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关于武魂是杀手皇后这件事》 第1章 杀手皇后? 陈年这6年来老是在做梦。 关於上辈子的梦。 梦里有一个穿著白色风衣的海洋学家,还有一个飞机头高中生追著他欧拉。 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每天按时上下班,到点就回家,不抽菸,酒仅止於浅尝,晚上11点睡,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为什么会遇到这些傢伙…… 手,真想握住一双漂亮的手啊。 “没有魂力,下一个。” “废武魂,没有魂力,下一个。” “先天满魂力?!……可惜了,只是个废武魂蓝银草……” 素云涛嘆著气,记录下了唐三的名字。 “好了,最后一个。” 他说著,看向村长老杰克身旁的金髮少年。 正是这些年在圣魂村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陈年。 陈年伸出右手,按照素云涛的指示,將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六颗黑石注入魂力,瞬间,耀眼的粉色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粉光之中,武魂的虚影渐渐凝实,最后落在了陈年的手掌上。 是一只……橘猫? 它的体型不算大,金色的瞳孔半眯著,一副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兽武魂?是猫?” 素云涛有些不確定地凑近看了看,这武魂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甚至还有点可爱。 “来,测试一下魂力。” 虽然武魂形態古怪,但程序还是要走的。 陈年伸出另一只手,贴在水晶球上。 下一秒,整间木屋都被粉色的光芒淹没了,比刚才的唐三还要璀璨夺目。 “天……天哪!” 素云涛失声喊了出来,“又……又一个先天满魂力!”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个小小的圣魂村,接连出现两个先天满魂力? 唐三那个是废武魂,但眼前这个绝对不是! 素云涛一把抓住陈年的肩膀,“孩子!快告诉我!你的武魂叫什么?” 陈年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橘猫。 好消息,他的好帮手还在,虽然换了个形態,但陈年能感受到能力並没有什么变化。 “杀手皇后。” 其实陈年感应到的名字是圆头耄耋,但陈年觉得这名字不吉利。 “杀……杀手……皇后?” 素云涛愣住了,一脸茫然地咀嚼著这个怪异的名字。 杀手?是指这个武魂擅长刺杀吗?可它明明是只猫。 皇后?难道它拥有某种皇室血脉?是一种极为稀有的贵族魂兽?所以才叫皇后? “没错,是拥有皇室血脉的刺客型魂兽!我明白了!这个武魂一定非常强大!” 想到这,素云涛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 唐三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同样听不懂这个名字,只是觉得陈年这个人,从名字到武魂,都透著一股与眾不同的气息。 陈年看著素云涛的表情,在心里嘆了口气。 你完全没get到点啊,大叔。 就在素云涛的脑內剧场已经上演到陈年未来如何叱吒风云的时候,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既然是刺客型魂兽,那应该具备某种强大的特质。不知道能不能试探一下? 他看向陈年,用哄小孩的语气问道:“小朋友,叔叔也是兽武魂,不如我们放出来见一见?看看你的『杀手皇后』,和其他兽武魂有什么不一样。” “可以。” 陈年点了点头,同意了。 他也很好奇,杀手皇后变成武魂之后,面对这个世界的“原生武魂”,会是什么反应。 得到允许,素云涛精神一振。 他往后退了两步,“看好了,我的武魂,独狼!” 只见他原本普通的身躯迅速发生变化,肌肉瞬间膨胀起来。灰色的毛髮从他的皮肤下钻出,双手变成了锋利的狼爪,一双眼睛亮起幽幽的绿光。 在素云涛的背后,一头比他本人还要高大的独狼虚影浮现出来,仰天无声地咆哮著。 这就是二十六级大魂师的魂力威压。 周围的村民被这股气势压得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敬畏和恐惧的神色。唐三也暗自运转玄天功,才抵消了那股压迫感。 素云涛得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这是他身为魂师的骄傲——独狼。虽然不算顶级武魂,但在同级別中,也算是相当不错的强攻系兽武魂了。 他將目光投向陈年手上的那只橘猫,准备观察它在这股威压下的反应。 然而,就在独狼虚影出现的剎那,原本懒洋洋打著盹的杀手皇后,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瞳孔。 它的身体瞬间弓了起来,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著武魂附体状態的素云涛,原本显得有些可爱的圆脸,此刻线条绷紧,露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凶戾之气。 龙相尽显! 紧接著,杀手皇后张开了嘴。 “哈!!!” 除了更有气势一点外,似乎跟普通家猫的哈气没什么不同? 但下一刻,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素云涛背后的独狼虚影,在听到这声哈气的瞬间,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然后向后退了半步。 对,后退了。 素云涛的身体也跟著一僵,附体状態下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武魂的战慄和恐惧。 怎么回事? 他的独狼,他的武魂,居然害怕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二十六级的大魂师,武魂附体状態下,竟然被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六岁孩子给嚇退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木屋里的村民们虽然看不懂门道,但他们看得懂热闹。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魂师大人,被那只猫“哈”了一声后,整个人都定住了,连身后的狼影子都缩了一下。 素云涛毕竟是见过点世面的,震惊过后,他迅速找回了理智。 武魂压制! 一定是这样。 典籍里有记载,一些血脉极为高贵或者品质极高的顶级武魂,对品质较低的武魂会產生天然的压制效果,与魂力等级无关。 眼前这个名为“杀手皇后”的武魂,恐怕品质高得嚇人! 先天满魂力,加上一个品质极高的兽武魂…… 这是宝啊!这是泼天的功劳啊! 他迅速收起了武魂附体状態,身体恢復了原样。 “哈哈!哈哈哈哈!” “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上前两步,双手重重地拍在陈年的肩膀上。 来了来了,hr画大饼环节。 “孩子,我,素云涛,代表诺丁城的武魂分殿,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武魂殿!” 第2章 哈哈哈密码在天上飞 “武魂殿?” “没错!武魂殿!斗罗大陆最强大的魂师组织!” 素云涛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年,“只要你愿意加入,你將获得最好的资源,最优秀的老师!每个月还有金魂幣补贴!再也不用过现在这种苦日子了!” 陈年低著头,若有所思。 加入武魂殿? 这听起来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待遇高,福利好,包吃包住包分配魂环,毕业了还能直接进体制內当公务员,对於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来说,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诱惑。 但一想到这些,他的脑海里便瞬间闪过几个关键词:996,末位淘汰,办公室政治,神人高层,炮灰。 更重要的是…… 刚刚,就在杀手皇后哈气的那一瞬间,陈年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还有另一个存在被轻微触动了。 他的第二个替身……啊不,武魂。 双生武魂。 在这个世界,这可是比先天满魂力还要稀有的东西。 武魂殿那种地方,封號满地走,斗罗不如狗,万一哪个老怪物眼神好,看穿了自己的底细…… 陈年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如果有人妨碍他睡觉,他会很不高兴的。 而且还有唐三这个定时炸弹。 虽然当时自己只是无心之言,隨口开了个“你妈没死,只是在天上飞”的玩笑。 但依照这傢伙睚眥必报的性子,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要是离他太远,天知道他会憋著什么坏水,或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到什么奇遇,一飞冲天然后回来找他麻烦。 还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比较安心。 说不定还能拿他来试试替身的能力。 毕竟最好的实验材料,不就是这种打不死的主角吗? “素云涛大叔,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这是我的荣幸,孩子!武魂殿绝对是你最好的归宿!我们可以让你……” “我拒绝。” “……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內成为一名伟大的魂师……嗯?” 素云涛滔滔不绝的安利话术戛然而止。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加入武魂殿。” 陈年重复了一遍。 木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那可是魂师大人啊!那可是武魂殿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这孩子居然拒绝了? 老杰克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唐三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他同样感到意外。在他看来,武魂殿无疑是魂师最好的去处,陈年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为什么? 素云涛僵硬地鬆开了抓著陈年肩膀的手,后退了半步,脸上的错愕逐渐转变为深深的不解和惋惜。 “为什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孩子,你可能不明白加入武魂殿意味著什么!你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只有在武魂殿,你的天赋才不会被浪费!在这里,在圣魂村,你什么都学不到!你会被埋没的!” “我知道。大叔你说得都对。” 陈年点了点头,承认了素云涛的话。 这让素云涛更加迷惑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的梦想,不是成为一名伟大的魂师。” “哈?” “我的梦想,是想过平静的生活。” “打打杀杀什么的,太累了。武魂殿听起来就很忙的样子,我应付不来。” 这番发言,直接把素云涛给干沉默了。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渴望力量的,有追求名利的,有为了家族荣誉的,但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先天满魂力、拥有顶级武魂的天才,会告诉他自己的梦想是回家种田。 这是什么鬼? 素云涛不死心,还想再劝。 “可是……孩子,拥有力量不是为了爭斗,而是为了守护!守护你想要守护的平静生活!没有力量,你的平静隨时都可能被打破!” 这话倒是有点水平。 陈年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去诺丁学院。”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素云涛愣了一下。 “是的,我想先去那里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素云涛的表情一时间精彩的无以復加。诺丁学院?那是什么鬼地方?一个连正经魂师老师都没几个的破学院,怎么能和武魂殿相提並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孩子,你听我说,诺丁学院和武魂殿的差距,就好比萤火和皓月!你在那里六年,也比不上在武魂殿修炼一年!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大叔,你说的都对,武魂殿確实很厉害。” 陈年看著素云涛,再次点了点头。 这诚恳的態度让素云涛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那你还……” “可是在武魂殿工作,压力肯定很大吧?” “工作?” 素云涛感觉自己的脑迴路有点跟不上眼前这个六岁孩子的节奏。 “对啊,成为魂师,不就等於找到一份工作吗?” 陈年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看,加入了武魂殿,就要遵守武魂殿的规矩,要完成武魂殿派发的任务,每天都要想著怎么提升业绩……我是说魂力,要和其他魂师竞爭,不然就会被淘汰。” “每天提心弔胆,还要到处出差,万一遇到加班,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素云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说的好像都对? 虽然用词很奇怪,但武魂殿內部的竞爭確实非常激烈,为了获取资源,魂师之间明爭暗斗是常態。 “我们有专门的指导老师!会根据你的情况量身定製修炼计划!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脱颖而出!” 素云涛憋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哦,那周末需要补课吗?” “……” “有年假吗?五险一金……哦不,就是受伤了给报销吗?有退休金吗?” “……” 一旁的老杰克急得直跺脚,凑上前想说点什么,却被素云涛抬手阻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素云涛突然大笑起来,“是我著相了。是我想当然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哪怕这个选择在我看来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深深地看了陈年一眼。 真是块璞玉,可惜了。 素云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了一封信函,和一个黑色的令牌。 “既然你执意要去诺丁学院,我也不再劝你了。” 他將信和令牌递到陈年面前。 “这是我们武魂殿的推荐书。凭这封信,你在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学习期间的所有费用,都由武魂殿来承担。” 话音刚落,村民们中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全部免费? 诺丁学院的费用对普通家庭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別提对一个孤儿了。魂师大人这手笔,也太大了! 老杰克原本还在为两个孩子的学费发愁,这一下,直接解决了一半。 “另外,这个令牌你收好。” 素云涛指了指那块黑色的令牌。 “这是武魂殿的客卿令,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但也算是个身份证明。以后如果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拿著它去任何一座城市的武魂分殿寻求帮助。” 他最后看著陈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当然,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想通了,也可以隨时拿著它,去任何一个分殿。他们会明白你的天赋,並且给予你应有的待遇。” “这,算是我个人……给你留的一扇门吧。” 说完,他把东西往陈年手里又递了递。 整个木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素云涛的诚意给镇住了。 陈年看著眼前的信和令牌。 人情债,最是难还。 但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你,大叔。” “唉……” 素云涛再次嘆气,拍了拍手,“哼,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谢我吧。”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唐三的身上。 “你叫唐三是吧?蓝银草武魂,先天满魂力。” “虽然是废武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等你获得了第一个魂环,可以去诺丁城的武魂分殿註册魂师。每年,分殿都会有一些补助发给有记录在案的魂师。” “谢谢您。” 唐三恭敬地回答。 素云涛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拎起自己的包裹,大步向门口走去。 老杰克赶紧跟了上去,“魂师大人,我送送您!” 第3章 第二武魂? “杰克爷爷,我先回去了。” 陈年衝著老杰克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过两个月咱们就去诺丁城,到时候爷爷来接你。” 老杰克头也没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咱们村出了两个先天满魂力的魂师,还有一个甚至有机会去武魂殿但是没去的“傻小子”,这以后可是圣魂村的一大笔谈资。 陈年转身,脚步轻快地穿过村子。 沿途有几个婶婶想拉著他问东问西,都被他给搪塞过去了。 推开自家那扇有些摇晃的木门。 这是一间也是全村好心人一人一把土一人一块木板搭起来的“百家屋”。虽然简陋,好歹是个窝。 陈年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呼……”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虽然拒绝了武魂殿,但这並不是结束,这只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唐三那边……回头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东西。 陈年抬起右手。 “killer queen!!” 粉光一闪,那只橘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板上。 “去,四处看看,要是有人靠近百米之內就告诉我。” 杀手皇后打了个哈欠,身体像流体一样穿过了墙壁缝隙,消失不见。 很好。 有了替身站岗,陈年总算可以放下心来干正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左手。隨后按照觉醒时的感觉,避开那个代表杀手皇后的光点,试探性地去触碰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角落。 刚才唤出杀手皇后很轻鬆,像呼吸一样自然。但这次不同。 那股力量很沉,很倔。 就像是在拽一头並不情愿出门的水牛。 半晌。 就在陈年觉得整个人快要虚脱趴下的时候,手里猛地一沉。 “!” 他睁开了眼睛。 然后,陈年的表情凝固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这个东西…… 这是一条狗。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雪白,头上歪歪斜斜地戴著一个纯黑色的皇冠。 关键是它的眼神。 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两颗眼珠子似乎並不能很好地聚焦在同一个点上,一只看著陈年,另一只似乎在看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舌头歪在嘴边,不时滴落一滴口水。 它蹲坐在陈年的手掌心里,尾巴像个螺旋桨一样疯狂地摇摆著。 “?” 陈年和这只狗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他又回忆了一下一脸高冷的橘猫杀手皇后。 这是同一个人的两个武魂? 这是哈士奇吧?这绝对是哈士奇吧! 陈年试著沟通了一下武魂传递来的信息。 “名字叫……白蛇?” 这玩意儿全身上下除了顏色有点白之外,哪里和蛇沾边了? 而且白蛇不是个人型生物吗? 这怎么就退化成这副德行了? 难道是因为武魂觉醒受了什么刺激,基因突变了? 还是说,这才是它最初始的形態? “汪呜——” 这只叫白蛇的哈士奇似乎察觉到了主人嫌弃的目光,不满地叫了一声。 陈年嘆了口气,把手伸过去。 “嗷呜?” 白蛇歪著头,似乎以为是要给它挠下巴,开心地把脸蹭了上来。 “別蹭,全是口水。” 陈年嫌弃地把手缩回来,然后在心里默念著它的能力说明。 这货的能力叫“未送出的信笺”。 大概意思是,只要白蛇通过物理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殴打、撕咬、甚至是口水攻击——只要判定攻击有效,就能把目標的“心”的一部分融化掉。 然后,那个被融化的部分会变成一种像是信纸一样的东西,从目標的身体里被抽出来。 信笺分三种。 一种是“记忆信笺”。 也就是此人的记忆片段。可以通过这个像看电影一样翻阅別人的隱私,但似乎还用不了。 可能是嫌他等级太低,怕看多了长针眼。 第二种是“心智信笺”。字面意思,被取出“心智”的人会失去精神力,处於假死状態。这个也用不了。 另一种是“武魂信笺”。 这就有点意思了。 只要把这种信笺抽出来,对方的武魂就归陈年了。而且更离谱的是,他还能把这玩意儿塞给別人。 比如把一个超级厉害的昊天锤信笺塞给村口那只每天只会打鸣的大公鸡,那明天大家可能就能看见一只拎著锤子到处找虫子的大肌霸公鸡。 剪切加粘贴。 简单粗暴,还不讲道理。 唯一的限制,目前看来就是“必须白蛇或本体的攻击判定生效达到一定次数/伤害到达一定程度”以及“魂力消耗”。 陈年感受了一下,刚才只是召唤这只蠢狗出来待机了几分钟,体內的魂力就像是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这要是真打起来,估计也就能坚持个一首歌的时间? “看你这副蠢样,以后就別叫白蛇了。” 陈年伸出手指,在这只白蛇湿漉漉的鼻子上弹了一下。 “能吃掉对面的能力……就叫你『大狗嚼』好了!” “汪!” 哈士奇眨了眨那双智慧的眼睛,兴奋地张嘴就要咬他的手指。 “停停停,回去吧你。” 意念一动,大狗嚼化作一道白光钻回了他的手心。 陈年休息了片刻,把稍微恢復了一点的魂力重新调动起来。 “killer queen。” 他在心里默念。 粉红色的光芒再次闪动,那只面无表情的橘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陈年的身侧。 还是这傢伙看著顺眼,不仅长得可爱,而且一看就很靠谱。 “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陈年伸出手指,在杀手皇后的下巴上挠了挠。 橘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如果这是普通的猫,这时候大概就要去拿逗猫棒了。但这是武魂,是力量的具象化。 陈年闭上眼,把意识沉浸到右手那个代表杀手皇后的光点中。 大量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但大多都模糊不清,就像是还没解锁的游戏技能图標。 枯萎穿心击?灰色的,用不了。 第三炸弹·败者食尘?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毕竟才十级魂力,连个魂环都没有,要是上来就能玩时间回溯,那这个世界可以直接改名叫《陈年の奇妙冒险》了。 剩下的只有那个最基础的能力。 第一炸弹。 这应该不需要魂环就能用。毕竟是武魂自带的天赋技能,就像唐三不加魂环也能玩他的蓝银草捆绑play一样。 “试试?” 第4章 第一炸弹的初步实验 陈年出门了。 有些事必须在去诺丁学院之前確认好,尤其是关於“抽取武魂”的能力。 这里是圣魂村的后山,据说有凶恶的魂兽出没,平常除了试图从高空肘击地面的以及寻求刺激的小情侣外,基本没人会来。 “就这吧。” “killer queen。” 粉光一闪,那只高冷的橘猫再次出现。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吧。” 他指挥圆头皇后伸出右爪,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的一块石头。 虽然石头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它现在已经是炸弹了。 陈年走到三米开外,伸出大拇指,做了个点讚的手势,隨后拇指轻轻往下按压。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衝击波。 那块石头就像是被橡皮擦瞬间从画面上抹去了一样。只有一小团黑烟凭空升起,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点石屑都没剩下。 陈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只会產生黑烟、没有声响、破坏范围完全可控的爆炸,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嚮往“平静生活”的人量身定做的。 不用担心像某些大招一样,放个屁都能把方圆十里的魂兽引过来。 “接下来……” 陈年又找了一根枯树枝。 杀手皇后再次触摸。 “这次试试不消灭炸弹本身。” 陈年这次瞄准了旁边路过的一只无辜的硬甲虫。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根已经变成了炸弹的枯树枝放在了硬甲虫的行进路线上。 硬甲虫毫无察觉地爬上了树枝。 瞬间,硬甲虫直接化作了虚无,枯树枝却完好无损。 这就是第一炸弹的第二种用法:接触者爆炸,炸弹完好。 这简直是栽赃陷害……啊不,正当防卫的利器。 想像一下,在某个比赛前碰一下唐三,他触碰到对手时,对手瞬间爆炸。这多是一件美事。 唯一的缺点是,魂力消耗有点大。 才两发炸弹,陈年就感觉体內的魂力少了大概十分之一。这还是对於先天满魂力的他来说。 而且不知道唐三的紫极魔瞳能不能看出来。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试。 总的来说,陈年很满意。 他蹲下身,摸了摸杀手皇后的头。 “干得漂亮。” 橘猫甩了甩尾巴,算是回应。 现在轮到大狗嚼了。 “出来吧,大狗嚼!” 一阵白光闪过,那只哈士奇又冒了出来,刚落地便追著自己的尾巴开始转圈。 “……” 这傢伙怎么看怎么靠不住,陈年只得让杀手皇后再充当一下探测器。 好一会,杀手皇后终於是找到了一只正在啃草根的小兔子。 “没办法,凑合著用吧。” 这附近除了野兔子,连个带魂力的东西都没看见。也是,如果有厉害的魂兽,村民早就变成自助餐了。 陈年招了招手。 正试图咬自己尾巴的大狗嚼歪头看过来。 “去,给它一口。” 陈年指了指那只兔子。 “记住,別咬死了。我要看的是信笺的效果。” “汪!” 下一秒,大狗嚼像个脱韁的野狗一样冲了出去,一口咬住了野兔的后脖颈。 速度之快倒是有些出乎陈年的意料。 “呜——” 並没有鲜血四溅。 这就是替身的神奇之处。看似是物理攻击,实际上是在进行某种规则层面的判定。 陈年紧张地注视著。 就在大狗嚼咬住的一瞬间,野兔的身体猛地僵直,双眼顿时失去了神采。 紧接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大狗嚼鬆开了口,但在它往后退的时候,野兔的身上出现了一个规整的口子,一团光影从口子里被拉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 “这就拿到了?” 陈年赶紧跑过去,把那东西从大狗嚼嘴里抠出来。这死狗正准备嚼吧嚼吧咽下去。 “给我吐出来!脏不脏啊你!” 这狗还挺犟,陈年废了一番力气才把那信笺给抽了出来,顺带著拍了一下它的脑门。 “汪呜——” 他看著手里的信笺,信封是纯白色的,封口处贴著一个粉色的小心心。 分明就是那个谁谁谁写给那个谁谁谁的情书。 陈年又看向那只兔子。 它没死。 但它不动了,两只长耳朵耷拉著,眼睛虽然睁著,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陈年走过去,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於是他又伸手去抓它的耳朵,把它提起来。 依旧没反应。 只是单纯的活著。 失去了所有的“野性”和“本能”……不,准確来说,是失去了作为生物的那一部分灵魂驱动力? 这就是被抽走“武魂信笺”后的状態么。 这很危险。 如果他现在去抽唐三,就算抽走了昊天锤,留在那里的恐怕也就只是个植物人。 甚至更糟,如果武魂和生命力掛鉤,他可能会当场暴毙。 那样的话,別说平静生活了,唐昊一锤子下来,整个圣魂村都得给这小子陪葬。 “嘖。” 有点难搞。 陈年又看了看手里这封信。 如果把它塞回去呢? 信笺像水一样融化,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兔子的身体。 下一秒,兔子猛地蹬腿躥了出去,消失在灌木丛中。 很活泼。 “还是热拔插?” 这算是个好消息。只要操作得当,比如先把唐三打晕,把昊天锤抽出来,再塞个別的什么玩意儿进去…… 等等,塞个別的进去? “如果我抽走昊天锤,再把这只兔子的信笺塞给他?” 那醒来后的唐三,武魂就会变成一只爱吃胡萝卜的普通兔子? 而且他还会获得这只兔子的特性。 这似乎比直接让他变废人更具有隱蔽性。 只不过,这只傻狗的蠢样实在是很让人怀疑它到底能不能执行这种精细操作。 这时,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动静也不像是小型动物。 杀手皇后在旁边,陈年倒是不慌。 “难道是魂兽?” 如果是十年的,哪怕是一百年的,用第一炸弹应该都能解决。 草丛被拨开。 一个有著幽绿色眼睛的脑袋探了出来。 一只孤狼。 他身上有著稀疏的毛髮,看起来像是某种皮肤病晚期,嘴角还流著涎水。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做不得假。 体长大概一米四。 按照这体型和魂力波动…… “大概是七八年的幽冥狼?或者刚过十年?” 第5章 就决定是你了! 陈年站直了身体。 这是绝佳的实验对象。有魂力,有攻击性,还不够强。 正好试试第一炸弹能不能对付有魂力的生物。 孤狼低吼了一声,显然把他当成了那只兔子的替补餐。后腿一蹬,直接扑了过来。 速度很快,普通人绝对反应不过来。 但对替身使者来说…… “killer queen。” 根本不需要陈年怎么动,那只小巧的橘猫就已经挡在了前面。 比起还在幼年期的大狗嚼,杀手皇后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要强上一截。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爪击。 “砰!” 孤狼在空中被打得弯成一个虾米形状,重重地摔在了五米开外。 虽然是家猫外形,但这可是近战力量型的替身啊。 哪怕只有一级魂力加持,a级的破坏力面板也不是摆设。 孤狼呜咽了一声,摇摇晃晃地想要爬起来。 陈年眯起眼睛。 “没死吗?那就试试那个吧。” 陈年比了个大拇指。 杀手皇后走上前,在孤狼惊恐的目光中,轻轻地把爪子按在了它的脑门上。 “如果你是普通的野兽,我会放你走。” 陈年像个反派一样低声说道,“但既然你有魂力,那就是我的经验包了。” 拇指按下。 “click。” 从孤狼的脑门开始,一股看不见的能量迅速向全身蔓延。 没有惨叫。 它在那瞬间膨胀,爆炸,消解,湮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黑色硝烟。 乾净。卫生。环保。 唯一的缺点是…… 陈年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去……” 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再次袭来。 刚才那一下看起来轻鬆,但却消耗了他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魂力,跟一开始实验时引爆的石头,甲壳虫完全不一样。要知道这还只是一只低级魂兽。 “如果对方魂力比我高很多,爆炸的效果会不会打折扣?比如只炸掉一个头,或者一层皮?还是乾脆炸弹无法发动?”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但目前这个十年的样本,直接就是灰飞烟灭。 至於对付唐昊这个96级的封號斗罗…… 所以,目前的方针只能是按兵不动。 唐三就在眼皮子底下,机会多得是。先把这两只武魂玩明白再说。 不过现在至少確认了两点: 第一,大狗嚼抽取武魂会让目標暂时变为废人,如果不及时还回去,后果难料。 第二,杀手皇后的第一炸弹威力惊人,虐菜神器,甚至可能做到越级击杀,但蓝耗是大问题。 而且既然能把野兔的信笺抽出来…… 那能不能把它塞给別的东西? 比如一块石头? 正思索著,陈年发现这只蠢狗嘴里好像还在嚼著什么。 “嘴张开。” 大狗嚼无辜地看著他。 “张嘴。” 它委屈地呜了一声,张开了大嘴。 舌头下面压著一张皱巴巴的卡片,上面画著一团模糊的绿色光影,还带著口水。 这不是刚才那个兔子的,那兔子的信笺我不是给插回去了吗? 那这只能是…… 刚才它追自己尾巴时顺嘴咬到的杂草? 杂草也是植物,在这个连锄头都能当武魂的世界,杂草也是有武魂……或者说有生命本质的吧? 陈年忍著噁心把那张沾满口水的卡片拿出来。 【普通的蓝银草】 还真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张植物的信笺会出现在狗嘴里,但这正好是个实验材料。 陈年把这张“蓝银草信笺”按向了那块鹅卵石。 没有融合。 信笺碰到石头,就像碰到了实体墙壁一样,弯折了一下,无法进入。 “也是。” 如果石头能有武魂,那孙悟空早该统治斗罗大陆了。 必须是有生命载体的对象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 陈年看向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 他走过去,把那张蓝银草信笺拍进了树干里。 这一次,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出现了。 片刻后,树皮鼓动了一下。然后,一簇嫩绿的蓝银草违背常理地直接从硬邦邦的树皮里钻了出来,迎风招展。 树长草了。 不是寄生,看起来更像是这棵树的一部分肢体变成了草。 “有点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剪切”和“粘贴”。 把一种生物的特性强行移植给另一种生物。 如果以后他弄到了什么顶级的魂兽信笺,是不是也能把自己的躯体强化一下? 不,考虑到这只狗的卫生习惯和那些信笺上的口水…… 还是算了吧。 哪怕为了变强,他也不想往自己身体里塞这只狗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算了,回去睡觉。” 並没有。 今天下午是个关键节点。如果剧情没变的话,唐三回去应该就会跟唐昊摊牌。 “爸爸,我有两个武魂。” 只要这句话一出口,唐昊那颗想死的心估计就要稍微活泛一点了。 一旦唐昊那个封號斗罗真的盯著这事儿,再想动手脚就难如登天。 “必须抓紧时间。” 陈年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既然要动手,就得万无一失。虽然拿兔子和树做过实验了,但人类毕竟是人类,身体构造和武魂契合度都不一样。 直接拿唐三当小白鼠风险太大。 得找个替死鬼。 圣魂村虽小,但也不是全员淳朴。 比如那个村西头的赖二,武魂是一把铁锤,先天无魂力。平日里游手好閒,偷鸡摸狗,欺男霸女,喝点酒就在村里发酒疯。 这种人渣,拿来废物利用一下,陈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更不用说他的手还很丑了。 但在那之前,还得准备个“填充物”。 路上正好碰到一只流浪狗。这狗也是村里的一霸,见人就咬。 “就你了。” 甚至都不需要杀手皇后。 大狗嚼看到同类(?),兴奋地嗷了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那疯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狗嚼一口咬住了狗头。 片刻,一张画著红眼狗头的信笺就被大狗嚼叼了回来。 原本凶神恶煞的疯狗瞬间瘫软在地,变成了植物狗。 接著,陈年找到了那个赖子。 赖二拎著个酒瓶子,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显然又喝高了。 当他走到陈年面前的时候,打了个酒嗝,停下了脚步。 “哟……这不是……那个……那个谁家的小杂种吗?” 赖二眯著眼睛,指著陈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怎么?在这儿……等你爹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 “正好……大爷我有阵子没开荤了……借两个钱花花……” 第6章 暴打渣男唐三! “killer queen。” 为了防止意外,陈年唤出杀手皇后先一步在周围布控。 然后大狗嚼出击,一口便咬在了赖二身上。 替身攻击是无法被普通人,或者说像赖二这种没有魂力的普通人察觉的。 片刻后,他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手里的酒瓶子也滚落到一边。 大狗嚼鬆开嘴,一张锈跡斑斑的信笺飘了出来。 陈年接住。 【武魂:生锈的铁锤】 现在的赖二,就是一个没有武魂、没有意识的空壳。 陈年低头看著那张【生锈的铁锤】信笺,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疯狗的本能】。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了。” 他拿著那张疯狗信笺,蹲下身,按向了赖二的胸口。 信笺瞬间没入赖二的体內。 一秒。 两秒。 赖二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声。 “呜——汪!” 赖二猛地睁开了血红的双眼,跟那条疯狗如出一辙。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像狗一样四肢著地,背部弓起,嘴里流著涎水,死死地盯著陈年。 “汪!汪汪汪!!!” 赖二张开嘴,衝著陈年狂吠起来。 他真的变成狗了。 或者说,他的“心”被替换成了那条疯狗的本能。 陈年往后退了一步。 赖二似乎想要扑上来咬他,但大狗嚼还在旁边蹲著,只是稍微齜了一下牙,赖二就立刻夹著尾巴缩成了一团,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这就是武魂压制?不,这应该是同类压制吧。 陈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实验很成功。 似乎是因为“记忆信笺”跟“心智信笺”还没有细分出来,做不到单单抽取武魂的精细化操作。所以抽取武魂,会导致目標变成植物人。 如果在抽取的空档填入別的信笺,目標就会被新的信笺重写,获得新信笺的特性和行为模式。 这意味著,如果他抽走了唐三的昊天锤,再隨便塞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陈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生锈的铁锤】。 这玩意儿虽然废,但好歹也是个锤子,而且是人类的武魂。 如果把唐三的昊天锤抽出来,再把这个生锈的破锤子塞进去…… 唐昊能不能看出来? 要是看出来了,就说是武魂变异? 毕竟替换武魂这件事,实在是太玄乎了。 反正只要不是昊天锤,唐昊应该就不会那么激动了吧?说不定还会觉得儿子废了,就不再管他了? 那样的话,唐三就能安安心心地当个铁匠,过完平凡的一生。 自己这也是为了他好啊。 陈年这么想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真是个大善人。” “杀手皇后,送他一程。” …… 赖二躺在地上,像只死狗一样抽搐著,嘴角还残留著那只疯狗的毛。而那只疯狗躺在他旁边,脖子被扭断了,死得很安详。 这就是现场。 酒鬼发酒疯,挑衅疯狗,被咬了之后狂犬病发作(虽然快了点),然后把狗打死了。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陈年拍拍手,慢悠悠地往村西头走去。 那是唐三家的方向。 还没走到门口,隔著老远,陈年就听到了铁匠铺里传出的咆哮声。 “唐昊!你就这么看著小三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地方给你打铁做饭?!” “你那是毁了他!” 陈年在门后边停下,探出个脑袋。 “说完了吗?” 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 “说完就滚。” “你……你!” 老杰克被气得,浑身发抖,“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唐三瘦小的身影从里屋走出来,扶住了气得快晕过去的老杰克。 “杰克爷爷,您別生气,爸爸他……” “小三啊!你別管这个老顽固!爷爷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想不想去学本事?想不想成为魂师?” 唐三看了一眼坐在板凳上灌酒的父亲,抿了抿嘴。 “杰克爷爷,我……” 就是现在。 再等下去,这煽情戏码演完了,就是父子局坦白局了。 “唐三!我有事找你!” 老杰克看见是陈年,火气稍稍压下去了一点。 “小年啊,我们在谈正事呢,一边玩去!” “可是杰克爷爷,我有很重要的关於那个……关於那个能不能把武魂变出花来的问题想问唐三!” 陈年一脸无辜地隨口胡诌。 唐三:? 你武魂能不能变出花来关我什么事?我是蓝银草你是猫,物种都不一样好吧? 不过这確实是个脱身的好藉口。爸爸现在心情正差,与其在这儿看他和杰克爷爷顶牛,不如先避避风头。 而且他也对陈年的武魂挺好奇的。那只猫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一般的兽武魂,倒像是个活物。 “爸爸,我去跟陈年说几句话,马上回来。” 唐三转头对唐昊说。 唐昊没吭声,也没动作。 唐三早就习惯了父亲这种態度,他给了老杰克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走出了铁匠铺。 “怎么了陈年?” 唐三走到陈年面前,虽然只有六岁,但那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陈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这儿不方便,去那边的小树林。” “到了。” 陈年在小树林深处停住脚步。 唐三跟在后面停下,紫极魔瞳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確实没人。 “陈年,你特意把我叫到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关於武魂的问题,我知道的也不多。” “唐三。” “嗯?” “你为什么要跟小丽说那种话?” “?” 唐三愣了愣,平静的脸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小丽?”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两世为人的记忆库里搜索这个名字。 圣魂村叫小丽的有三个,一个是村头王寡妇家的三岁闺女,一个是杰克爷爷家的老母猪,还有一个好像是隔壁村买豆腐的阿姨。 “你说的是哪个小丽?” “少给我装蒜了!” 陈年抬起头来,眼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她吗!你知道她那天哭著跑回来跟我说『唐三不喜欢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骂我不知廉耻』的时候,我有多心痛吗?!” “等等,我不……” “你还不承认!我都听见了!那天在河边!” 唐三皱起了眉头。河边?他最近確实经常去河边练紫极魔瞳,但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陈年,你冷静点。首先,我不认识什么小丽。其次,我从未去过河边骂人。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 “这就是你的態度吗,唐三?!” “所以我说到底发生什么……” 就在唐三还想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分析这场闹剧的时候,陈年动了。 直接就是一拳。 唐三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陈年肩膀耸动的一瞬间,他就作出了判断。玄天功內劲瞬间涌向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如果是普通孩子的拳头,大概连他的皮都蹭不破,反而会被反震力伤到手腕。 但遗憾的是,这一拳不仅仅是陈年的拳。 “killer queen!” 第7章 昊天锤?拿来吧你! “killer queen!” 橘猫虚影在这一瞬间与他的肉体重叠。 虽然现在还没法做到欧拉欧拉那样的连打,但这一击的爆发力,a级破坏力,哪怕只发挥出一成,也足以碎石断金。 “这一拳是为了小丽!” 砰—— 一声闷响。 唐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暴走的野牛正面撞上了。 哪怕有著玄天功护体,那股恐怖的力量还是直接透过了防御,蛮横地轰碎了他的架势,震得他双臂发麻,甚至失去了知觉。 身体腾空,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咳……” 唐三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这怎么可能?这他妈是六岁孩子的力气?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一道黑影已经压了下来。 陈年直接骑在了他的身上。 “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怎么能?!” 陈年一边吼著那些让他自己都脚趾扣地的台词,一边雨点般地把拳头招呼在唐三的脸上。 “你知道那是多纯洁的少女心吗?!” “这一拳是为了正义!” 砰! 唐三试图用鬼影迷踪步的身法来挣脱,但被骑脸输出的情况下,身法等於零。他想用控鹤擒龙,但双手还麻著。 “你知道一个女孩子表白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砰! 唐三觉得鼻子好像有点热,应该是流血了。 “哪怕你是先天满魂力!哪怕你是天才!你也不能隨意践踏別人的真心!” “陈年,你冷静点!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过这种话。我甚至都不记得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 陈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小丽可是哭著跑回家的!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如果你没说,难道是她自己编排自己吗?” “我……” 唐三刚想解释。 “闭嘴!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敢做不敢当的死渣男!偽君子!” 砰! “你怎么能说她的手像猪蹄呢?你知道这会对一个六岁的女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吗?” 砰! “你怎么能嘲笑她的髮型像鸡窝呢?” 砰!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砰! 陈年的每一拳都用了力气,但也控制了分寸。既要打得疼,打得让他失去抵抗能力,又不能真把他打死或者打残废了。 毕竟还要用。 就在这种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后,唐三总算是晕过去了。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陈年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唐三脖颈处探了探。 脉搏平稳,只是单纯的脑震盪加暂时性休克。 並没有小丽,也没有告白。 整个村子里,哪怕是审美最独特的如花大概也会绕过唐三那张只能说得上清秀的脸,直接盯著陈年流哈喇子。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理由。 只要有了理由,哪怕是再荒诞的理由,也能把暴行包装成正义的审判。等唐三醒过来,他只会记得自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负心汉”罪名被暴揍了一顿,而不会怀疑有人覬覦他的武魂。 毕竟,谁会相信有人能偷武魂呢? “出来干活了,大狗嚼。” 白光一闪。 哈士奇一落地,先是对著旁边的一棵无辜的小草狂吠了两声,以此展示自己的威严,然后才看向陈年。 “汪?” “別卖萌。” 陈年指了指地上的唐三。 “看见那个了吗?去,把他左手里藏著的那个东西叼出来。” “嗷呜!” 大狗嚼欢快地扑了上去。 它低下头,对著唐三的左手一口咬下。 “killer queen,按住他的肩膀。” 橘猫顺从地按住了唐三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大狗嚼,搞快点。” 那只哈士奇又“嗷”了一声,死死咬住唐三的左手不放。四只脚抓地,身体向后弓起,像是在拔河。 陈年感觉到了。 隨著大狗嚼的动作,他体內的魂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蒸发。 “该死……这玩意儿这么沉吗?” 陈年咬著牙,额头上沁出冷汗。 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因为魂力耗尽而昏过去的时候,大狗嚼猛地向后一摔,连带著滚了好几圈。 噗—— 一张漆黑如墨的信笺被它从唐三的手心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陈年走过去,从大狗嚼嘴里把信笺拿了下来。 那是一张散发著乌黑光芒的卡片,边缘跳动著细小的雷电。 【武魂:昊天锤】 这就是斗罗大陆第一器武魂。 入手沉甸甸的,甚至能感受到信笺內部传来的阵阵怒意和雷鸣。 “这就是昊天锤啊……” 陈年嘖嘖称奇道。 此时的唐三面色苍白如纸。 看来哪怕抽走的只是未附加魂环的武魂,对他的精气神也是巨大的打击。 如果这时候不管他,等他醒来后,因为灵魂缺失了一块,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或者性格缺陷。 “別急,这就给你补上。” 陈年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赖二身上弄来的信笺。 【武魂:生锈的铁锤】 “好了,小三子,哥哥送你一场造化。” 他拿著那张【生锈的铁锤】,对准了唐三刚才被大狗嚼咬过的左手。 “既然你那么喜欢玩锤子,那就玩这个吧。” 啪。 信笺拍在掌心。 那张锈跡斑斑的信笺瞬间化作一道昏黄的光流,融进了唐三的体內。 原本还在抽搐的唐三顿时平静了下来。 那种缺失感被填补了。 虽然填进去的是一坨废铁,但身体並不会分辨好坏,它只知道坑被填平了,灵魂完整了。 甚至因为这个武魂太弱,不需要消耗唐三多少魂力来供养,他的脸色反而比刚才红润了一些。 “完美。” 虽然差点把自己抽乾,但好歹是拿到手了。 陈年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把那张昊天锤信笺贴身收好。 他看向大狗嚼。这蠢狗正蹲在唐三脑袋边上,好奇地嗅著这个人类的味道。 “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鸡腿。” 陈年虚弱地招了招手。 “汪!” 大狗嚼开心地摇著尾巴,化作白光消失。 这时候他才开始復盘刚才的消耗。 为什么抽赖二那个废武魂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魂力流逝?而抽这个昊天锤,却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是因为目標魂力等级吗? 赖二没有魂力,是个普通人。唐三是先天满魂力。 还是因为武魂品质? 赖二的是废铁锤。唐三的是顶级昊天锤。 亦或是两者都有? “应该是都有吧。” 陈年撑著膝盖站起来,感觉腿还是有点飘。 “不管是哪个原因,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以后不能隨便看上什么好东西就上手硬抢。” 如果要抽个封號斗罗的武魂,怕不是刚下嘴自己就先被吸成人干了。 不过…… 陈年摸了摸下巴,“如果是废武魂的话……” 像赖二这种觉醒了镰刀、锄头、蓝银草却没有魂力的人一抓一大把。 虽然没什么用,但胜在量大管饱,而且抽取消耗极低。 如果多存点这种“垃圾”,隨身带著。 看谁不爽,上去就是一口,把那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什么白虎啊、凤凰啊给抽出来,反手给你塞个锄头进去。 然后他看向地上的唐三。 过一会儿他就会醒过来。 记忆不会有缺失,至於武魂的变化…… 他还没觉醒昊天锤呢,怎么知道昊天锤本来该长什么样? 反正都是锤子。 长锈了说明这锤子有歷史沉淀,是把古董锤,没毛病。 不过现在还不能走。 唐三醒过来肯定会起疑心。虽然他想不到武魂被换这茬,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把戏做全套。 陈年走过去,在唐三的人中上狠狠掐了一下。 “唔……” 陈年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醒了?” 第8章 武魂变异? “陈……陈年?” 唐三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势,倒吸了一口冷气。 “別乱动。” 陈年冷声道,“这是给你的教训。” “我……” 唐三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记忆还停留在陈年莫名其妙地吼他始乱终弃,然后就是一顿暴打。 “我不认识什么小丽……”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虚弱。 “还嘴硬?” 陈年举起拳头。 唐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算了。” 陈年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看在你还没去祸害別的小姑娘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唐三,你好自为之。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事……” 他回过头来瞥了唐三一眼。 “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罢,陈年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直到確认唐三看不见了,他才虚弱地扶著树大口喘气。 “妈的,累死老子了。” life is a fxxking movie。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 “莫名其妙……” 唐三艰难地坐起来,嘟囔了一句。 真是无妄之灾。什么小丽?他根本就不认识。 难道是有人冒充他的名义去骗女孩子? 这也不是不可能。 他嘆了口气,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 除了皮肉伤外,似乎没什么大碍。 “嗯?” 就在这时,唐三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微弱,但对於修炼玄天功的他来说,身体內部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到。 左手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好像变轻了? 唐三心里一惊。 难道是刚才被打伤了经脉? 黑光一闪。 一柄小锤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还是那个形状,还是黑乎乎的。 但是。 唐三仔细打量著这柄锤子。 气息还在,但原本那种仿佛能砸碎一切的沉重感消失了。 “这是……” 唐三心中大骇。 怎么回事?武魂退化了? 还是因为刚才受了伤,导致武魂状態不稳定? 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武魂觉醒初期的不稳定性? 他表情凝重地收起那个变得有点陌生的锤子,强忍著身上的疼痛向铁匠铺走去。 至於那个莫名其妙的小丽…… 以后离女孩子远点就是了…… 回到铁匠铺门口,正好赶上老村长气冲冲地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指指点点,念叨著“不可理喻”、“烂泥扶不上墙”之类的话。 看到唐三回来,老杰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小三,你这脸……怎么回事?” 唐三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没什么,杰克爷爷。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撞树上了。” “撞树?” 这树还挺別致,能把人眼睛给撞青了。 不过既然唐三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多问了。毕竟孩子大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指不定是和小伙伴切磋弄的。 “哎,真是个好孩子。” 老杰克摸了摸唐三的头,嘆了口气。 “要是你那个混帐老爹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行了,快进去吧,別饿著。” “爷爷慢走。” 唐三目送老杰克离开,这才推门进屋。 一番折腾后,米粥的香气在屋子里瀰漫开来。 “爸爸,吃饭了。” 唐昊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动作。 “听说,你觉醒武魂了?” 唐三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是的,爸爸。” “觉醒了什么?” “蓝银草。” 唐三老实回答。 唐昊喝粥的动作又是一顿。 这次停了很久。 “蓝银草……”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给我看看。” 唐三站起身,走到唐昊身边。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心念一动,一簇淡蓝色的有些纤弱的小草从掌心钻了出来。 唐昊死死地盯著那株草。 那只总是握著锤子或者酒瓶的粗糙大手,此刻却有些颤抖地伸了出来,轻轻地抚摸著那些叶片。 “果然……” 唐昊的眼眶微微发红。 “蓝银草……跟她的一样。” 虽然是废武魂。 但既然是她的,那就是最好的。 唐昊收回手,低下头,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表情。 “行了,收起来吧。” 唐昊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似乎又要往里屋走去继续睡觉。 “没什么大不了的。蓝银草也没关係,至少不用去打打杀杀。以后就在家跟我打铁,只要肯干,总归饿不死。” 唐三看著父亲佝僂的背影。 如果就这样答应,或许能做一个平凡的铁匠。但想起玄天宝录,想起这一世的身世,还有左手那个…… “爸爸。” 唐三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我……还有一个武魂。” 唐昊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你说什么?” 唐昊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唐三没有说话。 他抬起了左手。 既然决定了要说,就没什么好隱瞒的。 淡淡的黑色光芒从左手掌心涌出。 然后在光芒中凝聚成型。 一柄锤子。 但这柄锤子很小,大概只有普通木工锤那么大,锤头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这就是陈年的杰作:【生锈的铁锤】。 “这……” 唐昊上前一步,大手一把抓住了唐三的小手。 “爸爸,疼……” “別动!” 昊天锤。 这本该是昊天锤。 但这是什么?这扑面而来的沧桑感和那一层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的铁锈? 唐昊的魂力探查直接衝进了唐三体內。 浩瀚、精纯。毫无疑问的先天满魂力。甚至因为某种原因,这份魂力的流转比一般满魂力还要顺畅,就像是武魂本身的负担变小了。 唐昊感受著从锤子上传来的气息。 虽然外形拉胯,虽然锈跡斑斑。 但这股內敛的沉重感,这种仿佛把所有的锋芒都藏进铁锈里的感觉…… “变异了……” 唐昊自言自语道,眼神从震惊转为思索。 如果是正统昊天锤,哪怕还没附加魂环,以这孩子现在的年纪和身体素质,负担起来也绝对不轻鬆。这也是为什么昊天宗直系子弟觉醒武魂后都需要大量进补和打熬身体的原因。 但唐三看起来並没有吃力的感觉。 “武魂变异。而且……似乎是良性的。” “蓝银草的柔韧生命力,中和了锤子的刚猛霸道,让它发生了形態上的变化……” 捨弃了初期那些虚有其表的霸道外形,將所有的力量內敛,从而极大减轻魂师身体的压力。一旦等到將来附加了足够的魂环…… 那些锈跡脱落之时,恐怕就是天地变色之日。 “好……好啊!” 第9章 良性变异? “?” 陈年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那破玩意儿都被他换成赖二同款了,还能脑补成神器? 这就是封號斗罗的想像力吗? 那股所谓的威压估计也就是因为刚替换上去,武魂根基还没稳固,或者大狗嚼那只蠢狗没处理乾净留下的一点余波吧? 结果居然变成了良性变异? 陈年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是想让他觉得儿子废了,安心让他打铁的……”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 他嘆了口气。 反正目的算是达到了一半。 唐昊为了保护这个绝世武魂,肯定会严令唐三不许用锤子,甚至不许修炼这个武魂。 这也算是歪打正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只要唐三一直用蓝银草,那就还是废柴流开局。 至於那锤子…… 呵呵,等他真到了能给这玩意儿加环的那一天,发现无论怎么加都只能抡出一股铁锈味儿的时候。 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陈年一边往回走,一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亏,怎么算都不亏。” “哈哈哈哈哈!” 唐昊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啊!” “爸爸?” “这是个好兆头,小三。” 唐昊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柄生锈铁锤的表面。 “虽然看著不起眼,但也好,这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唐昊收回手,“记住我现在说的话。” 唐三连忙挺直腰板,“爸爸您说。” “一定要用左手的锤子保护好右手的草。” 他顿了顿,“但在那之前,关於你左手的这个锤子……” “第一,在未来你的魂力修炼有成之前,绝对不可以给它附加任何一个魂环。” “不可以加魂环?” 唐三有些不解,不加魂环怎么变强。 “对。一个都不行。” 唐昊也没解释什么,那柄生锈的锤子他眼里,是神华內敛,是韜光养晦。如果现在就加上那些垃圾魂环,简直是暴殄天物。 等以后唐三把那个蓝银草练废了,或者练到了封號斗罗,再回头给这锤子全加万年甚至十万年的魂环…… “第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这个武魂。谁都不行。” 这一点唐三倒是理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变异强力武魂。 “我记住了,爸爸。” 唐三收起那柄锤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儿子答应得痛快,唐昊身上那股凌厉气势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粥碗,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想去那个什么魂师学院?” 唐三愣了一下。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父亲眼里某种复杂的情绪。 渴望力量是武者的本能,探索玄天功的瓶颈也是他的追求。如果不成为魂师,那就永远无法突破那一层限制。 “我想。” “……” “那就去吧。” “收拾一下碗筷。下午跟我学打铁。” …… 回到小木屋,陈年洗了把脸。 木盘里的水波慢慢平復,一个少年的倒影渐渐清晰起来。 金色的髮丝垂下来几缕,粘在有些湿润的脸颊上。眼神清澈而深邃,既有男孩子的英气,又莫名其妙地混杂了一丝少女的柔媚。 天使。 如果这世上真有天使,大概也就是长这样吧。 “真是……完美的杰作。” 如果他不说,谁能把这张脸和那个满脑子只有平静生活的连环杀手联繫在一起? 这就是完美的偽装。 人们总是会原谅长得好看的人,不是吗? 陈年把手伸进水里,轻轻搅动,看著那张完美的脸在波纹中破碎。 隨后他举起自己的双手,在眼前端详著。 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就连指甲都被他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圆润光滑。 每天无论多忙,他都会花上半个小时来保养指甲。 因为这很重要。 其他部位固然有它的妙处。 但手是不一样的。 手是暴露在阳光下的艺术品,是灵魂延伸出的枝丫。 手是人的第二张脸,甚至比脸更诚实。脸可以说谎,可以整容,可以化妆掩饰。 但手不行。 生活的一切痕跡都会刻在手上。劳动、战斗、懒惰、焦虑……所有的一切。 “真好看。” 他由衷地讚嘆道。 “但……” 陈年翻转手掌,正反看了看。 “还是少了点什么。” 即使再完美,这也只是男人的手。 太有力,太刚硬了。哪怕看起来再怎么阴柔,骨子里的那种男性架构是无法改变的。 不够软。 不够那种……让人想把它保留下来,隨身携带,不管去哪里都要牵著,没事就拿出来蹭一蹭脸颊的那种感觉。 “要是……” 陈年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双双虚构的手。 白皙的,柔软的,涂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或者是没有修饰但天生丽质的。 那种女孩子的手。 它们会在阳光下做著手影,会轻轻捏著裙角,会害羞地掩著嘴笑,会在死后依然保持著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双手还是太孤独了。 就像他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孤独。 “不知道小舞的手怎么样?”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个兔子的名字。 柔骨魅兔?既然是柔骨,手应该也很软吧? 还有那个朱竹清,那是猫爪子,虽然锋利,但一定很有肉感。 寧荣荣那种大小姐的手,应该是养尊处优,像白玉一样的吧? 那只叫独孤雁的蛇女,她的手是不是也像蛇一样凉凉的? “以后……” “等去了诺丁城,或者索托城……那种大城市里,应该会有很多那样的女孩吧?” 不像只有粗糙老茧的大婶,也不是还没长开只会流鼻涕的小屁孩。 而是被精心保养的、未沾染过人间烟火的…… 美丽的手…… 想想看。 如果你握著一只手,那不仅仅是握著一只手,是在掌握一个人的命运,信任,甚至是即將在指缝间溜走的生命。 如果以后能遇到一个有著强力器武魂或者极品兽武魂的女孩子,是不是也可以把她的武魂抽出来?欣赏她惊恐又无助的表情。 然后握著她的手,告诉她“没关係,我会好好替你保管的”? 或者乾脆…… 把那双手留下来。 每天晚上跟她说晚安。 “呵呵……” 不过现在还不行。 现在的他还太弱小。 弱小就没有选择双手的权力,弱小就没有平静的生活。 所以,还是得变强啊。 第10章 兄台何故发笑?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体內流著这么高贵的血,居然塞不进去这个锤子!” “这一定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不是锤子的问题。” 当然,这句话陈年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面带微笑地看著那个试图强行將昊天锤放入自己身体,结果被震得爆体而亡的邻村二傻子,默默地嘆了口气。 看来,强力武魂需要强力的肉体容器,或者是某种特定的血脉天赋。 不是隨便来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这天下第一器武魂的宿主的。 这三个月来,圣魂村周边的十里八乡出现了一个传说。说是有个金髮的天使,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降临在那些没有魂力的废物或者傻子床头,给予他们“改写命运”的考验。 考验的內容就是承受住“神的恩赐”,就能一飞冲天。 结果无一例外,全掛了。 陈年收回了那张黑色的信笺。 【昊天锤】 “难道只能我自己用?” 陈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 不行。 先不说这玩意的来路不正。就光是“锤子”这个形象,就和他这完美的人设格格不入。 想像一下,夕阳西下,金髮美少年陈年,站在山巔,迎风而立。 背景音乐正起劲。 然后他反手从裤襠里掏出一把大铁锤。 不优雅。 太不优雅了。 更何况,要是以后不小心在哪遇到昊天宗的封號斗罗…… “咦?这不是我家祖传的大锤子吗?怎么在你手里?” 卒。 所以,他急需一套皮肤。 一套符合他气质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又有点逼格的偽装。 杀手皇后虽然强,但那是用来暗杀和自保的底牌,最好永远別让人知道具体能力。 大狗嚼更不用说了,这玩意要是暴露了,整个斗罗大陆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地。 “什么武魂比较好呢……” 他陈年可是要过平静生活的美少年,他的画风应该是夕阳下、微风中,衣摆被吹起一角,手里拿著某种有格调的东西。 比如剑。 一剑光寒十四州那种,轻轻一挥,敌人灰飞烟灭,然后还要很装逼地吹一下剑刃上的灰尘。 又或者琴。 坐在那里隨便弹两下,敌人就吐血身亡。这种杀人於无形的调调最適合不想出汗的他。 再不济,花啊草啊什么的也行。 只要能和他的顏值配套。 “还是得找个倒霉蛋啊……” 这次去诺丁学院,就是个机会。 那里匯聚了来自各地的“小天才”们。虽然大部分都是些普通武魂,但既然能当魂师,总归会有那么一两个稍微看得过去的器武魂吧? 或者植物系的也可以。 如果能碰到一个觉醒了“玫瑰花”、“风铃草”或者“水晶剑”之类的拥有先天魂力的小鬼。 那就是他的猎物了。 反正那些小鬼也要去获取魂环,中间发生点什么意外,也是很合理的吧? 这是为了艺术。 为了美。 为了让他这张如同天使吻过的脸庞不被那粗鲁的锤子玷污。 这就是正义。 ……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日子就这么流水帐似的过去了。 唐三在那天天叮叮噹噹,把那块废铁都要敲出花来了。据他观察,这傢伙还真以为那是把不得了的神器,练得比谁都勤快。 只能说,脑补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也是自我欺骗的温床。 很快,夏天结束了。 “小年啊,怎么这一路上都唉声嘆气的?” 老杰克赶著那辆吱呀作响的牛车,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是不是捨不得村子?” “是啊杰克爷爷。” 陈年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大眼睛里適时地闪过一丝水光。 “一想到要离开您做的胡萝卜燉肉,我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才怪。 要是再吃那个除了盐什么都不放的胡萝卜燉肉,他的味蕾才是真的要被撕裂了。 “好孩子,好孩子。” 老杰克感动得一塌糊涂,又转头看向另一边那个从上车开始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唐三。 “你看人家小年多懂事!再看看你,像个木头桩子!这点怎么就隨你爸了呢。” 唐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这三个月,他除了打铁做饭,就是在研究这柄锤子。 越是研究,越觉得这锤子虽然丑了点,但那种朴实无华的气质真的是太適合作为一个杀手鐧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陈年,此刻正把手伸出牛车外,感受著风从指缝间穿过。 “你在干什么?” 唐三看了好半天,终於忍不住问道。 “我在感受风的形状。” 陈年隨口回道。 “风有什么好摸的。” 唐三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他哪里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子”,正在脑海里把他未来队友的武魂一个个拿出来筛选,看哪个比较符合自己的审美標准。 “诺丁城快到了。” 老杰克指著远处隱约出现的城墙轮廓喊道。 陈年收回手,看著那座逐渐放大的城市。 更大的舞台。 更多的人。 也就是意味著……更多的素材。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那种手很好看的小姐姐呢? 或者是那种武魂很有趣,而且还没有靠山的小可怜? 这三个月在村子里真的是把他憋坏了。毕竟都是些臭鱼烂虾武魂,就算想弄个全图鑑搜集也有些嫌弃它们污染库存。 而且听说诺丁学院里有不少贵族子弟? 虽然贵族这种生物通常都很令人討厌,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为了保持血统纯正,往往会有一些很漂亮的传承武魂。 或者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们,为了保养那身皮肉,肯定会有一些特殊的手段。 真期待啊。 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些大小姐身上找到一双让他心动的手呢? 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会很礼貌地问一句:“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吗?” 如果对方拒绝。 那就只能怪这个乱世了。 “陈年何故发笑?” 唐三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凉颼颼的,好奇地看了一眼突然笑得一脸灿烂的陈年。 陈年摸了摸口袋里那一沓已经被他悄悄收集好的废武魂信笺。 “没什么。” 他转过头来,金色的髮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圣子。 “我只是觉得,我们要有新的生活了。” “真的太棒了。” 第11章 取死之道! “就在这儿停吧,杰克爷爷。” 陈年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这里离学院还有段路呢,你不一起去?” 老杰克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我想买点日用品。毕竟要在城里住很久。” 陈年撒谎从来不需要打草稿,尤其是对这两个老实人。 “那好吧。记得早点来学院报到,別迷路了。” “知道了。” 陈年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喧闹的人群。唐三在背后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诺丁城的街道比圣魂村那个只能过两辆牛车的土路要宽敞得多。虽然地面也只是压实的黄土路,但两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对於一个在穷乡僻壤憋了六年的现代灵魂来说,多少有点回到了文明社会的感觉。 “这就是城市啊……” 他低声自语。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手。 他放慢了脚步,视线不动声色地从过往行人的手上扫过。 “这个不行,指关节太粗大,一定是常年洗衣服。” “那个也不行,指甲里面有黑泥,pass。” “哎哟,这个倒是细皮嫩肉的,可惜手背上有一颗痣,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陈年就像一个挑剔的美食家走进了自助餐厅,却发现只有糠咽菜。 他微微皱起眉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城市?怎么质量这么差?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白皙,丰润,保养得极好,手腕上还戴著一个碧绿的玉鐲。 “小弟弟,是不是迷路了呀?”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贵妇人,穿著丝製长裙,身上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正弯著腰,笑眯眯地看著他。 陈年看著那只手。 还可以,打个六分。虽然稍微有点肉感,但那种养尊处优带来的细腻质感还是很加分的。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足以让方圆十米內雌性生物母爱泛滥的纯洁笑容。 “漂亮的姐姐,我没有迷路。我只是在找……” “找什么?” 贵妇人的眼睛亮了。这孩子长得真俊啊!金髮碧眼,皮肤比那牛奶还要白,这要是自己家的该多好! “我在找能不能握住这份美丽。” “哎哟~这小嘴儿甜的!” 贵妇人捂嘴轻笑,那只被陈年盯上的手顺势就在他那弹性十足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这么小就会哄女孩子开心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只要有一个人停下来看,哪怕是在看蚂蚁搬家,都会有一群人围上来。何况这还有一个小天使。 “真的好可爱啊!这是谁家的孩子?” “怎么一个人在这?是不是饿了?” “来来来,阿姨这里有刚买的桂花糕,给你吃!” “那个不卫生!吃我这个!这是从百味轩买的松子糖!” 一时间,各种充满脂粉香气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 年轻的少女,慈祥的大妈,甚至在那边摆摊的老奶奶都凑了过来。 “等等……我不饿……唔!” 陈年只觉得眼前全是各种顏色的布料和晃花眼的手。嘴里被塞了一块糕点,手里被硬塞了一袋糖果。 “这手感真好啊~” “看看这眼睫毛,多长啊!” 这就是长得太帅的烦恼吗? 虽然这些手也不错,但这种被动触摸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谢谢姐姐……谢谢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 …… 不过短短五分钟。 陈年不得不找个墙角停下来。 他怀里抱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和小玩意儿,其中还有条粉色的手帕。 这就是顏值的力量。 无论在哪,对美好的嚮往都是人类的本能。 只可惜。 陈年看著这些东西,又看了看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 “没有一双能让我心动的手。” 要么太过粗糙,要么充满匠气,要么就是那种虽然保养过但骨相极差的暴发户手型。 “或许学院里才有希望吧。” 陈年嘆了口气,把怀里的东西放在乞丐面前。 乞丐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一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自己这是活到头了? 陈年没理会乞丐的磕头道谢,转身向学院的方向走去。 无聊。 真的是太无聊了。 希望能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 与此同时。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大门口。 老杰克拉著唐三,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前。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一个穿著黄色制服的青年走了过来。目光在老杰克满是补丁的衣服上扫了一圈,然后最后落在了那一双破旧的草鞋上。 眼神立刻变得轻蔑起来。 “这是魂师学院,不是乞丐收容所。去去去,到別处要饭去。” 老杰克虽然在村里威望很高,但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被这门房一吼,脸上立刻堆满了討好的笑。 “这位小哥,我们不是来要饭的。我们是圣魂村的,这孩子是我们村今年送来的工读生。” “圣魂村?” 门房掏了掏耳朵。 “草窝村还差不多吧。还工读生?” 他冷笑了一声。 “我说老头,你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你们那种穷乡僻壤,这都多少年没出过有魂力的了?居然还有工读生?” “这……” 老杰克涨红了脸,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这是武魂殿素云涛大师开的证明!这孩子可是先天满魂力!” “什么?” 门房一把抢过那张纸。 【武魂:蓝银草。先天魂力:十级。】 “噗——” 青年直接笑出了声。 “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老头,你莫不是来消遣洒家?你知道什么是先天满魂力吗?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就凭这个破草?还想冒充先天满魂力?我看你是想混进去蹭吃蹭喝!” “这就是武魂殿开的……” “滚滚滚!武魂殿要是能给废武魂开出满魂力证明,我就能当封號斗罗了!” 门房一把將证明扔在地上,还要顺脚踩两下。 “赶紧滚,別在这挡著,不然我叫执法队了!” 老杰克活了一把年纪,在村子里也是受人尊敬的长辈,哪受过这种气? 唐三默默地走过去,弯下腰,捡起那张带著脚印的证明。 他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 然后抬起头。 那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像冰。 左手微微垂下,袖口的无声袖箭已经上膛。 杀了他。 第12章 遮沙避风了? “死老头,听不懂人话是吧?这可是魂师老爷们住的地方,是你这种乡巴佬能……” 那青年说著,一把推开老杰克,眼看他就要摔个屁股蹲儿。 也就在这时,一旁唐三的左手动了一下。 他的手腕翻转,袖口里的袖箭对准了门房的咽喉。 咻!咻!咻! 三枚袖箭呈品字形向门房的要害飞射而去! “他妈的。” 陈年在一旁看的露出了流汗黄豆表情。 这傢伙是认真的? 为了这个就要在大庭广眾之下,在他们即將入学的地方,杀一个普通人?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反社会人格。 他陈年虽然虾仁,但好歹也讲究个仪式感。 你个傻逼要虾仁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巷子?在这里虾仁,血溅五步,警察……不,执法队几分钟就能赶到。 到时候还怎么入学?还怎么找那些有著漂亮手的小姐姐?说不定连他这个同行人员都要被带去审问,然后在局子里吃那比圣魂村胡萝卜还难吃的牢饭。 killer queen! 那只橘猫像是幽灵一样从他身后浮现,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陈年的身体也跟著动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老杰克。 “杰克爷爷,小心。” 与此同时。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叮!叮!叮! 无声袖箭被杀手皇后强行打偏,钉进了旁边的石柱里。 紧接著。 那只橘猫反手就是一记猫猫拳,直接锤在了门房的脸上。 砰! 那青年整个人离地而起,在空中转体运动两周半,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哎哟!”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捂著腮帮子,吐出几颗带著血的牙齿。 围观的群眾和学生都看呆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闹鬼了? 唐三自然也不例外,他此时脑子里满是问號。 袖箭呢? 他那么大一个袖箭呢? 明明已经射出去了,手感也没错,怎么门房没死? 难道真的是我有问题? “谁?谁他妈敢打老子?!” 那青年咆哮著爬起身来,试图从人群中找出刚刚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手。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手里拿著一块黑色的牌子。 武魂殿。 持有这块令牌的人,在哪里都享受贵族待遇。 视线上移。 是一张足以让他在下半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美丽脸庞。 “武……武……” 门房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这气质,这长相,还有这令牌。这绝对是哪个微服私访的大家族少爷! 完了。 “这……这位少爷……” “小的不知道是您……” 陈年没理他。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还没想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的唐三。 “唐三。” 陈年故意说得很大声。 “你在干什么?” 唐三愣住了。 “什么?” “杰克爷爷这么大年纪,大老远把我们送来。刚刚那个坏人推他的时候,你在哪?” 陈年指了指被他扶著的老杰克,又指了指唐三。 “你就这么看著?” “看著爷爷被人推倒?如果不是我刚好在旁边,爷爷这把老骨头要是摔出个好歹来,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不是,我刚才……” 唐三想说我动手了,我想撒了他。 但他能说吗? 不能。 “你刚才什么?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动,麻烦就找不到我头上?” 陈年说著,又上前一步,直视著唐三的眼睛。 “这就是你所谓的尊师重道?这就是你做人的道理?” 周围还没散去的围观群眾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这孩子怎么回事,这老头一看就是他长辈,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他还站在那发呆。” “长得倒是挺老实的,心挺狠啊。” “你看那个金髮的小少爷,人家不认识这老头都衝上来扶了。” “这就是教养的差距啊。” “真是白眼狼。”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陈年这一边。 唐三握紧了拳头。 他感觉很冤。比六月飞雪还冤。 明明他才是最想保护老杰克的那个人,甚至不惜为此虾仁。 但在陈年嘴里,怎么就变成了他见死不救? 最关键的是。 事实看起来確实如此。陈年扶住了人,而他唐三只是站在旁边摆pose。 百口莫辩。 杀意。 如果眼神能虾仁,陈年现在已经被唐三射成筛子了。 “好了。”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陈年转过头。 一个中等身材,稍微有点偏瘦的中年男人从学院里面走了出来。 穿著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袍,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我读过书,我是文人”的酸腐气息倒是很重。 玉小刚。 “这里是学院门口,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大师先是看了陈年一眼,目光在那还没来得及收回口袋的令牌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那个还在不断鞠躬的门房。 他走到门房面前,看了看正一脸淡漠站在那里的金髮少年。 令牌是真的。 但更有趣的是那个孩子。 刚才那一瞬间的魂力波动,虽然极其隱晦,但绝对逃不过他的感知。不是普通的兽武魂附体,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形式…… 那个门房捂著脸,看到有人出来解围,正想哭诉两句。 “大师,您看这……” “身为学院门房,不仅刁难平民,还对老人家动手。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 “去財务室结帐吧。以后不用来了。” “大师,我是我表姐介绍来的……” “就算是院长也没用。滚。” 门房如蒙大赦,也不敢再说什么,抱著头灰溜溜地钻进里头拿东西去了。 大师这才转过身,看向几人。 “刚才的事,我代学院向你们道歉。” 他的目光在陈年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转向那个一直低著头沉默不语的黑髮少年。 “把证明给我看看。” 老杰克这才缓过神来,连忙颤抖著把手里那两张被踩了几脚的证明递了过去。 “这是素云涛执事开的。” 大师接过去扫了一眼。 平日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神里,突然露出了极为强烈的震惊。 两张证明。 一张写著: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另一张写著:武魂杀手皇后,先天满魂力。 第13章 唐三,你也不希望你的蓝银草…… 两个先天满魂力。 在圣魂村这种地方? “证明是真的。” 他对老杰克点了点头,“老人家,刚才让您受惊了。这两个孩子就交给我吧。我是学院的老师。” “那就麻烦您了,麻烦您了。” 老杰克虽然不认识这人是谁,但看那门房的样子,也知道这肯定是个大人物。既然大师说了负责,那他也就放心了。 他抹了抹眼角。 “小三,小年,你们在学院要听老师的话。別惹事。尤其是小三……” 老杰克看了唐三一眼,嘆了口气。显然刚才陈年那番“指责”他也听进去了。 “要多向小年学习,知道吗?” 唐三低下头,握紧了拳头,“知道了,杰克爷爷。” “那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老杰克,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跟我来吧。” 大师看了看这一金一黑两个小脑袋,转身向学院里面走去。 进了大门,也就是正是踏入了这所学院。道路两旁种著修剪整齐的灌木,不远处还有喷泉和雕像,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陈年收起令牌,跟在后面。 他在观察大师的背影。 这个所谓的理论无敌,其实也就是个稍微聪明点的学者罢了。所谓的十大核心理论,大部分都是常识的总结,小部分则是那种还没被验证的假说。 不过在这个把魂师当作暴力机器的世界里,能动脑子去研究这些確实难得。 “你们是双生武魂吧?” 走在前面的大师突然开口了。 唐三的脚步明显停滯了一下。 陈年看到他的左手动了,大概率是要去摸那劳什子的袖箭。 真的。 这傢伙除了杀人灭口还会干点別的吗? 这可是办公室门口,血跡怎么处理?虾了仁人怎么埋?用水泥还是强酸?有没有考虑过气味怎么处理? 真是不专业。 要是有机会,一定要给这小子上一堂关於《如何在平静生活的前提下优雅地处理麻烦》的课。 大师推开门,两人也跟了进去。 满地的书籍,有些摊开著,有些堆成了小山。唯一乾净点的也就是那张办公桌,上面放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茶水。 很有氛围感。 如果再加上一点神秘的bgm,那简直就是游戏里向玩家发布隱藏任务的现场。 大师走到桌子后面,很隨意地坐了下来。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 他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根据我的调查,在这片大陆上,拥有先天满魂力的,只有两种情况。” 大师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武魂本身极其强大。比如六翼天使,或者是那些顶级的强攻系兽武魂。” 唐三依旧死死地盯著他,儼然一副看死人的样子。 而陈年则是在找有没有不会弄脏衣服的椅子。 最后不得不承认,除了大师屁股底下那张,其他的都很脏。 没办法,他只能稍微掸了掸一摞书上的灰尘,然后很矜持地坐了个边角。 “第二种,就是变异武魂。” 大师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蓝银草这种標准的废武魂,能出现魂力就已经是奇蹟了,更別说先天满魂力。” “变异也存在可能,但如果是一株蓝银草发生了足以达到满魂力的良性变异……”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它绝不会还是蓝银草的样子。” “所以我断定,你应该还有另一个极其强大的武魂支撑著这股魂力。”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年。 “至於你……” 大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杀手皇后。闻所未闻的兽武魂……” “我也从未听说过这种猫科魂兽有如此惊人的潜力和力量,能够单纯凭藉自身就达到先天满魂力。” “尤其是那只所谓的猫,形態结构並不完全符合魂兽的生物特徵。” “所以,大概率也是双生武魂。” “我说的对吗?” 唐三的手慢慢从袖口处放了下来。 杀意也消散了。 “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了,是理论。” 大师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 “只有我能得出的理论。” “我不信。” 唐三摇了摇头。 陈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不信你就杀了他啊?还不是被人家装到了。 不过说实话,这也算是一种本事。毕竟只要敢猜,总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时候。 “只有拜我为师,你们才能真正发挥出那双份的天赋。” 他走到唐三面前,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小三,你也不希望你的蓝银草因为乱加魂环而废掉吧?” “双生武魂最大的忌讳就是这一点,以及给第二武魂附加魂环的时机。” “我可以教你。” 唐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噗通。 这孩子实诚,说跪就跪。 “老师!” 大师激动之情溢於言表,赶忙弯腰扶起唐三。 然后又期待地看向陈年。 “我不用了,谢谢。” 他很乾脆地拒绝道。 “嗯?” 大师愣住了。 唐三也愣住了。 “为什么?” 大师皱起眉头。 “拜师什么的太麻烦了。” “还要行礼,还要听训,还要背那些枯燥的理论。” “我想过平静的生活。” “只要知道怎么打架,怎么让那只猫帮我拿杯子,对我来说就够了。” 而且。 陈年的目光落在大师那因为常年不修边幅而有些粗糙的手指上。 不够美。 一点都不美。 如果是一个拥有一双9分以上的手的女教师,他倒是不介意每天去办公室接受两个小时的私密辅导。 但这只是个邋遢的大叔。 抱歉,这是原则问题。 “你……” 大师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对变强如此无欲无求的孩子。 “那你的天赋岂不是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吧。” 陈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反正我很强。” “至於另一个武魂,我也不打算用。” 当然,是在找到合適的偽装之前。 “就这样吧,大师,唐三。”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找宿舍了。” 说完,陈年不顾大师和唐三满脸的复杂,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 “你是哪个班的呀?怎么以前没见过?”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天哪,他的皮肤好像比我的还要白!” “能不能让我摸一下头髮?就一下!” 陈年刚把那扇木门关上,就掉进了盘丝洞。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晃动的人头和五顏六色的裙摆。 手。 好多手。 第14章 七舍与萧炎? “那个,你是哪个年级的呀?” “长得好像那个画册里的精灵哦!”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叫翠花,我家是开铁匠铺的!” “走开啦,人家看起来这么贵气,怎么可能喜欢打铁的?小弟弟,我家是做丝绸生意的,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这就是地狱。 在陈年看来,如果地狱有具体的形象,那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被至少二十个精力过剩的小女孩围在中间…… 他的衣袖正被两个女孩拉扯著,那头精心打理的金髮不知道被哪只手悄悄摸了一下。 哪怕是面对前世那几个麻烦的傢伙时,他也没觉得这么棘手过。 毕竟那时候只需要把他们变成炸弹就行了。 但现在不行。 这是学校。 这是公共场合。 他是一个为了保护老人不惜得罪权贵的正义少年。 他必须笑。 “大家……” “请不要挤,我有恐人症。” 並没有这种病,他只是单纯的嫌弃。 “哇!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好好听!” “恐人症是什么?是要我们抱抱才能好的病吗?” “那我来!我的怀抱最温暖了!” “滚开!让我来!” 失败了。 低估了人类幼崽的疯狂程度,而且恐人症这种现代词汇显然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围。 是一只胖乎乎的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给你糖吃。” 那个叫翠花的女孩把一颗奶糖递了过来。 陈年看著那只手。 完全没有美感。 “我不吃糖。” “不吃糖?那吃这个!” 另一个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点像蜥蜴乾的东西。 “这是我爷爷给我寄的蜥蜴干,可补了!” 蜥蜴干? 斗罗大陆的孩子都这么野吗? “谢谢,但我刚吃过早饭。” “哎呀你们別嚇到人家了!” 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高年级女生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大概也就十一二岁,已经开始发育了,穿著校服,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小大人的样子。 她双手叉腰,很有气势地挡在陈年面前。 “没看见人家拿著武魂殿的令牌吗?这可是贵客!你们这些乡巴佬都给我散开!” 陈年看向那个女生的手。 手指还算修长,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装饰,手背上的皮肤虽然不是特別白,但胜在健康紧致。 七分。 是个可以发展的素材。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生转过身来,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自以为很温柔的大姐姐笑容。 顺便还伸手摸了一下陈年的头。 “真是太可爱了。” 陈年忍住了想要抓住那只手直接来个过肩摔的衝动。 “我叫陈年。” “姐姐,你的手真好看。” 那女生愣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孩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夸她的手。 “是……是吗?” 她有些脸红地抬起手看了看,平日里除了修炼魂力就是做作业,也没觉得自己手哪里特別了。 “是的。” 陈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女生的手腕。 这才是活著的感觉。 “就像是……” “就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 其实手感只能算中等偏上,有点干。但没关係,重要的是这种感觉。 “以后,我也能经常见到这么好看的手吗?”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著女生不知所措的脸。 “当……当然!” 女生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叫萧火火!我是三年级的!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 萧火火? 这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不管了。 “那就谢谢萧火火姐姐了。” 陈年微笑著放开了手。 有些遗憾。 这种公开场合不能握太久,不然会被当作变態。虽然现在这种动作在旁人看来顶多算是友好交流。 但陈年是个很有原则的变態。 適可而止,留有余韵。 “七舍……我是七舍的。” 他指了指证明书上写著的宿舍號。 “请问怎么走?” “七舍?” 萧火火皱了皱眉。 “那是工读生的宿舍啊。你是工读生?”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吸气声。 这么贵气的小少爷,居然是工读生? “嗯,我是孤儿。” 陈年说这话时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悲伤,反而带著种“就算世界拋弃了我但我依然热爱生活”的坚强。 这个设定真是太好用了。 哪怕是下一秒他把这些人都变成炸弹引爆,別人估计也会觉得是这个世界太残酷把他逼疯了。 “天哪……” “好可怜……” “孤儿……难怪拿著武魂殿的令牌,肯定是那个好心的执事大人资助的吧!” “我想把蜥蜴干给他了,真的。” 母爱再一次泛滥了。 “没事!工读生也没事!” 萧火火拍了拍胸口,“以后在学院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报我萧火火的名字!这诺丁学院还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她说著,十分豪迈地指了指远处那栋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楼。 “那里就是宿舍楼。七舍在一楼最里面。” “我带你去?” “不用了,姐姐。” 陈年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走过去。” 大师和唐三,差不多也要谈完心出来了。如果再不走,要是唐三看到这场景,指不定又会脑补出什么剧情。 “那好吧……” 萧火火有些失落,但也知道不能太过纠缠。 “记得来找我玩啊!” “我会的。” 才怪。 陈年挥了挥手,快速穿过人群,向宿舍楼跑去。 直到跑进楼道阴影里,那种被无数目光粘著的感觉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他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 那个蜥蜴干正瞪著死鱼眼看著他。 “……”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的零食? 陈年隨手把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叫王圣,既然你也是工读生,那我们就按照规矩来。谁的拳头大,谁就是七舍的老大!” “这是什么规矩?” 这是某个路人npc的声音。 “工读生的规矩!別废话,打贏我就让你当!” “那如果不打呢?” “那就当你认输了!以后叫我老大!” 第15章 校霸唐三? “我不明白。”(奉化口音) 走到七舍门口,周围没人了,唐三终於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虽然大师看起来……” “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但他一眼就看穿了我们双生武魂的事实。这份眼力,整个学院恐怕也没几个人有。” “这种人才,你为什么不拜师?” 唐三的表情很认真。 认真到陈年都懒得敷衍他。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陈年听过那个笑话吧。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说得好听。 这简直就是斗罗大陆最毒的心灵鸡汤。 你给那只猪餵再多的饲料,让那个拿镰刀的农夫练成肌肉猛男,哪怕他挥镰刀的速度突破音障,哪怕他一天能收割整个天斗帝国的麦子。 真遇到唐昊这种拿著昊天锤的,也就一锤子的事。 这就是现实。 那个大师,如果不靠那只变异的罗三炮,不靠黄金铁三角的武魂融合技,他能打过谁? 哦,可能能打过刚刚那个门房吧。 而且还要加上各种理论的嘴炮攻击。 陈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非要问。” 他耸了耸肩。 “因为他的髮型太丑了,我欣赏不来。” “……” 唐三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理由? 髮型? 何意味?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站在了七舍门口。 砰! 与此同时,最后那个敢於反抗的工读生被一拳放倒在地。 “还有谁?!” 王圣大吼一声。 没人吭声。 “哼,我就是七舍的老大!谁不服,就来跟我练练!” 王圣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抹了一把鼻子,这才转头看向门口。 两个新来的。 一个是金髮的,正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让他心里一咯噔。 这气质,这长相,这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惹不起。 这种绝对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走错地方了。他王圣虽然只有九岁,但在学院混了几年,谁能惹谁不能惹还是有数的。 於是,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滑过陈年,落在了旁边那个看起来一脸憨厚的唐三身上。 这才是正宗的工读生嘛! “你是新来的工读生?” 王圣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得在那个金髮少爷面前表现得狠一点,免得被看扁了。虽然不敢惹,但至少气势不能输。 如果少爷是来找茬的,那就……那就说自己走错宿舍了唄。 走到唐三面前,他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唐三。 “也是咱们七舍的?” 唐三点了点头。 “我是。” “那规矩懂不懂?” “不管是新来的还是旧人,只要进了这个门,就得按七舍的规矩办。” “那就是打一场。” “展示你的武魂,展示你的实力。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我是现在的舍长,王圣,武魂战虎。以后这里的床铺,卫生,都归我管。” “现在,到你了。” 唐三看著他。 这和他在圣魂村遇到的那些小孩没什么两样。无聊的爭斗,確立地位的幼稚行为。 “我叫唐三。武魂是蓝银草。” “蓝银草?” 王圣愣了一下,然后周围的小孩都发出了嗤笑声。 就连王圣自己也没忍住。 “蓝银草?那种废武魂?” “那你还怎么展示实力?” “这种武魂,连给我那只老虎擦屁股都不配吧?” “確实。” 