狂的大笑，对方熏黄的牙齿流出的口涎熏得在场的眾人隱隱作呕……而她未来可能就会变成那样。 甚至还会更糟，她知道长期锦衣玉食的自己失去財富后根本没有自理的能力。 “你走开！我自己来！” 衣著光鲜的贵妇此刻发了狂，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一把將代替她位置的手下推开。 要求再来一局，这一次她要把自己也给押上！ 按照规则另一方是不能拒绝邀请的，所以即使再不情愿，老头也只能怀著忐忑的心重新坐回了赌桌上。 但今天命运之神格外得眷顾他，竟让他又贏了一把。 “噫！我贏了！” 老头快要兴奋得晕过去了，黑黝的脸皮浮现出怪异的潮红。 “感谢玛门，盛宴万岁！” 他一把扑倒在地上亲吻著华丽的地板，隨后发了疯一样不断用身子在地上摩擦，像是野兽一样留下標记。 “我的！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发疯的老头猛然一回头，发红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双眼失神的贵妇，乾枯的手掌就往对方丰腴的身上抓。 “这不是真的……啊！” 被逼的绝望的女人回过了神，怪叫一声后发了疯一样甩开对方，一头就往城堡的墙壁上撞过去。 但令人意外的是，本该抱著死志的女人在和墙面进行激烈的接触后，居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这就是玛门的『公平』，已经沦为赌注的人，是没有任何决定自我命运走向的能力的。 意识到这点后，绝望的女人彻底瘫软倒在地上。 隨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目光在场上几人间徘徊，最后锁定在了之前的中年总裁身上。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掛起柔情的微笑试图用姣好的身姿让对方把自己贏回来。 早已被富贵洗脑的她天然把自己和大多数人分割成两类，如今她寧愿成为另一个同类的附庸，也不愿意便宜她眼中的下等人。 为此，她甚至不惜在大庭广眾一而再再而三地拋弃她的尊严。 不过精明的中年霸总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他又不傻，凭什么为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赌上自己的一切。 归根结底，这就是玛门盛宴的常態：没有人会一直是贏家，但总有贏家会变成输家。 “领袖大大，这也太……” 沉阳复杂的望著宴会上的变化，作为一名旁观者而言，他此刻確实是感慨万千。 膨胀的老头已经开始学起富人做派高高扬起了头的藐视眾人，之前还囂张跋扈的贵妇却像神经质一样跪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其实他也不知道谁对谁错，或者说对错到底有没有意义。 他现在只感到愤怒，至於愤怒怎么来的，他好像也不在乎了，只是一昧感觉再不动手的话就要憋疯了。 而黎恩则是告诉他快了，很快就轮到他登场了。 现在场上还没有下场的就只剩下穷人组和富人组的最后一人，也就是作为破晓组织委託人的安泉了。 按照每人都得参与一场的规律来说，此时这两位展开无声廝杀才是最符合利益的。 这是除黎恩外几乎所有人的共识，那名金髮老外甚至还为此鬆了口气。 太好了，自己不用倒贴一件道具进去了。 天知道他看到玛门之目后是什么想法，按他的经验来看，这怪异保守得b级以上啊！这已经不是他一个赏金猎人能处理的了。 而且这怪异贪婪的很，开局就点名要拿他的道具做彩头，摆明就是衝著他来的。 但谁知道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穷人组的最后一人，那个长相毫无记忆点的人，居然把矛头对准了中年霸总。 而后者也是吃了一惊，不解地询问道： “我不明白小兄弟，这应该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试图含蓄地提醒对方，如果场上还有一个人没有下场的话，按照规则，就算对方贏了也有再次被拖下水的风险。 但男人始终无动於衷，只是言简意賅地表达了自己要和中年总裁对赌的意愿。 没办法，按照规定，哪怕此刻他已经在心里將对方骂了几百遍，但还是不得不重新坐上那张让他心惊胆战的赌桌。 而这次，命运之神站在了对方的身上。 当他颤颤巍巍地抽出寄託了所有希望的底牌后，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而对方的数字大到可怕：三张不同花色的国王十三点，这是除了上帝牌外的最大的存在。 而他抽出的……不是上帝。 “呵呵……” 中年霸总垂头低笑了两声，隨后猛然暴起冲向赌桌对面的男人： “你个混蛋！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无形的壁垒阻挡在他们二人之间，正如一再强调的规则一样：赌注是没有自我命运的，而在玛门眼里……在场的人都一样。 第五十九章 玛门：这个男人以为自己能贏我 最终中年但以后当不了霸总的男人，还是保持了最后的理智，並没有选择再继续加押。 他只是一脸颓废地走到了败者组那边，走到了之前不久刚被他夺走一切的陈勇身边。 双方无言的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悲哀。 哪有什么富人穷人，他们都不过是命运的提线木偶罢了。 而那名外国赏金猎人也在不甘的爆了句粗口后，將自己那枚视若珍宝的勋章丟了过去。 金色的勋章在空中划出一道靚丽的弧线，上面还鐫刻著神秘的符文。 对此，黎恩非常感兴趣。 【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某个宗教审判团的荣耀勋章吧，这傢伙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西方那边也是有抵抗怪异的组织的，还有不少是以宗教为团体的组织。 甚至一开始，墮落教会就是偽装成某个大型宗教的隱世分支取得他们官方信任。 当然了，后来的惨痛的结果也广为人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所以在那后官方就取缔了所有宗教的组织，拒绝他们再参与到抵抗怪异的工作。 把对抗怪异的重心从物法结合，彻底转移到现代科技的重型火力压制上。 至少从当前的局势来看，这一套还是很受用的。 回到当前的情况，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神秘男人已经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標了。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包括刚才成为贏家的老头，又重新畏缩了起来。 “我们来跟你赌一把吧。” 黎恩微笑著走到了赌桌上，灰色的双瞳夹杂著某种异样的光芒。 作为他的对手，被这双眼睛盯上的男人居然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而此时安泉也刚好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代替她坐上那个位置的黎恩。 按照规则，黎恩是她带来的『侍从』，自然也是能坐到赌桌上的。 “委託人小姐，请你把信心放在我身上吧。” 他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安泉，带著点雾气的眼睛仿佛在徵询她的意见。 潜意识中的记忆和眼前的一幕逐渐重合，甚至取代了困扰她多年的梦魘。 那双永远无法探寻到底的眼睛，在这阴暗的食人盛宴中，居然真的给她带来了一束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直到自己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金色的双马尾隨著扬起的小脸摆动，好看的眉眼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肯定： “哼！那就勉为其难相信你好了，记得把我之前失去的也贏回来。” “请您放心，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平静的脸上掛上一抹笑意，恰似泛起涟漪的湖面，倒映出双方真实的信任。 而一旁的沉阳已经开始解开手上的绷带了，他还在观察著周围的环境，確保等会打起来第一时间要先保证委託人和其他普通人的安全。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黎恩微笑著朝对方点头致意，隨后坦然地坐了下来。 对面沉默寡言的人也只是看了黎恩一眼，脸上並没有过多的表情。 虽然这个男人总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但贏的人只会是他，毕竟他可是…… 场上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被这对特殊的对手所吸引，他们没有交流，但都散发著无与伦比的自信。 四目相对间，仿佛都確信自己是那个註定的贏家。 “加~油！贏了那个坏傢伙！” 为自己输了道具忿忿不平的老外扯起嗓子就给黎恩助威，但和黎恩一同前来的安泉和沉阳却是一脸的平静。 “你们不担心他会输吗？” 之前被黎恩点醒的陈勇好奇地凑到了两人身边。 “领袖说过，命运缠绕的线有无数条，但都是围绕他而展开。” “我们只要坚信他就行了，因为他就是信任本身！” 这是中二病復发的体育生男大热血发言，而一旁的金髮小总裁则是理智得多： “哼！瞧瞧他那德行，也不怎么样嘛，不过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输的样子就对了。” 好吧，其实也不怎么理智。 但黎恩就是有种神奇的魔力，至今为止除了九条外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能力，但都对他抱有强烈的信任感。 这份信任，可能来自於对领袖的认可，可能来自於他展露冰山一角时的精准，但更多的，是他个人的魅力。 或许真如沉阳说的那样，黎恩在认识他的人眼中，就是信任本身。 抱著这份信任，黎恩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对手抽出了两张国王牌，而他两张加起来都没有对方一张大。 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但黎恩却依旧自信： “有没有兴趣加注，就这把。” 黎恩盯著对方像人机一样的眼睛，如同失去灵魂一样空洞，就像安泉带过来的那个仿生机器人。 “你要什么？” 男人机械地看著对方，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的说道。 “你的全部，玛门。” “你至今为止用不同身份贏得的一切，所有的积累，以及最重要的，你从那个女孩身上拿走的东西！” 黎恩清澈的话语响彻整个盛宴，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对对方的称呼。 “玛……玛门！那不是？！” 刚跟对方对赌输了的中年霸总惊呼出声，手指颤抖地指向对方，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就是那个裁判本身？！” 是的，谁允许裁判不能参赛的，这种狡诈的把戏，身为贪婪象徵的祂都不知道玩多少年了，不然怎么收益最大化？ 很多人都有个误区，那就是认为玛门和玛门的盛宴是从属关係……其实不尽然。 曾经以玛门的盛宴到处收割墮落灵魂的一代玛门已经陨落了，现在的玛门是贪婪重新扭曲诞生的怪异。 祂们权柄、能力、甚至记忆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作为二代玛门的祂並没有完全对盛宴的支配权。 甚至於，他也是在依靠上一代留下的盛宴仪式缓慢復甦。 所以祂虽然可以开点后门，但必要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就比如愿赌服输。 而现在，这个看穿他身份的男人叫破祂的身份，要求祂把一切都给彻底押上。 这一瞬间，玛门甚至有点想笑：这个无知的螻蚁，难道真的以为能够贏自己？ 第六十章 我即上帝！ “哈哈……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意识到这场盛宴本质的中年霸总痴痴地笑了一声，茫然地望著周遭金碧辉煌的盛宴。 哪有什么公平的搏命平台，不过是恶魔私设的餐桌罢了，而他们……只不过等待收割的韭菜。 这种悲戚的氛围笼罩在其余受邀者的心中，即使有天大的运气，他们又怎么可能贏得了那个怪异呢？ “你没有对等的赌注，所以我不可能同意你的加注。” 即使自己知道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玛门依旧没有顺著黎恩的话来。 见对方识破祂的身份，祂也不装了，男人的身体化作一道金砂消散，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那只璀璨的由各种宝石和黄金镶嵌成的眼睛，坐在了黎恩的对面。 如此瑰丽的眼睛看向对方的神情却尽显嘲弄和阴险，这也是玛门的內心的写照。 愚蠢的人类总相信自己天命不凡，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祂猜都能猜到那个男人的打算，无非就是將希望寄托在最后一张上帝牌。 或许对方是有什么奇异之处吧，但他是绝对不可能抽中的。 因为上帝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谁说规则说有了赌局上就一定有？这不过又是恶魔基本的狡诈罢了。 现在点数占据绝对优势的祂，根本就不可能会输掉这场对局！ “哦？你觉得这个赌注怎么样？” 在眾目睽睽之下，黎恩微笑著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瓶装满红色液体的药剂瓶，摆到了对方面前。 『啪』 他將瓶口严丝合缝的木塞拨开，一股诱人的甜美气息不断涌进玛门之目的身体。 一时间，玛门的意志被贪婪占据： 想要！绝对不能放过的宝物！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存在！！！ 得到了它，自己就能够完全復活；得到了它，自己就能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 祂由由宝石组成的身体出现诡异的红色，恨不得立刻破坏规则將那瓶装满琼浆玉露的瓶子彻底占为己有！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变得焦躁不已的怪异，完全不理解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在他们眼中，黎恩只是掏出了一个装著未知液体的容器。 只有那名被外国赏金猎人眯起眼看著那瓶暗红的液体，那深沉的色调闪过一丝亮泽，像世间最迷人的宝物。 “一点你绝对会感兴趣的东西罢了。” 黎恩轻笑看著眼前红温的怪异，没有过多解释把瓶口封紧，那股在不断诱惑玛门的气息也因此隔绝。 “如何，这样你同意加注来进行这场赌约吗？” 他胸有成竹的望著对方，虽然现在也不知道原理，但这幅身体对怪异的诱惑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此时阅宝无数的玛门已经被戒断反应折磨疯了，生性贪婪的祂对黎恩的血更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现在突然气味消失了，这简直比杀了祂还难受。 “我答应你！但我要你身上所有那种东西！並且你必须永远向我提供它！永远！” 那只形似宝石的眼珠冒出红光，赤裸裸的盯著黎恩那张平静的脸。 “好，一言为定。” 下一刻，两张羊皮纸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对赌双方的面前，黎恩和对方各自写下承诺的赌注。 一方是那种神秘的液体，另一方，则是赌上自己多年的积蓄。 看上去玛门似乎是亏了，但祂自认为这不过是空手套白狼的游戏。 祂迫不及待地从悬浮在空中的卡牌上抽出一张，赫然就是最大的国王牌。 此刻，祂三张国王牌在手，和上局一模一样。 而只有祂才知道，这已经是这场盛宴实际上最大的点数。 那件宝贝就要是祂的啦！ “到你了！快！” 祂迫不及待地催促著黎恩，沙哑地声音透出急不可耐的情绪。 “嘖，你运气真好啊，不会自己给自己出千了吧。” 黎恩轻笑了一声，隨后明知故问地调侃道。 没想到这句话倒是把玛门给呛住了，原本还很急切的祂居然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配合上祂橄欖状的身体，一时间居然还有点滑稽。 “额…当然不是了！人类，只要你运气够好~你抽中上帝牌还是能贏我的~嘿嘿~” 祂重新恢復了蛊惑的声调，只是听上去有点被戳破后的发虚。 祂其实还挺怕黎恩跟祂鱼死网破，在输掉赌局之前就把宝贝毁掉的。 不过黎恩倒是信心十足的样子，也不再多言，伸出手就一一从那一张张相同花纹的卡牌上划过。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镶满宝石和鐫刻华丽纹理的卡牌背面，无形之间也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坐在他对对面自詡必胜的玛门，都被眼前这一幕吸引。 沉阳坚信他的领袖大大会贏，隨时准备动手；安泉则是美眸紧盯那个男人风轻云淡的侧脸，从中寻找安心的感觉。 至於其他人，更是屏气凝神地看著黎恩的一举一动，不敢错过一个细节。 理智告诉他们这个狡诈的怪异一定会贏，但直觉让他们下意识相信那个男人不会输！ 数十张卡牌蕴藏著眾人眼里唯一的生机，但黎恩眼神却隨意定在其中一张上，隨后毫不犹豫地將其抽出。 “你说的对，我即上帝！” 黎恩平静的灰瞳注视著对方，看都没有看一眼手上的卡牌，直接將它晾在了桌上，毫无波澜的语气仿佛在诉说著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隨著一张奇特的卡牌被他拍在桌面，胜利的方程他早已书写！ 『砰』 是卡牌砸在桌面上发出的脆响，正面朝上的，赫然是端坐在天堂的上帝！ “这！这不可能！！！” 玛门目眥尽裂的望著眼前不可能发生的一切，那端坐在云端的上帝此刻的现身，正是给祂这个恶魔最严厉的审判！ 那个人类！那个人类怎么可能！明明就不存在这张牌啊！他难不成是凭空变出来的？！ 黎恩：哦？这么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没错，这张牌还真是他变出来的，更准確的说，是被寄宿在他体內的熏变出来的。 假想化作现实的力量，可要远远凌驾於你一个贪婪啊！ 第六十一章 贪婪的能力 “你…你作弊！” 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句话的玛门，最后支支吾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眼。 而被污衊的黎恩依旧一脸的淡定，看著对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跳樑小丑。 “这是命运的安排，规则不是说了吗，抽出上帝牌则是无条件的胜利。” “命运~站到了我这边~” 黎恩往后身后的椅子一靠，戏謔的望著那个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怪异。 对方茫然的沉默著，似乎是在思考这种情况怎么办，难不成说祂才是先作弊的那个，规则里的上帝牌根本不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这张不存在的牌会被盛宴认可！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按照上一代玛门制定的盛宴规则，祂已经输了……可这种情况就连没陨落前的玛门都没想到吧？ 身为s级天灾的熏，即使还没成长到巔峰，祂的能力也能直接覆盖掉玛门的规则。 早从全知领域中模擬出一切的黎恩，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胜局。 现在还只是以玛门之目形態示人的玛门，还没有完全修改规则的能力。 也就是说，按照约定，祂要…… “对了，別忘了赌注，我要你的所有，你的多年坑害人类的积累，以及最重要的你从我委託人身上夺走的东西。” 黎恩不急不缓地催促著对方，这在玛门听来，无异於是挑衅。 还从来没有人敢从祂贪婪化身玛门的手中拿东西！这个人类已经走上穷途末路！ 祂狡诈的眼珠子一转，霎时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祂可以利用权限暂时先关闭盛宴，取消对祭品的庇护，趁这段时间干掉对方不就好了？ 这么做唯一的坏处是默认了自己的失败，但只要和祂对赌的人死了，祂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说干就干，就当祂偷偷关闭了盛宴，打算动手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的黎恩揶揄地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几乎就是压著祂关闭盛宴的一瞬间，一道滔天的火焰就衝著他袭来。 “哇啊啊啊！我看你这个蛊惑人心的怪异不爽很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怒火终於得到倾泻的萨麦尔之手双掌已经化作了金色的熔岩，灼热的灵魂之火在特训后更胜往昔，直接掩盖了玛门所在的位置。 然后沉阳怪叫一声，直接就朝著对方扑了过去，双方进行缠斗。 这一幕早就在全知领域预演过无数遍的黎恩淡定的从座椅上起身，微笑著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其他人。 他再一次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声试图把他们的魂魄唤回。 “好了诸位，现在是我们破晓组织的工作时间，我们会送这只怪异去祂该去的地方的。” “场面可能有点血腥，请诸位迴避一下吧。” 隨后他望著那名外国的赏金猎人，微笑道： “米切尔，就先拜託你负责普通民眾的安全，顺便负责外围的警戒好吗？” “没问题夏国人！你是好样的！” 金髮碧眼的米切尔连忙竖起大拇指，也没空追究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现在是神仙打架，他本来以为这个让他毫无抵抗念头的怪异已经够猛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现在夏国的超凡组织那么给力了吗？ 其他人一经提醒也才如梦初醒般迅速撤离，再不走估计就要被里面的打斗波及到了。 一时间眾人作鸟兽散的离开，整个城堡就只剩下破晓组织和他们的清除对象，以及委託人安泉。 望著不断在火焰中哀嚎的怪异，过去的梦魘在这一刻也彻底燃尽。 她不到一米五的娇小身子怔在原地，雪白的小脸掛上了两行清泪。 黎恩並没有驱逐掉对方，反而是一步步朝著对方走了过去。 “你看，我们组织还是值得信任的吧，我帮你把它贏回来了。” “不过现在对方在耍赖，没关係，我们会帮你把帐要回来的。” 宽厚的手掌摸上了那头柔顺的金毛，作为一名优秀的组织领袖，黎恩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金主服侍好的。 起码，提供专业的业务水平和良好的服务態度是应该的嘛，不然怎么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出钱出力呢？ “哈？瞧你那德行，难道是想本小姐跟你说一声谢谢吗？” 有点奶声奶气的嗓音故作坚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拖著浓浓的鼻音。 而且安泉也没有甩开她头上作怪的大手……真討厌啊，不要真把她当做小孩子啊！ 黎恩微笑著没有说话，因为他在等待著早已註定的后续。 果然，下一刻，安泉扬起脸看著黎恩，泛红的眼眶內闪过一抹坚定。 “我能…亲自把帐要回来吗？” “可你已经委託给了我们，这是我们破晓组织的任务。” “我知道！” 安泉的眼神写满了坚定，她直勾勾地望著黎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我要加入你们，可以吗？” 说到最后三个字她自己都有点迟疑，不是后悔自己的决定，而是担心对方看不上她。 而黎恩没有多言，轻轻牵起对方的小手，像是引导对方走路的家长，將她带到了战场中央。 此刻沉阳和玛门之目的对决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没有復活拿回权柄的玛门正处於绝对的劣势。 祂所仰仗的，在盛宴中极高的权限也被祂亲手关闭。 更令祂没想到的是，本该被他视作螻蚁的人类中，居然会有如此存在。 这急的祂破口大骂： “你疯了萨麦尔！他才是你的敌人！” 身上被灼烧的痛苦让祂认出了这位同胞，祂朝著沉阳发出了灵魂质问，不解他为什么站到了人类那边。 “我不是萨麦尔，我是沉阳！是破晓组织的『领袖之手』！” 回应玛门的只有更加汹涌的火焰，而他也只能凭藉自我的能力不断勉力顽抗。 和愤怒直接粗暴的烈焰不同，贪婪核心的能力是『交换』。 更准確的说，是在一定规则范围內对某样东西施加夺取或者赐予。 但有得必有失，而且也要遵守复杂的规则制约，所以最好的方法是骗对方签下某种契约，那样祂才可以肆意施展能力，予取予夺。 不过很明显，在场打算干掉祂的，无论是黎恩还是沉阳，都没有傻到这时候坐下来跟祂签什么奇奇怪怪的契约。 就在玛门即將抵抗不住的时候，忽然感觉灼烧自己的火焰小了很多。 耳畔还传来一道风轻云淡的声音： “接下来交给我吧小沉，我来给新人上上课。” 第六十二章 会说漂亮话的领袖 面对朝著自己怒目而视的怪异，黎恩的脸上写满了从容。 对方的命运已经被他那双灰雾瀰漫的眼睛看了个透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所以当他牵著安泉的手，一步一步地靠近对方时，玛门那双璀璨的眼睛渐渐从狰狞转为了绝望。 “无法夺取，也无法诅咒，无论怎么样的攻击都会被他轻描淡写地躲开。” 那个男人甚至有閒情雅致，去教导身边的同伴如何优雅地將祂毁灭。 “喏，就是这样，祂就动不了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在玛门之目橄欖状的躯体上，触感冰冷的像是木头，但仿佛有千钧之力將祂死死錮住。 “干得漂亮，熏” 黎恩无声地表扬了一下某个正寄宿在他体內的怪异。 多亏了对方假想出来的质量，在熏的辅助下，黎恩即使用著这幅木偶躯体也能发挥出不下於本体的力量。 加上他全知领域的作用，黎恩估计，自己的实力就算在a级怪异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现在再让他碰上格赖埃，就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地用言语唬退。 在確保对方被祂彻底牵制住后，他微微用力，宝石组成的身体就出现了道道裂纹。 “啊！” 玛门因剧痛发出了哀嚎，但黎恩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旧笑眯眯的给身边的新成员进行科普。 这同时也让祂认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恶魔！比他还要心狠的恶魔，披著人皮的冷血怪物！ “一般情况下，赤手空拳的人类是没办法对高等级的怪异產生威胁，所以我们更仰仗工具。” 在安泉懵懂的眼神下，黎恩轻笑了一声，隨后从怀里掏出了一瓶紫色的药剂。 这是之前从格赖埃留下的木偶身上搜出来的，在模擬中杀死了他不下十次。 晶莹的液体中仿佛蕴含著点点星光，丰润的色泽像是古典美人柔润的紫唇。 不过知道它底细的黎恩非常清楚这东西的来歷和它那瑰丽的外表截然相反“ 『灰魔女的眼泪』，一想到对方是由格赖埃那张充满褶子和皱纹的丑脸在某个潮湿的洞穴上流下来的，他就莫名的开始犯噁心。 和他具有相同感受的是他手下动弹不得的玛门，作为怪异特有的敏锐直觉，在黎恩掏出『灰魔女的眼泪』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那么，就由你亲手斩断你的噩梦吧。” 黎恩將手中的瓶子递了过去，幼小的金髮少女郑重地將其接过。 “等等！没有我你就算贏了也开启不了盛宴！” 玛门感受到了陨落的危机，连忙垂死挣扎起来： “这样吧人类，你放过我，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都给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黎恩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少女，以一种教导的口吻说道： “喏，还要记住一点，怪异的话九成九都是用来骗人的，还有剩下的一点是骗它们的同类。” “哈？本小姐看上去像那么傻的人吗？” 安泉不满地將俊秀的小脸扬到一边，隨后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將那瓶『灰魔女的眼泪』倒在了对方的躯干上。 “不！我不会放过你的人类，等我下一次回归……我要……” 绝望的玛门发出了最后的诅咒，隨即再一次从世上陨落，这一次，祂甚至都没有从上一次的失败中彻底归来…… 当紫色的液体和祂的躯干接触，由宝石组成的眼睛开始不断膨胀，冒出密密麻麻的气泡，最后像泡沫一样消逝在空中！ 最后，祂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黎恩那双灰瞳，像是要將其烙印在心底，由下一次重生的『玛门』来完成祂刻骨的仇恨。 【咦？不愧是贪婪，一下子许下两个更不可能的愿望。】 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对方的异想天开后，黎恩从对方的即將彻底消逝的身体中取出了一枚源核。 那是一枚由玛瑙和黄金堆砌的宝珠，有了它，黎恩自己也能拥有开启玛门盛宴的权力，取得属於他的战利品。 “那个……我已经杀死祂了吗？” 安泉不確定地看著地上的一滩水渍，那是魔女眼泪腐蚀玛门后留下的泡沫。 “嗯，从今天起，你也是我们组织的一员了。” 黎恩微笑著点了点头，晴朗的阳光透过城堡的窗口映在他身上，透出一股救世主的神性。 得到肯定的小富婆先是努了努嘴，情绪失控的哭了出来，隨后吸了吸琼鼻，很快拾起了高傲的情绪看著他： “就这样吗？也没什么了不起吧，你这组织首领在招人入伍的时候难不成就只会说这句话吗？” 金髮双马尾不满的晃动著，叉起腰不太满意这种公式化邀请。 【原本打算扩建的组织基地看来要多增几个实验室了。】 秉著对方未来是组织供血磊的想法，黎恩的脸上终於是重新抹上了更为亲和的微笑： “我们已经在命运的岔道上等你很久了，安泉小姐，今后陪我们走下去吧。”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我总会选择最正確的那条，选择所有人幸福那条。” 说著他伸出了手，深邃的瞳孔倒映出少女逐渐睁大的美眸和泛红的俏脸： “所以现在，请把你的信心和全部，都交给『破晓』，都交给我吧。” 一只白皙的小手搭了上去，两手相握间，安泉感觉自己脑袋还是晕乎乎。 真是的，瞧瞧他那德行，净会说漂亮话，明明只是看上去靠谱了点，解决了她多年的梦魘，救了所有人……明明也不怎么样嘛。 【很好，又完成一个招募动画。】 黎恩心满意足地带著已经迷糊的安泉和看呆的沉阳走了出去。 外面是已经焦急等候多时的其他人，在確认出来的是黎恩他们后，纷纷都鬆了口气。 黎恩主动跟他们解释了现状，並表示玛门的盛宴从此都不会再开启了，这次的盛宴也彻底作废。 得到这个消息的其他人也复杂地嘆了口气，有留下一切庆幸，也有泡沫被戳破的不舍。 有的人还用异样的眼光盯著黎恩，后者当然知道他们其中一些人可能对这次的结果並不满意。 毕竟他们有的还是盛宴暂时的受益者……但黎恩並不在意，也不想纠正到底。 他只是个客串救世主的普通人，又不真的引人向善的上帝。 忽然，沉浸在某种思绪中的黎恩听到了一声叫唤： “夏国人，我有点事要跟你谈谈……” 第六十三章 最后的圣骑士和古老的传说 还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的黎恩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唤自己，发现是那个叫米切尔的外国赏金猎人。 其他人都把今天的经歷当做庄生一梦，不管怎样，都怀著复杂的心绪离开了此地。 而米切尔也拿回了黎恩还回去的那枚金色勋章。 黎恩利用玛门的源核將它拿出来后，第一时间就研究过了，发现物品本身对他没什么用。 勋章本身能对c级以下的怪异起净化作用，但对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淘汰了。 不过上面的符文他还是有点兴趣的，用全知领域追溯了一下，得到的依然是那个神秘的文明场景碎片。 “等一下，夏国人！” 名叫米切尔的赏金猎人走到了即將离开的黎恩一行人面前，主动將找上了他。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米切尔先生。” “我是来说谢谢的。” 米切尔操著蹩脚的夏国语，诚恳地將那枚勋章递了过去。 “虽然你可能用不上，但一定比现在的我更適合它。” 隨后他自顾自地为黎恩解释了起来： “其实这枚勋章原本不是驱魔道具，按照我们的宗教典籍，它应该是属於骑士团的荣誉。” 说到这里米切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想摆出点骑士的风范，不过搭配他滑稽的神父服饰，让人观感分外怪异。 “哦？米切尔先生是还是教团的骑士成员吗？” 一旁的沉阳兴奋地开口问道，试问谁的童年不想当一个拯救公主的骑士呢？ 对此安泉也颇感意外，毕竟在她的圈子里，来自西方那边的名誉骑士也有不少。 那已经成了某种有钱人给自己镀金的方式，把名字掛在那些曾经在歷史留下赫赫威名的骑士团登记册上，便以为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 而眼前这么穷酸的骑士，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哈哈，曾经的我也是上帝祂老人家的追隨者，不过教义让我们洁身自爱，所以我现在是为了自己奋斗。” 米切尔拍了拍自己丰厚的腰包，没有失去財富的僱主还是按照约定给了他满意的酬劳。 隨后他脸色一正，接著说道： “我们的教会歷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那些怪物出现的年代。” 听到这话的黎恩脑海中莫名闪过那个惊鸿一现的古文明场景。 “不过就像人类不需要骑士一样，我们的教会也渐渐改变了初衷。” 米切尔颇感无奈地嘆了口气，人类认为已经可以用热武器去压制怪异，他们存在的价值也彻底消失。 对此，黎恩表示： “我倒不这么觉得，米切尔先生。” “即使没有衝锋的对象，真正的骑士也不会捨弃心中的长矛和战马的。” “你不也没有放弃你的工作吗？和怪异作战的生命安全，是多少財富都换取不了的啊。” 黎恩平静的目光中掺杂著肯定，他说的就是他想的那样。 熠熠生辉的目光生生打动了对面的米切尔： “不，和您相比，我果然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骑士，还是比较適合当赏金猎人。” “这枚勋章我也没有什么资格佩戴了。” 隨后他郑重地把那枚勋章交给了黎恩，看他一脸偏执的样子，黎恩也只能无奈收下。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最后一个圣骑士。” 交代完这句的米切尔鬆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但很快又严肃起来，对著黎恩说道： “对了，关於你那瓶让恶魔发狂的东西，你需要注意一下。” 米切尔的肃穆的神情像是想起什么了不得的事，这让黎恩瞬间来了兴趣。 那瓶液体实际上就是他现在身体的血液，他也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魔力。 “其实在我们宗教的典籍里，记载著一个怪异，祂的血液貌似也有这种功能。” 【哦？我这副身体还能牵扯到那么远？】 这回真轮到黎恩吃惊了，他原本还以为原身只是和某种不可理解的存在交易后变特殊了而已。 现在来看，貌似事情可能另有隱情。 但米切尔没有从黎恩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接著说道： “传说很久之前的古王国，百姓安居乐业，国家风调雨顺；孕育出了一个美丽的公主。” “她永远穿著最柔顺的丝绸，佩戴最华丽的首饰；她比最娇艷的鲜花都明丽，是古王国的明珠，玛门之目的璀璨在她面前都是庸俗的褻瀆！” 怪异的吟咏式的语调还夹带著蹩脚的夏国语，不过他本人却没有丝毫这种意识。 “后来邪恶的怪异出现，拐走了动人的公主，繁荣的古王国也因失去明珠黯淡无光，从而毁灭……” 吟咏式的怪调戛然而止，算是结束了这个虎头蛇尾的故事。 “啊？这就完了？这时候不是应该有拯救公主的骑士吗？” 这是来自中二体育生的疑惑，他感觉自己听了个三流作者的三流故事。 “这算什么跟什么啊，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吗？” 傲娇的金髮大小姐直接表达了她的不满。 而黎恩则是稍微听懂了对方的一点意思，开口说道： “米切尔先生的意思是，这是拥有那种血液的怪异在典籍上唯一的记载？” “呃……不是，其实拥有那种血液的人是公主了。” 米切尔訕訕一笑，隨后连忙解释道： “因为传承断代的原因，我们很多对抗怪异的典籍都消失了嘛，况且这件事本身更倾向於宗教传说。” 对此黎恩表示理解，毕竟一个人类的血液能吸引怪异，確实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荒谬……他自己除外。 “不过我们公认一致的结局是，怪异残害了美丽的公主，夺取了她的特殊性。” “在您今天拿出了那瓶类似传说中的公主血液的东西后，我就更认可我们宗教流传下来的说法了。” 人类是不可能活那么久的，自然也不可能有血液留存下来。 虽然不知道黎恩哪找来的这种东西，但米切尔还是友善地提醒对方赶紧处理掉。 虽然现在大多数怪异都被关在漩涡里了，但那种传说中的怪异的还是有可能会找上门的。 以对方毁灭一国的能力来看，保守估计也是s级的天灾。 【那恐怕不成了，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和『我』交易的就是那个传说的怪异，要么…我现在可能就是那个怪异本身。】 【原身他……到底干了什么……或者说，真的有原身吗？】 脸上依旧平静的黎恩內心早已波涛汹涌，无数种奇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甚至还有某种骇人的想法。 而他全知领域的能力，却在此时没给他带来任何的解惑。 请假条，清明祭祖 清明祭祖，暂时停更一天，请书友多包涵。 第六十四章 领袖的腰包 “救救我……救我…” 扑腾，倒在地上的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挣扎，他的周围到处都是毫无生机的尸体。 白色的雾气渐渐瀰漫在街道上，阳光渗透不了这里，场景朦朧的仿若梦中的虚影。 在这样一片白雾中，偶尔有一两道火光绽放，也有剑器舞动的声响试图搅动这滩死水…但最终，一切都回归原始般的寂静。 太阳熄灭了，热血的男大再也没有升腾起烈焰，往日充满的动力的眼睛灰暗的衰落下去。 “领袖先生……我失败了。” 无力异国剑姬勉力用那把带有古老花纹的剑撑住自己的身体，望著眼前无动於衷的男人。 那双灰瞳依旧神秘，只是不再有以往那般的亲和。 她竭力用另一只手捂住不断涌血的伤口，脸上的生机隨著时间一同流逝。 “领袖先生，其实我……” 她並没有把话说完，平日死水般的眼睛此刻固执地看著黎恩。 此刻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却恍如天堑般隔绝。 黎恩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c市上，所有人都会在睡梦中死去，白雾中传来怪异兴奋的嘶吼。 那是它们在庆祝，人类文明的明珠上，终究多了个黯淡的灰点…… 【第十三次，瘟疫灾变提前，疑似跟玛门的陨落有关，更多线索有待考量。】 站在悲剧世界中心的黎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无论是遍地的残垣断壁还是身前的少女，亦或者周遭瀰漫的白雾，都化作更为未知的灰色雾气。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將周遭的场景拧成了一股旋涡，最后轰然炸裂。 等到黎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身处熟悉的出租屋房间。 不算白洁的天花板照出一两道窗帘缝隙间的光线，拉开窗帘，不出意外是个明媚的清晨。 玛门盛宴事件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了，破晓组织也正式迎来了一位新的成员兼天使投资者：大富豪安泉！ 这位本应该在上次事件中，和玛门爆掉的女孩，现在成为了他们组织必不可少的一员。 在对方家族企业鼎力支撑下，属於他们『破晓』组织的基地终於在极短时间內有了雏形。 “4月19日，已经有怪异的新闻了啊。” 隨手打开电视，收看晨间播报的黎恩平静地看著媒体上的『新发现』。 那是一只生物系的怪异，长相酷似狰狞化的獼猴，在牢牢地枷锁下对著镜头张牙咧嘴。 黎恩知道这是官方已经逐渐压不住怪异的信號，他们开始一步步地朝群眾揭露真相，以防將来某一天的不测。 不过现在很多人明显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了一下网上的风评，大多数都是抱著惊讶於新物种出现的心態看待的。 而在不久的將来，他们所未能认知的世界，將会在猝不及防之下让所有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地点……就在他所在的c市！ “不过居然比记载的早了那么一段时间，是因为我引发的蝴蝶效应吗？” 在將玛门也解决后，得到对方源核的黎恩不仅从对方的源核中获得了祂的一部分能力，全知领域还进化出了『预知梦』一样的效果。 总而言之，他现在可以不断通过心理暗示，在梦中预知某件事情的发展结果了，时间跨越幅度远超普通的领域开启。 不过代价就是这个过程会自动剥夺『他』这个变量，也就是说，他得到的未来是片面的结果。 不过这也能得到很多信息了，就比如信息中记载让c市变成地狱的瘟疫，居然提前了近半个月。 原本是发生在九条的比赛之后的，但现在…… “说起这个，我记得九条之前说过，她家人要来这边看她比赛的事。” 想起梦中看到麻烦事，黎恩顿时又是一阵头疼。 “算了，先把之前那笔帐收一下吧，顺便把委託人的任务画上圆满句號。” 因为预知梦的原因，他已经鸽了某个新成员很久了，玛门的事还有点尾巴没有收尾呢。 黎恩通过手机对安泉编辑了一条信息，稍微打扮了一下，隨后就披上自己那件心爱的棕色夹克出门了。 ----------------------------- 艷阳高照的天气和黎恩想的一样可爱，蓝蓝的天空掛上浮动的白云，精致的像一幅色彩鲜丽的油画。 四月的春风夹带著不同於三月的豪劲，让人即使身处市中心都能感受到自然的馈赠。 周围到处是新兴的科技大厦和繁茂的商业街，一辆和周围汽车风格截然相反的吉普，就这样停在了这里。 就在路过的好奇车主是谁的时候，一名身材娇小，扎著双金髮马尾的可爱女生迈著轻快的步伐走了过去。 打开车门顺理成章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安泉，第一件事就是抱怨起了她们首领的品味。 “哈？我不是往你家寄了一堆男士服饰吗？你怎么还穿著这件。” “瞧瞧那德行，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寒磣吗？” 安泉皱起秀气的眉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嫌弃著黎恩身上的那件污染她眼睛的棕色夹克。 【相比於这个，我还是更喜欢你抱怨我现在这部吉普不太体面，然后送点豪车给我。】 內心已经做出吐槽的黎恩，在明面上还要维持著一个稳重组织领袖的模样。 所以他並不打算跟这群不懂他审美的人计较，谁叫这是他可爱的下属呢。 “这算是个人的標誌吧，每个人都需要一点独特的信號来標註自己，所以我选择了这件。” “这是什么歪理。” 双马尾少女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隨后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计较，反而想起了今天见面的目的： “喂，你今天把我约出来，就是帮我解决身上的诅咒的吗？” 安泉毫不客气的对著正在开车的黎恩问道。 【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领袖大人！】 黎恩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但他感觉今天的方向盘有点粘手。 唉算了，谁让她是组织的投资人呢，一个现成的財富变现器在这，能省他不少事。 “啊，毕竟保护人类不受怪异侵害是我们的职责，更何况……” 黎恩微笑著转过头，看著安泉逐渐柔软的表情轻笑著说道： “你现在可是我的同伴啊！” 第六十五章 长歪的S怪异 吉普很快开到上次那片郊外的密林，这次继承了玛门源核的黎恩已经拥有了开启盛宴的资格。 通过神秘的马车再次来到那座豪宅的黎恩和安泉，颇为唏嘘的看著人去楼空的庄园。 贪婪还在人类的灵魂中蔓延，但属於概念扭曲化的怪异却没有诞生。 黎恩发现他好像卡了个了不得的机制： 正常情况下代表贪婪的玛门死了，应该会重新通过盛宴孕育个新的出来。 但现在代表怪异核心的源核还在他体內，这就导致神秘学上似乎默认玛门还没有陨落，自然就不会有新的源核诞生。 换句话说，他现在跑到墮落教会那亮个相，说不定那群人还得称呼他为玛门大人。 【或许改天可以试试这样阴他们一手，再加上换皮怪的能力到现在我还没怎么用过呢……】 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这里先按下不表，这次他故地重游是为了拿回属於他的战利品的！ 隨著黎恩开始通过源核与『盛宴』进行沟通，下一刻，奢靡的城堡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隨著那张记载了无数悲歌和痛苦的赌桌缓缓开裂，三个匣子就这样出现在了黎恩面前。 黎恩將他们依次打开，颇有种开盲盒的刺激感。 但第一个匣子就让他失望了，那是数不清的灵魂和寿命，他们以契约的方式被束缚在这里。 这估计也是玛门最看重的积累了，祂这种传说神话中就是折磨人类为乐的怪异，就靠这些当养料了。 这里的数量规模不可谓不大，如果他利用能力移植到自己身上，长生不老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但很可惜的是他用不著……因为据他估计他这幅身体本就不会衰老。 至於第二个匣子就有意思了，是一本古老的捲轴，上面居然记载了一种魔法仪式。 因为玛门本身是神话中的恶魔，权柄中当然也有仪式魔法这一层。 而祂的魔法书则是记录了一种强制將某种对象拖入独立空间的魔法仪式，理论上只要条件充足，哪怕是万里之外也能强行捲入。 而最后一个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目的了，黎恩打开后发现是一块发光的碎片。 他在安泉的记忆里看过，真是玛门从对方身上剥夺的东西。 “这就是…我长不大的原因。” 望著那块熟悉的碎片，安泉的眼眶逐渐开始泛红，一时之间，满腹的委屈让她鼻头一酸。 多少年了，她的身体一直停留在噩梦发生的那一刻。 她从不敢拋头露面，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外界总传闻他们这位c市的富豪以冷酷和神秘行走在商界，但又有谁知道，她只是恐惧，恐惧自己的异样会被人詬病。 而一旁的黎恩则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又是那个古文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利用追溯能力试图研究的黎恩，到最后画面依旧停留在那个被海水和怪异淹没的文明。 这次得到的信息是那个文明的海底宫殿的大门，外面被一道巨大的锁链封住，而碎片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貌似迄今为止，他遇见的高段位一点的怪异或多或少都和那个文明沾点关係。 这时他体內寄宿的熏不满地摇曳了一下虚幻的触手，圆滚滚的光晕身躯差点暴露在安泉的面前。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瞧不起这群老古董。” 黎恩连忙苦笑著，低声宽慰著对方。 这阵子他老是给对方灌输一种你也是救世主的念头，这导致这个未来的s级怪异似乎有点长歪了。 现在他一说谁谁谁厉害，这傢伙就立刻跳出来表现自己，有几次还差点当眾从黎恩的身体脱离。 【照这样养下去估计会是个爱显摆的小鬼啊，还是以前的熏可爱。】 恍惚之间，黎恩又想起那个把他从破碎的茧中推开，牺牲自己来弥补错误的孤独男孩。 “喂，你…你没事吧。” 安泉有点迟疑地望著莫名沉默的黎恩，原本对快要恢復正常从而激动起来的小脸也闷了下去。 “没事，我们来解决你身体的问题吧。” 回过神的黎恩揉了揉眉间，开始为委託画上完美的句號。 他先是利用从玛门那得到的能力，和安泉签订了一份协约，將那块未知的钥匙碎片还了回去。 他把这种能力称之为『领袖条约』，简而言之只要对方和他签下契约，他就可以按照契约对他人予取予夺。 不过这次和他签的不是敌人，所以他只是老老实实擬了份普通的契约，將东西物归原主罢了。 感受到身体暖融融的安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静静等待著身体的变化。 在她满心期待的目光下，金髮的双马尾少女被一道白光笼罩。 下一刻，原本不到一米五的身高迅速拉长，纤细的腰肢更加婀娜，幼小的体態直接长到了一米五…… “哈？就这样没了？这怎么可能！” 安泉抓狂地挠著柔顺的金毛，不可置信地看著和刚刚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身体。 她今天还特意订製了一大堆大尺寸的衣服，怎么会这样！ 也就是说，她还得像以前那样，过那种藏头露尾的日子？！ “估计是刚补全身体，缺失那部分营养还没有补全的原因，以后多吃点就好了。” 宽厚的手掌地抚摸上对方的头，像是在安慰个丟掉糖果的小孩。 但安泉总觉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绝对是在讥讽她！羞愤欲绝的少女於是直接拍开那只作怪的大手。 “好了，就算没有与灵魂匹配的肉体，你的品行也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高尚的那批。” 黎恩带著感慨的眼神看著金髮少女，仿佛透过时空和另一个世界那位寧死不屈的身影重合。 那一天，她违背了契约的保密协议，將这一切通过安装在仿生人身上的监控公之於眾。 这样的代价是意识到有这种存在的官方亲自下场解决此次事件，而安泉，她的灵魂和肉体也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 “如果你实在介意这样的身躯会得到其他人的歧视或者不认可的话，那这样好了。” 领袖將手放在了他沮丧地下属头上，脸上掛著肯定的微笑： “在全世界否认你之前，我先在这里肯定你一次。” 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安泉望著眼前的男人： “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说漂亮话…那以后心情好的时候，叫他两声领袖好了……” 稳定好组织的钱包后，黎恩將目光重新放回在了第二个匣子上面。 迄今为止有太多的疑惑需要个人解答了，刚好，现在就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机会。 “正好给她加深一下印象，不然她把我忘了可就不好了。” 第六十六章 召唤仪式 黎恩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朋友』，灰女巫格赖埃了。 作为神话中的女妖结合近现代传说中的巫婆概念融合而成的怪异，格赖埃的知识面可谓是相当广阔。 更为关键的是，相比於其他的怪异，这位天性胆小慎微的可怕，而黎恩已经在初次见面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就给了他可不少操作的空间，从而在这位古老的怪异身上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黎恩的深邃的瞳孔闪过一丝灰雾。 他转身对著身边的双马尾少女询问了个尷尬的问题： “小泉，我们组织的基地在哪里？已经建好了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为他动容的少女，娇俏的小脸立刻阴沉了下去。 “哈？你这个领袖怎么当的？连这种事都不清楚，难道你不知道你那个放火的手下已经烧坏了多少个训练场了吗？” “我可是调动了集团所有的资源才快速改造了一座那么大的基地给你，我那时才知道原来你们组织居然是半个空壳！” 感觉黎恩不靠谱的安泉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她柳眉一竖，不满的娇斥道： “还有！別给我起什么奇怪的外號，我又不是红头髮那个笨蛋小子，叫我大小姐！” 不过奇怪的是，眼前的男人对於她的不满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瞭然地点了点头。 清脆的响指声过后，周围的一切化作灰雾倒退，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 “如果你实在介意的话，在全世界否定你之前，我就先肯定你一次好了。” 黎恩將手搭在了对方的头上，眼前熟悉的一幕刚刚上演完一遍。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不动声色地补充道： “而且多亏安泉大小姐你的帮助，『破晓』总算有了能承载它的容器，这都多亏了你啊。” 被认可的感觉让金髮双马尾少女下意识地撇过头，樱唇低声地嘀咕著： “什么嘛，光说几句话就骗了我那么多资金，真是狡猾啊……” 【不是！这你都知道！】 黎恩下意识地瞳孔一缩，久违的心跳都貌似活跃了起来。 不过好在，很快他就结合上下场景，分析出这只是对方性格特有的一种保护机制，简称傲娇。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拿你当钱包的事被看穿了。】 因为记载中没有標註对方有战斗潜力，一直把对方当做提款机的黎恩第一次產生了种名为心虚的感觉。 当领袖其实挺不容易的，特別是时刻还要保持沉稳可靠的形象。 唯一不能有成长时间的黎恩，也只能在一次次的全知领域中，將自己塑造成所有人心目中最完美的救世主形象。 在对方的带领下，离开玛门盛宴遗址的黎恩终於来到了他素未谋面的基地。 不得不说不愧是c市的龙头企业，在资源调度这一块绝对是行业顶尖水平。 基地表面是一座新兴科技园中的一座豪华別墅，占地夸张，装修豪横。 但实际整个基地位於地下，从训练场到武器库，从研究场所到各种独立的实验室，林林总总上百个房间按照不同的功能被合理规划在地下。 这里是原本是安氏最大的研究场所，在听说『破晓』组织需要一个基地后。 安泉二话不说就力排眾议，斥巨资进行改造，这才能在短时间打造了一个救世组织的基地雏形。 据说还有相当一部分没扩建好，但黎恩对这充满科技感的现代化的基地已经相当满意。 顺带一提，地面上的豪宅是某个金髮傲娇少女送给他的礼物，登记的是他的名字。 【嘖，看来玛门的意志在影响我，想让我沉迷在腐朽的奢靡生活中。】 身为救世组织的领袖，他对唾手可得的富裕嗤之以鼻…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真的清除了怪异，每天能躺在这间豪宅里吃泡麵貌似也不错？ “所以还要多努力啊，那就从你先开始吧灰女巫，不要让我失望啊。” 基地的一间空旷的密室內，黎恩將从玛门那得来的仪式捲轴摊开在地面上，上面摆放著从格赖埃那缴获的魔药。 这种材质未知的捲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在空气中还散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昏暗的烛火明灭不定，四周的空间已经开始逐渐出现涟漪。 黎恩那双填满灰雾的眼睛，就这样在虚幻的世界里隨著时间不断闪烁著神秘的光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寻找到一个阴暗又潮湿的洞穴摆放她心爱的大坩堝的格赖埃，正准备重启她停滯多日的炼金工作。 自从上次被黎恩嚇跑以后，她已经连换了十几个洞穴，並在各个地方都留下了陷阱和虚假的线索。 对於受到束缚，只能活动在夜晚的巫婆来说，这个过程让她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感觉脸上的疹子都多了不少。 但对於她来说，格赖埃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同时代的怪异都早早陨落，或者囚禁於恐怖的怪异漩涡內。 宙斯的雷霆都停止了翻涌，地母盖亚也发出了最后的嘆息……但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妖，却在极致的隱忍中不但活了下去，而且还成功地融合了新权柄，终於更近一步！ 这位巫婆从此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还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这下那位存在应该短时间找不到我了吧？” 巨大的坩堝中，绿色的浆汁不断冒著咕嚕，发出呛鼻的气味。 但她像是喝醉酒一样，丑陋的脸上泛起潮红，双手卖力地用木勺搅弄著那些不明物体。 忽然，她脑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自己已经身处一片朦朧的街道上。 那是人类聚集的城市中常见的街道，街边的路灯在迷雾中一闪一闪的发出指引。 但此刻周围却空无一人，混沌的天空也分不清到底是黑夜还是白昼。 灰雾瀰漫著她目所能及的视线，还没等格赖埃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回过神来，她的耳边就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轻快的步伐声。 第六十七章 被嚇哭的灰女巫 “仪式魔法？应该是那些恶魔的伎俩。” 阅歷极度丰富的灰女巫一下子就通过自己被强制拉取的异常，想到了西方的那些怪异。 和后世人类想像中的不同，其实怪异们之间也並不是拧成一股绳。 恰恰相反，他们有一套严格的鄙视链，就比如灰女巫，身为希腊神话的一份子，她就极度厌恶某个一神论派的体系。 而这个体系的怪异源头——乾枯的上帝，也正如祂的名字一样：专横，权威，不可违逆的安排。 但很快，一道平静的声音就推翻了她的想法，並让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好久不见了格赖埃，你看上颓废了不少。” 淡漠的语气中掺杂了点『关心』的话语，连同著男人的脚步声一起出现在灰女巫的耳边。 她猛然一回头，发现在街道的灰雾中，似有一个朦朧的人影正缓步朝她走来。 对方每走一步，发出的脚步都像是叩在了她那根紧绷的心弦上。 她就这样呆在原地，乾瘪的嘴唇死死紧闭，竭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那道身影逐渐开始变得清晰，直到她的耳垂感受到丝丝不怀好意的热气，以及听到一道噩梦般的声音： “你在看哪里？” “啊！” 矮小丑陋的灰女巫没忍住失声尖叫，再次回头不知道黎恩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又一次对上那双灰瞳，格赖埃感觉自己灵魂就像放进冥河的深处不断遭受折磨。 那是她引以为傲的眼睛，据说能窥探一切隱秘的格赖埃之眼硬生生爆开带来的无边恐惧。 到现在为止，她还能从眼睛最后传来的画面中，看到双方无边无尽的神秘灰雾中带来的绝望。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或许有几分猜想，但这足以让她放弃窥探的念头，升不起一点反抗的想法。 “冕…冕下，您日安。” 【我有这么可怕吗？至於哆嗦成这样吗。】 还不清楚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什么怪物的黎恩，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天生胆小。 早知道这样他刚刚就不想出这样一个出场方式了，这怪异被嚇个半死，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说话。 仪式开闢出来的空间是根据主人的灵魂特质形成的，至於为什么他的灵魂特质是这样，他也不太清楚。 还没等他多想，眼前的灰女巫已经颤颤巍巍地主动开口问道： “尊敬的冕下，请…请问您亲自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张满是疹子和皱纹的老脸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殷勤地向黎恩开口问道。 黎恩眉头一挑，惊讶於对方居然还挺主动，於是在对方难掩惊恐的目光中轻轻一笑： “没什么，只是让你过来看看我新掌握的小玩意。” 他斟酌了一番，从全知领域那试探出了对方应该是把自己当做某种古老的怪异。 黎恩决定就这么演下去，反正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身上的秘密估计还真的不比这个离谱。 不过相比於一个懵懂的古老神秘，一个老谋深算的阴谋家更能引起对方恐惧。 所以他並没有直接表明来意，反而颇有閒情雅致地指了指周围的空间。 “格赖埃，行走的灰之巫女，窥探隱秘的女妖；你能猜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 被问到的巫婆心里咯噔一跳，她不知道对方问这句话意欲何为，不过她还是硬著头皮应答道： “冕下，请原谅我用微末的智慧去揣测您的伟力。” 隨后她想了想，按照自己丰富的阅歷和神秘学经验推测道： “据我估计，这应该是类似恶魔的一种仪式，祂们的权柄中多包含强制的规则，用来蛊惑世人。” 