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 第1章 前往地下城吧 诺亚將剑扔在地上。 在斗技场里,这是放弃武力,也就是投降的意思。 在他的对面,年轻的金髮圣武士得意洋洋的收剑回鞘,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他的投降。 这个年轻的圣武士名叫布兰登·多尔蒂,听说是哪家的公子哥,用的是最好的矮人铁匠铸造的魔法长剑,穿的是精金铁甲,一身的魔法物品光芒几乎要闪瞎自己的眼睛,恐怕能买下诺亚住的那条街。 而他自己只有一套二手的锁子甲以及一把白板长剑,对上对方的魔法长剑几乎是磕著就死,碰著就伤,甲冑上全是斑驳的缺口。 他与其“激战”了近十分钟,无奈“落败”。 “不过说真的,”布兰登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你在平民学生里绝对算是能打的。知道吗?上周我跟伯纳德子爵家那个小子打过,他连我三招都接不住。你可是跟我打了將近十分钟啊!这说明什么?天赋!你缺的只是指导……” 诺亚微笑著,看著对方眉飞色舞的样子频频点头。 在对方没注意到的时候,手指虚晃,打开了角色面板。 ———————————————————— 诺亚 种族:人类 职业等级:5级圣武士(王冠之誓) 经验值:6500/15000 xp 背景:士兵 阵营:守序善良 信仰:艾琉西斯(偽) 属性值 力量16 +3|敏捷10 +0|体质14 +2|智力10 +0|感知8 -1|魅力17 +3 生命值:44 护甲等级:16(链甲衫) 技能:运动+6、说服+6、威嚇+6、洞悉+2 专长:保护(人类奖励)、巨武器大师 战斗风格:巨武器战斗 —————————————————————— 经验值一栏,数字稳稳地停在6500,一动不动。 果然没涨啊。 看著对方头上的“1级圣武士”,诺亚大感对方还是太菜了。 菜到连当经验包都不够格。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战斗意识需要培养,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布兰登终於结束了他的即兴教学演讲,意气风发地捋了捋他那头灿亮的金髮:“以后还想切磋的话,隨时来找我。我很乐意指导有潜力的同学。” “非常感谢,布兰登先生。”诺亚微微躬身:“今天受益匪浅。” “都说了別叫先生!”布兰登大笑著转身,鎧甲鏗鏘作响:“走了!下午还有茶会呢。” 他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斗技场。 诺亚目送他远去,直到那身刺眼的光芒消失在拱门之外,才缓缓直起身。 如果对方知道真相,恐怕会嚇一跳吧。 刚才那场“激斗”,诺亚全程开著“巨武器大师”专长,却用非惯用手持剑战斗。 在《龙与地下城》的规则里,这根本是不被允许的操作。 但这里不是游戏,没有dm会跳出来说“你不能这样”。 非惯用手使用需双手持握的武器,命中惩罚再追加-10。 加上“巨武器大师”自带的-5惩罚,总共是-15攻击加值。 换算成命中率,相当於把自己的命中砍掉了75%。 如果不这样放水,以他5级圣武士的属性,专长和剑术,对付布兰登这种靠装备堆起来的1级新手,恐怕三招之內就能让那位少爷躺在地上看星星。 咔嘰一下给人家打败了,人家下次就不和你玩了。 作为穷老百姓,和学院里的贵族们保持良好的关係是必要的。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约莫是下午两点,还有一些时间够他去一趟地下城。 自己全身家產就剩下5银幣又6个铜幣了,明天妹妹还要参加学校的晚会,必须给她买一件漂亮的小裙子才行。 他需要钱。一直都是。 诺亚的唯一的亲人,就是托娜了。 他们名字诺亚(noa)和托娜(tona)的发音很像,仿佛他们的父母在取名的时候偷了懒. 托娜是一个16岁的少女,梳著一头漂亮的金色双马尾,性格乖巧,早熟懂事,但无论什么痛苦都自己瞒著不愿意让別人担心,就比如第一次来月事,小托娜就自己找了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这让诺亚发现后感到大为光火,带著她去商店里买了真正的卫生巾。 诺亚开始收拾装备。 此时日头正悬在天顶,將魔法学院“星穹庭园”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辉中。诺亚沿著学院中央的主道朝外走去,午间的风轻柔地吹拂,带著庭院里各种魔法植物的混合香气——月光草的清冷、焰心花的暖甜,还有风语藤隨风传来的细微低语。 他有些恍惚,春天来了啊。 春天来了,诺亚·法尔科纳,今年已经满十八岁了。 这不仅意味著今年是他留在学院的最后一年,也意味著他转生到这个世界18年了。 