唐三非但没生气,反而鬆了口气。 被看不起最好。 “所以,展示就不必了吧。” 他摇了摇头,微微欠身。 “我也没兴趣当什么老大。这里的卫生你想管就管吧,床铺我也隨便睡哪里都行。” 说完,唐三便想绕过王圣走进宿舍。 他只想找个角落,把自己的东西放下,然后思考一下晚上怎么吃个饭,以及如何在这个充满怪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尤其是旁边那个看似天使实则比谁都危险的陈年。 但是。 这个世界似乎並不打算放过想要“安安静静”的人。 这一点,旁边的陈年在內心疯狂点头。 “站住!” 王圣一伸手,拦住了唐三。 “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这个废武魂的小子,居然用这种態度对他说话? “不想当老大?那不行!” “只要进了这扇门,就算是个废物,也得挨一顿打才能进去!” “这是规矩!” 王圣一边说著,一边挥拳向唐三打去。 没有技巧,就是单纯的王八拳,大概是觉得对付一个蓝银草还要用武魂太丟人了。 唐三皱了皱眉。 他真的不想打。 但拳头已经到了鼻子底下。 砰! 唐三一个简单的借力打力,加上一点控鹤擒龙的手法,王圣便飞了出去。 玄天宝录里的那些招式用来对付这些小屁孩,多少有点不太讲武德。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请问,这里是七舍吗?” 陈年转过身。 眼前是一个大概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短裙,长长的黑髮扎成了蝎子辫,一直垂到了腰际。 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灵动。 “你好呀,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吗?” 她走近了两步,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盯著陈年看。 “嗯。我叫陈年。” 陈年的目光很自然地来到了她的手上。 7.5分。 因为年纪小,那双手还带著点婴儿肥,手指圆润可爱。 不过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等到完全长开后,那指节稍微褪去些肉感,绝对能达到9分。 “我是小舞,跳舞的舞。” 小舞一点也不认生,反而很大方地凑了过来。 “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你是怎么保养的呀?” 说著,她竟然直接伸出手,在陈年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天生丽质。” 陈年没有躲,反而顺势抬起手,轻轻抓住了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捏了捏,“小舞吗?真是个美丽的名字。” 入手微凉,触感滑腻,像是一块上好的软玉。 这就是未来斗罗大陆第一女主的手感吗? 陈年在心里打了个勾。 確实不错。 “就像你的手一样可爱。像是春天刚发芽的柳枝。” “誒?” 小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 以前在森林里的时候,那个大猩猩和牛头蛇只会说“小心別受伤”或者“今天吃什么”。 从没有谁说过她的手像柳枝。 “真……真的吗?” “当然。我从不撒谎。” 陈年一脸真诚。 “那你也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类了!” 这话说的是真心的。 她在人类世界混这些天,也算是见过不少人了,但都没有让她眼前一亮的感觉,直到今天见到陈年,顿时觉得人类也不是那么討厌了。 小舞咯咯笑著缩回了手,脸上泛起两团红晕。 “你在看什么?” 她把手背在身后,侧过身看向宿舍里面。 此时,王圣正第三次从地上爬起来,“再来!” 而他对面,唐三正皱著眉,背著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哦,你说那个啊。” 陈年往旁边让了一步,好让小舞看得更清楚一点。 “很过分对吧?”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过分?” “你看那个黑头髮的,叫唐三。” 陈年指了指唐三。 “他是这所学院有名的校霸。不仅实力强,而且心狠手辣。” 第16章 你没事就好 “恶霸?” 小舞瞪大了眼睛。 这么小的恶霸? 陈年点点头,“虽然今天才入学,但他已经在门口把门房打成重伤了。你看到旁边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了吗?” “那都是因为不愿意给他交保护费,就被打成了那样。” 小舞瞪大了眼睛。 “保护费?这么坏?” “是啊。” 陈年指了指正挣扎著爬起来的王圣。 “那个被打得最惨的,叫王圣。” “他是我们七舍原来的舍长,也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实在看不惯唐三欺负新来的工读生,所以哪怕知道打不过,也要站出来阻止他。” “可惜……” 陈年摇了摇头,“邪恶往往掌握著更强的力量。” “什么?!” 身为一只十万年的流氓兔,啊不,是充满正义感的美少女战士,小舞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 尤其还是在这种帅气的小哥哥面前表现出的暴行。 “那个黑头髮的太可恶了!” “明明长得挺老实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那个叫王圣的也是条汉子!” “我也这么觉得。” 陈年点头表示赞同,“刚才唐三还警告我,说如果今天不给他磕三个响头,以后我就只能去厕所睡了。” “但我身体不好,实在是……” 说著,他又適时地咳嗽了两声。 “欺人太甚!” 小舞彻底怒了。 原本还以为是个友爱的大家庭,没想到居然是个黑恶势力盘踞的据点。 “別怕,陈年!” 她用力地拍了拍陈年的肩膀,很有大姐大风范地说道,“姐姐罩著你!” 说完,她把身上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小包裹往陈年怀里一塞。 “帮我拿一下。” 隨后,那双修长的腿猛地发力。 嗖! 此时。 唐三刚准备对王圣说点场面话,比如“如果你认输这事就算了”之类的。 突然,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唐三心头一惊,多年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后一跃。 那条长腿重重地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啪!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什么人?” 唐三有些恼火。 先是被那个看大门的刁难,然后被宿舍这个小屁孩丟男,现在好不容易打完了,又来一个? 这诺丁学院是强盗窝吗?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王圣身前,正对著他怒目而视。 “你又是谁?” 唐三皱眉道,“这也是七舍的规矩?” “我是你姑奶奶!” 小舞毫不客气地指著唐三的鼻子。 “我看你是坏规矩坏到头了!” “欺负弱小,打劫工读生,还要让人睡厕所?你这张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唐三懵了。 打劫?睡厕所?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还装蒜!” 小舞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们打不过你,但我可不怕!” “看招!” 她娇喝一声,一个前空翻,那只穿著小皮靴的右脚如同战斧一般劈向唐三的头顶。 速度极快。 比王圣那个半吊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唐三不得不架起双臂格挡。 砰! 巨力传来,唐三竟然被这一脚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这女孩的力气,好大! “这……” 躺在地上的王圣也看傻了。 这新来的小姑娘什么路数?怎么一上来就帮他出头? 难道是…… 一见钟情? “嘿嘿,肯定是看我王圣英俊瀟洒,霸气外露。” 王圣很快在一旁脑补起“暴力野蛮学妹爱上我”的戏码,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场中。 砰!砰! 两声闷响。 小舞和唐三又对了一招。 粉红色的身影稍微摇晃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到底还是太嫩了。 虽然小舞是十万年柔骨兔重修,身体的柔韧度和力量確实远超常人,但和唐三这个练了掛逼比起来,在不动用魂力的情况下,吃亏是肯定的。 唐三的招式古怪刁钻,每一次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总能让小舞的手臂一阵酸麻。 控鹤擒龙。 “卑鄙的外星人。” 陈年在旁边看得真切。 当然,不是招式。 这腰,这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小舞那双被白色丝袜包裹的长腿。 作为手控,虽然主业是看手,但偶尔欣赏一下別的部位也是可以接受的。 眼看小舞脚步有些凌乱,一个没踩稳,身形一歪。 唐三眼睛一亮。 机会。 对於一个合格的唐门弟子来说,任何一个破绽都足以致命。 他的右脚踏前一步,右手握拳,借著冲势直捣黄龙。 胜负已分。 “完了。” 小舞看著那只在她视野中放大的拳头,心里一凉。 躲不开了。 要被打成猪头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可是要被打脸啊!作为一只爱美的兔子,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时,唐三突然意识到,这只是切磋。 而且对方是个女孩子。 还有这么多人看著。 更重要的是,杰克爷爷跟大师都说了,要少惹事。 收! 玄天功逆转。 唐三强行把这口气憋了回去,拳头上的力道瞬间散去了九成,只剩下惯性带著手臂向前伸。 “小心!” 也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舞觉得身体一轻,似乎被人往后拉了一把,同时也落入了一个並不宽厚但却意外让人心安的怀抱里。 砰! 並没有想像中的剧痛传来。 倒是耳边传来了一声闷响。 “唔!” 那个金髮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进来,用后背硬接了这一拳。 然后。 唐三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只见紧紧抱著小舞,整个人飞了出去,隨后重重地撞在宿舍那张生锈的铁架床上。 陈年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一道鲜红的血跡。 小舞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被护在怀里,毫髮无伤。 “陈……陈年?” 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一滴血滴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双大眼睛瞬间就红了。 “没事吧……” 陈年抬手,似乎想帮小舞擦擦脸上的灰,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舞……你没事就好……” 说著,头一歪,软软地倒在小舞怀里。 並没有晕,只是不想说话了,保持这个姿势比较省力。 而且。 小舞身上香香的。软软的。 8分。 “你……” 小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陈年!陈年!没事吧!” 唐三也懵了。 他是真的不理解,自己明明收力了啊?这力道顶多也就是轻轻推一下的程度。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事实摆在眼前。人確实是他打飞的,血確实是人家吐的。 他几步跑过来,伸出手想要查看陈年的情况。 “我不……” 啪! 唐三的手还没碰到陈年,就被狠狠地拍开了。 “別碰他!” 小舞转过头,双眼通红。 “你这个混蛋!” “他都没有要和你打!他只是想劝架!” “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不是,我……” 第17章 不要男妈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收力了……” 唐三解释道。 “收力?” 旁边的王圣忍不住插嘴了,“收力了还能把人打飞那么远?还能把床都撞塌了?” “兄弟,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是啊是啊。” 周围的工读生也开始附和。 “刚才要不是那小少爷挡了一下,那一拳要是打在小舞妹妹脸上……” “嘖嘖嘖,不敢想。” “真狠啊。” 舆论的高地再一次被占领了。 唐三站在那里,百口莫辩。 他甚至开始反思。 难道是他最近戾气太重了? 是不是应该回去多背两遍玄天宝录的总纲? “好了,小舞……” 陈年適时地发出了虚弱的声音,轻轻拉了拉小舞的衣角。 “別怪他……” “是我自己太弱了。” “既然是切磋,受点伤总是难免的。” 他又看向唐三,眼神清澈而真诚,完全没有一丝怨恨,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唐三,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毕竟大家都是同学。” “咳咳……” 说完,他又很有技巧地咳了两声。 唐三看著他。 这一刻,他的心里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就是自己刚才在想的东西? 人家到现在还在帮自己说话,还在维护同学之间的关係。 而自己呢?居然还在怀疑人家是在碰瓷? 唐三啊唐三。 你的心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狭隘了? 他突然想起大师说的话。 陈年是双生武魂,却有著奇怪的武魂形態。会不会那种强大的力量也是以牺牲身体素质为代价换来的?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乾? “对不起。” 唐三低下了头。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 “医药费我会付的。我也懂一点医术,如果你信得过我……” “不用了。” 陈年摇了摇头,在小舞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休息一下就好。” “这点小伤,不碍事。” 一番拉扯后,算是確立了小舞舍长的地位,又顺带把陈年拖去了医务室。 “怎么样?医生,他怎么样?” 小舞看著那个老头,有些紧张地问道。 老头收回魂力,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有些疑惑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陈年。 “奇怪……” “哪里奇怪?是很严重吗?是內伤吗?” 小舞急得快要跳起来了。 “不。” 老头摇了摇头。 “除了背上稍微有点淤青,连皮都没破。” “至於吐血……” 他看了一眼陈年嘴角那残留的血跡,“可能是咬到舌头了吧?” 这就有点尷尬了。 陈年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这老头水平不行啊。 怎么就实话实说了呢?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配合气氛说几句“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就没命了”之类的台词吗? 果然,现实没有什么医者仁心,只有拆台的大爷。 “咬到舌头?” 小舞愣了一下。 “可是他刚刚飞出去那么远……” “衝击力虽然大,但这孩子底子好。” “谢谢医生。” 陈年虚弱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能给我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吗?我感觉心口还是闷闷的。” 校医收了钱,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水。 “拿去擦擦。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下一个!” 把两人打发走,陈年就被小舞搀扶著走到了外面的长椅上坐下。 “真的没事吗?” 小舞还是不放心,伸手想去掀陈年的衣服看看伤口。 “別。” 陈年连忙按住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小舞。”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小舞气鼓鼓地坐下来,“那个唐三简直太过分了!亏他还长了一副老实样,没想到下手这么黑!” “他居然敢把你打成这样,这口气我一定要帮你出!” “別。” 陈年伸出手,轻轻地盖在小舞紧握的拳头上。 “他是先来的,而且也是大师的弟子。要是你把他打了,以后在学院里不好过。” 陈年一副完全为她著想的样子。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受委屈。” “陈年……” “那个……谢谢你。” 小舞的声音有些小,脸颊也有点红。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我啊。” 小舞绞著手指,“虽然我很厉害,那个唐三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但是……但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挡在我前面。” 以前在大森林里,都是大明二明把她护在中间。但那是家人。 而眼前这个人类男孩,明明那么弱,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呜呜呜……” 陈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这触感確实像在擼猫。 “怎么了这是?” 刚才还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要把唐三打出翔来,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別不是有什么狂兔病吧。 “我……我不想哭的……” 小舞抽噎著,声音断断续续。 “只是……看到你刚才……刚才那个样子……” “我就想起妈妈了……” “当初……妈妈也是为了保护我……” 陈年的手停顿了一下。 哦。 这就是所谓的触景生情。 原来自己在她眼里已经上升到了那种为了保护孩子牺牲自我的伟大母亲形象了吗? 这剧本有点偏了。 不过也好。 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好感度刷法。 “不要男妈妈。” “誒?” “没事,我是说,都过去了。”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她肯定会很欣慰的。” “真的吗?” 小舞抬起头来。 “当然。” “你妈妈在天上飞……咳,虽然我没见过阿姨,但我想,她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看著你。” “她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伤心。” “……” 沉默片刻后,小舞把头靠回他的肩膀上。 “陈年……” “嗯?” “你真好。” “从来没有人类对我这么好。” “那是你见的太少了。” 陈年心不在焉地回答著,思绪早已飘远。 全校师生名录。 这东西一定存在。 每个入学的学生都要登记武魂,做成档案,最后匯总。老师们就更不用说了,武魂也是入职考核的一部分。 只要拿到那个,他就能筛选出符合標准的武魂信笺。 问题是,那东西在哪? 第18章 啊对对对 而且把武魂拿走后怎么才能不引起怀疑也是个问题。 毕竟人前脚刚死,学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拥有跟死者同样武魂的学生…… 就像是你偷了邻居的车,还大摇大摆地在小区里开。 “学院外?” 不行,那种毫无背景的路人甲,虽然失踪了也没人在意,但他们的武魂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劲。 陈年轻轻揉捏著小舞的手,一一排除。 “校工?” “杂役?” 这些人的武魂大多觉醒失败,或者根本就是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就算有极个別变异的,能看上眼的概率也堪比中彩票。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登记在册的人员。 有没有那种…… 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或者消失了反而大家都觉得正常的人? 这简直是个悖论。 只要是个人,总会有社会关係。 除非……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张放大的脸凑到了他鼻子底下。 “我在想晚饭吃什么。” 既然暂时想不出完美的方案,那就先解决生理需求。 “想吃什么?胡萝卜?” 小舞立刻来了精神,伸手就要去掏口袋。 “不用了,真的不用。” 陈年连忙制止了她。 …… 回到宿舍收拾好了东西,陈年便独自出门了。 名册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作为保密档案封存的,其他地方不好接近,但某人那里肯定有。 玉小刚。 作为研究武魂的学者,他那里肯定会有资料。 哪怕是废武魂,在他眼里也是宝贵的数据样本。 篤篤篤—— “请进。” 陈年推门而入。 大师正坐在桌后,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书在翻看。 看到进来的是陈年,他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 “是你。” “怎么?回心转意了?想拜我为师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 “不。” 陈年很乾脆地打断了他。 “並不是。” 大师:“……”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那你来做什么?” 大师的语气並没有生气,反而带著一丝好奇。 “我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陈年走到书桌前,礼貌地微微欠身。 既然是为了达成目的,適当地放低姿態也是必要的。 “关於废武魂。” “废武魂?” 大师的眼神稍微亮了一下。 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 “我想,大师您的理论是『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对吧?” “没错。” 大师挺直了腰背,“这就是我的核心理论之一。” “但我很困惑。” “我看到学院里有很多拥有所谓废武魂的学生,他们似乎並不强大。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好的老师,还是因为这理论本身有局限性?” 那种被质疑的不悦在听到陈年的后半句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狂热的光芒。 质疑? 好极了。 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会质疑他的理论。 一种是那群尸位素餐的武魂殿主教和眼高於顶的宗门长老,他们只会嘲笑他的等级; 另一种,就是真正用脑子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人。 唐三是听话的。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点头,那是尊师重道。但有时候,太听话的学生反而让人觉得是在对牛弹琴。 陈年不一样。 这孩子虽然性格比较古怪,双生武魂也有些离经叛道,但能提出这种问题,说明他在思考武魂的本质。 “你说得对,目前的很多结论,都只是基於有限样本的推测。” 玉小刚背著手,在这间並不宽敞的办公室里踱步。 “大多数人看到的只是结果。弱小的武魂,低下的魂力,平庸的一生。他们把这些归结为命运。” “但我看到的不是命运。” “是方法。” “是不正確的修炼路径,是错误的魂环选择,是对於自身特性的无知。” 玉小刚走到书架前。 那里堆满了各种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和羊皮卷。 他在最下层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袋。 “你想看证据?” “这里就是。” 他把那堆文件放在陈年面前。 “这是诺丁学院近十年来所有工读生和普通学员的档案。包括他们的武魂觉醒记录,魂力成长曲线,还有最终的毕业去向。” “当然,大部分人都没能成为真正的魂师。” 玉小刚嘆了口气。 陈年看著那堆纸。 这就得手了? 这么简单? “可以让我看看吗?” 陈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求知慾。 “当然。” “这並不是什么机密。对於真正的魂师家族来说,这只能算是些垃圾。” 垃圾好啊。 陈年就是个收破烂的。 “您看这个。” 玉小刚手指在一张泛黄的表格上点了两下。 “这是三年前的一个案例。武魂是『镰刀』,先天魂力三级。本来这孩子如果走敏攻系,练习速度和切割,未必没有出路。” “但他的老师竟然让他去吸收增强力量的植物系魂兽魂环!理由仅仅是因为植物系魂兽好抓!”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愚蠢至极!” 陈年微笑著点头。 “確实,那种老师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这孩子的结局难道不是回家种地了吗?不管走敏攻还是强攻,一把破镰刀能砍得过谁? “如果是我……” “如果是大师您,一定能让他成为一名优秀的魂师。” 陈年熟练地接过了话茬。 这种对话模式极其省力。 只需要提取对方话语里的关键词,进行肯定、重复、讚嘆这三步走,就能让对方获得极大的满足感,並自动开启下一段独白。 他的视线从大师激动的脸上移开,继续快速地翻阅著手里的档案。 这个不行,长得太丑。 那个也不行,武魂是锄头,太土。 这什么?大粪叉子?斗罗大陆的武魂还真是千奇百怪。 这页也不行。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武魂。 钉耙,狼牙棒,郊狼,甚至还有个武魂是一块板砖的。 陈年有些头疼。 难道诺丁学院这么多届毕业生,就没一个稍微有点格调的? 【李吊,武魂:书。先天魂力4级。在校期间因无法感应魂力,第一学年被劝退。后不知所踪。】 第19章 备胎 书。 陈年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书本是个好东西。 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书是斯文败类的標配。 而且能力解释空间巨大。 它可以是用来砸人的物理系,可以是念咒语的魔法系,甚至可以说上面记载了某种召唤术。 但这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大概率是回老家种地,或者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备选吧。 陈年继续往下翻。 【王二丫,武魂:蒲公英。先天魂力3级。退学务农。】 这个也还可以,漫天都是蒲公英炸弹。 “你在找什么特定类型的武魂吗?” 大概是看陈年翻得太快,大师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 陈年翻过一页,“我只是在印证您的理论。看看是不是每一个被放弃的武魂背后,都有一个被埋没的可能性。”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大师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 【赵大狗,武魂:假髮。】 真的假的? 假髮也能当武魂?那如果他修炼到封號斗罗,岂不是叫“地中海斗罗”?全大陆的禿顶都要供奉他。 pass。 虽然实用性很强,可以开展植髮业务发家致富,但这不符合陈年的审美。 【钱多多,武魂:金魂幣。】 这就是所谓的富贵武魂吗?要是能无限变出钱来倒是可以考虑,但上面写著“攻击力极低,投掷后消失”。 这就很亏了。 要是扔出去收不回来,岂不是还得往里面搭钱? 【王五,武魂:苍蝇。】 这斗罗大陆的武魂是不是有点太放飞自我了?怎么会有这种完全是为了噁心人而存在的武魂? 他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花花草草,剑,或者好看的小动物。 这是底线。 【孙悟空,武魂:棍子。】 “臥槽?” 这名字取得倒是霸气,可惜武魂真的就是根普通的木棍。 还是希望能找个更有气质一点的。 “有没有那种……” 陈年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看起来不那么……生活化的武魂?” “比如剑之类的?或者花?” “剑?” 大师皱了皱眉。 “如果是剑的话,通常都不会出现在这种档案里。哪怕是再差的剑武魂,也有一定的攻击力,至少能去当个护卫。” 確实。 在这个世界,只要武魂是一把武器,基本上就算是有饭吃了。 废武魂之所以废,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它是那种“真的很没用”的东西。 比如板凳、蓝银草、或者是鼻毛。 陈年继续往下翻。 【叶凡,武魂:摺纸。】 摺纸? “这个?” 陈年指了指。 “哦,这个啊。” 大师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是五年前的一个学生。先天魂力二级。” “他的武魂是一张纸。” “不是书,也不是捲轴,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 大师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这本来是最没用的废武魂之一。毕竟纸太脆弱了,遇火则燃,遇水则烂。就算是普通的刀剑也能轻易划破。” “但我当时觉得,如果往『切割』的方向发展,或许有出路。”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锋利的纸也是能割伤人的。” “所以呢?” 陈年问。 “失败了。” 大师嘆了口气。 “第一魂环即使吸收了拥有『锐利』属性的植物系魂兽,那张纸依然不够坚韧。在一次和高年级学生的切磋中,他的武魂被当场撕碎了。” “武魂受损反噬自身,他受了重伤。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有些不正常。” “后来就退学了,不知所踪。” 撕碎了…… 但“摺纸”这个概念很有趣。 如果是摺纸的话…… 就可以折成千纸鹤,可以折成纸飞机,甚至可以折成一只纸老虎。 而且白纸这个意象,很乾净。 可塑性极强。 更重要的是,这人已经“不知所踪”了。大概率是疯了或者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备选。 陈年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继续。 终於,在翻过了大约两百个农具和三十种家禽之后,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目光锁定在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素描图上。 那是一朵花。 没有叶子,只有细长的花瓣捲曲著向四周伸展,如同红色的利爪,又像是凝固的烟火。 【姓名:李未央(三天前已故)】 【武魂:彼岸花】 【先天魂力:6级】 【备註:花朵带有微毒,触碰会导致皮肤红肿瘙痒。除此之外无任何攻击力,花径极其脆弱,风吹即折。该生体质孱弱,入学后不到三月因病去世,葬於学院后山墓园。】 已故。 葬於后山。 彼岸花。 这简直就是完美。 今晚就去“探望”一下这位学长,顺便验证一下能不能从尸体身上抽出武魂。 要是能的话…… “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吗?” 大师看他终於停下了翻找的动作,开口问道。 “获益匪浅。” 陈年合上档案袋,露出一个微笑。 “我从这些被遗忘的档案里,看到了命运的残酷,也更加坚信了大师您理论的伟大。” “那就是,如果这些武魂能够得到正確的引导,即便不能成神,也至少能绽放出属於自己的光芒。” “可惜,他们没遇到您。” 这句话说得大师浑身舒坦。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大师背著手,转过身看著窗外的落日,“这个世界太浮躁了,很少有人愿意去关注这些沙砾。”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谢谢大师指教。” 陈年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隨意地问了一句: “大师,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魂师死了,他的武魂……会去哪里?” 大师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陈年会问这么哲学的问题。 “死了?” “人死如灯灭,武魂依託於灵魂与血脉。当生命消逝,武魂自然也就消散於天地之间,回归本源了。” “除非是有特殊魂骨或者极其强大的执念,否则什么也不会留下。” 消散於天地? 不。 在这个有替身的世界里,它可能会变成一张信笺。 一张等待著被他重新书写的信笺。 “对了,陈年。” 大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周我要带唐三去猎取魂环。” “你要一起去吗?你的先天魂力也是满级,如果不附加魂环,魂力是无法继续提升的。” 虽然他並没有陈年武魂的详细数据,也不知道该给他配什么魂环,但去猎魂森林实地考察一下总是没错的。 说不定能发现適合的魂兽呢? 猎魂森林? 去,当然要去。 “去。” 陈年点头。 “我想去见识一下。” “好。” 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第20章 他好像一条狗啊 “討厌……不要动那里啦……有点痒……” 小舞有些羞涩地嘟囔了一句,却並没有要推开陈年的意思。 陈年的握著她的手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痒就对了。痒说明你心火有点旺,过一会就舒服了。” 那种触感实在是让人上癮。 “是不是感觉有点热?” “嗯……” 小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有点麻……” 她把头转过来看著陈年。 “为什么会这样子啊?” “等……轻……轻点……” 刚才还说痒,现在又开始喊轻点。 陈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麻?那就说明起效果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把手放鬆一点。 “不要那么僵硬。” “放鬆。” 小舞乖乖照做,那五根细长的手指舒展开来。 “能不能小点声?”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三。 他就睡在两米外的另一张床上,背对著这边。 “怎么?你也想试试?” 陈年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没……” 唐三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只是觉得…… 太不成体统了! 那个小舞,白天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怎么到了晚上就这么……这么没有防备心? 而且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捏哪里?痒?热热的? 如果不是他感知敏锐,知道这两人真的只是在捏手,他都要怀疑这两个傢伙是不是在行什么苟且之事了。 这就是工读生的宿舍环境吗? 太墮落了!!! 唐三用被子蒙住脑袋,试图用冥想来无视这充满粉红泡泡的声音。 “別理他。” 小舞哼了一声,翻身侧躺著,面对著陈年。 “他就是嫉妒。” “嫉妒我有御用按摩师。” 说著,她还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这边也要。” “好。” 阴差阳错之下,小舞还是成了七舍的牢大,世界线回到了原本的轨跡。 成了牢大的小舞霸道地把陈年安排到了自己旁边,表示自己这是防止某些心理阴暗的人偷袭。 陈年对此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香香软软的小萝莉睡在旁边,晚上睡不著还能摸一摸……手。 於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唐三心里莫名有些惆悵。 明明今天才刚认识。 明明对方只是个有点暴力的小女孩。 明明陈年也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他在山上好不容易找到一株极品药草,刚准备伸手去采,结果被一只路过的野猪连根拱了。 不但拱了,还当著他的面嚼得津津有味。 “这手感……” 那边又传来了陈年的声音,“以后要是用来握剑或者拿笔,肯定很合適。” “真的吗?” 小舞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我也觉得我的手很好看呢!以前大……家里人都这么说。” “嗯,確实不错。” “再按一下那里,打那个討厌鬼的时候震得有点疼。” 那个討厌鬼是指我吗? 唐三的拳头在被子里紧了紧。 “好。” 接著就是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哼哼声。 “唔……嗯……” “陈年……你以后能不能天天给我按呀?” “看心情吧。” “小气鬼!那我把我的胡萝卜分你一半!” “我不吃兔子吃的东西。” “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 听著两人的打情骂俏,唐三突然觉得这床板有些硬得硌人。 他坐起身来。 “怎么了?” 正把玩著那双柔荑的陈年抬头看著他。 小舞也停下了嬉闹,眨著大眼睛看过来。 “没……” 唐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我只是想去外面透透气。” “哦。” 陈年点点头,“那你顺便把门带上,有蚊子。” “……” …… 屋內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陈年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唐三並没有醒。 很好。 看来这个每天起早贪黑的小孩也是需要睡眠的。 陈年闪身出了七舍,轻轻合上门。 诺丁学院並不大,从宿舍楼到后山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而且有圆头皇后作预警,避开巡夜的老师並不难。 很快,一片阴森的小树林出现在眼前。 穿过这里,就是后山墓园。 这里埋葬的大多是一些无亲无故死在学院的学生,或者是一些生前为学院做过贡献却又没有家人的老教工。 墓碑歪歪斜斜,杂草丛生。 “李未央……李未央……” 陈年借著微弱的月光,在一排排墓碑上辨认著名字。 “王大锤,张小二……”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找到了目標。 一座新立不久的石碑。 【李未央】 “大狗嚼。” 心念一动,那只戴著皇冠的哈士奇冒了出来。 它似乎对这地方很感兴趣,刚出来就想往坟头上撒尿。 “別闹。” 陈年拍了一下它的狗头。 “干正事。” 陈年指了指脚下。 替身本身就是精神力的具象化,可以虚化穿透实体物质。 “旺呜!” 大狗嚼缓缓下沉,就像是融入了水中一样,消失在泥土里。 陈年闭上眼睛,通过精神连接共享著替身的视野。 一片漆黑。 但也並非全无所见。 替身的视界里,能感知到一种灰濛濛的轮廓。 那是一具小小的棺木。 大狗嚼的爪子伸入棺木之中。 触碰到了。 一具已冰冷的躯体。 虽然死了三天,但在地下这种密封的环境里,腐烂程度应该还没那么严重。 试一试吧。 “看看能不能把『彼岸花』拉出来。” 发动能力。 魂力在飞速流逝。 “什么鬼?这不是个低阶武魂吗?” 怎么比当初抽唐三的昊天锤还要费劲? 不对。 不是费劲。 是“空”。 如果要形容的话,抽唐三的时候是在拔河,那边有阻力。 现在抽死人,就像是在从乾枯的海绵里挤水。 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榨出那么一丁点残留的水分。 “给我出来!” 陈年低喝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滋—— 终於。 隨著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大狗嚼的脑袋从地下伸了出来。 它的口中,叼著一张泛著淡淡红光的、边缘有些残缺的信笺。 陈年从大狗嚼的口中把信笺拿了出来,防止又沾上它的口水。 【武魂:彼岸花(残缺)】 【状態:休眠】 【附带魂力:无】 【备註:因本体死亡,武魂本源大多已散溢回归天地。此信笺仅保留了武魂的形態与部分特性,需长时间修復与滋补,否则无法通过修炼提升,亦无法附加魂环。】 第21章 关於尸体与第一魂环的猜想 “还行。” 陈年看著手里残缺的【彼岸花】信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用来观赏还是拿来用,卖相都合格了。 至於修復? 到时候隨便找个人插进去,等他温养好再拿出来就行了。 用自己的魂力慢慢滋养?他又不傻。 “走,下一家。” 来都来了,不做个对照组实验怎么行? 起码得验证一下抽死人的武魂有什么限制。 “大狗嚼。” “汪!” 陈年指了指不远处的坟包。 【赵四,卒於xxxx年x月xx日】 刚入土没几天,土还有点新,尸体应该还热乎,刚好拿来用一下。 片刻。 大狗嚼叼著一张半透明的信笺浮了上来。 【武魂:锄头(极度残缺)】 【状態:即將消散】 【备註:因死者生前並无执念,灵魂消散极快。这就是一张废纸。】 “嘖。” 果然。 这种毫无特色的废武魂,哪怕是刚死不久,消散速度也快得惊人。 是因为不够强吗? 还是因为执念? 彼岸花之所以能保留下来,是因为备註里说那个学生是因病去世,带著不甘? “下一个。” 陈年让大狗嚼把那张武魂信笺塞了回去,又走向另一边。 【钱某某】 “这个死了至少十年。” 如果按照灵魂消散理论,这个里面应该什么都不剩了。 但科学精神要求我们不能想当然。 “去。” 大狗嚼再次下潜。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陈年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维持大狗嚼潜入地下通过物理实体寻找“虚无”的概念,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有没有?” 大狗嚼摇了摇狗头。 “呜旺~” 空空如也。 “果然。” 陈年有些失望,但也算是验证了猜想。 最后一次尝试。 陈年走到一个有些特殊的墓前。 墓碑没写名字,旁边放著一束还没完全枯萎的小白花。 看来最近有人来祭拜过。 “去试试。” 大狗嚼潜入。 就在那一瞬间。 嗡!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著替身反馈回来,那是愤怒?恐惧?还是不甘? “哦?” 陈年眼神一凝,加大了魂力的输出。 “有意思。” “死了都要作妖?” 但在大狗嚼这个武魂最严厉的父亲面前,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这次取出来的信笺,顏色竟然是漆黑如墨的。 【武魂:影子(变异/诅咒)】 【状態:休眠】 【附带魂力:微弱】 【备註:因宿主死前遭受惊嚇,武魂发生恶性变异,会不断吞噬使用者的理智。】 影子?这玩意可不多见。 虽然不知道以后能有什么用,但这种稀罕货,先留著总是没错的。 把黑色信笺揣好,陈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透支了。 这次是真的透支了。 连维持大狗嚼存在的力气都没有了。 噗—— 白色的大狗化作一阵光点消散,回到了他的体內。 “该回去睡觉了……” “今晚的收穫不错。” 一朵彼岸花,一个诅咒影子。 还有一个大概的保质期结论。 只要尸体还没烂完,魂还没有散乾净,就有操作的空间。尤其是那种含冤而死或者执念很深的。 哇,爆率真的很高。 你也快来试尸吧! …… “下课。” 隨著老师一声令下,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陈年,我们去食堂吧!我要吃胡萝卜!” 小舞第一时间跑到了他的桌子旁。 “你们去吧。” 陈年收拾好东西,並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比吃饭还重要?” 小舞鼓起了腮帮子。 “学术研究。” 陈年一脸高深莫测,“为了人类的未来。” “略略略,不想去就不去嘛,说什么大话。” “我想去找点精神食粮。” “精神食粮?好吃吗?” 小舞歪著头,一脸天真。 “有时候比饭还顶饱。” 告別了不明觉厉的小舞,陈年再次来到了大师办公室。 “大师,打扰了。” “昨天回去后,我仔细思考了您关於废武魂的理论,觉得实在是发人深省,所以没忍住又来看一些案例。” “坐吧。” “你也算是个特例。別的孩子下了课都恨不得躲著老师走,你倒好,天天往这里跑。” “能听到真理,多跑两步也是值得的。” 陈年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走到那个堆放档案的架子前。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寻找一切看起来稍微有点逼格的武魂信笺来源。 【王二麻子,武魂:泡泡。】 泡泡? 能把人包进去那种?还是能炸裂那种? 可惜这位学长去向不明。 “大师,其实我今天来,还想请教一下关於第一魂环的事。” “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陈年伸出右手,心念一动,那只橘猫缓缓浮现。 “我的武魂『杀手皇后』,是一个强攻系的兽武魂。” “它的力量和速度都不错,近战爆发力很强。” 这点没撒谎。 力a速b成长a,哪怕是在上辈子的那群变態替身里都算是顶配了。 “但是……” 陈年眉头微皱,露出一副思考者的模样。 “我发现它的攻击距离太短了。” “我必须接近敌人才能造成伤害。如果遇到速度比我快的敏攻系,或者是能飞行的对手,甚至是一些控制系的魂师,我就很被动。” “这很正常。” 大师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任何武魂都有其局限性。强攻系本就擅长正面作战,短板自然在於灵活性和攻击范围。” 他站起身,走到身后的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圈。 “一般人的思路,是『扬长避短』。既然近战强,那就把力量或者防御堆到极致,让人无法防御。” “但那样的话,一旦遇到克制你的对手,你就只能挨打。” “所以,你想走全能流?” 大师转过身,看著陈年。 “如果可以的话。” 陈年坦诚地点头,“我不希望我有明显的短板。” “所以,我想能不能……能不能增加一点攻击距离?” “哪怕只是一点点。” “比如说,能在远处发动攻击,或者是把力量延伸出去?” 攻击距离。 这就是关键。 第一炸弹虽然强,但它是接触引爆。 要么是你碰到它,要么是它碰到你。 如果是把石头变成炸弹然后扔出去,那还算有个几米的射程。 但如果是空气弹呢? 这才是他想要的。 把空气本身变成炸弹,如果能结合到魂技上…… “有意思。” 大师摸了摸下巴。 “如果你的武魂是剑或者刀,我会建议你吸收能够发出剑气的魂兽。” “但你是兽武魂。” “想要增加攻击距离……” 大师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有两种思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让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比如吸收藤蔓类或者蛇类的魂兽,让你的手臂或者攻击能够像鞭子一样甩出去。但这可能会影响武魂本身的发力结构,而且相性也不一定好。” 確实。 想像一下杀手皇后突然把胳膊像路飞一样甩出去…… 这画风太崩坏了。 pass。 “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能量外放。” 第22章 你渴望力量吗? “能量外放?” 大师转过身,背著手走到书架旁,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书脊。 “確实有。” “但在我告诉你之前,我需要你明白一个概念。” 他伸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珍稀植物系魂兽图鑑》。 “兽武魂吸收植物魂环,这在魂师界一直是一个禁忌。” “大家都认为,老虎就该配老虎,狼就该配狼。” “但我研究发现,只要属性契合,不同种类的魂环反而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大师翻开书页,手指停在了一张插图上。 那是一株长相奇怪的植物。 它的根茎很短,上面顶著几片宽大的叶子。最奇特的是它的花苞,看起来就像是个鼓鼓囊囊的气球。 “这是……” “空心气泡兰。” “这种植物並不常见,多生长在风口或者悬崖边。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藤蔓,也不会散发毒气。它的攻击手段只有一种——压缩空气。” 大师指了指那个气球一样的花苞。 “它会把空气吸进去,在花苞里压缩,遇到危险时瞬间喷出。” “这种空气弹,看不见,摸不著,但威力足以在岩石上打出一个洞。” 看不见。 摸不著。 空气弹。 这不就是……猫草吗? 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jojo。 “您的意思是……” 陈年做出思考的样子,“让我去吸收这株植物的魂环?可是我是兽武魂,它是植物……” “这就是我要验证的!” 大师突然转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如果你吸收了它,我有八成的把握,你的武魂会获得『操控空气』或者是『发射空气弹』的能力。” “甚至……” “能让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带上空气炮的额外衝击!” “这就解决了你的攻击距离问题。既然你的拳头不够长,那就用空气把你的力量送出去!” 陈年微微点头。 这个理论逻辑是通的。 而且,如果第一炸弹的能力结合空气弹…… 把那团被压缩的“空气”本身变成炸弹,发射出去。 这是远程定点爆破。 这就是他想要的。 而且这玩意的长相真的很像猫草。要是以后能把这植物也抽出来做成武魂信笺…… “不过,这种植物很少见。” 大师嘆了口气,合上了书本。 “我也只在古籍上见过。这次去猎魂森林,只能看运气了。” “但我还有个备选方案。” “哦?” “鬼面风铃鸟。” 大师又报出一个名字。 “虽然是鸟类魂兽,但它並不擅长飞行,而是擅长用声波进行攻击。” “如果吸收它,你也可能获得类似的远程声波打击能力。” 声波…… 回音act1? 要是再进化一下,说不定能获得“把声音贴在別人身上”的能力? 不行不行,串台了。 “我更倾向於那个花。” 陈年很快做出了决定。 声波太吵了。 他喜欢安静。 只有这种无声无息的空气弹,才符合他的优雅。 杀人於无形,事后拂衣去。 这才是平静生活的真諦。 “那好。” 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有眼光。虽然风险稍微大一点,但收益也是最高的。” “既然决定了,那你这两天就好好调整状態。” “唐三应该也准备好了。那孩子,虽然武魂只是蓝银草,但我为他规划了一条控制系的道路。” 大师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对唐三的规划。 什么蓝银草的缠绕特性,什么配合毒素…… 陈年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偶尔附和地点点头。 …… 下午的阳光很好,好得让人想在大街上隨便找个平整的地方躺下,像一只正在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一样睡死过去。 但很遗憾,陈年是动物,而且是高级哺乳动物。所以他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进行这种行为艺术。 他熟练地避开了巡逻的卫兵,钻进了一条看起来就很阴暗的小巷。 这里是诺丁城的背面。 如果说那个全是魂师的学院是这个城市光鲜亮丽的脸面,那这里就是它的钢门。 这就好比武魂。 有光彩夺目的昊天锤,自然就有被人弃如敝履的镰刀和锄头。 脏,乱,差。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有著最丰富的实验素材。 “汪。” 一只狗头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对这味道很感兴趣。 “別乱闻,脏。” 陈年踢了踢大狗嚼的屁股。 “去找个合適的目標。” “最好是那种……死了也没人会报警的。” 哈士奇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但还是乖乖地跑了出去。 这就是白蛇,啊不,大狗嚼的特殊之处了。 它可以脱离本体独立行动,作为功能性替身,除了魂力消耗外確实挑不出缺点。 陈年双手插兜,漫步在巷道里。 不远处,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正在爭抢一个发霉的馒头。 更远一点,一个醉汉瘫倒在墙根,身边只有几个空酒瓶和一滩呕吐物。 “素质真差。” 陈年摇了摇头。 太弱了。 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恐怕连一张信笺都承受不住,更別说三张。 “呜呜——” 前面拐角处传来大狗嚼的声音。 陈年走了过去。 只见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把一个身材瘦弱的商贩堵在角落里。 “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呢?” “不是说了吗……这个月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为首的一个混混举起自己的武魂——一块板砖。 很有地方特色。 …… 五分钟后。 一个封闭的废弃仓库里。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板砖哥”,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著一团破布。 