隨后她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刻诚惶诚恐地补充道： “我当然不是说那些下贱的东西可以和您的伟力相提並论，事实上，我认为那些恶魔所谓的契约魔法都是对您的拙劣模仿。” 【眼界可以啊，这些活得久的怪异信息库就是丰厚。】 黎恩非常满意对方现在的表现，所以他决定用更温柔的语气与她对话： “不，你猜的没错，这就是恶魔的能力，好像是一个叫玛门的孩子。” 黎恩非但没有否定她，反而还带有鼓励性质的笑吟吟道。 还没等格赖埃鬆口气，她那颗敏感的心很快又冒出了一个疑惑： 玛门她知道，一个和她同等级的怪异嘛，祂的能力为什么会在眼前的这位身上呢？ 但幽幽的声音很快在她的耳边迴响： “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现在能用祂的能力……” “因为我饿了。” 就像是能时刻洞悉她內心一般的黎恩，此刻用最友善的语气，猝不及防地在她心口捅了一刀。 “因为我饿了……”这句话不断在她的脑海里如禿鷲般盘旋，隨时准备啄去她的灵魂。 我真傻，真的；明知道这种刚復甦的怪异最飢不择食了，像冬眠完的野兽，我还傻乎乎的问他有什么事。 一时间，万千情绪冲刷著她那污秽不堪的心灵；当千帆阅尽，只余下最原始的恐惧。 “那…那冕下您找我来，是…是因为您现在饿了么。” 黎恩都能从对方哆哆嗦嗦的话中听到了哭腔，没想到他只是这么一说，居然能把一个a级怪异嚇哭了。 【看来我在她心中的形象，还真不是一般的恐怖啊。】 感慨一句后黎恩微笑著施捨了对方一点理所应当的『仁慈』。 “现在我並不饿，我找你来也只是刚復甦没多久，想要更好的熟悉一下这个世界。” 听到这话的格赖埃连忙抬起那张丑陋的老脸，急急忙忙的诉说著自己的价值： “您放心好了冕下，我什么都知道的，不！我的意思是，在您智慧暂时遗忘的小角落，我或许能对您提供一些代表我倾慕的情报！” 女怪异说话真是好听极了，听得黎恩都有种作威作福的成就感。 现在回想起组织里，要么就是不中听的，要么就是语言系统都没加载完的。 “很好。” 黎恩这句话既是肯定了对方的態度，也是默认了她存在的价值。 这让原本还提心弔胆的格赖埃总算可以放下半颗心。 在这种存在面前，想必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的一个念头之间吧？ 第六十八章 传说 感觉对面被嚇得差不多了，黎恩旁敲侧击地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你上次留下的那具小玩意很有趣，是你的手笔？” 佝僂著矮小身子的巫婆不敢瞻望眼前这位，黎恩的身影隨著翻涌的雾气，若有若无地在她面前时隱时现。 听到对方发问的格赖埃连忙躬身应答： “回稟冕下，那並不是我的杰作，那是一个叫『潘』的人类木偶匠的作品。” “哦？人类？” 他想起之前和他交手的潘，虽然神態和性情都和全知领域的看到的大相逕庭，但怎么样也和人类无关吧？ “是的冕下，您刚刚復甦可能不太清楚；当然，这种小人物也没有必要值得您刻意去了解。” 灰女巫格赖埃仔细斟酌了一下言辞，隨后把头伏得更低了： “一部分人类解析了我们本源的秘密，从而掌握了一些独特的技巧。” 对此黎恩瞭然的点了点头，对方说的本源应该就是源核的意思。 正常人类虽然不能像他一样直接融合化为己用，但从中不断钻研得到一些知识还是可以的。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並不是一点神秘学手段都没有，相反，听对方的口气这个体系还诞生的挺早。 【但为什么现在掌握这批技术的人类都消失殆尽了呢？】 黎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眼前的灰女巫很快就替他解答了这个问题。 “我等的本源岂是那么容易窥探的，那些妄图钻研我们的人类终究自食其果罢了。” 向怪异探寻力量的途径，无论是成为对方的容器还是在死去的残骸上索取力量，都最终不可避免地墮落成它们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或许很长，但却如跗骨之蛆一样，是伴隨著他们一生的诅咒。 原本时空的沉阳是如此，和他打过交道的秦远国也是如此；后者的血清注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自己陷入如同血肉被撕裂的痛苦。 这也是黎恩在查阅信息的时候发现的。 说到这的灰女巫难掩自得之色，但猛地想到眼前这位似乎对那些猴子態度很曖昧，一时间心情又忐忑了起来。 “不…不过製作那件木偶的人能力比较特殊，他的身体早就被自己改造了人不像人怪异不像怪异。” “除了不会腐朽，已经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別了。” 说到这，格赖埃的眼神中划过一抹迟疑，她试探性地对著黎恩问询： “冕下，您是对他的那些木偶玩具感兴趣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不能如您的心愿了。” “哦？说下去。” 还在思考那个叫潘的男人为什么前后变化如此之大的时候，格赖埃给他带来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因为那个人类已经死了。” 空旷的街道上，伏低做小的灰女巫压根看不到黎恩被薄雾笼罩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死了？那前段日子和我交手的是谁？】 到现在为止他还记得对方棘手的能力，以及犯下的恶行。 那能剥夺人感知的白雾和与食时虫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在黎恩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其实说是死了也不准確，那傢伙应该是被某种东西占据了身体。” “你貌似很了解？” 他深不可测的淡漠声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兴趣，灰女巫连忙邀功似的说道： “请允许我向您娓娓道来，冕下。” “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那个叫潘的人类主动联繫过在下，想要和我合作。” “不过我当时看了他一眼就认出了他已经被吞噬完了，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另一个帷幕后的阴谋家。” “可惜对方来头也不简单，在下也不清楚那副躯体里面住著的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格赖埃已经忍不住为自己的谨慎而感到骄傲了。 哼！她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老资歷了，靠的就是这一手丰富的经验和谨慎的態度。 在察觉到这是一个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傢伙后，无论对方开出怎样的条件，她都果断有多远跑多远。 她可以不晋升，但决不能去冒险！更不能把希望赌在一个来歷不明的神秘傢伙上。 “那傢伙估计现在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潘那个傢伙，可是传说中那位公主的忠实拥躉。” “我当时还特意变成了那位公主的样子试探他。” 【鳩占鹊巢，公主？】 接二连三的信息开始衝击黎恩的大脑，这时他才想起一个致命的关键。 他和之前那个『潘』交手的时候，用的是对方製作的木偶，如果是他本人的话，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那傢伙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占据一个凡人改造后的身体？”】 【而且又是一个公主，这两该不会是同一个吧。】 他恍惚间想起了之前米切尔跟他说过的那个传说中的公主，据说对方的身体跟他一样有能让怪异痴狂的魔力。 但话又说回来了，今天他是以本体姿態出现在格赖埃面前的，为什么她却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难道是我没有传说的那位那么夸张？ 殊不知对於一心只想苟活的灰女巫来说，对黎恩的恐惧早已超过了本能的渴望。 见到对方久久不语，她还开始担惊受怕起来，担心自己刚刚是不是冒犯了黎恩以招致他的沉默。 过了半晌，黎恩的声音才幽幽从她头顶响起： “你说的那个公主，是那个毁灭的文明的最后明珠？” “就是那位，据说她身体蕴含著能让我们晋升到顶端的秘密，但依我看只不过是夸大其词。” “再也没有人能比冕下您更尊贵了，您早就站在了云端！” 事实上灰女巫自己也没有亲自见过那位公主，也没有见证过那个文明的毁灭。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个文明对於她而言也是传说，只不过相较於人类，在怪异中流传的更广。 至於潘是怎么成为那位公主的拥躉，那只是因为他无意间得到对方的肖像画，隨后就陷入了无可自拔的痴恋…… 舔狗至此，怪不得格赖埃能一眼看出对方的变化呢。 黎恩隨后询问了对方，除了那位公主外，还有没有能让怪异陷入痴狂的东西。 而对方也是思索了一番，隨后肯定地给出了否认的答覆： “原谅我的狭隘眼界冕下，但依我之见，能让我等也为之痴迷的，也只有传说中的那位人类的公主了。” 第六十九章 被拿下的女巫 最后黎恩还是停止了在这个问题上探索，古文明的存在甚至超过了伴隨希腊神话出现的格赖埃。 这放在学术界，估计能引起轩然大波，但却令黎恩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他目前想要得知的两件事：潘的来歷和自己身体的秘密。 本来以为灰女巫能替自己解惑，但也仅仅是得到了真正的木偶师潘被取代的信息。 他难掩失望的暗地嘆了口气，转而看著还在等待他下一步询问的格赖埃。 【还是把目光聚集在现在吧，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指向的问题都太宏大了。】 黎恩的主线毕竟只是救世而已，过段时间c市就会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灾乱，这才是他当前的主线。 剩下的，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念至此，他开始將事情的重心转移到未来不久那场终结『破晓』的悲剧上。 虽然只是预知梦，但是无论是熄灭的沉阳还是无力支撑的九条，在某个瞬间都给他的內心带来一丝悸动。 他深邃的瞳孔逐渐泛起灰雾，静静地看著眼前的格赖埃。 就在后者冷汗直流，不知对方想要干什么的时候，一张轻飘飘的纸张落在了她的面前。 “普…普罗米修斯？” 见到背面刻满咒语的纸张那一刻，丰富的经验就告诉格赖埃这是一则契约。 应该还是恶魔的能力，不过现在被眼前这位据为己有。 想到这她就一阵哆嗦，她可不敢担保这位那天就突然『饿』了，开始把视线移到自己的身上…… 被嚇得直发抖的她连忙看向那张契约，作为一名老资歷，她还是很清楚这时候有一纸契约摆在面前是什么意思的。 不过当她看到正面上的內容，她还是为之一滯。 普罗米修斯她当然认识，她还想起了对方一个臭名昭著的象徵：背叛神明的人类庇护者。 可惜这个世界並没有名为『普罗米修斯』的怪异，或许是因为无论怎么扭曲，祂都是站到人类这边的吧？ 契约中的內容就很简单了，是让她成为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组织其中一员。 讲道理不喜欢抱团的她极少和別人有过合作，她也从不奢望能从黎恩身上得到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能在这种存在面前全身而退就已经足够欢天喜地了。 但黎恩並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毕竟他现在急缺人手啊！ c市的那场灾祸被提前了，就目前来看破晓组织的战力根本不够。 而它的影子组织——由怪异组成的普罗米修斯，目前只有一个没成长起来的熏和充当外卖员的牙刷女。 黎恩需要人手，而且是直接就能投入使用的强援。 眼前的格赖埃虽然也是怪异，但好歹立场相对算是中立，毕竟她只爱自己，只想苟活下去。 加上自己在她心中的威望，暂时把她绑到同一条船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他没有把对方当做自己人，就算死了伤了也无所谓，正好应对接下来的灾祸。 “我成立了一个怪异组织，为了让这个无趣的世界多点精彩。” 空间內灰色的雾气非常配合地开始不断翻涌，似乎反映著主人內心的情绪。 “现在，我需要一个一起陪我搅动风云的成员。” 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对方，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黎恩给对方树立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古老存在形象，没有立场，只是为了自我的愉悦。 这种价值观比单纯的灭世或者救世更能让对方相信，因为格赖埃本身也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怪异。 黎恩的目的虽然听起来怪诞，但以自身乐趣出发的话，她也能理解。 不过灰女巫打心眼里不想加入进去，她只想老老实实的准备晋升，或者待在发霉的洞穴里熬煮她的毒液。 但这位冕下是肯定不会乐意的吧，如果贸然拒绝或者推脱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快？ 一时之间她自我脑补了许多，脑海內又闪过对方那句轻飘飘的“因为我饿了……” 嚇得她猛然回过神，仔细地阅览了一遍內容。 【太好了，只是让我当牛做马而已，並没有拿我当做食物或者炼金材料的想法。】 鬆了一口气的格赖埃非常谦卑地表示加入黎恩的组织是她的荣幸，隨后在契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就意味著只要违反了契约的內容，即出卖组织或者反抗领袖的安排，就会受到来自灵魂的制裁。 而她，也从一个自由身，被迫成为了某位强大存在的下属。 当然了，作为契约必须的抵押部分，黎恩也保证暂时不会杀死对方。 於是在双方都接受的情况下，普罗米修斯又正式迎来了它的第三位成员，已经和正牌组织『破晓』持平了。 “好极了，既然这样，就让你也见识一下组织的其他前辈吧。” 黎恩微笑地对著跪倒在地的巫女说道。 “其他人？这位大人还有別的下属？” 正当格赖埃对此保持疑惑之时，却听见对方轻飘飘的说道： “出来见见新人吧，熏。” 一团摇曳著虚幻触手的光晕就这样凭空从黎恩的身体钻出，出现到了格赖埃的身边。 “这……这是天灾？” 认出对方有著s级天灾位格的灰女巫，舌头都快打结了。 熏明显不太喜欢这个成员，毕竟祂认为自己是救世主，討厌怪异；同时认为自己年轻，討厌老资歷。 格赖埃好巧不巧两个都占了，但她却下意识认为这是上位者的高傲。 没想到这位主，在刚復甦的情况下这么快就能找到这种能力的下属。 看著等级明显超过她的天灾，在黎恩面前亲昵地模样，后者在格赖埃心中的地位再一次被无限拔高。 以前是深不可测的实力与背景，这次是收拢人心的能力。 “真不愧是那种存在啊，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上的。” 本来还想著晋升成天灾后看看能不能討价还价的灰女巫彻底捨弃了之前的想法。 貌似跟著这位有点恶趣味的存在还不错？而且…… 看到熏的灰女巫下意识以为『普罗米修斯』里面都是怪异的精英，属於被黎恩冕下认可的强者。 这种认知让她都莫名飘飘然起来，感觉身上的腐臭味都高雅了不少…… 第七十章 九条凛的母亲 结束仪式的黎恩又重新回到了基地的那件密室，空气中依旧还残存著淡淡的铁锈味。 將地上的捲轴收起来之后，本打算继续调查不久后那场灾变的黎恩，却在此刻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信息： “领袖先生这两天有空吗？我母亲知道我们的事了，想见你一面。” 见到这一如既往糟糕的语言系统，面瘫少女那清冷的面容仿佛就出现在他眼前。 说起来这段时间因为对方特训加上家里来人的事，黎恩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九条凛了。 不过他也有一直和对方保持联繫，所以最近组织发生的事她也是清楚的。 “九条……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吧。” 黎恩用手轻轻揉了揉眉间，眼底深处划过一道雾色。 “我知道了，就约在今天下午吧。” 隨后详细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发送了过去，做完这一切的黎恩披上棕色外套走出了密室。 “领袖大大！” 正在进行训练的沉阳一眼就发现了他，兴奋地跑出来打了个招呼。 眼前的男大体格相比於之前又壮硕了不少，隱藏在袖子下的臂膀还浮现出火红的纹路。 在黎恩的帮助下，他对萨麦尔力量的运用愈发纯熟，身体也不断地往更高层次进化。 可惜的是越到后面萨麦尔抵抗的意志就愈发清晰，目前他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帮对方完全掌握怪异的力量。 “领袖大大！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有个东西需要交给你。” 黎恩微笑著点了点头，根据原身的信息和这段时间的发现，他决定提前做出一些布局。 “这个是？” 沉阳有点迷糊的从黎恩手上接过一枚戒指，那很明显是一款订製的戒指。 低调的黄铜色为基底，正上方印著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形象。 这枚被他改造过的戒指现在已经成为了意识降临的容器，有了他，黎恩就可以远程使用自己的全知领域辅佐佩戴者。 “这是我特製的道具，也是你在组织的標誌。” 黎恩並没有说话，但低沉的声音却通过印著太阳印记的戒指传到了沉阳的脑海內。 “酷！” 热血男大爱不释手的摆弄著手中的神奇戒指，那一轮蓬勃的太阳形象简直深得他心。 正式戴上去的那一刻，他只感到自己像是被一股使命包围，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在內心不断迸发。 “领袖大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双眼直冒金光地沉阳身上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激情满满的大声说道。 黎恩十分宽慰地点了点头，隨后神秘兮兮地望著对方，轻笑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小沉，不知道到目前为止，你做过什么坏事没有。” 听到这话的沉阳浑身一机灵，下意识地还以为这是什么背景调查。 连忙挺直了身子，思索了一会，犹豫地看了一眼黎恩，吞吞吐吐的说道： “领袖大大，我小学的时候因为好奇，和几个男生钻过女厕……” 听到这，黎恩原本和蔼的脸色一沉，严肃的看著对方： “这个问题很大你知道吗，沉阳同学。” “领袖大大，你听我解释！” 被嚇到的沉阳连忙摆手试图挽回一下的形象，但却听到对方『噗嗤』的笑了一声。 “唉？” 变成洞洞眼的男大茫然地看著黎恩，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个没干过什么坏事的好孩子了，这点事情算不上什么。” 內心刚松下一口气的沉阳，却听到对方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著他清澈又懵懂的眼睛说道： “但接下来我交给你的任务，可能需要你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哦……啊？” ---------------------------------- 一般来说，上了年纪的长辈都对年轻人聚集的场所抱有敬而远之的心態，因为这总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老了。 九条御息所也不例外，她对周围的事物都总是抱著批判的目光。 包括走在她身边那位竖起高马尾，面无表情的清冷少女。 “我以为，你已经在这个国家里为家族贏得了足够的荣誉，所以才一直纵容你的行为。” 身穿和服的妇人因为奇装异服的打扮，很容易受到年轻人的注视。 但她本人丝毫不在乎，傲慢的气场让这个欧巴桑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惹。 “凛，我对你很失望，我们把你送到这个国家是为了让你在更宽阔的舞台展示你的天赋，而不是让你去加入什么环保组织！” 边走边说的九条夫人开始了对女儿的训斥，她说的话越来越刻薄，甚至开始延伸到对方的穿著打扮上。 “你甚至为此化了个淡妆，难道说你加入你说的那个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恬不知耻的幽会情人吗？” 对於这些带著恶意的揣测，九条凛並没有过多反驳，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 冷淡的少女只是对著她的母亲，静静地开口道： “母上大人，我们已经迟到了將近半个小时了。” 但对此九条御息所却置若罔闻，反而开始责怪对方居然无视自己的训斥。 但最终，在凛那淡漠的眼神中，她还是高傲地扬著头表示： “对这个国家的人不需要那么客气，適当的下马威也是需要的。” “你要记住凛，你是高贵的九条武士家的传人，你的荣誉远比你的一切重要！” 少女並没有说话，但冰冷的眼神仿佛將自己和眼前这个妇人分割，后者知道，这是对方沉默的反抗。 这种认知让九条御息所勃然大怒，她没有想到从小只会服从的女儿，有一天居然学会了反抗。 不过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双方约见的地点就在前面。 当务之急，她是要先解决那个浪费高贵武士家族传人时间的组织。 “低劣的审美，不堪入目的杂音。” 刚推开门进入的妇人就对这里的环境给出了相当糟糕的评价。 平心而论这也算是间高档的咖啡店，也是黎恩几经思量后定下来的约见场所。 不过有的人一开始就是带著破坏的心情来的，那他也表示毫无办法。 在女儿的指引下，九条御息所很快就见到了此行的正主，那个不知所谓的环保组织领袖。 第七十一章 睚眥必报的黎恩 九条御息所是个古板的传统女性，从外表上看： 那张带著点刻薄的脸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和清冷漂亮的九条凛有什么血缘关係。 两者站在一起，就像是一个高冷的明星带著她严肃刻板的经纪人一样。 事实上黎恩也这么觉得，有时候他真的不得不感慨环境对一个人影响挺大的。 要不是九条凛很早就学会自我独立，年纪轻轻就到异国他乡独自生活，估计性格也会变得这么糟糕吧。 那暗月剑姬再有潜力，估计黎恩也不会將其考虑在纳入范围內。 与此同时，走进店內的九条御息所在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后，直接毫不犹豫地坐在了黎恩的对面。 隨后颇感意外地看著眼前的年轻男人，眼神中还掺杂著一丝嫌弃。 她是从异国赶来，特意观看女儿比赛的，却意外地发现凛似乎加入了一个特殊的环保组织。 被传统观念束缚的她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浪费时间的事，身为九条家族的儿女，应该专注於剑道！ 特別是当她知道这个组织的领袖是个年轻男人並且组织人数稀少后，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肯定是不知道哪来的浪荡子，用花言巧语哄骗了来自异国的无知少女，加入那种毫无意义的空壳组织。 无论是作为一名家族成员还是母亲来说，她都反对这件事，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次见面。 不过实际见面之后，九条御息所还是感到一丝意外的，毕竟眼前的男人气质很特殊，不像是那种花花公子。 但是这衣品真糟糕啊，那棕色夹克的针线和纹理，就像是穷乡僻野的小子出门裹的破布。 所以，她看著对方的眼神不由得愈发轻视了起来。 她等会打算羞辱一番这个看上去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让他知道自己在流传千年的九条家族面前有多么渺小。 而原本同为这场见面主角之一的九条凛，此刻却像一个侍女一样，被她隨意地丟到一旁站著。 据说这是某种家规，长辈落座的时候晚辈就得在一旁候著。 “你就是那个环保组织的社长了吧？” 穿著和服的妇人轻慢操著端正的夏国语对著黎恩开口道，她甚至眼睛微微上挑，没用正眼瞧他。 可惜的是正因为这样，她没有看见黎恩泛起灰雾的双眼，更没有看到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再也忍不住內部的波涛，即將掀起汹涌的浪潮。 黎恩朦朧的灰瞳闪过一丝无奈，他没有直接应答对方，轻嘆一口气，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我得要为这场会面做些情绪上的自我疏解。” “夏国人，你说什么？” 九条御息所不满的皱著眉头，看著那个夏国人，但黎恩却没有搭理她，反而是对著旁边的少女交代： “凛，我有点东西落在了车上，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九条凛目光闪烁了一下，隨后沉默地接过了车钥匙转身离开。 坐在他对面的夫人不满意黎恩对他的態度，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下一刻，滚烫的热茶就这样全部倾斜在了她那张铁板脸上。 “啊！！” 吃疼的妇人发出一声尖叫，再也维持不了之前的倨傲姿態，这副乱象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九条夫人！你是否清醒！” 看到对方狼狈模样的黎恩也是舒缓了口气。 很好，在待会见面结束之前，自己终於能亲自给这个麻烦的女人教训了。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你刚刚对我说过的所有冒犯之语了。” 黎恩放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看到对方现在还在掩面尖叫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有再泼过去。 他还是这么善良啊，明明只是个大学生，被突然赋予了拯救世界的使命，还能一直坚挺到现在。 “装领袖装久了差点忘了我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啊。” “谢谢你了九条夫人，让我找到了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情绪。” 【全知领域还是太適合我了，有仇就当场报了】 黎恩发自內心的感慨道。 不明所以的话九条御息所根本听不懂，不过现在的她也不在乎这些了。 她现在只想著咒骂，隨后让凛彻底离开这个野蛮的疯子和他的组织。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拿那种低端的东西泼我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但回应妇人愤怒的，却是一道清脆的响指声。 下一刻，黎恩周围的一切都化作灰雾消退，所有场景都回到了他开启全知领域的起点…… “你就是那个环保组织的社长了吧？” 同样带著轻慢的语气再次在他耳边迴响，这次黎恩依旧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对方。 “凛，坐下吧，这里是夏国，入乡隨俗嘛。” 隨后他看著那位自家下属的麻烦母亲，在对方即將发作之前打断施法： “您就是凛的母亲了吧，九条家族的当家吧？千年武士之家，英豪诞生之所，久仰久仰！” “我叫黎恩，目前是一个特殊环保组织的领袖。” 亲和力拉满的笑容加上一下子踩在她心尖上的恭维，让原本刻薄的妇人看著这个年轻人的目光也不禁迟疑了起来。 貌似这个夏国人还挺有气度的，要不要仔细交谈一下呢？ 但令她迟疑的还在后头，接下来的谈话中，后者完全把握了气氛。 对方仿佛能精准掐中她的痛点，在她即將產生不满情绪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翻开话题。 原本她是来勒令对方离开凛的，但一番接触下来，她真的对黎恩口中的环保组织產生了兴趣。 “荣誉？名声？这些在真正高洁的武士面前都不重要，歷史不会遗落任何在黑暗中璀璨的明珠。” 黎恩意味深长地说道。 虽然九条夫人很想反驳，但潜意识又告诉她对方说的没错。 渐渐地她都要忘记自己的初衷了，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很会表述自己的观点，而且目標远大。 双方洽谈的十分愉快，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正常，早已没有刚开始的刻薄。 甚至到最后九条御息所都有了要不要让凛试著继续呆下来，跟著这个男人多学点东西的想法。 她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確认黎恩对凛没有半点不怀好意的心思，对方更像是一个长辈，以不符合年纪的態度，引领他人走在一条意义非凡的道路上。 这场约见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她总听到这个年轻人念出些奇怪的数字：“一百三十七”…“一百八十”。 而且每次说完都感觉得出对方神情愉悦了不少，这是什么怪癖吗？ 还有就是不知为何，每当对方拿起水杯轻抿时，她总有一种下意识躲闪的衝动…… 第七十二章 遇袭的母女 “非常荣幸能结识您这么一位青年才俊，真希望凛没有给你们带来太大的麻烦。” 身穿和服的九条御息所眉间满是笑意，带著浓浓的讚赏目光看著对面的青年。 经过多达300多次的尝试，黎恩也是成功地拿下了这位麻烦的妇人。 “您客气了，九条能加入我们才是我们组织最大的幸运。” 黎恩微笑著低头抿了杯茶水，嘖，已经凉了用不了。 九条夫人看了看窗外渐沉的天气，才发现他们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看来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我们先暂时先带著对彼此的美好印象告別，但我非常期待和您的下次见面九条夫人。” “我也是，黎恩先生；那我和凛就先告退了。” 妇人严格遵循著礼仪，和黎恩微微躬身后带著九条凛打算离开这里。 原本坐在黎恩身边的九条凛这时把目光放在了前者身上，而他也適时地开口道： “等一下九条夫人。” “怎么了，黎恩先生？” 刚起身的九条御息所看了一旁明显不愿意离开的凛一眼，原本带著笑意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满。 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在两人之间相互打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黎恩先生，我家凛她其实……” 这时她才想起来今天找上对方的目的，但这种时候开口貌似又不太符合礼数。 “您误会了九条夫人，我的意思是让我来送一送你们吧，这地方不太好打车。” 黎恩轻笑表示对方有所误解，隨后起身亲自为对方推开了咖啡店的大门。 “那真是麻烦您了黎恩先生。” 鬆了口气的九条御息所悄无声息地拽住了女儿的手，面带微笑地和黎恩交涉。 而他本人则是亲自將对方送上了计程车后，看著对方扬长而去的车影才转身离开。 临別之际，九条凛和他对视了一眼，他並没有从对方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情绪……毕竟他又不会读心。 与此同时，计程车上的九条母女之间的气氛有些许的微妙。 “凛，我允许你暂时待在那个环保组织一段时间，就当是见见外面的世界，但绝对不能荒废了剑道的修行。” 一脸严肃的九条御息所盯著面无表情的少女，隨后补充道： “而且比赛完之后你就要跟我一起回国，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带你走的。” 听到这话的九条凛径直地对上了母亲严肃的双眼，毫无起伏的语气却表明了最坚决的態度： “我不！” “我以为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这句话是九条凛对母亲说的，事实上她的语言系统是不分国界的糟糕。 “那个叫黎恩的年轻人是不错，如果他愿意跟你回国，九条家族绝对会欢迎。” 话虽如此，但在此之前九条夫人一直没有把黎恩当做年轻人看待，这点从她对对方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 “你根本不理解我和他的关係，我是领袖的剑。” 九条凛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起伏，但句话却让她的母亲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是九条家的传人，现在居然说要成为別人的剑？！” 高傲的九条御息所彻底爆发了，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儿爱上一个异国人。 但绝对无法接受，被冠以她视作家族荣誉所有希望的剑道天才，居然要成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这对视名誉为绝对的九条夫人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你现在已经软弱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你终究还是走上那个懦弱的男人的老路。” “那是我的父亲！”“他不是！” 九条御息所失声的尖叫响彻车內，让原本正在开车的司机也下意识减缓了速度。 而九条夫人此刻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骄傲，那张被岁月摧残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抹沧桑的脆弱。 他们说的那个男人是九条凛的父亲，对方在一次剑道比赛中临阵脱逃，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了郊外的山沟里。 没有人搞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可以肯定的是，因为他的行为让整个九条家蒙羞。 顺带著连同九条御息所和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九条凛，都一直遭受家族的歧视。 这种情况直到九条凛展现出她超凡的天赋为止。 “你的人生，应该是在各种国际赛事上为九条家贏回荣誉，而不是留在某个不知名的组织蹉跎，你知不知道……” 原本情绪失控的九条夫人突然恢復冷静，因为她看见自己的女儿居然一脸严肃的拔出了那把隨身携带的宝刀。 “噌！” 一抹亮光划破暗沉的车厢，映在九条夫人那张苍白的脸上。 “凛！” 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女儿利用她精湛的技术，在狭小的车厢內划出一道迅疾的剑芒射向前方，那个计程车司机的脖子上。 刀很快，在电光火石间能有如此迅捷的动作已说明少女的不凡，而这抹弧光也轻而易举地割下了那个人的头颅。 当那枚圆状物以一种诡异弧线的方式落在车窗上时，原本行驶的车辆也隨之停止。 但九条凛的眼神反而闪过一抹凝重。 “凛，你在干什么？！” 不明所以的九条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犯下杀人重罪的女儿，但对方却猛地牵著她的手，打开车门逃了出去。 被巨力牵扯的九条夫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到少女將自己死死地护在身后，自己持著刀，严阵以待地看著前方。 “凛……？” 还在懵圈的九条夫人很快就意识到了女儿在戒备些什么。 当那个无头的计程车司机淡定的打开车门，走到她们的面前的时候。 九条夫人才意识到她们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啊！” 眼前的一幕带给她的世界观极大的衝击，这让她双腿不停打颤甚至一度倒在地上。 这时她才发现，她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个怪物带到了某个无人的角落。 对方迈著轻快的步伐，双手插兜淡定地朝著她们走过来，而身后，却是一睹高高的围墙； 怪物堵在她们面前，像是堵住了她们逃生的希望。 第七十三章 从地面升起的明月 空旷的街道上，墙角的碎石子发出被碾过的声响。 凌厉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迅捷的黑影，发出『呼呼』的猛啸。 手持拥有暗月花纹剑柄的宝刀，少女以一种近乎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朝著前方的那道黑影砍去。 比起当初在末班车上的表现，此刻的九条凛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有了极大地提升。 月光之下，此时挥舞宝剑的清冷少女竟真的有了几分『暗月剑姬』的风采。 但非常可惜的是，站在她对面的怪物似乎更不讲道理。 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仿佛她砍的每一刀，都出现在了对方上一刻出现的地方。 她永远无法命中对面，那不是速度上的碾压。 而是命运一开始，就规避掉了她伤到对方的任何可能。 但少女依旧没有放弃，每一刀依旧夹裹著捨我其谁的威势，朝著那个怪物进攻。 【嘖，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啊？】 看著地上被劈开的裂纹，原本坚硬的水泥板在碰到剑尖的那一刻迅速像蛛网一样龟裂开来。 黎恩眉头一挑，隨后又快速躲开了对方猛烈的攻势。 【我怎么觉得这跟剧本说好的不一样啊，九条这傢伙今天是吃了什么火药吗？】 是的，截至目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黎恩在简讯上就跟九条凛协商好的。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为的就是让她母亲同意她继续留在破晓组织。 据对方说，九条夫人极其重视荣誉，只要让她看到自己扬名立万的可能，她就一定会同意自己的请求。 对此黎恩表示完全不理解，但对方却一再坚持这是唯一的办法。 “领袖先生，为了把戏演真点，就麻烦你亲自来扮演怪异好了。” 这是九条凛联繫他的原话，但现在看来貌似別有二心啊。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杀了自己当领袖吧？】 黎恩轻嘆了一口气，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这副木偶制的躯体可是他宝贵的小號，目前还没找到替代品呢，万一磕磕绊绊出啥问题就不好了。 况且……她並不认为这种闹脾气的方式能实现他们的目的。 於是乎，还在后面紧张观望的九条夫人就看到，原本还在一直游刃有余躲闪的无头怪物突然发难。 他『啪』的一声打断了持剑者的攻势，精准无比的一下钳制住了对方的手。 被假想赋予千钧质量的黎恩，轻而易举就弹飞了少女手中的宝剑，並顺势將其制服。 怀中的少女似乎不太理解这个变化，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 “凛！” 被这一幕刺激的双目泛红的九条夫人快步冲向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刃，颤抖地剑尖不断指著对方。 “放…放开她！” 九条御息所看到自己的女儿危在旦夕，丧失了所有理智就要和怪物拼命。 不过还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正是操控著本体从某个角落出现的黎恩。 “交给我吧夫人，我们是专业的。” 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让九条御息所瞬间一愣，而对方已经从她的手中夺过了那把名刀。 【这就是九条家诅咒的来源，它貌似很亲近我啊。】 握著刀柄的黎恩能感觉这把刀其实带有『活性』，换句话说，这是个怪异。 【应该是和换皮怪一样的，属於某种存在的衍生怪异。】 他想到了暗月剑姬的记载，瞬间对这把刀的来歷瞭然於心——天丛云，传说中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的佩剑。 不过在这里，它似乎已经成了扭曲怪异的一部分。 至於为什么须佐之男一个樱花国家喻户晓的正神会扭曲成怪异……那他也只能说那边的神话也是怪怪的，简直是怪异诞生的温床。 话扯远了，手持天丛云的黎恩能明显感到对方正在『渴求』自己。 而为了討得自己欢心，妄图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这把刀此时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原本只是剑柄带有暗月花纹，此刻却浮上了整把刀身，银白的剑锋在月下闪烁出妖异的紫光。 黎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用手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划。 正是这一刺激性的举动，剑柄处暗月形状的花纹驀然活了过来，化作一只鬼眼猛地睁开。 这已经和记载中暗月剑姬的佩剑相差无几了，甚至『天丛云』的活跃程度还远远胜之。 这一幕看傻了场上的眾人，九条凛也藉此机会，猛地挣脱开怪物的『束缚』。 心念一动的黎恩挥舞著『天丛云』在空中划过一道剑弧。 『嗡！』 下一刻，一道弦月的紫光就划破空间，仿佛在地面升起了一轮明月。 隨著那道弧光越推越远，冲天的月牙破开云层，在霓虹闪烁的城市天空，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跡。 九条御息所原本以为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够震撼了，但当看到从地面升起的明月时，她又再一次推翻了对这个世界的印象。 那一道月牙，用最暴力直接的方式，斩断了云层，也斩断了她过往对於荣誉的所有看法。 月华洒在黎恩的身上，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此刻堪比神明，比任何传奇的武士都要伟大。 或许『天丛云』这样的名剑，也只有在他的手中才能得到真正的荣誉吧？ 很快九条夫人就从名剑联想到了其他，心中几乎立刻做出了某个重要决定。 而先前的那个『怪异』，早就在黎恩拔剑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很抱歉让您受惊了夫人，您没事吧？” 黎恩捡起地上的剑鞘，缓缓將『天丛云』收入其中。 这个真正的怪异还不断排斥这种让它和黎恩亲近的行为，但架不住后者的无情镇压。 於是乎睁开的鬼眼再度闭合，原本闪烁著紫光的宝刀也变得黯淡起来。 而这一幕在一旁九条御息所看来，却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处理完手上的事后，黎恩缓步走到了九条夫人的面前。 “请允许我再向您正式的介绍我们的组织和我自己。” “我叫黎恩，是一个救世组织的领袖。” 平静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灰雾，黎恩隨风舞动的衣摆哗哗作响。 “我们破晓组织是个环保组织，但它所清理的，是人类文明上遮掩的污秽与瑕疵，也就是您刚刚见到的那些怪物。” “我们不以英雄自居，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在拯救的是整个世界！” 第七十四章 心理委员黎恩 “质量还不错。” 小心翼翼地將头颅拼回去后，黎恩满意地看了看恢復原状的木偶。 他此刻坐在吉普车內，旁边摆放著那把神奇的『天丛云』，而车子则是停在了九条凛居住的公寓楼下。 他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交谈的母女，依稀能看到九条御息所泛红的眼眶和少女有点有点不知所措的茫然。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了，就在不久之前，他从『怪异』的手下救下九条母女之后。 他完全向对方坦白了九条凛和组织的关係，经过刚刚发生的事后，这位复杂的夫人似乎对他產生了某种超然的信任。 他也非常自觉地腾开了位置，將最后的舞台留给了这一对关係算不上融洽的母女。 街边的路灯打在车窗上，折射出的光线却没有照进他那灰雾翻涌的眼睛。 『砰！』 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清冷的少女隨著外界的冷气一同涌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她是来告诉黎恩跟母亲协商的结果的，虽然后者早已瞭然於胸。 “母亲大人已经同意我们的事了，她对领袖先生很放心。” “嗯。” 黎恩淡定地点了点头，同时暂时忽略掉对方糟糕的语言表述能力。 紧接著面无表情的少女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身后的木偶，上面还披著一件因战斗而略有破损的外衣。 其实如果刚刚九条夫人没有急於与女儿爭辩，而是分心去看一眼这个没露脸的司机的话。 她就会发现这个司机身上穿著的，是一件价格不菲的高定…… 领袖的钱包是一个长不高的金毛双马尾萝莉，真是太棒了。 “领袖先生，听说最近组织有行动，而且还扩充了一名成员，对方还捐赠了我们一座崭新的基地。” 少女低著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语气仍旧是平静的不见丝毫起伏。 “组织发展的很快啊……” 【其实也不算很快，我最近还想著忙完了这阵子就去外界扩充队员来著。】 不过黎恩並没有这样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下属的情绪不对劲。 他很清楚这是为什么，迄今为止，自强的少女不愿意落在他人的后面。 更何况对方一直认为自己是他锋利的『剑』，但这把剑，在对方看来似乎过於迟钝了。 闷闷的声音逐渐压抑不住情绪，在昏暗的车厢內响起。 “领袖先生，我真的能成为你的剑吗，我的才能，真的……” “九条，今天的月亮似乎不是很圆啊，是因为今天是下弦吗？” 黎恩適时出口打断了对方的发言，转而发出了一个疑惑。 一旁低著头的九条凛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嗯，领袖先生，一般只有望月的月亮才是圆的。”“你肯定吗？” “是的，我肯定。”“那我就是这么肯定你。” 黎恩平静的眼神望著低头不语的少女，轻轻將手放在了对方的头顶上： “正如你相信望月月圆一样，我就是那样相信你。” 对上那双豁然抬起的双眼，他才发现一向冷淡的少女眼底居然闪过晶莹的光亮。 黎恩就这样对上了这双眼睛，语气轻柔地接著说道： “没有任何人能夺走月圆的那一天，那是所有人都期待的日子，也是我最期待的月亮。” “况且……” 黎恩顿了顿，顺手从一旁將那把张开鬼眼的天丛云递到了对方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即使是下弦月，也是我相当欣赏的月亮啊。” 九条凛怔怔地接过名刀，发现这把『天丛云』正处於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態，让她莫名有种亲切感。 沉眠许久的怪异在黎恩鲜血的滋润下暂时甦醒，它所要面临的第一个任务就是： 完成领袖的命令，安分地呆在少女的身边成为她的剑。 虽然它身为怪异更加被黎恩所吸引，但目前为止没有人尊重它的意见。 嘴巴微张的九条凛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静，缓缓收敛起了表情，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领袖先生……”“怎么了？” “你这件棕色夹克很好看，以后还是別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了。” 不知道出於什么心思的九条凛说出了人生中第一句违心的话，说完就默不作声地撇过了头。 【莫名其妙，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对自己审美一向有绝对信心的黎恩无奈地想到。 目前来看总算把这个孩子的心理状態治好了，有时候他这个组织领袖也挺无奈的。 不单单要防范外部的压力，还要关心成员的心理状態。 不过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毕竟在原身留下的记载中，他手下的这些兵，有一个算一个，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心理上的缺陷。 这估计也是超凡者的悲哀吧，在这个怪诞的世界，每一份力量的背后都背负著一份扭曲的概念。 怪异是如此，破晓组织的成员也是如此……甚至黎恩也是如此。 所以为了防止对方再出什么岔子，他决定再送她一份礼物。 “九条，这是你的戒指。” 车厢內，黎恩从棕色口袋中一脸淡定地掏出一枚戒指，上面印著一轮云端之月。 “领袖先生是想要跟我求婚吗？” “不是，这只是组织的標誌，而且我能通过它施展一些特殊手段来辅助你们。” “哦，我知道了。” 少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隨后坦然地將戒指戴在了手上。 虽然黎恩也不清楚对方后面到底有没有在听吧，因为对方接过戒指后又低著头掛机了。 但今晚关於对方的事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他后半夜还有別的行程呢。 【应该这孩子心理状態的问题已经处理完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收穫一个高端的战斗员了。】 对自己计划很满意的黎恩放心地点了点头，隨后语气轻鬆地说道： “好了凛，不要让九条夫人等太久了，过几天组织有特殊行动我会通知你的。” “好的，领袖先生。” 自觉关上车门的九条凛还稍微停顿了片刻，她看著正在驾驶位上的黎恩，像是山泉般冷冽的声音第一次拖著长长的尾音： “领袖先生，今天的下弦月也確实很美呢。” 第七十五章 一触即发的战斗 拾荒者，这个在人类文明中很早出现並延续至今的群体，长期以来被视作底层根茎的污秽。 但在现代社会，拾荒者又很撞鬼的和『自由』『浪漫』这种人类所追求的美好愿景发生毫无关联的重叠。 对此，伟大的救世组织领袖，兼拨弄命运琴弦的普通人——黎恩，表示这一切纯属扯淡。 “这环境，还不如天桥底下啊” 望著沾了不少草籽的裤脚和周围草丛间飞舞的蚊虫，黎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怪不得大多数流浪汉对於公园长椅都是敬而远之，感情这环境还不如天桥底。 当然了，他大半夜来这种地方，自然也不是为了睡觉的。 准確地说，他是在等人，等一个预知梦中意外见到的『老朋友』。 月亮逐渐被云雾所取代，草间的蚂蚱聒噪的鸣叫声也逐渐平息。 在一片不知何时涌现而出占据街道的白雾中，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皮靴的男人从中走了出来，隨后自然而然地背对著黎恩坐了下来。 於是乎，空旷的公园內，石制长椅上背对坐著两个神秘的男人。 他们一只眼睛眯成一条缝隙，脸上总是掛著浮夸的笑容；另一个则是淡定的望著前方，深邃的眼眸翻涌著命运交织的雾气。 “哎呀呀~好巧啊”“確实很巧啊。” “真的有那么巧？”“確实是这么巧。” 双方不太情愿地进行了一场都让两人迷糊的对话，隨后又是一阵沉默。 所幸一旁有一只看不下去的蛤蟆发出了呱叫，打断了这令人尷尬的气氛。 但很快，它就被一阵白雾所笼罩，在剥夺所有感官的世界里被一只皮靴无情地踩爆。 “哎呀~你叫黎恩，是一个环保组织的领袖对吧？” “情报工作做得不错，潘；要到我们组织里工作吗？” 黎恩並不意外对方能查到自己的身份，就像对方也不意外自己知道他的『名字』一样。 “哎呀~那真是抱歉了，上次见面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我已经是其他组织的人了哦~” “不影响的。” 黎恩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正巧撞上对方直勾勾盯著他的目光。 近距离观察下，黎恩很快就发现了对方和全知领域看到的『潘』的区別。 如果说之前看到的潘的眼神中是麻木中不断重复的疯狂，那眼前的男人眼里蕴含的则是淡漠。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情感，仅凭这一点黎恩就能確认住在这副身体里的灵魂绝对来自一头怪异。 无论是脸上的浮夸，还是轻佻的语气，都有一股刻意的偽人感。 “我想你误会了，我其实只是想要请你来我们组织当个人体標本而已。” 黎恩轻轻地合上了眼睛，这次他已经能在全知领域內预测对方十分钟的动作，足够了。 “哎呀~听上去好邪恶啊，你们组织不太正规的样子啊，不会还剋扣工资吧？” 闻听此言的黎恩瞳孔微缩，这还真问到他了。 【事实上，我开车过来的汽油钱还是下属出的。】 於是双方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寧静。 “一人一个问题吧，我知道你也有很多疑惑。” 黎恩面无表情地望著对方，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眯著的目光也在此刻如毒蛇般缠上了自己。 潘没有反对，反而饶有兴趣地说道： “哦？听上去挺有意思，那我先？” 出乎他意料的是，黎恩居然大度的表示同意。 “你们这个环保组织…具体是干什么的？”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夸张的笑容隨著头颅的摆动微微倾斜。 “清理你们这种活跃在阴影角落的残渣，把那些危害人类文明的渣滓扫进歷史的垃圾桶里。” 黎恩义正言辞的说道，毫不避讳的对著眼前之人表达了厌恶之情。 “那真是艰巨的任务啊~” 潘嗤笑了一声，並没有过多追究，摆了摆手表示让对方隨意。 黎恩平静的灰色眼眸看著对方，默默地开口问道： “你和一个叫顏妍的女生是什么关係，她在你即將谋划的这场灾变中起到什么作用。” 一听这话原本还掛著虚偽面具的潘立刻目露凶光，剧烈的杀意试图洞穿黎恩眼底的灰雾。 他不理解，这个男人居然在一开始就来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他的计划是什么时候泄露的？ 於是乎潘没有回答，白色的雾气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笼罩对方。 在即將触碰到黎恩的瞬间，那些瀰漫的白雾又瞬间停滯，进而连同周围的场景蜕变成了灰雾。 时间一度回到了潘让黎恩询问他的瞬间，他还在心里盘旋著在杀死对方之前该如何从黎恩身上得到更多信息。 但下一刻，突然出现的手枪黑黝黝的洞口对准了他，隨著一片火花的冒出，他那张虚偽的脸化作木屑轰然炸开。 【看来原本的潘果然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木偶。】 黎恩看著那半张阴沉又滑稽的脸，心里默默地想到。 手中的手枪化作光子消失，那是熏假想出来的產物。 他知道对对方没什么用，但谁叫这傢伙第一次见面就拿著这玩意在背后偷袭他呢。 作为救世组织领袖的他就不一样了，他光明正大的偷袭！ 与此同时的潘第一次感受到了浓烈的愤怒和不解，他既恼怒於这个男人居然胆敢偷袭他，也困惑这个男人此时出手的目的何在？ 大家都知道等会肯定是要打架的，但你不应该问了之后再打吗？这可是你提出的规则？ “难道他就是为了在此刻偷袭我？” 潘的眼底闪过不解的情绪，这个男人怎么每一步他都看不懂。 【逗逗你的啊，该问的我早就问完了~】 热了热身准备战斗的黎恩，看著对面还在抓狂的样子不由得內心发笑。 在全知领域里，黎恩早就问了对方不下一百多个问题，全是他关於未来发生的事的各种猜想。 从肯定推论到天马行空，不断在对方身上获取信息。 之前关於女班长顏妍和潘关係的那个问题，已经是他所有离谱諮询中比较正常那个，还有更加不著调的。 【但是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穫啊。】 是的，根据对方的反应和原身留下的信息，黎恩已经得到了以下信息： 这个所谓的『潘』已经加入了墮落教会，目前是嫉妒神选，正在筹划c市的灾变。 而其中的关键点就是之前和他有所交集的顏妍！ 接著深入的话，对方就会翻脸直接动手。 那么事已至此，双方已经没有进一步交流的必要。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七十六章 黎恩VS潘 白雾不断收拢，彻底將黎恩包围在一个半球形的圆体內，他的感官迅速如潮水般逝去，只留下意识在无尽的空虚里煎熬。 但他早就在这弔诡的雾气笼罩之前，就看到了他前进的命运。 下一刻，从雾气中破出的黎恩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出现在了潘的面前。 “又被无效了啊~” 露出危险目光的男人此刻不断在思量对方是怎么规避他的能力。 但很快，一只拳头和黎恩那张平静的脸一起出现在了他的瞳孔中。 “轰！” 声音炸响的那一刻，潘的身体连同炮弹一样被轰飞了出去。 被熏假想赋予千钧质量的重拳，將足以开山裂石物理破坏力直接呈现在了面前。 对方那如同木偶般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炸裂成漫天的木屑，最后又因为自身的特性不断重组。 直到地面被他倒飞的身躯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瘫在地上如同破旧娃娃一样的男人才停止了动静。 “我亲爱的黎恩先生，你可真是暴力啊。” 从那块被打变形扭曲成了垃圾的躯体上，依旧传来轻佻的嘆息。 【这玩意比我现在用的质量好太多了吧？还带自我修復功能的？】 黎恩眉头一挑，有点艷羡地看了一眼潘用的木偶躯体。 同样是一个作者，这质量前后差別也太大了吧？ 他看著对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满皮衣的灰尘，隨后依旧掛著虚偽的笑容凝望著他，带著恶意的问道： “黎恩先生，你知道现在和未来的区別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手掌，像是在发出某种奇特的信號。 还没等黎恩做出下一步反应，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迟滯起来。 他隱约间看到，自己周围不断钻出一只只细小透明，只有身躯中一两粒黑点才能让人发现其体態的食时虫。 它们並不是在靠近自己，恰恰相反，接收到某种指令的它们正在尽全力地远离他。 这时他想起原身对於这种怪异的记载，他认为它们是某种规律，蚕食万物的现在让未来得以延续。 而现在，所有负责他未来延续的食时虫均已被驱逐，他的时间被逐渐定格在『现在』。 不过黎恩的命运还在继续，所以在外人看来，这个穿著棕色夹克的男人，只是莫名其妙的停留在了原地。 这次他连思想都逐渐开始迟钝起来，真正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人物定格在了原地。 “哎呀~看来贏的人还是我啊。” 隨手丟掉还没復原的木质手臂，潘毒蛇般的视线带著狩猎成功后的欣喜。 他一步步的走到对方的面前，正准备有所动作之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啪！』 一只手毫无徵兆的捉住了他的肩膀，原本还胜券在握的潘脸上虚偽的笑容一滯。 周围的场景一阵天旋地转，他和黎恩同时来到了一片独特的空间。 依旧是空旷的都市街道，但这次附近却笼罩著一层神秘的灰雾。 这是黎恩从玛门那得来的召唤仪式，可以强制召唤他人进入他独属的空间。 在西方的宗教中，信徒会在懺悔室中单独与神父交流，就算墮落为赌徒和恶魔的交易，这片空间也具有强烈的私人领域概念。 潘此时也发现，在这里並不能驱逐掉黎恩周围的食时虫以达到让其停滯的作用。 在此地，空间原本存在的一切都是黎恩的，不能被夺取。 感受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潘好奇地对著对方调侃道： “墮落教会的那些恶魔伎俩，黎恩先生，你该不会也是我们的一员吧？” 这是潘又一次对黎恩的身份和能力產生疑问，但后者显然没有回应他的想法。 反而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对方半边轰然炸裂，他的手还在不断破坏捣鼓。 黎恩的想法很简单，对方是怪异，那就一定存在源核。 再厉害的怪异只要源核被摧毁都会陨落，这是不可违背的铁律。 “嘖，你这个人还真是不喜欢听人说话啊。” 意识到黎恩意图的潘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那双眯著的眼睛彻底睁开，没有丝毫情绪的瞳孔只露出神性的超然。 “找到了！” 破坏到到头颅至脖颈连接处，方才看见的一小粒暗紫色的球状物质，黎恩顿时內心一喜。 就在他打算彻底摧毁这枚源核，让眼前这个身份成谜的怪异彻底烟消云散的时候。 他看到有一道黑光袭向了他的胸膛，目標直指他的心臟！ 是即將被他杀死的潘！现在对方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要先一步杀死他! 潘的脸上如同即將要碾死一只螻蚁一般冷漠，他主动让食时虫加速蚕食他自己，以求让现在不断提速到將来。 这样做的代价是他有效的生命长度也在被不断加速蚕食，但此刻，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极速者会比他快。 “你的身体很有意思，杀死你之后我说不定会代替你活下去。” 两人此时靠的极近，双方下一步都有可能绝杀对方，而潘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会比他还要快。 