过去太过无聊,没什么说道的地方,这一世,他是很经典的孤儿院出身,他们的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为教廷牺牲了,除了一个星穹庭院的入学资格和一栋小房子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於是诺亚白天上学,晚上去地下城边缘採集矿石、草药换取生活费。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勉强能维持。 直到三年前,他在地下城遇到一只史莱姆。 把他逼到死角,退无可退。 他抽出从未对活物用过的长剑,狠狠的向史莱姆砍去。 史莱姆噗地一声碎裂,化为了一滩无害的黏液。 同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激活。】 【击败『初级史莱姆』,获得经验值10。】 【职业面板解锁。】 诺亚当场愣在原地,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靠著白天上课、晚上潜入地下城外围捡垃圾打小怪的循环,他硬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把自己练成了5级圣武士。 按学院標准,3级就足以光荣毕业,4级是优秀毕业生,5级,那是可以直接进教廷骑士团或贵族亲卫队的水平。 但他不想毕业。 至少不想那么早毕业。 因为一旦毕业,每个月还能领到的微薄助学金没了,最重要的是——学院贷要开始还款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 星穹庭园的学费高昂,普通平民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学院提供助学贷款,毕业后五年內还清,利息高的像诈骗。 诺亚父母留下的抚恤金只够第一年的学费,后面全靠贷款。 来学院上学的都是些贵族家的公子哥大小姐,许多甚至到了毕业都没能得到职业等级,但不妨碍他们整天忙著社交、恋爱、享受青春。 诺亚则成了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放学就消失的怪人。 诺亚也知道这一点,小心翼翼的和他们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联繫,比如用故意输给他们这种方法。 小托娜也在学院里上学,学的是神官专业,学习成绩还不错,一毕业就能保送到教廷去,但诺亚就不一样了。 诺亚发下的是“王冠之誓”——守护秩序、忠诚、责任。 这誓言他真心认同,毕竟在哪个世界,规矩和承诺都很重要。 但他对艾琉西斯毫无感应,或许是前世的唯物主义灵魂在作怪。 万幸圣武士的力量来自於誓言,才没让老师把他赶到学院外面去,但想保送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了——你这个异端。 诺亚走出学院宏伟的大门,穿过连接学院区与平民区的长桥。 桥下河水潺潺,反射著粼粼波光。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来到一堵巨大的石头墙面前。 墙上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旁站著两名穿著皮革甲冑的卫兵。 这里就是地下城入口。 更准確地说,是这座被称作“沉没迴廊”的地下城最上层的入口之一。 真正危险的下层区域有军队和高级冒险者把守,而这个入口通向的,是已经被反覆清扫过无数遍的採集区。 “哟,诺亚,今天这么早?”左侧那个鬍子拉碴的中年卫兵熟络地打招呼:“学校没课?” “四年级了,课少。”诺亚从腰包里数出五枚铜幣,递过去:“都在忙著找毕业后的出路呢。” 卫兵接过钱,丟进脚边的木箱,发出叮噹脆响:“你也是啊?找到工作没?” “还没。”诺亚笑了笑,“没人要我。” “嘖,可惜了。你这身手。”卫兵摇摇头,一边拉开铁门。 门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一股霉味从门后涌出。 卫兵在他身后关上门,隱约的嘟囔声透过门缝传来: “好好的小伙子,非得干这捡垃圾的活。” 捡垃圾。 很贴切的形容。 地下城採集,在这个世界就相当於前世在战乱区捡垃圾。 危险、骯脏、辛苦,而且被人看不起。 体面人不会做这个,贵族子弟更是对此嗤之以鼻。 只有走投无路的贫民和想赚外快的底层冒险者才会频繁光顾这里。 第2章 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 诺亚在穿越之前,经常对“地下城”这种设定嗤之以鼻,一个无限刷新资源的副本,怎么想都不符合物质守恆定理。 他还狠狠的嘲笑了喜欢看这种书的小胖。 在地下城邂逅什么的。 当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才发现所谓的地下城,並不是什么方便的设定。 