他的两个小弟则是在旁边睡觉。 “別怕。” 陈年蹲在他面前,手里把玩著两张信笺。 一张是【镰刀】,一张是【锄头】,都是离开村子前抽出来的。 “我们只是做一个小小的社会学实验。” “你知道双生武魂吗?” “那可是天才的象徵。” “你想不想变成天才?” 板砖哥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想?” 陈年遗憾地嘆了口气,“这可由不得你。” 第23章 唐三的第三武魂 “呜呜呜!!!” 板砖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绝望和求饶。 如果你把这些情绪翻译成文字,大概就是:求求你放过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再也不敢收保护费了。 很可惜,陈年不懂眼语。 而且就算听懂了,他也不打算停手。 科学总是伴隨著牺牲的。 为了伟大的武魂理论,为了验证双生乃至三生武魂的可行性,这点牺牲是必要的。 “嘘——” 陈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安静。” 说罢,便拿著信笺插进了他的身体里。 “唔!!!” 板砖哥的瞳孔瞬间放大,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秒。 两秒。 板砖哥的左手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魂力波动。 那是属於板砖的土黄色光芒。 紧接著,右手上也亮起了一道白光。 一把有些生锈的镰刀虚影浮现出来。 “成功了?” 双生武魂? 这么简单? 不。 就在两样武魂同时出现的瞬间,板砖哥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变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冲开了嘴里的破布。 “救……救……” 他的身体在痉挛,那是两种魂力在体內无序衝突的结果。 这种劣质的武魂,虽然魂力微弱,但在一个同样劣质的身体里打架,足以致命。 “肉体强度不足以支撑两个武魂的衝突。” 没过多久,板砖哥不动了。 左右手的武魂光芒同时熄灭。 死了。 “只有三十秒。” 陈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太短了。” 这点时间,別说適应了,连感觉到自己变成天才的快感都没有。 “大狗嚼,把信笺收回来。” 还好信笺是可回收的。 “下一个。” 陈年转头看向还在地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那两个小弟。 一盆凉水泼了过去。 醒来的两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那一地的狼藉和老大悽惨的死状给嚇傻了。 然后是毫无新意的尖叫,求饶,尿裤子。 陈年对这套流程已经免疫了。 “谁想成为拥有三个武魂的神?” 没人举手。 陈年只好隨机挑选了一位幸运观眾。 “就你了。” “那个穿红裤头的。” 这次陈年决定换个顺序。 “这次试试叠加。” 为了提高实验的存活率,陈年非常贴心地……並没有做什么。 依然是硬塞。 先把【镰刀】塞进红裤头的体內。 有了前车之鑑,红裤头挣扎得很激烈,但在杀手皇后一拳打断他的肋骨后,他老实了。 镰刀武魂出现。 没什么排异。 毕竟红裤头的本命武魂是一根绳子,非常弱小,直接被镰刀给压制了。 “原来只要原装的足够垃圾,反倒是能兼容外来的废品?” 有点意思。 这也算是某种层面上的强者为尊吧。 “那……第三个呢?” 陈年拿出了那朵【彼岸花】。 “这是死者的馈赠。” “一定要怀著感恩的心收下。” ……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的生命力被那朵看似人畜无害的花给吸乾了。 这说明,如果是身体素质稍微好一点的魂师,或者是拥有强大生命力,魂力的人,完全可以承受这种缓慢的消耗。 只要在它吸乾自己之前把它拿出来,或者找到某种供给平衡。 那这朵彼岸花,就能成为完美的偽装。 “实验结束。” 把那些实验用的信笺回收。 陈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killer queen。” 处理完现场,陈年再度拿起【彼岸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做过实验了,但轮到自己身上,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他的身体。 他给自己打了个气,然后將信笺缓缓贴向胸口。 並没有想像中的阻力。 那张信笺就像是一滴水匯入了大海,毫无滯涩地钻进了他的皮肤。 一秒。 两秒。 陈年全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让大狗嚼把这玩意取出来。 但什么也没发生。 就像是什么也没放进去一样。 “这就完了?” 陈年有些难以置信。 他又沉下心神,试图在体內寻找那朵花的踪跡。 但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杀手皇后在精神海里舔毛。 大狗嚼正趴在那吐著舌头睡觉,偶尔抽搐两下。 而在某个极为隱蔽的角落…… 没有。 如果不是感觉到体內的魂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减少,他甚至要怀疑那张信笺是不是凭空消失了。 难不成因为本源逸散严重,所以现在处於休眠期? 就像是一颗种子埋在土里。 如果不浇水施肥,它就不会发芽,只会默默地消耗一点养分维持活性。 “这就是所谓的寄生吧。” 而且是被两只替身大佬无视的那种螻蚁级別的寄生。 “既然这样……” “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借鸡生蛋计划了。” 他可没那个耐心一点点去餵养这朵花。 这种既费时又费力的苦差事,当然要交给我们的主角去做。 唐三,先天满魂力,修炼勤奋,又是个老实人(目前来看)。 简直就是完美的温养容器。 等他把这朵花养得差不多了,开花了,结果了。 到时候…… 陈年打了个响指。 “把它取出来。” 大狗嚼立刻从虚空中浮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一口咬在陈年的小腿上。 虽然他的身体感知不到这朵花的具体位置,但大狗嚼不一样。 在它的视野里,那朵缩成一团的彼岸花就像是黑夜里的远光狗一样显眼。 噗—— 红色的信笺被叼了出来。 上面似乎比进去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 错觉吗? 不管了。 陈年把它收了回去。 …… 猎魂森林。 与其说是森林,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菜市场。 “有手令,组团猎杀力量型魂兽!还差两人!” “猎杀敏捷型魂兽,七等一!来个奶!” “低价出售恢復大香肠!五铜幣一根!吃了就能顶半天!” “强力强攻系战魂师带队,只收二十枚金魂幣,包晋级!” 这就是底层魂师的生態。 为了一个十年魂环,可能要拼上半条命。 “老师,我们要组队吗?” 唐三指了指那些拉帮结派的人。 “不用。” 大师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有这个。” 第24章 猫的反应速度是蛇的七倍 “老师,这萝卜真的都要带进去吗?” 唐三稍微调整了一下肩上的麻袋位置。 那是足足三十斤的白萝卜。 对於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来说,即便练了玄天功,这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尤其是还要在路况复杂的森林里穿行。 “当然。” 大师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那张有些泛黄的地图。 “这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陈年,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慈爱。 “陈年,你还好吗?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我还行。” 陈年故作虚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只要不走太快,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大师点点头,严肃地对唐三说道:“小三,你走慢点,照顾一下陈年。他身体情况特殊,经不起折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三看了一眼那麻袋。 又看了一眼陈年那张红润有光泽的脸。 “……” 特殊的身体情况。 確实挺特殊的。 特殊到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打。 但他什么也没说。 毕竟大师给的二十四桥明月夜確实是个好东西。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出来吧,罗三炮。” 隨著大师一声低喝,魂力涌动。 噗—— 紫色的光芒匯聚,一只圆滚滚的生物出现在地上。 这东西长得像猪,又像狗。 大大的眼睛,两颗露在嘴唇外面的獠牙,四条短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肥硕的身体。 它晃了晃脑袋,然后在陈年的腿边嗅了嗅。 “囉囉。” 它叫了一声,似乎很想在陈年的裤腿上蹭两下。 “別过来。” 陈年往后退了半步。 杀手皇后悄无声息地在他肩上浮现,冷冷地盯著这头粉紫色的猪。 “哈!” 罗三炮打了个激灵。 它的直觉告诉它,如果再靠近一点,可能会变成猪肉馅。 於是它夹著尾巴跑到了唐三身边,用那湿漉漉的鼻子去拱那个装萝卜的麻袋。 “看来它很喜欢你。” 大师笑著说道。 “……” “三炮是变异武魂。” “只不过,它是恶性变异。” 说到这里,大师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它无法让我变得强大,甚至无法突破三十级的瓶颈。” “而且……” “而且什么?” 唐三一边擼猪一边问道。 “而且它的攻击方式有点特別。” 大师咳嗽了一声,指了指唐三背后的那个大麻袋。 唐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炮的攻击,主要依靠一种气体排放。” “哈?” 唐三愣住了。 “屁。” 陈年帮他补全了这个字。 “呃,虽然不雅,但原理是相似的。” “额……很有特色。” 唐三憋了半天,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词,只得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萝卜给它。 咔嚓咔嚓。 罗三炮吃得很欢。 “好了,既然补给也餵了,我们继续赶路。” “三炮的嗅觉很灵敏,能帮我们避开强大的魂兽,寻找目標。” 確实灵敏。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一群十年的幽冥狼,绕过了一只正在睡觉的斑斕猫。 “还没找到吗?” 陈年有些无聊地踢开脚边的一根枯枝。 “嘘。” 大师突然停下脚步,把罗三炮唤到了身前。 周围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伴隨著一股腥甜的气味。 “有东西。” “罗三炮!” 那只圆滚滚的猪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囉囉!” 灌木丛分开,一个墨绿色的三角形蛇头缓缓探了出来。 它吐著信子,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三个猎物。 “是曼陀罗蛇。” 大师的声音有些紧绷,“看这长度和顏色……应该有四百年左右。” “这正是最適合蓝银草的魂兽!” “可惜了,如果我们打不过它,那就只能成为它的食物。” “放屁如打雷,轰天裂地罗三炮!” 大师身上的两个黄色魂环接连闪烁。 这是他所有的底牌了。 噗—— 轰隆! 三连响。 一股黄色的气浪裹挟著难以名状的味道冲向那条大蛇。 但那气浪並没有对它造成多大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罗三炮被它一尾巴抽飞,重重地摔在树干上,惨叫著化作一团紫光回到了大师体內。 大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唐三眼神一冷。 看来指望大师是不行了。 他的左手悄然摸向腰间,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备著最好的白萝卜跟无声袖箭。 对付这种蛇,必须要打七寸,还要破开它的鳞甲。 他正在计算射击的角度和力度。 突然,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侧面掠过。 “喵——” 杀手皇后。 它就这样直挺挺地挡在了三人面前。 “哈!!” 杀手皇后微微弓起身子,对著曼陀罗蛇哈气。 “嘶!” 曼陀罗蛇感觉到了威胁,那个奇怪的生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想要退缩。 但这一退,下次咬找到这种多肉食物不知道还得多久,对峙了一会,它还是试探性地发动了攻击。 毒牙泛著寒光,直奔唐三的脖颈。 就这小子了! “欧拉喵!” 砰! 下一刻,蛇头被狠狠地砸向地面。 泥土飞溅。 那只橘猫一只爪子按在蛇的七寸上。 “嘶——” 曼陀罗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挣扎著想要游走,或者是反击。 但都是徒劳。 金色的爪子如影隨形。 又是一记猫猫拳打在蛇腹上! 曼陀罗蛇整个身子像是折断了一样弯成了v字形。 但这还没完。 杀手皇后把蛇往天上一拋。 正如猫捉老鼠,不把它玩废了是不会罢休的。 拳影如风。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喵!” 在唐三和大师震惊的目光中。 那条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曼陀罗蛇,此刻就像是一个被肆意蹂躪的沙包。 它在空中不断地飞起,落下,再被打飞。 它的鳞片纷飞,毒牙被敲断,骨头估计没剩下几根完整的了。 每一爪,都带著空气炸裂的声音。 每一拳,都是暴力的艺术。 这就是力a的含金量。 如果它会说话,它大概会哭著求那个叫唐三的赶紧用袖箭把它杀了吧。 太欺负蛇了。 “住手!陈年!住手!” 大师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著那条快被打成肉酱的蛇,急得大喊。 “別打死了!那是小三的魂环!” 听到这话,陈年一直绷紧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那只威猛的金色橘猫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陈年的身体晃了晃。 “咳咳……” 他一手扶著旁边的树干,一手捂著胸口,眉头紧锁,脸色比刚才的大师还要苍几分。 “我不行了……” “头好晕……” 他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仿佛刚才那十几秒钟的运动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陈年!” 大师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连忙跑了过来。 “小三!快!” 大师一边扶著陈年,一边衝著唐三喊道。 “趁现在!那是四百年的曼陀罗蛇!你的第一魂环有著落了!” 唐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倚在树下气喘吁吁的少年。 然后转身。 拔出大师给他的短剑。 对著蛇头上的那个要害。 嗤—— 一圈黄色的光环,缓缓从蛇尸上升起。 看到魂环出现,大师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把手搭在陈年的手腕上,眉头微皱。 脉象紊乱,气息虚浮。 “果然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隨著巨大的代价……” 大师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水袋递给陈年。 “如此强大的武魂,仅仅还未附加魂环就有那样狂暴的攻击力,对身体的负荷果然是巨大的。” “你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强行驾驭这种力量,简直是在燃烧生命。” “下次……” 大师的语气里满是自责。 “下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別这么拼命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陈年接过水袋,喝了一口。 其实他只是有点困。 不过大师既然都替他找好藉口了,那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为了救人嘛……” 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总不能看著唐三被咬死。” 正在那边准备吸收魂环的唐三听到这话,转过身,对著陈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神里那是写满了感动。 多好的兄弟啊。 为了救我,不惜透支生命。 这份情,我唐三记下了。 第25章 杀手皇后刚刚已经摸过它了 “小三,你儘快吸收。不要辜负了陈年给你爭取来的机会。” 唐三也没废话,点点头,当即盘膝坐下。 淡淡的魂力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牵引著漂浮在蛇尸上的黄色魂环。 四百年。 也是大师理论中第一魂环的极限。 这股能量很霸道,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只要引导玄天功运行几个周天……” 沙沙—— 就在这时。 远处灌木丛中突然掠过一道诡异的黑影,带著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谁?!” 大师的神经一直紧绷著,这下立刻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里是魂兽森林,任何异动都可能意味著危险的临近。 “三炮,去看看!” 紫色的胖猪甩著小短腿,哼哼唧唧地追了出去,大师也紧张地注意著罗三炮的方向。 这正如陈年所愿。 那个黑影是他安排的演员——也就是他出发前给自己安上的第三个武魂【影子】。 確认大师没注意这边后,陈年看著那个正缓缓融入唐三身体里的魂环,右手大拇指轻轻往下按压。 “第一炸弹……” “起爆。” 没有火光。 没有巨响。 那个正套在唐三身上,正在缓缓融入他体內的黄色魂环,突然毫无徵兆地少了半边。 狂暴凶猛的魂力连带著曼陀罗蛇死前的戾气直接在唐三体內炸开。 “噗——!!!” 正在全神贯注引导能量的唐三,哪里料到会突生变故,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啊!!!” 这种经脉逆行的痛苦,比被人砍了一刀还要难受百倍。 就在唐三因剧痛而心神失守的那一瞬间。 在他背后的影子泥沼里。 一只戴著皇冠的狗头浮了上来,嘴里还叼著那张泛著红光的【彼岸花】信笺。 来到唐三身后,大狗嚼將信笺往前轻轻一推,【彼岸花】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融进了唐三的后背。 此时的唐三正处於走火入魔的边缘,哪里还分得清什么是魂环的反噬,什么是外来的异物侵入。 “唔……” 又是一口黑血。 大狗嚼完成了任务,化作白光消散。 计划通! 大师听到惨叫声,嚇得魂飞魄散。 “小三?!” 他连忙回过头。 但已经晚了。 “小三!守住心神!” 大师几步衝到唐三身边,一手抵住他的后背,拼命输入魂力试图帮他梳理体內乱窜的气息。 “怎么回事……” 大师满头大汗,“这就是曼陀罗蛇的怨念吗?” “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把魂环都震碎了一角?” “还是因为我判断错了年限?难道它不止四百年?!” “一定要顶住啊!” “千万不能鬆气!一旦那股能量反噬,经脉寸断就全完了!” “咳咳……” 唐三並没有回话,此刻的他还在努力尝试吸收魂环。 不得不说,玄天功確实有点东西。 要是换作別的什么,刚才那一炸,估计早就经脉寸断,魂力倒灌变成植物人了。 也就是唐三。 在那种濒临走火入魔的情况下,还能把那个已经残缺不全的魂环给强行拽进身体里。 陈年都要被这种身残志坚的精神感动了。 如果那个炸弹不是他放的的话。 良久。 唐三缓缓睁开眼。 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时已是布满了血丝。 “老师……” “我……成功了吗?” “成功了……算是成功了。” 大师面色复杂地看了看正从唐三脚下缓缓升起的黄色光环。 確实是个黄色魂环。 那是百年的象徵。 但此刻,这个光环却像是营养不良一样,比正常的百年魂环小了一圈不止。 看起来还不如一些年份高点的白色十年魂环。 “这……” 唐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第一魂环,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也感觉到了那种虚弱感。 按理说,吸收魂环后,魂师的身体素质会得到一次质的飞跃,魂力也会暴涨。 但他现在的感觉,却像是大病了一场。 魂力確实涨了,但涨得很勉强。 “別想太多。” 大师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那条曼陀罗蛇的怨念太强了,加上你之前身体也有些消耗,可能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异。” “虽然魂环的品质可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大师斟酌著词句,生怕刺激到唐三。 “但只要人没事,魂力还在,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补救。” “老师……” 唐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他不甘心。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关头会出这种意外? 难道真的是怨念吗? “唉。” 陈年嘆了口气,也扶著树干慢慢挪了过来。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他伸出手,在唐三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活著就好,兄弟。” “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村长爷爷交代?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这番话无疑是又刷了一层好感度。 唐三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同样脸色苍白的少年。 刚才为了救自己,他不惜透支生命去跟四百年魂兽肉搏。 现在看到自己出事,又是第一时间过来安慰。 多好的人啊。 自己刚才居然还在心里阴暗地怀疑是不是有人捣鬼? 哪怕是他唐门最谨慎的戒律,在这份赤诚的友情面前,也显得有些卑鄙了。 “陈年……” 唐三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拖住它……我可能连吸收这个残缺魂环的机会都没有。” “別这么说。” “大家都是圣魂村出来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对了。” 陈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看著唐三。 “虽然魂环看著有点那个啥……不过技能呢?” “有没有受到影响?” 这也是他最关心的。 他很好奇,被炸了一半的魂环,究竟能赋予什么样的技能? 不会是个半成品缠绕吧? 或者是只能缠绕半截身子? 大师也立刻紧张起来。 “对,小三。” “试一下你的第一魂技。” “看看是什么效果。” 要是技能废了,那这个费尽千幸万苦德莱的四百年第一环,可就真的成笑话了。 唐三点了点头,强忍著体內的不適,催动体內的魂力。 “第一魂技……” 黄色的魂环骤然亮起。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蓝银草蜂拥而出。 “蓝银缠绕!” 唰—— 十几根粗大的蓝银草藤蔓贴地游走,迅速向著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缠绕而去。 藤蔓上还带著淡淡的茶绿色,那应该是曼陀罗蛇毒性的特徵。 看起来还行? 速度也不慢。 大师刚要鬆一口气。 但下一秒。 那些藤蔓在接触到树干,准备发力勒紧的一瞬间,莫名其妙地软了下来。 就像是在关键时刻突然不举了。 紧接著,那些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泛黄,最后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乾草。 持续时间:3秒。 第26章 三秒の传说 “这……” 陈年看著那堆枯萎的蓝银草,有点没绷住。 三秒。 真就只有三秒。 “咳咳……” 大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好歹是见过不少世面,表情管理相当到位。 “虽然持续时间短了点……” 他走到那堆枯草前查看了一番,“但这毒素,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强烈。” “你们看。” 大师指著蓝银草接触过的树皮,那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紫色。 “这就是正向变异带来的效果。原本的麻痹毒素,变成了更强的腐蚀毒素。” “如果运用得当,瞬间爆发的伤害比长时间的束缚更为致命。” 说罢,大师站起身,一脸严肃地看著唐三。 “小三,记住。” “控制系魂师,不一定非要把人困住半天。” “有时候,瞬间的破绽,就足以决定生死了。” 陈年也跟著附和,“大师说得对。” 唐三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经过两人这一通胡扯,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我明白了,老师,陈年。” “我会努力適应这个技能的。” 適应三秒钟。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既然人没事,魂环也拿到了,那就別在这浪费时间了。” 大师看了一眼天色。 “陈年的状態也不太好,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空心气泡兰,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 夜色渐深。 “找到了。” 在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里,那株其貌不扬的植物正隨著夜风轻轻摇晃。 几片宽大的叶子,中间顶著个半透明的花苞。 空心气泡兰。 看样子年限大约是四百一十年到四百二十年之间。 完美契合第一魂环的极限。 “小三。” 大师回头看了一眼。 唐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战斗的过程乏善可陈。 一边是想要找回场子的唐门暗器睪手,一边是想要证明理论的偽大师,再加上一只只要吃萝卜就能放屁的猪。 这株除了会吐空气什么也不会的植物,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打了个半死。 “陈年。” 大师让开了身位。 “该你了。” “来了。” 陈年慢吞吞地走上前,还不忘咳嗽两声给自己加戏。 “killer queen。” 噗—— 橘猫一记爪击,气泡兰顿时蔫吧了下去,黄色的魂环缓缓飘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陈年睁开眼。 成了。 “这就……完了?” 旁边的唐三忍不住开口。 语气里带著三分惊讶,三分羡慕,还有九十四分的便秘。 同样是四百年。 同样是第一魂环。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甚至比他的更大,更亮,更饱满。 唐三低下头,看著自己掌心顏色暗淡,而且只有三秒时效的蓝银草。 人比人,气死人。 但他很快便將涌上来的酸涩和嫉妒压了下去。 这是兄弟。 兄弟变强了,应该高兴才对…… “恭喜你,陈年。” 唐三脸上挤出一个稍微有些僵硬的笑容。 “这下我们都是魂师了。” “嗯。” 大师倒是很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唐三的异样,毕竟这可是他理论的又一次胜利。 兽武魂给植物系! 植物系给兽魂环! 都成了! 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废物大师? “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 陈年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奇怪?” “嗯。” “我的魂技……” “展示一下。” 大师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本,“这是宝贵的实验数据。” “好吧。” 陈年嘆了口气。 金色的光影在他身后浮现。 比起之前,那只橘猫似乎稍微壮实了一点,身上的肌肉线条也更加明显,而且爪子上还缠绕著气流。 “第一魂技……” 陈年伸出手,指向大概二十米外的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基米流星拳?” 他在心里给自己这招起了个临时名字。 杀手皇后在原地,对著那个方向虚空挥了一爪。 “欧拉喵!” 破空声响起。 下一秒。 那棵二十米开外的小树像是被无形利刃划过,多出了三道整齐的深痕。 “嘶——” 大师倒吸一口凉气,“二十米……无形攻击……瞬发……” “这是把压缩空气的能力转化成了斩击吗?” 大师抬起头,眼神狂热。 “陈年,你还能不能……” “把空气聚集成团打出去?” “就像气泡兰那样?” “不行。” 陈年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遗憾。 “我试过了。” 他摊开手,让杀手皇后的爪子里聚起一小团气旋,然后刚一松爪,那气旋就散了。 “只要一离手,气团就会散掉。” “看来它只能附著在攻击动作上,变成一种延伸的风压。” “而且威力也减弱了不少。” “原来如此……” 大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的笔不停。 “看来是武魂的排他性。” “杀手皇后作为强攻系兽武魂,本能地排斥这种纯粹的能量飞行道具,所以將其同化成了更適合近战的斩击波。” “这很合理。” “虽然失去了爆炸性的衝击力,但获得了更强的隱蔽性和切割力。” “也不算坏事。” 你看。 只要给出一个合理的开头,聪明人就会自己帮你把故事编完。 其实陈年现在的感觉好极了。 在他的感知里,只要他想,杀手皇后的那一爪子完全可以不用划出去,而是把那一团被极度压缩的空气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而且射程不是二十米。 是五十米。 如果加上第一炸弹的能力…… “这样也好。” 大师合上本子,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唐三。 唐三正在死死地盯著那棵树上的爪痕。 二十米。 这是他的蓝银草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距离。 而且那种无声无息的攻击手段……简直就是暗器师的梦中情技。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根软趴趴的草。 这就是所谓的……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 算了。 这种话这时候想起来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既然都有了收穫,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师大概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尷尬,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早点回学院,我还需要帮你们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训练。” “特別是小三。” 大师拍了拍唐三的肩膀。 “你的魂技虽然有缺陷,但只要运用得当,配合你的那些手法,未必不能出奇制胜。” “是,老师。” 第27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新年快乐呀) “老师。” 唐三终於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小三?” 大师正闭目养神,作为一个刚刚差点翻车的理论大师,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组织语言,好让那个变异听起来更靠谱一些。 “我在想……” 唐三抬起来,眼睛里带著几分迷茫。 “如果魂环受损是不可逆的,那我的控制系道路……” “还能走得通吗?” 从出手到碰到別人,只有三秒。 这在实战中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敌人只要稍微挣扎一下,或者有个解控技能,他就会瞬间变成待宰的羔羊。 “当然走得通。” 大师睁开眼,目光坚定。 “小三,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三秒钟,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很短。” “但对於一个真正的控制系魂师来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大师伸出三根手指。 “一秒,用来打断敌人的节奏。” “一秒,用来……额……这个……” 好吧,有点编不下去了。 唐三苦笑了一声。 “我会努力的。” …… “终於回来了。” 回到七舍,小舞正坐在床上晃荡著两条长腿。 看到陈年进门,她眼睛一亮,直接跳了下来。 “陈年!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拿到魂环了吗?” “嗯。” “快给我看看!” 小舞凑到陈年面前,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陈年继续保持著病弱的人设,並没有把武魂跟魂环放出来的意思,“就是普通的百年魂环而已。” “哼,小气鬼!” “我也已经是魂师了哦!” 说著,她身上突然亮起一阵粉红色的光芒。 一个黄色的魂环从脚下升起。 “嘿嘿,我也是百年魂环!” “厉害吧?” 一旁的唐三看著那个明晃晃的黄色光圈,再看看自己的蓝银草。 心里的酸水又开始冒泡了。 “厉……厉害。” 唐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舞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这个討厌鬼,但既然是跟陈年一块去的,那应该也拿到魂环了才对。 “你的呢?” “这……我的魂环……” “稍微有点特殊。” “特殊?” 小舞歪著脑袋,“怎么个特殊法?难道是紫色的?” “不……” 唐三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反正以后也要用,瞒是瞒不住的。 “我的第一魂技,持续时间只有三秒。” “噗——” “多少?” “三秒?” “哈哈哈哈哈!” 小舞笑得前仰后合,毫无淑女形象。 “唐三,你这也太……太……” “太快了吧?” “……” 唐三有些无奈,“大师说了,这是正向变异。” “虽然时间短,但是毒性强。” “你要不要试试?”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不行,唐三决定拿事实说话。 “好啊好啊!” 小舞一听要打架,立刻来了兴致。 “来吧,让你三招!” “就在这?” 唐三看了一眼宿舍那狭窄的空间。 “去操场吧。” …… 操场上。 围观的工读生並不多,毕竟刚开学没几天,大家都忙著干活或者拍马屁。 只有王圣带著几个小弟在一旁起鬨。 “小舞姐加油!” “小舞姐必胜!” “小舞姐打爆唐三!” “开始!” 隨著王圣一声令下。 “第一魂技,缠绕!” 地面的蓝银草瞬间暴起。 不得不说,虽然是个残次品,但那爆发速度確实惊人。 十几根带藤蔓如同毒蛇出洞,眨眼间就缠上了小舞的脚踝。 “哎呀!” 小舞只觉得脚下一紧,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那藤蔓上的尖刺虽然刺不穿她的魂力护体,但那种酥麻的感觉还是顺著脚踝往上爬。 “抓住了!” 唐三心中一喜。 只要抓住这一瞬间…… 一秒。 小舞试图挣脱,却发现这藤蔓韧性十足。 两秒。 唐三正准备衝上去补个过肩摔。 三秒。 就在唐三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小舞肩膀的那一刻。 噗—— 那些原本紧紧缠绕的藤蔓,突然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样,瞬间枯萎,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小舞愣了一下。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中。 “……” “?” “这就……完了?” 小舞看著那一地枯草,“真的是三秒啊?” “……” 唐三收回手,默默地背在身后。 “嗯。” “大师说,这是为了追求极致的爆发。” “哦——” 小舞一副恍然大悟(其实完全没懂)的样子。 “爆发好,爆发好。” “那……我是不是贏了?” “嗯,你贏了。” 唐三也没心情再打了。 这场切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好了好了。” 陈年走了过来,摸了摸小舞的脑袋,“小三刚吸收完魂环,身体还没恢復。” “大家都散了吧。” 王圣很有眼力见地挥挥手,驱散了周围那群还没看够热闹的工读生。 “小舞姐,陈哥,唐三,那我们也先去食堂占座了啊!” 说完,带著几个小弟一溜烟跑了。 操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两个靠得很近。 另一个孤零零地在一边。 小舞並没有在意气氛的微妙,她还在兴奋地展示著自己的辫子,或者说是借著展示辫子的由头,往陈年身上蹭。 “这可是我昨天刚编的新髮型,好看吗?” “好看。” 陈年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 “很適合你。” “你的手也很好看。” “嘻嘻,真的吗?” “我也觉得你的手最好看了,暖暖的,捏起来很舒服。” “……” 唐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明明是很正常的互动吧? 只是帮她理头髮而已。 只是夸了一句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在心里问自己。 明明陈年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明明陈年是他的恩人。 如果没有陈年,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年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帮他掩饰了魂环变异的尷尬,在小舞跟其他人面前维护他的面子。 这样完美的兄弟,这样高尚的人格。 自己却在这里因为一个女孩子对他好一点而感到嫉妒? 唐三啊唐三。 两世为人,这就是你的气量吗? 玄天宝录里难道教的是忘恩负义吗? “呼——” 唐三深吸一口气,运转玄天功,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邪火。 但越是压抑,那股酸涩感就越是往上翻涌。 尤其是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小舞看陈年的眼神。 那是担忧,是心疼,是依赖。 而看自己的眼神呢? 嫌弃,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不耐烦。 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28章 粉切黑的小舞 回宿舍的路上。 陈年走在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小舞在他身旁,两人的肩膀不时碰到一起。 “陈年,你说如果我的第二魂技也是把你变小那种,会不会很好玩?” “那种啊……” 陈年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们就得从长计议了,毕竟要把人变小可没那么容易。” “可是人家想把你变小装在口袋里嘛。” 小舞仰起头,脸颊泛著点粉红,“这样就可以隨时隨地带著你了。” 这兔子又开始了。 撩人而不自知,或者说,这就是她的天赋技能。 唐三跟在后面大概五步远的地方。 如果不仔细看,大概会以为他只是个路人。 他低著头,看著那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而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拖在后面,像是多余的一笔。 “这就是青春啊。”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三人停下脚步。 大师背著手站在路中间,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自以为和蔼的笑容。 “老师。” 唐三像是找到了救星,几步走到大师面前,终於不用再看前面两人秀恩爱了。 “大师好。” 小舞隨口打了个招呼。 “嗯。” 大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既然都拿到了魂环,那就应该去武魂殿进行进阶註册了。” “註册之后,每个月可以领一金魂幣的补贴。” “一金魂幣!” 小舞的眼睛亮了,“能买好多胡萝卜了!” “也能买好多衣服。” 陈年补充了一句,“还能去城里吃顿好的。” “好誒好誒!那就去註册!” 小舞一听有钱拿,立刻把刚才那些旖旎的心思拋到了脑后,“我也要去註册!” 哪怕是唐三,听到有一金魂幣也不禁有些动容,毕竟他现在还是个穷光蛋,打铁赚的那点钱还要买金属材料。 一行四人走出了学院大门。 陈年和小舞走在中间,大师走在最前面带路。 至於唐三。 他就像个背后灵一样吊在最后面。 那股子幽怨的气息,隔著三米远都能闻到。 大师虽然是个理论狂人,但他不是瞎子。 “陈年。” 大师放慢了脚步,退到陈年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三怎么了?” “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这个嘛……” 陈年瞥了一眼还在那里掰手指头算这一个月一个金魂幣能买多少胡萝卜的小舞。 “你得问她。” 大师顺著陈年的目光看向小舞。 “小舞?” “啊?” 小舞回过神来,看到大师那张严肃的脸,下意识地往陈年身后缩了缩。 “怎么了大师?我可没闯祸。” “不是说你闯祸。” 大师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我是问,上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三看起来这么……消沉?” “哦,你说那个啊。” 小舞正心情好,也没多想,直接就把刚才在操场上的事给抖了出来。 “就是切磋嘛。” “唐三的第一魂技把我都缠住了。” 大师点点头,“控制系魂师,缠住对手很正常。” “三秒钟。” “我就站那让他绑,还没等到我有感觉呢,那个草就谢了。” “然后我就贏了。” “就这样。” 陈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笑意。 大师的脸色也僵了一下。 三秒。 这个词对於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刚想要在女孩子面前表现一番的男孩来说,杀伤力確实有点太强了。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小三。” 大师停下脚步,双手搭在唐三的肩膀上,语重心长。 “你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三秒又如何?” “只要你运用得当,哪怕是一秒,也是致命的。” “作为我的弟子,你要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信心。” 大师使用了【忽悠】,效果拔群! 唐三抬起头,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是啊。 老师说得对。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只要自己努力修炼,把玄天功练上去,把暗器手法练好,这三秒也能变成敌人的噩梦。 “老师,我明白了。” 唐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嗯,这就对了。” 大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准备继续往前走,顺便再讲讲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来巩固一下弟子的崇拜之情。 “大师。” 小舞突然开口了。 她眨著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玉小刚。 “您现在多少级啊?” 这就纯属好奇了。 毕竟能说出那么厉害的理论,还能教出唐三这种先天满魂力的弟子,这大师应该很强吧? 大师挺了挺胸膛。 虽然等级不高,但这並不是秘密。 而且在晚辈面前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我现在的魂力是二十九级。” “二十九级啊……” 小舞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那……为什么不升三十级呢?” “是因为不想吗?” 噗—— 陈年感觉自己的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但他必须忍住。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忍不住。 大师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不想? 谁不想? 做梦都想! “咳……” 大师深吸一口气,“不是不想。” “而是因为我的武魂发生了恶性变异。” 说到这里,大师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虽然我拥有极其丰富的理论知识,但受限於武魂缺陷。” “我的魂力永远卡在了二十九级,无法突破三十级的瓶颈。” “这是命运的捉弄,也是我毕生的遗憾。” 说得好听点叫遗憾。 说得难听点,就是不行。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淒凉,那叫一个悲壮。 哪怕是唐三,听了都觉得心里一阵酸楚,对老师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虽然实力不行,但老师有一颗强者的心! 然而。 小舞显然並没有get到那个点。 “哦——” 小舞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她歪著脑袋,手指点著下巴。 过了一会儿。 “那我就不懂了。” 小舞一脸困惑地看著大师,是真的困惑,完全不带任何恶意的困惑。 “那……” “既然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大师你这怎么练都升不上去……” “算不算是……” 第29章 大师头顶怎么尖尖的(老板们別养书啊,再养就死了) “如果您二十年都卡在二十九级升不到三十级……” 小舞看著大师的脸,大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这是不是说明……” “大师您这算不算是……” “那个什么?” 最后两个字她没说出来。 因为陈年很贴心地即使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小舞挣扎了两下,有些不满地瞪了陈年一眼,似乎在说:人家还没问完呢! 但这就够了。 不需要把那个词说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大师刚刚还拍著唐三肩膀的手,此刻正尷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 废物的武魂。 废物的魂师。 如果不承认武魂是废物的,那就得承认人是废物的。 如果不承认人是废物的,那就得承认武魂是废物的。 这是一个死循环。 而打破这个循环的唯一办法,就是证明大师不是废物。 但大师有可能不是废物,大师不是废物不大可能。 因为他確实卡了二十年。 “既然都明白了……” 过了许久。 大师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那就走吧。” 他转过身,步子迈得很快,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在诺丁学院混吃骗喝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如此灼人。 “那个……” 唐三看了一眼陈年,又看了一眼小舞,最后只能嘆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老师,等等我!” 陈年鬆开捂著小舞的手。 “你也真是的。” 他戳了戳小舞的脑门,“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了,干嘛非得说出来?” “我说错了吗?” 小舞揉了揉脸颊,一脸委屈。 “是他自己说的嘛,没有废物的武魂……” “好好好,你没错。” 陈年拉起她的手。 “走吧,我们也去领钱。” “对了。” “怎么了?” “那个……废物到底是指武魂还是指人呀?” “……” “咳。” 大师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高大的建筑。 诺丁城武魂殿分殿。 巨大的穹顶,金色的纹饰,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到了。” 他转过身,並没有看陈年和小舞,而是盯著自己的弟子唐三。 “我还有篇关於武魂擬態理论的论文要修改,就不进去了。” “这……” 唐三有些迟疑。 老师这是怎么了? 以往这种涨见识的机会,老师不都是恨不得手把手教的吗? “里面有人接待。” “直接找马修诺大魂师,或者別的执事都可以。” “记得礼貌一些。” “展示第一魂技的时候注意控制,別损坏公物。” “去吧。” 一口气交代完,大师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师走得真快。” 小舞看著那个急匆匆的背影,眨了眨眼。 “是因为那个论文太著急了吗?” “可能吧。” 陈年揉了揉她的脑袋,“也许是急著回去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啊?” 小舞愣了一下。 “走吧。” 陈年没有再多解释,抬腿向台阶上走去。 “不是要领金魂幣吗?去晚了人家下班了。” “对哦!钱!” 小舞立马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唐三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大师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气。 也许这就是同病相怜吧。 …… 武魂殿內。 只有一个穿著武魂殿制服的中年人正趴在前台上打瞌睡。 “你好。” 陈年敲了敲桌子。 “嗯?” 那人猛地抬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茫然地看著面前的三这个小孩。 “干什么?捣乱去別处。” 起床气还挺大。 陈年也没说话,只是拿出了素云涛给的那块令牌。 中年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哪怕只是瞬间的错愕,也足够体现这块铁牌子的分量。 “这……这是……” 他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番陈年。 “是来进行进阶鑑定的?” 哪怕是在诺丁城,拿著这种令牌来办事的小孩也不多见。 要么是哪家贵族的少爷,要么就是那个素云涛说过的天才。 “嗯。” 陈年点了点头。 言简意賅。 这就是他的人设。 毕竟高手都是话少的。 话多的一般都是反派,或者死得快的龙套。 “请跟我来,马修诺大师在二楼。” 中年人的態度立马恭敬了起来。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唐三跟在后面,默默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马修诺大师,有三个孩子来进行进阶鑑定。” 带路人敲响了二楼的一扇橡木门。 “进来吧。” 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传出。 门推开。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 看到进来的三个孩子,他也有些意外。 “这么小的孩子?” 马修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是哪家的?” “不是哪家的。” 陈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开口。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一年级学员,陈年。” 他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旁边的两位。 “唐三。” “小舞。” “我们要进行一环魂师的进阶鑑定。” 马修诺愣了一下。 一年级? 这不就是刚觉醒没几天的六岁孩子吗? 而且是三个? 这就来进阶鑑定了? 哪怕是在武魂城,这种情况也不多见吧? “呵呵。” 老头子笑了起来,显得很和蔼。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 “来吧。” 