事实也確实如此，当黎恩的手离他的源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的已经摸上了对方的胸膛。 “贏的人是我！” 潘见状如此想到，下一刻他的手就彻底洞穿了黎恩的身体，紧接著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的手就这样径直地穿了过去，和想像中触碰並碾碎温热的血肉不同，全程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塞之感。 就在他错愕的那一瞬间，黎恩已经做出了他的动作。 他先是挪动了身子，让那只带著黑色衣袖的手彻底离开他的身体，同时摸到源核的手掌猛的用力。 『咔嚓！』 是玻璃珠碎掉的声音，潘的源核被黎恩迅速碾成齏粉，这个怪异的男人眼神也终於失去了神采，彻底倒了下去。 这时他才想起，这种能將身体介於虚幻和现实间的能力，他以前也见过。 或者说，是他以前培养过一位能力拥有者；而那一位，不是应该被他亲手终结了吗？ “哎呀呀~这次就先算你贏了吧？我们下次再见~” 倒下之际，意识彻底消散的潘看到的，是那个有著灰瞳的贏家，脸上无喜无悲的神情。 第七十七章 阴沉男领袖 周围的场景又回到了原来的那座公园，黎恩看了看地上的残骸，无奈地嘆了口气。 【得，白打这一场，一点东西都没给我爆出来。】 虽说他自己也知道在这干掉对方的机率不高吧，但也没想到这傢伙这么难缠。 在有了全知领域的绝对预测和熏假想赋予的纯粹物理破坏力后，他自认就算不用本体，也已经可以应对a级的怪异。 但没想到还是被对方逼出了自己的底牌：熏自身的虚幻特性。 全知领域中看到了这场对决的结果，如果不这么做，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那一击的。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熏。” 从他身体处钻出的小怪异兴奋的浮游在空中，像是一团发光水母一样骄傲地叉著腰。 现在的祂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的『001』，在熏意志的融合，和黎恩的薰陶下。 祂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怪异，並且以『救世主』自居。 所以祂才能毫无顾忌的朝曾经的饲主下手，並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祂可没忘记当初是对方先下的狠手，试图把本就脆弱的祂彻底抹杀在摇篮里。 把像孩子一样记仇的熏放出来兜风后，黎恩开始俯身研究起了那具尸体。 现在看上去完全就是个破损的木偶，穿著同样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皮衣，如同废品一样堆在地上。 很明显，在源核被黎恩摧毁以后，这副身体也没有了癒合能力。 可以说现在完全是没有用的废品，到头来他只是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一些情报而已啊。 “等等，这个木偶背后的故事有点精彩啊。” 黎恩眉头一挑，全知领域追溯的歷史化作一张张图片印入他的脑海中。 原本平静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复杂多样起来…… ---------------------------------------- c市，从外地抵达的火车上，走下来一位气度不凡的外国人。 他的打扮很是考究，像一位维多利亚时期的绅士，紫黑色的手杖在敲地上发出悦耳的脆响。 那些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鬍鬚，和梳理得油光发亮的棕发都让人知道，这是一位极度重视个人仪容的男人。 可惜的是，他那只永远戴著眼罩的眼睛，让人知道这是一位悲哀的残障人士。 不过里德尔並不在乎这些，他那双依旧有神的眼睛现在还在虎虎生威的扫视四周，直到停在了不远处一个穿著皮衣的男人身上。 此时的人流量並不算多，但两者依旧很有默契的一前一后，来到了某个隱秘角落才开始密谈。 “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我亲自过来的潘，调查局那边即將对我们有大动作。” 里德尔挺直腰板，脸色颇为倨傲的对著眼前的男人说道。 “哎呀呀~我也没想著要你亲自前来，我不是说隨便给个神选辅助我就可以了吗。” “哼！” 听到这话的里德尔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冷哼了一声。 墮落教会这段日子一直是各方首要打击对象，已经很久没有新的神选诞生了。 萨麦尔大人连同神选者不知所踪，玛门还没有彻底从陨落中回归。 除了他体內代表傲慢的神明大人，剩余的怪异都还在怪异漩涡內不得脱身。 整个墮落教会，目前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他里德尔一个人而已，他不来谁来？ 而且这段日子他是忙前忙后的，既要稳住矛盾滋生的教会，还要防备来自外部的威胁，整个墮落教会是他一个人担著的！ 眼前的傢伙据说是从怪异漩涡里逃出来的，得到了嫉妒恶魔的认可。 但直觉告诉里德尔，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那诡异莫测的白雾，和对方与食时虫之间密不可分的关係，让他讳莫如深。 这时他才注意到，潘此刻的似乎状態不太好，本应灵活的躯体此刻有种机械般的迟滯感。 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方用阴冷的声音向他解释道： “我和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环保组织首领刚刚交手过，我输了他一次，所以成现在这样了。” “那个之前破坏你计划的人？” 里德尔颇为意外的问道，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类能和怪异抗衡到这种地步。 “就是他，而且他变得比上次更厉害了，真后悔第一次见面没有杀死他啊~” 潘颇为遗憾地感慨了一句，隨后才把目光放在了对方身上。 “这次叫你来是对的，再把玛门也唤醒，我的计划就天衣无缝了。” “还不止，我们已经查到萨麦尔大人的神选也在这里了，到时候我们会有四个人。” 里德尔语气轻鬆地为对方送上了一个好消息，在他看来，那个环保组织的首领再厉害还能同时对付四个a级怪异不成？ “那真是令人愉悦的消息啊~” 潘眯著的眼睛也骤然亮起，真这样的话这次的计划就万无一失了。 潘发出让人作呕的偽人笑声拍著手掌，让一旁体面的里德尔感到不適： “接下来，我们只要找到我那位亲爱的养女，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这句话同样让里德尔很意外，不过对方很快就朝著他解释起来，现场很快响起手杖在地面上敲出的节奏。 -------------------------------- 一如往常般走在回出租屋路上的顏妍，背著包包独自行走在川流不息的马路旁。 而在她的身后，鬼鬼祟祟的跟著一个打扮阴沉的男人。 他就这样盯著眼前的身影，毫不掩饰他贪婪的目光，看著那柔顺的长髮和纤细的柳腰…以及时不时侧头露出的半张明丽的脸庞 那是对青春少女的覬覦，是欲望找到宣泄口的疯狂。 而那个倒霉的女孩呢，她早就发现了身后那道猥琐的身影，一种被恶意盯上的恐惧逐渐蔓延在了她的心头。 虽然现在街上人很多，但是对方似乎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那粘稠的眼神像是一只油腻的手，在此刻悄然拂上她细嫩的脖颈，让她寒毛倒立。 就在顏妍正焦急地思考怎么处理这种公路色狼事件的时候。 突然眼前一亮，原本紧绷的心都瞬间放鬆了下来，一股自然而然的安心感取代了原本的恐慌。 而原因就是，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好巧不巧地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七十八章 温婉的女子 “那个……黎恩同学？” 恰巧来到此处的黎恩，突然听到街上好像有人在呼唤他名字。 轻柔的声音稍显急促，还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欣喜。 而他早有预料的转过身回头，確认对方身份的顏妍眼睛一亮，隨后立刻小跑著向他走来。 看著气喘吁吁，双手放在膝盖上弯腰喘气的少女，黎恩主动走了过去。 “好巧啊顏妍同学，你看上去是遭遇了什么事吗？” 刚缓过气的少女一听这话，连忙点了点头，起身凑到黎恩身边，面露惊慌的指了指身后： “拜託了黎恩同学，刚刚有个人好像一直在跟著我，你看看……唉？” 她和黎恩同时向指向的街道看去，发现除了偶尔行驶过去的车辆，以及普通的行人后，完全没有顏妍所说的尾隨阴沉男。 “怎么会，我好几次確认了他在跟著我的。” “有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看…看不太清，我没敢看的太细，不过！就是那种很经典的坏人形象，像电视上那种。” 【天啊，我在说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说出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之后，尷尬的少女用手捂住了自己发红的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黎恩同学不会觉得我在耍他玩吧？】 而与此同时，將自己的半身藏好的黎恩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掛著笑容主动安抚眼前如受惊小鹿的少女： “这样啊，听上去顏妍同学好像遇到了尾隨的坏傢伙。” “嗯！嗯！” 女孩连忙点头表示肯定，生怕对方就这样离开自己不顾。 “那由我充当一回护花使者好了，只要有人在，想必就算有坏人也不敢乱来吧？” “唉？那会不会太麻烦黎恩同学你了？” 深邃的黑瞳微微弯起，看上去像个人畜无害的青年： “没问题的，顏妍同学之前也帮了我很多。” 看著黎恩那张亲和力拉满的笑顏，少女心中也放下了最后一点矜持。 毕竟这种时候还是有个人陪著比较安全，更何况黎恩看上去就很沉稳可靠。 双方就这样並肩行走在马路上，双方都属於那种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角色。 一番交流下来，二人之间的关係不断开始上升，少女原本因为被尾隨带来的恐慌都消散了不少。 两人有说有笑，之后为了安全起见，黎恩还特意提议围绕著附近多走了几圈。 等到真正来到对方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之后的事了。 “黎恩，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不如来我家坐一坐吧。” 双方关係拉近之后，就连称呼也变得隨意起来。 事实上，顏妍本身也不喜欢称呼对方同学，因为这个男人稳重的气质，让她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严重的违和感…… 天色还早，黎恩本来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倒不如说，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眼前活泼好客的少女，似乎彻底驱散了之前的阴霾，主动地走在了黎恩的前面。 他幽深的眼睛適时划过一抹灰雾，少女的身影在他的瞳孔內不断变得朦朧。 其实一开始，他並不是没有考虑过一些极端的方法，特別是当知道对方是潘计划的关键时。 但一来，他还不確定少女在这件事上的作用，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还是先调查清楚吧。 二来，或许是他灵魂的人性否认了他这个计划，现在还没有到做电车难题的时候，他未尝不可以拯救所有人。 想起预知梦中看到的一切：变成废墟的c市，熄灭的太阳和倒下的清冷少女最后看向自己时，剧烈的情绪波动。 汹涌的灰雾重归平静，眼睛重新恢復深邃的黎恩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大多数喜欢独居的大学生，由於没人监督的缘故，房间总是乱糟糟的。 但眼前的少女却恰恰相反，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房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一尘不染的桌面让人看了就心情愉悦，就连地板都被擦得鋥亮；阳台位置甚至还种植了一些盆栽，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味。 对比一下之前黎恩住的出租屋，这地方简直就是別墅啊！ 不过黎恩现在一点都不羡慕，因为在某个金髮富萝莉成员的援助下，他现在真就住別墅了…… 这时他还想起另一件有关顏妍的事，就是之前找上对方的那个牙刷女孩怪异，后者现在已经成为他的专属外卖员了，是领袖的跑腿。 不过当他看到摆放洗漱用品的架子上，放著的漱口水时，他才终於改变了这位温婉少女不爱刷牙的刻板印象。 “不好意思，家里很久没收拾了，让你见笑了。” 並不清楚对方心里那么多小九九的顏妍，还在很热情的招呼这位客人。 她亲自为黎恩倒了杯茶水，比起九条凛的优雅和黎恩的沉稳，她的动作细腻轻柔，像是山间涓涓流淌的细流。 其实现在的年轻人基本不太流行这套礼仪，但她做的还是很认真，即使不太符合规范，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黎恩这才想起原身还是普通大学生的时候，对这位女班长的评价。 说她有不符合这个时代女孩子特有的温婉和含蓄，是班上许多同学憧憬的对象。 【就是不知道这包不包括『我』啊。】 轻抿了一口茶水的黎恩，在內心不由得揶揄道。 “黎恩，你最近在忙乎些什么呢，有考虑復学的事情吗？” 悦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少女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微微宽鬆的布料既勾勒出了她姣好的身体曲线，却又不显得臃肿。 她的脸是那种江南水乡特有的秀丽，软糯的杏眸微微泛起一道柔和的水光。 將茶杯轻叩在茶几上，黎恩面露微笑地说道： “在做一些很有意义的公益活动，希望能帮助到更多的人。” “唉？！黎恩你原来一直在做这种事吗？具体是哪些方面的环保工作，我能加入吗？” 顏妍很明显被对方的话勾起了兴趣，主动打开了话题。 “主要是环保方面的，顏妍同学要是感兴趣，有机会或许可以让你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开始不露痕跡观测这间房子的黎恩如是说道。 第七十九章 蝴蝶双胞胎 其实儘管逗留的时间不长，黎恩仍旧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就比如说明明是一个人独居的环境，但他却发现了两套使用过的生活用品。 当他有意无意地朝对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得到的答覆却是： “因为我妹妹有时候也过来和我一起住啊！” 温婉的少女將脸庞的髮丝划到耳后，紧接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视若珍宝地擦拭了起来，展示在他面前。 黎恩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而且看照片人物的年龄，拍摄时间还挺早。 “这就是我的妹妹了，她叫顏媛，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啊。” 说到这的顏妍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看得出来，她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个唯一的亲人。 “因为我养父很少管我们，所以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 她轻嘆了一口气，像是在怀念什么值得感慨的往事。 据少女所说，因为她妹妹成绩不好，和她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早早地外出务工去了。 黎恩则是眼神中闪过一道精芒，试探性地询问起对方养父的身份。 “我也不太记得了。” 没想到少女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很少管我们的，基本我记事开始就很少见到他了，不过他和我妹妹经常有联繫，而且还给她打生活费。” 顏妍有些许伤感地低下了头，显然，对於养父对他们不管不问这件事，她还是心存芥蒂。 “抱歉啊黎恩，让你听到了这个。” 回过神的少女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但后者却表示没关係，毕竟是他先问的。 【这就很奇怪了啊，我还以为潘和她之前，一直存在著某种紧密联繫呢。】 至於对方有没有撒谎，黎恩这点还是能保证的。 在这种情况下，就这件事顏妍没有对他撒谎的必要。 不过这样一来问题就有了，他现在不太肯定潘是不是就是对方的养父，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两者之间会那么生分呢。 对方说她的养父和妹妹顏媛的关係更为亲切，难道其实问题的关键在她妹妹身上？ 可如果是这样，那那天晚上为什么自己一提到顏妍的名字，潘那傢伙就立刻翻脸和自己动手呢？ 有很多问题还等著自己去解答，而且留给他的时间算不上充裕了。 一番交谈过后，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了下去，而黎恩也適时地选择了告退。 “不尝一下我的手艺吗？而且我妹妹快回来了，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哦。” 察觉到黎恩似乎对自己妹妹有点兴趣的顏妍，看著对方促狭的取笑道。 黎恩微笑著婉拒了对方的调侃，起身告別之际，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一旁的顏妍手疾眼快连忙扶著对方，一凑近，那股勾人心脾的香气再度侵入了她的大脑。 之前在和黎恩若有若无的接触中，她就曾经闻到过这股香气。 这次双方的距离更加接近，她的鼻翼已经碰到了对方棕色夹克下的胸膛，也更加清晰地感受那股香气。 那像是浸了奶油的蜜糖，让她的胃不受控制地发起痉挛，从灵魂深处的颤抖欲望让她双颊飞速染上红晕。 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黎恩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后脸上重新掛上和蔼的笑容： “谢谢你顏妍同学。” 修长的手指轻拍对方的肩膀，像是在提醒对方，这让陷入某种危险状態的少女適时地甦醒过来。 她看了看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原本只是为了扶稳对方，现在不仅双手紧紧地將黎恩环抱，半个身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哦，哦！不好意思！” 这次她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不过是因为自己不检点的羞涩。 “没关係，顏妍同学也只是为了帮我而已。” 而黎恩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简单寒暄几句后，就在顏妍的送別下离开了这里。 【好了，可以確定了，她也是怪异。】 徘徊在对方出租屋附近的黎恩，若有所思地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倒不是说之前就不知道对方的不正常，早在牙刷女孩那次，黎恩就从全知领域那看到了对方暴走的结果。 当时那个凶神恶煞的魔女，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刚刚还在为他沏茶的温婉少女，在脑海里比对。 不过原身的记载里也提到过对方：“蝴蝶女孩，疑似善心的怪异，在c市瘟疫种保留了人类仅剩的火种。” 不过模样和顏妍可谓是大相逕庭，主要是身体大部分都怪异化了，也难怪原身没有认出来。 【所以，这样一个人又在那场计划里起到什么作用呢？】 黎恩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深邃的眼睛重新泛起灰雾。 下一刻，当他走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空间时，身形一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连同意识通过从玛门那缴获而来的召唤仪式，来到了一片独属於他的空间。 瀰漫灰雾的街区，上面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阴沉男被五花大绑，在地上不断挣扎蠕动著。 在这里他得澄清一点，他好歹是个救世组织的领袖，还做不到尾隨妙龄少女这件事。 所以说，顏妍是真的被不怀好意的人给盯上了。 只不过后者早早就进入了他的视野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黎恩就把他给收拾了。 顺便还因为对方的存在，利用吊桥效应快速得到了少女的信任。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把对方送进局子里的，但接触后才意外发现对方居然是墮落教会的人。 这让他立刻想到了刚加入对方不久的潘。 於是他选择把对方关了起来，打算在这里好好审问一下对方。 ----------------------------- 油乎乎的长髮沾满了地上的泥土，这个阴沉的男人扭动著肥胖的身体，试图从束缚中逃脱。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原本他还在按照指示找个地方绑架那个美少女： 这个过程他顺便嗅了对方一路散发的自然发香…… 真是心旷神怡啊！他感觉自己油腻的肺部都清新了不少！ 然后一双手就拍上了自己肩膀，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了。 “叩，叩” 突然由远及近的从灰雾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在挣扎的男人满脸恐慌的抬起头，却只看见一道朦朧的身影，从瀰漫的灰雾中缓缓显现出来。 第八十章 阿斯莫德的信徒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了阴沉男的那根紧绷的心弦上，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肥腻的脸上滑落。 直到那个人影彻底从灰雾中走出来的时候，他才看清那个神秘人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算不上壮硕的男人，但却透出一股稳如泰山的沉稳感。 那件棕色的夹克丑得让人髮指，却和周围的灰雾相得益彰，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气质。 最让他感到恐慌的是那双罕见的灰色眼睛，它不同於里德尔大人独眼却不失威严的上位者傲慢；更不是那个叫潘的男人眯著的，像毒蛇一样估量猎物价值的恶意。 那像是一面模糊的镜子，最平静却又最复杂的照出了他的百般丑態，他几乎可以在其中看到自己的种种不堪。 黎恩就这样用那双眼睛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朝著对方缓缓伸出了手，一层阴影笼罩在对方头上。 后者害怕地紧闭著双眼，脸上的赘肉隨著內心的恐惧不断颤动著。 直到一张轻飘飘的纸张落在了他的脸上，以及对方语气平静的那句： “看看有没有问题吧，没有的话签了它。” 他立刻睁开眼睛，发现是一张带有约束作用的契约。 作为墮落教会的骨干，他对於这种东西算不上陌生，而且根据契约內容，他还能大概猜到这是来源於哪位大人的。 加上最近轰动教內的新闻：贪婪玛门疑似彻底陨落，具体原因成谜。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但这只让他更为惶恐，根本不敢多想。 契约的內容很简单，他必须如实且事无巨细回答黎恩所有的问题，作为回报则会安全无恙的从这里活著出去。 对於已经成为砧板鱼肉的阴沉男来说，这怎么看都是一笔不亏的买卖，甚至他还血赚！ “我签，我一定签大人！” 確认了没有什么文字陷阱后，被五花大绑的阴沉男连忙晃动著脑袋，慌忙点头表示同意。 那个男人貌似对他的决定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神色如常的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跟踪那个女孩，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是收到了上级的命令，是里德尔大人让我找到並绑架她的。” 闻听此言的黎恩颇感意外的问道： “里德尔？他来到这里了？” “对，这几天刚到的，好像是和新来的嫉妒神选一起筹划一件大事。” 从语调上不难听出这傢伙对他口中的里德尔大人很是畏惧。 嫉妒神选，说的应该就是潘了，之前的交锋中他有从对方身上套出这个消息。 至於对方口中的里德尔大人，巧合的是，黎恩本人也认识这位里德尔： 墮落教会名义上的首领，七宗罪之首傲慢寄宿的容器，名副其实的a级超凡者。 黎恩原生留下的信息还有对於这位更详细的记载，对方和隱藏在人类中的奸细一同谋划了一场针对各国调查局的陷阱。 在那次行动中，夏国特殊调查局局长秦远国壮烈牺牲，各国干员损失惨重。 那是人类与怪异交战以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原以为是一次失误的意外，没想到却是梦魘的开始。 当然了，这位也没有笑到最后，后来夏国调查局副局长林奇以眼还眼展开復仇，最后取得了鱼死网破的胜利，双方同归於尽。 但作为墮落教会现在的领头羊，对方居然也来到了c市是他没想到的。 看来隨著他的介入，这场本就规模宏大的灾害，又在命运中增添了新的筹码。 “为什么要绑架她，那个女孩在你们的计划中起到什么作用？” 黎恩隨之问出了他第二个关心的问题。 “大人，我只是负责绑架的，他们並没有告诉我目的啊！” “不过……我听里德尔和那位大人交谈，好像说过什么『蝴蝶』『花粉』，具体的我真的不清楚啊大人！” 他鬼哭狼嚎的证明自己的诚实，生怕遭受到契约制裁。 而契约依旧束缚著黎恩动手，这也就说明对方没有说谎。 【这又是什么？难道他们的交流也是谜语人吗？】 黎恩不由得內心吐槽道，不过蝴蝶他还是有点猜测的，应该说的就是顏妍暴走的模样。 他看了看贪生怕死的阴沉男，刚才对方尾隨妙龄少女的猥琐模样他还歷歷在目。 “他们为什么要派你来找？墮落教会在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被这么问的阴沉男惶恐的模样居然消退了不少，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痴迷的色彩。 原来这个被黎恩轻易制服的傢伙，居然是他们內部的一名高级骨干。 他所崇拜的怪异是代表色慾的阿斯莫德，据他所说，他还是被对方亲自赐福过的。 在墮落教会中，除了神选者外，大多数的信徒实际上都是普通人。 墮落教会的厉害之处在於，他们能和那些屈服於欲望的人类精英勾结，从而不断发展自身的势力。 而阿斯莫德不同，作为人类最原始的几种欲望之一，祂的赐福几乎是无门槛的。 这也就意味著，祂能为墮落教会带来一批有特殊能力的超凡者。 而代价就是……和那个和传说中別无二致，甚至更加扭曲，长著三个不同的脑袋，浑身长满扭曲怪诞鳞片的恶魔发生点超乎信仰的关係。 当然了，在对方强大的信息素干扰下，估计这些信徒反而像见到传说中美女海伦一样，像发情的野兽一样迫不及待的扑过去。 总之，这傢伙获得赐福就是，能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寻觅人类的信息素，说白了就是狗鼻子。 “我讚美主赐予我的能力！有了它，我的肺我的心，无时无刻都在填充那些青春美少女洋溢的活泼啊！” 想到这，他激动地跪倒在地上，张开臃肿的双臂尽情狂欢。 那样子，像个阴沟里偷到奶酪的老鼠。 【说实话，我已经后悔將他带到这里来了。】 黎恩平静地眨了眨眼睛，这种墮落教会的信徒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正常。 “好了，谢谢你的配合，我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 黎恩拍了拍手將对方从魔怔中唤醒，一双灰眸平静地看著眼前如蒙大赦的阴沉男。 “大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安全离开了？” 见到对方真的打算放了他后，他连忙激动地站起了身子。 “或许吧~” 黎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在男人懵懂的目光下，伸出修长的手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瞬间万物寂静，周围一切的场景都化作灰雾，如潮水般倒退在命运的漩涡中。 第八十一章 所谓领袖 將对方敲晕的黎恩隨著周围空间涟漪的波动，又重新回到了现世。 他打算联繫上秦远国，把这傢伙交给对方看看能不能发挥更多的作用。 在隱藏在调查局內部的奸细没有被彻底查出来之前，他其实並不想让前者过度加入到他的计划中。 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仅仅是联繫秦远国，在他的权限內得到援助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这样的结果可能是，他只能得到相对有限的援助就是了。 正当黎恩打算联繫上对方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身后的空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著自己。 等他回过头来一看，发现除了逐渐升起的明月之外，空中就只有都市闪烁的霓虹在游寻。 “奇怪，是我看错了吗？” 眼睛逐渐泛起灰雾的黎恩如是想到。 ----------------------------- 送走了黎恩的顏妍，又重新回到了那间並不宽敞但十分整洁的出租屋內。 空气中还若有若无的飘荡著对方刚刚留下的气味，甜丝丝让她闻起来晕乎乎的。 “难道是体香吗？可黎恩同学是个男孩子哎。” 而且作为一名美少女，她可以言之凿凿表示，就算是女孩子也是没有体香的！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解释对方身上让她沉迷的气息从何而来就是了。 刚开始认识黎恩的时候，只觉得他和別的男生没什么两样，只是性格更加沉闷了点。 他们真正有交集是在对方办理休学手续的时候，那时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黎恩就给她带来了深刻印象。 “就是衣品变差了，哪有人穿那种过时的款式出门的啊。” 想起对方那件丑的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棕色夹克，还在做饭切菜的顏妍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一哆嗦让她不小心切伤了手指，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殷红的血液从中不断流出，很快就浸到了砧板上， “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顏妍柳眉微瞥，用嘴含住了细嫩的指尖。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距离妹妹回家还有一段时间，但街上的路灯也已经悄然亮起。 “也不知道黎恩同学现在在干嘛。” 这个念头一冒起，她的脸颊就迅速变得通红起来。 当然了，这並不是因为她对对方抱有什么异样的情愫。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她对黎恩的印象都只是一个独立有主见，性格沉稳到异常的男生而已。 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对方，不是想他的脸，而是去想他的胸膛……好想 “好想將他碍事的胸膛剥开，掏出里面温热的心臟，然后把它贴到脸上静静感受那份无与伦比的诱惑……” 想著想著，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变態的顏妍苦笑拍打著又泛红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会。 “真是的，黎恩同学可是人家的幸运星呢，上次幻听失眠也是在和他见面后就痊癒了，怎么能这么想人家。” 少女无奈地轻嘆了口气，解开身上的围裙將煮好的饭菜摆在桌面上。 妹妹一般没那么早回来，她先吃完饭休息吧，今天见了黎恩同学之后又变得好累啊，上次也是这样…… 吃完饭后，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休息的顏妍，嘀咕著梦话。 她软糯白皙的脸庞因为侧枕被压出了淡淡的红印，细长的睫毛隨著呼吸轻轻颤动著。 隱约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打开一样的声音，耳边传来异样的动静。 【应该是小媛回来了吧？这么晚才回来一定饿坏了吧？没关係的，姐姐做好饭菜了。】 【不合胃口要出去吃吗？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啊。】 隱约间，她又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躺在沙发上顏妍想起身去看看，但她真的太累了，光是躺著身体就已经轻飘飘的，就像要飞到天上去…… ------------------------- 街道上束起的电缆，相互连接的电线平行的切分著霓虹的光束。 一道凭空而立的阴影，就在这片光影中穿梭，无声地寻找她的目標。 从外表上看，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扑棱蛾子，硕大的复眼扫描著四周，口器一张一合的辨別些什么。 突然，它找到它的目標，两只沾满萤光粉末的翅膀一震，身体『嗖』的一声钻进了某个小巷里。 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飢饿过，一直维持理智的弦在今天骤然崩断。 近了，就在前面了，就在转角的那个小巷子里！ 而当它正全神贯注，打算屈服於不受控制的欲望进行狩猎之时，下一刻，一抹熟悉的色彩进入了它的眼帘。 那是一件老土到掉渣的棕色夹克，此刻却让它的灵巧的动作在空中停滯，黑色的复眼不断露出人性化的复杂色彩。 最终，在对方察觉到不对劲之前，它还是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出租屋內，顏妍又听到了出租屋的动静，她料想应该是妹妹回来了。 她没有多想，就这样在柔软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月色逐渐透过窗台，照到了她温婉秀丽的俏脸上，她小嘴微张，轻呼的气流將柔顺的秀髮从鼻樑上吹开。 同月光一同看著她的，还有一双翻涌著灰雾的双眼。 黎恩无喜无悲，方圆数百米的空间都如同慢放的图片一样，在他面前运动。 【我好像，知道她和潘之间的关係了；也知道这傢伙，不能说的秘密。】 窥探別人的隱私一向不是黎恩的爱好，所以他把这种行为视作为一种合理的观测。 观测命运的途径，观测不同人在面对困境时的抉择，他认为这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习惯。 因为他知道他们的过去，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被观测者本身，了解他们的秉性和追求。 所以，作为救世主的他，也可以在他们无法或者不知道如何做出抉择的时候，走向前拉他们一把，让他们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他想，所谓的领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城市的霓虹依旧在闪烁，老旧的棕色夹克行走在璀璨世界的街道上，他身后的衣摆在风中哗哗作响。 第八十二章 林奇 狂野的吉普车和周遭的轿车优雅地曲线风格截然不同，它的轰鸣像是一头野兽强壮有力的心跳，宣泄著旺盛的生命力。 汽车停在了机场附近，刚下车的黎恩就听到了来自身边的娇喝。 “哈？这些蛾子真討厌？！” 金髮双马尾，身高一米五的霸道女总裁用蹬了蹬皮靴，不满的打开遮阳伞遮住娇嫩的小脸，另一只手驱赶试图停留在她金髮上的蝴蝶。 接近五月，繁殖期泛滥的飞蝶甚至在都市中都隨处可见，它们扑棱的翅膀裹挟著厚重的花粉，简直是敏感者的噩梦。 所幸她不是这种倒霉的受害群体，但因为花粉过多，鼻子痒痒的感觉也著实不好受。 要是平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肯定就开始压力那些没有眼力见，带她出来的人了。 但当她看到身边那道棕色的人影时，最终还是把满心的不满化作了轻哼。 【哼！我越来越感觉自己进了个骗子组织了，每天除了让我掏一大笔钱用於基地建设运转后，就完全没我什么事。】 对自己戏份不满的安泉不满地嘟起了嘴，同时还用余光偷偷打量一旁黎恩的反应。 【其实我一开始给你的定位就是组织的钱包来著，你只要应付好后勤资金炼就好了。】 黎恩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样一来这里將会多一个炸毛哈气的少女。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应付眼前的情形。 刚下车，他就在对方有所反应之前，早有预料地掏出一个未开封的口罩。 同时温和地声音响起，他像是给自家宠物顺毛一样，如沐春风地说道： “带上这个吧，最近是花粉季，吸多了总归对身体不好。” 后者將东西接过后，非常符合她预期的开口哈气。 “真是的，你这领袖审美怎么这么糟糕啊，瞧瞧那德行，也不怎么样嘛。” “这种一次性的廉价口罩，根本不配贴在本小姐华丽的脸上。” 话虽如此，但嘴角向下仍旧溢出的欣喜完美反映了此刻对方的真实情绪。 【金髮傲娇双马尾吗？没想到这种大环境还有这么血脉纯正的败犬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不是什么轻鬆愉快的日式恋爱番，否则他一定打破原则用能力去窥探这位大小姐的恋爱史。 在扭曲疯狂的背景下下，这个世界可是连所谓的纯粹爱恋都能诞生恐怖的怪异。 “所以这次终於把本小姐叫出来执行任务，是准备让我执行什么任务呢！” 戴上口罩的安泉声音闷闷的，但依旧掩盖不了她的傲然底气。 “我们这次出来只是和一位合作伙伴见面而已。” 说著他就带著对方走进了机场，按照约定好的地方赶去。 望著机场內密密麻麻的人群，黎恩平静地瞳孔內闪过一丝思虑： 之前他已经私下联繫了秦远国，简单的跟他诉说了自己的收穫和发现。 对方当即表示可以调配一位副局长过来，配合当地的调查局分部一起协助黎恩。 这已经是他私底下所能调动的极限，再往上就要进行申报了。 这个结果也符合黎恩的预期，现在的形势还不算紧迫，调查局的权限有限。 他只是不知道安排过来的是哪位副局长，能不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身边的小金毛还在喋喋不休地对著他说话，他还得时不时点头回应，伺候好这位金主。 说实话他本来是想一个人来的，但一个组织领袖身边不带点人，总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而沉阳最近被他安排去执行特殊任务了，九条凛自从那晚之后正在不断磨合他交付给对方的『天丛云』，希望能在战斗上帮上他的忙。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普罗米修斯里的熏或者灰女巫叫出来吧？ 【等等！我是不是还有一个成员来著……哦那是送外卖的，那没事了。】 由於黎恩他们是提前接机的，所以还多等了一刻钟。 直到约定的航班抵达时，他们才看见一个穿著白色t恤，体型消瘦到可怕的年轻人朝著这个方向走来。 两人几乎第一时间就確定了这就是他们要等的人，因为对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定在他们的身上。 那不是种危险的眼神，反而有种咸鱼式的无奈，就像是被迫加班的社畜为了业绩不得不寸步不离的守在电脑前的辛酸。 那个男人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背著简单的行囊，手里拿著包薯片。 骨节分明的手不断从薯片袋里掏出一把碎渣，然后灌进嘴里。 在对方走近之后，原本还不断嘰嘰喳喳的安泉立刻摆出一副精英模样。 像个尽忠职守的小秘书一样守在黎恩的身后，顺便还用手推了推鼻樑上刚配的金丝眼镜。 “破晓组织的领袖黎恩？” “正是在下。” 他深邃的瞳孔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在安泉眼皮子一跳的目光下朝著对方伸出了一只手。 “嗯，嗯。” 年轻人瞭然的点了点头，並没有直接把手伸过去。 他先是掀开了手掌上的一层薄膜，把那层沾满了油渍的纸膜塞进口袋里，这才与黎恩握手。 两者相握间，黎恩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肌肤並不是正常的触感。 “我叫林奇，听说老秦说他很看好你，那你叫我小林也成。” 【居然是他！】 称呼对方为林局的黎恩，表面毫无波澜的收回了手掌，內心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原本的时间线，各国的调查局隨著秦远国陨落的那场行动，就开始一蹶不振。 甚至一些国外的调查局已经被迫进行了重组或者解散，转而彻底投入到直接的军队干涉。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被多方提防的人力挽狂澜稳住了局面。 而这个人，就是夏国原调查局副局长、行动组组长林奇。 他不单敲响了正式与怪异全面抗战的警钟，甚至以身入局，设计了一套完美的復仇计划。 那是怪异公开以来公认取得的最大胜利。 对方用自己的残破之躯，拉著已经成长为笼罩在各国的阴影，一时风头无二的墮落教会，一起进入了地底的深渊。 他临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我不是怪异，但也算不上完全正常的人类；我只是復仇者，让后人踏著我和敌人尸体前进的亡灵。” 第八十三章 英雄的定义 一番简单的交流后，林奇表示想去黎恩的基地那边详谈。 毕竟目前对怪异的信息封锁还在逐步解封，他们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討论这些容易被当作神经病。 这次安泉很自觉充当了司机一职，不过因为身高原因，她得调调座位才能用她的小短腿驱使这辆钢铁猛兽。 见到这一幕的林奇眉头一挑，脱口而出就说了一句话出来： “你不单单衣品很差，而且你的组织还招聘童工啊？” 作为一名公职人员，林奇觉得破晓组织的这种行为很危险。 那个女孩看上去还没成年吧，真的会有驾照这种东西吗？ 吉普还在前行，但车內的气氛却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原本还义正言辞的林奇忽然感觉自己脖子有点冷。 “安泉她只是因为家族遗传原因，所以显得稚嫩而已。” “领袖说的没错，这位瘦不拉几的猴子先生，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抱…抱歉，我知道了！” 多年来混跡在一线的直觉让他立刻下意识低头道歉，先不说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眯眯眼盯著自己的组织首领。 那个升得那么快的表是什么东西？不能是油表吧！ 飢肠轆轆的胃却骤然出现一股噁心感，他把安全带都抓出了褶皱，身体不断往靠背上缩寻找安全感。 万幸的是，最终汽车还是有惊无险地停在了破晓组织的基地內。 而看到这座安氏集团全力搭建的高科技基地后，作为调查局副局长的林奇也暗自点了点头。 起码可以確定这个组织资金实力雄厚，这么大个基地绝对不是什么坑蒙拐骗的骗子。 安泉在集团还有事，而且这里暂时她也帮不上忙，所以黎恩就先让她回去了。 临走之前对方还狠狠地剜了林奇一眼，仿佛是要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割出两块肉来。 这让后者不禁苦笑感慨祸从口出。 很快，偌大的基地內就剩下了黎恩和林奇二人，黎恩把后者带到了会议室。 宽敞明亮的布置一点都不像是在地下搭建的样子，整洁光滑的地板隨时都有机器人负责清洁工作。 而会议桌对著的墙壁被的电子荧幕占据，上面正显示著整个c市的实时地图，还標註了许多细小的红点分布在不同的街区。 “请坐。” 在招待对方入座之后，黎恩才拉开一张椅子，坐到了他对面。 “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吧，毕竟老秦他说你这个也不含糊。” 刚坐下的林奇用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颇感无奈的对黎恩直接说道。 “上次换皮怪和怪异漩涡的事都是你们在出力吧？总之，我先代表调查局全体先谢谢你了。” 他起身朝著黎恩，动作严肃的鞠了一躬。 黎恩连忙表示这是共同努力的结果，但却被对方摆手打断： “算了吧，我知道我们调查局的局限，现在对那些手段层出不穷的怪物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但你们依旧在坚持不是吗？坚持著在死亡边缘游走，忍受著对未知世界的煎熬，担负著所有人明面上的和平。” “或许你们当中有人死了，但却不能作为英雄被他人铭记；而我想说的是，这就是真正英雄的伟大之处。” “在歷史遗忘之前，他们的品格早就征服了世界。” 黎恩平静地对著对方说出了这番话，临了还露出了一个动容的微笑。 “你…你这傢伙，老秦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林奇从黎恩身上收回了发怔的目光，眼神闪过复杂的光彩，低著头用手指挠了挠鼻尖。 “秦局对我还有別的看法？” 黎恩颇感兴趣地侧了侧脑袋，但林奇却不打算继续回答了，而他也识趣没再多问。 “话题扯太开了，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调查局副局长重新坐下，隨后对著黎恩缓缓开口说道： “这次老秦安排我来主要是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你捉住了一位墮落教会的杂碎，据说还是个干部，我来提一下货。” “没错，他是阿斯莫德的追隨者，现在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林局隨时可以把他带走实现进一步的价值利用。” 至於怎么利用，双方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一个有超凡能力的小白鼠可不多见，对於这些已经出卖灵魂並决心走到人类对立面的杂碎，他们根本不用谈什么道德。 “好的，那我代表调查局再次对破晓组织再次表达感谢。” 紧接著林奇轻嘆了一口气，隨后有点抓马的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你跟老秦反应说，最近有新的杂碎打算在这座城市干坏事。” “不过具体是啥他也没对我说清楚，说是见到你就知道了，他还让我统领分局配合你的工作。” 秦远国对黎恩不可谓不信任，不仅顶著巨大的压力把身为副局长兼行动组组长的林奇送过来，而且还答应了黎恩更多的要求。 “他都这样安排了我没话说，但不知道黎恩先生能不能仔细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值得我们这样严阵以待？” 说到这的林奇原本的咸鱼姿態已经彻底转变，炯炯有神的目光定在黎恩的脸上，试图观察对方神情的破绽。 黎恩这次並没有当谜语人，他的表情同样严肃，灰雾交织的世界仿佛蕴含著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悲剧。 “林局，你看到地图上的那些红点了吗？” 黎恩指了指大荧幕上，標註在c市各处的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隨后，黎恩用几乎不含任何情感的声音，直截了当地诉说一个冰冷冷的事实： 『不久之后，这里的人都会死！』 空旷的声音还在不断迴响著黎恩的话语，他就这样站在荧幕旁边，用手指著那些此刻象徵著无数人生命的红点。 从远处看，这片红色简直占据了整张c市，把后者变成了一片血色炼狱。 林奇的眼睛不断睁大，直到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刚刚的沉稳。 此刻，就连一直在诉说飢饿的胃部都停止了哀鸣，他望著黎恩，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跡。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那双永远不能被看透的，始终瀰漫著汹涌灰雾的眼睛。 第八十四章 黑无常的索命鉤 “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说，这就是你那双眼睛看到的？” 在最开始的惊讶过后，这位调查局的副局长很快就恢復了他该有的冷静。 他用像竹竿一样的手撑著那张唯一正常的脸，沉静的对著黎恩说道。 “並不是我们要刻意窥探你，这只是我个人的行为。” 作为整个调查局对怪异了解最深的人，他就无时无刻地和体內的怪异做斗爭。 一般人或许以为身为別西卜容器的他，体內只容纳了对方一只怪异。 但事实上，利用体內暴食的权柄，他的身体內部封印的怪异数量远超眾人想像。 而他本人，就是在时刻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怪异不分昼夜的诅咒下，依旧保持清醒的男人。 虽然现代科技的辅助起到了一定作用，但他本人的智慧和力量，也绝对不容小覷。 “从换皮怪那件事后，老秦和你们达成合作开始，我就一直在私底下关注你。” “毕竟前车之鑑，后车之师；之前墮落教会的事想必你也清楚。” 瘦弱的青年挠了挠头，懒散的语气带著回忆艰难往昔的疲惫，紧接著说道： “分析你这傢伙真不容易，我只能通过仅有的信息不断推演。” “你在处理怪异漩涡时的表现，我通过有限的监控资源看了不下千遍，最后算是勉强对你的能力有个初步的猜测。” “你应该有类似於预知未来的能力，虽然不知道效果范围，但能力动用的標誌就是你那双开始变成灰色的眼睛。” 隨后，一双標准的下三白就这样幽幽看上了黎恩，对上他那双此时灰雾翻涌的眼睛。 “说实话，我现在不太清楚自己是属於你看到的『未来』还是真实的自己，但如果你的能力真的是和这个沾边的话。” “那这次的事情我一定无条件配合你。” 隨后，林奇立刻补充说道： “你放心好了，你能力的这件事整个调查局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知道后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去，包括老秦。” 他知道黎恩在担心什么，巧合的是，最近的他也有这种忧虑。 【还真是不能小覷这些在后世大放异彩的人物啊！】 听到林奇自己的猜测论断后，黎恩不由得在內心发出了感慨。 虽然也算不上全对吧，但能通过一点蛛丝马跡就猜出了他全知领域的主要用途，对方已经无愧於调查局副局长这个头衔了。 和秦远国一身正气的精神標杆不一样，林奇就和他说的那样，是亡灵，是隱藏在光后的影。 他用最懒散和不著调的外表，隱藏他內在的堪称冷酷的冰冷理智。 等到他撕下那层玩世不恭的偽装的时候，眾人才能意识到： 这位副局，仰仗的从来都不是体內的怪异带来的力量，而是他那足以媲美全知领域的大脑。 “我只是命运的观测者而已，在交错复杂的支线中试图找到最优解的那条而已。” 他微笑看著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嘖…你真是个怪物啊。” 这回轮到林奇感慨了，他还以为自己在人类中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怪物了，没想到今天小巫见大巫了。 “预知未来……” 这种能力他想都不敢想啊，幸好这傢伙应该是自己人。 否则的话，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採取怎样的方式，才能击败眼前的男人。 “那这样，我就可以完全相信你说的那个灾祸是真的了。” 林奇苦恼地用手揉了揉眉间，儘量驱散一下脑海中不曾停歇的囈语。 他发现自己只要靠近这位破晓组织领袖，体內被封印的怪异就逐渐变得活跃起来，像是飢饿的野兽闻到了什么食物散发的诱人香气。 “目前看到我们的敌人是谁了吗？他们准备怎么行动？” “已经大致有点猜测了，不过他们更深层次的动机，我还在窥探。” 黎恩如实说道。 预知梦並不能精准详细地看到未来发生的一切，但只要时间距离那天更近，他的全知领域就能感应得更加清晰。 但他必须得提前布好局，不然恐怕真到了那一天，即使他看的一清二楚，恐怕也很难挽回局势。 “行吧，反正我现在听你安排，有个先知想想也很难输吧！” 说到这的林奇语气不由得轻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对黎恩抱有很高的信任。 这或许不单来源於对方能力上的超模和秦远国的背书，更多的是还有张平静的脸上，始终带著的亘古不变的沉稳。 “既然这样，我们来谈谈第三件事吧；为了它，老秦可是背上了被革职的风险。” 林奇小心翼翼地从一直隨身携带的行囊中，拿出一个狭长的盒子。 这是由调查局精心打造的科技匣子，不仅拥有最尖端的封锁机制，每时每刻还会自动往容器內释放高浓度的催眠气体。 他们的仓库里，除了怪异的源核外，还有不少来自怪异掉落的活性装备。 它们基本等同於怪异，相当於九条家族世代相传的『天丛云』。 在调查局內部，他们称之为封印物，並按照作用同样划分了s~d这五个级別。 s级的封印物不归调查局，由国家统一管理，每次使用都要极其复杂的审批流程。 而林奇手上的这个，就是秦远国所能调用的，最高等级的a级封印物：黑无常的索命鉤。 它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呆在匣子內，直到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刻。 幽幽的寒光让房间內骤然变得森冷起来，它几乎一瞬间就甦醒了过来，林奇也下意识解开了手上那层透明的膜。 不过很快，在黎恩將它拿起捣鼓了一番后，这件封印物立刻就收回了刚刚的锋芒，变得温顺起来。 具体发生了什么林奇也没看懂，不过这种能让封印物亲近的本事让他对黎恩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幸好，这傢伙是我们这边的，不然还真是一场噩梦啊。” 將眼前一幕尽收眼底的林奇，发自內心地感慨道。 第八十五章 失序与秩序 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梭，忽高忽低的飞翔在不属於它的世界。 最后，它降落在一个男人伸出的手掌上，黑色的眼睛倒映著眼前的一片棕色。 黎恩端详了它片刻，隨后又轻轻挥动著手掌，將它放回到空中。 他所在的地方，四周到处都是成对飞舞的蝴蝶，它们扑棱著翅膀，漫天的花粉就这样瀰漫在空气中。 那些晶莹的颗粒像是无法驱赶的细小种子，黏在了人们被汗水打湿的肌肤上，隨后不断扎根。 当一个人倒在地上的时候，周围已经堆满了像他那样的受害者。 整座繁华的人行道上，到处都是因为『花粉』而倒下的人类。 这次黎恩已经完全知道了这场灾祸的来源，他看了看远处天边还在不断爭先恐后钻入城市的生物。 这些曾经的花间精灵，此刻却编织成了一匹色彩斑斕的布，遮住了这座城市活著的希望。 “第58次，对方的行动范围有所变更，看来是有所发现。” 黎恩喃喃自语，默默地看著眼前变得绝望的世界。 在人们倒下之前，有长达十分钟左右的发狂时间，他猜测这应该是花粉带来的某种致幻效果。 每个人都在尽力破坏周遭的一切，歇斯底里地样子像原始的野兽。 他记得很久以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读过一句话：秩序在混乱中產生，也在混乱中崩塌。 归根结底，无序的熵增才是世界的底色。 “但它也是生命和秩序奋力抵抗的背景，所以我不太喜欢这种结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四周的场景逐渐消散，化作更为朦朧的灰雾，再次消失在黎恩的世界中。 带著得到的新情报，黎恩又重新制定了一下不久之后的安排。 他给许久不联繫的沉阳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对方的回应是：不习惯，但一切顺利。 合拢上眼睛的黎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下来就是正式开始处理这场灾祸了。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清楚潘的目的是什么。 之前的怪异漩涡事件，他还可以理解为培养一个s级的打手。 但这次似乎除了给人类带来重大损失之外，对方並没有得到些什么。 他给黎恩带来的形象並不是那种反人类的疯子，相反，对方做的任何事都具有极端的利己主义。 他能在预料出熏和001分离，后者或许將成为调查局的战利品时，毫不犹豫地破坏其源核。 他也能心平气和地和破坏他计划的黎恩坐下来畅谈，在不撕破脸皮之前维持著虚情假意。 他就像毒蛇一样，將自己所有的情绪收敛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虚偽面具下，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暴起露出他罪恶的獠牙。 “还是全知领域看到的那个潘容易对付啊，怎么看都是一个舔狗啊。” 他想起原本的那个木偶匠潘，对方雕刻那个传说中的公主时，卑微的模样他现在还歷歷在目。 虽然黎恩不清楚自己和那个传说公主的联繫吧，但仅凭他们身上都能吸引怪异这一块。 那假如啊，他是说假如，真正的潘应该不介意也成为他的舔狗，为他打造各种优质的替身木偶吧？ 【算了，先处理那些奇怪的花粉吧，那应该就是潘要找到她的目的了。】 被他操纵著，暗中监视顏妍的半身，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少女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就一直在沙发上昏迷不醒。 这给了黎恩进一步了解对方的契机，在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对方的出租屋。 自从上次墮落教会的人被他逮住之后，潘就没有再派遣其他人过来了。 这也让他试图把对方钓出来的计划暂时宣告流產。 不过他並不觉得这是对方放弃的信號或者不知道少女的藏身处，相反，这是一种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潘已经猜测到少女身边有人护著，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神秘莫测的黎恩。 他在酝酿著，在等待，而他露出獠牙的那一天，就是对手彻底倒下的时候。 很快，黎恩就来到了顏妍所在的出租屋，私闯民宅对於一名组织领袖来说並不算光彩。 所以黎恩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装著暗红色液体的小瓶，里面正是他的血液。 黎恩將瓶口打开，淡淡的血腥味此刻变成洪水猛兽，从门缝中钻入不断衝击著室內某人的理智。 他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打掉的声音，估计是起身的少女此刻动作很是焦急。 【像我这样有原则的人不多了啊！】 他一边感慨，一边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三、二、一】 几乎是掐著秒数，原本对他紧闭的房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一只大到不可思议扑棱蛾子就这样对著黎恩糊脸，它口器张合间散发的温热都打到了黎恩那张平静的脸上。 不过这还没完，原本之前还算克制的大蛾子，此刻黑色的复眼染上猩红，发了狂一样扑向黎恩。 它硕大的翅膀刮出的气流，让原本整洁的房间迅速被吹得七零八落。 【这应该就不算私闯民宅了吧。】 还没等对方將他彻底扑倒，大蛾子就从他的身体径直地穿了过去。 从它逐渐眼內消散的猩红，可以看出此时它也十分疑惑。 但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翅膀就被一股巨力扯住，疼得她发出了凌厉尖啸。 隨之而来的还有头部与身体连接处传来的剧烈痛楚，以及一句威严的质问： “大蛾子，你是否清醒！” 將对方成功制服的黎恩，望著地上动弹不得的『蝴蝶女孩』，想了想，还是把对方拖拽著进了房间。 隨著『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大蛾子也顺带被他无情地扔到了沙发上，受到重击昏迷过去的『蝴蝶女孩』，翅膀不受控制地蜷缩著。 她黑黝黝的口器內，发出脆弱且易碎的声音，像是在控诉某人的暴行。 紧接著，毛茸茸的躯体慢慢变得消瘦且初具人性，五彩斑斕的翅膀收敛进了体內。 当原本的头颅也隨著时间推移恢復原状后，不一会的功夫，被黎恩打到晕厥的蝴蝶女孩，就变成了一个温婉秀丽的少女。 第八十六章 魔怔的木匠潘 见到这一幕的黎恩並不感到意外，或者说他早就看到了这个结果。 蝴蝶女孩，顏妍，以及后者口中的妹妹顏媛，本质上用著同一副肉体。 至於到底是不同的灵魂呢，还是单纯的人格障碍或者別的心理疾病，就需要黎恩进一步探究了。 他就是为此而来的，眼下对方昏迷，潜意识开始掌管身体。 是时候该干点正事了。 沾著血的手指触碰到了对方眉心，曾经视作无上诱惑之物的宝贝近在咫尺，但刚刚还试图对黎恩哈气的怪异却无力的晕厥过去。 