物分阴阳,人有两面,世界自然也是如此。 在人类生活的大陆上,有著一个对应大陆的“影位面”,人们称之为深渊。 深渊不是凭空出现的,就比如诺亚如今探索的这个地下城“沉没迴廊”。 一百五十年前,这里还是王国最大的精金矿坑,被誉为“王国的金库”,无数工匠在此夜以继日的挖掘——但这个世界有个设定,离地面越远,则离深渊越近。 矿坑越挖越深,產出的矿石也越来越多,国王甚至专门派来卫队驻守,让这里成为了王国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在到达那个临界点之前,大伙谁都觉得不会有事。 然后,那一天就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矿工的那一锄头,无数的魔素自矿洞冒出,一瞬间地动山摇,將那时所有的矿工都掩埋在地下。 来自深渊的魔素彻底改变了这里,直到阳光將它们隔开。 深渊与大陆的交界,即为【地下城】。 像这样与深渊相连的地下城,整个大陆有十六个。 地下城的数量並不是固定的,地下城每一层都有【霸主】,它们是该层魔素的主要来源,如同心臟一般维繫著整个区域的运转。 消灭掉霸主之后,地下城的魔素浓度会飞速下降——但不是零。 魔素的浓度直接影响该层的怪物和物资的刷新速度。 这里要特別提一下刷新机制。 魔素最为厌恶阳光,这也是为什么地下城几乎不会蔓延到地面的原因。 每当夜幕降临,地面上的阳光消失,地下城內的魔素便会疯狂滋生。 当魔素浓度达到临界值时,地下城的地形会发生永久性改变,同时从深渊中诞生出新的怪物。 若是此时有人还滯留地下,大概率会被魔素侵蚀,沦为失去理智的魔物。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王国和教会都会联合派遣精锐部队,重新勘测地下城的地形,清除刷新出的霸主。 如果达到了地下城的最深层並打倒最深层的霸主,就能令整个地下城永久关闭。 相反的,如果没有人探索清理地下城,地下城里面的魔物就会在夜晚对人类城镇展开屠杀,称之为【怪物攻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由於大陆上会时不时出现新的地下城,但也总是会有旧的地下城被永久关闭。 这些攻略地下城的人们,被尊称为【勇者】。 至於像诺亚这样的【冒险者】,只不过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捡东西吃的鬣狗罢了。 今天,诺亚就在地下城的第一层见到了勇者。 【天翔的剑神——维奥莱娜·哈灵顿】 诺亚的视野中自动浮现出对方的名字与称號。 即使是在昏暗的地下城中,那一头红髮也耀眼到令人炫目,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材娇小却背著与本人不相符的巨剑。 此刻她颇为狼狈,性感的银色鎧甲是满是划痕,身后的队伍也是东倒西歪,垂头丧气。 这是王国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年轻勇者,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巨剑剑术闻名,已经达到了 16级战士的水准,是无数冒险者崇拜的对象。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见到她,而且还是如此狼狈的模样。 看来是攻略霸主失败了吗? 但这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他只是来这里採集资源的。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背包,里面装著採集镐、麻绳、空瓶子和乾粮。 然后,他握紧了那把白板长剑。 【区域:沉没迴廊-上层採集区(已探索)】 【威胁等级:极低】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提示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 这是系统激活后附带的基础功能之一,像个简陋的雷达,能大致判断区域危险性。 诺亚的目標很明確:今天要去西侧那条废弃的矿道看看。 上周在那里发现了一小片狂蛙人小號的丛生地,这种植物外形像扭曲的小喇叭,通体暗紫色,是製作回血魔法药水的基础材料。 虽然单价不高,一斤只能卖两个铜幣,但胜在需求稳定,药剂店常年收购。 朝著目標,诺亚略过坑坑洼洼的水洼,沿著主干道前进著。 主干道上偶尔能见到其他冒险者,都是邋里邋遢,衣著破烂,有些甚至连防护都没有。 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专门跑来地下城自杀的。 但这也没办法。 