他放下书,站起身。 “既然是素云涛那小子的令牌,我也大概猜到了。” 他走到一旁的那个熟悉的水晶球旁。 “谁先来?” “我先!” 这种出风头的事,小舞总是当仁不让。 她几步窜到那个黄色水晶球前。 “直接注入魂力就行了吗?” “是的,孩子。” 马修诺微笑著点点头,“释放你的武魂,然后把魂力注入进去。” “好的!” 小舞也不含糊。 那种粉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一对长长的兔耳朵从她头上冒了出来。 隨之出现的,还有一个黄色的魂环。 即便已经看过,马修诺还是眼神一凝。 百年魂环。 第一魂环就是百年,在这个小地方確实不多见。 水晶球亮了。 “魂力……” “十二级?!” “那是当然。” 小舞得意地晃了晃耳朵。 “我可是先天满魂力。” 第30章 谁问你了?(求追读求订阅求月票) 第30章 谁问你了?(求追读求订阅求月票) “確实是百年魂环,你是叫小舞对吧?” “嗯嗯!” 马修诺在本子上重重地记了一笔。 “下一个。” 唐三走了上去。 右手抬起,蓝光涌动。 一株蓝银草。 还有一个黄色的魂环。 马修诺眉头跳了跳。 蓝银草配百年魂环? 这这这———— 这是哪家的败家子玩法?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变异? 唐三把手贴在水晶球上。 光芒亮起,但明显没有小舞的那个刺眼。 “十一级————” 马修诺嘆了口气。 虽然也是一环魂师了,但这蓝银草真的有培养前途吗———— “可惜了。” 老头子摇了摇头,“要是武魂好一点,凭你这毅力,说不定真能————” “不过算了,在这个年纪能到十一级,也算是天才了。” “下一个。” 终於轮到正主了。 陈年走上前。 “killer queen。” 心念一动。 金色的身影浮现。 那种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那双冷漠的猫眼,还有那个明显比另外两人更深邃一点的黄色魂环。 都不用摸水晶球,马修诺就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极品兽武魂。 绝对的极品。 陈年伸手按在水晶球上。 嗡光芒大盛。 甚至比刚才小舞测试的时候还要亮上几分,水晶球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这————” 马修诺猛地站起身来,倒吸一口凉气。 “十三级?!” “这才刚觉醒多久?十三级?!” “你吸收的是多少年的魂环?” 他死死地盯著陈年身后的那个魂环。 顏色深黄近紫。 “四百多年吧。” 陈年隨口胡扯了个大概,既然大师是这么说的,那应该不会错。 “四百多年————” 马修诺咽了口唾沫。 “天才————不,这是怪物啊。” 他绕过桌子走到三人面前,“孩子们。” 马修诺搓了搓手,“虽然你们还小,但有些话我必须得说。” “有没有兴趣加入武魂殿?” 他看了一眼陈年,又看了一眼小舞。 “不用在诺丁这种小地方浪费时间,只要你们点头,我有把握直接送你们去精英魂师学院。” “那里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资源,甚至可能有封號斗罗亲自指导。” “这种机会,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封號斗罗。 这四个字对於普通魂师来说,基本等同於神。 哪怕是唐三,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就平静了。 他有他的路。 “谢谢您的好意,大师。” 唐三不卑不亢地抬起头,“不过,我已经有老师了。” “我不打算改换门庭,更不会加入武魂殿。” 既然老师说了没有废物的武魂,那自己就一定要证明给世人看。 哪怕是蓝银草,也能修炼成神。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如果背景音乐配上一段激昂的交响乐,绝对是少年热血漫的经典开场。 然而。 现实往往没那么热血。 马修诺愣住了。 他把目光从陈年身上移开,有些困惑地看向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蓝银草小孩。 “谁问你了?” ” 这回沉默的是唐三。 马修诺继续道,“孩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刚刚是在问他们两个。” 老头的手指在陈年和小舞之间划拉了一下。 意思很明確。 只有他们两个。 “蓝银草確实————额,虽然你也很努力,那个————我也很佩服你的毅力。” “但武魂殿的精英选拔標准是————比较严格的。” “尤其是送往武魂城的名额。” “所以————” 马修诺顿了顿,补上了最后那一刀。 “其实我没问你。” 咔嚓。 陈年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大概是名为自尊心的东西吧。 唐三那张平静的小脸上,笑容瞬间僵硬了下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羞耻、愤怒以及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左手极其隱蔽地摸向了手腕內侧。 那里藏著袖箭。 机簧已经处在紧绷的状態,只需要手指轻轻一勾。 眼前这个该死的老头,这个有著取死之道的老头,喉咙上就会多出一个血洞o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轻视我唐门弟子? 这种羞辱,比门房的那句乞丐还要刺耳一百倍。 门房那是无知。 这老头是傲慢。 杀气。 一闪而逝的杀气。 但就在下一秒。 唐三的手鬆开了。 袖子里的机簧声没有响起。 他看了一眼四周。 金碧辉煌的墙壁,代表著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权力。 还有楼下传来的魂师交谈声。 这里是武魂殿。 杀了一个执事,会有千千万万个执事追杀过来。 他还不够强。 现在动手,无疑是以卵击石。 玄天宝录总纲第三条:確定对手是敌人,只要有取死之道,就无需手下留情,否则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 但前提是,能杀掉对方且能全身而退。 如果不能,那就是莽夫。 唐三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想要把眼前这老东西射成刺蝟的衝动死死压在心底。 “抱歉。“” 唐三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是我自作多情了。” 哪怕是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隱忍。 这就是唐门。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有自信是好事。” 马修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还在那里乐呵呵地摆手。 “怎么样?陈年,小舞?” 他重新看向这俩真正的天才。 “武魂殿的大门隨时为你们敞开。” “不用了。” 陈年摇摇头,把令牌收回口袋。 “我想过平静的生活。” “如果去了那种地方,大概就没法睡懒觉了吧?” “哈?” 马修诺愣了一下。 睡懒觉? 这是拒绝加入武魂殿精英学院的理由? 哦对了,素云涛那小子好像跟他说过,上回就是这么拒绝的。 “我也我也!” 小舞立刻跟票,“我也要过平静的生活!我也要睡懒觉!还有,我也已经有————嗯,已经有陈年了。” 她本想说有“想要的东西”,最后话到嘴边又变了味。 “既然他不去,那我也不去。” “哎————” 马修诺长嘆一口气。 多好的苗子啊。 一个极品武魂,一个先天满魂力。 怎么就没有一点上进心呢? “隨你们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个钱袋,数出三枚金魂幣分別装好。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补贴。” “哪怕不加入武魂殿,只要在武魂殿註册过,每个月都能领。 “一直领到魂宗级別为止。” “谢了。” 第31章 我不怕你!(求订阅求收藏求月票) 第31章 我不怕你!(求订阅求收藏求月票) “这是你们的补贴。” 马修诺將三枚金魂幣分別递到了三人手中。 这是个好东西。 不仅能买很多胡萝卜,还能买很多平静的生活。 “好了,认证完成,钱也拿到了。” 马修诺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被他扣在桌上的书。 书名是《论武魂与性格的互补性》。 大概又是哪位“大师”的著作。 “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来领一次就行。”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要看书了。” “谢谢您,马修诺大师。” 小舞甜甜地笑了一下,还挥了挥手。 只要给钱,就是大师。 如果不给钱,那就叫老头。 这只兔子的世界观总是如此朴实无华。 三人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依旧刺眼,但对於现在的唐三来说,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嘲讽的味道。 尤其是前面那两个身影。 並没有走得很快,但也绝对没有要停下来等他的意思。 “陈年陈年!我们要去买什么?” “刚才说了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那个萝卜————” “陈年。” 一个声音打断了小舞对萝卜的畅想。 陈年和小舞同时停下,转过身来。 “怎么了?” “我有点事。” “我想去城里的铁匠铺转转。” “刚才拿了钱,正好买点打造用的材料。” “还有————” 他顿了一下,“我也想给爸爸写封信。” “所以,你们先回去吧。” “不用等我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哪怕是被伤透了心,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不是当场撒泼打滚说“你们孤立我”。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陈年说完,转头看向小舞,“走吧,不是说饿了吗?” “嗯嗯!我要吃糖葫芦!” “那个不健康。” “哎呀就吃一根嘛~你看我都有钱了!” “有钱也不能乱花,不然下个月喝西北风。” “下个月不是还有一金魂幣嘛?”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转过身,向著另一条街道走去。 甚至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唐三站在原地,看著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那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正抱著少年的胳膊,不知在撒著什么娇。 而那个少年,虽然嘴上在数落,但任由她抱著,也没有推开。 ,唐三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的那一丝阴鬱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 小舞咬了一口刚买的冰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道。 “走了。” “哼,走了也好。” 小舞挥舞著手里的冰糖葫芦,“整天阴沉个脸,看著就让人不舒服。” “你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人家那是深沉。” 陈年隨口回了一句,“而且他刚刚被打击了自尊心,现在正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呢。 “舔舐伤口?” 小舞眨了眨眼,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著一丝狡黠,“像路边的野狗那样吗? ” ” ” 陈年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这形容。 意外地精准。 “这个比喻————” 陈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很別致。” “嘿嘿,那是。” 小舞得意地昂起头,“也不看看我是谁。”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一姐?” “那是必须的!” 小舞把剩下的半根糖葫芦递到陈年嘴边,“你也尝尝?很甜的。” “別动。” 陈年按住了那颗动来动去的小脑袋。 “哎呀你快点嘛!” 小舞有些迫不及待,两只手不安分地摆弄著裙角。 陈年拨开她额前的刘海,把那个胡萝卜造型的髮夹別了上去。 一个小胡萝卜夹在黑髮上,確实挺可爱的。 “好了。” 陈年收回手。 小舞立刻凑到一个反光的橱窗前,左照右照。 “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嗯,像只兔子。” “我本来就是————咳,本来就可爱嘛!” 小舞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平静生活吗?” 她歪著头,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好像也不错耶。” “走吧,回去了。” 陈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有些偏西了。 那个打铁的应该也差不多完事了吧。 两人沿著街道往回走。 没有坐马车,就这么溜达著。 对於这种充满著青春气息的画面,路过的单身狗们纷纷表示受到了暴击。 尤其是那些还在为温饱发愁的工读生们,看陈年的眼神里除了羡慕就是嫉妒。 这也太不公平了。 如果唐三在场,肯定会更有感触。 可惜他不在。 刚走进宿舍楼,一阵嘈杂的声音就从七舍那边传来。 走廊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员。 大多穿著光鲜亮丽的校服,脸上带著戏謔的表情。 不用问,肯定又是贵族生欺负工读生的保留节目。 “王圣!別做缩头乌龟!” 一个公鸭嗓在人群中心响起。 “听说你们七舍来了两个挺狂的新生?” “怎么?不敢出来见人?” “还是说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鬨笑声四起。 “让开让开!” 小舞皱起眉头,直接伸手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几个高年级学生。 那几人正笑得开心,冷不防被推了一把,刚想骂人,一回头看到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陈年跟在她后面,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包围圈。 七舍门口。 王圣和其他几个工读生正堵在门口,一个个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 而在他们对面。 站著十几个高年级学员。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差不多有一米七左右,双手抱胸,一脸傲气。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萧老大了。 萧尘宇。 城主家的傻儿子。 六年级老大。 “王圣!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声吼,气孟丹田,显然是练过。 紧接著,就是那个万年不变的反派开场白。 “听说你们七舍新来了几个不懂规矩的?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去拜码头?”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捧眼。 “臭是!也不打听打听,这诺丁学院谁说了算!” “赶紧滚出来跪下叫爷爷!” “哎哟,王圣,你这脸是怎么了?上次的伤还没好?” 王圣的脸色有点白。 毕竟胜前为了给唐三和小舞立规矩,已经被揍过一业了。 而且面对萧尘宇这种已经有了魂环的魂师,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 他看了看状况外的小舞。 又看了看一脸仏静的陈年。 再想想那个虽然不在场,但一招臭把自己秒了的唐三。 王圣突然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好像硬起来了。 我有掛。 怕个球。 於是。 这位常年被欺负的老实人,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挺胸,抬头,收腹。 “我不怕你!” > 第32章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第32章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想拿脸擦我的鞋底?也不撒泡尿照照。” 萧尘宇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过也是,工读生嘛,也就这就这点作用了。” “你————!” 王圣气得浑身发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舞。 那粉色的小身影还站在原地,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並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但王圣毕竟已经认了大哥,大哥不动,做小弟的不能怂。 反正有大佬压阵,怕个鸟? “萧尘宇!少瞧不起人了!” 王圣怒吼一声,身上的魂力波动猛然爆发。 作为即將毕业的六年级学员,虽然还没获取魂环,但他的魂力也已经不弱了o 武魂附体。 “战虎!” 双掌变成了虎爪,王圣带著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冲了上去。 “嘿,还真敢动手。”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簫尘宇甚至都没有武魂附体。 只是简简单单地侧身,抬腿。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打架打老练了的。 砰! 一记侧踢直接踢在了王圣肚子上。 “呃————” 王圣冲得有多快,弯腰就有多猛。 眼球都要凸出来了。 紧接著。 啪! 一记毫不留情的手刀直接砍在了脖颈处。 这就是魂师和非魂师的差距。 哪怕不用技能,光是魂力强化的身体素质,就是一道鸿沟。 “走你!” 萧尘宇飞起一脚。 嗖一个大活人就像个破沙袋一样被踢飞了出去,正好滚到了小舞那双粉色的鞋子边上。 王圣捂著肚子,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那抽搐。 “哼。” 萧尘宇拍了拍手,“还有谁?” 他的目光越过那群有些面露难色的工读生,落在了还站著的两人身上。 “一群废物。” “餵。” 小舞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似乎有火在烧。 “你说谁是废物?” “说你们啊。” 萧尘宇摊了摊手,“怎么?小妹妹,你想替他们出头?” “也好,把你打哭的话,大概会叫得挺好听吧。 这话正好踩在了小舞的雷区上。 “你找死!” 粉光一闪。 小舞就要衝出去。 但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是陈年的手。 “我来吧。” 陈年把她拉了回来,顺势挡在了她身前。 “哎?” 小舞愣了一下,刚积攒起来的怒气瞬间被打断了。 她看著陈年的侧脸,那淡然的表情和有些单薄的身板。 “可是————”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年的衣袖。 “你————你的身体不是不好吗?” 毕竟之前这人可是在宿舍里被唐三一拳打吐血的。 要是再被打坏了怎么办? 那以后谁给她按摩手啊? “没事。” 陈年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有分寸。” “对付这种货色,还不用拼命。” 说著,他鬆开了小舞的手,缓缓走上前去。 这种反常的从容,反而让对面的萧尘宇皱起了眉头。 他打量著这个走过来的少年。 金髮,精致的五官,剪裁得体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有了种礼服的感觉。 还有那种眼神。 这种气质———— 萧尘宇心里咯噔一下。 诺丁城虽然不大,但有些大贵族或者大宗门的子弟也不是没可能来这里体验生活。 尤其是武魂殿那边的关係户。 眼前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如果是那种有著深厚背景的———— 这要是打了,这要是打坏了,他爹城主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 囂张归囂张,但他不是傻子。 “慢著。” 萧尘宇抬起手,止住了身后那一群蠢蠢欲动的小弟。 他收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换上了一副略显谨慎的面孔。 “这位朋友。” 称呼都变了。 “看著面生啊。” 他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 “或者是————上面派来的?” 他的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意指武魂殿或者皇室。 这反转有点快。 刚才还要把人打哭,现在就开始盘道了。 这让身后的王圣等人都看傻了眼。 原来长得帅真的有用? 陈年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个小心翼翼的萧尘宇,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家族?” 陈年摇了摇头。 “我没有家族。” “圣魂村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一年级工读生,陈年。” 实话实说。 这是作为一个诚实少年的基本素养。” ” 簫尘宇愣了愣,又仔细辨认了一下陈年的那身打扮。 “工读生?” “圣魂村出来的孤儿————哈哈,害老子还认真了那么一下。” 后面那群穿著校服的高年级生也跟著鬨笑起来。 而在七舍这一边。 刚才升起的那一点点希望也隨著陈年的自报家门破灭了。 “完了完了————” 几个缩在后面的工读生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真没背景啊————” “看他那样子,还以为深藏不露呢。” “就是啊,长得好看有啥用,能当饭吃?” “这下惨了,小舞姐不出手,这小白脸上去不是送死吗?” 就连还在地上哼哼的王圣都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果然。 长得帅的人一般都没什么真本事。 只有小舞捏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地盯著陈年的背影。 “陈年————” 她心里已经在计算如果陈年被打飞,自己要在第几秒衝上去把那个萧尘宇揍成猪头才能解气。 “喂,你们老大到底是谁?叫出来,趁我心情还算好的时候。” “打你不需要老大出手。” 萧尘宇皱起眉。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七舍的老大是唐三。他已经是一环魂师了,走之前他交代过,说像你们这样的,他一只手就能打十个。” 陈年顿了顿,继续开口,“我是舍里最弱的一个,所以这类杂活通常都推给我。虽然我体弱多病,但对付你也差不多够了。” 走廊里的工读生们集体失声,只有小舞在旁边咯咯直笑。 “就是就是!你太弱了啦!” 簫尘宇眉头皱起,“唐三在哪?让他滚出来跟我打。我萧尘宇在诺丁学院混了六年,还没听过有哪个新生敢在拜码头之前这么跟我说话。” 陈年闻言,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来,“你不怕唐三吗?一点面子都不给?” “唐三算什么东西。他现在在哪?躲在厕所里发抖吗?等他回来,我自然会带人教教他怎么写那个死字。” 萧尘宇挥了挥手,“去后山吧。这里太挤了。” 陈年摇了摇头。 “不用。就在这。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第33章 你管这叫辅助系? 第33章 你管这叫辅助系? 萧尘宇摆摆手,“柳龙,弄死他。”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偏瘦、眼神凶狠的男生就走了出来。 陈年摇摇头,“就一个吗?要不还是一起上吧,比较节省时间。” 柳龙冷哼一声,“你看不起我?” “不是,不要误会。” 陈年向前走了两步。 “我不是针对谁。”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那群高年级学生。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全场死寂。 王圣咽了一口唾沫,突然觉得陈年这形象比小舞还要高大那么一点。 萧尘宇身后的几个跟班气得脸色涨红。 如果是平时,他们早就一拥而上了。 但围观的人实在不少。 这时候群殴一个一年级工读生,传出去萧老大在城里的名声就全臭了。 “找死!” 柳龙实在是忍不住了。 作为萧老大的头號打手,他在这种时候必须体现价值。 淡淡的白光在身体周围浮现,那是魂力运行到极致的表现,木棍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陈年的脑门。 “killer queen。 “” 嗡。 一只大约四十厘米长、毛髮金黄柔顺的橘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陈年的肩膀上。它蹲在那儿,瞳孔微微眯起,正低头慢条斯理地舔著爪子。” ” 柳龙举著长棍,愣在了原地。 萧尘宇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一点。 “那是什么?” “那是猫吧?” “刚才看他在那装得一塌糊涂,结果武魂是只宠物?” “这种宠物猫拿来干嘛?给人摸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呢。” “哎哟,它是不是打算上去给柳龙撒个娇啊?” “哈哈哈哈!这是武魂?这是一只家猫吧?” “刚才看他那副气场,我还以为要召唤出一头老虎,结果————结果是这种货色?” “萧老大,圣魂村的饭里是不是都掺了猫粮啊?他是不是想把我们给萌死?” 工读生们原本燃起的一点希望再次沉入海底。 王圣捂著脸,不忍再看。 萧尘宇也撑不住了,笑著摇摇头。 “陈年,你刚才管这叫战斗单位?” “这种宠物武魂也想出来混,不得不说,我有点佩服你的胆量了。你是打算让它在柳龙身上拉泡屎吗?” 柳龙也被逗乐了。 原本还有点紧张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就这样?你要是用这只猫来对付我,我都嫌我这棍子太重了。” 他抖了抖长棍,不再废话。 “死吧!” 柳龙跨步上前,右臂用力摆动。 手中的木棍带著呼啸的破空声,对准陈年横扫过去。这一棍带了魂力。要是被打实了,別说六岁小孩,普通成年人也得当场瘫在那。 “陈年!快躲开!” 站在后方的王圣惊叫出声来,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这边阵营的人,总不能真看著人出事。 小舞捏紧了拳头。 她的额角沁出了细汗,魂力已经在双脚凝聚,隨时准备在陈年支撑不住的那一瞬间闪身救人。 然而。 那木棍在距离陈年脑门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准確的说,是柳龙的手感像是砸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 没人看到猫是怎么动的。 啪。 一声脆响。 橘猫的前爪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柳龙的侧脸上。 那一刻,柳龙眼球周围的肌肉甚至產生了一次波浪状的位移,整个人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直接砸进了旁边的杂物堆。 灰尘漫天。 再起不能。 “都退下。” 萧尘宇抬起手,拦住了几个正要去查看柳龙伤势或者想要衝上去拼命的小弟。 作为一个老大,最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刚才那一击。 那只猫没有动用魂技,单纯靠的是速度和力量。 能把柳龙这个接近十级的魂士像拍苍蝇一样拍飞,而且还是这么轻描淡写。 萧尘宇的目光在那圈深黄色的光环上停留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 六岁。 一年级。 百年魂环。 而且刚才听王圣他们喊,这小子还是先天满魂力? 这种人,要是没什么背景,鬼都不信。 但话又说回来,这里是诺丁学院,他是老大。 如果今天被人这么打了脸还不找回场子,那他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那些平时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弟们会怎么看他? 城主儿子的面子往哪搁? 骑虎难下啊。 “呼————” 萧尘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解开了校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体面。 必须要体面。 既然不得不打,那就得按规矩来。 “看来是我走眼了。” 萧尘宇看著陈年,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浮。 “你有资格让我出手。” 他甚至还很讲究地抱了个拳。 “萧尘宇,六年级学员。” 淡青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冒了出来,那是魂力外放的徵兆。 原本人类的瞳孔变成了一种野兽般的幽绿色,双手的指甲开始变长,变得锋利如刀。 肌肉隆起,撑得校服有些紧绷。 “武魂,狼。” “十一级一环战魂师。” 这是斗罗大陆魂师对决中最標准的礼仪。 也是一种强者的自信。 报出自己的武魂和等级,意味著我不占你便宜,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陈年。 按照规矩,对方报了家门,你也得报。” 陈年挠了挠后脑勺。 说实话,他挺想直接开打的。 但既然对方这么讲究,自己也不能太失礼。 况且,这正好是个树立人设的好机会。 “陈年,一年级学员。” 他也学著萧尘宇的样子,稍微正色了一点。 “武魂,圆头耄耋。” “噗一” 旁边围观的一个工读生没忍住,鼻涕泡都笑破了。 圆头————什么? 那是啥? 一种猫的名字吗? 萧尘宇的眉角跳了跳。 这小子是在消遣洒家? “那是————一种很稀有的古代猫科生物。” 陈年面不改色地解释了一句,虽然这完全是他刚才隨口编的。 接著,他报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更加下巴脱臼的定位。 “十三级,辅助系战魂师。” 死一般的寂静。 萧尘宇那变身变到一半的动作都僵住了。 辅助系? 他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嵌在杂物堆里抠都抠不下来的柳龙。 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陈年。 “你管这叫辅助?” 第34章 欧拉喵~ 第34章 欧拉喵~ “怎么看都是强攻系吧?” “不不不,你看。” 陈年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指著自己那张虽然帅气但有些苍白的脸。 “我的本体很弱的。 “体弱多病,经常吐血。” “我所有的战斗力都来自於我的猫。” “我自己並不能直接攻击,只能在后面给它加油鼓劲,顺便指挥一下。” “这不就是召唤类的辅助吗?” “就像有些魂师召唤植物来控制,或者召唤野兽来助战,如果不看召唤物,本体都是脆皮。” “所以我把自己定位为辅助系,逻辑上完全没问题吧?” 这番话。 听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萧尘宇愣是被他给绕进去了。 召唤类武魂確实有这种情况,魂师本人很弱,全靠召唤物顶著。 也就是说———— 萧尘宇那双幽绿色的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只要绕过那只猫。 只要解决掉那个脆皮的本体。 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原来如此。 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柳龙输得那么惨?因为那傻子直接往人家最强的点上撞! 对於这种召唤类魂师,正確的打法应该是擒贼先擒王! “好一个辅助系。” 萧尘宇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既然你自己承认本体孱弱,那就別怪我针对你的弱点了。” “陈年!既然你想当辅助,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战魂师!” 嗷呜— 一声狼啸。 萧尘宇终於完成了武魂附体,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接招!” 萧尘宇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身形如电,带著一道青色的残影,直扑陈年本人而去! 速度极快。 这是一个十一级强攻偏敏系的战魂师的全力爆发。 “陈年小心!” 小舞下意识地就要衝上去。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发现———— 那个被她担心的当事人,此刻还站在原地。 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就好像被嚇傻了一样。 风,好像突然静止了一瞬。 萧尘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快的猫。 前一秒,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橘猫还在几米开外舔爪子。 下一秒。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刚衝上脑门,金色的残影就已经填充了他整个视野。 甚至比他开启武魂附体后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倍。 “欧拉喵~” 那只爪子握成了拳头。 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推了出来。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效,也没有什么势均力敌的僵持。 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 咔嚓。 紧接著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萧尘宇那只引以为傲的狼爪,连带著整条右臂的袖子寸寸炸裂。 碎片纷飞。 漫天飘舞的布料碎片中,巨大的力量顺著手臂传导至全身。 然后。 嗖他以比衝过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最后重重地砸在柳龙刚才砸出来的那个坑旁边。 两兄弟整整齐齐。 “老大!” 那群高年级生终於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冲了过去。 尘埃落定。 萧尘宇躺在废墟里,右臂无力地耷拉著。 他大张著嘴,眼神涣散地看著天空。 那种力量———— 那种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感觉———— 真的是一只猫能打出来的吗? 他感觉自己的狼武魂都在那一瞬间被打得差点解体。 “呼————” 陈年站在原地,那只橘猫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肩膀上,正慢条斯理地梳理著有些凌乱的毛髮。 “哎呀。” 陈年轻嘆一口气,“都说了我是辅助系。” “作为一个辅助,召唤物稍微强力一点,保护本体心切一点,也是很合理的吧?” 他看向对面那群已经被嚇破了胆的高年级生。 “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说话。 全场鸦雀无声。 不管是工读生还是正式生,看著那只金色的猫,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神踏马的辅助系。 谁家辅助系一拳把战魂师秒了啊! 王圣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摩擦。 “小舞姐————” “这就是————陈年哥说的————身体不好?” 小舞也没好到哪去。 她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发愣地看著陈年的背影。 虽然她知道陈年的武魂很特殊,力量也很大。 但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那种爆发力恐怕连一般的强攻系兽武魂都做不到。 而且那声“欧拉喵”是什么鬼啦! “咳咳————” 那边的废墟里传来了动静。 萧尘宇毕竟是魂师,体质比一般人强得多。 他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了起来。 “別————別动手了。”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有些虚弱地摆了摆。 “我输了。” 乾脆利落。 没有放狠话,也没有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那个少年明显还没用全力———— 惹不起。 “以后————” 萧尘宇喘了口粗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陈年。 “以后这诺丁学院的老大,就是你了。 “工读生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別。” 陈年摆摆手,一脸嫌弃。 “我对当孩子王没兴趣。” “那是唐三的事。” “或者————”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开始兴奋起来的小舞。 “也是她的事。” “我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所以,只要你们別来烦我,別来烦工读生,我管你们谁当老大。” “陈哥!以后您的饭我都包了!” “走走走!今天必须庆祝一下!” 一群工读生欢呼著簇拥上来,虽然还是不敢离那只橘猫太近,但对陈年的態度已经从“小白脸”变成了带头大哥。 小舞撇了撇嘴。 虽然风头被抢了有点不爽。 但刚才那样子確实还挺帅的。 “餵。” 她跟上去,悄悄拉了一下陈年的袖子。 “你的手没事吧?” “? ” 陈年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我都没动手,有什么事?” “哦————” 小舞低头看了看那只橘猫。 “那————猫猫的手痛不痛呀?” “欧拉喵~” 橘猫很是配合地叫了一声,还在陈年的脸上蹭了蹭。 “它说不痛。”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向食堂走去。 第35章 那里不可以 第35章 那里不可以 “轻————轻点————” 如果不看画面,光听这动静,大概会被当成什么x的片场。 “別乱动。” 陈年的手在小舞的手腕关节处,拇指指腹微微用力,在那处穴位上画著圈。 手感是真的好。 软。 滑。 温热。 “可是真的.————好酸————” 小舞小声嘟囔著。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被捏得很痛,但痛过之后又有一股暖流涌上来,然后半个身子都酥了,让她忍不住想要发出那种丟人的声音。 “酸就对了。” “如果不把筋络揉开,明天早上你连筷子都拿不稳。” 他一边说著,一边换了个姿势。 五指张开,和小舞的五指交扣。 “忍著点。” “唔————” 小舞把脸埋进枕头里。 粉色的兔耳朵甚至都有些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隨著陈年指尖的动作,她的小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在床单上抓出几道皱褶。 “好了。” 几分钟后。 也就是在小舞觉得自己快要在这种奇怪的折磨中晕过去时。 那只魔爪终於鬆开了。 “呼————” 小舞长出了一口气。 她翻了个身,侧躺著。 有些无力地看著陈年。 眼神湿漉漉的。 “坏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把你弄得这么舒服,你管这叫坏蛋? 女人的逻辑。 哪怕是幼年期的母兔子,也依然让人捉摸不透。 陈年耸了耸肩,没去爭辩。 最后又在那个粉嫩的掌心捏了一下。 软乎乎的。 “睡吧。” 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嗯。” 小舞蹭了蹭枕头。 也许是因为真的很累,也许是因为按摩真的很有效。 她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那双大眼睛合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像两把小扇子。 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完全看不出是个能把人脖子勒断的暴力狂。 唐三並没有睡著,虽然因为魂环受损,导致成为魂师后的他身体素质增长的不是很明显,但有玄天功加持,听到两人的悄悄话再简单不过了。 每一个颤音。 每一次呼吸的急促。 甚至是被单被抓紧时的摩擦声。 全都一字不漏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唐三盘膝坐在床上,双眼紧闭。 他在修炼。 他告诉自己要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紫极魔瞳需要清静,玄天功需要定力。 可是———— 这种声音怎么可能让人静得下心来! 哪怕他有著三十多岁成年人的灵魂,但这具身体毕竟才六岁。 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互动,对於一个上辈子直到跳崖都是处男的暗器宅男来说,实在是超纲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那种感觉。 那种原本应该属於他的位置被抢走的空虚感。 明明是他先认识小舞的。 明明大家都是工读生。 为什么现在只有那个连床都不肯铺的金毛小子在享受这种“特权”? 酸。 而且这种酸涩里还夹杂著一种叫做嫉妒的毒药。 那个傢伙。 那个叫陈年的傢伙。 明明没什么本事,就会耍嘴皮子,凭什么? 凭什么小舞那么信任他? 凭什么大家都要围著他转? 难道就因为那一丁点的小聪明? 唐三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唐门修养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走火入魔。 呼— 唐三猛地睁开眼。 他不想再听了。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跳起来给那个人一记控鹤擒龙。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穿上鞋,低著头快步走出了宿舍。 陈年正捏著手里软乎乎的小手,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 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萧瑟。 像是被全世界拋弃了一样。 有趣。 看来名为嫉妒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 陈年看了一眼已经在做梦啃萝下的小舞,轻轻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然后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唐三並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楼梯口的那个窗台前,双手撑著窗台,正对著月亮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么晚了,还不睡?” 听到陈年的声音,唐三的身体还是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来。 “陈年?” 唐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也出来了?” “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有点担心。” 陈年走到他身边,也靠在窗台上,一脸关切道。 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澄澈,倒映著唐三有些躲闪的脸。 “是修炼遇到瓶颈了吗?” “还是————想家了?” “没有。” 唐三摇摇头。 他不敢看陈年的眼睛。 这双眼睛太乾净了。 乾净得让他觉得自己刚才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简直卑鄙齷齪。 人家明明是一片好心帮小舞按摩,为了怕她受伤。 自己在想什么? 齷齪! 下流!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唐三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 那是羞愧的火在烧。 “就是————刚才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唐三低著头,声音有些发乾。 “真的?” 陈年微微歪头,凑近了一点。 “但我刚才看你走得很急。” “如果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毕竟你的身体————” 他停顿了一下,很自然地用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 “才刚恢復没多久,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一股暖意顺著肩膀传来。 唐三的手指紧紧扣住了窗台的边缘。 这种关心。 这种无微不至的体贴。 让他更难受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好? 如果他是个混蛋,哪怕是个稍微有点坏心眼的人,自己还能理直气壮地討厌他。 但他这副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圣母的样子,让唐三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 內心的两个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一个在喊:“你看,他就是个虚偽的小人!他在装好人!” 另一个在吼:“你闭嘴!人家是真的关心你!是你自己心胸狭隘!” 纠结。 痛苦。 甚至有点想哭。 “那个————陈年。” 唐三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我真的没事。” “可能是今天修炼太累了,心神不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是逐客令。 也是最后的防线。 “这样啊————” 陈年点了点头。 有些遗憾,又有些理解。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就在那边等你。” 说著,他真的退后了几步。 退到了走廊的阴影里。 但並没有离开。 阴影之中。 陈年的嘴角微微上扬。 鱼儿在挣扎,但鉤子已经咬得很深了。 心神不寧? 那就让你更不寧一点。 “大狗嚼。” 第36章 小三,爸爸对你很失望 第36章 小三,爸爸对你很失望 “whitesnake。” 白色的雾气在阴影中瀰漫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连魂力波动都没有。 这就是大狗嚼,或者说白蛇的高级之处,作为一个能脱离本体独立行动的替身,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虽然没给它加魂环,但晋升魂师后,还是解锁了一种能力,那便是能把人拖入幻觉中。 比起直接把武魂抽出来,这个能力更加阴湿。 直接將受术者內心最害怕、或者最渴望看到的画面具象化,稍微扭曲一下现实的认知。 “去吧。” 大狗嚼心领神会。 它高高跃起,爪子按在了唐三的后脑勺上。 “嗯?”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太过清晰了。 清晰得有些失真。 唐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陈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陈年?” 唐三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高悬於天际的月亮,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发红。 “呵。”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唐三猛地回头。 “小三————你也太没用了吧?” 陈年的声音。 唐三的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冻结的一幕。 宿舍里,原本已经睡著的小舞正坐在床边,晃荡著两只小脚丫。 而陈年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正把玩著他的袖箭。 “这就是唐门的绝学?” 陈年手里捏著那根精心打磨的铁箭,“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咔嚓— 铁箭在陈年手里被轻易地折断,扔在了地上。 “是呀,真的很弱呢。” 小舞也在笑。 “还好那天是你救了我,陈年哥哥。” “要是靠这种傢伙————”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唐三。 “人家早就被那些坏人欺负死啦。” “住口!” 不是这样的。 小舞不会说这种话。 陈年也不会有这种表情。 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劲。 可是———— 这个画面太真实了。 地上断裂的袖箭,小舞裙摆的纹路,都在衝击著他的认知。 “怎么?被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陈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野狗。 “唐三,承认吧。” “你就是个废物。” “蓝银草是废物,昊天锤也是废物。” “就算你是双生武魂又能怎么样?” 陈年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只会躲在角落里嫉妒。” “甚至————” 下个瞬间,陈年的脸便凑到了他面前,“你连自己的父亲都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劈在唐三的天灵盖上。 画面突变。 这次是在圣魂村那间破旧的铁匠铺。 炉火熊熊燃烧。 那个总是颓废地坐在那喝酒的高大男人,此刻正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爸爸————” 唐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这就是你的器量?” 唐昊说著,那柄巨大的昊天锤在他手里浮现,与他的昊天锤不同,唐昊手上的锤子那沉重如山的威压几乎要將他压垮。 “我在暗处看了你很久。” 唐昊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失望。 “本来以为双生武魂能给你带来希望。” “结果你却把心思都花在怎么算计同学,怎么爭风吃醋上?” “不!不是的!我没有!” 唐三想要辩解,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那个叫陈年的孩子。” 唐昊並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微笑的陈年。 “他比你强。” “无论是天赋,心性,还是手段。” “甚至是对锤子的理解。” 只见那个“陈年”轻轻抬手。 一把比自己手里那把更加漆黑,更加恐怖的锤子出现在他手中。 “你看,就连你也成了他的垫脚石。” “唐三。” 唐昊摇了摇头,举起了那巨大的锤子。 “你太让我失望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那个黑色的锤头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带著呼啸的风声,带著父亲的绝情,带著陈年的讥讽,带著小舞的嘲笑,朝著他狠狠砸了下来。 “不要一!” 唐三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格挡。 玄天功! 控鹤擒龙! 鬼影迷踪! 他想要逃,想要反抗。 但身体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抗! 一秒。 两秒。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 或者是求生欲作祟。 一股狂暴的气流从他那幼小的身躯里喷薄而出。 那是玄天功內力的全速运转,是超负荷的爆发。 “喝啊—!” 唐三猛地抬头,双眼赤红,那根本不像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反倒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那柄正要落下的黑色巨锤,竟然被这一股无形的气劲生生地顶住了。 “嗯?” 唐昊向后跟蹌了几步,似乎是没想到他还能做出反抗。 但很快,他便站稳了脚跟,脸上的诧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刺眼的轻蔑。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只螻蚁在巨人的脚下做著无谓的挣扎。 可笑。 可悲。 “这就你的本事?” “稍微反抗了一下,就觉得自己行了?” 