隨著两者意识开始紧密连结，成功进行意识降临的黎恩成功来到了对方的精神世界…… ---------------------------------- 依旧是那间中世纪木偶匠的手工作坊，不过相比於上次，这里变得整洁了不少。 黎恩见到外面摆放的那些废弃品已经全部清空，看上去对方似乎放弃了对那位公主的雕刻工作。 但很快，工坊內部传来的动静就否决了他的想法。 依旧是那个场地，依旧是一个半跪的木匠以一种虔诚的姿態，雕刻著一位绝世美人的木雕。 这次近距离观察下，黎恩更能清晰地人物是何等的风采。 儘管五官模糊不清，但光凭身姿和仪態，不太懂艺术的黎恩都能感觉得出这位公主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对比於上次，潘雕刻出来的人偶已经更加栩栩如生了，那份美丽在他的精心雕刻下，离现世已无比接近， 技术高超的木匠的这次在面部雕刻上却迟迟下不了手，看的黎恩都替他著急。 终於，他下定决心，刚在面部画出一个轮廓时，突然暴怒起来。 艺术家的思维黎恩一直不太懂，他就这样看著对方將自己上一秒还视作神祇的木雕，下一刻就发狂地丟在地上。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一旁钻出，就这样拖著机械的身体，像执行指令一样默默將地面上的东西收拾整齐。 “卡珊德拉，动作给我麻利一点！” 木匠將失败的烦躁嫁接到了女孩身上，后者只是侧过头迷糊地看著他，隨后又呆滯地转回去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让还想继续发出怒吼抒发烦躁情绪的木匠，见到这一幕后，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算了，这只是个失败的实验品而已，不值得他那么生气。 作为神秘世界高贵的木匠人，他和世界上所有的木匠都不一样。 那些强大的怪异需要他的作品成为假身，人类的贵族老爷以能有一件他的作品为炫耀资本。 不过他们家族最值得称讚的，不是无人能比的手艺。 而是通过自我生命的奉献让木偶復甦这一堪称奇蹟的本领。 但作为家族传人的他，非常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將体內已经异变成怪异源核的心臟，嫁接到通过权柄打造的木偶身上罢了。 那是他们木匠人特有的延续生命的技巧，这项技术让他们早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潘一直对此深感耻辱……直到他从家族的密卷中惊鸿一睹，那张残破的画卷上的人儿，至今还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了他降生在这个家族的意义。 他就是为了让那位传说中的古老公主：至善，至美的卡珊德拉大人高贵的足尖踏在这片土地上的啊！ 这种疯狂的精神让黎恩为之动容，要知道他在此之前已经很久没笑过了，差点让这傢伙给他逗笑了。 总之，这个职业是木匠人的潘，目的就是做出和传说中的卡珊德拉公主別无二致的木雕，然后把自己的源核奉献出去。 据他所说，他会先抹除自己所有的意志，不让自己的低贱的思维玷污伟大的卡珊德拉公主分毫。 在此之前，他也並不是没想过其他方法，试图亲自见一见在自己手中復活的女神，和她更近一步。 就比如现在用著卡珊德拉同名的贗品，对方长相確实也是罕见的美人，但是他早期的作品，和公主完全不沾边。 他將一个新生的怪异杀死，將它的源核放在了木雕上用作未来的实验。 但正如黎恩不了解艺术家思维一样，他也不了解眼前这只中世纪舔狗的思维。 他改主意了，认为伟大的卡珊德拉公主內核不应该被骯脏怪异的源核占据，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只有他，只有全心全意爱上对方的他，才有亲自让对方復甦的资格。 他这一切称之为殉道，將自己完全献给亲自塑造的神明。 看到这一幕的黎恩，心里对那位传说中的卡珊德拉公主警戒度拉满。 居然仅凭一副流传的画就將后世之人洗脑，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不过顏妍和她妹妹呢，这不是她们的精神世界吗，怎么还没有见到她们出场？】 那个重复著机械动作的女孩，从长相来看是標准的西方面孔，和顏妍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就在黎恩还在疑惑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作坊內的一切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开始改变。 原本还算正常的木匠人开始变得愈发偏执，他换了一次又一次身体，但眼神中的偏执底色却从未改变。 到最后，他的失败品堆积如山，被那个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越来越清明的女孩一件一件的收拾乾净。 直到那一天，一个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老头带著一个小瓶子找了上门。 一旁以第三视角看著这一幕的黎恩，一眼就认出了这傢伙才是和他屡次交手的『潘』！ 无他，那双虚偽到极致的偽人脸，和眯起的眼睛內，毫无情感的神性是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模仿不出的。 而他找上身为木匠的潘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自己换一副崭新的躯体。 这副腐朽的身体，祂现在是一刻都用不下去了。 而且他的目標还不一般，他和其他找上门的怪异不一样，不想要木匠人那些失败品，他要的就是木匠本身。 “哎呀呀，与其麻烦的换来换去，还不如直接和你共用一副身体。” “那样就算坏了你也会修，不是吗？” 他苍老的躯体掩盖不了浑身散发的恶意，在黎恩看来，这波属於是把商品连同商家一起打包带走了。 他怎么没有遇到这种好事呢？！ 第八十七章 蝶恋花 听到对方的诉求，现在还是木匠人的潘自然拒绝的。 一旁的卡珊德拉收到指示，立刻就变成了黎恩熟悉的大蛾子状態，它正是那位被黎恩打晕的『蝴蝶女孩』。 虽然不清楚后面对方怎么改变了相貌，黎恩总算能確定自己窥探的精神空间主人公是谁了。 它张牙咧嘴的对著这个不速之客哈气，但对方看都没看它一眼，白雾瀰漫之间，卡珊德拉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无视被剥夺感官的卡珊德拉，『潘』一步一步的朝著木匠人潘走去…… 之后的事黎恩之前就知道了，通过他击碎的对方的木偶身躯，他用全知领域展开过回溯。 在武力威压下，最后双方意见达成了一致，木匠人潘自愿奉献自己的技术和身躯，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满足他的愿望： 让他见一眼传说中的卡珊德拉公主，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对此，看到这的黎恩已经麻了，怪不得连灰女巫都看不上他，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爱恋真的正常吗？ 而潘也终於回到了黎恩最熟悉的那个姿態，穿著皮衣皮靴，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 他来到了卡珊德拉的身边，对木匠人的手工嘖嘖称奇。 “居然会有那么巧合的事，这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他看著大扑稜子形態的卡珊德拉如是说道。 现在，他有了命令对方的权利，於是他將一枚奇怪的种子拋了过去。 “以后你就负责將它养大好了，估摸著应该会是个女孩吧？但你得叫她姐姐哦，因为她可比你还要大个几千岁。” 眯著眼睛的潘如是调侃道，他体內的木匠人发出了疑问： “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小连源核都没有吧？” “哎呀呀，你可別小看它啊，这可是我第二得意的孩子呢，不过我还是比较看重大孩子就是了。” 潘满心戏謔地调笑道。 他说的大孩子自然就是熏，假想的力量一旦诞生，必然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极大地震撼！ 话说此时的黎恩已经在想，眼前这个傢伙所谓的让木匠潘见到真正的卡珊德拉一面，该不会就是让熏假想一个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木匠人真是被从头愚弄到尾了。 之后潘就带著新获得的身躯离开了，只留下了茫然的卡珊德拉和那枚种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著就是漫长的等待生涯，蝴蝶女孩並不討厌这份命令。 相反，虽然是作为生物系怪异的她，源核中还带有某种天性。 她非常迷恋陪伴种子长大的感觉，就像是蝴蝶痴恋著花一样，她是世界上最奇特的妹妹，因为她能看著姐姐长大。 直到对方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朵奇特的蓝睡莲。 “太阳神之花，传说中法老王的幻梦之花，被祭司放在木乃伊旁象徵治癒与永生。” 黎恩看著那朵睡莲的模样，下意识想起了某种不好的记载。 虽然在神话里，当第一朵蓝睡莲从水中升起，绽放时释放了第一缕阳光创造了整个世界。 但在扭曲的怪异中，可没有那么浪漫的说法。 它更多的是与木乃伊这种行尸走肉绑定，释放的也未必是阳光，可能是让人绝望的灾祸。 而现在，这朵被赋予特殊意义的怪异之花就这样在黎恩眼前含苞待放。 所幸在这之前有人先一步替黎恩阻止了它，正是负责看著它长大的卡珊德拉。 后者並没有他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意识到，潘偶尔前来看向这朵花的目光中蕴含的情绪。 那不是看孩子的眼神，那像是在看某种工具，用完就丟的一次性工具。 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討论这朵怪异之后的用途，將成为他永生的道具，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自己的野心。 这是卡珊德拉绝不允许的！所以被所有人认为没有意识和智慧的她，第一次做出了全凭自我意识主导的行动。 木匠潘这些年所有的残次品都是由她来处理，她也不止一次看到对方是如何教导那些『顾客』使用他的木偶。 对於怪异来说，外表其实並不重要，只要源核存在，它们依旧能使用自己的能力，拥有自己的意识。 就算源核粉碎，只要扭曲的概念还在就能重新甦醒，况且她並没有打算粉碎姐姐的源核。 她將对方源核从那朵奇异的睡莲取出，放到了一具东方女孩的躯体上，这也是木匠潘没有著魔前的作品。 隨后她借著长期以来的观摩记忆，拿起被木匠放下的工具，又为自己换了新的身躯。 妹妹应该和姐姐长得一样，现在她们就是真正的姐妹了。 於是乎，在一个平常的五月，蝶带著花展开了流浪，恰如自然中裹挟著花粉的蝴蝶，將种子传播到了世界各处。 这段时间她们並不是没受过波折，带著懵懂的姐姐，改名为顏媛的卡珊德拉有几次差点被潘发现。 甚至不得不被迫和顏妍共用同一副身体，所幸那时的少女已经初具意识，朦朧中意识到了什么。 配合妹妹开展了长期的流浪生涯，直到在c市才安稳下来，至於她们的生活费用…… 【原来你说的外出务工，就是隨机挑选一位倒霉蛋打劫吗？】 黎恩不由得苦笑地翻看后者的精神空间，之后就是她们作为正常人的点点滴滴了。 少女会像普通人类女孩一样看书听音乐，活泼的过好每一天，用积极阳光的心態看著周围所有人。 其实说顏妍一点都不知道妹妹的奇异是不可能的，她在后面大学段时间几乎就没有亲眼见过对方。 但意识诞生以来，作为正常人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作为怪异的时间了。 跟附著在黎恩身上的熏一样，他们都认为自己是纯正的人类。 少女也就成功说服了自己，认为这是叛逆的妹妹喜欢闹点小彆扭。 而后者也乐见其成，一直这样稳定的围绕它的睡莲飞舞著。 直到黎恩的出现，正常人类意识居多的顏妍尚且能够压制体內的悸动。 完全就是以怪异自居的妹妹顏媛，前半段跟著木匠人潘的生涯已经见证了太多了扭曲荒诞。 这才无法控制灵魂深处的呼唤，对著黎恩出手。 第一次的狩猎行为仍能被姐姐的记忆左右，第二次猎物送上门挑衅，那是根本无力抵抗的诱惑。 只不过它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香喷喷的猎物那么能打就是了，不单单自己没能解决对方，还被黎恩意识降临，在潜意识中读取完了所有记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该如何处理你呢，蝴蝶女孩。” 黎恩一边说著，一边掏出了从林奇那借来的封印物：黑无常的索命鉤。 冒著寒光的勾爪逐渐接近少女白皙的侧脸，黎恩的眼中闪过一层雾霾，隨后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第八十八章 古老的贵宾 等到顏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之际，看到的是身上披著的毛毯和已经恢復的整整齐齐的房间。 “是妹妹来过了吗？” 她缓缓起身，手掌交叉往上伸，舒展了一下纤细的身姿。 顏媛嘴角掛著一抹笑意，指腹轻柔地摩挲著毛毯柔顺的布料。 突然，她琼鼻微微翕动，在空气中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气味。 “是错觉吗？我怎么感觉黎恩同学来过呢？” “不是错觉，我就在这里。” 空间逐渐泛起一层涟漪，从个人空间回到现世的黎恩，率先听到的，就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少女，脸上一半红晕一半是苍白地看著黎恩，手指不断轻颤的指著黎恩。 “黎…黎恩！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 看著对方惊慌失措的模样，黎恩没有急著解释，深邃的眼睛缓缓盯上了少女慌乱的眼神。 他的眼睛像是带有魔力一般，明明是湖面一样的平静，但却像深海的漩涡让人不受控制的沦陷其中。 而慌乱的顏妍也慢慢冷静下来，就这样和对方对视。 或许是因为黎恩安之若素的神情，也或许是他双平静的眼睛。 最终，明明该主动质问的少女彻底沉寂下去，满心的疑问和恐慌都被压回了肚子里，只是那双温婉的杏眸，带著水汪汪的疑惑看著黎恩。 【永远不要对一个惊慌失措的少女解释，你只需要默不作声静静看著她们就好，失去舞台的她们会冷静下来的。】 这是黎恩测试过数十次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见到场上的气氛差不多了，黎恩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顏妍同学，在解释你所看到的一切之前，我必须先重新介绍自己。” “我叫黎恩，是一个环保组织的首领，专门清理那些附著在人类文明上的污渍，也就是一些人类常理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话音刚落，一只由宝石组成的璀璨眼珠就出现在了黎恩身后。 这种远超常识理解的生物嚇得顏妍不由自主地缩成了一团，身体缩进毛毯里，用期期艾艾的眼神示意黎恩快把它赶走。 见到这一幕的黎恩莫名觉得有点幽默，但他还是轻敲响指，身后的『玛门』便化作虚影一样变成粒子逐渐消失在空中。 “所以，我们也是一个救世组织，而现在，我为了一个目標找上了你。” 看到怪物消失后，还没等缩在沙发上的顏妍鬆口气，又听到了黎恩意味深长的话。 “我？我吗？” “就是你顏妍同学，现在你的命运已经来到了交叉路口，我需要你做出一个抉择。” 幽深的眼睛重新泛起朦朧的灰雾，他在少女逐渐迷茫的眼神中，露出一抹安抚人心的微笑。 ----------------------------------- 即使是在预知梦中，黎恩也极少能看到太阳，他所看到的世界总是灰濛濛的一片。 本该晴朗的天空始终处於一种光与暗的边缘，像是晦暗的黎明，又像是黄昏的分界。 他猜测应该和他全职领域的特殊性有关，又或者是，那些没有被他改变的世界，本身就不具有鲜艷的色彩。 这么说或许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但黎恩也从来没有见过像现在一样晴朗的天空。 本来打算继续通过观测未来，完善计划细节的黎恩，这次居然看到的不是灾祸中的c市。 他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但隨著心理暗示自我清醒没有奏效，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也是全知领域给他带来的预知梦。 这次他身处在古老的竞技场內，四周人山人海的欢呼著，他们身上统一穿著古老又繁琐的服饰。 『轰！』 几乎是地动山摇的动静，巨兽重踏在地表的声音，一度掩盖住了人群的欢呼声。 在黎恩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一群身穿盔甲的古老战士，列成方队合力牵扯著一条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牵著的，是一头不断发出嘶吼的独眼巨人，它几乎每走一步就会在地上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震。 它庞大的身躯被密密麻麻的锁链束缚著，闪烁著白光的枷锁不断抽取它的力量，让它变得虚弱。 黎恩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沉阳体內，被封印的萨麦尔。 眼前的独眼巨人並不比后者弱多少，光从气息上看，也是一位强大的a级怪异。 而隨著竞技场另一端的大门被打开，一只被困锁双翼的冰晶凤凰也被带到了场上。 它一出场，那晶莹的羽毛在太阳底下折射出的莹光，又引得场上的气氛再度迎来高潮。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只足以和独眼巨人抗衡的怪异，但此刻二者却像奴隶一样，被套上枷锁互相搏杀以供人取乐。 黎恩大概知道自己梦里的世界是什么地方了，覆灭沉寂在海底的古老王国，现在还是他心头的一大疑惑。 【难道全知领域带来的预知梦，除了预知外其实还有追溯的功能？】 因为他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所以並不能確定这一切的缘由。 【还是说我只是通过窥探蝴蝶女孩的记忆，知晓了那位古王国公主的名字，就被拉到这里来了？】 他的脑海又闪过另一种可能，但不管如何，梦中竞技场的搏杀即將开始。 那位带著王冠的国王亲自举起酒杯，朝著向他欢呼的支持者挥手。 突然，他鎏金色的瞳孔像是看到了什么，原本只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诸位，没想到这场压轴的表演，为我们带来了一个尊贵的客人！” “现在，让我们用最高昂的热情和最香醇的美酒，来向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表达我们的敬意。”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前所未有的欢呼声席捲了整个古老竞技场。 下一刻，梦境破碎，周围的一切再度化作神秘的灰雾，回归到了全知领域中。 从梦中醒来的黎恩睁开双眼，灰色的瞳孔终於恢復了深邃。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脑海里却还在回忆著刚刚那场人山人海的竞技场內，没有写出结局的表演。 以及那个应该是国王的威严男人，引领他的群眾发出的欢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梦境的最后，黎恩在看到对方说完这那话，竟举著装满美酒的酒杯，朝著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第八十九章 我与你同在 时间以一种缓慢的姿態流逝，但五月的手还是抓住了四月的尾巴，將它牢牢地甩在身后。 对於c市而言，这或许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一场极其隆重的剑道比赛將在今日举行，来自世界各地的剑道爱好者聚集一堂，本地或者外地的媒体早早就把比赛场地附近的街道占满。 甚至政府还加派了更多的人手负责维稳，以便赛事能正常进行。 其实这门赛事在夏国算不上热门，但经济上行的美让这个国家无条件地成为各大赛事决赛场地的首选。 几乎所有分赛区的冠军选手都已经提早一天进入主办方安排的居住场所了。 而九条凛作为长期定居在c市的选手，自然是不需要和其他人一起挤旅馆。 这也让外界失去了一个了解这位天才剑道少女的途径。 这时候黎恩才知道，原身记载中，关於描述对方的『颇有盛名的赛事选手』到底是什么含金量。 就他一路从比赛场地外走到休息室，一路上听到的选手討论大多都是和这位清冷少女有关的。 『绝美的清冷剑姬』、『背负家族荣耀的异国少女』、『沉默寡言的辉夜姬』、『力大砖飞的剑道奇才』…… 嘖，最后一个还挺贴切。 总之，黎恩也没有想到对方在外界的人气居然那么高，现在看来让她当一个救世主还真是屈才了。 嘿嘿开个玩笑，全当为今天复杂的行程活跃一下心情。 推开九条休息室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不断在一旁嘮叨的九条夫人和九条凛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休息室的布置很是豪华，像是来到了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空气中还若有若无的飘荡著一股昂贵的香薰气味。 据黎恩所知，本次赛事活动最大的投资商就是c市的安氏集团，没错，就是组织內某个金髮双马尾的家族產业。 昨天九条凛和安泉都给了他一张贵宾席的门票，可惜的是今天他將会很忙，所以是用不上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手下的『领袖之剑』和『领袖的腰包』其实是见过面的。 得到觉醒『天丛云』的清冷少女这段时间都是在基地训练，而安泉时不时也会到基地看看。 一来二去，双方也是混了个脸熟，知道了对方在组织的地位。 不过相互之间的关係谈不上多亲密就对了，事实上，破晓组织成员间的关係一直都很微妙。 估计三个正式成员待在一起，半天都憋不出一句正常的话来。 【这样可不行啊，需不需要搞点团建促进一下成员情谊啊？】 一边这么想，一边黎恩对上了九条母女惊喜的表情。 “好久不见，日安黎恩先生。” 依旧和服打扮的妇人最近气色改变了不少，估计是上次『遇险』后看开了许多，眉目间的凌厉淡了不少。 对於黎恩的到来，她非常热情地表示欢迎，双方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后者便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现场只剩下他和清冷的少女，黎恩仔细地观察到对方的手指正佩戴著之前他给予的戒指，那一轮圆月静默地折射出柔和的冷光。 “领袖先生。” 她並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站起身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静静地望著黎恩。 “一切按计划进行。” 他简单交代了这一句，九条凛瞭然的点了点头。 “另外，祝你比赛顺利！” 他俏皮的眨了眨眼，面露信任的微笑。 九条凛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神內，划过一层淡淡的涟漪。 “领袖先生不打算留下来吗？” 这句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黎恩就是专门为了这个来的。 所以他將手轻放在对方的肩上，语气从容的说道： “抱歉九条，我必须更早的做出准备，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取得胜利的，就和另一边的我一样。” “我知道了领袖先生，我会儘快和你匯合的。” 少女听后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剑，对上黎恩的眼睛又重新恢復了平静。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依旧很紧绷，甚至还在轻微的抖动像是在遏制些什么。 这次不用全知领域，黎恩也知道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撑起笑脸再度向对方表达了祝福后，便雷厉风行的离开了这里。 【真是奇怪的重力场，还是拯救世界更適合我啊！】 走出比赛场地的黎恩，轻嘆了一口气如是想到。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后的不久，隱秘的角落里突然钻出一个赤红的眼球。 它像植物一样，將复杂的神经脉络扎根在阴影中，不断转动的瞳孔窥视著光明世界的一切。 对於这种噁心的怪异，当初差点被他寄生的沉阳最有发言权。 墮落教会的上帝之眼，本体隱藏在总部，通过分身来为这个组织不断收集信息。 它清晰地看到，那个要被重点关注的男人自始至终瞳孔都没有发生变化，它將这一信息传了回去。 “哎呀呀~不要一直把我当做笨蛋啊。” “难道你真觉得，和你交手了那么多次，我会一点规律都没有掌握吗？” 这个城市的某个隱蔽角落，同步接收完所有信息的男人勾起了嘴角。 那张虚偽的脸上掛著偽人般的笑容，而在他一旁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各种照片： 正是顏妍和与其待在一块的黎恩！ “让我们来比比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贏家吧~” 他的声音像一条毒蛇一样，在黑暗中不断潜伏，发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恶意。 --------------------------------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黎恩的个人空间內。 他和那位潘的最终目標，幻梦之花的化身待在一起，两者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 黎恩总觉得越高等的怪异，气质反而和人类越相似。 就像眼前的少女，即使眉目中依旧露出淡淡的哀愁，但整体的气质依旧出眾温和。 如同从水中升起的睡莲，那隨风摇曳的莲叶上一滴滑落湖中的水珠，清新脱俗而又不显妖异。 “黎恩…大人，我们只要待在这就安全了吗？” 顏妍此时表现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唯唯诺诺，憋了半天，最终还是低眉顺眼的不敢直视黎恩。 【嘖，我们之间果然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墙壁了吗？】 第九十章 安慰 “你叫我小黎就好了。” “啊？” “放轻鬆点，除了有点超能力外我和你没有什么不同的。” 黎恩带著解释性的语气对著对方说道，脸上顺势掛起了温润的笑意。 “光凭这个我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好吧，虽然我……” 顏妍原本还鼓著白皙的小脸，被黎恩的话有所触动。 但很快眼神中就闪过一丝晦色，情绪也变得失落起来。 “顏妍同学是觉得自己不是正常人，正在为此难过吗？” “唉？” 突兀的平静话语却一针见血地看穿了顏妍內心的尷尬。 被戳中心事的少女显得有点心虚，轻咬著下唇將秀丽的脸庞侧到一边。 被一股脑灌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信息，还被告知自己不是人类，正常人都很难不鬱闷吧。 但黎恩並没有选择直接宽慰对方，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顏妍那张温婉的面孔。 看到顏妍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快要滴出血来，看到对方的颅顶像是有丝丝白气冒出。 “黎恩同学！你在看什么！” 心慌意乱的少女又恢復了最开始她对黎恩的称呼，羞恼的对著黎恩说道。 而对此黎恩则是微微一笑，低下头望著雾气缠绕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很正常吗？” “啊？” 顏妍不解地看著对方，脸上升起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散。 “我是说顏妍同学不是表现得跟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吗。” “会哭会笑，会对异性的目光在意並感到脸红。” “不单如此，你尽职尽责地履行班长的职责，温婉的性格让任何人和你相处起来都如沐春风。” “而且据我所知，貌似以前班上並不缺乏你的暗恋者……” “黎恩同学！” 顏妍脸红地跺著脚，一声娇喝打断了黎恩的发言。 最终，她抬起头，看到了黎恩那双如三月春风拂面，深邃而又可靠的眼睛。 “总之我想说的是，不管如何，我所看到的是一个温柔热情，被所有人钟爱的青春少女。” “无论这份阳光诞生於何处也好，但它確实真实温暖了我的某个一瞬间。” “所以顏妍同学，你不妨也换个目光来看待自己，不要因为一时的瑕疵就放弃你那些璀璨的闪光点啊。” 说完，他习惯性地將手摸向了对方的头顶，动作轻柔地安抚起来。 【奇怪，我记得我明明没养宠物的，怎么这套动作那么熟练。】 『扑腾』『扑腾』 顏妍感觉自己心跳得非常快，快到让她感觉周围的世界都变慢了起来。 她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一定和对方身上那股奇异的香气无关。 在对方將手收回去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间漏了半拍，有句不算疑问的问题差点破口而出。 但黎恩恰好在此时开口，打断了她欲言又止的发言。 “关於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还是先回答你一下吧。” “啊？” 一时没回过神的顏妍还愣了愣，隨后才后知后觉地知道是之前问黎恩，他们是否要一直待在这的问题。 黎恩幽深的眼睛看著前方，那是空间內一片繚绕不散的灰雾，映入他深邃的瞳孔。 “在扭曲的幻梦之花绽放之前，飞舞的蝴蝶不会离开它盘旋的花丛。” “隱匿的毒蛇垂涎含苞待放的花蕾，而破晓之光在此之前將其洞穿。” 【黎恩同学他……他在说什么啊？】 那双如秋水温润的杏眸无声地看著黎恩，虽然她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但黎恩同学应该很可靠地……吧？ ----------------------------------------- “现在就执行计划，会不会太早了，毕竟那个女孩我们还没有到手。” c市的郊外，墮落教会的首领里德尔仅剩的一只眼睛平静地望著远处的高楼大厦，望著那片富饶与平和。 他的身边跟著一只邪异的山羊，粉红色的瞳孔露出人性化的色彩。 “我也不想啊，谁叫我大孩子流產了，现在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一旁的潘一边这样说著，一边指挥著那些裹挟著某种粉末的蝴蝶，涌入远方那座城市。 成批的蝴蝶鱼贯而入，组成一片色彩斑斕的天空，如同巨大的毒蛇鳞片。 从他微微弯起的眼睛，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幅美景十分享受。 “这么多幻梦花粉，你是哪弄来的？那个女孩不是被保护起来了吗？” 里德尔颇感意外地看著一只从他身边飞过的蝴蝶，手指摩挲著停留在上面的晶莹粉末。 在古埃及神话，蓝莲花被祭司做成药剂，被视作治癒和祛痛的良药。 而神秘学中，幻梦花的花粉还有让人沉入梦境的功效，但前提是得到它的本体。 只有法老王的幻梦花绽放的第一缕阳光，才能创造新的世界，赐予万物『永生』。 “哎呀呀~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啊。” 潘虚偽的脸上刻意偽造出一抹慈祥，带著点痛彻心扉的语气控诉著某个拐走他女儿的黄毛。 “在那傢伙接触她之前，我可是一直都十分清楚她们的动向的。” 从一开始，潘就没把蝴蝶女孩带著姐姐逃窜当做一回事，不过是换个圈养地点罢了。 给予对方虚偽的安全感，也是他这个养父为数不多的仁慈了吧？ 只要他想找，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就像这次一样。 如果不是黎恩插一手，他早就把顏妍弄到手了。 但也正是黎恩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感。 这个男人似乎跟他有仇一样，每一次都是衝著他来的。 从一开始的福利院事件，再到现在的幻梦之花，黎恩专挑著他的培养品下手。 潘不再觉得时间对於自己来说是盟友，黎恩这个突如其来的变量让他不得不打乱自己的节奏。 “哎呀呀，调查局那群人等会就拜託你来拦住了。” “放心，我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里德尔身边的山羊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怪叫。 “这么巧啊，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傲慢的瞳孔和狡诈的眼神內，都散发出了浓浓的恶意。 第九十一章 白雾与神官 当九条凛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杀死比赛的时候，场上的气氛瞬间抵达了高潮。 事实上任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盛大的赛事会结束的那么快，毕竟能来到这的都已经是人中龙凤，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 但名为九条凛的少女，狠狠地给其他人上了一课。 那些剑技比不上她的被秒杀；剑技旗鼓相当的，被她大力秒杀；剑技与她旗鼓相当又力量不逊色於她的……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呢？ 就连一名资深的评委在看了对方的表演后，都不由得由衷地感慨对方又进步了。 隨著年龄增长，九条家族被怪异诅咒的血脉效果越来越明显。 而九条凛本人又是天资聪颖之辈，两者相辅相成下，她站在了凡人的巔峰！ 一般情况下，这种剑道赛事不关双方实力差距如何，都要角力很久。 在繁琐的规则束缚下，这几乎已经成了明面上的共识。 不过今天的天才剑姬明显心情不太好，將剑道比赛打成了最原始的廝杀。 那一闪而过的寒芒不仅带走了一名名参赛选手的荣誉，还击碎了他们那颗道心。 对此，看得直呼过癮的观眾纷纷表示这是在炸鱼。 反正他们也看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剑道礼仪，还是这种直接的暴力美学更有衝击力。 於是在一片讚誉中，九条夫人骄傲地看著她那登上最高位的女儿。 只是对方的心情比那些输了比赛的选手还要难看，冰冷的都快掉渣的眼神让负责颁奖的主持人语速都急促了不少。 就在各种摄像机疯狂对著少女拍摄，人群正在沸腾之时。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阵瀰漫的白雾骤然蔓延开来。 被笼罩在其中人们很快就失去了各种知觉，连意识都被剥夺昏倒在地。 不过这不包括九条凛，她只是感觉到动作变得有所迟缓，隨后迅速地逃到了雾气较为稀少的地方。 原本还沸腾的观眾席瞬间变得寂静起来，在一片白雾中，他们甚至连恐慌都没有诞生。 见到这一幕的九条凛心头一紧，默默拔出了黎恩『改良』后给予的天丛云。 她一双冷眸直视前方，身体保持高度紧绷直视著前方那个逐渐清晰地人影。 “哎呀呀~不用害怕，初次见面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潘，是你们领袖的老熟人了。” 潘从白雾中走出，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对他戒备的少女。 “须佐之男的诅咒，有意思，很有潜力的孩子。” 他看了看九条凛隨时准备拔剑的动作，连忙做出一种浮夸的恐惧表情： “別，別这样，我这次来只是想借你一用，和你们的领袖换样东西而已，不要动粗啊……”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回应他的，是一抹飞速袭来的，在白昼中骤然亮起的月牙。 ---------------------------------- 里德尔百无聊赖地看著那些蝴蝶涌入那座繁华的城市。 作为一名备受人尊重或恐惧的大人物，曾几何时他也只不过是一名贱如草芥的贫困儿。 只有当里德尔享受著他人看向自己的崇拜视线时，他那颗扭曲的心才能感受到些许慰藉。 但这一切，都需要站在废墟上才能得到；傲慢的人站在废墟上，才能理所应当的受到弱者的尊崇。 这是他驱使自我行动的源头。 他看著那片斑斕的天空，这种异样的景象估计很快就能被当地的调查局注意。 或者说他已经看到他们了，那些不被神諭眷顾的异端。 正当他打算离开这里，按照约定的那样解决那些碍事的傢伙之时，一直在他身边的山羊突然发出了类似婴儿的啼叫。 “哟，这不是之前节制教会的大师嘛，没想到听某个人的安排，居然能钓到你这条大鱼啊。” “这么久不见，你是打算从神棍转行当加州老农了吗？那真是可喜可贺啊！” 一道消瘦的人影拦在了他的面前，他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衣，遮掩住了瘦弱的身形，试图让他看上去壮硕一些。 他的目標很明確，几乎就是衝著对方来的。 对此，里德尔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 在他的混沌的生涯中，他遭遇过太多的冷嘲热讽了。 而对方口中的节制教会，是他们很久之前自我包装，取信人类的手段。 那次行动让西方的调查局近乎解体，甚至一度打开了封印七位神明的怪异漩涡，让传说中的乾枯上帝重返人间。 想到这，他用纯正的夏国语，带著一股特有的傲慢，望著眼前之人开口说道： “异国人林奇，不受祝福的窃取者，褻瀆吾主的罪人。” “如果不是你，主的圣光早已光耀世间，人间再无病痛与死亡。” 他言之凿凿，带著点高高在上的姿態恰似神官的审判， 对此，那位瘦到让人担忧的夏国调查局副局长林奇，无奈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脸上露出一股惆悵的色彩： “嘖，被你说的我都有点惭愧了，那我这次先放过你好了。” 在里德尔意外的目光中，原本还拦在他前面的林奇，竟然真的在如此近的距离转过身去。 这种不按套路的出牌方式让里德尔一怔，望著那近在咫尺且毫无防备的背影，翻涌的恶意在他心中盘旋。 『砰！』 下一刻，林奇宽鬆的大衣边缘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变成焦炭的边缘还在空中泛著黄烟。 那是一颗特製的子弹，是调查局根据怪异的基因结构，进一步研发的能抑制其活性的弹药。 唯一的缺点就是射速慢，而且等里面的材质分解发挥作用需要点时间。 將大衣脱掉的林奇还保持著原来古怪的姿势，握著枪的手从另一只手的腋下穿过，刚刚被那件宽鬆的大衣完美掩盖。 “神棍，你那一副便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的中招了吧？” 乐呵呵的林奇戏謔地望著里德尔捂住腹部的手，那点小伤对於后者而言完全不算什么。 但他骨子里的傲慢正不断刺激著他，他居然，居然被眼前这个异端给耍了！ 完美和傲慢魔王共生的里德尔阴沉著脸，下一刻，在林奇逐渐凝重的目光下。 一只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六翼恶魔，就这样带著睥睨天下的气势，出现在了他面前。 第九十二章 白髮的剑姬 傲慢恶魔路西法，墮落教会信仰的七位神明之首。 当眼前的恶魔挥舞著六双黑翼在空中悬停时，飘落下的鸦羽一度让地面的万物凋零。 但祂此时略有不適的將遮挡腹部的手掌移开，那里有一个细小的洞口，却源源不断的往外面冒出白沫。 “异端林奇，你现在看上去很得意？” 头顶著血色王冠的怪异，似乎並没有因为开战前的失利而动容。 这点小伤很快就会自动修復，但这个愚弄自己的异端，他必须將其彻底湮灭！ 他脸上依旧掛著倨傲，不同於其他象徵墮落的恶魔，怪异化的傲慢总体外观与人类相似，鎏金色的瞳孔有种威严的美感。 “我更多只是感到奇怪，毕竟我还以为你变成怪异后能把那只眼睛治好，没想到还是个独眼龙啊。” “你找死！” 被戳中痛处的里德尔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下一刻，凝聚出的邪光朝著林奇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去。 所到世界之处尽化作了黑白两色，一切在神官的审判中凋零。 “真是的，不是说把简单对付那个交给我吗，还是说我其实打不了高端局？” 想起某个组织领袖的安排，有点消瘦的年轻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面前的世界逐渐也变成了黑白两色，而林奇站在了那道邪光面前，不慌不忙地解开了手上那层透明的膜。 ---------------------------------- 剑道大赛的现场內，昏迷的人群中只有一个持著暗月花纹剑柄的少女昂然而立。 她侧身试图躲过周围那些不断朝她合拢的白雾，她刚刚不小心沾上了一点。 紧接著，半边身子都近乎失去了知觉，连血液的流动都感受不到。 而那个站在雾中央的男人，浮夸的眯眯眼永远保持著一抹假笑，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戏耍著场上的猎物。 九条凛只能不断闪转腾挪，在白雾的缝隙间找到那一丝进攻的机会。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逐渐变得灼热，身体紧绷的弦却逐渐变得越来越有韧性。 快，她还能更快！ 手中的天丛云也在此时感受到了熟悉的呼唤，剑柄处闭合的眼睛豁然睁开，剑身再次透出一股诡异的紫气。 “哎呀~要不我们就此作罢吧，考虑考虑加入我这边怎么样。” 潘饶有兴趣地看著越打越起劲的九条凛，隨后微微侧身躲过对方袭来的剑光。 “我看了半天，感觉你离人类也挺远的，这点和你们那个领袖一样。” 他话音刚落，白昼之下的大地再度升起一轮冲天的圆月，一道手持武士刀的武士虚影甚至在九条凛身后显现。 这道月牙未必有上次黎恩的那般震撼，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和凌厉，让原本眯著眼睛看戏的潘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那道弧光在他的额间留下一条转瞬即逝的伤痕，然后他就对上少女那双暴乱的眼睛。 像是暗沉的月亮沉入静謐的湖底，波澜不惊的湖面下沸腾著滚滚波涛。 “非议领袖先生…处以极刑！” 为了回应主人高昂的情绪，天丛云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九条凛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奇怪的暗紫色花纹，原本乌黑柔润的高马尾此刻化作漫天飞雪迎风飘扬。 潘嘖嘖称奇的望著少女的变化，最终脸上又掛上了那张虚偽的微笑。 “哎呀~真是很有意思的孩子，但我今天赶时间，不能再陪你玩下去了。” 他微笑著双掌合十，下达了某种撤离的命令。 面前之人周围的食时虫正不断离去，再没有了吞噬『现在』的存在，如同雪女一样的女剑姬周围的时间也在这一刻逐渐停滯…… ------------------------- “妈妈你看，天空变顏色了唉！” 大街上，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小女孩兴奋地指著远处那片五彩斑斕的天空。 受人欢迎的草间精灵洒下一片片晶莹的粉末，它们在空中缓缓落下，剔透的细小颗粒折射出绚烂的光晕。 “傻孩子，那是蝴蝶，它们是负责给花传播种子的小天使。” 牵著孩子小手的女人笑著为对方科普知识，但自己眉宇间也有著不解的疑惑。 毕竟这么多蝴蝶聚在一起，有指令性的散播著奇怪的花粉。 大街上的群眾在短暂的疑惑后倍感兴奋，认为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纷纷掏出手机拍摄。 在一片闪光灯中，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些从空中缓缓飘落在身上的粉末，竟如同附骨之疽一样挥之不散。 ----------------------------- c市外的对决已经到达了白热化阶段。 林奇不得不感慨那位破晓组织的领袖果然有远见，让他提前在荒无人烟之处拦住对方。 明明是草长鶯飞的五月，但周围的一片原野都枯萎得如同被榨乾了生机。 地上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长长沟壑，像是被数百台大型拖拉机犁耕过一般，被翻起的泥土连同碎石，一起裸露在阳光下。 但最为让人胆寒的还是现场中央一个规则到极致的圆形深坑，没有人知道这个天坑那是怎么形成的，它甚至还在不断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大。 而它的核心深处，正是一个脸色苍白到可怕，身形瘦弱到可怜的男人。 他只有那个让敌人永远胆寒的大脑是正常人的大小，但陪在他竹竿一样的身躯上却显得分外臃肿。 此刻，林奇完全解开了身上所有的薄膜，像个正常人一样看著空中恍若魔神的对手。 但如果有人拿著显微镜观察他的肌肤，那么就会惊骇地发现。 那层看似与常人无异的皮肤上，有一张张长满了尖牙的怪嘴，飢饿的伸出了殷红的舌头。 在平时，这些密密麻麻在他身上的怪嘴不断蚕食他的血肉，而现在，它们调转枪头，將吞噬它们所能触碰到的一切！ 他只需要轻轻一触碰，接触到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吞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中，这就是別西卜之舌！ 况且这还只是他的杀手鐧之一，那些曾经被吞入腹中的怪异，源核都会一个个的储存进同一个地方。 也就是別西卜本身的源核，那个如同黑洞一般的存在。 它不断扩大，內部蕴含的能量更是惊天动地。 而他，隨时能在必要时刻引爆那颗炸弹，这股力量隨时可以带著他的敌人，和他一起墮入无尽的深渊。 就比如现在，林奇带著点疲惫地望著空中那道身影，儘管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力量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再打下去，他可就不能再压制体內別西卜的意识了。 完全献祭给怪异的容器，再加上傲慢的力量本就凌驾在暴食之上。 “看来我这个半吊子，硬实力还真打不过这个神棍啊！” 林奇苦笑著挠了挠头，乱糟糟的头髮终於被他成功抚平。 第九十三章 林奇的过往 在成为別西卜的容器以来，林奇一直在做斗爭。 和体內的怪异做斗爭，也和自己做斗爭。 他知道自己身体的特殊性，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地把自己当做耗材。 在形成如今谨慎狡诈的战斗风格前，他一度是行动组出了名的疯子。 林奇的奇，是剑走偏锋的极端搏命，是不以自我牺牲为代价的决死之心。 就这样他一路晋升，短短几年就成为调查局的副局长，让所有怪异胆寒的疯魔。 第一个改变他的，是秦远国。 这个带著点上世纪硬汉风格的汉子，眼神总是充满了伤疤的温柔。 局里很少人知道他的过往，只有同为『非人』的林奇，才能从不起眼的细枝末节中一窥他的痛苦的往昔。 但这位硬汉总是用最诚恳的態度，虚心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小林，我是站在你身前的火炬，在我倒下后，你的智慧能让这团光传得更远。” 再一次拼命地行动后，包扎身上伤口的秦远国如此对著毫髮无损的林奇说道。 就在刚刚，为了救下激进衝动的他，对方在自己即將死亡前一刻替他挡住了那一击。 当他哽咽著询问对方缘由的时候，秦远国就是如此回应他的。 从此之后，那个在调查局让人津津乐道的拼命三郎变了，他变得胆小慎微起来。 他不再热衷於在与怪异和自我的搏斗中，用以命换命的方式不断前进。 他开始收集地方的情报，並仔细钻研认真分析，试图以最低的战损解决对方。 他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他更是时刻谨记著秦远国那句话： “在我倒下后，你的智慧能让这团光传得更远。” 他不想让对方倒下，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成为这团火炬身后坚定的影。 唯一一次意外出现在换皮怪事件，直到秦远国亲口诉说，他在后知后觉地认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什么。 a级怪异，阴险恐怖的灰女巫，当时的行动配置一旦真的碰上必定会团灭的存在。 在热闹的议会室里，当时唯一沉默的他，让人无法知晓这位可靠的行动组组长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能也只有林奇知道当时自己差点处於失控的边缘，那是险些失去一切的茫然。 好在这些事最终並没有发生，有个人在此之前解决了换皮怪，並嚇退了灰女巫。 甚至关於这件事的情报也是对方告诉他们局长的。 林奇也因此渐渐接触到了这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二个改变自己一生的人。 刚开始，出於对未知超凡者的谨慎，他私底下搜集了对方明面上的一切情报。 他打算从这些信息中分析出对方的能力，以防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出现那种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情况。 这也是他的工作，他是秦远国这名理想主义者背后的影子，是冰冷现实的调查局副局。 但越调查，他越心惊。 不是毫无头绪的绝望，而是在所有不可能中，那个不得不承认的唯一可能带来的荒谬。 直到对方亲自承认他猜对的那一刻，他依旧是带有侥倖的心理。 黎恩只是默认他说的没错，但也没有肯定林奇的想法全对，这种模稜两可的態度他再熟悉不过了。 对於那些憧憬他名头，想进入行动组的后辈，他自己也喜欢这样当谜语人。 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这种迴旋鏢击中，感觉……还挺奇特。 他在心底盘问过自己他猜测的会不会只是对方神秘能力的冰山一角，越想越觉得黎恩深不可测。 但很快，这股不安就被不断涌现的狂喜所取代。 破晓组织可是他们的盟友哎，是一起对抗怪异的好同志，他们的首领越厉害，自己这边压力不是更小吗？ 况且，那个叫黎恩的人品被老秦肯定，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试著相信对方。 於是他来了，並且出现在这里和那个久违的神棍进行生死对局。 本地的调查局已经在提前安排下封锁附近的区域，並去解决那些涌入城镇的蝴蝶了。 只有他自己，將独自面对这个潘视作整个废物组织唯一一个能打的人物。 “你一定会贏得林局，这不是命运的指引，而是事实就是那样。” 他现在还忘不了当时黎恩那个深邃的眼神，里面正倒映著他消瘦懒散的身影。 其实他当时很想开口，抓著对方的肩哀求道： “要不你还是开一下吧，我比较喜欢你用那双灰瞳亲口说看到我胜利时的样子，你这样我心里很没底啊！” 从一种极端走到另一种极端的林奇如是想到。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改变，他依旧把自己的生命当做筹码，只是下注的时候变得瞻前顾后罢了。 “林局，就算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请你不要抱著极端的想法和敌人同归於尽。” “我希望在破晓之光刺破黑暗，人们载歌载舞的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之时，沐浴在阳光和花环下的人中，有你存在的身影。” “如果没有，我也会竭尽全力创造出这条命运。” 穿著那件棕色夹克，衣摆隨著转身摆动的黎恩，留给了对方一个不可磨灭的背影。 【简单来说就是庆功宴没我开不了唄，用得著说的那么文縐縐吗。】 林奇此刻想起了他那句没有说出口的，秦远国对黎恩的评价： “那位同志说话很有力气，就是很中听的样子。” 能说漂亮话很容易，但黎恩却总能给人一种他能实现那些话的希望光芒。 “异端林奇，现在把別西卜放出来，我允许你体面的离开这里！” 在空中悬停的怪异声音越来越淡漠，却始终带著某种不可言说的倨傲，俯瞰著地上的眾生。 “你现在立刻带上手銬，接受人民的制裁，否则我现在就送你这个独眼神棍去见那些邪祟。” 里德尔怪异化的躯体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不明白对方哪来的底气跟他说这句话。 但隨后，他就看到林奇掏出了那把之前偷袭他的手枪，对准自己的腹部。 他昂起头看著空中的里德尔，眼神丝毫不见往日的懒散，苍白的脸上透出一抹疯癲的邪笑。 第九十四章 反转 原本还胜券在握的里德尔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大概清楚这个疯子要干嘛了。 林奇所在的巨坑还在不断扩张，那是別西卜的源核被他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缘故。 他牵起身上的衣袖，露出他异於常人的身体。 这时人们才发现，这位调查局副局长的整块腹部居然都只剩下了森然的白骨。 里面的器官荡然无存，只有一枚幽深到极致的黑球悬浮在骨间，和周围的一条条雪白的肋骨形成强烈反差。 此时，那枚黑球正被一把小手枪抵住，作为別西卜容器並在长期探索中学会压制对方的存在。 他有的是方法在对方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摧毁掉这枚源核。 暴食的特殊性让它此刻就是一个足以毁灭周遭一切的核弹，而核弹发射器的开关，就是那把小巧到不起眼的手枪。 让周遭地形天翻地覆的杀器，此刻却像是一枚脆弱的玻璃球，仿佛下一刻就要擦枪走火被崩碎。 “冷静点林奇，你认为我会害怕这个？” “不怕的话你个神棍跑什么啊？！” 六翼的怪异试图煽动翅膀飞远点，但发现地上那个小黑点也在不断跟上。 【这个距离，我会绝对会被波及！】 原本打算给对方致命一击的里德尔，瞬间就处於被动局面中。 他飞得再高在那枚不知道存贮了多少怪异源核的別西卜核心面前，都不值一提。 况且现在的林奇脸上满是一种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狂热，他根本甩不掉这个牛皮糖。 他只能不断用言语来安抚这个看上去要疯了的人类，同时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中不断后退。 局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直到正打算怎么劝说对方的里德尔，腹部之前受伤的位置传来一阵空虚。 【怎么会？那枚子弹的伤不是早就痊癒了吗？】 他一时没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摇摇晃晃地从天空中坠落了下来。 地面上的林奇见状，终於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呼~总算撑到药效发作了，这技术还是得改进啊，反应时间也太长了吧？” 现在的林奇哪还有一点先前的顛佬模样，悠悠哉哉的閒逛，戏謔的看著那个掉下来的苍蝇。 这枚抑制怪异活性的子弹对a级怪异大概能持续五分钟，这段时间对方的能力会虚弱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足够他亲手解决对方上百次了。 半跪在地上的里德尔用冷漠的眼神望著他，鎏金色的瞳孔还掺杂著一种不可置信的色彩。 但是林奇並不打算解释，他也没有朝著敌人炫耀自己手段的爱好。 “独眼神棍，是时候该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林奇朝著对方的头颅伸出手，那些在他身体表面密密麻麻细小到看不见的怪嘴，此刻纷纷张开了血盆大口。 但在这时，本应该为这场战斗画上句號的林奇，却看到那双鎏金色的瞳孔並未有任何惧色。 长期的战斗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感觉不妙，身体连忙向后急速倒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团粉色的酸液就贴著他的胸前划过，落在地上让一块顽石瞬间消融。 但这还没完，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能让纯洁的修女也面红耳赤的娇喘不知在何处响起，不断激盪他的灵魂。 看到林奇处於情迷意乱之际，绝杀的重踏在此刻袭来。 代表破坏和力量的牛头朝著林奇的后背，就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冲了过去。 他溅起的尘土和奔跑时发出的轰鸣，像个厚重的火车头，將面前之人送往地狱的底端。 【怪不得你让我戴耳机，还放这种没品味的重金属音乐呢。】 听从某人的安排，艰难躲过一劫的林奇好不容易喘了口气。 他乱糟糟的头髮遮住了两枚嵌入耳內的耳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播放刺激人心臟的重金属风。 【但我还是不明白，这种情况下我能贏在哪？】 此刻，林奇终於看到了偷袭自己的是个什么怪物： 一直待在里德尔身边的那个山羊，他之前还因此调侃过对方。 林奇虽然一直有提防这个不合常理的存在，但依旧没想到这居然是个棘手程度毫不逊色於里德尔的怪异。 直到对方彻底完成了异变，他才认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山羊两侧的脖颈，如同临產一样长出两个湿漉漉的头颅。 一个是模样轻佻的绝色美女，而另一个就是差点带走他性命的牛头。 阿斯莫德，墮落教会的色慾神明，本该被封印在怪异漩涡內的恶魔，却通过降生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这是墮落教会隱藏的最大底牌之一，为了和某人的合作，此刻不惜彻底暴露在眼光下。 山羊头颅粉红色的瞳孔带著蛊惑的情绪望著林奇，女人的头颅却带有暗示意味的舔了舔鲜艷的嘴唇。 【说实话，要不是那个牛头真的太煞风景，估计我今天还得多带个眼罩。】 脑海思考著无数对策的林奇，忽然苦中作乐地感慨道。 “异端林奇，吾为你准备的惊喜还不止这一个，现在，该你懺悔了！” 声音淡漠到极致的里德尔彻底从虚弱中恢復过来，他看了眼已是强弩之末的林奇。 没想到在那个计划实行之前，他能先让调查局损失一名大將。 他重新张开了由无数黑羽组成的六翼，头顶的王冠映出了幽暗的太阳。 “你以为主的怒火就此平息了吗？你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里德尔高举双手，下一刻，冲天的火焰就升腾而起： “出来吧，我们新的同伴。” 林奇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呆呆地望著眼前那一幕…… --------------------------------- “领袖先生……” 少女艰难地抬起眼皮，试图让眼神多挽留那道身影片刻。 原本一直握在手中的天丛云也不知何时落在地上，暗沉的刀身一闪而过一道凌厉的弧光。 “我在，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在瀰漫的白雾彻底笼罩九条凛之前，黎恩適时地出现在这个让潘倍感意外的地方。 他隨手將一只扯断神经脉络的猩红眼珠子丟到一边，双臂动作轻柔地將疲惫的少女环起。 “真的够好了吗？” “对，比那晚的月亮还好。” 第九十五章 食时虫王 站在一旁的潘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地黎恩的出现。 他就这样看著对方在手中將九条凛救走，隨后站在他面前与其对峙。 “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一份子。” 潘望著在他雾气中丝毫不受影响的黎恩，由衷地感慨道。 他知道，或许自己现在的所做所为，都被黎恩那双翻涌著灰雾的眼睛预测到了。 既然这样，就算当前的命运被白雾掩盖，对方也在很早之前看到了摆脱束缚的命运。 “你这是在侮辱吗？无论是道德还是人品，我还远远没有沦落到和你相提並论的地步。” 双方言语上的针锋相对，很快就演变成了一触即发的战斗。 潘望了望对方那深邃的眼睛，確认了自己看到的就是还没有进入能力状態的黎恩。 和林奇一样，他也从黎恩对战时身体的变化，发现了对方能力的破绽。 “哎呀呀~那种事情谁知道呢，就比如说你真的只是恰巧赶到救下那个女孩吗？” “那真是巧啊，偏偏就在我即將对她下手的那一刻。” 黎恩没有应答，对方就是这次灾祸的罪魁祸首，他只需要在这解决掉对方就可以了。 他瞬步向前，伸开手掌就往对方的身上摄去。 棕色的夹克隨著他的移动哗哗作响，而后者更是整个身体化作了一道黑光，两人均朝著对方扑去。 然而在身形交错之后，双方都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偷走时间的神速，真是赖啊！】 预感到自己並没有对方迅捷的黎恩，率先利用体內的熏开启了虚化，將身体从现实的实体转化为了幻影。 而简单交锋后，同样没有占到便宜的潘微微眯了眯眼： “你是不是…把我的大孩子给拐走了？” 这种独有的將实体与虚擬互相转化的能力，让他想起了之前精心培育的『001』，那原本是他给世界准备的大礼。 在认为对方没有价值后，亲自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 “那是熏自己的选择，你说到这个只会让我想起我还有笔帐没和你算完。” 话音刚落，黎恩的体內突然钻出一只虚幻的触手，凶巴巴的朝著对面那个混蛋挥舞著。 这让潘的脸色更黑了，没想到自己辛苦准备的大礼，真的为別人做了嫁衣。 黎恩看到对方吃瘪並没有多言，他缓缓从身后掏出一条带著鉤子的锁链，黑色鉤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抹摄人的寒光。 