在这里,一件最普通的皮甲就要花费至少五个银幣,相当於五百个铜幣,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个周的生活费。 很多拾荒者辛苦採集两三个月,也未必能凑够买一件皮甲的钱,更別说武器了。 顺便一提,这里的物价换算是非常刻板无聊的1金幣=100银幣=10000铜幣,让人感觉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是什么烂游戏的策划。 诺亚这种有一整套甲外加白板长剑的,简直是有车有房的人生贏家了。 而且,这里还经常发生高等级冒险者抢夺低等级冒险者战利品的事情——你死在地下城谁知道是魔物杀的还是人杀的, 所以他们看向诺亚的目光都充满警惕。 诺亚也乐得如此。 聊天什么的,学校里已经聊够了——里面的贵族公子哥人均超雄自来熟,诺亚差点以为自己上的是异世界美国高中。 就这样默默走了半个小时,周围已经很久没看到来往的冒险者了,环境也愈发幽暗。 诺亚从背包里拿出一盏小巧的油灯点燃,看清了周遭的地貌。 就是这里了。 他放下背包,拿出採集镐开始工作。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有节奏地迴荡。 这项工作枯燥而耗费体力,但对诺亚来说,更像是一种放松。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用想,甚至时间都快与他无关了。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到了托娜可爱的脸颊。 “欧尼酱,呆丝ki~” 嘿嘿。 诺亚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谁会不喜欢一个可爱的妹妹呢?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动。来源:下方。距离:约15尺。】 诺亚立马警惕起来。 能量波动?在威胁等级极低的採集区?这可不常见。 上层採集区的魔物大多是初级史莱姆、哥布林之类的低级生物,它们几乎不会释放能量波动,而且威胁等级被系统判定为“极低”。 在诺亚自带的异世界高德里,它们只能勉强显示出一个灰色的小点。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未知的能量波动。 但系统不会出错,三年来正是依靠著系统的提示,他才多次化险为夷。 他拔出长剑,向四周望去。 似乎没有异常 是某种隱藏的怪物?还是別的什么? 地下城之所以被称为地下城,就在於其永远潜藏著未知。 所谓的已探索区域,也不过是相对安全而已。 他小心翼翼地向地图上標註的小红点走去。 十五尺的距离並不远,很快,他就来到了能量波动的源头处。 那是矿脉尽头的一处角落。 诺亚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岩壁。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裂缝很细,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裂缝边缘。 触感异常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这是墙? 他想起了前不久,地下城里似乎有过一次小规模的地震,把不少地方都震塌了。 这个裂缝应该也是那个时候的產物。 难道后面有东西? 诺亚心中一动。 如果这裂缝后真有什么宝贝,那他的助学贷款就有著落了。 剩下的?剩下的慢慢还。 而且就算有怪物的话,自己是五级的圣武士,在这里不对上霸主都应该是横著走的。 干吧! 他举起镐子对著裂缝,狠狠的敲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岩石应声碎裂,露出了后面一个向下的洞口。 果然有东西! 诺亚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个不会是隱藏要素吧? 他举起油灯向下照去,只能看到一个狭小的轮廓。 似乎是个被遗忘的墓室? 诺亚犹豫著自己要不要下去看看。 冒险者守则第一条:探索未知封闭区域,必须组成四人以上小队,配备牧师或法师。 这是用无数条命换来的铁律。 但如果自己出去组好队再来的话,不仅要把战利品平分,还有可能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怎么办? 就一眼。 他对自己说。 就看一眼,如果有危险立刻撤退。 诺亚熟练地用绳索固定好支点,攀著滑了下去。 他提起油灯四处看了看 这个墓室不算很大,约莫二十平方米左右吧。 无数散落的金幣在角落堆成小丘,镶嵌著宝石的金杯金盘隨意倒在地上,华丽的项炼、戒指、头饰散落其间,在灯光下流淌著诱人的光泽。 