唐昊摇了摇头,那只握著锤柄的大手再次收紧,手臂上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恐怖的压迫感比刚才还要强上数倍。 “小三。” 唐昊嘆了口气,“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为你母亲復仇的希望。”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与其让你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像条狗一样活著,丟尽我昊天斗罗的脸面————” 唐昊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巨锤。 这一次,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不再有一丝保留。 “不如就在这里结束吧。” “你就安心地去吧,哪怕当个死人,也比当个废人要强。” 轰隆一那柄漆黑的巨锤带著风雷之声,再次砸了下来。 没有留情。 没有犹豫。 就是要置他於死地。 唐三看著那落下的阴影。 那是父亲。 那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 但此刻,那只是一个要杀他的刽子手。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唐门的信条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这一说。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 “滚开—!!” 唐三的左手掌心,黑色的光芒疯狂涌动。 “昊天锤!” : 第37章 我把你当兄弟 第37章 我把你当兄弟 “给我————死!” 唐三双手握住那个长满铁锈的锤柄,由下而上,狠狠地撩了上去。 硬碰硬! “killerqueen。” 只有陈年自己听得见。 在那个漆黑的锤头即將触碰到他胸膛的前一瞬。 杀手皇后从虚空中浮现。 对著陈年自己的胸口。 砰! 这一拳的力道控制得极好。 既要造成那种肋骨断裂、內臟震盪的严重伤势,又要避开真正致命的心脉。 哪怕真的很痛。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不流点血,怎么把这口锅扣死在唐三头上? 巨大的衝击力在体內爆发。 陈年的身体瞬间倒飞而出。 乓| 尘土飞扬。 刚才还在那不可一世的唐昊不见了。 那柄足以砸碎苍穹的昊天锤也不见了。 唐三呆呆地站在原地,左手握著一柄生锈的铁锤,依然保持著那个挥锤上砸的姿势。 上面沾著血。 陈年的血。 “怎么————会?” 唐三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著那个躺在几米开外废墟里的人影。 那一头漂亮的金髮此时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那个总是带著淡淡微笑,说著有些气人怪话的少年,此刻正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胸口还在不自然地起伏著,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液体。 唐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耳边传来阵阵呼喊声。 像是在喊著陈年,陈年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诸如此类的话语。 “唐三!!!” 小舞的吼声终於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 迎面而来的,是几十道视线。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 七舍的门开著。 被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吼叫和巨响惊醒的工读生们,一个个穿著睡衣站在走廊下。 甚至连二楼的一些正式生也都探出了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震惊。 恐惧。 以及如出一辙的厌恶。 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疯子。 “陈年!”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几乎是瞬移到了陈年身边。 小舞跪在地上,顾不得脏,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扶起陈年,又怕触动他的伤势。 “你別动————千万別动————”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现在白得像纸一样。 “咳————” 陈年艰难地睁开眼。 “小————三?” 他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质问。 不是谩骂。 只是困惑。 “为什么————” 他又咳出了一口血。 唐三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左手。 那生锈的铁锤沉甸甸的,提醒著他刚才那一切並不是梦。 不,刚才那是梦。 刚才在梦里,陈年变成了唐昊,要杀他。 可现在———— 梦醒了。 但他手里的锤子是真的,他打出去的那股力也是真的。 玄天功全力运转,那一锤,確实是下了死手。 只是受力的人,从那个想要清理门户的父亲,变成了刚刚还在关心他的陈年。 “怎么————怎么会这样————” “你————你居然用武魂偷袭?” 王圣指著唐三,手指都在发抖。 “大家都是室友,就算为了爭老大没爭过,也没必要下这种死手吧?” “就是啊!陈年哥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是想杀了他吗?” “太阴险了————” “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没想到————”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用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一样扎在唐三的心上。 “不————不是的————” 唐三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他手忙脚乱地收起了那柄生锈的锤子,“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刚才看花了眼————我以为————” “以为是什么?” 小舞打断了他。 她慢慢地站起身,挡在了陈年面前。身上的魂力波动开始剧烈起伏。 “以为陈年要害你?” “他刚刚明明是看你心情不好,特意出去找你聊天的!” “他跟我说,大家以后都在一个宿舍,不想让你因为第一魂环出了问题就不开心。” “结果呢?” 小舞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好心当成驴肝肺,这就是你的回应?” “我————” 不是的。 真的不是这样的。 但血就在那。 人就躺在那。 凶器也在自己手中。 “我————” 唐三向后退了一步。 其他的工读生也都围了过来。 虽然他们实力不强,但这会儿倒是很讲义气。 毕竟谁都看出来了,唐三是个危险分子。 连朝夕相处的舍友都能下死手,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大家离他远点。” “这人脑子有问题。” “刚才那一嗓子嚎得跟鬼一样。” “这什么破武魂?铁匠锤?” “嘘————別说了,没看他刚才那一下多狠吗?” 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 陈年躺在小舞身后。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了唐三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 很好。 身体很痛。 真的很痛。 但心情很愉悦。 这就叫杀人诛心。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心神不寧?” 陈年惨笑了一声,“我————我只是————看你那么难过————想安慰你一下———— ” “我把你当朋友————兄弟————” “你————咳咳咳————” 又是一口血。 “闭嘴!別说话了!” 小舞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用魂力帮陈年顺气,一边对著唐三怒吼。 “唐三!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我没有————不是我————” 唐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不是要杀他————” 唐三看著周围那一圈恐惧、厌恶、鄙视的眼神。 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刚刚————刚刚是有人要杀我————我是自卫————” “自卫?” 小舞气极反笑。 “陈年连武魂都没开!你拿著这么大个锤子,管这叫自卫?” “而且,这里哪有人要杀你?你是把我们都当瞎子吗?” “就是啊————” “这也太狠了吧————” “这人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 “亏陈年老大平常对他那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工读生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唐三的耳朵里。 “不————是幻觉————” 唐三拼命摇头,指著陈年。 “是他!肯定是他!” “我刚刚明明看到的是我爸————不,是他变成了我爸要杀我————” 越描越黑。 “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小舞咬牙道,“还你爸要杀你?我看你是嫉妒心作祟,想要公报私仇吧?!” “嫉妒陈年受欢迎,嫉妒大家都喜欢他,所以你就想除掉他?” 第38章 你们不要怪他 第38章 你们不要怪他 “都干什么呢?!”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造反吗?!” 几个披著外套的值班老师举灯朝人群走了过来。 “老师!老师救命啊!” “唐三疯了!他要杀人!” “他拿锤子砸陈年!” “什么?” 领头的一名男老师皱著眉,拨开人群。 隨后。 他也愣住了。 走廊的地板裂开了几道缝。 碎木屑和尘土铺了一地。 陈年躺在地上,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跡在地板上蜿蜒开来,触目惊心。 而唐三正面色惨白地站在几米开外。 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 “这还是魂师学院,不是斗魂场!更不是你肆意行凶的地方!” 老师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唐三的手腕。 唐三身子一颤,並没有反抗,只是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是————那是幻觉” “幻什么觉!” 老师厉声呵斥,“把人都打成这样了还是幻觉?” “快!去叫校医!” “先把人抬到————慢点!別乱动!”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玉小刚穿著一身灰布睡衣,双手背在身后走了进来。 虽然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那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刚才就在不远处的办公室整理资料。 听到这边动静太大,才赶过来的。 本来以为也就是学生之间打打架,没想到一进来就闻到了这么浓的血腥味。 大师的目光先是在小舞和陈年身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下手也太狠了。 “怎么回事?” 大师深吸了一口气,“小三,你来说。” “老师————” 唐三看到玉小刚,那种无助感稍微褪去了一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我刚刚在修炼紫极魔瞳,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 他说不下去了。 说看到了陈年变成他爸要杀他? 这种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而且。 就在刚才。 他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慢慢浮现。 幻觉。 如果是幻觉的话。 那个唯一有动机、有能力製造这一切的人———— 唐三猛地看向陈年。 是他! 绝对是他! “是他干的!” 唐三突然指著陈年,“老师!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是他用什么手段让我產生了幻觉!” “我是为了自保才出手的!”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唐三。 “够了!” 小舞气得发抖。 “唐三,你还要不要脸?” “把人打得吐血了,现在还要倒打一耙说受害者陷害你?” “陈年连武魂都没开!大家都有眼睛看的!” 大师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议论,走向小舞那边。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搭在陈年的手腕上。 探测魂力涌入。 眉头越皱越紧。 肋骨断了两根。 內臟受到强烈震盪。 经脉紊乱。 这种伤势————就算是魂师,也是相当严重的。 而且更奇怪的是。 这股伤势里残留的魂力波动,竟然只有唐三一个人的。 並没有任何精神类技能或者幻术发动的痕跡。 大师的理论知识告诉他,如果有人中了幻术,体內或者精神之海一定会有异常波动。 但现在,一切正常。 除了唐三那失控的情绪。 “陈年。” 大师看著那张苍白的脸,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你还能说话吗?” “大师————” 陈年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又有血沫涌了出来。 小舞嚇得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你干嘛呀!都这样了还乱动!” “咳————” 陈年勉强把头抬高了一些,看向正被千夫所指的唐三,声音虚弱,“大师————你们————你们不要怪小三。” “我相信————我相信他也是无心之举。” “无心?” 小舞差点背过气去,“他拿锤子把你肋骨都砸断了!这叫无心?” “真的是无心————” 陈年有些艰难地把手伸向唐三的方向,似乎想要去拉他。 “我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 “可能是————可能是我有些话————说得不对————” 他喘了口气,嘴角带起一丝苦笑。 “毕竟————他最近压力很大————” “工读生的事情————还有第一魂环的事情————” “我只是想————安慰他一下————结果可能————可能弄巧成拙了———— “或者是————是我真的有哪里不小心惹他生气了————” “可能————咳————可能是我这几天————太————太没有分寸了————” “我不该————不该总和小舞待在一起————” “让小三觉得————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但他肯定————肯定不是故意的。 “对吧?小三?” 全场寂静。 哪怕是刚才叫囂著要严惩凶手的王圣,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大家看著那个倒在血泊里却依然在为凶手开脱的少年。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什么气度? 相比之下。 那个非但不道歉,还反咬一口说被陷害的唐三,简直齷齪到了极点。 “你也太————” 萧尘宇在人群后面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是不是傻啊?” “这哪是傻,这是人善被人欺啊!” 旁边的柳龙愤愤不平道,“妈的,老子就算坏,但也没这么不要脸啊。 舆论的风向彻底一边倒。 唐三抬起头,看著陈年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阴霾,只有宽容和信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陈年骂他,甚至打他,他都能接受,甚至还能反驳那是幻觉。 可现在。 人家都这样了还在帮你说话。 你还能说什么? 说那不是幻觉?说那就是我想杀你? 还是继续坚持说是你在搞鬼? 无论哪个,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都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可救药。 “老师————” 他求助地看向玉小刚。 大师阴沉著脸,深深地看了唐三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跟痛心。 嫉妒。 这对於一个天才来说,是最致命的毒药。 如果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还好处理。 可如果是因爱生恨,甚至动了杀心———— “行了!”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虽然他也觉得陈年这话听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但这是台阶。 把唐三这个双生武魂的天才从“蓄意杀人”这个泥沼里拉出来的台阶。 “既然陈年都这么说了。” 大师站起身,扫视全场。 “这件事————是个意外。” “唐三最近修炼过於急躁,確实有点走火入魔的跡象。” “但这並不代表他可以不用负责任。” 他看向唐三,眼神严厉。 “唐三,这件事你自己好好反省。” “不管是幻觉还是什么,伤了同学是事实。” “等陈年伤好之后,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就给定性了。 误伤。 “老师————” 唐三还想说点你什么。 “闭嘴!” 大师低喝了一声,” 还嫌不够丟人吗? ” 第39章 Crucified 第39章 crucified 治疗系的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看到被抬进来的陈年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手真狠啊。” 她一边给陈年灌下一瓶绿色的药液,一边忍不住吐槽,“这真的是同学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杀父之仇呢。 唐三站在门口,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倒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金髮少年,即便脸色苍白得像纸,居然还在帮他说话。 “老师————没事的。” “是我自己身体太弱了————不经打————” “真的是个意外————” 李老师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沉默的少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还在勉强微笑的孩子。 “你这孩子,心眼也太实诚了。” “行了,別说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能好个七七八八。” 治疗系魂师的魂技效果立竿见影,陈年的呼吸很快平稳了下来。 而大狗嚼正如同一滩烂泥般,顺著墙缝滑出了医务室,向著教学楼顶层的那个房间游荡而去。 既然是看戏,怎么能漏掉最精彩的一幕呢? 办公楼。 玉小刚把大门反锁。 唐三站在桌子前,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老师,我————” “闭嘴。” 唐三那刚到嘴边的解释,关於幻觉,关於父亲,关於那些莫名其妙的嘲讽,全部被噎了回去。 他很清楚。 现在这个时候,无论解释什么都是藉口。 “我不想听那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不想听解释。” “有些事,我要亲自確认一下。” 大师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唐三的左手。 “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唐三心里一紧。 来了。 虽然父亲叮嘱过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这个武魂。 但现在———— 不管是刚才的眾目睽睽,还是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都让他没得选。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可能会被开除。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手。 黑色的光芒勉强凝聚,然后一坨黑漆漆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柄锤子。 锤头则是圆柱形,不算大,大概只有成人拳头大小。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算正常。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上面的锈跡。 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 “这————” 唐三自己也有点心虚。 虽然那天他爸跟他说这是变异,是好的那种。 但这个卖相————怎么看都很难跟天下第一器武魂联繫到一起。 “气息確实是对的。” 大师喃喃自语,“这种沉重感————虽然模糊,但本质没变。” “昊天锤无疑。” 他又看了看唐三,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难道是因为双生武魂的相互影响?” “蓝银草作为废武魂,在品质上太过低劣,所以拖累了昊天锤,导致了某种形態上的退化?” 大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在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理论中,双生武魂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武魂之间是否存在品质的平衡? 是否存在能量的干扰? 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大师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变异。” 大师坐直了身子,语气篤定。 “这一定是变异。” “小三,你这个武魂————” “和一般的昊天锤不一样。” 唐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一样?” 他看著手里这把破锤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刚才在幻境里,父亲手里的那把锤子可是威风凛凛。 怎么到了自己手里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父亲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失望?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只能当个铁匠? “老师,它是————废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双生武魂的骄傲岂不是个笑话? “不。” 大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你忘了吗?” “虽然它的形態发生了一些改变。” 大师斟酌了一下词汇,“变得更加质朴。” “但这也许並非坏事。” “我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神物自晦。” “有些顶级的武魂,因为力量过於强大,在宿主弱小的时候会通过自我封印来保护宿主。” “就像宝剑藏於匣中。” “你可以理解为,它把所有的力量都內敛在了这些铁锈之下,只有当你真正强大起来,附加了魂环之后,它那恐怖的威能才会真正显现。 大师说著,自己都信了七八分。 毕竟刚才唐三一锤子把便十三级的魂师、拥有顶级兽武魂的陈年打飞,断两根肋骨。 这还是在没加魂环的情况下。 这叫弱? 这简直强得离谱! 唐三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这个看起像是废铁一样的锤子,居然这么有讲究? 自我封印? 是为了保护我? “收起来吧。” 大师摆了摆手,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的样子。 “关於你的武魂,我们以后再详细研究。” “现在,我们来谈谈陈年的事。” 一提到这个名字,唐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老师,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在害我!” 唐三急切地想要辩解,“我当时看得很清楚,是他製造了幻觉!” “他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大师皱眉。 “他说————他说我是废物。” “他说我连父亲都骗。” “他还说————”唐三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屈辱,“还说我就只配当他的垫脚石。” 大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嘆了口气。 “小三啊。” 大师有些怜悯地看著这个弟子。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大师转过身,背著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叫心魔。” “心魔?”唐三愣住了。 “是的。” 大师语重心长,“陈年这孩子,虽然性格有些————难以捉摸。” “但他对你是没有恶意的。” “他的眼神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坦荡的眼神。” “而且,以他现在的魂力等级,想要製造出连我都察觉不到的、还能操控人心的幻觉————” “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几十级的控制系魂师,也未必做得到。” 大师摇了摇头。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那是你內心深处的恐惧折射出来的幻影。” “你害怕被陈年超越。” “你害怕辜负父亲的期望。” “你害怕失去在这个集体中的地位。” “所以你的潜意识把陈年塑造成了一个假想敌。” “不是的!老师,我可以用我的武魂起誓!” 这还是大师第一次见到向来沉稳的唐三这副失態的模样。 真的只是因为嫉妒或者心魔吗? 玉小刚看著这个刚收的弟子,沉默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唐三,双生武魂,昊天锤的传人,未来的希望。 陈年,同样是双生武魂,天赋异稟,而且品性————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无可挑剔。 这两个孩子,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任何一个折损了,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这关乎他的理论,关乎他在武魂界的翻身仗。 “唉————” 大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陈年那个孩子————这些天相处下来,你也看到了。” 大师顿了顿,“他对你,確实有些宽容得过分了。”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像是在罪一样的好。” “活脱脱圣人转世。” “如果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在被打成这样子的情况下,还能第一时间想著为你开脱吗?” 第40章 唐三轻鬆明亮的秘密(求追读) 第40章 唐三轻鬆明亮的秘密(求追读) 这正是唐三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陈年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他图什么? 图被自己锤一顿? 图在病床上躺半个月?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但是,老师————” 唐三还是不死心。 见唐三这副样子不像是作假,大师也有些懵了,沉默片刻,“我这就去请李墨老师过来。” “他的武魂是【摄魂铃】,二十六级大魂师,虽然只有二十多级,但在精神力探测和催眠方面很有造诣,是我们学院专门负责心理辅导和精神鑑定的老师。” “精————精神系魂师?” 唐三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是了。 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那真的是幻觉,哪怕陈年的手段再高明,也绝对不可能做到雁过无痕。 魂力只要使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就像唐门的暗器,就算收回了,伤口形状也会暴露出手法。 精神系魂师虽然稀有,但在诺丁学院这种正规魂师学院里,肯定也有一两个懂得相关皮毛的老师。 “好!” 唐三猛地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老师,我同意。” “如果查出来是我错了————” 他咬了咬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別说什么杀不杀的。” 二十分钟后。 医务室。 除了还在昏迷的陈年,房间里又多了几个人。 大师,唐三,以及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 那就是李墨。 他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鐺,正打著哈欠。 “我说大师啊,这大半夜的————” 李墨看了看病床上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俊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跟个犯人似的唐三,似乎明白了什么。 “行吧,看在院长的面子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探测?还是唤醒?” “先探测。” 大师的声音很沉,“看看这两个孩子的精神之海有没有受到外力干扰的痕跡,或者有没有残留的幻术波动。” “然后————” 大师顿了顿,看了一眼唐三,“在他不醒来的情况下,能不能用催眠引导他说出————刚才发生的事?” “真言术那种?” 李墨眉头微微皱起,“那可不兴隨便用啊,万一伤到孩子脑子————” “只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大师坚持道,“这关係到一个学生的清白。” “行行行。” 李墨摇了摇头,走到床边。 “那就先探测吧。”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一圈无形的波纹从那个银色铃鐺上荡漾开来,笼罩在陈年跟唐三身上。 李墨闭上眼睛,一层淡淡的白光在他眼中流转。 唐三死死地盯著。 一定要有啊! 求求了!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怪了。” 李墨睁开眼,收回了武魂。 “怎么了?” 唐三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是不是有人用过幻术?” “没。” 李墨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唐三。 “別说幻术残留了,就连一点杂质都没有。” “如果是中了高级幻术,或者施术者等级远高於我,也许能掩盖痕跡。” 李墨摊了摊手,“但如果真是那种级別的人物,也不会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针对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吧?” “这————” 唐三的身子晃了晃。 没有? 怎么会没有? “你————你是不是看错了?” “嘿,你这小屁孩。” 李墨有点不乐意了,“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我在诺丁学院干了十年了,从来没走过眼!” “行了。” 大师抬手打断了两人的爭执,虽然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心里沉了一下。 “那下一步吧。” 大师嘆了口气,“试著————问问他。” 李墨耸耸肩。 叮铃铃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更加飘渺。 “孩子————听得到吗————” “这————哪里————” 陈年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告诉老师————” “刚才————跟那个拿著锤子的同学发生了什么?” “我————我去————找他玩————” 陈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梦吃。 “我看他————不开心————” 唐三的拳头再次攥紧。 又来了! 又是这个说辞! “那他为什么要打你?”李墨继续引导。 “我不————不知道————” 陈年的眼角,一滴泪珠顺著那张苍白的脸颊滚落。 “可能————可能是我的————笑话————不好笑吧————” “小三他————他是好人————” “你们別————別怪他————” “他只是————只是想家了————” “我都————不疼了————” 说到这里,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竟然真的在睡梦中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那一瞬间。 仿佛有圣光打在了这张脸上。 真诚。 无私。 纯洁。 叮铃声戛然而止。 李墨收起武魂,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看向大师。 “大师,您这徒弟的朋友————” “真是个傻孩子啊。” 李墨感嘆道,“被人打成这样,潜意识里想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不想让朋友被怪罪。” “嘖嘖。” 说著,他又转过头,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唐三。 精神探测也做了,梦话也听了。 这还能有假? “不————不是的————” 唐三靠在墙上,双腿一软,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不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明明————明明就是个局啊! 为什么连精神探测都探不出来? 为什么他在梦里还能演得这么好?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 难道————真的是我嫉妒心太重,產生了幻觉? 难道那个拿著锤子砸向我的父亲————真的只是我內心阴暗面的投影? “不对————这不对!” 唐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哪有那么好的交情?” “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就算他是烂好人,也不可能好到这种地步!” “肋骨都断了啊!被锤子砸断了两根肋骨!这多疼啊?正常人被打成这样,第一反应肯定是恨,是报復!” “怎么可能还在昏迷里帮我说话?” 唐三浑身颤抖地指著病床上那个身影,“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只要————只要顺著这个往下问!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定能问出破绽!” “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这根本就是他在演戏!” 李墨看唐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嫌弃,那现在已经是厌恶了。 “小朋友。” 李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也知道那是正常人啊?” “你也知道肋骨断了很疼啊?” “人家疼得都快休克了,潜意识里还在维护你。” “你倒好。” 李墨摇了摇头,“你这心里是有阴暗,才能把所有的好意都曲解成阴谋?” “真的是————没救了。” “李老师。” 玉小刚阴沉著一张脸,打断了李墨的吐槽。 他也觉得唐三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歇斯底里,毫无风度。 但这关係到他的未来。 既然唐三执意认为有漏洞,那就查到底。 就算最后证明唐三是个心理阴暗的小人,也总比背上“蓄意谋杀未遂”的罪名要强那么一点点。 虽然也强不到哪里去。 “麻烦你了。” “既然他觉得有问题,那就问问陈年————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问问他————內心深处到底是怎么看待唐三的。” > 第41章 米凯拉的树枝(求追读) 第41章 米凯拉的树枝(求追读) “行吧,行吧。” 李墨耸了耸肩,“大师您都发话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瞥了唐三一眼。 “这也就是人脾气好,要是换成我被人这么怀疑,醒过来高低得给他腿给敲断。” 叮铃— 铃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加幽深,仿佛能钻进人的灵魂深处。 李墨眼底泛起白光,显然也是稍微认真了一些,加大了魂力的输出。 他要確保这次引导足够深入,深入到陈年那些最隱秘的想法里。 “陈年————” “听得到吗————” “为什么要这么帮唐三呢————” 病床上,那个金髮少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一些困惑。 唐三死死地盯著。 就是现在! 就是这个! 只要说出“因为我想利用他”或者“因为我要看著他死”之类的话———— 哪怕只是一句怨言! 我就能翻盘! 我就能证明我是对的! 我就不是疯子! “因为————” 陈年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小三他————很可怜啊————” 什么? 唐三愣住了。 可怜? 我哪里可怜? 我是唐门外门弟子,我是双生武魂,我是先天满魂力! 我可怜? 我哪里需要你可怜?! “他没有朋友————” 梦囈继续著,“明明————明明大家都是工读生————” “可他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我想————我想和他做朋友————” “就像和小舞那样————” “我想让他————也能开心一点————” 李墨的手抖了一下。 这也太———— 简直就是男妈妈。 但还没有结束。 陈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过的神情。 “但我好像————太笨了————” “我把小舞抢走了————还没顾上他————” “他肯定————很寂寞吧————” “是我不好————” “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他就不会————” “只要我再对他好一点————” “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乎他的————” “他就不会————变成那样了吧————” “值得吗?” 李墨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他也不管是不是在催眠引导了,这一刻,他就像是替这个傻孩子问出了心里话。 “差点没命————就为了那种根本不存在的友谊?” 叮铃铃———— 摄魂铃的波纹有些许紊乱,显示出施术者內心的不平静。 病床上,那张惨白的小脸在铃声中微微皱眉。 似乎在思考这个对他来说过於深奥的问题。 良久。 陈年的嘴唇动了动。 “我————我没有父母————” “我是吃————圣魂村大家的百家饭长大的————” “村长爷爷————隔壁的张大婶————还有大家————” “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了————” 李墨握著铃鐺的手紧了紧。 玉小刚的背影猛地一颤。 他调查过这孩子的资料。確实,孤儿,无父无母,靠著村里的救济勉强活下来。 “大家都告诉我————做人要知恩图报————” “小三他————也是圣魂村的人————” “那是我的————家乡人啊————” “那里的水土养育不出坏人————” “真的————我不相信他是坏人————” “我————咳咳————” 陈年的身体一阵痉挛,显然是刚才的情绪波动牵扯到了伤口。 “李老师!能不能停一下?” 大师有些紧张地看著陈年,生怕再出点什么状况。 “不————我想听完。” 李墨反而固执地加大了魂力输出。 “让他说。让某人好好听听。”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唐三,眼神冷漠如冰。 铃声再次响起。 陈年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继续说道:“哪怕————哪怕他今天真的很想杀我————” “哪怕那是真的————” 一滴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无声地沁入枕头。 “我也觉得————他肯定是一时糊涂————” “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 “我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我相信——————等他冷静下来————等他明白了———— “我们————还能做朋友的————” 说到这,陈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但也可能————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吧————” “如果————” “如果小三真的那么討厌我————如果他真的————一见到我就不开心————” 那个在梦中一直试图微笑的少年,此刻眼角却不断地涌出泪水,浸湿了洁白的枕头。 “那————我会走的————” “哪怕我想读书————哪怕我很想变强————” “但如果不让我走————小三就一直好不起来的话————” “我会离开学院的————” “反正————我这种没爹没娘的孩子————去哪里都一样————” “只要小三能好好的————就好————” 李墨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铃鐺。 魂光消散。 陈年的呢喃声也终於停歇,重新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中。 李墨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著唐三。 不屑。 鄙夷。 噁心。 “听到了吗?” 李墨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口中的“阴谋”?这就是你要我们查的“破绽”?” “人家为了不让你为难,为了照顾你的情绪,甚至做好了退学的准备!” “一个六岁的孩子!因为不想让你这个凶手继续不开心”,就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求学机会!” “唐三。” “你但凡还有一点点良知,但凡还有一点点人味儿。” “听到这些话,你就该找块豆腐撞死!” 唐三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是这样? 那明明是幻觉啊!那明明是陈年搞的鬼啊! 他抬起头,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那种羞愧、屈辱在他心上来回拉扯。 “老师————” 他颤抖著看向玉小刚。 玉小刚背对著他,站在窗前。 肩膀微微下塌。 “李老师。”大师没有回头,“麻烦你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最好是这样。” 李墨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也要去跟院长匯报一下了。” “至於唐三————” 大师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仅限我们三人知道。” “我不希望陈年醒来后,听到学校里有任何关於这件事的风言风语。” “这是为了保护陈年那颗赤子之心。 “7 “也是为了————” 大师转过身,冷冷地看著唐三。 “给你留最后一点做人的体面。” 李墨最后看了一眼唐三,充满鄙夷地摇了摇头,“我会如实记录今晚的检测结果。” 说罢,便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噗通— 唐三终於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看著病床上的陈年。 那一头金髮柔顺地散落在枕头上,少年的睡顏安详而无辜,只是偶尔因为疼痛皱一下眉。 “对不起————” 他错了。 他彻底错了。 他不该怀疑这样一个人。 他不该用自己那骯脏的想法去揣度一颗金子般的心。 他欠陈年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唐三的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音。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陈年————对不起————” 第42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第42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夜色如墨。 玉小刚坐在椅子上,对面的唐三正垂著头站在墙角,浑身散发著颓废的气息。 “老师————” “行了。” 大师抬起手,“今晚你就在这里睡。” “不要回七舍了。” 唐三的身子颤了一下,没有反驳。 確实。 经过刚才那一出,他在七舍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原本大家都敬畏他的实力,现在? “昊天锤————” 大师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眼神复杂。 虽然唐三没有明说,但这个武魂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在这个大陆上,拥有这种锤子武魂的,除了那个被称为“昊天斗罗”的男人所属的宗门,別无分號。 如果唐三真的是那个人的儿子———— 那这份天赋,这双生武魂的资质,就更不能轻易放弃了。 至於品行———— “小三。” 大师嘆了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天才总是孤独的,也是容易走极端的。” “但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放任心魔滋生。” 大师站起身,走到窗边,“陈年是个好孩子。” “他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了你,如果你还是那个唐三,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唐三猛地抬起头来,“我知道————” “我会向他道歉。” “我会————用我的命去补偿他。” 大师点了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 “这是你成强者路上的第一课——学会面对自己的阴暗面。” “睡吧。” “嘶————” 陈年睁开眼,胸口还在隱隱作痛。 不过值得。 唐三现在的心理防线估计已经碎成渣了。 接下来只要適时地给予一点“宽容”,再稍加引导,那个傢伙就会变成陈年的锋刃了。 “只可惜————” 本来还想观察一下植入唐三体內的【彼岸花】会不会因为宿主的情绪崩溃而加速生长,或者產生什么有趣的变异。 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算是错过了最佳观测期。 算了。 反正只要唐三还没死,那个武魂迟早会开花结果。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扩充库存,毕竟目前的对敌手段还是太过单一了。 正想著,杀手皇后突然回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有人来了。 陈年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装睡。 三秒后。 门被推开了一条窄缝。 一只粉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那双长长的蝎子辫在身后轻轻晃荡。 是小舞。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房间里没有老师,才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反手轻轻合上门。 小舞垫著脚尖,一步一步挪到病床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笨蛋陈年————” “平时那么机灵,怎么就被那根木头给打了呢————” “还流了那么多血————” “等你好起来————我要吃胡萝卜————要吃好多好多————” 她蹭了蹭那只微凉的手掌,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就在这时。 那只被她压著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床上的金髮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舞————” “你怎么————在这里————?” “这都几点了————不睡觉小心长不高————” “呜——!” 小舞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紧了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个笨蛋!这时候还管我长不长得高!” “你知道你自己伤得多重吗?肋骨断了两根!两根!”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陈年眼前晃了晃。 “疼不疼啊————” “还好。” 陈年想要试著坐起来,但刚一动弹,眉心就紧紧皱在了一起,重新倒回枕头上。 “別动!李老师说了你不能乱动!” 小舞慌忙按住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那个唐三————简直不是人!” 小舞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刚才都听到了!他还跟大师狡辩说是幻觉!说是你陷害他!” “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坏!” “明明是你帮他说话,他还在那反咬一口!” 越说越气,小舞霍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明天我就去七舍找他!我要跟他决斗!” “反正那个大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会包庇他。我就按学院的规矩来! 我现在的魂力比他高,我要把他的骨头也打断两根!” “不————三根!把他的腿打断!” 说著,她就要往门口冲。 “小舞————” 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她回过头,看到陈年正一脸恳切地看著她。 “別去————” “为什么呀!” 小舞急得直跺脚,重新坐回床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 “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护著他?”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年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而无奈。 “小舞,你想想,唐三平时是那样的人吗?” “他虽然话不多,有些闷,但他对大家不是也挺客气的吗?” “这次————真的是个意外。” 陈年看著天花板,仿佛是在回忆,又仿佛是在自责。 “最近————大家的进步都很快。你也变成一环魂师了,我也是。” “只有他————虽然也是先天满魂力,但因为武魂是蓝银草,可能心里一直有压力吧。” “我也许————真的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比如————刚才也是。” 陈年苦笑了一声,“如果我没有突然跑过去————也许他就不会应激反应那么大了。” “那也不是他拿锤子砸你的理由啊!” 小舞气鼓鼓地反驳道,“压力大就可以隨便打人吗?那我有压力是不是也可以去打校长?” “而且!那一锤子要是再偏一点,砸到头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他那是杀人未遂!” “没那么严重啦————” 陈年伸出手,有些费力地去够小舞垂在身侧的手。 