黑无常的索命鉤，他特意向秦远国借来的a级封印物。 勾尖的部分算不上尖锐，但却凝聚著一股弥久不散的白雾。 就在刚刚两者交锋的一瞬间，它已经锁定了对手的气息。 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但作为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处境好像有点不妙。 黎恩看著对方那张虚偽的想让他呕吐的脸，言语中罕见的透出冰冷： “今天正好，熏的帐连同今天你打算犯下的罪孽，我就一起向你索要吧。” 下一刻，黑色的鉤子就出现在了潘的胸前，他眯著的瞳孔骤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著瞬息出现的索命鉤。 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居然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被一股巨力牵扯，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离现在这副身体。 a级封印物——黑无常的索命鉤，它的核心功能只有一个，將生物的灵魂和肉体分离。 只要灵魂被记录在案，从出勾的那一刻就写上了击中的命运。 不过它也有个限制，强大的怪异不乏对灵魂的开发手段，而且它的牵扯力对付高等级的怪异算不上强悍。 “可是我最近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啊，我的血，好像比我想的有用的多。” 黎恩看著不断抵抗牵扯的潘，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血瓶，里面装著的正是他的血液。 既然沉寂已久的天丛云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復甦，那要是直接將血液浇筑在怪异上呢？ 每一个封印物都是怪异活著的一部分，而现在，在前所未有的滋补下，他手中的这件封印物也悄然完成了转变。 原本黑色的铁鉤浮上暗金色的纹路，锁链不断变粗且褪去斑驳的锈跡，如同一头真正活著的毒蛇开始自行舞动。 原本还能勉力抵抗的潘突然动作一顿，隨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就作用在他的身上。 紧接著身体一阵轻盈，天旋地转下，那个虚偽神秘的『潘』就这样暴露在了阳光下。 鉤索另一边的黎恩感觉就像钓鱼一样，在那个木偶製成的躯体上扯出了一条奇形怪状的猎物。 衔尾之蛇…… 望著对方自动缩成一个环的模样，黎恩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了这种传说中的神话生物，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眼前的如同蛇一样的长条怪异，比他在现实生活中瀏览的那些神话生物图片或者壁画更具有神性。 那是一种近乎规律的圣灵，如果不是他能感受到对方释放的滔天恶意的话，他甚至下意识的不会选择伤害对方。 那近乎透明的躯体有著一环环尊贵的金色蝮节，那是祂身体沧桑的年轮；普照世人的神光在祂身上发出，让人心生敬意。 【食时虫比起怪异更像是一种生物族群，不过至今为止没人知道这个族群是否存在首领。】 这是原身留下的信息里，很早出现过的一句话，也是一个全知领域外的疑惑。 现在的黎恩，他觉得自己可以为这个问题给出个完美的答覆： 食时虫確实存在首领，或者说母体。 因为此刻，对方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感受到身体变化的『潘』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本体已经被暴露，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祂和某个说话永远只说一半的螻蚁交易后的结果。 恍惚之间，祂的记忆里闪过一个不知道发生了多久的片段： “哎呀你看，我没骗你吧，你是不是成功从漩涡里掏出来了~” 永远无法看清情绪底色的灰瞳，和某个组织领袖似乎別无二致。 只是对方的身影一直隱藏在白雾之中，祂扭曲的身体无论怎样努力，都不能从白雾中一窥对方的真面目。 “为了庆祝新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某一天的你会对我有所感恩。” 祂记忆片段的最后，是一团彩色的光晕和梦幻的种子……以及，那片朝著他汹涌而来的白雾。 那个原本处於雾气中的人影，却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九十六章 將世界暂停的钟声 “我要抹除你！螻蚁！” 在將对方成功从一副身躯中扯出来后，察觉不到目標的索命鉤瞬间失去了作用，软趴趴的从对方身上落下。 现在的『潘』並没有可以操控的身体，祂真正的本体早就化作万千食时虫维护世界的稳定。 能以这种姿態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祂和某人交易后的结果了。 经过对方近乎透明的身躯，黎恩意外的发现这傢伙居然有两个源核。 一个是和祂外表相似，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近乎透明的圆球。 而另一个就有意思了，黎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状的源核。 那是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白雾，拳头大小一般在『潘』的身体中显得分外突兀。 “你不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语调，让人感觉好受多了，也不知道你之前是跟谁学的。” 黎恩带有吐槽意味的看著对方，现在这幅近乎圣灵的姿態就符合祂眼底真正流露的淡漠情绪了。 “我原本打算在你將她交出来之后再杀死你，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对方指的当然就是现在被他藏起来的顏妍。 对於后者的所在地，『潘』他自己也有一套猜测。 祂估计是被安放在之前那片独立的空间中了，没用的玛门不单只自己栽在对方手里，而且还给他带来了个麻烦。 不过没关係，只要將对方干掉，取代对方身躯的祂也能够通过相同的血液，来举行同一场仪式抵达那个地方。 现在，祂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这个知晓自己真面目的螻蚁！ 黎恩的眼睛还是深邃的黑色，这证明对方依旧没有动用他的能力。 潘估计这是因为对方早就看到这场战斗的走向，之前祂也已经实验过了。 在上次与对方的公园遭遇战中，看似黎恩全程压制对方，並套出了对方不少信息。 但祂也用潘的一具木偶躯体为代价，实验出了对方针对他所能展开的全知领域时长。 【十分钟！从刚才到现在正好十分钟！】 当祂亲眼看到黎恩低著头，眼神中仿佛在酝酿些什么的时候，祂瘫坐在地上的身体猛然一震，悬浮在了空中。 祂逐渐变成了一个镶著金轮的圆环，在空中以一种恆定的姿態旋转著，绽放出璀璨的白光。 祂能无比確认自己所在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不是对方从命运长河中窥探的一角。 现在，祂要用一种连自己都会停止的自食方式，將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就算对方在这一瞬看到了万千种未来胜利的方式，当下的结局也永远不会改变。 而唯一的变量！就是木匠潘！ 祂之前就已经考虑到这种极端情况的出现，在时间都被停止的现在，只有体內早已被食时虫填充，由无数条食时虫吐出腹內的『现在』，能够得以行动的木匠潘，將是祂胜利的棋子。 这就是祂的杀手鐧，抓住那个窥探命运之人，唯一回归现实的那一瞬。 这一刻，半个c市都被一阵璀璨的白光笼罩，在没有人纠正的情况下，这里將每分每秒都会和外界產生时差。 这是食时虫『潘』目前所能施展的极限，在祂的身体分裂出去都拥有了独立意识之后，最后的一舞。 远处正在交战的林奇他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边的变化。 “咚” 恍惚之间，他们像看到了一个虚擬的巨大圆形时钟，在光怪陆离之间敲响了世界暂停的钟声。 而原本本应该倒在地上的木匠潘，在听到这声古老的迴响后，意识终於占据了久违的身躯。 在和另一个『潘』达成交易后，他平时只是作为身体的修理工存在，只有少数时候得到甦醒。 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面对这种局面，老实说这並不在他们的约定范围內。 但当他看到空中，那自成圆环的怪异，在明明没有眼睛的情况下却仍在冥冥中打量著他。 那是催促，是蛊惑。 別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那古老的倾城美丽至今仍让他魂牵梦绕。 於是他做出了抉择，僵硬的手掌拿起木匠常用的雕刻工具。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艺术……而是雕刻死亡！ 他就这样迈著沉重的步伐靠近了黎恩，靠近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在对方完全不能动弹的情况下，在那张平静的面孔依旧透露著沉稳平和的情况下…… ---------------------------------------- 林奇很震撼，被衝击的大脑简直到了一片空白的程度。 就在刚刚，他都在怀疑黎恩是不是不靠谱，或者说是他太相信他自己，让他来孤身前来阻止里德尔。 倒也不是说这份情报有误，预知梦中看到的模糊情报黎恩也详细地跟林奇说了一遍。 但这是有局限的，而全知领域覆盖不到时空间都跨越如此之大的地方。 要是让林奇准备充足点，他还是有把握完成这个安排的。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贏，偏偏黎恩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他也自信起来了。 “萨麦尔，好好倾斜你的怒火吧！” 里德尔化作的傲慢怪异，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脑海却在不断闪过复杂的思绪： 在来到c市之后，才意外地发现玛门大人又陨落了，这次盛宴居然还没有诞生新的源核。 这可是千古奇闻，怪异可是概念的扭曲体，就算源核被摧毁，只要时间充足就能再度回归。 虽然这个时间可能有点长得出奇，几乎能和人类的歷史画上等號了。 但在玛门盛宴的帮助下，墮落教会还是能够让贪婪回归的时间大幅度缩短。 但是一个沉甸甸的事实就这样摆在了他们面前————玛门真的彻底消亡了。 墮落教会的人不知道这是黎恩吞噬了对方源核，卡了某种bug的原因。 他们只感到由衷的恐慌，七位神明缺失一位，这意味他们所推崇的伊甸园永远不会到来！ 要不是里德尔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墮落教会甚至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解散危机。 这比林奇带来的那次损失还要严重，起码，在此之前教內的人一致认为只要把那个褻神者杀死將神明释放出来即可。 就算对方真爆了，世间的暴食慾望足够重塑一个別西卜。 但唯独这一次，他们是看不到半点主復甦的希望，黎恩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差点让一个强敌自行解体。 第九十七章 沉阳：对不起，我是臥底 “不过好在，萨麦尔带来的激昂让教內的异声平息了不少。” 一个浑身冒著灵魂恶火，凶神恶煞的青年正按著约定的地方走来。 里德尔鎏金色的瞳孔望著对方炽热的眼睛，对后者的状態很是满意。 这位愤怒的神选是他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没想到对方已经彻底投入了主的怀抱。 那时刻灼烧人灵魂的火焰，完全不像是抗拒萨麦尔的样子。 更让里德尔確信的是，在他找到对方的时候，当时的沉阳正在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下手。 说是手无寸铁也不对吧，远远一看对方手上还拿著一根儿童牙刷，生无可恋的看著沉阳。 这么小的小孩都下得去手，这傢伙绝对已经泯灭人性。 当时里德尔就觉得，沉阳就算没有被萨麦尔彻底占据意识，也一定和祂一样完全投入了怪异的怀抱。 至於將对方带走之后，沉阳总是会不留情面的对本地潜伏的信徒动手。 里德尔不单没有感到不妥，反而还欣喜的认为这是愤怒魔王甦醒的前兆。 他们墮落组织有脾气好的神选吗？！ 在太阳底下的里德尔看著衰败的林奇，他张开双臂，六张黑色的羽翼向下方投下一片绝望的阴影。 “异端，你所要面对的，是审判，是火焰……” “是焚烧一切罪恶的破晓火光！” 沉阳爽朗的声音一改先前刻意营造的沙哑，冲天而起的火焰就这样凝聚成一团，朝著天空那道黑影激射而去。 “哇啊啊啊！” 双掌合十之际，摘掉手中绷带的沉阳大喊一声，激昂到极致的火球瞬间爆开，漫天的烈焰形成了一片彩色的天空。 猝不及防的里德尔即使已经彻底怪异化，依旧沾上了这团范围极广的灵魂恶火。 赤色的火焰不断灼烧他的羽翼，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让他终於发出了痛苦的长啸。 他惊疑不定的望著那道壮硕的身影，体育男大那清澈的眼神仿佛刻满了正义。 “你在做什么？萨麦尔的神选？！” 而终於等到这一刻的沉阳则是嘴角咧起，四十五度背对著场上的眾人。 在林奇不解的震惊和里德尔愤怒的要將他千刀万剐目光中，淡淡的说道： “对不起，我是臥底。” ------------------------------ 对於黎恩的话，沉阳向来是百分之一百相信；至於领袖大大下达的任务，更是要无条件完成。 但说实话，当他听到对方打算安排他去当臥底的时候，他的心依旧是直犯嘀咕。 倒不是因为质疑黎恩，而是他根本就没把握完成！ “领袖大大，可我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啊！” 眼神无比清澈的沉阳，非常鬱闷的看著镜子中那个单纯的自己。 看得一旁的黎恩直点头：確实，这孩子从穿著打扮上来看就知道朴实的很。 他需要一个顶尖的造型团队，由內而外的给他重新打理一番。 这是需要钱才能解决的，幸好领袖的腰包、组织的供血垒，某个喜欢噘著嘴的金髮合法萝莉从来就不缺这个。 从皮肤的乾燥程度再到眼神中的血丝，从脖颈的污秽再到服饰上饱经风霜的磨损。 里德尔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在现代都市中挣扎的愤怒野兽；从外形上看，就是一个被怪异折磨的彻底墮落的疯子。 外表的问题解决了，然后就到了最重要的人设。 为此黎恩亲自安排了一个助手去帮助他。 “不必担心，这位是我们后勤组的成员，她会陪著你演戏的。” 黎恩微笑著將身后的牙刷女孩推到面前，从对方发缝间偶尔露出的目光来看，她疑似有点生无可恋。 “唉？我们还有后勤组吗？请多多指教啊同伴。” 热情的沉阳朝对方伸出了手，唯唯诺诺的牙刷女孩下意识地打了个颤抖，隨后表演土下座，將头低到地底把手中的牙刷递了过去。 “领袖大大，她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外卖跑多了吧，看来我也不能总是缩在房里啊……” 黎恩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前者的话沉阳听不懂，但在对方的安排下，他成功在里德尔面前上演了一场好戏，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至於为什么对方刚好看见他『作恶』的那一幕，沉阳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不过是领袖大大窥探命运的一角罢了。 至於最后一个难题，就是潜伏这段时间不暴露。 “你只需要遵循你心中的真实想法即可，短时间內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你。” 那双平静的灰眸，对著他侷促的眼睛如是说道。 而事实也正如黎恩所说，当他进入墮落教会的据点，亲眼看到那些精神扭曲的信徒所作所为的时候。 比噁心先一步抵达的，是无边的愤怒。 为什么，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他们能肆无忌惮將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罪恶的地板不断被血腥冲刷，铁链上的肉糜一遍又一遍地诉说著某人的绝望。 名为正义的火焰，在黑暗的默许下，將这一切焚烧殆尽。 “所以现在，我要將你这个最大的污渍剔除！以『领袖之手』的名义！” 沉阳扶起地上的林奇，双拳相碰间身上再度升腾起永不熄灭的烈焰。 而得知一切真相的里德尔，他的內心涌出一道前所未有的怒火。 他居然从头到尾，在一个未曾见过面的男人的安排下被戏耍，他高傲的尊严正遭到史无前例的践踏！ “破晓组织领袖，黎恩……” “还有你们！都得死！” 黑色的羽翼重新凝聚起一道道让万物凋零的邪光，他正试图熄灭身上还在灼烧的灵魂恶火。 在那之前，沉寂了许久的阿斯莫德早已按捺不住，那绝色美女的头颅再度发出了让人脸红耳赤的娇喘。 然后让林奇更意外的就来了，他原本以为沉阳的出现已经是黎恩最后的安排。 但一道泛著涟漪的空间门被打开，绿色的气雾从里面涌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馨香。 “按照那位冕下的意思，现在的我应该要站在这边，才能让那位大人的所期盼的棋局更加精彩。” 穿著灰袍，通过魔药將自己短暂易容成绝色美女的格赖埃，看了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如是说道。 第九十八章 虚偽的胜利 当潘再一次踏入这片独属於黎恩的空间的时候，街上依旧瀰漫著朦朧的雾气。 他有些疑惑的望著依旧掛在自己身上的索命鉤，属於自己的那份意识依旧正不断地被拉扯出来。 就在刚刚，他还在现世和对方周旋，下一刻就来到了这里。 因为场景转化的太快，导致他不太能確定黎恩是否在刚刚的一瞬间再次窥探到了他们的命运。 不过没关係，他只需要再撑十分钟就好了，况且…… “你把我拉到这种地方，不就相当於让那孩子自投罗网吗？” 並不算宽敞的空间，让他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那个所在角落的身影。 顏妍水汪汪的杏眸带著未知和困惑，看著场上突然出现的两人。 “那个人是……养父，还有黎恩！” 她认出了那个和记忆几乎重合的身影，但最后將目光锁定在了黎恩身上，后者则是淡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黝黑的眼睛却並没有倒映出对方此刻纤弱的身姿，隨后他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著潘。 和上次一样，他將自己的血液融入索命鉤中，四溢的香气让一旁观战的顏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再一次被勾出本体的潘恼羞成怒，隨时准备动用自己的大招。 但他看到黎恩灰濛濛的眼睛时，他又立刻放弃了这种想法。 【原来现在才开始窥探命运吗？该死，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对付这种能预知未来的存在，潘所能做的也只有忍耐，忍耐对方唯一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十分钟，接下这个螻蚁无论做什么我都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潘知道一旦对方在他身上察觉到不对劲，真实时间线中的黎恩立刻就会逃之夭夭。 所以，当黎恩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撕开祂身躯的时候，望著那双异於常人的眼睛，祂终究选择了隱忍。 白色雾气即使在对方处於探索的全知状態依旧失去了作用，祂推测这可能是黎恩运气或者空间特殊性的原因。 当然，也可能是他还有个木偶假身也在这里藏著，为他提供准確的视线。 不管怎样，只要忍耐就好，哪怕那双冰冷的手已经钻入身体，摸上了那最为核心的源核。 “哎呀呀~你会输的很难看的，人类！” 圣洁的金色圆环不断在透明的躯体內溢出金色的光粉，但潘依旧发出了怨恨的诅咒。 说实话黎恩很好奇祂的生理构造，祂是怎么开口说话的？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黎恩灰濛濛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对方，他的手掌正逐步用力，那近乎透明刻著时钟纹路的源核正慢慢出现裂纹。 他刚刚试过对这傢伙身上的另一枚源核动手，但却意外地发现这东西並不属於祂本身。 这种能够吞噬源核並使用他人能力的本事，他只见过一位，那就是他自己。 “我感觉我贏的相当轻鬆啊，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我还以为能培育出那么多天灾怪异级別的幕后黑手，本身有多大本事呢。” “那是都是因为你们人类！我的身体才不至於这么孱弱！” 圣洁的生灵此刻却像蛆虫一样扭曲著身体，发出了情绪化的怒吼。 很显然，源核正遭受到重创的祂处於生存压力，理智逐渐开始崩坏。 他开始骂骂捏捏的叫唤起来，但黎恩並没有回应他。 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那是关於不远处还在观战的顏妍。 但身下的手下败將已经有点吵到他了，於是他逐渐加大了力道。 【话说这傢伙的源核还挺硬哈，我一下子还真敲不烂。】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不是硬度问题，而是食时虫源核自带的保护机制，延缓了对方粉碎的时间。 他不打算吞噬这个源核，和別的怪异不一样，不毁灭这傢伙源核的话，他还真找不到杀死对方的方法。 “你以为你贏了吗黎恩，哈哈哈，就让你暂时享受虚偽胜利的愉悦吧！” 到最后，潘的声音又恢復成了那种偽人感。 刚刚好十分钟，他没有算错的话，真正命运线上的自己，就可以在此刻完成反杀。 真是天助他也，看到自己胜利命运的黎恩，毕竟会毫无顾忌的露出破绽。 跟命运窥视者的交锋著实焦灼，但隨后胜利的终究会是祂！ 但和想像中，一切包括他自己化作灰雾消失不同，对方的瞳孔依旧是灰濛濛的一片。 【难道他能力进化了，现在时间被拉长了？】 食时虫潘惊疑不定的望著黎恩，考虑自己要不要趁著最后的机会发动能力。 当然，这也意味著原本命运线的黎恩或许会知道自己的底牌，从而选择逃离。 但黎恩却替他做出了决断，隨著熏赋予的质量再度提高，被迟缓的时间终究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没关係的，这只是一条时间线上的溃败，其他命运的我，终究会做出不一样的抉择。】 潘看著黎恩那双灰瞳，那双几乎成为祂噩梦的眼睛此刻却古怪地给他带来一丝安稳感。 “你知道预知未来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吗？” 在祂意识即將消散之前，祂听到了那个男人平淡中带著戏謔的话语。 “在於能够在一群优解之中找到最优解，哪怕能力暴露，也能让敌人从头到尾都浑噩著陷入自我內耗中。” 说完，他在那条神性却充满污浊的怪异面前，默默扔出了两份毫不起眼的道具，那是他从安泉僱佣的造型师团队里带来的： 一对是深邃黝黑的，而另一对则是灰濛神秘的美瞳。 它就这样缓缓从空中飘落，落在对方渐渐消散的躯体上，无声的嘲弄著食时虫王那极度不甘的情绪。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哎呀呀~我还是喜欢你用原本那副偽人的身体说出这句话，那样我的心情估计会更加愉悦。” 黎恩在送走这位对手之前，饶有兴趣地亲自模仿著对方生前最喜欢的语气。 食时虫王的躯体彻底消散，和周围的灰雾一起笼罩在这个神秘的空间內。 隨著幕后元凶的彻底消散，c市此次的灾祸也算正式解决了。 第九十九章 约会 黎恩若有所思地看著对方消散的地面，那里正翻涌著空间內独属的灰雾。 但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白团却鹤立鸡群地位於其中，正是那团不属於食时虫王的源核。 黎恩弯腰將其捡起，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昏迷的木匠潘。 他怀疑对方早就醒了，只不过看情况不对在装晕而已。 黎恩对这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舔狗没有兴趣，更別说对方的情报已经被他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装晕就装吧，到时候再把他丟给调查局，看看能不能批量生產一堆替身木偶啥的。 但之前一直观战的顏妍似乎对这位养父还抱有些许亲情，也可能是来自那段虚假的记忆吧。 她將对方搀扶起身，后者依旧是一副没有復甦的样子。 对此，黎恩並没有多言，带著他们暂时离开了这片空间。 【那傢伙总算死了，可惜的是祂身上的谜团依旧没有彻底解开。】 黎恩平静地瞳孔闪过一丝疲惫，同时他看了看一直默不出声的顏妍，这让他神色一松。 温婉的少女再一次陷入了emo中，很显然，对於自己的养父一直在利用自己这件事，还是给她心灵带来极大的衝击。 虽然感情並不算太深，但那也是少女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亲人。 已经回到现实的黎恩，才发现现场已经被调查局成功维稳。 “黎恩同学！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一旁温柔似水的顏妍將自己的养父放下，期期艾艾地看著他。 这朵用著木偶身躯的幻梦之花，身上那种如梦似幻的气质愈发明显。 她有著人类年轻人对未知的恐惧，有著娇俏少女对信任之人的依赖；更有黎恩在这个时代的异性身上极少见过的內敛温柔。 她真的就像神话中的蓝睡莲，她的诞生只为这个世界送去一抹暖阳，在岁月的洗涤中愈显纯真。 【话说这个世界的我真的没有暗恋她吗？】 怪不得记载的信息中没有对方的只言片语呢，纯情的小男大总是刻意避免自己喜爱的东西出现在日记本上。 【这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笑一下。】 对自己审美很是了解的黎恩，內心揶揄地嘲笑著这个世界的自己。 “已经解决了，顏妍同学以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他刻意隱瞒了一点事，不管怎样，至少目前为止的结局大家都很满意。 所以，剩下的事他来解决就好了。 双方暂时告別，但却又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今晚……有时间吗？” 异口同声之下，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撞在了一起，炙热的视线让其中一双迅速迴避。 少女的脸上飞快浮现一抹霞红，隨后低下头又迅速抬起，黎恩这样看著她如清泉般澄净的杏眸…… 暂时告別对方后，黎恩看向了开始变得冷清的比赛场地。 隨著他带著潘进入个人空间，此地的白雾开始消散，大多数群眾的记忆依旧停留在九条凛夺冠的那一刻。 而清冷的少女早就恢復了原本的面目，满头的白髮重新变得乌黑，在某个角落里手持天丛云静静等待著黎恩的回归。 他拍了拍身上的棕色夹克，隨后缓步朝对方走去。 原本一直处於待机状態的九条凛，感受到熟悉脚步的那一瞬眼睛骤然亮起。 看到对方並无大碍的模样，她丝毫不见情绪波动的脸庞嘴唇下意识微张，轻颤的眼睫盪起湖面波纹的落叶。 她迅速起身，双方同步朝著对方赶去。 最终先是九条凛开的口： 『领袖先生，你贏了。』 她永不见丝毫起伏的语气，诉说著一段惊心动魄的爭斗，也算为她波澜壮阔的內心画上了一个安稳的句號。 “恭喜你成为冠军，九条，想要什么礼物吗？” “今天你的比赛我看了，真是一场极其精彩的表演。” 他热情地对著少女笑道，言语中满是对少女今日表现的讚赏。 “那没什么……我並没有在这件事上帮到您，领袖先生。” 精致的脸先是仿佛笼罩上一层雪霜，她再次攥紧了手中的天丛云，名刀因为她的情绪而染上丝丝紫气。 她低著头，將情绪收敛在一片阴影中，却表现出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过这次我终於为领袖先生出剑了，下次我一定会將自己磨礪得更加锋锐。” 这次没等黎恩说话，对方就率先抬起头，对著他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顏。 黎恩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笑的那么开心，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之前的自责是不是认真的。 那像是春寒料峭之时，山涧融化的细雪，涓涓流淌在芳草与花丛间，滋润著万物的生长。 这看的黎恩下意识一愣，但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镇定，但言语中依旧透露著丝丝惊讶。 他既惊讶於对方的成长，不再需要自己的心理辅导，同时还意外的是： “九条，以后没事多笑笑，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说完这句话的黎恩就看到了对方光速恢復清冷的面孔，那份热情和红润都转移到了娇嫩的耳尖。 毫无边界感的黎恩总是认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將自我情感压制以寻求绝对的理性。 一直在行为处事上和他高度相似的九条凛更给他带来了这种强烈的错觉。 “领袖先生，作为奖励的话，以后你就称呼我为凛吧？” “这算什么奖励啊，这样吧，过几天我们组织搞一次团建，就当是庆祝凛你的优胜吧。” 【顺便也当庆祝一下总算解决了这次危机。】 黎恩合上手掌，一锤定音的点了点头，满意地看著对方亮晶晶的眼神。 【果然，在极端的环境压力下，偶尔来点娱乐活动也是极好的。】 还以为少女是被他的安排感动的黎恩，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对方为何而兴奋。 就像是他也不清楚，能让九条凛露出笑顏的，不是自我觉悟后的开阔。 而是他无意间的一句『今天你的比赛我看了』。 而这一切，作为只是普通人的黎恩，一点都想不明白。 第一百章 绽放的蓝睡莲 c市的灾祸暂时告一段落，破晓组织的首领和调查局的副局长进行了最后的会面。 今天將是永远值得c市纪念的一天，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不单举行了一场颇受外界关注的体育赛事，还碰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夕阳的余暉下，飞舞的蝴蝶身上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在孩童的嬉戏追赶中越飞越远。 像这样的画面还有很多，浪漫的都市低空，游荡者各种来自自然的花间精灵。 它们像点缀世界的繁星，出现在车水马龙的都市中，在霓虹闪烁之前展示著最后的浪漫。 “你说什么时候这个世界能一直维持这种美好呢。” 林奇站在高处，颇为感慨的望著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 他懒散的挠了挠头，隨后慢悠悠的看著一旁一言不发的黎恩。 “这次还是谢谢你们破晓组织的贡献，不然后果怎样我还真的不敢想。” “分內之事而已，我们的目標都是一样的。” 黎恩转过头，对上那双带著探究意味的眼睛。 “说真的，我对你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打算安排我去送死，没想到……” 说到这，这位调查局副长林奇轻笑著转过了头。 “可惜了，阿斯莫德的降身是被当场摧毁了，不过让那个神棍逃走了。” 林奇追忆起之前的场景，颇为惋惜的说道。 黎恩对此並不意外，毕竟是墮落教会唯一一个清醒且智商在线的人物，谋划过坑害各国调查局的阴谋。 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后手。 不过没关係，很快就该轮到墮落教会那群虫豸了。 “林局是想问一下我，关於那孩子和那个女人的事吗？” 黎恩看出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隨后微笑著主动说道。 “原本是打算问问的，现在改注意了。” 他懒散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专注起来，看著一脸平静的黎恩，沉著声音说到： “黎恩先生，因为我自己也曾经是特殊的存在，所以我相当能理解你们的感受。” “同时我也坚定的相信老秦和我的眼光，所以，破晓组织永远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对此，黎恩回以一个感谢地微笑。 他其实知道林奇可能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信任他，现在说的一切也只不过是忌惮他『预知未来』的能力。 聪明人总是有一万个心眼，想的也比普通人深的多。 但没关係，他，破晓组织的领袖，本来就是为了拯救世界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我怎么忽然变得傲慢起来了，是怪异源核吞多了的原因吗？】 收敛起笑容的黎恩不適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心里忍不住嘀咕道。 “对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是见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一旁的林奇旁敲侧击的问道。 “差不多吧，可能是因为我等会有场约会，下意识有点紧张吧。” 深邃的瞳孔重新翻涌出神秘的灰雾，同样站在高处的黎恩，望著天上逐渐升起的明月如是说道。 ----------------------------------------- 两世为人，但到目前为止黎恩依旧没有过任何异性交往的经验。 而且前世的记忆其实已经隨著一次次全职领域的开启而逐渐模糊，他现在都快要分不清那段悠久的记忆到底是不是一场镜花水月。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来了，跟约定好的一样，静静等待著某个温柔的少女。 他像个石像一样，在公园路灯下的长椅处坐著，和时间静静对峙。 【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约会的，现在的小女生不兴这套。】 来之前，老气横秋的林奇如此向他传授著经验，就连一旁听八卦的沉阳也积极的建言献策。 但黎恩依旧固执已见將对方约在这里见面，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他忽然看到身侧飞过一只蝴蝶，这种生灵依旧在城市中四处传播那晶莹的粉末。 黎恩若有所思的看著灯光下掠过黑影，就像在思考一个宇宙终极奥秘。 当精心打扮的顏妍感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副场景。 他依旧穿著那件过时到极点的棕色夹克，但依旧气质沉稳的坐在那里，平和的看著出现在他眼中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顏妍感觉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在黎恩看过来的那一刻这种状態达到了极致。 “你来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黎恩熟练的和她打著招呼，这让她更加口乾舌燥起来。 “黎恩同学，我来了。” 顏妍有点拘谨的主动和他同坐在长椅上，双方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其实这场约会来的非常莫名，顏妍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 但在某种情绪的强烈驱动下，她还是率先打开了话题。 “黎恩同学，我之前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 “巧了，我也是。” 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能感觉自己心跳的更快了。 “你先问吧，顏妍同学。” 少女羞涩的低下头，无处安放的视线最终停在了不断掰弄的手指上。 路灯下的少女支支吾吾的，白皙的脸庞染上如玫瑰一样瑰丽的色彩，让人目眩神迷。 “黎恩同学说大学的时候，班上有很多男生对我抱有好感，其中…其中包括你吗？” 她死死咬住下唇，最后一鼓作气的將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包括，作为善良又积极的班长，顏妍同学很难被我討厌起来吧。” 他其实已经渐渐不习惯有人用同学称呼他，这总给他带来一丝违和感。 但黎恩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对方的回应。 “还！还有嘛？” 少女一下子將语气拉高，紧张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但换来的，確实黎恩看向他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分明是在说： “你还想有什么？” 顏妍轻咬著嘴唇，隨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站起了身。 这时黎恩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穿著的是一席幽蓝色的长裙，薄如蝉翼的料子將她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肩线利落如刀削。 腰腹处的弧度在灯光下漾出细腻的柔光，胸前的布料被饱满的弧度撑出恰到好处的褶皱，每一次呼吸都似有波光在裙面流转。 她就这样站在灯光下，站在黎恩的面前，如蓝睡莲绽放一样，浑身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 第一百零一章 真相和虚假 黎恩想起古埃及传说中祭司的舞蹈，那个悠久的文明有著崇尚艺术的歷史，总是喜欢將其和神话结合在一起。 那灯光下翩翩起舞的精灵，身上流转著蓝色的光华，像是被万千萤火所周旋。 而这份幽蓝还在不断扩大，不断舞动身姿的少女也在光芒中逐渐变形吗，直到成为了一朵有著参天花茎睡莲。 那虚幻组成的花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繁星点缀的夜空下，是幻梦与现实的分界、是古老和神秘的传承…… 【是扭曲怪诞的邪异，是妄图蒙蔽世人双眼的污秽，將生者流放到亡灵的命途上。】 不懂艺术的黎恩始终客观地看著眼前一切的发生。 毕竟，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朵大的出奇的植物不断摇晃罢了，甚至没熏挥舞触手可爱。 那朵蓝睡莲绽放的光芒，就这样掩盖住了城市的所有五顏六色的霓虹。 它发出的柔光近乎將黑夜染成白昼，四射在那些沾满了特殊花粉的人类身上。 潘曾经说过，只有当幻梦之花绽放的光芒照在那些被『眷顾』的人身上时，理想的世界才会被打开。 然而，光芒过后无事发生，街灯下又恢復了刚刚的寂静。 不过之前一直被双方刻意营造的温情气氛却荡然无存，或者说是黎恩单方面冷漠的望著这一切。 望著这从来没有在预知梦中出现的场景。 或者说出现过，但却是光芒过后带来的悲惨结局。 遍体鳞伤的忠诚剑姬，还有彻底熄灭的太阳，以及……那万家灯火都彻底熄灭，c市化作废墟的惨状。 “可惜了，彻底復甦的你就闹出这么点动静，毕竟你可是差点把我骗过去了。” 跳完那支舞的『顏妍』依旧温柔似水，只是外貌上多了点异样的改变。 最直接就是那一头如瀑的长髮，变成了梦幻般的深蓝，像是澄净湖泊凝聚的宝石般璀璨。 “並不可惜哦，毕竟可是黎恩同学，我本来也没想著瞒过你。” 她微微一笑，恬静的面容上如同绽放的水仙。 现在的她，源核彻底成熟，远古陨落的怪异再一次在此刻復甦。 这一次，她的身边没有一个覬覦权柄的天敌，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 她优雅地將幽蓝的长髮別到耳边，轻轻地再次落在黎恩身边。 “黎恩同学，你早就发现我的异常了吗？” “对了，没有必要再叫我顏妍了，叫我拉吧。” 她面若芙蓉的俏脸痴痴地望著身边的黎恩，望著他停止跳动的心臟，望著他没有律动的脉搏。 黎恩静静地看著她，心里却在盘算著这种时候抹除掉对方的可能性有多大。 “算是吧，那天你晕过去的时候，我用在你身上使用了一个特殊的封印物。” 黎恩说的自然是已经还回去的a级封印物——黑无常的索命鉤，能分离灵魂和肉体的道具。 他並没有在对方体內看到所谓的『顏媛』，这也就是说明他看到的记忆，並不算完全准確。 “况且，一个女人如果在漂亮温柔的同时，还懵懂无辜的像张白纸，那跟怪异又有什么区別呢？” 不知想到什么的黎恩，带著揶揄的语气轻笑道。 “可这是一个很喜欢你的怪异哦。” 现在，成为『拉』的少女，內敛的温柔化作了外放的炽热，瑰丽的幽蓝长发在灯光下披上了一层萤光。 “还是先说说你的来歷吧，我比较好奇我看到那些画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他无视掉对方含情脉脉的视线，平静地瞳孔倒映出一份扭曲的炙热。 听到对方的疑问，拉给予了他一份完美的微笑。 “大部分都是真的哦，我真的在那个傢伙的阴影中长大，我也真的有一个看守我的怪异妹妹。” “只不过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知道我周围的，都是想利用我，覬覦我权柄的坏人。” 说到这她的气质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身上幽蓝色的长裙让人感受到一种支离破碎的脆弱感。 “我一直很害怕啊，我怕等我彻底復甦的那一天，那个叫潘的傢伙就像远古的那些祭司一样，把我做成药剂去追求永生。” “我只能像个正常人类一样生活，近乎贪婪的珍惜和享受周围的一切，我那时多么希望我是个普通人类就好了。” 黎恩依旧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就这样默默地听著对方把话说下去。 “直到我遇见了你，黎恩同学，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能拯救我的人。” “毕竟你可是……” 拉突然把话头止住了，幻梦之花那温婉圣洁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敬畏。 黎恩其实很好奇对方想说的话，看样子对方似乎对自己身体的秘密有所了解。 “总之，当看到黎恩同学把那傢伙打倒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经完全被你占据了。” “是你，將我从战战兢兢的阴影中救出；也是你，把我拉出那片罪恶的沼泽。” “黎恩，你是我的……” 她这样说著，睡莲般梦幻的脸上却染上了诡异的潮红，一只洁白的素手就这样摸上了黎恩的脸。 “何必要自欺欺人呢，顏妍同…不对，应该是拉。” 他轻描淡写地躲过对方的情抚，他的眼睛始终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没有受到半分甜言蜜语的影响。 “你能一开始从潘的手底下逃走，本就说明了问题。” “我们都知道，你不过是扭曲诞生的污秽，哪里会像童话公主一样招致那么多人的喜爱呢，更妄言让一只怪异为你牺牲。”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对方。 黎恩看到对方的脸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带著点神性的脸庞逐渐被隱藏在阴影中。 “还有另一种可能，幻梦之花的权柄除了治癒和永生之外，从一开始被用作宗教迷信，赋予木乃伊生命的传说来看，本身就具有虚假的意味。” 古埃及对木乃伊和永生的信念，本身就是建立在浪漫主义的荒诞上，是一场全民参与的社会造假。 生前都奢求不到的事物，居然妄图在死后满足。 幻梦之花或许除了传说赋予的治癒永生外，让人认知扭曲的虚假，也是其本身的含义。 第一百零二章 S级的恐怖手段 “你把虚假的认知灌入看守你的怪异意识中，隨后逐步將其蚕食。” “你和那条食时虫並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都是自私虚偽的怪异罢了。” 对於他的话，这个復甦的怪异並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黎恩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很馋对方这个能力啊，这简直和他这个搞演讲的组织领袖高度適配。 他紧接著看向那抹幽蓝的倩影，对方静静地看著他不说话，明亮的大眼睛仿佛是在说“这有什么不妥吗？”。 好吧，怪异的道德观果然和人类不一样，特別是这种不知道意识存活了多久的怪物。 或许在对方看来，生命的延续才是最重要的目的，况且怪异之间能有什么真情实感。 所谓的吸引，不都是各种千奇百怪的能力互相影响吗。 关於这点，光是血液就能让怪异疯狂的黎恩最有发言权。 拉对於记忆和认知的修改或许连他都影响不了，但他的血液可是不讲道理让所有怪异疯狂。 除了那条食时虫王，现在的黎恩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血液没有对祂起到效果。 他脑海的第一反应是那枚被他刚融合的特殊源核，这似乎和食时虫王毫无关係。 值得一提的是，在吞噬完这个奇特的源核后，他现在也能操控剥夺人一切感知的神秘白雾。 想到这，他冷冷地望向对方，记忆里那张內敛温柔的脸庞已经彻底改变。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喜欢以示弱和懵懂取得信任，和那条食时虫一样虚偽狡诈的怪异。 “况且，你刚刚復甦绽放出的光华，不就是为了让c市变成一片地狱吗？” 他杀心渐起，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掏出，以一种对峙的姿態望著对方。 “那是我知道黎恩你一定已经安排了后手，我也只是想亲自让你看看我唯一一次绽放的光彩。” 拉脸上的潮红总算有所收敛，我见犹怜的杏眸罕见地带上一丝慌乱。 黎恩对於这个解释不置可否，他確实早早安排了沉阳臥底，暗中捣鬼。 加上精通魔药的灰女巫和自己通过组织戒指意识降临的手段，从內部解决这次危机確实算不上难事。 但这恰恰杀死了对方的自证，万一呢？万一他没有安排后手，就算他今天解决掉了幕后黑手，人类终究会受到史无前例的重创。 介那时，预知梦中看到的一切都会发生，这也会间接导致刚成气候的破晓组织走向灭亡。 而拉也看出了他的態度，往日的温婉瞬间荡然无存，她双拳紧握，那双杏眸写满了偏执和疯狂。 “黎恩，来到我这边，来到我们这边吧，你是…我的爱！” “我只是黎恩！” 他一身正气驱使著刚获得的雾气，迅速將目標包裹起来后，让熏再度强化自己的身体，掏出从九条凛那借来的天丛云就劈了过去。 这下机制与数值並存，黎恩坚信，就算是墮落教会的里德尔站在这里，也会瞬间陨落。 a级之下，黎恩现在可以坦然的说一句天下无敌。 “黎恩……你好像没我想的厉害呢。” 剎那间，梦幻的莲华在黑夜中绽放，普世的柔光直接点亮了整个c市的夜空。 和她相比，沉阳拼尽全力燃烧的火焰就像是萤火对皓月，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这就是一个文明神话的顶端，復甦后的太阳之花、法老王的幻梦之花、和创世神统一名讳的怪异拉是名副其实的s怪异。 【怪不得潘要提早找你呢，原来你復甦之后那么猛啊。】 黎恩苦笑著看著轻而易举將那片灰雾驱散的拉。 或者说按照正常的进度，食时虫王应该是能完全操控同为s天灾的『001』，故而也不太惧怕这个直接战力算不上强悍的拉。 但现在命运线完全被黎恩扰乱了，所以食时虫王才这样迫不及待地找上门。 更关键是，现在掌握了『001』，也就是熏的黎恩，依旧奈何不了这傢伙啊。 熏的源核当初被祂的饲主半摧毁，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 黎恩算过一笔帐，按照目前的投餵进度来说，他至少得再餵二十打上的a级源核，或者直接投餵一个s级。 对方才能恢復到真正的巔峰状態。 现在，黎恩將真正直面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遇到的第一个s级怪异，直面记载中被誉为不可战胜的天灾的存在。 如梦似幻的光华把一切都笼罩在內，像是宇宙中的第一抹创世之光。 但他只感到诡异和不安，因为他能看到，这片光芒的核心，是多么不详恐怖的存在。 被它照耀到的人类，得到的肯定不是传说中的永生，而是被扭曲后，像木乃伊一样发狂墮落的畸形生命。 “既然这样……那你就是我的了。” 在黎恩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双洁白且滚烫的手带著执念与疯狂，悄然摸上了他的侧脸…… ------------------------------ 等到世界的一切都化作灰雾消散后，黎恩藏在美瞳后的那双眼睛重新恢復了深邃。 【这个可以掩盖我能力跡象的宝贝简直是s级封印物！】 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边的拉。 【打了几十次，连她的第二状態都没打出来，s天灾恐怖如斯啊。】 一直维持著人类形態就把用尽所有正常手段的他打倒怀疑人生，现在黎恩只想好好合上眼，缓解一下高强度全知模擬带来的精神负担。 “好在，就算是s级天灾也不能摆脱我的全知领域，那我还是有点操作空间的。” 因为记载中只是提到了这种怪异，但没有具体標註战力，这让黎恩差点吃了个大亏。 所幸全知领域的强大功能弥补了信息的缺陷，看来隨著自己的行动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越来越多，记载的信息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算了，先摆平这个傢伙吧，s级怪异暂时不是我能碰瓷的。】 现在的时间是黎恩揭穿对方虚偽面目的时刻，拉正用一种无辜的眼神望著他。 【自从上次嚇退格赖埃之后，我都多久没这么狼狈了。】 他略有疲惫地在心底又嘆了口气，隨后不得不拾起久违的技艺。 第一百零三章 黎恩：是的，我爱你 “你走吧，我不想杀了你。” 平静的话语却像是蕴含一种莫名的挣扎，但最后，都化作內心一道无声的嘆息。 拉神情一愣，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幽蓝的倩影在那静謐的湖面像是泛起一层转瞬即逝的涟漪。 “人类和怪异纠缠了无数个轮迴，也是时候画上一个句號了。” “在破晓的光芒洞穿黑暗前，你就先回到那个污秽的角落苟延残喘吧。” 黎恩淡然的说出了一番霸气宣言，仁慈的选择了放过这个和他约会的怪异。 刚復甦的拉美眸惊疑不定的望著黎恩，对方先前轻描淡写解决掉食时虫王的模样实在深入人心。 她不知道那是黎恩推演过无数次的结果，还以为对手从头到尾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再加上黎恩此刻彻底放鬆，整个身子轻靠在椅子后，抬起头茫然的望著天空。 寂静的街道上，远方的霓虹还在不断闪烁，昏暗路灯下的两道影子却没有重合。 明明已经成功復甦，拿回自己所有权柄的拉，此刻却依旧敬畏的看著那个男人，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 在他的脸上，拉只看到了情绪的挣扎，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对强敌的畏惧。 【难道黎恩同学也是爱我的？哪怕我欺骗了他，哪怕我是个与人类为敌的怪异？】 拉不会说出加入人类一方这种傻话的，作为s天灾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即將到来的那场巨变中，双方完全不可调停的矛盾。 她喜欢黎恩，对方来自起源的血液占一部分，作为人类时的意志又占一部分。 黎恩不知道的是，其实拉的意识没有他想的那么古老。 起码在灵魂的占比中，名为顏妍的情感意志还是相当之重。 但在生存面前，以上的这些貌似又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了，黎恩选择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挠肺，用身体的特殊蛊惑对方，使其失去理智的话又是一回事了。 总之，对於黎恩，拉爱意是有的，畏惧也是真的。 但爱意隨时有可能化作扭曲的占有或者吞噬，这完全取决於黎恩的实力。 而后者对於这点，自然也是相当的清楚。 “黎恩同学怎么確定你们一定会贏？那漩涡之中，可是有著很多连我都畏惧的同胞。” 拉看著对方平淡的脸，试图从中察觉一点点的情绪变化。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句漫不经心且充满自信的话语： “因为我站在人类一方。” 是啊，哪怕前方有多少比拉还厉害的怪异，哪怕s级之上还存在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只要是与人类为敌，只要是与黎恩为敌，祂们毫无疑问都会失败。 因为在祂们的命途上，早就有一双淡漠的眼睛，悄然地注视著祂们。 注视著祂们的不自量力，注视著祂们走向毁灭。 “而你顏妍同学，请让我最后再这样称呼你一次吧。” 黎恩將视线从漫天星光上收回，转移到了那张与人类高度相似且清秀绝伦的脸上。 “如果我要前进的道路，註定要截断你命运的河流。” “那么我希望在那之前，我已经踏碎了其余所有怪异的骸骨，才走到你面前。” 对方没有过激的举动，黎恩就这样豁然起身，將手插进了口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他棕色的夹克敞开，在地上投下一片隨风飘荡的阴影。 当他再次转头时，汹涌的灰雾充斥著他的眼睛，拉通过那双眼睛看到至高，看到了一切！ 对方的话也隨著风飘荡而来，在她的脑海里不断迴响： “这就当做是，我和你第一次约会的礼物，也是我对你一生的承诺。” 紧接著那道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昏暗的路灯下，但却在那道幽蓝倩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黎恩走后，拉依旧坐在那里，但祂的模样却算不上正常。 遍布潮红的脸颊烫得惊人，身体也出现了完全怪异化的跡象，普世的光芒差点再次点亮夜空。 祂怪叫一声，素手捂著滚烫的双颊，像是木乃伊一般沙哑地嘶吼却从手间传出，突兀地在静謐的公园內迴响，震碎了平静的夜： “黎恩！黎恩！黎恩！黎恩！！” “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现在的祂是没有心臟的，原先使用的木偶身躯也早就在彻底復甦后被淘汰。 但拉依旧能感受到自己有名为『心臟』的脆弱器官，此刻正为那个远去的男人而疯狂跳动著。 【一辈子的承诺……如果是陨落在你手里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黎恩並不清楚自己对一个怪异的心灵造成了怎样的扭曲，虽然这方面的权柄貌似对方才是专家。 最后停止发癲的拉恢復了冷静，她也起身望向远处的那片霓虹。 虽说没有什么感情，但这也是她最后看一眼这座人类的城市，这座有著他的城市。 不！黎恩是属於全世界的！对方会站在祂们的对立面，拯救整个世界。 但不管怎样，光是想到这一点，想到黎恩无时无刻都和自己同在一个世界中，祂就兴奋得想失控。 【这次就不是虚假的扭曲了吧。】 拉这样想著，素手摸上那幽蓝长裙下毫无起伏，却真实跳动的心。 她会离开这里的，因为她和某个神秘人还有个约定。 但在此之前，就让她守著爱人的气息，直到黎明的破晓將黑夜照亮！ ------------------------------------- 与此同时另一边，確认对方已经被他成功稳住的黎恩无声地鬆了口气。 他已经从全知领域看到了对方第二天离开的事实，再次强化后他的预知时长又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可以这么说，除非他像圣斗士一样打个千日之战，不然在精神不疲惫的状况下，战场的一切走向都將被他洞悉。 而对於非战斗的未来事件预测，他的预知梦也更加准確可控，而且时间跨度也更长。 相应的，包括追溯和意识降临这些全职领域的衍生都得到了加强，而且还收穫了白雾这个剥夺感知的强大的超能力。 【可惜还是干不过s级，不然幻梦之花的能力早就收下了。】 黎恩嘆了口气，同时他的身前多了几道身影，那些正是被他拉来助拳的亲友团，蹲在附近隨时等待著他的指令动手。 现在眾人纷纷用复杂的眼光看著他，其中就包括了一脸震撼的林奇和正磨刀霍霍的九条凛…… 第一百零四章 虚与实 沉默是今晚的破晓，站在街头的黎恩颇为头疼的看著自己眼前的一大帮子人。 其中包括：脸上写满了同情和动容，为领袖大大的『人怪情未了』脑补了一百多集肥皂剧的体育生男大； 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丝毫起伏变化，但手中宝刀拔了又收，收了又拔的无口剑姬； 眼底写满了震撼，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能这样发展的调查局副局长林奇； 以及那个隱藏在这些人后的怪异，现在用极度崇拜的目光望向自己的灰女巫。 “原来冕下是打的这种主意吗？我狭小的眼界和微不足道的智慧果然不足以揣测出您的一丝一毫。” 灰女巫格赖埃此刻很是震撼，自从希腊神话系的怪异被封印进入漩涡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般情绪波动了。 直到黎恩的出现，这个披著人皮的伟大存在以玩弄人心为乐，墮落教会的那些恶魔跟他比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从来不屑於玩弄弱者的心智，反而对操控强大的同胞颇感兴趣。 当然，格赖埃相信，即使是天灾在这位的眼里也不过是可以轻易碾死的螻蚁，它们能活多久只取决於这位存在想玩到什么时候。 格赖埃原本以为黎恩能操控一位s潜力的怪异为己所用已经是巔峰，没想到今天还给她开了眼界。 “居然试图让怪异拥有人类的爱吗？这可是违反认知的……不对！” 灰女巫的內心涌起一股波涛，她终於弄明白了黎恩这段日子的谋划。 看似制衡人类和怪异的实力，处罚那个不知好歹的食时虫王是假； 在本就有著认知修改这一能力的s怪异面前，玩弄对方的认知才是这位游戏人间的乐趣。 【以对方的权柄玩弄对方吗？冕下真的是……】 格赖埃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已经开始自动脑补对方这次特意叫她过来的目的。 真的只是为了让她解决那个可以被黎恩轻鬆碾死的恶魔吗？莫不是为了进一步测试她的忠诚？ 想著想著，灰女巫就冷汗直流，差点当眾暴露，跪在了黎恩面前。 黎恩平静地扫了她一眼，瞬间惊醒的灰女巫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偷摸摸的离开了这里。 本来黎恩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叫这些人过来的，只是没想到s级怪异的战斗力那么夸张。 权衡利弊之下，黎恩最终还是决定以另一种方式为这件事画上句號。 【就是解释起来麻烦啊，早知道就不叫这些人来了。】 看著剩下的人神色各异的模样，黎恩顿感一阵头疼。 最终还是林奇开的口，这位可不是他们组织的一员，而是堂堂正正的官方人员。 懒散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探究，不断打量著一脸风轻云淡的黎恩。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私底下可是研究了对方很久的，加上这几天的交流。 林奇相信，这个破晓组织的领袖绝不是什么浪漫主义的推崇者，这点从他那糟糕的衣品就可以看出。 或许黎恩会对怪异仁慈，但黎恩对怪异仁慈这件事不太可能。 他最后把目光停在他那双神秘的眼睛上。 “该不会是……” 在他把话说完前，黎恩微微朝著他点了点头，双方对视的眼神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凝重。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不用他过多解释，林奇就明白了刚刚的凶险。 “还有一件消息要告诉你。” 短暂的沉默后，林奇苦恼地挠了挠蓬鬆的乱发，语气疲惫地说道： “就在刚刚，我接到消息，你今天刚交给我们的那个木匠死了。” 哦？那个舔…不对，那个古老的木匠死了？ 黎恩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意外，毕竟他之前一直没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他的尸体被人动过手脚，那傢伙的源核早就消失了，我们直到刚刚才发现。” 【也就是说那傢伙早就死了？只是自己的记忆里一直存在对方昏迷的错误印象。】 他突然想起了在这之前唯一和对方接触过的人，刚刚和他对峙的幻梦之花拉。 认知修改，原来他已经中过一次招了吗。 他感觉后背冷汗直流，第一次有种不寒而慄的恐惧。 所幸对方和灰女巫一样误判了他的实力，否则真要动手的话，可能他在神不知鬼不觉就沦为了对方操纵的木偶。 【不对，如果仅仅只是源核消失的话，並不能说明潘死了，也可能是被救走！】 那傢伙早就捨弃了原本的肉体，只要有合適的木偶躯体，隨时都能復活。 不过没有食时虫王附体的潘根本对他没有任何威胁，而他们本质也没有什么仇怨就对了。 但这种计划之外的变故还是让他一阵头疼。 早知道这样，当初解决完食时虫王的时候，就算抱著精神透支的风险也要利用全知领域进行进一步推演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解决食时虫王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当时就想趁热打铁把还没復甦的拉拿下。 说起这个，为什么这傢伙偏偏就这么走运，刚好在准备他动手的时候彻底回归呢？ 他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安排这一切，自己的一举一动仿佛总有一双眼睛盯著似的。 【还有精神力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怪异源核能给我解决这个问题呢，我的脑容量根本不够用啊！】 时刻被庞杂记忆冲刷的黎恩，內心不由得苦笑道。 不过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和林奇简单討论了一下自己的猜测，双方就这件事的善后展开了討论。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关於舆论和那个怪异，我们会后续跟进的。” 林奇难得严肃了起来，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从来没出现过在人类世界的s级天灾怪异啊，这个世界终於开始疯狂起来了吗。 但他郑重地朝黎恩表达了来自官方的感谢。 林奇深知这次如果不是对方，那这里將会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惨剧，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结局。 “分內之事而已，毕竟我们都是这个虚假世界的真实维护者。”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穿著棕色大衣的黎恩望著逐渐被云雾遮掩的明月，如是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 浮士德 概念中有太阳神这一含义的拉，一直不太喜欢阴鬱的天气。 灰濛濛的天空透出一股发霉的鬱闷感，就像被尘封木乃伊的那层发臭的裹布，著实让人活跃不起来。 但这个地方一直都是这样，沉闷、绝望、置於平地却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而在坠落中也只能看见那片死气沉沉的天空。 被囚禁在人类的体內不算是折磨，在空荡荡的世界不断被抽取力量才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里是怪异漩涡的內部，每一个强大的怪异都有著一个独属於自己的深渊，就像独立的囚笼一样。 正常情况下没有怪异能脱离这里，只能在漫长的生命中静静地走向精神的腐朽。 但她不一样，她陨落过一次，而且是在外界重新復甦。 所以她並不受这些规则的制约，可以隨时穿梭在不同的漩涡內。 她默默朝著中心那个人影走去，那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物，因为身为怪异的她很確信，这是一个『人类』。 当然了，她也確信对方不是正常人类，毕竟那个正常人类能够在幕后谋划那么多神秘世界的大事。 甚至於她的復甦和食时虫王从这里逃脱出去，都离不开他的暗中策划。 “浮士德，这是你要的东西。” 身著一袭幽蓝色长裙的拉如同美丽的睡莲一样盛开在这片天地中，那璀璨的光芒让灰濛濛的世界多了一抹无法磨灭的亮色。 按照约定，她把一个被麻袋包起来的器官丟到了地方面前。 那是一个怪异化的人类心臟，以对方特殊的能力来说，只要有了这个就可以在那些木偶玩具上重新復活。 其实严格算下来，按照她在黎恩面前的说辞，这傢伙还是她的『养父』。 被古文明流传的画像折磨一生的猴子，让有一部分人类情绪的她都感到可悲。 被丟在地上的心臟还一抽一抽的跳动，透著棕色的袋子向外界传达出他还活著的信號。 这件东西就这样圆滚滚的滚到了那个名叫『浮士德』的男人面前，他手上也正好提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巨兽死前充满不甘的头颅，脖颈断裂处还滴答答的流出殷红的血，落在地上后却立刻消失不见。 “哎呀，真是抱歉啊，让女士见到了这么血腥的一面。” “毕竟现在的宠物关久了智力越来越低下，居然试图噬主，总要定时清理一下的。” 发现有访客的男人隨手將手上的头颅丟在一旁如同山岳般广阔的尸体上，拍了拍手隨后將地上的心臟捡起。 他的长相像是有股奇特的魔力，无论见到多少次下一刻都会立刻遗忘，沉入记忆的汪洋中消失不见。 不过拉也不在乎这个，反正她在意的人类外貌也只有那个穿著棕色大衣的灰瞳领袖，对了，快一天不见了，也不知道黎恩同学在做什么？ 但对方却似乎很有表现欲望，盯著她现在的样子，紧接著若有所思地说到： “看样子，那傢伙没有对你下手啊。” 他让人记不住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拉突然感觉有一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盯著自己，但下一刻又消失在了无尽的灰雾中。 但她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带著某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感： “如果你说的是黎恩，那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那个人类他……爱著我啊。” 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作为顏妍时期的情感迅速占据了全部理智，扭捏內敛的样子像个情竇初开的少女。 看到对方这幅样子，浮士德笑得更加玩味了，不由得感慨道： “那傢伙……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啊。”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前后左右都发生了顛倒，这种视觉上的混乱让他根本无法躲过朝他袭来的太阳之光。 那道据说是创世之光的能量即使被扭曲成怪异后，仍具有无与伦比的威力。 只是这次，它的使命不再是创世，而是灭世！ 巨大的沟壑瞬间出现在这片沉闷的荒野上，原本只是如同深渊般寂静的世界，竟然真的出现了裂变的大地。 两边不断有碎石滚入那刚刚形成的黑暗中，深不见底的峡谷始终没传来一丁点碰撞的迴响。 如果这一击打在c市上，瞬间就能够让整座城市毁灭。 这就是s级怪异的含怒一击，哪怕拉的能力並不直接体现在纯粹的破坏力上，依旧能给世界带来无法磨灭的痛苦。 “你…你懂什么！我们可是…恋人啊！！” 拉歇斯底里的对著裂变的大地怒吼道，但隨之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灰雾。 “真是个恋爱脑啊，真拿你没办法。” 一切又回到起点的浮士德，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下意识地在內心感慨道。 不过没办法，要实现他的计划，还离不开这个新晋的天灾。 “可惜了，假想被盗走，食时虫王不成气候，最后成为助力的反而是这个不稳定的情绪炸弹。” 他也没想到竞爭者那么快就出现了，导致他未能提前对改变的命运做出调整。 本来太阳之花將会像传说那样被製成药剂，成为他人永生的祭品的。 但现在最被他看好的食时虫王陨落，反而是最为孱弱的拉脱颖而出，率先成就天灾。 他就算有再多的意见，也就只能先將就著了。 所以这次他没有再在这拉面前詆毁黎恩，反而直截了当的谈起了他们的交易內容。 “伟大的圣战就要奏响了，我需要你帮我团结那些各自为战的怪异。” 听到对方的话后，有著温婉眉眼的拉却露出了凌厉的眼神，不满的的质问道： “你说的那个人类和怪异的决战，究竟什么时候开始。” 拉不耐烦的看著在那里装神弄鬼的人类，满脑子都是和黎恩的约定，她现在可是迫不及待地期望战爭开始： “那样无论是我得到他，还是成为他实现梦想的最后一块拼图……我都甘之如飴啊！” “快了，只要回到命运的起点，找到解开枷锁的钥匙，一切就会如同我们期待的那样到来。” “在那之前，我们得按著计划的来。” 浮士德望著这个浪漫主义入脑的怪异，如是说道。 “我会那样做的，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要是我的！” 得到確切回復后，拉打开了通往其他漩涡的大门，最后瞪了一眼那个永远记不住外貌的人类。 偏执的意志仿佛要破开这张美丽的皮套，尽情宣泄祂的疯狂。 第一百零六章 记录领袖的本本 “五月七日，多云转晴，鑑於我们刚刚拯救了c市，领袖大大决定带我们出国团建……” 等候航班的座位上，望著人来人往的干道，沉阳心有所感的写下了一篇隨笔。 他带著一个完全是摆设用的黑框眼镜，赤裸的胳膊却在手腕附近缠上一层厚厚的绷带。 由於这个原因，他握笔握得並不十分舒畅，但还是十分努力在笔记本上用扭扭曲曲字体抒发著他此时的兴奋之情。 什么？你要问他一个武斗派为什么要干文员的事？那当然是领袖的安排了。 “领袖大大曾经说过：思维沉淀会带来灵魂的韧性，人类特有的理性之光正是对抗体內怪异囈语的良药。” 其实仔细一看他的笔记本不难发现，前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黎恩有意无意间说过的话。 当然了，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当时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没记住，最后在脑海里二次加工化的產品。 但他本人至今却没察觉到异常，並且对黎恩说过这些话这件事深信不疑。 而坐在他一旁的黎恩並没有给予纠正，或者说，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把他说的话记录得有多离谱。 他现在合上眼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空气中飘荡著那种所有航站都有的『公共场所气味』。 周围都是远道而来或者准备见识外面世界的旅人，黎恩就扎根在他们之中。 他依旧穿著那件过时到掉牙的棕色夹克，坐在那沉闷的样子和周围现代化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但那些来去匆匆的旅人一扫而过的视线中，出现这个人的身影时，有都会不留痕跡地停留片刻。 那不是对这个人糟糕衣品的歧视，而是一种歷经风雨的船只终於停靠在码头时的安全感。 或许他们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或是千帆阅尽，或是即將扬帆而去。 但在这一刻，他们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能让他们停靠的精神码头。 “领袖大大？九条前辈和安泉大姐头她们呢？” 明明是第二个正式成员，却成功將地位混到最低的体育生一脸困惑的说道。 “她们从另一个机场出发，估计会比我们早到几个小时。” 他颇为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先前合上眼的那种稳如泰山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拉离开这座城市才过去两天不到，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黎恩决定趁著最后的机会，带著组织的人活跃一下心情。 顺便就是本地值得关注的潜力种子都被拉完了，是时候把目標转向外界了。 更重要的是，林奇临走的时候跟他商討了一下最近各国调查局决定再次展开一次联合行动，而地点也在国外。 种种事情加起来，这才有了破晓组织这次的出国之行。 但令他头疼的不是这点，而是那天围捕拉失败的后遗症。 当时场上除了林奇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故意放跑对方的。 偏偏他还不能解释，否则將会影响自己在组织里神秘伟岸的形象。 幸好组织內的大多人都对他的安排绝对信任就是了。 哪怕是当时状態不对劲的九条凛，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反而是一开始就没参与的金髮双马尾，不清楚在哪在听说这件事后，小嘴撅得能掛个酱油瓶子，最近一直都和他闹彆扭。 幸好组织运行的费用还是对方承包的，於是他也没有太多的意见，默认了对方的小脾气。 这样做的直接结果是，对方拉上九条凛，先一步出发前往目的地了。 对此黎恩反而乐见其成，毕竟他觉得组织成员私底下有点深交不是什么坏事。 广播中用標准的夏国语，播报著他们航班即將启程的消息，这让他从黎恩思虑中回过神。 提上自己的行李，带上还在记录著他一言一行的沉阳开启了新的旅程。 ---------------------------- 耳边传来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心臟隨著这种颤动的节奏而逐渐加快运作。 外界的跑道正飞速掠过成为视线中的光影，隨著飞机衝破云层，乘客攥紧坐柄的手掌才微微有所鬆懈。 “领袖大大？我们这次去的度假村庄在哪里啊？” 刚上飞机，沉阳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领袖大大只说了要去团建，但他还不清楚具体的位置呢。 “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你看。” 眼神內翻涌的雾气逐渐平息，瞳孔恢復深邃的黎恩微笑著將手中的屏幕转向对方。 里面正是一座风景宜人的西欧式小村，乾净整洁的主干道穿过金黄的麦田和几座在田野中转动的风车。 復古式的青苔地板道尽乡村的质朴和岁月的沧桑，黄色的牵牛花、紫色的薰衣草，掛在门户上倾听自然的风铃。 一张张充满田园之乐的图片让人心旷神怡。 “领袖大大，看上去很不错唉！您是从哪找到的？” 黎恩微微一笑，隨后在屏幕上捣鼓了一番： “这个啊，当然是我们组织的论坛网站了。” 他这样说著，屏幕上的內容已经退回到了沉阳熟悉的界面。 乌烟瘴气的全都是各种怪异事件的帖子，千奇百怪的图片尺度之大，让人不禁感慨其后台之硬。 当然了，作为组织正式成员的沉阳清楚，里面九成九的帖子都是瞎扯的。 毕竟在官方调查局的努力下，一般的怪异基本上是不会干扰到人们生活的。 至於不一般的……没看到上面的存在著一条“问题已解决，感谢破晓组织”的留言吗，正是当初的安泉掛上去的。 当然了，其他网友都认为是拖就对了。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那条盗窃了他经歷，说自己被女神放鸽子后成为超人类的帖子，居然衝到了榜首。 沉阳很鬱闷，激昂的情绪被这一幕浇灭，像条被雨淋湿的野狗。 “等等！领袖大大你的意思是，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是论坛上的怪异地点？！” 以为放假实则出差的沉阳不单没有沮丧，反而还怪叫一声双掌合十，隨时准备大干一场。 这一幕自然引来了他人的注视。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旅游团的卖点吧；当然了，是真的也说不定哦~” 黎恩轻笑著望向窗外，在一声尖叫抵达前成功把自己要说的话提前说完。 第一百零七章 死神体质 最近黎恩意外发现了自己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在这之前，他一般是哪里有事去哪里；但现在，他总感觉自己是去哪里，哪里就有事发生啊。 【这什么死神体质，我记得这方面的怪异好像没有诞生吧?】 黎恩苦笑了一声，数分钟之前，全知领域里遨游的他看到了以下场景： 角落里一个空姐望著同伴的手，兴奋地说： “玛丽，我下个月订婚，嗯，是和机长没错，作为我最好的闺蜜你一定要来哦~” 当她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去后，那个金髮碧眼的女孩瞬间变脸，阴沉的望著托盘上的饮品：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我明明已经那么喜欢你。” 她不知道打定了什么主意，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 ----------------- “这是你的家人和孩子吗，机长？原来你已经结婚了！” 驾驶室內，副机长意外地看著旁边同事无意间掉落的图片，对方惊慌失措的藏了起来。 想起对方的风评，他眼底凶光毕露，没看错的话，照片上的人是让他魂牵梦绕的初恋。 【我会守护好你的，小微。】 ------------------- “我知道你背叛了我，但我不怪你阿健，就让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吧~” 某个舱位上，一个打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抱著一个婴儿，死死看著藏在底下的行李箱，满脸都是偏执和疯狂。 远方的即將形成的雷暴云像深海的漩涡，想要吞噬所有俯瞰天空的灵魂。 压抑的航班內，复杂的人际关係即將酝酿一场沉默的风暴。 ---------------------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耽误这么久的原因是航班差点发生了空难？” 刚提的豪车行驶在异国他乡的道路上，周围都是一张张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孔。 坐在后座的金髮双马尾小鬼，没好气地对著正在开车的黎恩吐槽道。 “何止！你完全想像不到我们经歷的事情，那个机长居然有十几个人要谋杀他，而且我们还遭遇了雷暴天气……” 沉阳喋喋不休的说著，说真的怪异事件经歷多了他都快忘记人性的恶劣了。 但这次真让他开眼了，要不是领袖大大在现场，估计整座飞机的人都要给那个传奇机长的风流债陪葬。 “切，这种渣男死有余辜！就算这次运气好以后不长记性肯定也会死在哪个女人的刀下的。” 可爱的合法萝莉气得磨著牙，眼神跟刀子似的不断捅到那个棕色的身影上。 而坐在她一旁的高冷少女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闭目养神嘴角却不留痕跡的微微勾起。 黎恩也就更不可能有什么意见了，毕竟现在开的车还是对方出钱的呢。 难得组织出来放鬆一下，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况且他一点都不生气下属对自己发牢骚，这种事装作没看到就好了~ 汽车慢慢行驶，沿途大家欣赏著旅途的美景，原本还在嘰嘰喳喳抱怨个不停地安泉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不愿意破坏这份难得的平静。 最终，他们还是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带著与世隔绝般原始美感的村庄。 这里几乎看不到一点现代化的设施，完完全全就是中世纪村庄的模板。 刚下车，黎恩就感受到了从远处麦田吹来的风，清新的空气裹挟著旷野独特的自由，让他们像流动的云朵一样愜意。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这里是怎么被传到网上的了。” 杰耶克，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乡下村庄，与世隔绝的生活在遍布薰衣草的山谷之间。 一个金髮蓝眼的男孩蹲在沙地上，用树枝在地上扭扭曲曲地画著图案。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砂砾的轻微抖动，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怪物正缓缓地朝著他驶来。 他嚇得丟掉了手中的树枝，藏到了一旁的大树后面，胆怯地探出头看著那个拥有近乎光滑金属外壳的怪物。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害怕，但没有到恐慌的程度。 因为他总觉得那个怪物他曾经见到过，但缺失的记忆却並没有给他太多有用的信息。 他只敢那样静静地看著这头外来的巨兽，直到他看到从它的腹中走出来几个奇奇怪怪的人。 “是这里了吗？瞧瞧那德行，还不如去凛的故乡那泡温泉呢~” 一直很挑剔的安泉不满地望著这个荒郊野岭，大老远跑到国外，结果就只是来这个乡下地方閒逛？！ “要不我出钱，我们去別的国家首都玩几天吧。” 领袖的腰包豪气万丈地如此提议道，同时不留痕跡的查看黎恩的表情。 “算了，就这里吧，这里风景不觉得很让人心情舒畅吗？” 感受体內开始躁动的熏，黎恩发自內心的感慨道。 最近很久没有向对方投餵食物了，这傢伙现在嘴刁的很，不是b级以上的源核都不屑於动嘴。 可这种等级的源核屈指可数，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很感兴趣吗？看来这地方来对了啊。】 黎恩望著不远处异国村庄，心里如是盘算道。 九条凛和沉阳对黎恩的安排向来是没什么意见的，况且他们打心里就是认为这次团建实际上就是一次集体出差，救世组织哪有假期可言？ 而作为组织的大金主也只是嘴上唱反调，还没有在行动上反抗领袖的行为。 “那我们先找个人问问路？这地方好像还没通网。” 沉阳率先提议道，离开了国內才体会到国內的便利，现在他们电子通讯工具和原始人手上的搬砖没什么区別。 “就那个小鬼头咯，看上去呆呆傻傻的躲在树后面是以为我们看不见他吗？” 安泉扬起雪白的小脸，叉著腰颐指气使的看向躲在树后的男孩。 “哇……” 见到所有人都看过来后，躲在树后面的杰克嚇得瘫倒在地上，隨后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村子里面。 眾人：………… 就在这时，刚打算追过去的黎恩口袋里突然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他看了眼，发现居然是久未联繫的调查局局长秦远国。 急促的电话铃声仿佛反映著来电人的急切心情，但还没等他接通。 周围的磁场仿佛出现了紊乱，他耳边传来一串电子嘈杂忙音，隨后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繫。 第一百零八章 神秘的莱温德山谷 一块块电子屏幕组成的监控室內，一群身穿特殊制服的来来往往的穿梭在其中。 他们个个神情凝重，不断有人打著电话联繫著各个地方的工作人员。 这里是临时组建起的救援基地，在这里的都是西欧联合调查局的精英干部和核心阶层。 而身为夏国调查局局长的秦远国，也赫然身处其中。 他们原本是发现了墮落教会的老巢，才临时被聚集在这个国度的。 但没想到行动还没有开始，这边就遇上了一件足以让人心惊胆寒的大事。 “法克！该死！那片地方不是早就让你们封起来了吗？” 作为西欧调查局总指挥的荷鲁斯，光禿禿的脑袋被气得通红。 “报告指挥官大人，之前你说过现在局里人手不够，可以適当减少部分地点的封锁人手的……” “哦上帝！你的脑子简直比被门夹过的核桃还好使，真希望你妈妈能活著看见你现在这副聪明样子不被你气死。” “我说的是已经確认为低风险的地区可以解除封锁，低风险！你懂什么叫低风险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愤怒地指著无能的下属，唾沫横飞地训斥著。 “荷鲁斯指挥官，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本来不负责这件事的秦伟国，在听说事情的严重性后也是火速来到了基地这里。 他一来，就看到这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抱歉夏国朋友，让你们看笑话了。” 荷鲁斯在意识到在场还有其他人到来后，迅速收敛起了情绪。 隨后他看著那片区域附近仅有的几个监控录像，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很不乐观，夏国朋友，根据最新的监控录像显示，起码前前后后已经有一百多个人走进了那片山谷。” “而且我们的监控是有延迟的，也就是说现在都说不定有普通的平民闯入……” 站在他们身边的穿著白色制服技术人员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结果下一秒就收到自家上司凶厉的目光，嚇得他立马缩著身子躲到一旁。 显然，他们对这个火药桶一样的光头上司很是敬畏。 身为这边总指挥官的荷鲁斯也没有反驳下属的话，现在情况就是这么糟糕了。 莱温德山谷，在当地又称作薰衣草山谷。 毫不起眼地坐落在这个西欧各国的某个小国家中。 原本是不值得任何人关注的地点，直到上个世纪发生了一件轰动各国调查局的大事： 一支来自外地的旅游团，在进入这片山谷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开始以为只是平常的人口失踪案，直到前去搜救的官方人员也全部失去了联繫。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地方很有可能存在著不知名的怪异。 於是乎，当时还是和教会合流的西欧调查局，派遣了一支从现在的眼光来看都算得上豪华的阵容前去查探。 其中包括来自梵蒂冈的红衣主教，当时的神职者可和现在不一样。 几乎每个高等神职者，都传承了来自宗教的驱魔手段。 而那位红衣主教，已经相当於后世的a级超凡者，有剿灭a级怪异的实力。 也就是夏国调查局副长林奇的实力，甚至对方自身还携带了多件高级封印物。 再加上携带重火力的特种部队，物魔双修，西欧那边都以为稳了。 然而结果却是一块石子沉入大海那样，踏入莱温德山谷的所有人都从此销声匿跡。 这件事立刻在调查局內引起轩然大波，一些激进派甚至提议採用老方法，直接投放真理。 但很快就在当地政府的强烈反对下打消这个主意。 他们也试过其他的方法，隨著科技的发展，利用卫星或者別的无人装置去窥探那片神秘世界。 然后通过传回来的图片，他们得到了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事实： 除非人类亲自用肉眼观测，不然通过其他任何观测手段，他们都只能看到一个普通的山谷。 这属於是怪异和非怪异二象性。 实在没有办法的人类只能选择了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那片地方，以一种无声的妥协正式宣告了对怪异的失败。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进去的那名来自梵蒂冈的红衣主教並非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多年以后，当一件生锈的银制十字架在山谷外被人发现，他们才从上面隱约的认出一个字眼： “杰耶克…规则…轮迴诅咒” 通过这些信息，外界终於大致知道了山谷內是个怎样的敌人。 调查局的分析人员纷纷推测那应该至少存在一个为a级的规则系怪异，更有甚者直接认为整个山谷都是个活体。 但不管怎样都好，西欧这边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营救。 特別是后来高级的神职人员纷纷莫名消失，在西欧调查局失去传统力量的支持下又被墮落教会矇骗，导致损失愈发惨重。 一蹶不振的西欧联合调查局不得已选择了和教会解绑，转而走向科技对抗神秘的路线。 而那片山谷，也正式成为封进档案袋里的歷史，人类世界的禁地。 “但最近那些怪异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扎堆出来了。” “法克！没办法，我们人手不够，疏忽了对於那边的封锁安排。” 说起这个荷鲁斯也鬱闷了，谁有空没事回去那个山旮旯的地方閒逛啊？ 但偏偏一接触封锁，最近还那么多人都上鉤了，这些人是吃的太饱了吗？ “我怀疑这件事是墮落教会搞的鬼，你知道的夏国朋友，这群疯子一向那么缺德。” 已经形成路径依赖的荷鲁斯用那颗会反光的脑袋思量著。 先不说是不是他们干的，这要这么说，那这次活动的经费就绝对少不了了。 秦远国没有回答他，反而双眼炯炯有神地望著屏幕。 突然，他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见监控中有一辆价格不菲的崭新豪车行驶在崎嶇的山谷附近，通过高清摄像头，他能清晰地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 他表情轻鬆自然，就像外出郊游一样閒適的视线望著前方。 那件棕色的夹克虽然过时，但此刻却像是勇者的披风一样掛在他身上。 冥冥中，他仿佛隔著时空和那双泛起灰雾的眼睛对视，他看到对方眼神中的胜券在握，看到了那份独一无二的沉稳。 “那是……黎恩同志！” 第一百零九章 反常的桃花源 【话说这又是原身没有留下记载的地方啊，看来这次又要频繁开启全知领域换信息了。】 没办法，这个时间线的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按照当前命运推演或者回溯的。 也就是说，原身留下的信息大多都是悲剧的过程，这个世界的黎恩独自品尝著这份苦果，然后將他记录在案传到他手里。 当时的他已经站在文明的废墟上了，无论怎样追溯，都不可能得到另一种结果。 这样带来的直接坏处是，对於一些对方不关注或者命运支线已经更改的事件，黎恩也是两眼抓瞎。 比如那位取代熏成为第一只在现世出现的s天灾，『法老王的幻梦之花』、『太阳神』、『古埃及神话怪异的巔峰』——拉。 现在黎恩对她是又爱又怕。 怕是因为担心对方隨时回过味来，千里迢迢过来追杀自己；至於爱嘛……那当然是眼馋对方的源核啊！ 烂橘子就是烂橘子，黎恩最討厌的就是这些毁灭人类文明的怪异了！ “好了，好了，当然不包括你啊，不要生气嘛。” 他安抚著在他体內闹彆扭的熏，对方从体內钻出的虚幻触手都快伸到他脸上了，正不断给他挠痒痒宣泄內心的不满。 可以想像，把他当做父亲的小光团此时该哭的有多伤心啊！ 总算將这位小怪异重新安抚好的黎恩走向了山谷外，暂时和寻找落脚点的其他人分开。 事实上，他们刚刚就进入了山谷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对於这点，破晓组织的人都表示没意见，甚至认为就该这样啊。 “领袖大大，可是连坐趟飞机都会拯救所有人的英雄啊，怎么可能真的漫无目的的带著我们到处旅游呢！” “想必他一定是看到了命运的安排，深谋远虑下才带我们来到这里的吧。” 黎恩的某个脑残粉如是自我脑补道。 其他人也都大差不差，完全不相信黎恩会是那种会停下来休息的人。 团建什么的肯定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標还是为绝望的人们带来破晓的曙光！ 情况也大差不差吧，黎恩早在进入山谷之前就察觉到异样了。 但是体內的熏却很兴奋，这表明这里有祂饱餐一顿的源核。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遇到了无法力敌的敌人。 黎恩也能通过留在c市的木偶半身，施展玛门那得来的强制召唤，將所有人拉到个人空间里逃离。 这一点他早就预测过了，確认这个最终方案可行。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安排一些人手吧。” 黎恩这么想著，人已经来到了山谷与外界的界限。 不过他也走不出去，一旦前进一步就会瞬间出现在杰耶克另一头的山谷里。 他调整了一下仪態，隨著眼神逐渐变得冷冽，山谷间的风吹起他的衣摆，整个人目视前方，莫名多了种大反派的气场。 他利用和灰女巫签下的契约，隔著千里带著玩味的声音在对方的脑海里响起：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偽装成人类的样子，你立刻到这里来！” 一段信息经过他多次加工，最终以带著『诡譎』『神秘』和『压制』的態度传了出去。 “是黎恩冕下！” 正筹备晋升大事的格赖埃，在听到脑海的声音响起之后魔药都不熬了。 立刻弯下腰，乒桌球乓的在一堆杂物里寻找著偽装用的魔药。 没办法，换皮怪被黎恩吞噬了，诞生自带诅咒的她想正常活动在人类世界，就只能通过魔药的方式。 重新做好的眼睛被她做成吊坠戴在胸口前，一切准备妥当后，她根据脑海的指示，施展黑魔法火速前往了黎恩所在的山谷。 万一到时候让冕下等的不耐烦了，那饿起来的对方会吃什么她就不敢担保了。 -------------------------------------- 而另一边，被安排寻找落脚点的沉阳他们，很快惊讶地发现这座看似与世隔绝的村庄，居然专门存在一个供外地人居住的旅店？ 虽然和周围的建筑一样，是那种老式的木质房屋，但是却异常乾净整洁。 透过窗户不仅能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还能时刻享受到山谷那边传来的薰衣草香。 和他们同一时间进来的旅客认为这是当地特色，於是没有过多的探究。 但身为破晓组织的眾人可知道没那么简单，毕竟他们大大小小加起来也见识过不少怪异了。 而且和官方调查局普通干员不同，他们接触的，个个可都是能搅动风云的强大怪异。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村民好奇怪啊。” 沉阳主动的挑起了话题，看著旅店外那些平静祥和的村民。 “这些人像活在古代一样，居然连这个国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村里的现代设施也几近於零。” 他想起读书的时候背过的一篇课文，叫做《桃花源记》。 里面描述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和这里的场景差不多，只是变成了外国版。 哦，还有一点就是这里的人其实相处起来没那么融洽，沉阳私底下看了半天，觉得这里的人之间的感情不像邻居，反而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难道国外乡下的风气这么冷漠的吗？】 他心里暗自嘀咕著，嘴上跟身旁的两位女士诉说自己的发现，可惜他却没有得到一点正常的回应。 手持天丛宝剑的少女时刻恆定的朝周围释放低压，自从拉和黎恩告別的那晚她就一直是这样了。 而另一边的金髮双马尾倒是回应了，但除了刚开始的那句“也不怎么样嘛，我早就发现了”之外，后者就自动地转换到对黎恩的吐槽上了。 对於这点，作为领袖拥护者的沉阳没跟对方吵起来都算是他顾全大局了。 【不，还不仅如此，这里的老人和小孩反转了，正常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嘴上不发言，眼睛却看得比谁都细的九条凛，想起了一路上的点点滴滴。 那些平淡如常的生活现象，却总能反映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诡异之处。 他们像是闯入了一个诅咒之地的无头苍蝇，在力竭之前，將时刻忍受著来自黑暗的折磨与恐惧。 【不过领袖先生在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或许，就真的可以当做是度假吧。】 来自山间的风吹起了少女额前的刘海，也渐渐吹融了雪山间终年不化的冰雪。 第一百一十章 眾生相 沉阳他们很快发现，除了他们之外，这座旅店居然还有其他『旅客』入驻： “我一直不知道我们国家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哎，我得赶紧拍下来出去之后发到我的社交主页上！” 这是一名打扮时髦的欧洲热情女。 紧接著一个带著金丝眼镜，手上捧著一本书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眾人面前，用一种被刻意拉长的语气说道： “不对不对，普罗泰戈拉说过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的事物存在的尺度，所以並不是这里风景漂亮，而是你的赋予了这里美学上的价值。” 紧接著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不经意』转头看向周围的人： “哦对了，你们知道什么普罗泰戈拉吗？其实和他齐名的哲学家还有很多……” 这是一个打扮很简朴的外国懂哥，在眾人见面后滔滔不绝介绍著自己的思想和哲学深度。 此外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青年，他倒是没什么显著的特徵。 只是沉阳他们发现，每当对方路过旅店的一个地方，那里就会莫名其妙地少一两件小饰品。 看来是个梁上君子。 这几人都是一个旅游团出来的，相互之间也不算熟稔，而且暂时都还没有发现这个地方的不妥。 他们也是刚来不久，同为外乡人他们表现得很是热情，虽然破晓组织中除了沉阳外其他人都不好相处。 “大家都在啊，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一道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一脸笑意望著他们的黎恩。 他的身边还跟著一个相貌平平的妇人，长窄脸、鼻樑高的出奇，身上掛著的灰色的披肩让她看上去很是老气。 但却佩戴了一条璀璨夺目的宝石项炼，在胸前流转著夺人眼目的光华，这让某些人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领袖大大！” 沉阳在见到领袖抵达后，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主动帮对方提上行李。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黎恩身边的那位夫人，正用一种像是看小白鼠一样探究目光扫视著自己。 这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在察觉他的异样后，对方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领袖大大，这位是？” 感觉到压力的沉阳好奇地询问起对方的来歷，他身后的九条凛和安泉也有意无意地凑了过来。 “格赖埃是我们组织的编外人员，负责为组织收集这边的重要情报。” 黎恩半真半假的说道。 灰女巫算不上残暴的怪异，但也確確实实是个烂橘子。 不过对方丰富的经验和脑海中关於神秘的知识还是很有用的，所以他才选择暂时將对方收入麾下。 “原来是前辈吗？你好我叫沉阳，是领袖的左膀右臂。” 还算热情的体育生友好地朝对方伸出了手，而另外两人则是冷淡多了。 只是象徵性地打了个招呼，算是混个脸熟。 毕竟，和大大咧咧的沉阳不同，无论是阅人无数的萝莉总裁还是对黎恩有著资深研究的清冷剑姬，都看出了他语气中对於这位“编外人员”的疏离。 而偽装成人类的灰女巫也全然不在意，她一直把黎恩当做游戏人间的神秘存在。 在她看来，他们所有人都是伟大的黎恩冕下手上的棋子，棋子还需要有什么情绪？ 已经学会自我脑补的格赖埃，甚至还开始同情这些被冕下征服內心的傀儡。 她只是出卖了肉体，而这些可笑的人类，连灵魂都失去了啊！ 【不，事实上没有人渴望你的肉体，我只是看上你的能力而已。】 將眾人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的黎恩，发自內心地补充道。 “外国先生，你们是在玩什么过家家游戏吗？” 热情的欧洲女孩忽然跳了过来，瞪大著明亮的眼睛看著他们。 刚才她在旁边听了半天了，也没搞懂这群人的关係，包括旅游团的另外两人，也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 “您误会了小姐，我们是一个环保组织的成员，我是这个组织的领袖，我叫黎恩。” 他温润的眼神露出丝丝笑意，友善的朝著他们伸出了手。 他背对著蓝天白云，身上笼罩著一股柔和的色彩，这把离他最近的外国姑娘看得一愣一愣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她只感觉眼前这个人跟冬日的暖阳一样，能迅速消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而黎恩对此则是十分坦然。 他发现自从自己吞噬的怪异源核越多，对怪异的吸引力居然也逐渐同步到对人身上了。 其实他也搞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万一哪天他的特殊吸引力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就连人类都想啃食他的血肉，那他真的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立场走下去了。 不过目前为止还是可控的，起码那几个外国人在短暂的失神后，就迅速恢復正常与他交流起来。 他们也没有察觉自身的古怪，还以为是眼前衣品糟糕的夏国男人气质独特，让他们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 黎恩在交谈中也很快得知了几人的名字。 一开始很热情的女孩叫茱莉婭，而那个推销著自己学识的中年男人让大家可以称呼他为安森，还无意中透露出这是他的笔名之一。 至於最后一人大家叫他科林，这傢伙一直盯著格赖埃胸前的宝石项炼看，眼神发光露出一副贪婪相。 就是不知道当障眼法撤去后，他发现那是个不断转动的活体眼珠子是个什么反应。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復古了，连电都没有！” 旅客们纷纷抱怨著村庄的不满，不过好在这里独特的人文风景稍稍缓解了眾人的心情。 以单纯的打卡景点来说，这座在世界上都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中世纪村庄绝对是完美的存在。 黎恩几人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除了村民呆得像人机之外，这里简直就是无拘无束的世外桃源。 作为领袖的黎恩当即决定让眾人放鬆一会，在天黑到来前，好不容易放鬆下来的破晓组织总算有了段正常愉快的回忆…… 直到夕阳的余暉彻底从山谷落下，漫山遍野的薰衣草也停止了在风中的摇曳。 静謐的村庄不远处的山谷上，一头形似孤狼的身影对著天空发出一声长啸。 从山间升到杰耶克上空的，赫然是一轮诡异的血月！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狼人杀？ 夜晚是多云的静謐，只能通过隱约的红光看到杰耶克诡异的月亮。 黎恩的房间內，他坐在窗台前观赏著一旁的盆栽，將周围逐渐阴森起来的气氛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对这种生命力旺盛的植物颇感兴趣的黎恩，还想进一步研究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怪响。 紧锁的木门底下，一只毛茸茸的手通过夹缝悄然伸了进来。 它锋利爪子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如同死神在耳边的轻语。 突然，一只穿著皮鞋的大脚在那双手即將收回去之前，就狠狠地踩了下去。 对方一定很痛，因为黎恩听到了门外传来的那种刻意压制的低吼，就是那种被乱棍赶跑的野狗喉间委屈的哀嚎。 “送信就送信，乱七八糟的搞什么神秘。” 他翻涌著灰色雾气的眼睛闪过一抹玩味之色，脚下的皮鞋还恶意地来回扭动，鞋底的纹理像锯齿一样割裂怪异的血肉。 对於这些残害人类的傢伙，黎恩一向算不上温柔。 空气中逐渐散发出一种刺鼻的焦炭味，被黎恩踩住的长满黑色毛皮的爪子，在留下一滩血污后就消失不见。 现场只留下一封被油蜡封住的信件，上面沾著褐色的血污和些许毛髮。 【嘖，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力了，黏在上面还怪噁心的。】 黎恩这么想著，隨手抽出一张卫生纸，將信封擦拭乾净后打开阅览起来。 和玛门的契约一样，这些文字並没有因为受到污染而模糊。 鲜红的大字以收信人绝对能读懂的形式出现在信纸上，介绍著杰耶克血腥的规则： “月光洒在村庄，黑影在其中游荡，狼人睁眼露出獠牙，今晚谁会遭殃？ 预言家悄悄睁眼，目光扫过每张脸，他能看透偽装，辨出谁是狼的同党。 女巫藏在角落，瓶中药水闪著光，一瓶能救將死之人，一瓶能送谁去天堂。 猎人扛著猎枪，眼神警惕又刚强，若他不幸倒下，枪口会指向仇人的方向。 平民揉著睡眼，白天才敢把话讲，要从人群里找出狼，不然夜晚会被咬伤。” 身份放在外来者的身上，坏人的信息隱藏在村庄，而活著的人才能享受阳光和希望。 【规则之地，莱温德山谷的狼人村庄，到底是怎样的怪异才残忍到把猎杀当做童谣吟唱~】 为了押韵，他默默地在心里把话给补完。 “这不就是狼人杀嘛，什么时候怪异也流行这种东西了。” 黎恩掏出了信封中的另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画著农民模样的木质卡片。 他皱了皱眉头，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 “加上那三个普通人，应该有八张身份卡牌啊。” 按照传统的八人局来说，一般应该是三狼两平民三神职，但是这里的规则有点奇怪。 信件上只说了有几种身份，甚至连各个阵营的获胜方式都没说。 这就像是一个被砍了一半的规则，而参与游戏的所有人还必须按照这个制度走下去。 此外黎恩还发现有趣的一点，那就是原本一同粘上血跡的卡牌，褐色的部分已经快速风乾，成为了上面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就连房內的装饰也在他拿到卡牌的那一刻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原本放在窗台的盆栽被移了位置，现在出现在了床头处。 空间带来的 “有意思，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 望著那张已经开始发霉的卡片，黎恩后仰在椅子上。 月光透过窗台洒向了室內，它点亮了原本阴鬱的房间，但却没有洞穿那层瀰漫的雾气。 --------------------------- 到了第二天，早起的九条凛洗漱完毕后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在街上溜达的黎恩。 “早安，领袖先生。” 她主动向前点头打了个招呼，隨后默默地跟在对方的身后充当护卫。 “哦，是凛啊，看气色昨晚休息得不错嘛。” 一晚没睡的黎恩有点疲惫地揉了揉脑袋，身体感受不到疲惫，倒是精神很匱乏。 他看了看主动当自己小尾巴的下属，轻笑一声后隨意地调侃道。 而身旁的清冷剑姬没有回应，应该是她的词汇量不知道如何做出反馈。 而且她现在脑子很乱，暗自思考著某些心事： 自从上次她和对方设计，让她的母亲同意她留在组织之后，九条凛对黎恩的感官就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她一开始加入破晓组织是为了荣誉、力量、以及相信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能够在混乱的世界中引领自己走向正確的道路。 这也是至今她依旧对黎恩言听计从的原因。 但隨著慢慢的相处，这种单纯的利用关係也悄然转变。 隨著相互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成熟可靠的黎恩居然在她心里填充了类似『父亲』的角色。 那些从未在父亲身上得到的安全感和慰藉，在那双永远深邃沉稳的瞳孔里得到。 於是她开始渴望得到黎恩的认可，就像是希望得到父亲夸奖的孩子一样。 这也是她第一次和黎恩闹脾气（指的是对黎恩偽装的怪异下重手）的原因，当时新入组织的金髮双马尾给她带来了一种被取代的危机感。 原本她之前在组织的工作就是搜集情报和秘书，但对方出现之后，凭亿近人的富婆完全可以把这些交给更专业的编外人员。 直到黎恩那些不分轻重的话，將她比作成独一无二的月亮，这才让她摆脱了心结。 但这让九条凛再次不得不审视了自己的內心，它正变得奇怪且敏感，容易被某人的一句简单的话语所拨动。 就比如刚刚领袖先生居然夸她气色好，这是夸她漂亮的意思吗？ 她下意识就用不太熟练的夏国语说出一句“你也很漂亮”。 这是她精简完所有情绪后的直接表达，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劲。 哪有下属这样调戏上司的……不对，是领袖先生先调戏她的。 越想越乱的九条凛鬱闷地垂眸一瞬，似有星子坠落眼底； 只是外人依旧不能从那张精致且冰冷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波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终於有人死了？ 山谷的风带动麦田里的风车，惊动了稻草人身上的麻雀，嘰喳一声后飞回了蓝天。 黎恩带著九条凛就这样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时不时眺望著四周的美景。 “你的意思是，凛你昨晚並没有收到奇怪的信件？” 黎恩此言成功收穫了对方的关注，將长发高高竖起的少女低头沉思了一会，肯定地答覆道： “並没有，领袖先生；从昨天到现在，我並没有察觉到一点怪异的信息。” 如果是正常的狼人杀对局，那眼前的少女为了隱藏身份所展露的演技不可谓不纯熟。 但黎恩十分清楚对方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或者说她压根就不会对他有所隱瞒。 【那就很有意思了，难道是光盯上我了？】 黎恩如此困惑地想到。 看来这地方的诡异不单是只会玩狼人杀游戏，或者说规则没有那么简单。 事已至此，他才觉得一大早到这座村庄附近找找线索。 带著九条凛逛了一圈下来，他发现这个地方还挺有意思的。 村庄不算太大，但依旧划分了成了几个非常有特色的景点： 首先就是他们居住的旅店，在一眾建筑中脱颖而出，它坐落在村庄的中心，连接著通往各处的主干道。 它內部乾净、整洁、配备了崭新的生活用品，使所有来到杰耶克的客人都能够直接拎包入住。 而且黎恩实测晚上还有怪异送信，邀请你玩游戏。 然后就是黎恩刚刚走过的麦田，一大片新长的嫩芽在土里茁壮成长，看上去长势喜人啊。 田野里还竖起许多防范害鸟的稻草人，一动不动守望著麦田。 最后就到了村子里的破败教堂，看上去荒废了许久，萧瑟的样子配上荒芜的落叶，还挺有艺术氛围。 三个奇特的景点分別位於村子不同的角落，像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一样將这片世界划分成三份。 当然了，作为村庄主体的人类黎恩也愿意称之为第四大奇景。 原本无论是他也好九条凛也罢，对於外语的掌握程度起码也是和外国人交流无阻的。 但不知道为何，他们就是听不懂本地人那带有极强口音的方言。 事实上，就连和他们是同一个国家的茱莉婭他们也是听不懂本地的方言。 那厚重的口音夹杂著嘶吼，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酒鬼在你耳边瞎嚷嚷一样。 黎恩交流了一会就放弃了，要不是他利用自己血液测试了一下，確认这些人都是普通人类后，他甚至懒得搭理他们。 而且他们不是怪异就不能代表他们正常了。 九条凛告诉了黎恩她的一些发现，那就是这里越年轻的人反而越具有老者的特徵。 比如对新鲜事物的排斥，慢吞吞的生活习惯，以及总是用一种稀奇的目光打量著黎恩他们的东方人面孔。 而年迈的恰好相反，就跟十几二十岁的青年一样活力四射。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可以用本地习俗来解释嘛，起码那三位普通的旅游客是这样自我安慰的。 直到一声尖叫从旅店传来，而黎恩和九条凛刚刚好回到了这里。 “科林…科林不见了！他的房间里全是血，全是血！” “怎么回事？” 黎恩眼神一凝，隨后立马带著身后的九条凛走进了旅店。 在二楼某个敞开的房门外瘫坐著一个女人，正是发出那声尖叫的茱莉婭。 只见昨天这位还活泼热情的小姐，此刻瘫软地跪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用手捂住了发红的眼眶，低声抽泣著。 在她身后，脸色同样很难看的『懂哥』安森用手轻轻拍打著她的肩膀，但从他一言不发的神態来看，他显然也被嚇得不轻。 就在此时，被这边的动静吵醒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摩拳擦掌以为要干架的沉阳和下意识寻找黎恩庇护的安泉一起赶到了现场。 由於眾人的房间都是在二楼的缘故，所以大伙很快就集结完毕。 黎恩堵在楼梯间，若有所思地看著在场眾人的反应。 “冕下，是我来晚了吗？” 不知何时走出房门的灰女巫悄默默的挤到了黎恩身边，差点把一旁的九条凛都给挤下去。 不过少女面无表情的扫了对方一眼后，並没有过多地计较。 “你来的正好，你的房间就在他附近，有察觉到什么吗？” 黎恩看著对方易容后的脸问道。 格赖埃低头沉思了一会，昨天她被黎恩叫来之后，一眼就认出了这地方的诡异。 原因无他，灰女巫本就是在西欧这边诞生的怪异，怎么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莱温德山谷呢！ 这不单单是人类的禁地，就连祂们怪异都不敢轻易踏足啊。 这就跟野兽会用体液標记领地一样，作为怪异的一份子，灰女巫自然能察觉到这里主人的强大和霸道。 按照以往谨慎的態度来说，她从来不敢这种挑衅强大同胞的行为。 但她还是来了。 哼！在强大的怪异又怎么会比得上眼前这位。 伟大的至高已经把手伸进了这里，那此地的怪异就应该乖乖举手投降献出自己的一切，取悦伟大的黎恩冕下啊！ 但格赖埃看来，这是黎恩想要找点乐子，所以才没有一开始直接翻脸。 所以她也打算好好配合，取悦这位伟大的存在。 “冕下，我並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但按照常理来说，这应该是那个人类触发了这里的某种规则。” 格赖埃也认为此地应该是某个规则系怪异的老窝。 和传说系一样的是，单论概念扭曲带来的权柄和难缠程度来说，两者其实不分高下。 而且在神话逐渐消退，权柄转移到新生怪异的现状来说，后者可能还不用担忧陨落的风险。 是的，传说系怪异虽然强大，但也是有陨落的风险的。 就这点格赖埃还特意为黎恩介绍了一番。 除了源核粉碎外，如果诞生的概念被遗忘或者被取代，祂们就会彻底陨落。 这也是为什么墮落教会始终在神秘世界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 人的阴暗面是不可能消失的，和这方面绑定的恶魔自然也没有概念消失的陨落的风险。 像格赖埃认识的航海之神、纺织之神什么的，明明躲过了怪异漩涡的封印，却都因为概念被淘汰而陨落。 她也是运气好，和『巫婆』这个概念绑定在了一起，不然凭藉她在希腊神话中二流神的位置，早就成过往云烟了。 【怪不得熏瞧不起这些老古董，原来自己扛的是铁饭碗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应存在的人 又被科普了一点神秘知识的黎恩对怪异的本质有了更为清晰的了解。 当然，最后灰女巫也常规性地溜须拍马，讚美起他的古老和不朽。 “所以冕下，请宽恕我的孤陋寡闻，关於此地的规则系怪异我也不太清楚其具体信息。”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而灰女巫从来也瞧不起这些被束缚在规则里的同胞。 祂们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更像是怪谈一样严格遵守诞生那一天起就写好的底层逻辑。 而且大多数规则系怪异都被约束在一个地方，压根不能像她一样可以四处游荡。 对于格赖埃的话，黎恩持保留意见。 他们组织的影子——普罗米修斯也有著一位规则系怪异，正是牙刷女孩。 对方就不像是没有思想的样子，现在被黎恩当快递员使唤多了，原本柔顺的头髮都变得乱糟糟的，失去了光泽。 而且瘦小的身躯整天摇摇晃晃的，身上的怨气几乎能凝聚成实质了。 “可惜活动范围有限是真的，不然我还想让她把我另一件棕色夹克送过来，感觉这件穿久了有点脏了。” 黎恩惋惜的想到。 回归正题，反正昨天到现在大家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叫『科林』的梁上君子房间有什么异样就对了。 其中就包括身为a级怪异的格赖埃，但她推测应该是规则系怪异的能力起作用了。 一说到这，黎恩下意识地偷偷掏出了那封信件。 他刚刚和破晓组织的其他人打过招呼，结果发现除了自己外，其他人都没有收到所谓的狼人杀卡牌。 但今天他打开一瞧，这才惊讶地发现信封內的两样东西都发生了改变： 首先是卡片，原本画著农民的卡牌开始闪闪发光，就像是开始运行的程序一样等待著黎恩的操作。 对此黎恩没搞懂，他觉得等会找个机会用全知领域试验一下。 另一个则是原本写著模糊规则的信纸，现在上面用一行猩红的大字，扭扭曲曲的写著： “天亮了，所有玩家请睁眼；昨晚死了一人，他的名字是科林.查理斯！” 【哦？还带著实时变化的啊。】 正当黎恩琢磨著这场游戏真正的规则的时候，场上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茱莉婭，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候跑到科林的房间。”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 精神高度紧绷的茱莉婭在听到这句带有盘问意味的话后，瞬间就炸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此时的中年男人没了昨日大谈哲学理性的从容，急红著脸时不时看向黎恩这边。 是的，他就是试图把祸水往这个笨蛋女人上引。 现在场面一片混乱像极了凶杀现场，站在远处的黎恩都能透过门槛的血跡和抓痕。 这对於普通人的视觉衝击力是极大的，心理素质差的人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晕过去了。 而安森，也就是那个中年男人，他自然也受不了这个场景，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但在这之前他有件事还得做，那就是洗清自己的嫌疑。 作为一名普通人，他当然联想不到怪异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事。 他只知道现在他们疑似处於一个凶杀现场，而黎恩几人明显是一伙的，人性本能让他下意识地选择抱团。 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划分出一个统一的对立者。 作为第一目击者的茱莉婭自然是最好选择。 但情绪上头的女人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不单单不安慰她，居然还怀疑她！ 两人立刻就爭吵了起来，原本混乱的局面愈发扑朔迷离了。 更让其他人在意的事，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旅店居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露面。 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貌似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时刻，所有人就都接受了这个设定。 这就是个旅店，供外来者居住。 所以哪怕地面整洁得一尘不染，当做景物的盆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他们都认为是理所应当。 即使……他们还没有在这个旅店见到过一个除他们外的活人。 “认知污染，这些傢伙的通用伎俩，上不得台面。” 在黎恩旁边，腰都挺直了不少的灰女巫甚至敢在別人的地盘调侃对方。 对此黎恩也表示认同，因为但凡对怪异有点了解的，都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况且单论认知方面的操控的话，他本人见识过更完美的。 一瞬间，某个幽蓝的倩影在他脑海里如流星般划过。 而现实中的两位还在爭吵，很显然，这时他们已经从单纯的责任追究转化成了情绪的无理宣泄。 越想越恐惧的诡异之地，让他们下意识地用愤怒来为自己找寻些勇气。 “好了诸位，关於科林先生的事我们可以停止没必要的爭端了。” 黎恩带著点空灵的声音迅速盖住了那边愈演愈烈的爭吵，平静的话语却有著止住波涛的能量。 偏偏两个上了头的人还真就停了下来，茫然无助的看向他。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这个男人，但看到同为旅客的其余几人都隱隱以黎恩为首后。 群羊效应让他们也愿意听进去对方的话，只是，黎恩下一句平淡的话语，很有可能会击碎他们的三观。 他翻涌著灰雾的眸子重归寂静，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地说道： “有什么事大家可以直接问问科林先生嘛，你们看，他就要来了。” 说著，占据楼道的黎恩侧了侧身位，露出了底下大门的视野。 仿佛是为了印证对方的话似的，不到半分钟时间，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而当他看见楼梯上站满了人，且各个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盯著他时。 心里一突，原本就底气不足的年轻人脚步更是一阵虚晃，差点被嚇得瘫倒在地上。 “科…科林？你没事啊？” 茱莉婭不可置信看著那个毫髮无损的男人，就连一旁的安森指著对方的手指都不断颤抖著，显然无法理解和想像中截然不同的一幕。 【所以说，这个地方还真是有够诡异的啊。】 早就知晓命运轨跡的黎恩淡然地依靠在墙边，静静地观察这里的一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过河拆桥 “科林先生，你去哪了，你没出什么事吧？” 心直口快的体育生性格像极了了他头髮中的火红，永远激昂直率。 沉阳直接从二楼急匆匆跑到到对方面前，瞪大著眼睛差点把脸懟到了对方脸上。 “我…我当然没什么事啊！” 被他嚇到的瘦小青年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这傢伙怎么跟个火炉似的，靠近他就有股被烫伤的灼痛感。 “科林先生，能方便告诉我们你去哪了吗？” 黎恩和其他人此时也走到了他面前，他盯著男人那张被慌乱填充满的脸，语气平静地问到。 听到这句话，心中有鬼的他本来想直接置之不理离开的，但却发现所有人都堵在了他面前。 “科林…你的房间里全是血，我们还以为你……” 同为一个旅游团的女孩茱莉婭沙哑的声音掺杂著哭腔，显然还被自己看到的一幕嚇得不轻。 “我……” 说真的，也就是旅店就这么几个人，外面的村民都没有踏足这里的跡象。 否则按照凶杀案的情节，他的房间像个杀人现场，既然不是他有事，那很有可能是他对別人犯事了。 不过黎恩很清楚，如果一切真按照规则標註的那样，那昨晚被『狼』杀死的的確是科林没错。 但现在他又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並且黎恩依旧可以確定，这傢伙不是怪异。 眼看周围的人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被逼得脸色通红的科林只能支支吾吾的找了个藉口： “我昨晚没睡著，到村子里逛了逛……这里的村民挺热情的，我在其中一家聊到了通宵。” 