小舞连忙主动把手递了过去,让他握住。 “咳咳————小舞,你听我说。” 陈年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异常坚定。 “我们才六岁。我们还是孩子。” “如果这时候你就去报復他,甚至把他打伤了————那以后呢?” “大家还要在一个宿舍里住六年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 “而且————我相信唐三心里现在肯定也很愧疚,很难受。” “如果我们再逼他————只会让他更钻牛角尖。”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朋友变成仇人。 说到这里,陈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好了好了!你別说了!” 小舞见他这样,哪里还敢反驳。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还不成吗?” 她扁著嘴,一脸的不情愿,但看著陈年那副虚弱的样子,终究还是软下了心肠。 “真是的————上辈子欠你的————” 小舞嘟囔著,“你也太圣母了,要是在星斗————要是在我老家,这种人早被咬断脖子了。” 陈年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小舞被看得有些脸红,有些彆扭地把头转到一边。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我暂时不找他麻烦。” “但是!” 小舞猛地转过头,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说道:“如果不给我好好道歉,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还有,下次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指头————” “不管你怎么拦著,我都要把他那个破锤子塞进他鼻孔里!” “好,好。” 陈年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掌心下,髮丝柔软顺滑。 “都知道我们家小舞最厉害了。” “那是!” “那————你快睡吧。” 她重新帮陈年掖好被角,“我就在这守著你,那个唐三要是敢再来,我就真的要把他腿打断了。” “嗯。” 陈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蠢兔子。 真要是让你现在去把唐三打一顿发泄出来,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小孩子打架,打完就和好,那是常有的事。 但如果不打呢? 如果你明明气得要死,明明恨不得杀了他,却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不得不忍著———— 那这股火,就会一直在你心口烧著。 你会觉得委屈。 你会觉得不公。 你会越看唐三越不顺眼。 每一次见到他,你就会想起今晚我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你自己为了我而强压下的怒火。 久而久之。 这种强压下去的愤怒会变成厌恶,变成冷漠,最后变成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时间越久,劲越大。 直到有一天,彻底爆发出来。 第43章 文长可敢担太守之责? 第43章 文长可敢担太守之责? 次日。 陈年下了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缠著厚厚的绷带。 试著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牵扯感,但並不妨碍基本的行动。 昨晚那一下確实够狠,如果是普通的六岁孩子,这会儿恐怕连呼吸都费劲。 但他不一样。 除了杀手皇后带来的武魂反馈,他自己从没落下过对这具身体的打磨。 上辈子被act3整得步履艰难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要是再遇到那种只靠一只猫在前面打,本体在后面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情况———— 想要平静生活,不仅要有能悄无声息干掉麻烦的替身,还得有一个能扛能跑的身体。 所以这两年,不管风吹日晒,他都没少练。 “陈年!你醒啦?快坐好別动,我看看。” 小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陈年下了床,赶忙凑了过来。 “没事,我真好多了。” “你不休息一下?” “饿了。” 陈年拍了拍肚子。 小舞嘟嘟嘴,没再反驳,扶著他往门口走去。 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 玉小刚提著两个纸包站在门口。 唐三跟在他的身后,视线低垂著。 “大师。” 陈年微微頷首。 小舞一只手下意识地挡在陈年面前,眼神里满是警惕。 大师看了看陈年,眼神复杂。 “小年,好些了吗?” “挺好的,李老师的药很有用。” 大师点点头,把早餐递向陈年。 “诺丁城的百珍坊,这里的豆浆和包子还不错。你们还没吃饭吧?” 小舞没接,甚至往后退了一小步。 陈年却伸出了另一只手,平和地接了过来。 “谢谢大师。” 玉小刚转头看了一眼身侧,抬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 唐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步子向前迈出半步。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陈年的视线。 “陈年————那个————方便说两句吗?” 大师对著小舞招了招手。 “小舞,你也还没吃吧?食堂今天的胡萝卜粥还要一会儿,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些关於小年康復的事想问问你。” 小舞瞪大了眼睛。 “我不要!万一他又————” “小舞。” 陈年回过头,轻轻捏了捏小舞的手。 “没事的。” “真没事?” “真没事。你看这里可是医务室,再动手他就真要被院长亲自找谈话了。” 陈年笑了笑。 小舞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临出门前狠狠剜了唐三一眼。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唐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迈了一步。 扑通。 那个向来腰杆挺得笔直的少年,此刻直直地跪在了病床前。 “陈年。” “昨晚的事,老师都告诉我了。 唐三低著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是我心胸狭隘。” “是我被嫉妒蒙了心。 “ “差点————”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差点酿成大错。” “不管你想怎么处置我,哪怕是现在把我废了,或者是让我退学滚回圣魂村” 唐三抬起头。 “我唐三,绝无二话。” “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唐。” 空气有些凝固。 大师在门外听得真切,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看著陈年。 这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 解铃还须繫铃人。 陈年看著跪在地上的唐三。 看著那张因为羞愧而涨红的脸。 真是个———— 单纯得可爱的孩子啊。 既然都送上门来了。 那不收下这份礼,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唉————” 一声轻嘆。 “其实我都知道。” “无论是谁,那种情况下都会有压力的。” “明明也是先天满魂力,明明也是双生武魂————却只能天天看著蓝银草这种被人叫做废武魂的东西发呆。” “哪怕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服气的吧?” “我————” 被说中了。 那种哪怕是面对父亲、面对大师都不敢吐露出来的委屈和不甘,被眼前这个昨天还被自己锤了一顿的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不怪你。” 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换做是我,可能做得比你还极端。” “这就是所谓的——每个人都有的心魔吧?” 说著。 一团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阴影里蔓延开来。 大狗嚼。 此刻的它,就像一滩被晒化了的牛奶糖,又像是一团粘稠的白色顏料,顺著地板,爬上了唐三的膝盖。 这就是【幻觉熔解】。 並不致命。 但足以让人的认知產生微妙的偏差。 那团白色的物质缓缓蠕动著,包裹住了唐三颤抖的肩膀,甚至有一部分温柔地蹭过他的脸颊。 在唐三的感觉里。 那种温暖。 那种包容。 仿佛回到了那个还没出生时的、温暖而安全的母体之中。 体內的那种躁动,那种想要破坏一切的戾气,那种因为修炼玄天功而时刻紧绷的神经———— 全都被这温柔给抚平了。 阳光。 恰好在这个时候,穿过陈年金色的发梢。 逆光看去。 少年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连带著那几根有些调皮地翘起来的呆毛,都显得那么神圣。 恍惚间。 唐三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而是一个宽恕了世人罪孽的天使。 一个哪怕被刺伤,也要流著血去拥抱罪人的圣徒。 “陈年————” 唐三看著眼前这一幕,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就是真正的大度吗? 这就是大师所说的赤子之心吗? 比起陈年。 自己那些阴暗的心思,那些算计,那些防备————哪怕是这所谓的跪地道歉,都显得那么卑劣,那么骯脏。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少年,微微俯下身。 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既然是朋友。” “那就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拉著手,站起来。” “以后还要一起走很远的路呢。”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唐三的脑海里炸开了。 那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声音。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矜,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灰烬。 只剩下一个念头。 士为知己者死。 唐三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掌。 “朋友————” 唐三喃喃著重复著这个词。 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我们是朋友。” “不仅仅是朋友。” 唐三深吸一口气,藉助陈年的力量,缓缓站了起来。 “陈年。” “从今往后,不管是谁。” “不管他是多么强大的魂师,也不管他是哪个帝国的皇亲国戚。” “只要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我唐三。” “必定第一个不答应!” 陈年嘴角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反手握住了唐三的手,轻轻摇了摇。 “好啊。” “那以后————” “可要麻烦你了————小三。” 第44章 结尾 第44章 结尾 诺丁学院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自从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后,无论什么脏活累活,唐三都抢著干。食堂打饭永远让陈年先吃,甚至还自费买了好些药草偷偷给陈年补身体一这对於並不富裕的工读生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而陈年在同学眼里,已经升级成了“活菩萨”。 不仅没有记恨,还经常帮唐三解围,在小舞又要暴走揍人的时候充当灭火器。 九月的诺丁城。 学院后山的一片小树林里,空气中瀰漫著燥热和铁器挥动的风声。 唐三光著膀子,手里挥舞著一把普通的铸造锤。 隨著腰腹的发力,他整个人像是个旋转的陀螺,那柄铁锤在他手中呼啸生风。一锤接著一锤,气势层层叠加,每一击都要比前一击更重,更快。 砰——! 最后一锤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石屑纷飞,整块大石直接裂成了几瓣唐三喘著粗气停下来,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树荫下的金髮少年。 “怎么样,陈年?这就是乱披风锤法。” “虽然只是发力的技巧,但如果不適用武魂,哪怕是用在拳脚上,也能达到借力打力的效果。” “如果你想学,我现在就可以把口诀教给你。” 他是真心的。 这段时间,愧疚感日夜啃噬著唐三的內心。他想做点什么,任何能对陈年有帮助的事都行。 除了唐门秘术,这套父亲传授的绝学,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陈年看完全程,脑子里过的却是另一番画面。 这招式確实刚猛。 不过———— 看了一眼唐三那挥汗如雨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让他去练这种像莽夫一样的锤法? 这完全不符合他平静生活的人设。 而且,为什么要自己练? 他又不是那种只会自己在前排抗线的傻大个。替身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代打的吗? 既然这锤法是种“发力技巧”,那到时候让杀手皇后多观察几次,或者找机会直接把这技巧抽出来塞给替身不就行了? 至於本体———— 锻体有很多种方式。 “算了吧,小三。” 陈年笑著摇了摇头。 “你看我这身板,像是个能抡大锤的人吗?” “这种刚猛的路子不適合我。” 唐三急了,向前走了一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年温和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让我多点自保的能力。” “但术业有专攻。” “我就安安静静当个辅助也没什么不好的,真遇到危险了————” “不是还有你们挡在前面吗?” 唐三的手颤抖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铁锤。 “————好。” “既然你不练,那我就练双份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你。 “嘖。”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咂嘴声从旁边传来。 一直背对著唐三坐在一块石头上梳头髮的小舞站起来,“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她几步走到陈年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是谁把你打进医务室的?是谁差点把你肋骨全敲断的?” “现在这会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有脸在这显摆什么破锤法。” 唐三尷尬地挠了挠头,不敢跟小舞对视。 “小舞,我————” “我不听我不听!” 小舞捂住耳朵,甚至对著唐三做了个鬼脸。 “別跟我说话。” 说完,她拉起陈年的胳膊就往树林外拽,“走了陈年,食堂今天有萝卜燉排骨,去晚了就只剩骨头了!” “,慢点————” 陈年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头衝著站在原地一脸苦笑的唐三无奈地耸了耸肩。 做个口型:“別介意。” 唐三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明明小舞是在骂他,是在针对他。 但他看著这一幕,心里却只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哪怕小舞再怎么討厌他,他也得受著。 这是赎罪。 他再次举起了铁锤。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诺丁城的春夏秋冬在窗外轮转。 陈年的魂力在不动声色间爬升到了十八级。 对杀手皇后的第一炸弹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其一,真实伤害,无视防御。 其二,代价。同级或低级是五分之一魂力。 越级挑战则是指数级增长。 目前的安全閾值是十级以內。 跨越大等级差引爆第一炸弹,魂力不足时会强制抽取生命力。 很公平。 这世上没有什么力量是免费的。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 诺丁城的一条偏僻死巷。 地上躺著一个彪形大汉,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是个手里有好几条人命的流亡魂师,二十九级大魂师。 武魂是一把开山斧。 这种人,正好用来当耗材。 跨越十级以上的挑战。 陈年深吸了一口气,调动了全身的魂力准备应付即將发生的种种状况。 “click。 按下按钮的瞬间,就像是一脚踩空了悬崖。 体內的魂力在那一瞬间被抽乾,紧接著,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不够。 魂力不够。 那就拿命来填。 陈年眼睁睁看著那大汉的身体在无声中崩解、化作黑色的尘埃消散,连同那柄开山斧一起彻底抹除。 但他自己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唐三!你还敢说不是你!” 这是小舞的声音。 “真的不是我————我一直在铁匠铺————” 唐三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 “铁匠铺?骗鬼呢!除了被你那个破锤子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暗器伤了,还能是因为什么?” “而且他最近一直跟你在一起研究什么————什么乱披风!” —— “肯定是你没控制好轻重!” “我————我真的没有————” 陈年费力地睁开眼。 这里是医务室。 小舞正张牙舞爪地挡在唐三面前,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到这里是病房,她那条长辫子恐怕早就甩到唐三脸上了。 这两个人。 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小舞————” 爭吵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同时扑到了床边。 “陈年!你醒了?哪里疼?我去叫医生!”小舞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抓著他的手就不放。 “水————” 唐三反应很快,立刻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年嘴边。 陈年就著唐三的手喝了几口,这才感觉喉咙里那种火烧一样的感觉消退了一些。 “怎么样?是不是唐三这个傢伙乾的?” 小舞恶狠狠地盯著唐三,“只要你点头,我就算被开除也要废了他!” 唐三没反驳,只是紧张地看著陈年。 “不是小三————” 陈年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小舞的手背。 “是我自己修炼出了岔子。” “你也知道————那个变异武魂——————有时候不太受控制。” “昨天————我想试试能不能把魂力压缩一下————结果————” “炸了?”小舞瞪大了眼睛。 “嗯————差不多吧。” 陈年撒谎从来不需要打草稿,“还好有人发现————把我送回来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谁把他送回来的,大概是路过的好心人吧。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锅圆过去。 “你看!我就说不是我吧!”唐三鬆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陈年一眼。 “哼。” 小舞扁了扁嘴,虽然还是不爽,但既然陈年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发作。 “修炼也不能这么拼命啊————要是把自己练死了怎么办?” “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揉手啊————” 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 陈年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这只蠢兔子。 这两个月的“臥床不起”,倒是让两人的关係突飞猛进。 餵饭、擦脸、陪护———— 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对於这一点,陈年倒是很受用。 等到身体彻底恢復,第一学年也画上了句號。 第一阶段的平静生活,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喂!陈年!” 不远处,小舞背著个粉色的小包袱,正冲他招手。 “发什么呆呢?快点!回圣魂村的车要开了!” “来了。” 陈年把手插进兜里,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阳光正好。 > 第45章 帮我洗嘛~ 第45章 帮我洗嘛~ “这就是你家吗?” 小舞走进屋子里,这摸摸,那看看。 “哎?这个是什么?好丑哦。” 她从架子上拿起一个木雕,那是陈年刚穿越来不久时閒得无聊刻的一只———— “那是我想像中的杀手皇后。” 陈年隨口胡诌。 虽然现在的杀手皇后是只橘猫,但这不妨碍艺术加工。 “啊?你想把它变这样?” 小舞嫌弃地撇撇嘴,把木雕放了回去。 “还是別了吧,现在的毛茸茸多可爱。”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了一圈,最后在那张唯一的板床前停住了。 “真的很简陋耶————” 小舞小声嘟囔著。 “所以我之前劝你回老家度假的时候,你就该有心理准备了。” 陈年推开窗户,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不过————” 小舞一屁股坐在木板床上,“感觉比七舍还要暖和一点。” “虽然这里又小,又破,连个像样的镜子都没有。” 她侧过头看著陈年。 “但这才像个家嘛。” 陈年动作顿了一下。 家吗?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个用来睡觉的屋子。 但对这只刚化形没多久的兔子来说———— 也许这种充满了人类气息的狭窄空间,反而让她觉得安心吧。 毕竟森林里可没有墙壁和屋顶。 “那这个假期,就请多指教了,室友小姐。” “嗯哼!” 小舞跳下床,几步窜到他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仰著小脸看著他。 “那我住哪?这床这么小,肯定挤不下两个人的!” “而且我睡觉很老实的!才不像你,居然要把我手抓那么紧!” 恶人先告状。 到底是谁像个八爪鱼一样每天晚上死死缠上来的? 陈年瞥了一眼她的手。 “你可以睡床。” 陈年很大度地挥了挥手,“我打地铺。” 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有个平整的地方就能睡。 “真的?” 小舞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想到你这么绅士呀。” “那是。” “不过————” 她忽然凑近了些,“你身体那么虚,睡地上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要不————” “还是挤一挤吧?” “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挤过。” 没等陈年拒绝,她就像只兔子一样窜了回去,拍了拍枕头。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陈年看著那个在床上打滚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兔子。 怕不是早就想好了吧? 不过算了。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陈年把手伸进木桶中,稍微感受了一下温度,隨后砖头看向小舞,“你先洗吗?” “这里?” 小舞指了指那个大概能塞进两个成年人的大木桶,又指了指周围空荡荡的房间。 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墙角那个底下架著火膛的木桶。 別说屏风了,连个布帘子都没有。 “不然去外面的小河?” 小舞撇了撇嘴,看了看那冒著热气的水面,又看了看陈年。 “可是————” 她有些纠结地扯了扯衣角,“你就这么看著?” “我还要烧火。” 陈年蹲下身,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木柴,有些费力地折断,塞进火膛里。 “这天气太冷了,不加柴的话,水很快就会凉。” 似乎也有道理———— “那————” 小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年。 “你转过去。不许回头。” “好。” 陈年很乾脆地背对著木桶坐了下来,面对著墙壁。 接著,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陈年。” “嗯?” “你这屋子真的很破耶。” “这么透风,也不知道你怎么活下来的。” 哗啦— 入水的声音。 “所以我身体才这么好。” 身后传来了舒服的嘆息声,水声变得轻柔起来,像是有人在撩水擦拭身体。 “好了,转过来吧。” 陈年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底部的火膛上。几根乾柴被烧断了一半,炭火从缝隙里发出暗红色的光。 透过升腾的水汽,木桶边缘只能看见一个带著水珠的黑色发顶。 “唔————这水温还挺舒服的。” “再加点火,有点不够热。” 陈年听话地又塞了一根粗一点的木柴进去,火势稍微旺了一些。 “陈年————” 小舞轻声开口。 “又怎么了?” “帮我洗头唄。” 陈年抬头。水汽稍微散开了一点,小舞正趴在木桶边缘看著他,下巴贴在胳膊上,只露出半张带著水珠的小脸。 “你在想什么?” “洗头很累的嘛,这一路上都累死了。”小舞稍微往上拔了一下身子,“而且在七舍的时候,你不也经常帮我按手吗?洗头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是两码事。”陈年拿起火钳捅了一下柴火堆。 “哪里不一样了?” “快点嘛,陈年哥哥~真的很累的嘛~” 陈年停下了手里的火钳。 这只兔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 “只洗头。” 陈年把火钳放好,站起身来。 “太好了!” 小舞立刻往木桶另一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然后把后脑勺靠在木桶的边缘,“喏,交给你了。” 陈年捲起袖子。 水面的高度正好没过她的锁骨。向下看去,少女刚开始发育的身体曲线隱约可见陈年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拿过一旁的皂角沾了点水,在手里搓出泡沫,双手覆盖上小舞的脑袋。 手指穿插进那柔顺的长髮里。 手指腹压在她的头皮上,开始有节奏地揉压。 “唔————” 小舞闭上了眼睛,鼻子里哼出一点轻浅的声音。 “疼吗。” “不疼。舒服。” 陈年的两只手在泡沫的润滑下沿著髮丝往下顺,把纠缠在一起的地方一寸寸拨开。 “陈年。” “嗯? “”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陈年拿著水瓢的手顿了顿。 “你不是知道吗。” 他说著,將热水倒了下去,將头髮上的泡沫衝掉。 虽然没谈过恋爱。 不过道理不难懂。 在这个时候给出一个长篇大论的明確答覆,列举出一二三四条原因,远不如直接把问题拋回去。把填空题留给对方。 女孩子,总会根据过去发生的种种事件,顺理成章地给出一个只属於她自己的满意回答。 “我?” 小舞试图从水面的倒影里看清陈年的表情,却只能看到那平静的脸。 木桶上方的水汽繚绕,遮住了她泛起红晕的耳朵尖。 那只总是把人揍得满地找牙的拳头,现在却只能侷促地在水下搅弄著手指。 在宿舍里当工读生的那个陈年,食堂里总是给自己夹胡萝卜的陈年。还有那个为了保护她被打吐血的陈年。 他图什么? 他什么都不图。 那只可能图我了! 我那么可爱,打架又厉害,连老师都夸我天分高,除了不爱学习,哪里挑得出毛病。 原来他一早就看出来小舞姐的好了! 哗啦。 小舞从水里站了起来。 “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 她一只手指著陈年,“以后你就是小舞姐的专席护卫了!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年拿水瓢在桶边缘敲了一下。 “转过去。泡沫还没冲乾净。” “哦, 第46章 淫虎戴沐白(要死了喵,求月票求订阅) 第46章 淫虎戴沐白(要死了喵,求月票求订阅) 五年后。 索托城。 周围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有经过的平民或低级魂师停下脚步。 不论是酒馆外的佣兵,还是提著篮子路过的大娘,无一例外地回过了头。所有的自光都落在人群中並肩前行的两个人身上。 一阵微风吹过。 小舞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走在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粉色的上衣恰到好处地收在腰间,往下是带褶边的粉裙。那条长长的蝎子辫隨著轻盈的脚步在背后晃荡著,辫梢刚好擦过那一手可握的腰际。纤细笔直的双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娇俏的脸颊边掛著没心没肺的笑意,左右顾盼。 她的手始终牢牢地牵著身旁的高个子少年。 如果换成其他人走在她身边,早就变成了背景板。 但此刻,所有的光芒似乎都被两人平分了,甚至陈年还多抢了几分。 陈年今天隨便套了件白色亚麻长袖衫,深色修身长裤,很普通的装扮。但是没有人在乎他穿了什么。 一头浅金色长髮,幼时还带著点婴儿肥的脸颊此时轮廓完全长开,白皙到有些过分的肌肤再加上那双波澜不惊的蔚蓝眼眸,和高挺的鼻樑骨组合在一起,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如果他在这个街头隨便对一个过路的女孩说“我渴了”。可能不出三秒就会有人拿著现挤的果汁凑上来。 甚至如果不是那突兀的喉结与身高昭示了他的性別,肯定已经有一大批自认为多情浪子的少爷围过来了。 即便如此,这一路的视线已经够露骨了。 “嘻嘻。” 身旁的粉色身影发出一声没心没肺的笑声。 “吶,陈年,你看到没?刚才那个大叔,撞树上了耶!” “是因为你裙子太短了。” “少来!” 小舞冲陈年做了个鬼脸,那张娇俏的小脸凑得更近了,“明明是因为你!你看那边那几,眼珠子都要粘你身上了。 l 说著,她故意挽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布这棵名草已经有主了一样,“这年头的男孩子长这么好看,真是罪过哦——陈大美人~” “闭嘴。” 陈年无奈地嘆了口气。 没办法。 如果说刚穿越那会儿还只是个可爱的正太,那现在这张脸简直就是————灾难。 即使儘量不想引人注目,但这种慵懒的隨意感反而好像更戳某些人的点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小舞晃了晃陈年的胳膊,抬起头:“那个什么史莱克学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呀?” “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敢答应?” 小舞皱起眉,不满地嘟了嘟嘴,“我可听说了,这种不用去帝国统一註册报名的学院,很多都是骗子开的。说不定是用一些破房子圈个院子,然后隨便找几个稍微厉害点的人就敢收学生的野鸡学校。” 陈年想了想,其实小舞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 不招普通学生,只到处搜罗那些先天满魂力、武魂极其特殊的真正天才,美其名曰只收怪物。 等这些本来就可以自行成长的尖子生打出名气了,就全盘揽下功劳,宣称是自己这野鸡学院师资雄厚、培养得当。 至於那些在中途没练出来,或者是练出了什么隱患的人,就用一句不是怪物或者不够努力打发掉。 左手买进成色上佳的原石,右手隨意拋光一下拿出去说是自己鬼斧神工雕出来的传世之宝。 一个完全不用承担任何教育风险的、稳赚不赔的商业模型。 再拆解下去就不礼貌了。 “哇!” “看那里看那里!” 视线顺著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看去。 不远处的街道交叉口,立著一栋两三层高的奇特建筑。 周围的店铺大多是规规矩矩的灰砖土瓦,或者是木质的招牌,但这栋建筑完全是一身夺目的玫瑰红色,整个外观呈现出一朵半开的巨大玫瑰花造型。 “那酒店长得好奇怪,也太漂亮了吧!” 小舞两眼放光,脚下的步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挪了,“我们就住这家吧!” “那家不適合。” 陈年反手拉住她,“换一家普通的就好。” 那是玫瑰酒店。 专门给那些精力旺盛又找不到地方发泄的年轻情侣提供特定服务的。 里面卖的可不是睡觉这么简单的东西。 “为什么不適合!” 小舞不乐意了,撅起嘴,“上面明明写著客房住宿啊。你不觉得红彤彤的很好看吗?” 索托城的人潮有些拥挤,两个人这么拉拉扯扯实在太过显眼,陈年只得由著她一路拽到了酒店门口。 “麻烦一下,开两间普通的標准间。” 小舞敲了敲桌面。 服务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伙计,视线从小舞那张娇俏的脸上滑到旁边陈年的身上,停留了將近五秒。 他乾咳了两声,翻了翻手边的厚册子。 “抱歉,两位客官。这几天恰逢索托城外几座高级魂师学院招生的日子,所有的普通间都已经满客了。” 小舞皱起眉,“满啦?” “全满了。” “不是还有最后一间叫什么红色海洋”的套房吗?”小舞指著册子上最下面一栏。 “那一间————”服务生面露难色,支吾了一下,“那是酒店最顶层的豪华套房,只是这个设施有点————”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两个人。 一个看著娇俏纯净,一个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使。 跟那间充满各种不可名状的情趣道具的“红色海洋”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那个没关係。” 小舞转过头,拉了拉陈年的袖子。 “一间就一间吧,我们要了吧。” 陈年也没什么意见,六年时间都没有拦住这只兔子钻被窝的坚持。 而且对他来说,看小舞跟看小孩也没什么差。 “就那一间吧,麻烦快一点,我们需要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 “慢著。” 门外大步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金髮披散在脑后。 在他的左右臂弯里,各自搂著一个娇艷欲滴的女郎。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带著几分討好和娇笑,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那个男人径直穿过大厅,无视了站在柜檯前的陈年和小舞,手掌重重拍在柜面上。 “那间房是我的。” 服务生立刻赔笑凑上前去解释这间房刚刚已经被眼前的两位订下了,並拿出登记用的单子。 金髮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名女伴在一旁低声撒娇抱怨。 那间是顶楼唯一还能住的房。而且显然,那种有著许多设施和圆床的特殊房型是他早已习惯带人过夜的专属地点。 陈年看了看这货。 带一对双胞胎来玫瑰酒店斗地主? 这人带著两个姑娘在城里的风月场所晃荡,满口本少爷天下第一。到最后又能回头对著朱竹清低声下气表忠心,摆出一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情圣面孔。 说白了。 渣都渣得没有水平,之前也恰好在想著来了索托城之后去揍他一顿解解闷。这不就送上门了。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什么是先来后到吗?” 男子的动作僵住了,侧过那双邪异眸子看向陈年。 “你说什么?” 陈年摊了摊手,“还是说————你其实没有妈妈?” 第47章 第二武魂:请输入文本?(要死了喵,求月票求订阅) 第47章 第二武魂:请输入文本?(要死了喵,求月票求订阅) “你找死!” 男子那对本来带著几分野性的重瞳里,此刻凶光暴涨。 两道寒意笔直地锁在陈年脸上,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捏紧。 大厅里正排队登记或退房的客人,听见这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戏。 男子扫了一眼大厅,怒喝出声。 “看什么看!滚!” 只这一声暴喝,空气中便隱隱震盪出一种霸道的猛兽气息。前台旁边摆著的一个巨大水晶花瓶咔嚓一声,直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看戏的心思瞬间散得一乾二净,没两下便顺著酒店的大门作鸟兽散。谁都不傻,这明显是个惹不起的高阶魂师。 男子有些不耐烦地將两条手臂从那对双胞胎女郎的腰间抽了出来,“叫你们经理来。” 柜檯后面。 那个年轻服务生早就缩在角落里直冒冷汗,不等他去喊,通往后面的木门被匆匆推开。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擦著额头上的汗,从门缝里挤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那个高大男子跟前。 中年经理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戴少,戴少,息怒啊。是我管教不严,不知道这最后一间房是给您留的,惊动了您————” “少废话。” 戴沐白抬手打断了他,隨后跨前一步。 “把大厅砸坏的东西记在我的帐上。” “你们身上那股收敛不住的魂力波动骗不了人。” “我不欺负小孩子。既然是你们先出言不逊,按照魂师界的规矩,用拳头说话。看在你们年纪小的份上————” 戴沐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们两个,一起上。” “只要能打过我,这间房让给你们,我立刻就走。” “否则————”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戾气一闪即逝。 空气安静了两秒。 隨后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小舞刚刚冒上来的脾气直接散了,毫无形象地趴在陈年肩上笑了起来。 五年了。 每天朝夕相处,睡在一张床上,她自己都摸不清陈年底线在哪里。只知道这五年来陈年的魂力跨度极其夸张,表面上从刚去圣魂村那年的十几级,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的三十五级。 更別说平时那层出不穷的花招。 哪有人会傻到主动凑上来討打。 “两个人?” 小舞揉了揉笑出来的眼泪,手指指向戴沐白。 “打你?” 戴沐白的一双眼眯成危险的缝隙,“小丫头,你笑什么。” 陈年抬起手,把小舞拉到了身后。 他平静地对上戴沐白那双透著戾气的邪眸。 “直接打?” 戴沐白捕捉到了陈年身上迅速拔升的压迫感。 这小子有三十级以上的实力。 十二岁左右,三十级往上? “正合我意!” 戴沐白向前重踏半步,脊背瞬间挺直,肌肉在华贵的白衣下鼓胀起来。 “白虎,附体!” 他的满头金髮骤然转变为了黑白相间,双手变作宽大骇人的虎掌,利爪从十根手指处弹射出来。 一圈又一圈光环从他的脚底下蔓延开来。 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和一个深邃夺目的紫色千年魂环。 他双爪在身前一错,目光犹如真正將要狩猎的兽王。 “戴沐白,武魂:白虎。” “三十七级战魂尊。请指教。” 报出等级和武魂,是大路上最正统、也是最尊重的魂师切磋起手式。 周围退到了酒店廊柱和门口拐角的少数人群爆发出一阵细小的倒吸冷气声。三十七级的怪物级別。 这完全可以碾压大部分来这討生活的低级佣兵。 那些目光立刻夹杂著可惜跟同情,集中到了对面那个白衬衫少年的身上。这漂亮的脸要是待会儿被一爪子挠花,可就是最大的罪过了。 陈年表情没什么变化,抬起左手。 一本散发著圣洁光芒的书册,悬停在了他张开的手掌之上。书脊的两侧延伸出三对正在微微翕动的洁白羽翼,半包裹著那些似乎因为无人翻阅而静默发光的书页。 一枚紫色的魂环静静地悬浮在书本之上。 “陈年,武魂:请输入文本。三十五级战魂尊。请指教。” 全场死寂。 这个美得不太真实的少年,说他是什么武魂? 请输入文本? 而且是三十五级? 刚才戴沐白爆出来三个魂环三十七级他们只当是遇到了城里名动一时的狠角色,但这会蹦出个长著稚气脸庞却仅低两级的三十五级出来—————— 戴沐白的手爪有些细微地抽搐。 那种骨子里生出的野性和凶悍有些跟不上对方带给自己的错愕感。 十二岁上下,三十五级战魂尊。 就算自己从小到大在那种养蛊一样的地方见惯了所谓的天才和怪物,眼前这种情况也绝对不多见。 武魂的外表神圣得哪怕说是天使武魂或者某种绝无仅有的祈祷书都会有人信,可那个“请输入文本”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真的不是在现编吗? 哪怕叫带翅膀的发光书,是不是都比那个好懂? 其实这也不能怪陈年。 最开始把这张武魂信笺拿在手上琢磨起名的时候,没有过多思考这其中的深意。叫圣经怕招惹麻烦被查水錶,叫召唤之书又乾巴巴的一点也不顺耳。 纠结再三后便起了这么个名字。 至於造型,这武魂原本的造型只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书。被他用大狗嚼的功能在上面加了很多mod,比如那圣洁的光————哦,那是它本身自带的,三对翅膀就是单纯的装饰品了。 並且在这几年来,他发现三个武魂並不是上限,只要自己精神力足够,便能无休止地给自己安装武魂。 而且正常来说,一个人是无法同时使用自己的双生武魂的,但由於大狗嚼的存在,他可以同时使用自己拥有的所有武魂———— 只要自己用这种所谓的神圣发光书稍微装个样子,別人就只能被误导那是书籍本身的召唤。 “装神弄鬼!” 戴沐白低喝一声,两道利爪交错间拉出隱约的气爆声。他双腿微曲,地板在大力踏碾下发出细密的龟裂声。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扑食的狂兽,挟著腥风径直向著对面的陈年突进而来。 陈年平静地低下头,右手捏住了书的第一页纸边。 隨后,將其翻开。 “神说,要有光。 “9 第48章 神说,要有光(求追读求月票) 第48章 神说,要有光(求追读求月票) ”神说,要有光。” 带著一丝暖意的微光从书本上亮起。 在戴沐白身体撞进微光范围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跌进了一块巨大的凝胶里。 越是向前,越是靠近陈年手中的光源,那种迟滯感就越强。 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到底是什么变態属性? 虽然这种凝滯只有短短半个呼吸的幅度,但也足以把他的的突袭节奏完全打乱。 就在这片刻时间里,陈年翻开了第二页。 “说,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话音落下,书页上又是一道光华垂向地面。 刚刚被白虎践踏龟裂的石板地面,就在光芒掠过的瞬间完全化开了,呈现出粘稠的黑色淤泥。 以陈年脚下三尺开外为界,一直延伸出十余米的范围內,全都变成了一大片散发著土腥味的浑浊泥沼。 被光线迟缓的戴沐白只感觉一脚踩空,失去支点,直直没入了大厅里的黑色淤泥中。 他发出一声低吼,手臂发力想要在深陷的瞬间跳脱。 但这泥沼並非单纯的泥浆,它们似乎带著自己的吸力。 大股大股粘稠冰凉的淤泥在触及到戴沐的瞬间,就犹如活物般迅速爬满了他的双腿,接著就往他的腰部翻涌攀爬,带著惊人的力量將他往最深处拖拽而去。 陈年看著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某个不知名倒霉蛋短命鬼魂尊提供的武魂【泥沼】跟【请输入文本】的搭配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就是输出还是差了点。 戴沐白双目怒睁,一圈黄色的百年魂环从他的躯体上猛烈撑起。 一圈刺目的白光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弧形的透明屏障! 第一魂技,白虎护身障! 屏障撑开的瞬间便震退了外层的泥浆,强行延缓了他继续下沉的趋势。 但也只是延缓而已。 屏障撑开的地方只產生了一秒钟的空挡。 黑色的粘液就顺著那一层白色的光罩再次攀爬缠绕上来。 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猛,层层叠叠的淤泥包裹住护盾向內挤压,想要连人带护盾一起压垮拖进沼泽深处。 眼看著脚底的陷入已经逼近膝盖骨,戴沐白的一张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边凸起。 “吼——!” 第二魂技。 白虎烈光波! 一团直径超过他脑袋的巨大乳白色光球,从他猛张的口中暴突而出,狠狠砸向他正下方的烂泥堆。 轰— 巨大的气流连同纯粹的魂力爆炸在大厅中央掀开。 原本死死裹住屏障的泥浆被能量横扫冲碎,呈放射状四散溅落到了天花板与柜檯上。 戴沐白脚下的沼泽表面甚至直接被炸出了一个三米多宽的骇人大洞。地表的黑泥一时半会合拢不上。 戴沐白藉助炸裂的反衝力,双腿自坑洞底部肌肉弹簧般压榨出力道,从烂泥池中高高跃起,身躯腾转越过沼泽边缘的地带,稳稳踩在了结实的石板上。 他微微喘了口气,脚踩在地上的感觉立刻驱散了刚刚无处借力的被动局势。 “装模作样的小鬼。凭你这书本召唤出来的死气沉沉的一摊死物,想要困住战魂尊? “” 戴沐白双拳互捏,骨指啪作响,“如果你就只有这点雕虫小技。那么这场架就可以结束了。” 陈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著那本书散发的光晕。 “这地方弄得这么脏,可不好打扫啊。” “废话少说!” 戴沐白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无聊的对峙上。他再次抽调起体內的白虎魂力。乳白色的光晕重聚。张口的瞬间,又一发比刚才还要凝实的白虎烈光波直指对面的金髮少年。 由於距离不远。这强力光波在普通三环强攻系眼里都不可隨意招架。但在光波突进到离陈年身体不到两米的范围时,地面上的景象发生了异变。 本来已经被震散在地上的那些厚重黑色烂泥,仿佛接到了指令一般。大股淤泥猛地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的地砖交叠匯聚到陈年的身前,拔起了一面呈现弧形包裹厚度的实体泥盾。 嘭!!! 沉闷的衝击声响起。 烈光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淤泥上,大量泥点在白光高温中蒸发溃散。白芒衝撞消解掉了大部分墙体一样的泥块,但那泥墙虽然摇摇欲坠。却硬生生地吞去了烈光波的爆炸撕裂。没有波及后面的人半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召唤物能做到的了。 而是来自那枚紫色的魂环。 没错,那枚千年魂环並不是【请输入文本】的,而是这片【沼泽】的。 一个千年的史莱姆魂环。 顽强的生命力,自由变化的形状,能够毫无保留的让一切物理破碎重连。 无论被魂技的波动给震散几万次,只要还能黏合拢在一起,就能立刻將失去机能的断点给接好运转如初。 这种极其诡异且带著活物生態规则的东西在死物特性的覆盖之下,简直就成了狗皮膏药般的绝妙催化產物。 就在这时,还没来得及对泥墙结实程度吃惊的戴沐白感觉双腿忽的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他垂眼朝下看去。 “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何时起。之前被他第一波烈光波炸得飞散坠落到四面八方的泥浆斑点。已经匯拢连接起来。在他毫不察觉的情况下聚合在他所站那块乾净地砖的四周。 不仅匯聚在了一起,还全部从半凝固的状態向上翻涌著成型,变成了数十只由污泥构成的手。 那些黑泥,沿著戴沐白的脚踝往上迅速攀爬,瞬间便裹紧了他肌肉賁起的双腿,拉扯著他的躯体朝地下沼泽的深渊狠狠拽去。 泥潭发出了咕嘟咕嘟的气泡声。戴沐白的身体一下子就被往下沉去大半截,那些污浊恶臭的烂泥眼看就要包裹到他的腰际。 那对一直缩在大厅边缘立柱后面的双胞胎顿时花容失色。在她们眼里战无不胜、身份尊贵的戴少,此刻竟然像个石头一样要被吞进可怕的泥潭里。两女再也忍不住恐惧,哆嗦著往前跑了两步。 “住手!不打了!” “戴少输了!这间房归你们!” 在一旁嗑瓜子看戏般的小舞耸了耸肩。 “什么嘛。带的女人帮著求饶。”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大猫输得也太窝囊了吧。” 躲在后院门缝的经理一巴掌捂住脸,感觉整座酒店的心血都要在这种毁天灭地的阵仗里毁个一乾二净。 “放屁!” 烂泥深渊之中,发出一声极其骇人的虎啸。 被女人当眾代言求饶的极度难堪,让泥沼中的戴沐白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沉陷的泥浆猛地鼓胀了一下。 那一枚环绕在他身上一直没有动用的深紫色魂环,在黑暗的泥潭缝隙中迸发出夺目耀眼的紫光。 第三魂技。 白虎金刚变! 第49章 梦魘(求追读!!!) 第49章 梦魘(求追读!!!) 陈年看著那道身影,脸上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倒不是拿他没辙了,而是在想怎么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把他揍趴下,武魂他倒是还有不少。 这五年来在大街小巷各种角落收集起来的新卡片不少,想要在这里凑出一套完整神圣教义风格用来装神弄鬼並唬住所有人,现场编就行。 戴沐白那本就夸张的肌肉再次暴涨,连撑著的那件上衣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嗤”的一声四散飘飞。他一双手上的虎掌瞬间增厚一倍,从毛髮深处甚至弹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十柄白光弯刀一样的利爪。 浑身的血液如同熔岩,那被女人求饶带来的极度耻辱烧乾了他的理智。 双腿短暂的蓄力后,爆发出野蛮到了顶点的推力。 大片的泥点呈放射状轰向天花板。地表那坚硬的大理石底层,甚至在这一下重压被踏出了一层向內部塌陷成网纹状的裂洞。 他的身躯就这样化做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光影。 他的第三魂技—一白虎金刚变,一旦释放,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內对来自所有的外界攻击抵御都成倍增长。 不论力量,速度也是同时会暴翻。这纯粹是为了杀伐准备的近战增幅。 在拉近两人之间不足十米这近乎瞬发的一拍时间,他的左右两道巨大爪风封死了对手能退让或者是继续使用那发光书页的时间与可能,两爪呈现交织形重重对著陈年的所在砸砍而下! 陈年平静地抬起头跟他对视著。 如果此时切出杀手皇后去跟他欧拉的话倒是能占点便宜,但在明面上这就显得非常不“法师”。 “唉,麻烦。” 就在那爪子即將击中陈年面门的剎那。 悬浮在书上的那圈深紫色魂环闪过了一抹隱晦的亮光。 视线中的光景没有发生改变,但后背处猛然传来一阵极其恐怖的沉闷破风声。 一股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庞大下压力狼狠砸在了戴沐白毫无防备的脊背上。 砰!!!!! 那股野兽般前冲的势头在半空中生生被打断,他的身体被一只巨大的拳头嵌进了地面! 碎石飞溅。 陈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脚下的黑泥往中间隆起一堆,像一张柔软的垫子將他的双脚往上托举起半尺的高度,隨后那块泥团贴著地面的浆水往后滑行滑了几步的距离,躲开了周围扩散的尘土。 喀咔骨头归位的脆响传来,陷在石坑里的身影动了动。 戴沐白撑著地面缓缓站直了身体。那张狂傲的脸因为这毫不留情的一砸沾上了一片灰尘,显出几分恼怒。刚刚那一砸的力量奇大,如果不是白虎金刚变护体,恐怕脊柱已经裂开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冷冷地扭头看去。 在他身后,一滩从周围泥潭里拉扯匯聚起来的恶臭黑泥正在蠕动膨胀。 转眼的功夫就重组出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通体漆黑如墨,像是一头巨大佝僂的猩猩。它的身体表面不平整,每一寸部位都有厚重的稀泥在咕嚕咕嚕往下流淌,在砸进地面拉扯出的拉丝间快速补充进它的体內。 两条黑水般的手臂出奇的长,指尖的部分是一滩坑坑洼洼、如同大圆锤一般的钝面。这正是刚刚砸在他背上的东西。 怪异的是这东西没有头。或者说,在它理应存在脖子以上的区域像被人齐齐切平一般突兀收尾。 在那个平整的断切面上,没有任何脸部的五官,唯有在这个切面的正中间卡著一颗暗红色的巨大眼球。眼球四下转动著,锁定在下面刚刚爬起来的人影身上。 陈年就在它的侧后方飘在那,脚下仍连著地上那片沼泽。 戴沐白抹了把下巴上的灰尘和淤血,手背沾上了点暗红色。看了看那转来转去的大红眼睛,紧接著又滑过那怪物的肩头,看著后方神色安然的陈年。 戴沐白冷笑了一声,“怎么。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泥巴堆个大点的废桩,用来躲在后面发抖吗。” 白虎的身躯猛地拔起,“你以为这种东西,就能拦得住我?” 说著,他双腿猛地弓起,闪身向前突进!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但下一刻,一只巨大的黑色拳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戴沐白面前,结结实实地抢在戴沐白前冲的路线上。 砰!!!!! 骨肉撞击的沉闷响声爆开,那个高大的白毛身影瞬间被反方向打飞了出去。 大厅的整面白石砖墙壁都被他撞得凹陷下去。 