这是一个很容易被刨根问底的藉口，况且这也没办法解释他满屋子都是血的原因。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场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追问下去。 破晓组织以黎恩为主，而他也已经通过某些方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另外两个普通人…… “我们走！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经过今天早上的惊魂事件后，这几人已经完全没有了逗留在此处的心思，自然也不想追问太多。 哪怕这里的风景再独特，现在他们脑海里承载的，也就只有对这片地方的恐惧和憎恨。 “夏国的朋友们，你们要一起离开这里吗？” 对破晓组织印象还不赖的茱莉婭几人多嘴问了一句，但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我们还有一些组织的工作要安排，就先停留片刻。” 黎恩斟酌了片刻，委婉地给对方打上了预防针： “而且这地方信號不好，山谷地势复杂，你们想找到出去的路可能比较麻烦。” 虽然最后他们肯定也能察觉到不对，但如果可以，他也想推迟这个过程。 这或许能减轻他们的额外工作？ 【谁还记得我们一开始是来度假的啊！】 心里想著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黎恩微笑著这几人告了別。 而茱莉婭他们也没想太多，以为这个环保组织真的在做什么调研吧。 但他们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原本还打算逗留个两三天的，但现在一天都不到就要离去。 有意思的是，那个貌似多了很多秘密的男人，科林。 他好像对离开这里这件事持保留態度，甚至还在讚美这里民风多么淳朴。 “你在说什么啊？就他们那不知道那个山旮旯里的土语，我们连交流都费劲。” “不对，准確地来说，就算我们的口音不一样，我们都是神的子民，只要愿意相互倾听……” 恢復以往形態的中年男人安森，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输出他的理念。 但他的態度也很明確，那就是坚决离开这里。 “你要是愿意的话，自己留下来好了。” 最后，撂下这句话的另外二人收拾好行囊就出发了，只留下原地挣扎的科林。 “领袖大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隨时准备战斗爽得沉阳恨不得立刻大干一场，而旁边的九条凛也握紧了手中的天丛云。 他们被黎恩吩咐去不同的两个地方勘察了，但一定要在天亮前回来。 他们手中都有黎恩赠送的组织戒指：一枚刻著云端之月，一枚则是鲜艷明丽的太阳。 通过这个他能隨时意识降临，施展全知领域来保证他们的安全。 至於没有战斗力的领袖腰包？嘖，谁家把小孩落在这里了？ 为了保证以后组织的拥有持续的供血磊，黎恩果断选择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 成功收穫了金髮双马尾的一个嘴角向下的笑容。 “哼！瞧瞧那德行，也不怎样嘛~” 安全感十足的少女开始叉著腰对著周围的一切指指点点，看得一旁的黎恩眼皮子直跳。 “冕下，您的奴僕永远等候差遣。” 身边的灰女巫压低著声音，忠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正好现在暂时没什么事，黎恩决定敲打一下对方。 在確认周围没有人能听得见他们的密谈后，他的声线刻意变得轻佻又玩味了起来。 “晋升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格赖埃？” 灰女巫的心像被绳索勒住一样，供血不足的大脑差点晕厥了过去。 她並不觉得黎恩不清楚她晋升的过程，伟大的起源早就勘破命运的轨跡。 而且对方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疑惑的样子，反而是一个食客对著厨师询问他的菜好了没有。 好奇中带著无法掩饰的渴望…… 灰女巫都要被自己嚇死了，但她还是强撑著笑脸，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已经快了冕下，过不了多久，您就会有一位可堪一用的奴僕，她一直憧憬著您。” 她几乎把能想的所有好话说遍了，同时暗自祈祷著黎恩不要对她感兴趣。 “冕下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属下感兴趣吧，况且我们还签订了契约。” 她不断自我安慰道。 “唉，那我真得想办法控制一下你了吧，毕竟那种等级的契约不知道对以后的你有没有效啊。” 双方此刻居然不约而同地庆幸曾经和对方签订了契约，都害怕对方过段时间会翻脸。 甚至黎恩还在想，要不要趁现在打得过她，利用完对方后直接將其干掉呢。 “可以试试，在灰女巫晋升之前要是没有进一步控制她的手段，就直接杀死她吧。” 表面对对方表示期待的黎恩，內心如是盘算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麦田里的守望者 茱莉婭等人带著满身的疲惫回到了村子的旅店，他们嘴上全是抱怨和不安。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鬼地方，明明昨天进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提著大包小包，无奈折返进进旅店的他们，后面还跟著今天刚给眾人带来惊嚇的科林。 “咦？是黎恩先生，你也在这里啊。” 一进门就看到黎恩在旅店的大厅里嘆茶，那个可爱的金髮小女孩正一脸愜意地靠在对方身边。 见到他们回来后黎恩並不感到意外，但对面的女士却忍不住向他吐槽了。 “你说得对黎恩先生，这鬼地方地形真奇怪，我们走了半天都出不去。” “严格来说，我们这种情况叫『山谷迷途』，这往往是由於我们的感官和步態偏差导致的……” 中年男人看到有表现的机会，顿时打起精神又开始给大家科普起来，但站在他前面的女士却直接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大叔，歇歇嘴吧，你以为你什么都懂吗？今天你连指南针都看不明白呢！” 由於上午刚有过爭端，因此两人现在的关係可谓是相当之差，她自然也不想给对方留什么面子。 只见原本还打算长篇大论的安森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磕磕绊绊地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他臊红了脸，嘴上说著什么『磁场干扰』之类的话，提著行李离开了这里。 “所以你们打算再住一晚上？” 黎恩盯著对方开口问道。 茱莉婭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看天都黑了，也就只能明天再想办法咯。” 同时她还兴冲冲地朝黎恩说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原来他们一开始连怎么回到杰耶克都不知道，幸好后来觉得跟他们离开的科林找到了一个本地土著。 一番交流下才得到了回来的指引。 “你的意思是，科林先生现在能跟这些村民交流了？” 黎恩盯著这个打扮新潮的女孩，用陈述的语气问道。 “也不算完全没有障碍吧，但起码比我们昨天好多了。” 隨后她又吐槽起了作为本国人，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土语。 但今天的科林好歹是听懂了些许，再配合手势总算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那那个叫科林的傢伙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眼尖的安泉很快就发现回来的人只有安森和茱莉婭，那个最古怪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这个小妹妹真可爱，该不会是黎恩先生的女儿吧。】 茱莉婭走向前想摸一摸对方的脑袋，却被安泉黑著脸拍开。 【好凶！】 內心戏有点多的外国女孩，最后还是委屈地接受了自己不受孩子欢迎这个事实。 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那傢伙已经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了，说是有人邀请他喝酒，估计今晚都回不来了。” 说完她撇了撇嘴，显然对那个已经脱离他们团体的同伴感到不爽。 “先不说了黎恩先生，今天背著这么多东西走了那么远，我都快要累死了。” 疲惫不堪的茱莉婭对著他表达了一下歉意，而黎恩却在对方走之前叫停了她。 “茱莉婭小姐。” “嗯？怎么了夏国朋友，是要加我联繫方式吗？” 刻在骨子里的社交程序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些曖昧的事，转身看向黎恩这边声音都变得轻佻了起来，还不自觉摆了个展示身材的姿势。 没办法，这边的风气就是这样的，只是话说出口她就成功收穫了某个领袖腰包的怒视。 小虎牙被磨得『吱吱』作响，看上去更可爱了。 “如果是交个朋友的话我当然很乐意，但我其实想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黎恩缓缓走到对方面前，后者立刻端正了身子，像个受训的士兵。 “因为夜间的风很凉，所以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走出房间哦。” 他和蔼的目光像是春天里的一汪清泉，清澈的同时又润人心脾。 这让开放的外国女孩不禁为自己刚刚齷齪的思想懊悔起来。 【明明看上去比我年轻，但黎恩先生给我带来的印象更多是一个可靠的长辈呢。】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就像她也不清楚黎恩那句话前后有什么逻辑关联一样。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会將对方的话记住的。 “安森先生那边等会我也会去说的，好了，快去休息吧茱莉婭小姐。” “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您也是黎恩先生。” 告別对方后，黎恩很快等来了之前被他派遣出去的九条凛和沉阳。 他们一个被黎恩叫去麦田里观察，另一个则是去到了破败的小教堂里。 “和您说的一样领袖先生，那块地方並没有任何人打理，而且……” 面容清冷的少女想了想，最后用最贴切的语言表达了诡异之处： “那里的稻草人是活的。”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景象： 面无表情的九条凛按照黎恩的指示走到麦田附近，把抓来的麻雀当做种子种了下去。 下一刻，田野间那块空地就如同沸水一样反应剧烈，一堆长著羽毛的烂生肉就如同雨后春笋一样长了出来。 默默看著眼前一幕发生的九条凛，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她抬起头扫视四周，这才发现那些麦田里的守望者，乾枯的稻草人不知何时全把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都把方向对准了她，將其围了起来，黑洞一般空虚的眼睛望著她。 九条凛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和他们呆呆对峙，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木头人。 直到黎恩这边传来指示，手中的天丛云驀然睁开了魔眼。 隨著紫气凝聚成的武士虚影驱散了周围的怪异，麦田又重新恢復成了原本自然清新的模样。 对此黎恩早有预料，毕竟在他今天逛完的一圈里，那片麦田是明確对他抱有欲望的存在。 他当然就感受到周围焦躁不安的环境，这证明那里绝对有著存活的怪异。 它会对深入探索或者用活体献祭的人类感兴趣，甚至会选择直接出手將人永远留在那里。 “但这就和旅店的『狼人杀』衝突了啊，万一有抽中狼人身份的死那了怎么办？” 黎恩心里默默地想著，同时发现了眼前之人的一点小变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暴力的黎恩 “凛，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后，我就陪你走上你的命运之路。” “是要结婚吗？” “……” “是帮解决你血脉的诅咒问题。” 黎恩再次感慨不应该在对方面前装神秘，因为他也不知道对方神奇的语言系统下一秒会给他蹦出些什么话来。 他只是注意到少女似乎多了几根白色的髮丝，那不是正常衰老的现象。 他想起记载中的暗月剑姬，对方的结局算不上好。 家族的诅咒隨著怪异的復甦被提前了，但提早获得力量的少女也没有打破魔咒，死於命中注定的试炼中。 但现在，黎恩相信在他的帮助下，区区一只a级怪异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暗月剑姬绝对能够更近一步，成为比前世更耀眼的存在。 “哦。” 少女无喜无悲的应了一句，除非发生过什么大事，不然鲜少展露內心想法的九条凛能把自己藏得很好。 “那就去休息吧凛，今天辛苦你了。” “您也是，领袖先生。” 目送对方回到二楼之后，继续在大厅等人的黎恩收到了某个金髮双马尾的问候： “那个可以称作领袖的傢伙，你要的红茶！” 叉著腰的霸道萝莉总裁非常不满对方安排她斟茶倒水的工作，搞得她像是黎恩的贴身女僕一样。 而且今天一整天不都是他伺候自己吗，怎么刚刚就把自己使唤出去了呢。 “辛苦你了大小姐，经你泡过的茶水果然多了份淡雅的香气啊。” 黎恩煞有其事的说道，再次收穫一个被努力压制的笑容。 “哼！瞧瞧那德行~” 尾巴快翘上天的安泉心安理得地坐在黎恩身边，静静等待下一个人的回归…… ------------------------- 入夜，重新升起的一轮血月再次將不详笼罩了整个杰耶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黎恩发现，好像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看到的都是正常的月亮。 他曾经諮询过灰女巫，得到的结果是这很可能是自己被对方重点盯上的原因。 “规则系的怪异最矛盾的点在於，祂们必须按照刻在源核里的规矩行事，本身会受到一定的制约。” 就像是九条凛初次遇到的末班车，和墮落教会炮製的玛门的盛宴。 这些是不能像其他怪异一样，直接对人类出手的。 九条凛必须要不扣安全带且待够一定时间，而那些赌客则需要自愿签订契约。 这是一种限制，但偏偏也是祂们力量的来源。 而就黎恩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杰耶克的怪异要想对他动手，就要满足一些规则。 让他明確地感受到此地的诡异，很有可能就是条件之一。 黎恩他想到明明已经『死去』的那个外国青年科林，现在復活后对这里的依赖感明显强了不少。 很显然，杰耶克的怪异並不是真的想杀死他，反而更像是渴望他的加入。 但黎恩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对於这些杂碎的吸引力。 他很清楚，他將体验的莱温德山谷，绝对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果然，还在想著下一步的黎恩，突然听到了门槛处再次传来爪子摩擦地板的『沙沙』声。 【哦？不长记性啊。】 抬脚、重踏、反覆摩擦、诸魔避退。 再次得到狼人杀信件的黎恩熟练地打开了信封。 他昨天得到的信件和身份卡，早就在入夜的那一刻化作菸灰消散了。 这也让黎恩有了某种想法，打开信件一看，果然！ 原本只是介绍各身份功能的规则书又重新多了几行： 外乡人都闭上眼期待月亮，有的幸运儿却能享受莱温德的风光； 他们都是愿意陪本地人游戏的开拓者，在生死轮迴间悄悄把幸福的歌唱。 【也就是说，每晚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身份，甚至连参与人数都不固定。】 这算什么游戏？万一就只有一个狼人和一个平民怎么办？直接等死吗？ 而且卡片第二天就会重置，也就是说，当天的狼人到了第二天就可能会变成平民或者神职，甚至直接不参与游戏。 这玩什么啊？乾脆给你得了唄。 而且黎恩现在还没搞懂一件事，那就是选中狼人的傢伙为什么一定会对其他人下手。 大家敞开来说不就可以了吗？虽然普通人之间很难做到坦诚相待，但如果是关係紧密的朋友或者家人呢？ 这规则到现在都没有彻底完善，显然黎恩还要等下一个夜晚。 “死了的人第二天也能够復活，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独坐在椅子上，背对著月光思考著杰耶克的诡异之处。 他感觉像是有几股不同的力量在相互拉扯，就像是今天的科林一样。 黎恩知道他没事，甚至清晰他復活的流程。 但正因为这样才感到奇怪，所以说，这个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里的怪异目的到底是什么？杀人？救人？ “还是说，这些都不重要，只有永远留在这里，才是根本目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他的身份依旧是平民，拿著锄头笑呵呵的人物形象在他看来有点滑稽。 可以確定了，这就是在针对他。 黎恩不语，只是微微起身走到了门口处。 昨天他就实验过了，在收到身份卡后这扇门就处於一种死锁的状態。 由於是三更半夜的原因，一般人也不会想著出去，所以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 他试著用了用力，经过多次源核吞噬后进化带来的躯体也不能轻易推开。 他让体內的熏为他附著了巨大的质量，下一刻，隨著一阵地板传来轻微的抖动，整座旅店都发出了类似『活物』的哀嚎。 很显然，要是他愿意，也还是可以暴力打开的嘛。 不过这次他並不打算这么做，现在他还没搞懂杰耶克眾多怪谈和那片走不出的山谷之间的联繫。 贸然打死其中一个，他担心无意中破坏了这里微妙的平衡。 “就先暂时放过你吧，但下次別给我发平民牌，那种立绘简直丑陋到极致，就算是平民，也起码配上一件棕色夹克吧！” 他用平静的口吻，淡淡地威胁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爱世人 踏进破败教会的第一刻，沉阳的反应居然是无比的温暖。 虽然他的身体內部热得跟个反应炉似的，但依旧能感受到莱温德山谷带著凉意的风。 而走进这座废弃已久的小教堂，他却感到身子暖融融的，如同泡进了舒適的温泉里。 这里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拜访过了，周围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 从头顶残破白色砖瓦的空隙中，偶尔能飘进外面的几片枯叶。 教堂不大，除了一尊镶嵌在墙壁上，模糊到几乎看不清面容的神像外，沉阳就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小沉，把你的手放过去，放到神像那里。” 他脑海深处突然传来领袖大大的声音，手上的戒指適时闪过一抹弧光。 “好的领袖大大！” 他对著空气应承道，隨后將手放到了那层沾满了薄灰和碎叶的神像上。 “全知领域—追溯” 远在旅店听著一旁的金髮双马尾讲述心事的黎恩，利用意识降临隔空施展了能力。 瞬间，他从灰雾繚绕的长河中看到了今早这里发生的事。 原本安静且衰败的教堂，突然走来了一位前来祷告的外乡人。 他神情浑噩，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一步一步走到神像的面前，隨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正是今早失去踪影，房间成为凶杀现场的科林！ 现在的他可谈不上正常，表情呆滯，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血跡，就像刚从地里爬出来一样。 他凭藉著本能跪在神像的面前，不断地重复著祈祷。 终於，隨著一抹白色的亮光照耀了原本昏暗的教堂，模糊的神像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復甦』的上帝將光明指引到呆滯的男人脸上，让他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澈起来。 清醒后的科林茫然地看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最后他怪叫了一声，慌慌张张地逃离了这里。 看著对方离去的身影，脸上掛著慈祥笑容的神像逐渐变得黯淡，最后终於五官重新变得模糊不清。 很明显，这就是对方死而復甦的真相。 “领袖大大，还要继续吗？” 过了一段时间后，沉阳对著空气询问起了黎恩。 “已经可以了小沉，接下来仔细看看周围还有什么线索吧。” 因为不是本体降临的缘故，黎恩的追溯时间有限。 刚刚他回看了近乎上百次的復活仪式，才发现已经不止一个人死於狼人杀的规则，隨后在这里得到第二次生命。 只是黎恩不清楚，这些死过的人还会成为新的游戏对象吗？ 但一想到復活后的科林逐渐亲昵本地人，试图融入的现象，他的问题又得到了解答。 旅店里的狼人杀规则应该是针对外地人的，如果想要进一步探寻，那就要先成为『土著』。 【等彻底摸清旅店的规则后，就要展开下一步的尝试了。】 “领袖大大，我发现了一行小字唉！” 人在破败教会的沉阳，经过半天的搜索之后，才终於在神像的耳侧发现了一行袖珍字体。 刻著的是他读不懂的文字，但沉阳却诡异的能够读懂其中的意思： 神爱世人！ 专挑外地人下手的旅店，专门负责將人救回来的教堂吗。 黎恩觉得还缺了一样，那就是那片同样不简单的麦田，他怀疑那个外国青年的肉体就是从那里生长出来的。 “快天黑了，先回来吧小沉，我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黎恩平静地话语迴响在对方的脑海里，隨后他切断了连结，將所有意识回归到了本体。 --------------------------------------- 第三天，在这个地方度过了两个晚上的黎恩推开门，发现今天居然有人起的比他还要早。 正是那个死过一次的科林，听茱莉婭说他被本地人邀请去喝酒了。 那他应该是在外面通宵达旦过了一晚，今早才踉踉蹌蹌地走了回来。 【你是要打破我守夜人的记录了吗？我可是至今为止都没睡过几次觉的啊。】 黎恩自我调侃了一句，隨后发现对方居然直衝冲地朝他走了过来。 他发现对方的口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含糊了，其中还掺杂著类似野兽的低吼，有点往本地土著靠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能够和对方正常交流的，特別还是对方表达欲望强烈的情况下。 “你是来自夏国的黎恩吧，我对你印象很好。” 他红著脸，瘦弱的身子却走得相当稳健，一点也看不出昨晚宿醉的样子。 “是我科林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青年看上去有点激动，他两只手不断在空中挥舞著，像是在眼前摆著一面锣鼓。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啊，我说的是杰耶克，还有这片薰衣草山谷……莱温德，对！叫做莱温德山谷！” 莱温德就是薰衣草的音译，这两者其实没什么区別。 “这地方风景不错，村庄的人文环境也很有氛围感。” 他不轻不重的评价道，但却没想到迎来对方的激烈反响。 科林红著脸，挺直腰板完全一改先前的畏缩： “不错，是很不错！我没看错你，你很有眼光黎恩先生！” 他激动著拍了拍手掌，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紧接著他望著黎恩的眼睛，接著说道： “但这还不够黎恩先生，你评价它不错，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的意思是，它比我们想像的都要好的许多，我就不瞒你了黎恩先生，我有种想在这定居的衝动。” “因为那些和你谈的很来的村民？” 他泛起灰雾的眼睛试探性地看向对方。 “不单单是这个，主要是风气，对！是风气！” 他兴奋地当著黎恩的面挥舞著拳头，有点神经质地念叨著： “我有罪，我以前是个小偷小摸的坏傢伙，但这里的风气纠正了我。” “讲真的，要是当初我的教父能这样教导我，我也不会变成那样。” 他突然进入了某种祷告的环节，把黎恩当成了可以倾诉的神父： “我得向您和您的下属道歉，之前我覬覦她胸前的財富，我真是个可耻的人。” 他说的自然就是格赖埃用障眼法偽装成宝石项炼的眼睛。 对此，黎恩则是在心里表示： 【幸好你没有那样做，不然『死』於本地的怪异之前，你就要先被巫婆折磨一番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纯情的本地人 神神叨叨的科林不停地在黎恩面前念叨著些什么，而后者则是静静地倾听。 直到对方满足了自己的表达欲望，隨后意味深长地对著黎恩说道： “黎恩先生，您早晚也有一天像我一样这么痴迷这里的，早晚。” “我对此表示期待科林先生，如果这里的风气真的有令您感到好转的话。” 这场莫名其妙的会面就这样匆匆结束了，黎恩微笑著送走了对方。 【这应该是被认知污染了吧，他已经开始把自己带入成村里人了。】 他思量了片刻，对杰耶克目前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里除去怪异外的正常人分为外来者和村民，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根本不能和本地人正常交流，只能活动在旅店內。 而旅店每晚都会挑选幸运儿进行狼人杀游戏，至於村民有没有参与暂时还不清楚。 外来者想要融入进村民的话，目前看来就只能『死』一次，隨后去教堂那接受洗礼。 “但无论是村民还是外来者，都无法离开这片薰衣草山谷啊。” 黎恩这么想著，隨后慢悠悠地走出了旅店。 他起得很早，或者说压根就没睡。 清晨的村庄里还透著朦朧的薄雾，凉丝丝的水汽顺著空气钻进了他的肺部。 应该是是很自然的清新吧，虽然他完全感觉不到。 隨著时间的推移，街上的来往的行人逐渐也多了起来。 黎恩行走在其中像一个异类，因为他完全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谈话。 但他依旧能感受，这里的人正用好奇的目光盯著自己，只是不敢贸然向前打招呼。 当然了，要真交流起来双方都是一脸懵就对了。 他估计，自己要想融入进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像那个科林一样『死』一次。 起码这是他目前唯一知道听懂这里的人语言的途径。 但他可是破晓组织的领袖唉，光是得到信息的方法来看，他还是另闢蹊径的。 他灰濛濛的眼神扫视全场，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村民脸上。 那是一个体態丰满，活泼俏丽的的女孩，有著浓长的眼睫毛和明亮的大眼睛，在一眾人中应该算是村花级別的存在。 想到等会要做的事，黎恩认为还是选择这位比较合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在周围人好奇的注视下，黎恩面带微笑地到了对方的身边，默默地伸出了手。 这应该是非常明显的动机了，黎恩相信对方就算听不懂他的话也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而周围的村民见此一幕也觉得十分正常，或许这个外地人是被本地姑娘的美貌俘虏了吧。 有好奇的村民纷纷驻足观看，嘴里发出了黎恩听不懂的语言，但气氛却异常地火热。 那个被他选中的本地女孩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黎恩。 直到她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像是涂上了殷红的胭脂。 她才羞答答地手放在黎恩手上，算是愿意结识这个气质独特的外地人。 【但他衣服真的好丑啊，是因为没有合適的布料吗？】 黎恩可读不懂这些奇怪本地人的想法，肌肤接触之间，有了介质的全知领域立刻开始发动追溯能力。 这个女孩的一生此刻如一本敞开的书本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连同著她和杰耶克的故事，静静等待著他翻阅。 他的瞳孔中的灰雾越来越浓，那些不断缠绕在一起的命运变得清晰明了。 【好奇怪，为什么在麦田里生长出来之后就没有了。】 阅览完对方到目前为止的命运，他发现对方的过去止步於从麦田里出来的那一刻。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杰耶克三个標誌性地点中的麦田，是这些復甦之人的肉体重生点。 他猜测自己不能够进一步窥探的原因，是因为全知领域作用的肉体並不是女孩与生俱来的，而是麦田生长的成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土著大多数原本都是外地人啊，不对，这里真的有土著吗？】 黎恩正想著呢，忽然感觉握著的手忽然变烫了不少。 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本只是羞涩看著他的本地女土著已经脸红的快冒气了，明亮的大眼睛也昏呼呼的，像喝醉酒一样。 “这么纯情的吗？我还以为国外的女孩都比较开放呢。” 他想起了昨天旅游团中的茱莉婭，对方只是因为他说了句模稜两可的话就摆出了暗示性十足的姿势。 看来不同地方的风气还是不一样的，而且也不知道这里的土著脑子被洗成什么样了。 黎恩面露歉意地鬆开了对方的手，隨后微笑著告別离开了。 只是他身后传来了类似野兽的低吼，那个土著女孩双手紧握著衣摆，正鼓起勇气急促地对他说著什么。 他转过头，重新掛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非常抱歉小姐，请原谅我无法听清楚你所表达的意思，但如果你是在问我的名字的话。” “我叫黎恩。” 他特意在『黎恩』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隨后也不管周围人异样的视线，径直地离开了这里。 试图从村民身上回溯出所有真相的方式失败了，他决定换个地点试一下。 抱著这样的想法，顶著身后灼热视线的黎恩朝著新的目的地走去。 --------------------------------------- 外界，持续关注这里的西欧联合调查局基地。 身为总指挥长的荷鲁斯正头疼地翻阅著一叠卷宗，那是目前为止所有在莱温德山谷的失踪人口匯总。 莱温德山谷是在上世纪接近尾声的时候才引起他们关注的，距今为止也才不过三十多年。 他们想看看，在此之前有没有其他的人口失踪案，这说不定能给他们带来一些线索。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原来在这附近的人口失踪，最早居然可以追溯到半个多世纪之前的，这还只是能记录在案的。 由于越往前信息传播越不发达，这才导致没能够引起社会的关注。 想到这，他带著苦笑著和身旁沉默的秦远国调侃道： “你也看到了秦局长，要是最早的那批受害者能活到现在，那岁数估计比我常喝的『生命之水』度数都高。”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追溯 带著薰衣草香气的风席捲不到这片地方，衰败的教堂满地都是未经打扫的碎叶和尘埃。 这里註定和外界的格格不入，但却是杰耶克新生的见证。 现在，一个活著的『死人』来到了这里，他的心不存丝毫敬畏，肆无忌惮地四处打量著。 其实黎恩觉得他和这座教堂某种意义上挺像的，都是失去生机的死物，却为这个世界带来復甦的希望。 【好吧，没其他人的情况下，我应该也能这么偶尔抬高一下自己吧。】 他轻笑著走到了沉阳看到的神像面前，果真在对方的耳侧发现了鐫刻上去的一行小字： “神爱世人” 昨天追溯时间到达极限的黎恩还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没关係，今天他来了。 骨节分明的手掌直接按靠在神像的额头上。 “理解神明的第一步，就是质疑神明。” 剎那间，周围的一切化作朦朧的灰雾，急速倒退间不断凝聚成新的场景。 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烛光明灭不定的房间，在昏暗的案牘上，一个老人正手持著羽毛笔书写著文字。 是黎恩还算熟悉的外文，国际通用的那种，而且字跡娟秀，让人赏心悦目。 【圆歷1960年，晴，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 【但我仍要进行懺悔：主啊，我有罪，未能拯救迷途的羔羊，为他们指引前进的方向。】 笔跡急促有力，而老人满是皱纹的老脸也留下了浑浊的泪水。 站在第三视角的黎恩，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感觉似曾相识，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老头的脸。 其实他还很好奇对方所写的日记前面的部分是什么，但目前来看，对神像能追溯的歷史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於是他沉下，接著往下看。 【今天我让村民帮我打造了主的神像，用作教堂的洗礼仪式。】 【不过我很清楚，这都是没有用的，它只是想让所有人留下，成为被豢养的野兽。】 【或许我的行为，也只是不让这些可怜的羔羊，彻底丧失人的本性吧？】 老人写到这的时候，突然放下了笔，身体开始捲成一团，发出了激烈的咳嗽声。 这听上去让人担心他会不会隨时咽过去，包括老人都看不见黎恩。 不过好在，虽然听上去这个老头肺都要被咳出来了，但他依旧坚挺地活了下去，並继续写道： 【这段时间我在杰耶克建起了一座教堂，也带领著羔羊们逐步找回了属於人的信仰，价值。】 【其实……我有点迷恋这种感觉了，我觉得在这里我才是神明（划掉）】 老头写道这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时不时还抬头望著上方，最后还是给偷摸摸划掉了。 但没用，黎恩不是看的他日记，日记里的能是真心话？ 完全將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的黎恩也大致有了些了解。 这个老头应该是神父一类的人物，也在莱温德山谷迷失了方向。 但他应该是个超凡者，没记错的话原身留下的信息中，西方的教会確实还存在著一批有超凡能力的神职者。 但他们本质上也是怪异的容器，最终还是脱离不开被清除的结局。 原身是这么描述这个集体的： 他们是处於灰雾困境中，依稀能看到前方亮光的人；但正因为这份特殊，所以他们才更加痛苦。 他们並没有完全將一切尽收眼底的本事，他们迷惑於人类和怪异的前程，却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他们开始质疑流传下来的神力是否『纯粹』，所以清晰地掌握了方法————杀死自己的方法。 所有的超凡力量都是来源於怪异的源核，那是被扭曲的概念一种具象化的体现。 他们世代相传的力量或许是扭曲的，但信仰却是无比的纯粹。 所以，为了信仰，也为了自身不墮入扭曲之中成为新的怪异。 他们会选择在一定的阶段，將自己置身於十字架上，就如同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曾经所遭受的那样。 他们教会甚至有专门的处刑人来解决这些继承过多『神力』的高位者。 讽刺的是，这些处刑人之间也会按照约定相互处决。 这就是教会超凡力量的真相，人类现代化带来科技力量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种悲剧的循环。 人类再也不需要有人从怪异中探寻力量，最后处在时刻墮落的危险边缘了。 但……真的不需要了吗？ 而这位老头，他生前是红袍主教，按道理来说再过一段时间也是时候走向终结了。 但没想到却在教皇和官方的安排下，来到了莱温德山谷，在没有怪异能干掉自己的前提下，他发现他还走不出去。 这就很有意思了，当强大的力量没有受到制约，理论上他在这就是上帝般的存在。 事实也是这样，同样迷失在这里的人被他从其他怪异手中救下后，竟然真的把他视作神明。 虽然他本人一直澄清自己是一个普通的神父，但从他难以抑制的笑容来看，老头本人还是挺受用的。 【原来你比我还臭美啊。】 这时黎恩也发现为什么自己看他似曾相识了，感情昨天沉阳看到的神像现在还在房间里摆著呢。 清晰雕刻的五官轮廓带有很鲜明的个人色彩，恰恰就是这个神父老头本人！ 恰巧在这时，黎恩才发现，刚咳出了一口鲜血在地上的老头，居然脸色还红润的嚇人。 那摊鲜血就像是史莱姆一样，在地上快速凝结成膏状，最后一蹦一跳的离开了房间。 【原来你说的时间不多…是这个意思啊。】 黎恩望著越来越接近怪异的老头，內心恍然大悟道。 而老头也惶恐的发现自己的变化，立刻在日记里找补到： 【此地怪异的影响，让我犯了傲慢之罪，我最近脑海里总多出了一些不属於我的想法。】 “呵呵” 就知道写在日记里的都是假话，要是他看的不是全过程，而是对方流传下来的日记的话。 他还真信了这个神父的鬼话。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很少有人能在不受约束的情况下，保持高尚的心灵。 直到黎恩看到对方踌躇片刻，写下的另一句话： 【所以我决定融入它，成为它的一份子。】 第一百二十章 殉道者 【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个污秽成为莱温德的一部分，它们在后者的默许下，將这里变成了撒旦的乐园。】 【这里已经逐渐成了顛倒的轮迴，我所能做到的只有加入它】 老头依旧在纸上书写著他的思想，透过窗外，他能看到昏暗的杰耶克下起了雨。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即將墮落成污秽；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在这之前先用那颗虔诚的心臟，为莱温德刻上新的规则。】 【如果迷途的羔羊註定无法走出这片山谷的话，那么我希望这里能够成为夏国人口中的『世外桃源』。】 老头是这么写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莱温德的神秘在於能够隨时隨地刻入新的规则，像是一个没有书写过的规则系怪异源核。 这真是神秘世界的一件奇事。 他试图在阅读过的教会流传古籍中找到相关的记载，却发现由於断层严重的原因，人类在这方面居然一片空白。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决定这样做。 因为一旦他丧失理智后，失去庇护的人类又重新沦落为他来之前状態……儘管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我懺悔，在生命的尽头，对於那些新的外来者，我选择了袖手旁观。】 【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都好，走不出去的他们成为杰耶克的一份子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即將成为它。】 写到这的老头合上了笔记，他默默地走到了神像的前面。 其实黎恩一直怀疑正统教会说不定真和墮落教会有点联繫，就像是被扭曲的光和影。 后者有多墮落，前者就有多高尚。 起码他在这位老头身上就是这样看到的。 只见他亲吻了胸前的十字架，眼含热泪地最后和这个世界道別。 泛著金光的手剥开了自己的胸膛，黎恩能看到那跳动的心臟，一半是鲜红的血肉冒著热气。 而另一半，却是散发著金光的结晶物质，和怪异的源核高度相似。 果然，教会的超凡者隨时面临著怪异化的风险，或者说踏上这条路的一开始就开启了异化的倒计时。 按照教规来说，他早就应该回归主的怀抱了，只是责任和虚荣包裹了他，机缘巧合下失去了终结他生命的处刑人。 但没关係，现在，他就是自己的处刑人。 或许他已经违背了教规，在不久之后这份力量彻底成为污秽的一部分。 但……这也是信仰！ 怪不得逐渐成为杰耶克一份子的科林能有那么大的改变，原来是这位殉道者发挥了作用啊。 他在新的规则上制定了许多，但总归是圣经中关於人性的约束，当然了，这其中也包括了他本人对人与人关係的一些见解。 並不算强制性的规则，因为没有什么惩罚，只能让这里的人保持一种良好的风气： “他灵魂的烛光，应只为她不熄，不染尘霜，不照他途。” “她的爱是未拆封的经卷，字字为他，不示他人。” 看完全过程的黎恩不禁感慨道这位神父路子真野，年轻时高低是那种拿著迷迭香就敢告白的纯情少男。 总之，写下那本流传给世人的日记后，这位神父属於人类的意识就彻底消散了。 他化作了莱温德山谷的一部分，温和地维护著这里的人类。 在他们如同行尸走肉的新生儿之时，给予他们灵魂的洗涤，让他们找回了属於人类的一部分。 那本记载他美化形象的日记本，早就隨著岁月的变迁不知沦落到了何处。 曾经光辉的教堂也变得了破败萧条，但继承他意志的规则，依旧浓缩成了一行小字，刻在了石头上面。 或许在人类文明毁灭之际，莱温德的山谷依旧承载著一位殉道者的信仰： 神爱世人。 阅读完前因后果的黎恩，总算知道了关於破败教堂的所有秘密。 山野间的冷风吹入昏暗的密室，將摇摆的烛光彻底熄灭。 恍惚之间，仿佛存在著一个人影，他静静地走到了案牘旁，走到了那位神父陨落的地点。 他將烛火重新点燃，这一次，坚定不移的光影將永远点亮这片地方…… ---------------------------------------- 重新回到旅店的黎恩，发现沉阳和九条凛正陪伴著心绪不安的金髮双马尾。 安泉在看到他回来了以后，立刻急切地衝到他的面前，对著他左看看右看看。 “领袖傢伙，你没事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你要不直接叫我黎恩也行啊。】 在內心吐槽的黎恩明面上却没有一点表示，反而先安抚住了对方急躁的情绪。 “我没事小安，你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都说別用这么幼稚的称呼我！” 少女气呼呼地脸蛋暂时失去了之前的慌乱，叉著腰满脸不爽地看著他。 “好了好了，大小姐，现在能跟我说说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黎恩耐著性子再次问道，对方很快就当著眾人的面，急不可耐地掏出一张卡牌。 上面赫然是一个带著兜帽的巫婆，两只手各持红绿两个药瓶子。 【这確定不是照著格赖埃画的吗？那满脸的褶子简直是一比一还原啊。】 见识过魔女真容的黎恩如是想到。 “我收到之前你说的那个卡牌了，而且规则也和你说的不一样。” 她急匆匆地亮出了那张写满规则的信纸，上面除了简单介绍身份职业外，赫然还多了一句： “一二三四五，身份只有五；一天二四时，隔天身份换。” 没什么用的规则，想来这就是代表外地人的旅店怪异的阴险狡诈之处了。 这些规则基本只要过两天就会发现了，但它却像挤牙膏一样慢慢写出来。 估计等他完全標註完，旅店有再多的外来者都淘汰得差不多了。 还有就是每天被选中的玩家得到的新规则都不一样，又大大延迟了规则被揭晓的时间。 这种小家子气的怪异已经完全入不了黎恩的眼了，估计这就是神父说的在他之前融入莱温德的两个怪异之一吧。 现在的他，只是想要清楚怎样才有书写规则的资格，他觉得这就是莱温德山谷的真相。 可惜神像的追溯没能得到关於这点的信息，虽然他本人有了点猜测吧。 【关键还得从那些村民下手啊，好像只有成为莱温德的一份子，才有这种资格。】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黎恩先生千万別害怕 就在黎恩跟破晓组织的其他成员陈述自己计划的时候，发现那两个旅游团的普通人又回到了这里。 他们和说好的一样，一大早就出去找离开的路了。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许多，身上都没有带太多的行李，毕竟车都停在了崎嶇的山路外面。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黎恩带著他的组织成员在开会，还扫到了安泉手中的卡牌。 黎恩明显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发出异样闪烁，看著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频繁起来。 “两位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请问我可以帮到你们吗？” 率先开口的黎恩微笑著看著二人，但这两位却惊慌失措地表示自己只是太累了，互相看了一眼后就离开了。 “领袖傢伙，我跟你说哦，昨晚我收到的信息是那个风骚的女人要死了，问我要不要救呢！” 安泉对茱莉婭的印象依旧停留在昨天的轻佻放荡，语气自然不会太好。 但作为一名救世组织的成员，本能下她还是选择了拯救。 其实女巫这个职业挺稀有的，在这个每天都会换身份的情况下，起码能保证一个人不受侵害。 要是能一直有人成为女巫，那说不定就永远不会有人被淘汰了吧？所以这张牌出现的概率极低。 而在使用能力之后，不明白规则的安泉又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比如这有没有可能是狼人的自刀，万一救错人了怎么办？ 抱著这种担忧，她磕磕绊绊地一直等到天亮。 直到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安泉迫不及待地去寻找黎恩，就像溺水之人抓住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 但很可惜，后者一大早就出去了，不过能拯救她的不止有一个人。 九条凛，沉阳同为破晓组织的一份子的他们依旧在安泉的身边。 领袖之剑和领袖之手肯定要好好保护领袖的腰包啊！ 如果是以增进组织成员关係才团建的话，那这次的目的可谓是圆满完成了啊。 黎恩望著几人之间融洽了不少的气氛，內心不由得宽慰地想到。 “除了小安之外，你们都没有收到其他的身份卡了吧？” 黎恩很快得到了沉阳和九条凛否认的回覆。 要是按照一般情节，这时候应该就相互猜忌了吧？ 这也是旅店內的规则怪异狡诈的地方了。 “既然这样，今晚大家就好好休整一下吧，之后的一切就按照我们说的那样执行。” “好的领袖先生。”“没问题领袖大大。” 对他绝对信任的九条凛和沉阳二人很快应答道。 只有安泉略带担忧的望著他，垂下脑袋，两边的金毛像蔫了的尾巴。 “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黎恩摸著手感极佳的脑袋，眼神中翻涌著神秘莫测的灰雾。 ----------------------------------- 在房间静待天暗的黎恩，突然听到了房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当茱莉婭得到允许进入对方的房间，迫不及待地闯进来时。 她才发现黎恩坐在一张小桌子的旁边，静静的看著一本她读不出名字的夏国书。 对方身前的桌面上摆著两杯红茶，丝丝升腾的茶香伴隨著对方的话一起传来： “温热的红茶有助於平復焦躁的心情，茱莉婭小姐不试试吗？” “啊谢谢！” 被对方淡然的气质感染到的茱莉婭一时间竟然真的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乖乖地坐在黎恩对面品尝起茶来。 “你现在气色比刚进来的时候好多了，茱莉婭小姐。” 黎恩微笑著看著对方恢復红润的脸色说道。 刚才她一进门的时候，像是见了鬼一样，毫无血色的脸配上溃散的瞳孔，让人对她的精神状態很是担忧。 经过片刻的修整后，她现在总算能正常交流了。 “黎恩先生，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很可怕，你千万不要被嚇到了。” 喝完热茶后总算想起来此行目的的茱莉婭，立刻瞪大著眼睛，喘著粗气望著他。 黎恩看到她这个样子莫名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 “我没办法保证您要说的事在我接受范围內，但我会认真听下去的。” 男人沉稳的话逐渐让她也找回了些许理智，她拍了拍不算伟岸的胸脯，带著哭腔朝黎恩倾诉道： “黎恩先生，我怀疑我们进入了一片不科学的地方，不科学您懂吗？有超出我们常理认知的东西！” 她的语气又开始急促起来，身下的椅子都开始摇晃起来： “今天早上我们一大早就去探路了，这次我们吸取了教训，在山谷的岔口都做了记號。” “但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发现了诡异之处。” 说到这，她真箇身子向前倾斜，差点挨到了黎恩身上。 “有一次我们按著道路向前走，眼看就要找到出口了，下一刻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信號。” “那可是之前我们在反方向的山谷留下的啊！” 名为茱莉婭的女孩双手惊惧地挥舞著，声情並茂地诉说她的恐惧。 “而且我发现，我们就是整个人穿越到了山谷的另一边，村子的另一个方向！” “听上去很荒谬茱莉婭小姐，需要再来点红茶压压惊吗？” “啊！谢谢！” 出於对方曾经吐槽过他衣品极差的原因，黎恩並没有选择坦诚相告。 什么，你说为什么好像没有人听过这句话？ 那当然是黎恩全知领域模擬到的啊，十次几乎有九次这个时髦的外国女孩都在抱怨他这件棕色夹克的色泽和纹理。 【我又不记仇，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打算再嚇她几天嘛。】 黎恩轻抿了一口茶水，望著对方焦急的面孔如是想到。 咕嚕嚕的將茶喝完的茱莉婭，紧接著盯著黎恩那双平静的眼睛，认真地说到： “而且黎恩先生，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可是有证据的！” “就在昨天晚上，我確实在我的房门听到奇怪的声音，就像有一只野兽在刮著地板一样。” “我当时立刻就被嚇醒了，躡手躡脚的走到门口，发现大门居然打不开！” “然后我就收到了这个！” 她的哭腔已经很明显了，黎恩望著她发红的眼眶，一时之间居然还犹豫了起来。 隨后茱莉婭拿出了她证明此地存在异常的证据，赫然就是黎恩也收到过的狼人杀的规则书和卡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放逐之雾 因为已经是黄昏的缘故，代表身份的卡片逐渐变得模糊。 但標註规则的信件依旧很清晰，茱莉婭將它放到了黎恩面前，兴冲冲地分析了起来。 “我怀疑我们进入了一片被诅咒的山谷，只有按照上面说的那样，把狼人找出来才能摆脱诅咒。” 她越说越確信自己的观点，同时用求助的眼神望著黎恩。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呢，茱莉婭小姐？” 他还以为对方会按下不表，像普通人一样陷入自我怀疑和內耗之中呢。 “因为我相信你，黎恩先生。” 说到这茱莉婭已经忍不住了，情绪激动下的她一下子抓住了黎恩的手，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紧接著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四处张望了一会。 隨后她拉著椅子，靠近到了黎恩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而且我不瞒你，其实我的身份就是预言家，我昨晚就知道了您是个好人。” 在遇到这种事情后，惊慌失措的女士总是想下意识寻求同伴。 而她心里最期待的人选无疑就是与眾不同黎恩，所以在一开始，她就选择了查验后者的身份。 幸好结果符合了她的期待，茱莉婭必须得承认，当看到这位夏国人是自己这边的时候，她心里居然鬆了口气。 她也解释不出这是为什么，但却总能有一股安心感。 当然了，她第二天还是抱著能离开这里的希冀的，直到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才不得不直面自己遇到了不合常理的怪异这件事实，而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向黎恩求助。 “帮帮我黎恩先生，您也有收到那副卡牌的对吧，我们必须合作才能从这鬼地方逃出去啊。” “您要確信，这绝对不是什么恶作剧，这里就是存在著一些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 【其实我知道的，事实上我连狼人是谁都『看』到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没有用，旅店的怪谈只是莱温德的一部分，它的存在，只是为莱温德提供新的成员。 就像它名义上的功能一样，它只接待外来者，直到他们通通成为『本地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他轻抿了口茶水，饶有深意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其实他在想要不要跟对方摊牌算了，这都快把孩子嚇成什么样了。 “我…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来找您。” 带著鼻音的哭腔和茱莉婭之前时髦活泼的形象不符。 黎恩收束了一下思绪，缓缓將茶杯放下，深邃的瞳孔盯著对方慌乱的眼睛： “茱莉婭小姐，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什么事都不用干。” “您大可以像一个普通的观光客一样，好好欣赏这里特殊的人文风景，体验一下颇具特色的田园生活。” 在对方再次开口前，黎恩率先將其打断，並说道： “人们看到的东西局限於他们所在的层次，贸然深入探寻神秘的领域，对於没有抗压风险的人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说完，他重新为对方倒了一杯散发淡雅香气的红茶： “我保证你不会出什么事的，我保证。” 说到这，黎恩的眼神內完全被灰雾所充斥，他像个窥视命运的主宰，默默看著一切的走向。 最后茱莉婭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黎恩的房间的，她的指间还残存著和茶杯接触时的余温。 原本焦躁恐慌的內心却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在她离开之后，继续在房间里喝茶的黎恩又拿出了新的杯子，重新倒了一杯红茶。 “叩、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穿著不算得体，但戴著副昂贵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正是旅行团中的安森。 他看了眼黎恩，慌张急促的神情得到了片刻的平息。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同样模糊不清的卡牌，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菸灰消散。 “黎恩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是你千万別害怕，我有证据的……我是预言家。” --------------------------------------------- 夜幕降临之后，今天的黎恩却没有收到了任何关於狼人游戏的规则或者身份。 很明显，今天他並没有被邀请加入游戏。 但他依旧敏锐地听到了外界的动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狼人就该动手了吧？ 【这哪是什么游戏啊，分明开始就是死缓。】 正常途径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永远安全地待在旅店里。 因为从一开始，这里的怪异就没有给人类留下获胜的方式。 “既然是你先耍赖的，那我也不客气了。” 黎恩微笑著望著窗外的一轮血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恶意。 下一刻，原本沐浴在月光下的旅店突然被一层白雾所笼罩，诡异的月光刺不破雾气，更无法窥清里面的真容。 更为诡异莫测的白雾剥夺了这间旅店及其帮凶的一切感官和获取外界信息的手段。 曾经中过这招的黎恩非常清楚它们的感受。 这就像被流放在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內，你的大脑和身体都可以活动，但却仿佛失去了活著一切意义。 因为你没办法从外界中收穫到一丝一毫的反馈，所以你也不清楚你的行为到底有没有任何意义。 “我把这种能力叫放逐之雾，感谢食时虫王提供的神秘源核吧。” 他能感觉到这个源核还是很有潜力的，虽然不知道是从哪个怪异身上扒下来的，但却意外的好用。 “而且它好像还能暂时掩盖我血液或者肉体对怪异的吸引力，这估计就是当时那傢伙对我不感兴趣的原因吧。” 黎恩抚摸著自己空旷旷的胸膛，那里的血肉神经都已经被掏空。 但闪烁著符文的中心连接著的，赫然是一个五顏六色，散发著各种奇异气息的源核。 自从吞噬这个源核后，全知领域再次得到了强化，领域开启的时间和范围都被大幅度增强。 原身曾经站在世界的尽头，將领域覆盖整个世界进行一场註定失败的推导。 而现在，他將范围笼罩莱温德山谷，在无限的可能中，寻找出最具希望的道路。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计划的一部分 “领袖大大，你……” 一大早，聚集在他房门外的沉阳等人，等待著他的出现。 隨著房门『咯吱』被轻轻的移开，面无表情的黎恩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沉阳看了眼他灰色的眼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上去有些踌躇。 但一旁的九条凛已经瞭然的朝著他点了点头，站在中间的安泉则复杂的望著他。 他並没有搭理他们，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走到了大厅之中，按照约定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领袖先生，已经確认过了，昨晚所有人都收到了身份牌。” 九条凛走到他身边，公事公办的清冷中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冕下，我拿到的是女巫牌。” 灰女巫立刻忠心耿耿地对他亮明了身份，黎恩发现这傢伙宅属性挺严重的，昨天躲在房间里炼了一整天的药。 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有缺陷，在没晋升且失去伴生怪异的情况下，见不得太多阳光。 “黎恩先生！我……” 那个名为茱莉婭的外国女孩也被叫到了这里，犹豫地望著黎恩。 她今天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份卡发生了变化，就连规则也新增了一行： 睡觉的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但规矩的爪牙还是敲上门； 集体的力量是无限的，它能驱逐任何旅店內不受欢迎的娃娃。 简而言之，就是其实只要白天经过游戏玩家的全体投票，就能无条件淘汰任何一个人。 这是驱逐狼人最直接的方法，但在相互猜忌的背景下却很难实施。 就在这时，那名旅游客安森提议让所有人都公布自己的身份。 因为此时大家都发现了，身份卡只有一天生效，这也就不用担心因为暴露而惨遭毒手的后果。 眾人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纷纷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破晓组织的眾人则是按照说好的那样，將自己昨晚获得的身份卡牌公之於眾。 因为是清晨的缘故，场上所有人的身份卡都还没变得模糊。 除去格赖埃的女巫牌外，九条凛和沉阳分別是预言家和猎人，而剩下的几人都是平民。 场上的压力瞬间来到了黎恩身上。 “是我，我就是狼人。” 他將一张印著狼人头像的卡牌放在了桌面上，只是图片的边缘处似乎有点点虚幻在闪烁。 但看到这一幕的安森和茱莉婭两人却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 “太好了，黎恩先生没有选择伤害我们。” 在意识到每天的身份都会发生变动之后，他们的诉求从贏得游戏逐渐变成了让那些危险的身份出现在可靠的人身上。 黎恩，就是他们最放心的人。 “大家想必都应该察觉到这个地方的不正常了吧？” “既然如此我提议，就像是某位名人说过的那样：合作，才能共贏！” 作为自詡口才最好的安森，当即號召所有人一起抵抗这里的诅咒。 “无论以后我们谁选到了狼人牌，我们都要像黎恩先生那样，不要动手！” 安森给了他一个大拇指，显然他以为昨晚的平安夜是黎恩高尚人品带来的结果……好像还真是。 谈话间，几乎没有人察觉他们当中少了一个人，正是原本也是旅店內的外地人一份子的科林。 自从昨天和黎恩交谈之后，他就像放下什么心结一样，离开了这里。 不过不要误会，他也没有离开莱温德山谷的能力，而是彻底成为了杰耶克村庄的一份子。 据昨天寻路回来的茱莉婭所说，他们在找路的过程中发现了科林，对方正和本地人待在一块。 他嘴里操著和当地土著一样，夹带著兽吼的语言，看向他们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陌生。 茱莉婭试过和对方打招呼，而得到的，却只是他的疏远和逃避。 难以想像仅仅过去了一天曾经的同伴就会变成这样，巨大的恐慌感更加坚定了她逃离这里的决心。 “没必要，你们把我投出去吧。” 突然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黎恩开口道。 他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隨后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那双以往深邃的眼睛此刻彻底陷入了灰雾之中，让人捉摸不定。 端坐在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组织领袖，而是一种处於更高次元，无限临近於万物主宰的存在。 对神秘世界了解最深的格赖埃感触最为明显，她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但当她看到黎恩扫过来的那一眼，立马放下心中的所有想法，惶恐地低下了头：总之对方说是什么她就做什么好了！ 更让茱莉婭和安森两个普通人意外的是，对於这个提议，破晓组织的人居然第一个赞成。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茱莉婭可是能真切感受到这三人对於他们的领袖表达不同，但本质一样的坚定信任和崇拜。 可为什么？ 她望著那三张被举起来用作投票的卡片，正无言的诉说著他们內心的抉择。 这在她看来有些荒诞，就连一旁的安森也同样感到如此。 “其实我们没必要……” “没关係的，这也是一种方法” 黎恩打断了对方的发言，用一种近乎冷血的语气说道： “总要淘汰一个狼人试试看吧？万一你们就能够因此逃离这里呢？” 他这句话几乎就是对著这两人说的，他相信对方听了之后会做出正確的抉择的。 果然，在这带有蛊惑意味的话语中，求生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两人的所有思绪。 黎恩用最直白的话，却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如果我不去当救世主，现在一定是个出色的恶魔。】 黎恩莫名其妙的在脑海里想出这句话。 总之，隨著两只握著卡牌的手被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这也意味著两人的心理斗爭做出了最后的结果。 格赖埃被他看了一眼后，立刻识趣的也做出了投票决定。 同时她嘴里还在低声念叨著，乞求冕下玩够了之后不要找她麻烦。 “就按照说的那样来吧诸位，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在身体逐渐变成虚幻之前，他如同神明般冷漠的脸，终於有所鬆动，对著九条凛他们露出了一抹熟悉的微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油嘴滑舌的渣男 再次甦醒过来的黎恩出现在麦田附近，他並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 和科林的如同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满身污秽不同，他就像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莱温德的规则无法重塑一具和他一模一样的身躯，所以对他而言，他的復活仪式也只是『走个流程』 而且和他猜想的一样，完成了旅店內的淘汰流程后，他现在也是『本地人』了。 最明显的標誌就是他能听得懂附近村民的话了，只是他自己说起来却没感觉出和以往有什么两样。 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需要到破败教堂那找回自己的意识了，他决定融入这些村民之中，看看能不能得到其他的信息。 他很好奇，成为莱温德的一份子后多了什么权利，能不能像曾经的神父一样获得修改规则的权力。 黎恩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於一片麦田中，他的周围站满了不会动的稻草人。 但只要他转头看向別处，这些古怪的东西又会在不知不觉间靠近他。 黎恩並没有管这些东西，踩在湿润的土地上，扒开周围的麦丛一步步离开了这里。 他发现有个人在他出去之后，场上的稻草人莫名其妙少了一个。 黎恩默默地將这一点记在心里，隨后彻底来到麦田之外。 他发现融入了杰耶克之后，自己原来在这里的热议还挺高的。 “快看，是那个油嘴滑舌的混小子！” 两个本地土著对著刚从田地里出来的黎恩指指点点，但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 这些人对他调侃大过於敌视。 【油嘴滑舌？难道是……】 他正想著呢，忽然感觉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转身望去，正是一个体態丰盈，活泼俏丽的女土著，还是他之前『调戏』过的那位。 此时她正用一种惊喜的眼神看著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黎…黎恩！” 她磕磕绊绊的读著这两个陌生的字眼，那是黎恩曾经用夏国语告诉她的名字。 这次黎恩能和对方正常的交流了，微笑著询问起了她的名字： “苔丝，嘿嘿，我叫苔丝！” 脸蛋红扑扑的苔丝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黎恩还能看见对方脸上浮现的梨涡。 他记得安泉笑起来也有两个梨涡，不过二者的风格截然不同。 金髮双马尾就算大多数时候都是噘著嘴，偶尔露出笑容时总能让人看到她那对可爱的小虎牙，看上去像奶呼呼的小孩子。 这位则是那种標准的田园姑娘，青涩內敛中又带有独特的鲜艷和张扬。 “欢迎你加入杰耶克！” 她红著脸递上来一个鲜艷的苹果，黎恩微笑著收了下来。 见此一幕对方笑得更欢了，这让黎恩好奇起了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在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黎恩开始向这个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女孩套起了话： “苔丝小姐，我现在已经算是本地人了吗？” 他一边走著，一边同身边的女孩交流。 就这样一天逐渐过去，黎恩对本地人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两人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享受著山谷间吹来的染上薰衣草气息的微风。 黎恩发现周围的人总用八卦的眼神望著他俩，看来他们之间的关係並没有黎恩想的那样差。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体质特殊的原因，这些人看我的友善程度明显超过了看他们的同类。】 “不用叫我苔丝小姐的！你直接叫我苔丝就好了。” 女孩急忙对著黎恩摆著手，明媚的大眼睛写满了慌乱。 女人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但好在黎恩在听从对方意见，直接称呼对方为『苔丝』之后，这姑娘总算回答了他的问题。 “肯定的啊，你能听懂我们说话，肯定就是本地人了呀。” 她褐色的眼睛盯著黎恩確信地说道。 当黎恩问起他们和外地人的区別的时候，少女是这么回答的： “每个来杰耶克的人都喜欢在旅店住几天，然后就在这里定居了啊。” “可能是莱温德的薰衣草迷到他们了吧，反正他们很快就学会了我们的语言。” 隨后她亮晶晶的眼睛望著黎恩，语气活泼地说道： “就像你一样黎恩，你也是因为这片薰衣草才留下来的吧？” 黎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来这里的村民也存在著某种认知误区，但他还是接著问了下去： “那苔丝小姐也是选择来这里定居的外地人吗？或者说你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 原本还兴致勃勃陪著他说话的女孩忽然停住了，转过身和他正对著，眼神古怪地盯著他。 【是我说错什么了？总感觉这小姐有点生气。】 好在这种僵持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对黎恩抱有强烈好感的珍妮还是回答了他： “我也不知道呢，这些我都忘记了。” 她皱了皱眉头，努力从脑海里寻找关於过去的信息，但却收效甚微。 但在她看来，忘记了一些东西貌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都还正常地生活在这里吗？ 紧接著黎恩详细了解了一下本地土著的日常，发现他们的行为举止简直就像是被设定好的人机： 不需要劳作，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每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只维持生物能够运转的最低需求。 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就是那片插满稻草人的麦田，只要將对应的东西残屑种下，很快就会长出完整的出来。 当然，有生命的活物不在此列就对了。 所以他们每天就是漫无目的地閒逛，或者和还没能完全融入杰耶克的外地人閒聊。 因为这些还具有崭新思维的人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乐趣，这也就是之前科林那么受本地人欢迎的原因。 但这种现象持续不了多久，很快融入杰耶克的外地人就会变得和本地人一样沉默寡言。 而他们也从来没想过走出外界，因为记忆中的他们貌似已经尝试过无数遍了，失败的经歷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我还有一个疑问苔丝小姐，为什么本地人不愿意靠近那间外地人寄宿的旅店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十八朵花 “苔丝小姐，杰耶克的村民似乎都不喜欢靠近那间旅店，请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黎恩將手插进口袋里，盯著对方高挺的鼻樑，轻轻地开口问道。 “不是不喜欢靠近了，只是去的时间不一样而已啦。” 活泼的声音回答了他的疑问，也彻底印证了他对狼人杀规则的所有猜想。 不过现在关於旅店的规则已经完全束缚不了他了，而且在他白雾的笼罩下，估计这段时间也会失去作用。 【看来和猜想的没错，莱温德山谷的三种规则里，关於旅店和外地人是最弱的那部分。】 另外两个则是神父留下的规则和那片奇异的麦田。 三者之间互相循环，让那些外来者逐渐成为莱温德的一份子，也就是杰耶克的一员。 从破败教堂得到的信息看，神父对於杰耶克的建造起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在他到来之前，这里被形容成撒旦的乐园。 这么一看貌似对方是做出了彻底影响莱温德的事跡，进一步融入莱温德，才拥有了书写规则的权利。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著他也要想办法进一步改变这里？ 看著陷入沉思的黎恩，一旁的苔丝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 她一动不动的看著对方，看著他奇怪难看的衣服，苍白但是不失精神的脸，还有那双……仿佛能夺人心魄的眼睛。 苔丝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认为黎恩是可亲近的，相当友善的存在。 事实上当对方一行人踏入杰耶克的第一瞬间，本地人就都把目光放在了黎恩的上面。 就连麦田里的那些稻草人也蠢蠢欲动！ 不过和它们那种来源於飢饿的渴望不同，普通人都是被黎恩奇怪的气质吸引的。 对此，黎恩只能说感谢原身不知道和谁做出的隱秘交易，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解剖自己一下。 他也特意没有用得到的白雾掩盖自己的特殊，因为他现在迫切需要快速和这里的土著打好关係。 所以这种来自更高次元的魅力將苔丝看的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扭头驱散了內心旖旎的想法，却看到黎恩从口袋里给她掏出一束薰衣草。 被修弄整齐的紫色花蕾，在空气中飘荡著独属於两人的清香，让气氛一下子变得曖昧起来。 它就这样被放在了苔丝的面前，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温和的话语： “谢谢你的热情苔丝小姐，你帮我捋清了不少事。” “这17朵熏衣草，就当作是我的谢礼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扎著棕色麻花辫的苔丝丰盈的胸脯不断起伏，她望著黎恩的眼睛，怯生生地说道： “可我今年十八岁啊。” “我知道，但於我而言，你就是那第十八朵美丽的花。” 成功把自己说尬的黎恩已经考虑要不要回档了，但意外的发现效果居然还不错。 其实他本来不想说最后一句的，只是一瞬间情绪上来了，总想为自己的失误找点补。 【算了，没必要纠结那么多了，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黎恩微笑著和对方告了別，对方好像还在宕机的状態，不过在他的轻声呼唤中总算回过了神。 活泼丰满的田园少女充满了异域的风情，她圆润的脸蛋红的像个苹果，身上还確实传来淡淡的果香。 她就这样望著远去的黎恩，望著那道棕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洒满夕阳的金色小道上。 -------------------------------- 告別珍妮的黎恩则是回到了旅店中。 他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科林融入了杰耶克成为本地人后，就不愿意再回来了。 这里的一切都隱隱地排斥他，就像是水火不容的两种东西被强行安排在一个环境內。 现在还是白天，但等会就天黑了，黎恩不在这里的话又能去哪呢？ 但很快，突然出现的科林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黎恩先生！” 站在不远处的科林兴奋地朝著他挥了挥手，他站在由橡木搭建的旅店门口，手里还拖拽著不少行李。 当他发现黎恩和他打招呼时他全然能够听清的时候，他立刻兴奋地握著黎恩的手： “太好了黎恩先生，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上这里的。” 【当然了，如果你握著我的手不是黏糊糊的话。】 黎恩在內心笑著调侃道。 他复杂的望著眼前这个傢伙，他估计就是神父老头一直想拯救的那些羔羊了吧？ 在对方建立的规则下，这个曾经小偷小摸，畏畏缩缩的瘦弱青年，总算有所改变。 从教会劝人向善的角度来说，那位殉道者的遗愿並没有被辜负。 “黎恩先生，你是想进去吗？” 双方寒暄了一会，科林望著徘徊在门口的黎恩主动询问道。 “恕我直言，其实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太適合留在这里了。” 科林眼神犹豫的望著他，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娓娓道来： “其实我在这里住的第一晚就收到了卡牌，当时我的身份是平民。” 接著他打了个冷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晚我就被那些狼人给敲晕了，天太黑我现在都记不起来他们的样子。” “说实话当时我都以为我死定了，直到第二天在那个破败的教堂醒过来，而且居然毫髮无损。” 说到这瘦弱的青年又鬆了口气，紧接著指著身后的旅店复杂的说道： “后来我一回来就发现了我不適合这里这件事了，那间旅店它在……驱逐我！” 他说他一靠近这里就有种头晕目眩的呕吐感，这次也是强忍著不適来收拾行李。 【是吗，可我没有这种感觉，我甚至感觉这间旅店对我的態度很微妙啊。】 微妙，指的就是对方处於规则约束排斥自己，但黎恩的存在又对它有致命吸引力。 【怪不得从来没有狼人找上门呢，原来它潜意识里也不想我离开这里。】 他对杰耶克的现状又有了新的预估，不同规则之间有交匯的地方，也有独立的点，而本地土著就是出於交匯点之间。 “那这样的话，我们今晚要住在哪里呢？” 黎恩略带好奇地发问道。 “这个抱在我身上吧黎恩先生。” 科林拍了拍胸脯，热情地將黎恩的带到了他的新住所。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假想之力 有个问题黎恩之前就在考虑了。 这片莱温德山谷如果每年都会迷失一定的普通人，那按照道理这里早就人满为患了吧？ 但杰耶克的人口始终稳定在一个平衡的人数，就连村庄的规模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估计就涉及到那片奇异的麦田了，因为几乎所有死者都是从那片地方长出来的。 抱著这样的想法，黎恩陪著科林走进了他在杰耶克的家庭。 这是一间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木屋，麻雀虽小，但五臟俱全。 而且看上去还挺整洁的，就是復古了点，和莱温德山谷的一切一样，仿佛停留在了上个世纪。 据他所说，这是一名刚刚逝去的老人留下的。 他已经打算在这里定居了，按照传统，这间小木屋就交给他继承。 【话说你不感觉奇怪吗？你刚加入这里就有人死了给你房子继承。】 他在心里无声地吐槽道，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但对方似乎真的认为这是巧合，还兴致勃勃地为他准备床褥，这让黎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黎恩先生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吧，明天我们再到村子附近问问有没有空閒的房子。” 他热情地望著黎恩，看来已经被神父老头留下的良性规则完全驯化。 “不用麻烦了，其实我也有一间房子。” 他微笑地望著有点茫然的科林，隨后转身走出了门外。 好在杰耶克的房屋之间非常宽敞，颇有点地广人稀的感觉。 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大片閒置的空地，周围还有不少杂草。 “该你发力了熏，让我见识一下s天灾的伟力吧！” 他强制唤醒了正在他体內睡眠的『假想』化身，拥有『虚实转化者』美名的恐怖天灾。 对方听到他恭维的话语后，嘚瑟地摇曳著虚幻的触手。 下一刻，无数光粒子像萤火虫一样凝结出一栋和杰耶克画风完全不同的现代化別墅。 白色的大理石堆砌整齐淡雅的墙壁，和黑釉色的铁栏杆一起將外界隔绝。 从远处看，室內极具氛围感正透过方正的玻璃向外散发出暖光。 而且里面还配备了泳池和路灯等现代化设施，突兀的出现在了田园感拉满的杰耶克。 这正是安泉送给他的那套別墅，现在熏將其完美地假想了出来。 对於这种死物来说，现在已经逐步成长起来的熏还是能够轻易应付的。 赶出来的科林瞠目结舌地望著眼前的这一幕，他差点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指著背对著他的男人。 “黎恩先生！你，你，你是神明吗？” “您误会了科林先生，我只是一个能够施展奇蹟的普通人罢了。” 素月清辉下的黎恩张开双臂，对著身后的男人露出了一个侧脸的微笑。 他的眼前是一个刚刚完成的神跡，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 与此同时另一边，沉阳他们正静静等待著黎恩的下一步指示。 眾人明显心不在焉，忧心忡忡的望著窗外的月亮。 狼人杀的游戏还在继续，估计等会他们回到房间就能收到新的信息了。 但几人完全没有兴趣，甚至连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今晚之后就不会有任何狼人骚扰所有人了。” 这是黎恩前一天开会时做出的保证，他们坚信领袖说的话。 果然，当晚他们就注意到围绕在旅店周围和內部走廊的白雾，像保护伞一样让他们莫名感到安心。 黎恩还交代过的一句话就是，只要他的眼睛一天没有恢復成黑色的状態，那么一切就按计划说的来。 这其中就包括了把黎恩当做狼人淘汰出去。 但其实他本人比谁都清楚规则中狼人的真实身份，那张卡牌是他让熏假想出来的。 他当然是为了照顾茱莉婭和安森这两个普通人啦，不然说服他们投票还真挺麻烦的。 话说这两人在將黎恩淘汰后，就继续尝试逃离莱温德山谷。 结果当然还是毫无疑问地失败了，现在正躲在房间里愧疚呢。 热心肠的沉阳很想跟他们解释，但九条凛制止住了他。 “领袖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们信任他就行。” 於是沉阳一拍大脑：没毛病！ 之后他们就聚集在一起，百无聊赖地等待领袖进入下一阶段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以在旅店里交流一下感情嘛，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说不定有场硬仗要打。” 这句话他们谨记在心，九条凛现在也不断地磨礪那把天丛云。 但还是有人静不下心的，就比如某只金髮双马尾： “那个可以被称作领袖的傢伙也真是的，就不能把什么事都时时刻刻跟我们说吗，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她气呼呼小脸看上去像粉红的棉花糖，让一旁的九条凛很想掐上一把。 而沉阳很想告诉对方，领袖大大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但一想到对方好像是整个破晓组织的团宠兼天使投资人，一下子又萎了下去。 但某只双马尾还没完，將送给黎恩的高价红茶一股脑子全喝完，隨后重重地把茶杯砸在桌面上，发出一道巨响。 “还有上次也是，明明就是迷上那个怪异了嘛，要不是小凛跟我说这件事，我还不知道！” 【什么！原来是九条前辈透露这个消息的吗！我还以为是我哪次无意间说漏嘴，愧疚了很久呢！】 【可……为什么？要不问一下九条前辈？】 发现了某种惊天秘密的沉阳猛地看向一旁还在拭剑的清冷少女，对方看了他一眼。 冰冷的剑光似有杀意在其中浮现，这一刻，沉阳为数不多的智慧终於发挥了作用，果断停止了追问对方的想法。 “领袖先生，会没事的。” 九条凛淡淡的说了一句，算是回应了安泉的忧虑。 想起黎恩给他们带来的印象，安泉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確实放鬆了下来。 不过这样一来，场上的气氛也逐渐向另一种方向偏移。 安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脸上浮现出八卦的色彩。 她扬起了雪白的下巴，白皙的俏脸上浮现起两个可爱的梨涡，璀璨的目光亮晶晶的看著其他同伴： “话说你们和那个傢伙是怎么认识的？都是被他救过的吗？” “算是吧，而且领袖先生在救了我的当晚就跟我回了家。” 由於夏国语依旧不太纯熟的缘故，九条凛思索了片刻后，一脸平静的诉说著当时的情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日新月异 此时的黎恩还並不清楚自己的形象將在某位下属神奇的语言系统下越描越黑。 他正专注於对杰耶克，乃至整个莱温德山谷的大改造。 原本泥泞的乡间泥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一根根路灯凭空而立，照亮了村庄的夜晚。 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凭空多了一辆辆崭新的汽车。 除此之外，电力，自来水，排污系统；各种不属於这里的设施在假想的过程中彻底具象化了出来。 短短一个晚上，杰耶克的村民生活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还不是你的极限吧熏，我们要不要把网也给通一下。” 回应他的，一条虚幻的触手无声地拍打在他脸上。 “那算了，先维持成这样吧。” 黎恩这么想著，反正这应该也是给这里带来变化了吧？ 他確实能感受到自己和莱温德山谷的联繫更亲近了些。 就是那种，感觉可以支配这里一草一木的错觉。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当初那个神父老头会说痴迷这种引领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跟上帝一样。 这种支配一切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上头啊。 “希望明天这里的土著醒来不会被嚇一跳。” 望著还在不断改变的村庄，黎恩喃喃自语道。 血月逐渐升到了高空，但今晚依旧是平安夜。 將旅店合围的白雾將隱藏在黑夜的狼人一切感官剥夺，如同放逐到了无边孤寂的地狱。 月明星稀，斗转星移。 等到第二天，等杰耶克的人从睡梦中醒来之时，才发现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条从未出现在莱温德的道路凭空而起，它的两边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房子，看上去由金属和石头构成。 每一间房子里面都是他们没见过的事物，那是他们迷失的数十年中，外界日新月异的发展。 道路的尽头是一间如城堡般梦幻的別墅，起码对於土著来说这不亚於国王的宫殿。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道路上多了很多四个轮子的金属怪兽，静静地安放在那里等待著人类驱使。 “黎恩先生…您真的不是降临人间的神明吗？” 和黎恩一起站在別墅的顶端，俯瞰杰耶克变化的科林呆呆地说道。 “我说了，我只是个施展奇蹟的普通人而已。” “科林先生，让这里的人熟悉这些『奇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吧。” 他微笑著拍了拍旁边之人的肩膀，后者立刻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 嘖，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隔了层可悲的厚障壁。 不管怎么说，对於现在的科林而言，让杰耶克的村民感受新事物带来的便利是他非常乐意的。 而且这个过程中他还发现了有意思的点。 那就是这里不少的人居然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就像肌肉记忆一样，很快便重新掌握了这份知识。 而少部分人则是见都没见过，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目光打量著这一切。 而苔丝显然就属於后者了，这个淳朴的田园女孩有著被扎成麻花辫的褐色的头髮和丰盈的体態。 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田园少女特有的活泼和质朴，但却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犹豫地走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每走一小步都要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生怕留下什么不好的痕跡。 “黎恩！” 在见到他之后，对方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掌，隨后朝他跑来。 “苔丝小姐，今天你看上去气色真好。” 他注视了对方红润的脸蛋一会，顺便还发现了她插在腰间的那束薰衣草。 嗯，不多不少正好十七朵，看来正是自己昨天送给她的那些。 至於对方送来的苹果，黎恩只是將其收了起来。 而被黎恩夸讚气色好的苔丝先是眼睛骤然瞪大，隨后双手不自觉地摸上脸颊。 “真，真的吗？” 她低声含糊著，似乎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对了黎恩，你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了吗？”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的道路和电缆，以及那些开始缓慢行驶在道路上的金属巨兽。 “苔丝小姐印象中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吗？” 黎恩若有所思地望著对方，眼前的少女则是苦恼地皱起眉头，幽幽地望著周围的变化： “没有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村民能一下子就学会驾驶那些古怪的马车。” “我光是靠近它听到那股低沉咆哮声，就害怕得要死。” 此乃实话，要不是因为想出来见黎恩，她现在就会缩在家里的壁炉旁，等待这阵变化消失。 这也是部分杰耶克村民的想法。 【可是我只是做了最基本的改变啊，连网都还没通呢。】 眼前的少女暂时还不知道这些都是他搞出来的，不然也不知道以何种复杂的眼光看他了。 “黎恩，给！” 质朴的田园少女苔丝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將手上一碟热烘烘的苹果派递了过去。 格子状的酥皮散发出阵阵焦香，其中还隱约可以嗅到水果特有的清香。 对於少女的好意，他自然是直接照单全收；见状少女笑得更欢了，一双大眼睛像是藏了星星。 “怎么样黎恩！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她说了一句在外界的人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话，但在杰耶克却合情合理。 因为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规则，那就是麦田会长出所有你种下去的东西。 这实在是很掉理智值的事，特別是当你试图种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这却是杰耶克村民赖以生存的根本。 对此，黎恩很感兴趣。 在自己有资格彻底融入莱温德成为规矩缔造者之前，他不介意了解一下那片麦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黎恩，你打算去哪里？” 少女扭捏地望著他，两只手放在身后不断掰弄著，红扑扑的脸蛋透出强烈的兴奋和期待。 “我打算邀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不知苔丝小姐是否愿意赏脸。” “我愿意！” 女孩立刻用高昂的声音积极回答了他邀请，明亮亮的大眼睛还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伟大的领袖从来不捨得让人失望，这想必就是黎恩的魅力之处了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起源传说 杰耶克的旅店，某个房间內传来一阵刺鼻古怪的味道。 这是灰女巫正在精心地熬煮她那不为外人知晓的魔药，她双手不断捣鼓著手中药剂的比例，嘴里念叨著： “狼尾草、山羊角的碎屑……还有一点我的眼泪。” 隨著最后一滴紫色的液体倒入小坩堝內，沸腾的坩堝不断发出『滋啦』的脆响。 原本还老神在在的格赖埃突然面露惊慌之色，下一刻，轰然炸裂的容器冒出滚滚浓烟。 几滴飞溅的魔药在她脸上迅速留下了恶人的疤痕，房间里那股刺鼻的味道愈来愈浓烈了。 “该死，一定是因为这个坩堝不好使的原因！” 她开始怀念起自家山洞里，那口长满了霉菌和青苔的大铁锅了，里面熬煮出来的魔药最是致命勾魂。 但她暂时也回不去，即使是她也没有逃离这里的手段……也並非没有，只是她觉得没必要。 虽然黎恩时刻给了她极大的不安和惶恐，让她像走钢丝一样提心弔胆地活著。 但有没有可能，黎恩没收服她之前，这位也是这么过活的。 日益增多的新生同胞，开始掌握强大科技武器的人类，这个世界总是对她这个可怜佝僂的巫婆充满了恶意。 开个玩笑，这位在怪异里也是出了名的凶神恶煞，只不过平常不露山不露水罢了。 她暗自嘀咕著的，窗口的边缘突然停靠了一只有著血红眼睛的乌鸦。 这也是她的僕从，负责帮她监视外面阳光下的世界。 “这些都是冕下弄出来的动静吗？还真是了不得啊！” 她看著那些凭空出现的道路和房子，这种从无到有的伟力违反了炼金术的基本要义。 但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那可是起源的化身啊。 想到这，她摩挲著胸前的宝石项炼，那是她崭新的眼睛。 但在那之前，她还有一只看得更远，更深的眼睛，是希腊神话窥探隱秘的魔眼。 从探索未知的角度上看，她自认为只逊色於隔壁北欧神话中奥丁那只代表全知的黄金瞳。 “他那种算什么全知，跟冕下比起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罢了。” 回想起当初看到的那一幕：无边无际的灰雾中睁开的那双眼睛，就像是无数位宙斯化身巨雷同时在她脑海炸响。 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个刻在怪异骨子里的传说： 伟大的起源將祂全知的眼睛置於高空，將拥有无穷力量的心臟创造了世界。 祂的意志分成数份，寄存於过去、现在、和將来。 无数天灾匍匐在王座的下方，静静地等待新任继承者的到来，为祂奉上一切的忠诚。 以上，是怪异们对起源的眾多传说版本之一，当然还有更离谱的被广为流传。 但大家都一致认为所有怪异之上一定有著这么一个主宰，哪怕是强大的天灾都不认为自己是那个王座的竞爭者。 祂必须拥有起源的一部分：比如一双窥探一切的眼睛。 紧接著祂会在漫长的沉睡中甦醒，重新走上登神长阶，回到祂的王座上。 “我永远效忠於您，冕下。” 莫名打了个冷颤的灰女巫，连忙对著窗外麦田那边的方向，恭敬地低头说道。 ------------------------------------------------- 黎恩和苔丝两人行走在麦田上，此时他才能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风吹麦浪』。 从薰衣草山谷间吹来的风，一路席捲到开阔的平地，从麦丛的缝隙间穿过，打到他的脸上。 纤长的小麦在风和惯性的作用下不断往復，发出『沙沙』的声音，密密麻麻组成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前仆后继的金色浪花。 一旁的苔丝还在一旁不断欢呼著大自然的神奇，然而他只感受到一阵恶寒。 【这些东西，好像都是衝著我来的。】 在少女眼前隨风舞动的麦浪，放在黎恩眼里就是一只只试图不断將自己拉进去的手。 它们局限於莱温德的规则，只能在狂风的驱使下，竭力地把贪婪的爪牙伸到黎恩身上。 【真是的，我到底对你们的吸引力有多大啊。】 至今不清楚自己在怪异眼中有多美味的黎恩，发自內心的感慨道。 但仅凭血液就能让增强封印物活性，以及让低等级怪异彻底失控的程度来看。 黎恩的身体魔力確实不容小覷。 他现在就站在这片麦田的前方，这种看得见摸不著的急躁感让对方更为难受。 一瞬间，一旁的苔丝都觉得眼前这片土地好像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苔丝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黎恩扫了一眼来到这之后逐渐变得心不在焉的少女，主动开口询问道。 而对方居然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反而將目光移到了那些稻草人身上。 “是关於这片麦田的规则吗？”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对方的思绪，后者瞪大著眼睛，意外地看著他。 “虽然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能种下任何物品都能够有所收穫，但想想就不科学吧？” “科学？那是什么？” 质朴的苔丝用手指轻点著丰润的红唇，歪著头疑惑地看向黎恩。 好吧，看来对方迷失在这里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其实他也弄不清楚，如果他摆平了莱温德山谷所有秘密之后，这里重获新生的人类有几个能正常存活。 但他依旧决定要这样做，因为如果不解决这里的难题，他永远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人迷失在这里，而那些迷途者的家人或许还在外面等著他们。 而且说一句不太正大光明的： 体內的熏对这里的怪异源核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活跃，而他本人也对这片地方隱藏的力量很是渴望。 上一次拉的教训还歷歷在目，怪异中已经出现了s级的天灾，而破晓组织还没有任何力量足以抗衡。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更近一步。” 起码，要有短暂抗衡s级天灾的实力。 “对不起。” 风带著他的轻语，吹在了杰耶克的道路间。 在苔丝准备回答黎恩的问题之前，率先听到的，却是对方带著嘆息的一句呢喃。 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对方苍白的侧脸，这一刻，对方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似乎短暂地消失了片刻。 他对著山谷间吹来的风，诉说著自己的真情实意。 “黎恩……听上去很伤心？”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沉阳的隨笔 总而言之，下定决心彻底改变这里的黎恩也是从苔丝口中得知了关於麦田的规则。 “其实我们都认为是丰饶母神的馈赠了，就是传说中的德墨忒尔。” 如果格赖埃也听见对方说的话，自然也能够认出这个和她脱胎於统一体系的怪异。 关於这位女神的传说还是不少的，最著名就是她的女儿珀耳塞福涅被冥王哈得斯劫走为妻成为冥后的事，世间也正因此出现四季轮迴。 当然了，在这个扭曲荒诞的世界里，这位可怜的母亲出现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她慷慨地给予所有人类丰硕的劳作物，免除了他们耕耘劳作的汗水。 而她甚至能让死者进行轮迴，让他们从母神的土地里重新获得躯体。 作为代价，她必须要有足够的孩子来慰藉她那颗孤单的心灵，也就是麦田里那些隨处可见的稻草人。 据苔丝所说，村里每多出一个外地人融入，母神就需要从之前的本地人中挑选一个成为她新的孩子。 当然了，同时她也会释放一位之前成为她孩子，现在已经变为稻草人的村民。 但从黎恩昨天看到的稻草人直接消失的情况上看，这种情况纯属虚构。 这完全就是一个只吞不吐的恶魔，虽然从客观上看它確实维护了莱温德的正常运转吧。 母神的能力还不仅限於此，同时她还有著轮迴的力量，只是苔丝等村民没有什么感觉。 祂是莱温德存在的三种规则中最为强大的，因为其和村民的正常生活运转息息相关。 想到这黎恩已经有头绪了，他打算离开这里。 “苔丝小姐有什么愿望吗？” 和对方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忽然看著眼前的一块空地，莫名停了下来。 “唉？” 活泼的田园少女好奇地听著这个突如其来的疑问，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苔丝小姐这段时间帮助了我很多，我打算报答一下你。” “可是黎恩你昨天已经送了我花了啊。” 望著对方羞涩的脸蛋，黎恩一脸平静地说道： “那只是一点心意而已，算不上是感谢的馈赠。” “我，我其实……” “除了这个之外呢，有没有一些实体的愿望，比如珠宝项炼之类的。” 在对方说出危险的话之前，黎恩翻涌著灰雾的眼睛提早预料到了，並提前打断了她。 点缀著星星的眼睛划过一抹暗色，但身上散发著果香的少女，还是开怀地笑著说道： “那我要一个最大最圆的苹果吧，明天我继续做一份苹果派给你尝尝。” “嗯。” 他自动忽视了对方的后半句话，缓步走到那块空地上，用脚尖在上面画了个圈。 下一刻，无数的光粒子凭空凝聚在一起，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多了一口神秘的井。 它由五顏六色的虚幻光华组成，却真切地让人感受到这是一口井。 但它舀出的不是水，而是任何可以被具象化的实体。 “不妨走到它面前再诉说一下你的心愿，苔丝小姐。” 黎恩站在一旁微笑著，同时让熏好好发力，事成之后优先填饱祂的肚子。 刚刚带领杰耶克来了场现代变革的熏，在某个组织领袖的安排下咬咬牙，再次催动了祂那稚嫩的权柄。 和昨天的科林一样，站在黎恩面前的苔丝看得一愣一愣的，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但最终在他的眼神激励下，还是走到了那口井的面前，低声重复了刚刚的愿望。 隨著溢出的光华不断涌出，一个又大又圆，闻上去散发著强烈果香的红苹果就这样浮现了出来。 “这！” 苔丝洁白的素手紧握著那颗饱满的果实，真实的触感配合清晰的香味，不断冲刷著她的脑神经。 所幸在杰耶克待久了，对神秘事物的抗性还是比被科学常理污染的外地人高得多。 她並没有像昨天的科林一样失態，但依旧用颤抖的目光望著黎恩，圆润的脸蛋因为呼吸的急促而迅速染上红晕。 “黎恩，你也是神明吗？” “不是，我和麦田里的那位都不是，但我们却有著截然相反的区別。” “这是一口许愿井，它將代替那片麦田成为这片乌托邦的根基，而且我不需要你们付出任何代价。” “因为，我只是一个热衷於施展奇蹟的普通人而已。” 黎恩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却发现对方再次走到那口许愿井旁合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同时井里也没有任何东西浮上来，但她却没有丝毫意外。 “我知道了，神奇的黎恩，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她的话语带著某种颤音，像是在压制一种莫名的情感。 但黎恩已经转身离开了，所以他看不见对方眼角闪烁的泪花，在夕阳的余暉下折射出脆弱的光影。 ------------------------------------ 【由於不太清楚外面时间的流逝，今天依旧不记录时间。】 【领袖大大已经融入杰耶克两天了，按照计划，我们依旧在旅店內等待著行动指示，我已经感受到那天要到了，“哇啊啊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两天我和组织的其他成员都在討论关於领袖大大的事；但九条前辈因为夏国语不好的原因总是语出惊人。】 【有几次安泉大小姐差点因为对方的话炸了，幸好有我在旁边解释。】 【其实我感觉这件事过后，组织的气氛好像又变得微妙了起来了，但总体还是比之前的生疏好了不少……吧？】 沉阳伏在窗台上写著笔记，突然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夕阳，美轮美奐的火烧云那金色嵐霞，如同一幅在天空舒展的壮阔画卷。 他沉默的看了一会，隨后低头继续写道： 【这个山谷要是没有怪异的確实是个不错的旅游景点，我们破晓组织一定会肃清这里的！】 【记：格赖埃女士似乎不喜欢我们打扰她，她说她是普罗米修斯组织的，这是我们的后勤组名字吗？】 【最后，我相信领袖大大的安排和领导，所以在最后，就用他说过的一句话来结束今天的隨笔吧！】 领袖大大曾经说过：我是施展奇蹟的普通人，被凡人的苦难与挣扎所共情，给予他们逃离泥潭的命运。【完】 第一百三十章 最后的黄昏 人类聚集的杰耶克村庄此时正不断变得热闹起来。 莱温德山谷自从破败教堂的神父逝去后，就再也没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受限於物质条件和时代认知，在此之前的杰耶克是一个被时代忘记的村庄，和外面世界彻底脱节。 但如今，无论是突然建起的各种游乐场所，还是各种千奇百怪的现代设施器材，都极大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 对於这些，他们刚开始还不太习惯，后来他们就习以为常了。 其中有部分的村民还像唤醒了什么记忆一样，兴奋地指著这些东西大叫。 对於基本的物质生活需求，已经越来越少人前往那片麦田获得馈赠。 黎恩特意把许愿井设置在村口，躲在里面的熏二十四小时全程待机。 比起隱隱中给他们带来不详的麦田，这个散发著奇特魅力的新居民显然更能贏得土著的信赖。 这里黎恩要感谢一下神父老头留下的规则束缚，这让杰耶克的村民，平时的思想品格都保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准。 否则就算是假想的化身，也满足不了人类不断增长的欲望啊。 至此，他在短短的时间內，硬生生打破了莱温德山谷现有的规则循环。 旅店始终被白雾笼罩，麦田也渐渐被杰耶克的村民遗忘。 “这真是太了不起了黎恩先生。”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科林由衷感慨道。 他用崇拜的眼神望著黎恩，像是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造物主。 “这只是一次尝试而已，总算但这次总算成功了。” 他眼神一片朦朧地灰雾中彻底恢復了深邃，数不清的记忆开始如同潮水一样衝击著他的感官，令他五味杂陈。 “科林先生，你很喜欢这里吗？” 黎恩若有所思地望著这个柔弱的青年，得到对方肯定的回覆。 “当这里有了黎恩先生之后，我想和外界已经完全没有区別了吧！” 他感慨著伸出手，站在水泥路上感受著山谷那边吹来的风。 “哦？这样吗？” 黎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就在刚刚，他已经得到了在莱温德书写规则的权力，和他猜想的一样。 只要出现新的事物打破旧有的循环，那就拥有更接近莱温德山谷核心的资格。 而改变得越彻底，所获得的权柄就越大。 之前在追溯中看到的神父老头写的那句，遗憾自己不能拯救这里的人类。 应该说的就是他还没有办法打破循环，只能被迫地融入进去。 这不能说是毫无意义的，起码在他来之前，这里的的確確是一个衣食无忧，村民有著良好道德品质的乌托邦。 “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望著再次暗沉下来的天色，黎恩如是想到。 已经是第七天了，除去杰耶克慢慢適应变化的两天，在这之前他已经把莱温德的秘密都破解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动手了。 但在行动前，他得先问问苔丝小姐一个问题…… ------------------------------ 旅店內，破晓组织的人和另外两个旅客已经坐在一起喝茶了。 时髦的外国女孩茱莉婭和喜欢装懂哥的中年男人安森，此时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惊慌失措。 原因无他，在黎恩的指示下其他人跟他们摊牌了。 “是的，我们是救世组织成员，都是超能力者，专门解决这些怪异的！” 什么？你说为什么要跟他们坦白。 还不是有的人已经接近精神崩溃，甚至有轻生的倾向。 黎恩他觉得不能再这样瞒下去了，这两人私底下吐槽自己衣品的问题他也不追究了吧。 这把这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开始反过来安慰起破晓组织的成员，关心他们的精神状况。 不过在沉阳和九条凛分別给他们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火拳”和“月牙天冲”后。 他们也在麻木中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 “原来我们真的是麻瓜啊！” 几人围坐在一起，喝著黎恩带过来的红茶。 期间重新变得开朗的茱莉婭还好奇地摸了摸安泉金色的小脑袋，被对方黑著脸拍开。 “没想到小妹妹你看上去那么柔弱可爱，居然也是超级英雄！” “来，快告诉姐姐，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面对著两眼冒光的外国女人像麻雀一样的聒噪，组织里唯一没有超能力的安泉死死咬著牙，装作听不见。 但耳边的女人还在瞎嚷嚷，说自己是哪个报社的成员，拍著胸脯保证可以帮他们好好宣传一下。 【很好，就是这间报社对吧，看我把它收购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读不懂气氛的女人炒掉。】 金髮双马尾的合法萝莉把俊俏的小脸深埋入了茶杯里，然后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不断哈气。 “看上去诸位修整的都不错。” 一道平和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黎恩微笑地走进了旅店，朝著眾人打起了招呼。 他已经通过规则消弭了语言之间的隔阂，强行让不同人之间的交流变得通畅。 “领袖大大！” 见到他双眼恢復正常的沉阳，立刻意识到领袖说的“那个时候”来了。 或许他这几天只是按照对方的安排行事，但在无数的可能中破晓组织面对的，都可能是个默不作声，顶著灰瞳做出各种疯狂尝试的黎恩。 这也是黎恩全知领域开的最长的一次，在无数种实践中走到了这里。 “黎恩先生”、“领袖先生”、“哼！”。 激动的眾人立刻上前將他围拢住，其中包括了一脸不情愿，还別过小脸冷哼的金髮双马尾。 【奇怪，谁又惹她了？小沉吗?】 在一声声尊敬的称呼中，黎恩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 对组织成员的隱秘不做窥探的黎恩，暂时还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现在的重点，他微笑地望著眾人，和他们交代起了最后的安排。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总的来说，这次还是一次不错的旅游经歷对吧？” 黎恩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张被点亮的脸。 第一百三十一章 莱温德的核心 今晚的莱温德山谷註定不平静，各种灯火通明的新式房舍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黎恩走到了『许愿井』的前面，暂时唤回了在里面待机的熏。 “啪” 祂虚幻的触手凝聚成实体，轻轻地拍打在他穿著棕色夹克的肩膀上，发出了无声的抗议。 “好了好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辛苦，今晚就可以开大餐了。” 他微笑著抚摸著这一小团光晕，在他轻柔地安慰下，熏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钻入他的身体里，附著在那枚在胸膛內闪烁的源核上。 黎恩看著寂静的杰耶克，隨后转身，朝著莱温德的山谷外走去。 这一次同样走到边界，不过往前一步却没有隨机传送到莱温德的其他地方。 【如果我推算的没错，接下来我就能真正进入莱温德的核心了吧？】 黎恩伸手向前轻轻一推，像是推开了一扇老旧的木门。 『咯吱』一声后，他就来到了一个整洁的小木屋內。 他轻挑了一下眉头，饶有兴趣的观察了这间小屋子：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房间里飘荡著淡淡的薰衣草香，一张小桌子上坐著三个人影，他们面前各摆放著一只烛火。 而在小木屋的最里面，壁炉噼里啪啦的烧著；它旁边还坐著一个人影，只是和外面的三人隔著一层薄薄的帷幕。 那层轻纱在橘黄色的暖光映射下，把里面的人和物变得朦朧且神秘。 黎恩正常情况下，是不能够清晰地从这片朦朧中知道对方的身份的，但没关係，他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现在他把目光放在著重放在外面桌上的三道身影： 一个是丰腴的妇人；一个形似狼人的怪异；以及一个穿著神职者制服的老头。 后者见到他之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前两者可不一样了，看到黎恩进来以后目光仇恨又贪婪，简直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哦，大家都在啊，不过你们三位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请出去吧，后续你们的结局我都安排好了。” 黎恩微笑著侧过身子，露出了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他的话后，场上沉默的眾人一时之间表情各异，显然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这么直接。 “吼！” 那个狼人状的怪异率先忍不住，体格异常壮硕的它直接化作一道黑旋风朝黎恩扑了过来。 但单纯论力量上的对峙，被假想之力时刻赋予质量的黎恩还没怕过谁。 对方几乎来不及挣扎，就被黎恩轻而易举地掐住了脖颈，嘴里『嗷呜』『嗷呜』的惨叫著。 隨后它动作一顿，身体不断变形，缩小成一个和格赖埃神似的巫婆。 矮小的身躯加上满脸的褶子，让黎恩下意识都怀疑自己打错了人。 趁著这个机会，对方好不容易逃离了黎恩的手掌，落在地上拉开距离。 紧接著又再次变形，成为了一个拿著猎枪的汉子。 不过还没等他举起枪瞄准，它眼前的世界不知何时涌现出神秘的白雾。 隨著视野的雾气越来越浓烈，它逐渐失去了自己的五官和身体带来的信息。 它如同被放逐在未知之地的活死人，明明意识还保持著清醒，却又在混沌中沉沦。 “放逐之雾。” 利用从上一个boss那缴回来的能力，黎恩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个大老粗，將对方提起来扔到屋外。 对方先前面前的那根烛火直接熄灭，场上一下子昏暗了不少。 至於剩下的两位： 穿神职者制服的老头对他微微一笑，花白的头髮在橘光中染上了丝丝金光。 他径直地站起了身子，朝黎恩微微鞠了一躬后就转身离去。 “神爱世人。” 黎恩只在对方路过他身边时，听到这么一句低声的呢喃。 他面前的那根烛火也逐渐开始熄灭，一缕黄烟消散在空中。 只剩下最后一位了，那位丰腴的外国妇人打扮的很是简朴，但湛蓝的牛眼睛却意外的充满了高贵和神性。 但满眼的血丝，和看向黎恩时的怨恨与贪婪，让人很快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扭曲的怪异。 她也很想动手，但是帷幕后的那道身影直接开口將她驱逐。 这让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离开了这里 桌面上的三道烛火全然熄灭，场上唯一的光源就是帷幕后的壁炉。 黎恩默默地走到神父留下的烛火面前，隨后將其点亮。 【这里是一对一的情况，外面的九条他们应该能应付吧？】 他刚刚的行为相当於將这些融入莱温德核心的规则全部赶出去。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在杰耶克那三个地点的怪异得以復甦。 它们之前未必是规则系的怪异，只是受限自己在莱温德刻下的规则，在成为它一份子后不能肆意动手。 现在把它们和普通人一起困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但黎恩选择相信自己的下属，那可都是他好不容易召回来的成员。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来好好谈谈吧，科林先生。” 黎恩平静地望著帷幕后的那道身影，在听到他的话后，印在帷幕上刚有所动作的影子一顿。 良久过后，隨著那层轻纱被拉开，从里面走出来和黎恩对峙的瘦弱青年，赫然就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科林！ ---------------------------------- 九条凛默默地待在旅店闭目养神，旁边放著那把寒光逼人的天丛云。 剑已出鞘，手柄的末端还猛地睁开一只魔眼。 而不远处的沉阳还在活动著手脚，热热身，像极了即將参与马拉松的运动员。 安泉他们已经被转移到黎恩在此处假想出的別墅里了。 按照道理，只要他们还是外地人，只要居住在旅店內就会受到狼人的袭击。 这是后来几晚收到的规则，但黎恩表示不用理会。 因为今晚，他將安排人手將旅店的怪异剿灭於此。 “破晓组织『领袖之手』第五次正式行动，代號：破雾！” 沉阳兴奋地解开了手中的绷带，瞬间燃烧的灵魂恶火照亮了整座旅店，让他熠熠生辉的眼睛充满了激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灰女巫：再忍二十秒才笑 其实九条凛有时候非常羡慕沉阳，对方呆呆傻傻的，满脑子只想著服从领袖命令还有战斗。 在他的世界观里，前进的道路是昏暗且堵塞的。 但黎恩会指引对方前进，而他只要负责用拳头和火焰，打出一条道路即可。 九条凛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直到她开始渴望深究黎恩的內心，了解领袖下达每一个命令时的內在驱动力。 是的，她不再满足於成为『领袖的剑』了，比起单纯的战斗人员，她也希望能成为更亲切的助手之类的角色。 这大抵是来源於之前血脉没逐步觉醒前，被黎恩出於保护的心理安排到身边进行助理工作导致的。 那时候她离黎恩最近，但在拥有力量后反而失去了那种亲切感。 而她天生外冷內热，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来，註定不能像沉阳一样面对敌人『哇啊啊啊』的就衝上去。 但又由於自身彆扭的性格和对黎恩复杂的情感。 很多疑惑，很多想要诉诸於口的话，最终都化作名为『暗月剑姬』的冰冷麵具，牢牢地嵌在那张精致冷艷的脸上。 “苔丝……是吗？” 她想起之前无意间看到的一幕，身边的天丛云渐渐溢出淡淡的紫气，那只睁开的魔眼蕴含的光泽也愈发摄人。 就在一旁热身的沉阳，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寒气的时候。 原本还盘坐在地上冥想的九条凛瞬间睁眼，她眼神一凝，立刻抽出身边的名剑。 下一刻，月牙状的剑气伴隨著一团炽热的火焰，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一起砸向了旅店內的某个角落。 霎那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產生的气浪吹飞了无数的木屑，周围的饰品和盆栽都被掀倒在地。 旅店被破开了一个通往外界的大洞，被点燃的柱子迅速蔓延到了整个旅店。 这间之前处处透著诡异和神秘，让无数人相互猜忌的房子，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单手持剑的九条凛和解开手中绷带的沉阳，充满战意的望著刚被他们破坏过的地方。 那里此刻正站著一个两米多高的狼人，被火烧得焦黑的皮毛髮出血腥的恶臭，身上还有一道崭新的剑痕，正不断往外渗出黑色的血液。 它凶厉的眼神望著二人，很显然，来自身体的剑伤和灵魂被灼烧的痛苦已经彻底激怒了这条野兽。 “嗷呜！” 【现在的我，是领袖之剑！】 决意不再想那么多的九条凛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名刀，肆意的燃烧体內的诅咒之血，她身上散发出紫色的煞气，头髮再一次化作了漫天的飞雪。 冰冷的剑锋反射出了窗外的血月，一往无前；让战斗代替思考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黎恩告知有老朋友会与她见面的格赖埃，果然在麦田里看到了復甦的丰饶女神德墨忒尔。 对方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此刻正处於发狂的边缘，连带著麦田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开始躁动的稻草人发出了阵阵哀嚎，仔细一听，仿佛还掺杂著一两声野兽的低吼，就跟杰耶克村民的口语一样。 还有那不断开始躁动的土壤，它们此刻变成了一大团猩红蠕动的肉块。 那些扎根在麦田上的小麦，在不断吸取地下的血水和肉糜后，金黄的麦穗变得血红。 一阵山谷间的风吹过，这次展现在格赖埃面前的，是一道扭曲诡异的血浪！ 见此一幕的灰女巫其实很是感慨，她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的愤怒和不甘，那是一种被取代的惶恐。 “真是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在我们之中，会是我这个不起眼的小女妖笑到最后呢？” 现在已经是a级怪异，融合了近代女巫的概念，已经不可同日而论了。 她恢復了真身，用复杂的目光望著远处曾经的十二主神，矮小的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著： “哦吼吼~先天诞生的优越性並不能说明什么不是吗~还不是让我后来者追上了！” 她终於忍不住了，在那片愈发躁动的麦田面前发出了猖狂的笑声，嘴角在满是褶子的脸上勾起了夸张的幅度。 被彻底激怒的怪异瞬间凝聚起一把由血麦组成的镰刀，朝著格赖埃狠狠地劈去。 与此同时麦田里的稻草人也纷纷开始冒出黑气，像是被操控的奴僕前仆后继的冲向对方。 土壤里还钻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农作物，像植物大战殭尸一样宣泄著这位丰饶女神的怒火。 “你別急啊，我们还没有好好敘敘旧呢。” 利用空间门不断躲闪对方技能的格赖埃，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同时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水撒了过去。 与女巫的魔药接触后，原本还在不断生长的作物瞬间开始枯萎。 她怎么可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呢? “算算日子那位大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早做点打算比较好。” “我尊贵的丰饶女神啊，你恰好就是我献给那位大人的佳肴啊。” 巫婆低沉的笑声迴荡在莱温德的夜空，一时让人真的很难分清谁好谁坏。 ------------------------------------------ 那间狭小的木屋里，黎恩和他的对手静静地对峙著。 他平静的双眼倒映出对方带著狂热的面孔，静静地坐在原本神父老头坐过的位置上。 “科林先生，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才不到半天吧，真是遗憾在这种地方看到你。” 他嘴上说著可惜，但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 反倒是对方很好奇的望著他，颇感疑惑的开口道： “黎恩先生，你看上去一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是我露出哪些破绽了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向敌人解释他失误的习惯。” 黎恩轻笑了一声，如是应答道。 “我们会是敌人？” 他眼光中的疑惑更加深了，看著黎恩的眼神充满了无辜。 “这得看你之后的抉择了，科林先生。” 黎恩因为没有茶喝，只能双手交叉放在鼻樑前，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对方。 他面前摆放著一根烛火，在逐渐凝固的气氛中明灭不定的燃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