砖石灰烬刷刷落下,戴沐白呈大字型嵌在离地两米的墙壁里,半晌没缓过那一口在肺里乱窜的血气。 那个没头的庞然大物在击出一拳之后,臃肿的下半身却突然融化了。所有的烂泥如水银泻地,眨眼间匯聚成湍急的黑色流体滑过了地面,直接卷流到了墙根的底部。 隨后那滩黑泥在一秒钟內重塑成了巨人,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还掛在墙里的戴沐白。 一记大如磨盘的拳头从下自上对著他的脑袋狠抢了下去。 轰— 那一侧连接后方酒店长廊客房的好几层承重隔墙,这一下全被打通。 戴沐白的身体裹挟在无数碎石与木板渣滓中,狼狠型进了未知的客房里,墙面上出现一个透著微光的夸张破洞。 几声穿透烟尘的女客惊叫接连穿破废墟。 一片咳嗽与翻倒声中。 那个顶著凌乱毛髮,面孔沾著淤血的人影踏出了碎裂残骸,一步跨入到了满地泥潭的大厅中。 戴沐白的双臂依然胀起著变异般的白虎爪,一圈圈乳白光罩如同铜墙铁壁一样护在其身—一第一魂技,白虎护身障。 黑泥怪见状,张开了畸形的手掌便朝著戴沐白拍过去。 可对於已经將肌肉与速度逼至极限水平且开著白虎护身障的戴沐白来说,跟这么个笨重的大块头打近战根本毫无悬念。 爪刃交叠著撕开泥层。 嗤嗤— 在戴沐白凶戾的切剥之中,那黑泥怪还没彻底復拢便就在大网格的交叉虎爪里被劈解,化成了一滩滩淤泥。 戴沐白视线落在了几米开外的陈年。 泥怪被正面粉碎给了他极大的底气,也让他刚刚被戏弄的烦躁压下去了几分,“怎么?现在不囂张了?” “你这靠泥巴的招术没存货了吧。”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求饶。” 他伸出那只有著锋利勾爪的手指了指陈年,“把你身边那个小丫头留下赔罪。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小舞听到这话,正准备骂人。 陈年抬手按住了她,轻笑一声,“同样的话我也完整退回去。” 第50章 第一魂技(求追读!) 第50章 第一魂技(求追读!)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戴沐白双臂一振,肌肉再次鼓胀起来。 他已经看穿了那些泥巴的攻击模式。 直来直往,只要避开那种直拳———— 他正要暴起发难,却感觉腋下一凉。 两根蛛丝一样的黑线钻过了他的腋下。 “这是什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 那两根细线瞬间膨胀、凝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两条粗壮的黑泥手臂!从身后將他双臂架住! 戴沐白瞳孔猛缩。 “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他脚下被震散的黑泥,像喷泉一样在他正前方匯聚。 一只比身后那个更大的泥人怪成型,抡圆了拳头,对著戴沐白的腹部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 嘭!!!! 戴沐白整个人弯了下去,眼珠子几乎要暴突出来。要不是身后的那个泥人把他死死架住,这一拳就能让他跪在地上把胃液全吐出来。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乾呕。 还没完。 面前那个打完腹拳的泥人怪,身体正中间突然裂开一条缝。 像分裂生殖的细胞一样,这东西直接变成了两个。 一左,一右。 分別站在戴沐白侧前方两个刁钻的角度。 同时挥臂。 啪!!! 一左一右,裹挟著巨大的风压,同时打在了戴沐白那张刚刚还在放狠话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对冲。 “唔!!” 戴沐白的脑袋一阵嗡鸣。 如果不是白虎金刚变让他的防御力呈几何倍数增加,光是这一下,就能把他的脖子打得旋转好几圈。 陈年站在远处,“跪不跪?” 没反应。 被打懵了。 也差不多了。 那层白虎护身障的光芒已经在疯狂闪烁,变得黯淡无光。 那两个分別给了他一拳的泥人怪,再次向中间靠拢。 这一次,它们的双手握在了一起。 大股大股的泥浆在四只手臂的结合处涌动,凝固成了一个比戴沐白脑袋还大的黑色巨锤。 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那个在戴沐白身后一直死死锁著他腋下的泥人怪,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那种禁錮的力量瞬间消失,整个人融化成了一滩烂泥,彻底放开了对他的支撑。 失去了后背的支撑点,戴沐白在重力作用下往前倒去。 而那个巨锤。 正好到了。 轰——!! 如同打桩机一样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戴沐白的后脑勺上。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戴少,脸朝下直接被砸进了深坑里。 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肌肉賁起,大口咳出混合著灰尘的淤血。 但陈年的动作並没有停止。 那只巨大的黑泥怪犹如融化的蜡烛般迅速向四周散开,分成四滩漆黑粘稠的烂泥。 泥浆在扭曲膨胀中重组。 四只体型修长的全新黑泥怪分別占据了深坑的四个方位。 它们的手中同时向外拉扯,淤泥极速凝固,化作四柄纯黑尖枪。 下一刻,四只黑泥怪同时举起长枪,对准坑底还没完全爬起来的身影,狠狠扎了下去。 “啊——!” 戴沐白的双臂与双腿被四柄黑泥长枪重重贯穿,生硬地钉死在了四散著蛛网裂纹的深坑石板上。 他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黑色的泥刺像无数条蚂蟥般死死咬住了他的关节经络,巨大的物理贯穿力將他死死焊在地面。 那一直在他体表疯狂闪烁的深紫色光芒停滯了。 一直苦苦维持著的白虎金刚变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全方位的压制破坏。 魂力如泄闸洪水般溃散。 乳白色的白虎护身障发出一阵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炸成了漫天光斑。 肌肉大幅度萎缩,毛髮褪去。 戴沐白被牢牢锁死在血泊与泥泞之中。 大厅里除了那些碎石落地的悉索声,再也没有多余的动静。 酒店经理躲在柜檯后面的木板下,死死捂住嘴巴,裤襠处洇出一大片水渍。 陈年站在边缘地带,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 他抬起右手,捏住翻开的书页,然后慢条斯理地將它盖拢。 圣洁的微光在书页闭合的瞬间收敛进书缝之中。 脚下那一大片几乎將整个大厅覆盖的粘稠黑沼泽,连同死死钉住戴沐白的四只黑泥怪,都在微光熄灭的同一时间瓦解了。 淤泥化作无数黑色的颗粒,像被抹去的影子一样消融在了空气中。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偌大的破败空间里,就只剩下被砸穿的墙体,以及一个大坑。 以及那个趴在坑底坑洞底部的身影。 陈年迈开脚步。 一步步走到深坑边缘,停在距离戴沐白不到半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刚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 “你现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戴沐白大口喘著粗气,艰难地转动眼珠对上视线。 那双异色瞳孔里还残留著未消褪乾净的血丝和野性。 安静了两秒。 那对一直躲在后面柱子拐角处的双胞胎少女终於如梦初醒,小脸惨白地拖著华丽的裙摆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们衝下深坑边缘。 “戴少!” “戴少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骨头!”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慌乱地架起戴沐白的胳膊,试图將他从那些锋利的碎渣堆里拽起来。但是看到他四肢被刚才长枪刺穿的血洞时,又嚇得有些不敢用力。 戴沐白闷哼了一声。 他推开了左边的女伴,自己用手肘强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身上的白衣早就成了一缕缕破烂的布条,四处漏风。 他看著对面的陈年。 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顏色。 “很好。很好。” “我戴沐白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你叫陈年是吧。” 戴沐白那股被死压制住的戾气反而消散了不少,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陈年那完全没怎么活动的修长身段。 “你很强。这间房归你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浑身发抖的胖经理。 “算在我的帐上!不用他们赔!” “是————是!戴少您慢走!”胖经理如蒙大赦般在远处的废墟里不停地点头。 “走。” 第51章 金箔desi(求追读) 第51章 金箔desi(求追读) 陈年看著戴沐白狼狈的背影,心情愉快了不少。 这种嘴臭且囂张的傢伙,就算是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队友,先揍趴下了总是没坏处的。 当面出言调戏小舞就不说了,还敢惦记他的朱竹清。 虽然那个叫朱竹清的女孩子具体长什么样,手的线条有多匀称修长暂时还不得而知,但这並不影响他先记个仇。 至於一开始的目標,对平静生活的追求,出现了一点偏差。 最开始明明只是为了那些手的。 但在这六年里,每天晚上都被某人钻被窝,对他多少有点影响。 手依然是最重要的。 不过笔直纤细的腿,还有其他软绵绵的地方————似乎也不错? 偏了就偏了吧,这样也挺好。 衣服下摆被轻轻扯了扯。 陈年收回视线,转过头。 “活该。” 小舞站在一旁,看著大门口的方向,“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確实。” “那个————这位魂、魂尊大人。” 那位胖经理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些,“两位————这会儿是不是要现在就入住啊————还是说有別的吩咐————”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悄打量著这二位爷脸上的表情。 实在是没办法,戴少跟这位,哪个都不像是好惹的货色。 一方身份恐怖。 另一方那是更加逆天,十二三岁的三十五级怪物。 这种可怕的天资不掛靠哪方大宗门或武魂殿简直没人会信! 就眼前这一出要是在武魂殿查下来,他们全酒店加一块都不够一条命的! “那就有劳了。” 陈年微微頷首。 这句话对於这个快要嚇尿裤子的中年人来说简直犹如仙音,整个人脸上的肥肉全舒展开来了,拼了命地点头哈腰。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有劳大人抬举!” 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撤出两步。向那几个还缩在前台后面门边不敢出气的几个年轻门房跟小廝疯狂使眼色。 “看什么看!眼瞎了吗!还不赶紧把大厅扫出来清空!拿布跟扫帚麻利干活!客人的安全也要维护好,有乱探头的就轰走!要是地上还有块烂石头別怪我扣你们一月工钱!” 喝骂完几句,他立马转回身,圆滚滚的脸又挤出一堆諂媚的皱纹。 “大、大人请。红色海洋套房一直在高层给您二位备著。” 来到顶层的走廊尽头。 胖经理停在一扇门前,双手端著一把钥匙,低头弯腰递到陈年面前。 “大人。这就是顶层最大的红色海洋套房。” 陈年伸手接过。 “里面什么设施都有,每天也有专门清洁。您二位如果有什么要求隨时吩咐。”他悄悄向后退了半步。“那我就先退下了。” 陈年微微点头。 推开房门。 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从房內涌出。 套房內铺满了深红色的地毯,最中央的地方摆著一张占据了房间快四分之一面积的巨大心形水床。 白色的纱帐从床的四角垂落下来,床上撒满了新鲜的红玫瑰花瓣。 天花板正对著大床的位置,镶嵌著一面同样是心形的巨大玻璃镜面。 旁边还有一个几乎能当微型泳池用的双人大浴缸。 小舞呆立在门口,视线在房间里飞速扫了一圈,本来还有些警惕大城市陷阱的眼神瞬间被眼前的新奇场景填满。 她快步跑到床边,直接一跃而起。 噗— 小舞轻盈的身体在心形水床上砸出一个凹陷,那铺得满满一层的玫瑰花瓣被这一下震得四散飘飞起来。 她在柔软的水床上连著蹦了几下,水波晃动的阻力让她每次落地又被轻易弹起。 停下动作,小舞一头倒在被震散了的花瓣堆里。 手往旁边一指。 “好有意思,这个床好软好弹啊。” “陈年你快过来,你也来躺躺。” 陈年反手把房间的大门带上,走到床沿边,缓缓躺倒在了另一侧。 两人就这么並排躺著。 没有谁先说话。 陈年注视著正上方。 那面镶嵌在天花板正中央的巨大心形镜子里,清楚地倒映出下面的光景。 一头金髮、容貌漂亮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的少年,跟粉雕玉琢的少女,双双深陷在堆满艷丽红玫瑰的水床中央。 手背传来一点毛茸茸的触感。 一只微凉的小手从床的另一头,慢慢地越过了两人中间半尺的距离,隨后顺著他指节的缝隙钻了进去,轻轻捏住了陈年的三根手指。 陈年对这种带有温差的体表接触早就习以为常。 他反转手腕,將那只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小舞也没有抗拒。 房间里依然安静。 过了一会,那只被握著的手在陈年的掌心里轻轻动了动。 小舞稍稍偏过头来,从天花板上的镜面移开视线,看著陈年近在咫尺的侧脸。 “你今天怎么忽然想打架了?” “那只大猫那种脾气,之前遇到那些討厌的高年级也大喊大叫的,平时都不见你怎么有閒心直接动手,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叫经理换一家住呢。” 陈年依然平躺在那,看著上方的倒影。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 小舞没有鬆手,看著他。 “一来是这个人实在是太不懂规矩礼数,又没眼力见。” “二来————” 陈年的目光稍微往下偏了几度,跟侧躺在那边的小舞对视上。 “本来我只是打算隨便揍他一顿就了事了。” “结果,最后他好死不死,当著我的面出言不逊惦记到你头上去了。” “————噗嗤。” 小舞盯著陈年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直接嘻嘻地笑出声来。 水床剧烈地晃荡了一下,玫瑰花瓣被挤开了一大片空白区域。 小舞一个翻身,把半个身子贴靠过来,低头朝著陈年的侧脸亲了一口。 “算你过关。” 没等陈年有反应,那道带著些体温的柔软触感就撤走了。 小舞下了床,扒著房间里那些奇怪的架构左摸摸右看看,从某种被红布包著的皮圈一直翻腾到衣橱角落。 不一会。那阵脚步声顺著厚厚的绒毯走了回来。 小舞跑到床边,手里抓著一根水晶质地的短棒状物。半透明的材质,表面有著一些突起和细密的纹路。前段稍显圆钝。 “陈年。这个是干嘛的?” 第52章 哦……(求追读) 第52章 哦……(求追读) “大概是吃的?” 陈年看著她手里的萝卜,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小舞將信將疑地看著手里的东西,“吃的?” 她把东西举高了点,“看起来像是水晶萝卜,索托城的萝卜是长这个样子的么?” “应该算是某种————冰糖之类的?毕竟是透明的。” 小舞抿了抿嘴唇,隨后轻轻舔了一下。 “好像没有味道误?” 她又用牙齿磕了两下。 小舞微微皱了皱眉,把萝卜吐了出来,上面已经沾上了一点口水,反射著亮光。 “根本咬不动啊————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 陈年看著她那样子,莫名有点想笑,“可能放久过期了。” “真是的。这么大个酒店,房间里居然会放这种假冒偽劣食品,还包装得这么严实。” 小舞有些扫兴地隨手一拋,被拋到了远处的地毯上,滚进了柜子的缝隙里。 她拍了拍手,再次爬上水床,跨过那些铺得满满的红玫瑰花瓣,爬到了陈年身边。 “陈年。” “刚刚你揍那个混蛋的时候,用的到底是什么呀?” 她往前凑了凑,身体陷进一点床铺里,视线下移。 “那个泥沼的东西是怎么变成那种大傢伙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几年都没见你用过这种招数。你这个第二武魂,明明就只有一个魂环,怎么会一下冒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能力来?” 这五六年来,在诺丁学院的日子里,每次猎魂或是打架,陈年几乎只用那本长翅膀的书在后面发光。那些嚇人的黑泥沼泽和没头的泥人,確实是第一次见。 “还有还有!” 小舞突然直起身子。 “说起来,上一次看你叫那只胖猫猫出来,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 1 她撇了撇嘴。 “在学院这几年你从来不叫它,有时候我手痒想摸它你也不让。那只金灿灿的猫到底是去哪了?” 陈年伸出手,捏了捏小舞凑过来的小脸。 “轻点————”小舞缩了下脖子。 “因为这本书的限制比较多。” 陈年鬆开手,“每一页代表不同的功能。不过以我现在三十多级的魂力,只能勉强翻开前面几页。” 小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之前那只金色的猫猫呢?” 她还是惦记著这件事,“我都没见你放出来透过气。” “那只猫。” 陈年看著她那双透著好奇的大眼睛,“把它叫出来要消耗大量额外的魂力和精力,平时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陈年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胳膊垫在脑袋下面。 “而且,我又不是单打独斗的。” 他的视线转向小舞,“既然是一个小队,近战方面有你在不就行了吗?这几年只要你往前一站,我就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干嘛还要费力气把它叫出来。” 这话非常受用。 小舞本来撇著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往上翘了几个弧度。那对竖在头顶的兔耳朵也跟著得意地晃了晃。 “那是。” 小舞拍了拍微微起伏的胸脯。 “以后要是再碰见这种臭不要脸的傢伙,你不用在后面费那么大劲弄出那些泥巴。就躲在我后头。看我不把他的肠子踢出来。” 说罢,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隨后往陈年这边挪了挪,在水床上寻找著一个舒服的睡姿。 陈年看著她渐渐闭上眼睛,手指习惯性地搭在了小舞那白净的手腕上,顺著骨节分明的地方缓慢地揉捏著。 在往常的这五年里,这种睡前程序基本雷打不动。除了手腕,他还顺势摸到了少女紧致匀称的腰侧。 “也不知道唐三那边怎么样了。”陈年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闭著眼的小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这次回去跟大师告別,估计又要聊上好一阵。万一错过了跟我们匯合的时间,明天入学考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年手下的动作没停,声音依然是不紧不慢。 那些藏在背后的事实自然没法拿出来讲。 过去的这五年里,那场在医务室上演的苦肉计就跟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了唐三心里。每一次唐三想要靠近想要弥补的时候,陈年就会给出恰到好处的宽容。 只要一点点甜头,再加上长期若有若无的忽视与实力打压。 唐三那点从前世带来的所谓的清高和孤傲,早就在“害恩人重伤”、“差点杀死同伴”的內疚中磨平了。 到了后来,陈年仅仅是一句隨口的夸奖,或者是主动让他帮著实验一下什么狗屁不通的图纸,那个前世暗器天才就能连著熬夜几天几夜,並且还会觉得这是莫大的恩赐。 唐三在这套驯化里已经变得像一只生怕被丟弃的乖觉大型犬。 但小舞不需要知道这些。 果然。小舞烦躁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提他干嘛。” “这不是有些担心他赶不上吗?” 陈年拉过被子帮她盖上,“他也挺不容易的。上一次实战课他拿出来的那个机括袖箭,本来也是好心想借我护身,谁知道会在安装的时候炸膛呢。” “我还不是住了两天医务室就好了。他倒是自责了快半个月。” 陈年轻轻嘆了口气。 “你就是烂好心。 “ 小舞愤愤不平道,“那是他活该。自己弄的那堆破烂玩意管不住,每次倒霉的都是你。我就没见你从他那里落过什么好!” “之前猎魂也是!要是他能警醒点,別总是不自量力去弄些奇奇怪怪的植物,也不用你每次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真当自己跟书里的大侠一样了!” 她这几年被陈年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影响了无数次。虽然在明面上三人总是同队行动,但在她心底,唐三这个经常被陈年护著的傢伙,早就成了一个只会拖累陈年修行还死要面子的高阶扫把星。 “好了。我就隨便说说。毕竟快要去新学院了,大家都是同学。”陈年轻声安抚道。 小舞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背对著陈年,嘟囔了一句。 “等到了那个什么史莱克学院,乾脆別理他了。就我们俩也行。反正是他自己不急著来。” 第53章 男女有別(求追读) 第53章 男女有別(求追读) 两天后。 红玫瑰套房宽敞的浴室里飘散著一股清新的沐浴香波味,还有淡淡的热水雾气縈绕在顶灯的玻璃罩旁。 小舞背对著镜子,坐在一张小矮凳上。 她眼皮打著架,脑袋因为困意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前栽点著,整个人处於一种刚刚从睡梦与热水中泡软了还没怎么復甦的迷糊状態。 除了刚刚洗乾净还带著水珠的长髮,身上基本没什么遮蔽的东西。 陈年手里拿著一条乾燥的大浴巾,裹住她湿漉漉的髮丝,缓慢又细致地揉搓著。 动作不轻不重。吸走顺著她发梢往下滴落的那些水滴。 擦拭时不免会施加一点向下牵引的力道,坐在那的人也会跟著不由自主地往后微微仰点脖子。 这么一仰,那些不再单薄的地方,就更清晰了。 至少在她挺直或者往后伸展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小的度。 “这都几点了你还困。” “等会要是去了那个史莱克学院真的被录取进去了,你以后就得自己动手洗头髮了知道吗。我不可能去对面宿舍找你。” 小舞终於稍微精神了一点。从嗓子里发出一丝迷糊且不满的声音。 “为什么又要我自己洗————”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陈年把毛巾移到了她的发尾,然后稍稍拢住。“在诺丁的时候六七岁,现在都过了多长时日了,都那么大个人了。” 小舞撇了撇嘴,抬头看著拿著毛巾的那个人。 “哪有多大,明明就没长多大嘛————” 陈年的动作顿了一下,“这话你留著到了地方跟院长说去。” “不管是那个史莱克学院,还是这大陆上的隨便哪个魂师学院,规矩全都是差不多的。肯定是要男女分寢。” 小舞满不情愿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但看了看陈年那副丝毫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商量的態度,也只能泄了气。 “好嘛。分就分。” 她仰起头,一脸认真道,“不过以后梳头扎头髮还是得你帮我。” 那表情,就好像如果不答应她连凳子都不会下一样。 在这过去的五六年里,只要不是太忙的情况,这件事一直是被包揽下来的。 现在哪怕去了新学院,她显然也不打算把这项长期专属福利给丟掉。 陈年看著她的小脸,有些无奈地从旁边拿过一条大浴巾,將她整个脑袋和上半身直接裹得严严实实。 “呜——!” 紧接著隔著厚厚的绒布在她的脑袋还有两边肩膀隨便胡乱地来回搓了几下。 “看情况吧。反正我不可能会跑进女生寢室里面去特地给你梳头就是了。” 按在浴巾两侧的手停了下来,稍微往旁边扯开一点,露出小舞那张被搓得有些乱七八糟的小脸。 “去换衣服去,今天还得去那个史莱克报个名。早报名早搞定。” 说罢,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往外头走去。 小舞双手抓著浴巾的边缘把自己裹住,光著脚丫跟了出来。 “什么叫看情况!” 一条土黄色的村道旁边,歪歪扭扭地排著几十个人的长队。队伍的尽头是一张简陋的木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坐在桌子后头。 队伍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爭吵声。 “这是什么规矩?我们可是付了金魂幣的。把报名费退给我们!” 一名年轻男孩的家长用力拍著桌子。 坐著的老头根本没搭理他。 木桌旁边的侧后方走出一个人。一头张扬的金色头髮,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立领外套,戴沐白往前走了一步。 黄,黄,紫。三个明晃晃的魂环从他脚下浮现出来。 “想要回报名费也行。” 戴沐白稍微扯了一下衣服的领口,“能打贏我,立刻全额奉还。” 那对父子被那紫色的千年魂环震慑住,咽了口唾沫,立刻拽著身旁发抖的孩子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走远了。 戴沐白嘆了口气,收回魂力。 老者看了一眼嘈杂的人群,亮了一下自己的6个魂环。 “不满足条件的,都可以滚了。” 那些本还抱著试试看心里的大龄孩子家长这下是连牢骚都不敢发了。不消片刻,排著的长队便少了一大半。 唐三就在稍前方,骨龄没超过十三,很快通过了最初筛查走到后边去了。 排在陈年跟小舞正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女孩子,及肩的褐色短髮,比小舞要稍微矮了小半个头。 从背影望过去,女孩的两只手正提在身前的衣摆处。她皮肤极白,那双小手也显得很是细腻匀称。 戴沐白的双眸正毫不避讳地落在这白裙女孩的身上。视线在她的腰侧和腿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从陈年的角度,完全可以將戴沐白此时的状態收在眼里。很显然,戴大少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这边。 “这种品性也能来当招生人员么。” 小舞站在陈年旁边,顺著视线看到了那一幕。她往前靠了一点,“看著像苍蝇一样。” “这是在索托城待得太久,放飞自我了。”陈年回答。 话音未落。 戴沐白那一对红蓝异色眸子的余光偏扫了过来,快速擦过人群,然后在队伍后排某一块区域停顿了极其微小的一瞬,紧接著整张脸彻底偏过了方向。刚刚打量那白裙女孩的那种侵略性的表情瞬间从他脸上消失不见。他目视前方,不再乱飘。 小舞歪了下头,看向陈年。 “他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们这边一眼?” 她扯了扯陈年的袖子,“难不成这是被你打出应激反应了?” “不好说。”陈年回答,“这种人没那么容易吃记性。大概率不多打几顿他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的。” 陈年顺著刚才戴沐白的偏转角度,微微扭过脖子。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队伍中后段。 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身高和前头那个声音软软的白裙女孩差不多,没有超过陈年的下巴。 皮肤同样也是一种异常纯粹的白。一张完全挑不出一丝多余表情的清冷麵孔静静地待在那里。黑色紧身的上衣將那种完全不属於这个年龄段的弧线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由於陈年的目光落了过去,原本注视著前方的长髮女孩稍稍转动了眼珠,两人的视线隔著几重人影隔空相交了一秒钟。 小舞用力扯过陈年的手。 “好看吗?” > 第54章 我要验牌(求追读) 第54章 我要验牌(求追读) 陈年抬起手在小舞头顶揉了揉:“就看看。” 队伍继续往前走。前面的寧荣荣递交了十枚金魂幣,老者伸手在她的腕骨上捏了一下,亮了下武魂,然后她就向著里面走去。 老者把目光落在了陈年和小舞身上。 陈年走上前,从摸出十枚金魂幣放在木桌上。 自打成为魂尊后,每个月能从武魂殿那边领到一百枚金魂幣的补贴,二十枚对他来说並不算多。 老者伸手扣住小舞的手腕,手指在上面依次摸索了几个关节的位置,隨后鬆开,又如法炮製摸了陈年的手腕。 “骨龄没问题。释放出你们的武魂,让我看看魂力等级。”老者坐回木凳上。 小舞后退半步,身上魂力波动升腾。她头顶的长髮无风自动,双腿瞬间变得更加修长了几分,身上也附著上一层粉红色的光芒,脚下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缓缓升起。 老者看著那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点了一下头,视线移到了陈年身上。 陈年抬起右手。 魂力在他的掌心匯聚,一抹柔和的白光逐渐凝聚成形。那是一本书,或者说是一本由三对纯白羽翼紧紧合拢而形成的奇特典籍。 羽翼舒展的瞬间,一个紫色的魂环缓缓升起,悬浮在书本正上方。 老者本来懒散的神情在看到那个紫色魂环的瞬间便消失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紫、紫色?” 老者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魂环,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违背常理的东西。 “第一魂环?紫色?” 他的目光隨后从魂环转移到陈年身上,试图感知陈年此刻的魂力波动。在感知到的那一刻,老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三十五级?” 他一把拉过陈年的左手,又摸了一次刚才摸过的骨骼位置。这次他摸得很用力,反覆確认了三四次。 骨龄確实是十二岁没有错。 老者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他看著那本生有纯白羽翼的书,又看著那唯一的紫色魂环。 这种诡异的情况在整个斗罗大陆的记载中都没有出现过,第一魂环承受千年级別? 而且只有十二岁就达到了三十五级的魂尊级別? 那这个武魂一定是第二武魂,说明他还有另一个完整附带魂环的武魂。 “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无比。 “陈年————” 老者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一起,目光快速在记忆中搜寻。 “陈年————陈————陈姓?” 斗罗大陆上有什么姓陈的强大隱世家族或者大宗门吗? 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任何一个对应的名字。 “你是哪个宗门出身?或者是哪个家族的直系?”老者问得很直接,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陈年。 “无门无派,来自圣魂村。”陈年將手中的书收回。紫色的魂环也隨之隱没消散。 老者在陈年的手腕骨和臂骨上一连捏了四五次。 “能让我看看你的另一个武魂吗?” 陈年摇头。 “不太方便。” 老者的呼吸乱了几分。这史莱克学院建校以来,也没遇到过这么夸张的新生。天才有点脾气是理所当然的。不让看也得让他先入学。 “好,你过关了,先去后面吧。” 陈年拉了下旁边小舞的手腕,转过身向著木板门的方向走了两步,脚下又忽然停顿。 “下一个。” 陈年身后排著的那名年轻黑髮女孩已经走上前两步,踩在了刚刚陈年的位置上。 “等等。” 陈年的右脚停住。 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人群齐刷刷看向木桌前的陈年。 站在桌边的年轻黑髮女孩也看向他的脸。 那张脸上长著完全无可挑剔的漂亮五官,带著点看不分明的中性美感。 名叫陈年,大概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少年了。 但对他来说,这没有任何意义,能改变现实的从来都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纯粹的力量。 老登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改主意了吧? 十二岁,三十五级,双生武魂。 这样的绝世天才別说在巴拉克王国,把周边十个王国翻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抠出几个来。 不行! 绝不能让他改主意。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这位————陈年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陈年侧过脸看向戴沐白的方向。 “我要验牌。” 戴沐白看著陈年,微微皱起眉来。 陈年继续开口道,“我没听错的话,刚才有人说过,只要打得过他,报名费也能一起拿回来吧。” 老者顺著陈年的自光看向了戴沐白。 “规矩是这个规矩不假。如果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的想省这十个金魂幣也行。” “只要有人愿意挑战,我们史莱克一直都持欢迎態度。你想挑他?” “对,我就挑他。” 排成长队的人们向两侧退开了几步。 戴沐白双手交叉搭在胸前,看著站在十几米外的陈年。 前两天那场莫名其妙且完全被单方面暴打的场景从他脑子里翻了出来。 不能打。 拖著没完全痊癒的身体和这种摸不清底细的人死磕一点都不明智。 “你非要在现在这种地方拿这个十金魂幣的事情来说话?”戴沐白的脚步根本没动。 “这和在哪有什么关係。” “李老师已经准你通过最初测试了。报名费也交上去了,你如果捨不得————” “不想退报名费其实也可以不接。” 戴沐白保持双手抱在胸前的动作,“这不是还不还十金魂幣的问题。李老师这边需要维持报名秩序,真想打,等入学完了我去学院后面的村口树林里慢慢教你规矩也可以。今天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报名呢。” “这话对。报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老头赞同道,“后面的也还等著来考核————” 小舞扯著陈年的袖口,在陈年肩膀旁边探出一点身子,“刚才有人可是说谁只要能打贏他就给全额奉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到跟前了又缩回去要等以后打。” “以后打肯定可以找其他理由就不认帐啦。我看也就是站在这里吼两下不敢真动手嘛。” 小舞撇了一下嘴角。 人群里靠前的几名家长小声讲了两句。 “看这魂尊的气派我还真信了只要能打过就能退————结果这只是装样子的。” 一名牵著小孩的布衣男人往后退了一小步,脸却朝旁边那人方向偏转过去,“不就怕这娃也是魂尊嘛,刚才我看————” “你们今天已经是新生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切磋交流。今天就————”老者看了眼气氛有些紧绷的两人,试图开口打个圆场。 戴沐白並没有看小舞和陈年,而是来到了还在桌子前等老头检查的朱竹清身上。 那个黑衣女孩一动不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排队开始,她的目光便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片刻。 而是看著陈年。 那个小白脸。 戴沐白的双拳在身侧猛然收紧。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双唇抿起,脸上残留的倦意和准备拒绝的话语一同隱没了。 去他妈的明智。 “我接了。” 第55章 牌有问题(求追读) 第55章 牌有问题(求追读) 李郁松看著桌上的金魂幣,又扫了眼面前这两个少年。 一个十二岁就三十五级的怪物,另一个是学院里目前最顶尖的学生。 “既然你们双方都坚持,那就给你们个机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报名测试的一部分,点到为止。要是谁伤了残了影响入学,概不负责。”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著手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人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排成长队的家长和学生们哗啦一下散开,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圈,眼神里既有看热闹的兴奋,也有对魂师战斗的敬畏。 戴沐白扭了扭脖子,“上次在酒店,是你运气好。” 戴沐白那双异色瞳孔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这次是在学院门口,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我可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 陈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那就谢谢你了。 说罢,抬起右手,掌心中白光微闪,那本生有三对洁白羽翼的书籍凭空浮现,悬浮在他的手掌上方,“那种报个名號互相行礼的流程就不用走了吧?直接开始?” 戴沐白冷笑一声。 “正合我意。反正结果都一样。” “白虎,附体。” 一层苍白的光芒瞬间从戴沐白体內爆发出来。他原本就宽阔的肩膀再次横向拉宽,身上的肌肉將那件外套撑得紧绷。满头金髮瞬间变成了黑白相间的顏色,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王”字纹路。双手探出的利爪足有半尺长,闪著森冷的寒光。 两黄一紫,三个魂环在他的脚下律动著,庞大的魂力威压向著四周席捲而去。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不少人下意识地又退后了几步。 陈年站在原地没动。紫色魂环在身边静静地悬浮著,手中的书页无风自动。 戴沐白前脚蹬地,地面微陷,整个人如同拉满弓的箭矢,蓄势待发。 剑拔弩张之际。 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横插进来,直接挡在了陈年和戴沐白之间。 是唐三。 唐三背对陈年,面对著气势全开的戴沐白。 “你要打,我来替他接。” 戴沐白原本都要衝出去的势头硬生生地剎住,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和不耐烦,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你又是谁?我们要解决私人恩怨,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 唐三直视著戴沐白那充满压迫力的双瞳,“陈年是辅助系魂师,身体本来就偏弱。你一个强攻系战魂尊,找一个辅助系的麻烦,还要不要脸面?” 戴沐白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辅助系?身体弱? 这小子是在开玩笑吗?能召唤沼泽黑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傢伙,叫身体弱的辅助系? 陈年看著那个並不算宽阔但挺得笔直的背影,原本准备翻动书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唐三並没有回头,依然死死盯著戴沐白,全神贯注。 “我也报名了。” 他继续说道,“二十七级大魂师,唐三。虽然魂力不如你,也不如陈年和小舞,但既然你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戴沐白被这一通抢白搞得有些发懵,他指著陈年,“你她吗管这叫辅助系? 身体弱?” “这不是很明显吗?” 唐三皱起眉,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他看来,陈年的第二武魂是纯辅助性质的书。另一个武魂消耗巨大,非生死关头不能轻用。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的辅助系魂师。 “你要以此为藉口伤人,我绝不答应。” 旁观的小舞用双手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坐在木桌后的李郁松都愣了一下,隨后摸了摸鬍子,眼神在唐三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和陈年一脸平静的表情之间转了一圈。 戴沐白深吸了一口气,被人当傻子看的感觉让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好————好极了。” 戴沐白怒极反笑,眼中凶光更甚,“既然你们非要兄弟情深,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换人是吧?行。不管是谁,哪怕是一起上,今天的下场都一样。” 他抬起那双已经变成虎掌的大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二十七级?那就让我看看,你凭什么敢替人出头。” “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这次戴沐白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而且还要在那个女孩面前漂漂亮亮地找回场子,索性直接便开启了自己的最强招式。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唐三砸了过去。 唐三腰一沉,双掌一交一错。 那是唐门绝学控鹤擒龙的手法。 借力打力向来是唐门的看家本领,对付这种单纯凭藉身体和蛮力的强攻,通常能起到以弱胜强的效果。 可是当戴沐白的虎爪真正落下时,唐三才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白虎金刚变状態下的魂尊力量。 那根本不是技巧所能完全卸掉的沉重,仅仅一击,便將他整个人打的倒飞出去。 “蓝银草,缠绕!寄生!” 人在半空,两圈黄色魂环从脚下升起。几十根带著倒刺的蓝银草藤蔓贴著地面如蛇群般疯狂向戴沐白涌去。 由於融入了鬼藤的特性,蓝银草的坚韧度早已经远超从前,瞬间交织成网,兜头套在了正欲追击的戴沐白身上。 “就凭这种东西?”戴沐白仰头髮出一声虎啸,那缠绕在他身上的蓝银草瞬间寸寸崩断,草叶四溅。 唐三落地瞬间,才刚抬起头,那对红蓝异色瞳孔已经出现在他上方不足半米的地方。 雨点般的攻势砸下。 仅仅交手了几个回合,唐三便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狼狈地躲避那些带著撕裂风声的虎爪。他的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几道血痕。 这单方面暴揍的局势,让戴沐白心里因为在玫瑰酒店被暴打而积攒的鬱气消散了不少。他感受著全身上下涌动的力量,找回了身为史莱克学院霸主的自信。 在挥出一记沉重的虎拳后。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了站在人群中排队的朱竹清。 他本以为那个始终冰冷冷的黑衣女孩会因为他此时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而感到震惊,甚至向他投来一点点不同的目光。但他发现,那个女孩的视线连半分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 她依旧在看陈年。 陈年似乎察觉到了朱竹清的目光,微微侧过脸,两人就这么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安静地对视著。 那种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人感到的奇异磁场,在此刻看起来更是显得刺眼。 他在打生打死,而她居然当著他的面跟別人眉来眼去? 那种难以名状的憋屈感像点燃的炸药桶一样在戴沐白胸口炸开。 该死的,那个长得像女人的小白脸! 戴沐白咬紧后槽牙,眼底浮现出一抹充满凶狠。原本只用了七分的力气,在暴怒之下变成了十成。 “滚开!”戴沐白怒吼,身上白金色的光芒暴涨。他的双掌猛地合击,带起一道巨大的光波,重重地轰在唐三的胸口。 砰! 唐三甚至来不及用鬼影迷踪躲避,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最后在地上滚出四五米远才勉强用双手稳住身形。 “就这点本事也敢强出头?” 戴沐白一步步走向唐三,“我说过,结局都一样。不过你是替別人挨了这顿打,那接下来的————” 唐三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看著缓步逼近的戴沐白,那种从六年前因为对陈年的愧疚而一直小心翼翼压抑著的阴暗情绪,在一瞬间疯狂滋生。 他死死盯著戴沐白那囂张的嘴脸。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既然控鹤擒龙和普通蓝银草没用,那就必须动用底牌! 唐三左手的掌心里已经浮现出一层暗沉色的乌光。 坐在桌子后面的李郁松眉头紧锁了起来。 打得太过火了。 他是看出那个唐三有一定的根底才放任交手的,但戴沐白此时显然因为某种原因情绪失控了,这样打下去真出人命就麻烦了。 他身上魂力涌动,那根盘龙棍已经握在手中,准备上前强行终止这场考核闹剧。 “去死!” 戴沐白的右拳裹满白金色的爆烈罡气,直挺挺砸向跪在地上的唐三。 唐三死死盯著戴沐白放大的异瞳,左手那道幽幽的乌光已经凝实至半寸见方,指骨骤然扣紧。 坐在七八步外的李郁鬆手掌一翻,第三个紫色魂环亮了起来。 也就是同一瞬间。 陈年手中的书本自行翻动,紫色魂环陡然收缩扩张,在空气中带起一道半球形波纹。 场地变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朱竹清察觉到脚下异常,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乾结硬化的土黄村道突然崩解消融。 连带著方圆將近二十米的区域在千分之一秒內彻底变为一片冒著气泡的黑色泥沼。 李郁松刚落地的一只脚重重陷入软泥里,险些重心失衡,立刻將魂力聚在脚底硬拔了半步出来。 在戴沐白的拳头距离唐三只剩下十厘米的时候。一根如同针尖粗细的黑色水柱陡然两人之间的泥沼中升腾而起。 隨后用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膨胀、延展、凝实为一条长宽皆超过一丈之大,还坠著腐臭湿泥的庞然巨手,在唐三与戴沐白的拳风中间直接摊开了手掌心。 砰—!!! 第56章 给我擦皮鞋(求追读求月票) 第56章 给我擦皮鞋(求追读求月票) 砰— 戴沐白的拳头重重砸在凭空升起的黑泥巨手上,那只巨手碎裂了小半,但他势在必得的一击也被拦了下来。 陈年迈开脚步,越过半跪著的唐三。 “小三,辛苦了,还是我来吧。” 唐三仰起头,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 原本紧握著锤子虚影的左手猛然一松,那股几乎要暴走的杀意和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在陈年平静如水的目光下,迅速萎缩消失。 愧疚。 无地自容的愧疚。 这些年来,他看著小舞对陈年的依赖,看著两人亲密的互动,內心的阴暗面总是在不经意间滋生。 他觉得自己卑劣,觉得自己的嫉妒是对这份友谊的褻瀆。 而现在,在他陷入绝境,准备动用禁忌底牌的时候,陈年依然没有任何责备,只是像往常一样,温和地问他没事吧。 “陈年————我————”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他想说些什么,但出口事只剩下了三个字。 “你小心————” 说罢,唐三默默地向后退开几步。 戴沐白缓缓收回拳头,死死地盯著陈年,瞳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又是你!” “老师,现在可以算是我和他之间的对决了吧?” 李郁松捋了捋鬍子,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奇与欣赏。 他仔细感受著那片泥沼散发出的气息,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將其归类。 这是他的魂技? 还是另一个武魂? “当然。” 李郁松沉声应道,“点到为止。” 话虽如此,但全身的魂力已经暗中调动起来,只要戴沐白有任何下死手的跡象,他会第一时间介入。 一旁的朱竹清半蹲下身子,好奇地打量了一会脚下这片黑色泥沼后,视线又落回到陈年手中的书上。 虽然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本书里似乎蕴含著比戴沐白那身蛮力更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且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她体內的幽冥灵猫就產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躁动o 像是在渴望————靠近? “来吧!” 戴沐白髮出一声虎啸,身上的肌肉再次膨胀,白虎金刚变的效果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已经决定,不再给对方任何施展那些诡异能力的机会,要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一瞬间將他碾碎! 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陈年而来! 陈年平静地看著扑向自己的戴沐白,嘴唇微启。 “第一魂技。” 紫色魂环闪烁了一下。 “福音·地上神国。” 这名字当然是他临时编的。 毕竟脚下这片散发著土腥味和腐臭味的漆黑泥沼,怎么看都跟手里这本散发著圣洁光芒的书本沾不上边。 为了不让人起疑心,得给这个魂技套个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片黑色泥沼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剧烈地沸腾起来。 下一刻,成百上千只由黑泥凝聚而成的手臂,从泥沼深处疯狂地向上探出,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直扑半空中的戴沐白而去! 戴沐白身在半空,看著下方涌上来的泥手,异色瞳孔里透出几分不屑。 “同样的招数,对我可没作用!” 他对这招显然早有准备,胸腔高高鼓起,刺目的白色光芒在他的口中极速匯聚。 酝酿已久的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 轰— 狂暴的魂力在半空中炸开,高温和衝击波瞬间將大片的泥手蒸发、撕裂。 陈年仰起头,看著半空中的戴沐白,微微一笑。 “是这样吗?” 戴沐白脸上的自信猛地僵住了,脚踝处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两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双腿。 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地打断。 他猛地回过头。 身后的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地而起两个极其庞大的黑色身影。 那是两个浑身淌著恶臭污泥的巨人。 它们没有头颅。在原本应该生长著脖颈的地方,是平整的巨大豁口。 而在豁口的正中间,各自镶嵌著暗红色的独眼。 那两颗巨大的眼球正转动著,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 戴沐白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挣扎,那两个无头巨人同步抬起了粗壮的双臂,抓著他的双腿,將他整个人高高举过了那没有头颅的肩膀。 隨后,双臂猛地向下一抡。 呼— 巨大的风压在戴沐白耳边呼啸。他整个人大头朝下,被完全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向地面。 而在他即將落下的那片泥沼正中央,原本柔软的淤泥瞬间固化。 几枚尖锐的黑色泥刺,犹如倒插的利剑,直指他的面门和胸膛。 “第一魂技,白虎护身障!”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戴沐白只能嘶吼著,將体內剩余的魂力疯狂注入第一魂环。 凝实的乳白色光罩在他的体表瞬间撑开,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砰!!! 戴沐白的白虎护身障发出一阵咔嚓声。 黑泥长刺虽然没能彻底贯穿那层摇摇欲坠的护罩,但巨大的衝击力依然让戴沐白胸口发闷。 他借著下坠的反衝力,双手在泥沼表面猛地一按,回过身,对准刚刚將他扔下来的那两个无头巨人,白虎烈光波猛烈喷吐而出。 高温与衝击波撕裂了两个巨人的小半边躯体,大块的黑泥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趁著巨人动作停滯的空档,戴沐白双腿发力,踩碎了脚下固化的泥块。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那个装模作样的傢伙打倒,这些诡异的泥巴怪物自然会溃散。 他顶著满身污泥,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十米开外的陈年。 还没衝出三步。 视线的死角处,破风声轰然而至。 一只黑色重拳结结实实地抡在戴沐白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戴沐白在半空中完全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横向倒飞出去。 还没等他落地,刚刚被白虎烈光波炸碎半边身子的那两个无头巨人,缺损的部位已经完全被脚下源源不断涌上的泥浆填补如初。 两条粗壮的黑泥手臂交错伸出,再次在半空中將无处借力的戴沐白死死钳住o 戴沐白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身上的肌肉疯狂膨胀,白虎金刚变的魂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虎爪撕裂了束缚在腰间的泥浆,他这一下爆发竟强行从巨人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双脚重重落回泥沼边缘。 他大口喘息著抬起头,看向陈年的方向。 瞳孔骤缩。 在陈年的身前,泥沼剧烈翻涌著。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五只———— 五只独眼,平静而毫无感情地盯著戴沐白。 周围的泥浆还在不断隆起,更多的黑色轮廓正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