真给我发財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捡钱,而是警惕的环顾四周。 只见墓室最深处,一具华丽的石棺静静躺在石台上,棺身雕刻著繁复的花纹。 虽然布满灰尘,依然能看出价值远超外面那些陪葬品。 这是重点目標啊。 诺亚握紧长剑,慢慢靠近。 他先是用剑尖轻轻撬动棺盖,微微用力。 那棺盖比之前想像中要轻,隨著诺亚逐渐发力,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诺亚將油灯探入缝隙。 然后,诺亚震惊了。 棺中居然躺著一位沉睡的少女。 她的皮肤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脸上却泛著宛如活人的淡淡红晕,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 她穿著一身华丽的红黑色百褶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北半球。 少女静静地躺在那里,整个形象美丽得嚇人,带著一种诡异的色气。 诺亚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进去。 就在摸到少女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多么漂亮的红眼睛啊。 红眼睛! 诺亚嚇得把手往回缩。 可少女的的动作快得超乎他的想像。 只见那少女猛地抓住他伸出的手腕,用力一拽。 诺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向棺內,脸贴上少女冰冷的脸颊。 那绝美而妖异的面孔近在咫尺,红瞳中倒映出他惊恐的脸。 接著,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臥槽! 少女的犬齿刺破了他皮肤。 【警告:遭受未知生物攻击!生命值持续流失!】 【生命值:44→38→32→26……】 【状態更新:被“吸血”效果影响,体质豁免检定中,难度 15,骰子 1d20=6+2=8,豁免失败】 【你陷入“虚弱”状態。力量属性临时- 2,体质属性临时- 2】 【未知生物辨识中……特徵匹配:真祖级吸血鬼。极度危险!建议立刻脱离!】 第3章 吸血鬼宗主 “哦呀哦呀~还不醒过来吗?” 华丽的银髮吸血鬼少女悬浮在半空中,用精致的黑丝高跟鞋反覆碾压诺亚的侧脸。 诺亚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髮少女,鲜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墓室里泛著妖异的光泽。 “……我没有死?” “是呢,看来死眠少女还不是很喜欢你。” 少女收回脚,轻盈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本来还想多吸几口的,结果你的体质意外地顽强呢。” 她说话是一种诺亚闻所未闻的,抑扬顿挫的腔调,听起来像是在唱歌。 “你是谁?” 诺亚试图拔出腰间的长剑,却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消失了一样,那把长剑变得沉重无比。 “刚刚醒来就问人家这么隱私的问题吗?你很大胆呢小狗君。” “……你有什么目的?” 诺亚警惕的看著她。 “居然质问妾身有什么目的吗?小狗君还真是喜欢倒打一耙呢?不正是你把人家从黑暗的永眠中唤醒的吗?” 诺亚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了一丝清醒。 自己好像是下来找財宝,然后鬼迷心窍打开了棺材,然后…… 唤醒了一个真祖级的吸血鬼? 真祖级吸血鬼是什么意思? 在教廷的典籍记载中,真祖是吸血鬼的源头,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 她们的力量深不可测,刚刚诺亚遇到的勇者小队不够她一个手玩的。 “沉没迴廊”的第一层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存在?这种级別不应该在最深处当最终boss嘛? 我被真祖级吸血鬼咬了,而且还活著,不就是说—— 诺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不是自己熟悉的手 只见他皮肤白得宛如千年老尸,青色的血管犹如静脉曲张。 手指也变得修长纤细,练剑练出来的老茧更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指甲,非常娘炮。 诺亚挣扎著站起来,踉蹌地走到一处散落的金杯旁,杯身光滑的表面映出了他的倒影。 原本的黑髮变成了耀眼的银色,眼瞳也染上了和少女如出一辙的鲜红,眼眶旁边还多了一圈熊猫眼,身形也从健硕变得修长纤细,完全没了往日的模样。 “所以,我这是变成吸血鬼了?” 他是守序善良的圣武士,如今却变成了传说中邪恶的吸血鬼,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是吸血鬼衍体~也就是妾身的奴僕呢。” 少女伸出手指戳在诺亚的脸上:“从你被妾身吸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妾身缔结了契约哦。”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猛地转身,拔剑朝著少女砍去。 可长剑在即將触及少女身体的瞬间,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一寸。 “阿拉拉~真是叛逆的小狗呢,这样对主人齜牙是不行的哦。” “妖魔!杀了我!” 与其成为毫无自由意志的倀鬼,不如高贵的死去。 少女却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挺有骨气啊小圣武士,不过,你死了你妹妹该怎么办呢?那个叫托娜的的小可爱,要是知道你死了,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吧?” 诺亚心下骇然: “你怎么知道我有妹妹的。” “妾身给予了你升华,自然知晓你的一切,不信仰神明的圣武士诺亚,嗯,真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诺亚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著问道: “那你知道胖猫和奶龙吗?” “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诺亚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她只能读取自己这一世的记忆,无法窥探到前世的事情。 这样一来,至少他还有属於自己的秘密。 “我是不会屈服於吸血鬼的。” “是血族~你现在也是血族,怎么可以用蔑称骂自己呢,真是的,诺亚你这个吸血鬼奸。” 诺亚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自己不也一口一个吸血鬼。 “不过,吸血鬼衍体居然还保留自由意志,真是越来越令我好奇了,诺亚,做我的小狗吧。” “你没必要白费力气。”诺亚毫不犹豫地拒绝。 “做我的小狗的话,这里的財宝都是你的哦。” 少女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金幣和宝石,语气带著诱惑:“有了这些,你的助学贷款根本不算什么,还能让你和你妹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好吗?” 诺亚沉默了。 钱確实是大问题啊。 诺亚自认为没有多少对教廷的忠诚,毕竟自己不信教,教廷还不包分配工作。 他想到了托娜为了省钱,寧愿用脏兮兮的抹布也不肯告诉他的模样,想到了那些高昂的贷款利息,想到了毕业后可能面临的困境。 如果我有钱了的话—— “主人!” 诺亚喊的斩钉截铁。 少女一愣,隨后咯咯直笑。 “小狗君,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有趣呢。” 就在这时,诺亚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你捨弃了王冠之誓,向邪恶生物屈服,职业状態更新——王冠之誓→弃誓者】 【你的阵营发生改变:守序善良→守序邪恶】 诺亚心中一痛,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个提示时,还是感到一阵悵然。 他曾经坚守的秩序、忠诚与责任,如今都化为了泡影。 “那么,小狗君,带我回地上吧。” 少女伸出手,似乎想要诺亚握住的样子。 “你要回地上干嘛?邪恶生物不应该窝在地下吗?地面上有阳光,还有教廷的人,太危险了。” “居然称自己的主人为邪恶生物,小狗君还需要好好的管教一番呢。” 少女故作不满地撅了撅嘴:“不过,理由告诉你也无妨,我如今这副身体很虚弱,需要去取回我的心臟。” “你的心臟?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少女摊了摊手,语气隨意:“所以才要去找呀。” “可我们两个都是吸血鬼了,根本没法去地面上吧,一出去就被太阳烤化了。” “小狗君知道的还不少嘛,但你只是吸血鬼衍体,不被阳光直射的话还是可以活动一小会的,妾身倒是真是完全不能接触阳光呢,所以才需要小狗君保护我呀。” 她说到“保护”两个字的时候,抄诺亚拋了个媚眼。 诺亚无视了。 “你一个真祖级別的吸血鬼,还需要我保护?” “因为妾身陨落很久了,心臟这里空荡荡的,现在比你也强不了多少。” “那也不行啊,一旦被人发现我是吸血鬼,教廷立马把我送上火刑架的。”。 “那就是小狗君你自己的问题咯。” 少女眨了眨红瞳,语气带著几分狡黠:“作为主人,妾身只负责下达命令,至於怎么完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主人,画了个大饼就要別人冒著生命危险带你偷渡。” 少女咯咯直笑。 “原来小狗君是想要奖励嘛?” 她伸出双手捧住诺亚的脸,鲜红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什么? 还没等诺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6级】 【获得新职业:邪术师(吸血鬼宗主)】 诺亚打开面板一看: ———————————————————————— 诺亚 种族:吸血鬼衍体 职业等级:5级弃誓圣武士+ 1级邪术师(吸血鬼宗主) 经验值:15000/ 23000xp 背景:士兵 阵营:守序邪恶 信仰:无实质信仰 |属性|调整值|豁免加值| |------|--------|----------| |力量 8 |-1 |+2(熟练)| |敏捷 16 |+3 |+3 | |体质 16 |+3 |+5(熟练)| |智力 10 |+0 |+0 | |感知 6 |-2 |-3 | |魅力 18 |+4 |+7(熟练)| 生命值:44(圣武士)+ 8(邪术师)= 52 先攻:+3 速度:30尺(中甲) 护甲等级:16(链甲衫14+敏捷调整2) 生命骰:5d10(圣武士)+ 1d8(邪术师) 死亡豁免:优势 伤害抗性:黯蚀、毒素 弱点:阳光灼伤、流水伤害、圣水、木桩穿心、必须受邀请进入民居 技能: 运动+2、说服+7、威嚇+7、洞悉-1 新技能(邪术师):奥秘+3、欺瞒+7 种族特性(吸血鬼衍体): 夜之子:在黑暗中拥有 60尺黑暗视觉,该黑暗视觉无视魔法黑暗 吸血復原:可用附赠动作咬噬已擒抱或失能的生物,恢復1d8+体质调整值生命值 魅惑凝视:每日一次,可对凝视的目標施展“魅惑人类” 阳光过敏:在阳光下获得“力竭”状態,持续暴露会导致死亡 邪术师(吸血鬼宗主): 宗主馈赠:每日一次,可施展吸血鬼之触 契约魔法:已知戏法:恶言相加、法师之手 法术dc:15 法术攻击加值:+7 已知法术: 圣武士:祝福术、命令术、雷鸣斩、庇护术、灾祸术,致伤术、人类定身术,隱形术 邪术师:吸血鬼之触、魅惑人类、护盾术 专长: 1.保护(已失去) 2.巨武器大师(4级专长) 战斗风格:巨武器战斗 —————————————————————— 力量居然变成了8点,那我巨武器专长不是白点了嘛? “你这个混蛋吸血鬼!” 诺亚猛地转向少女,红瞳中燃烧著愤怒: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我的力量怎么会变成这样?” 少女先是一愣,听诺亚说完原因后,不由得咯咯大笑起来: “哎呀,小狗君是在担心这个吗?” 她笑得花枝乱颤:“升华会重塑身体,通常会让力量降低,但敏捷和体质增强。这是种族特性,妾身也控制不了呢。” “毕竟血族是优雅的生物阿,和人角力什么的,也太野蛮了。” “不过,谁叫我是一个慷慨的好主人呢?” 她咬开自己的手指,一滴银色的血液滴在诺亚额头上。 诺亚感觉自己脑海中多了什么东西。 咒语、手势、魔力流动的轨跡…… 一种全新的法术知识,被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 血契大剑(blood greatsword) 2环死灵系 施法时间:標准动作 法术成分: v、s 持续时间:直至长休(专注) 你召唤一把由凝结的鲜血构成的巨剑。 在法术持续时间內,你可以用一个標准动作对施法距离內,巨剑周围5尺內的一个生物发动一次近战法术攻击。 这次攻击使用你的法术攻击加值。若命中,则造成2d6黯蚀伤害。 升环施法效应:当你使用3环或更高法术位施放此法术时,你使用的法术位每比2环高一环,伤害就增加1d6。 —————————————————— 我靠! 诺亚立马发动了这个法术。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墓室中沉寂的空气骤然粘稠起来。 诺亚感到指尖传来轻微的吸力,仿佛自己的生命力也在被微量地抽取,匯入这正在成型的造物。 几秒钟內,血液物质迅速凝结,一柄巨剑的轮廓在半空中勾勒出来。 【血契大剑召唤成功。】 【当前伤害:2d6黯蚀。】 【维持法术需要专注,可隨时解散或再次召唤(直至长休)。】 真厉害啊。 诺亚痴迷的看著手里的血色大剑。 这把剑不再使用力量,而是他的魅力调整值作为攻击加值,正好弥补了他现在的短板。 他没有注意到,少女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哼,妾身的力量还不错吧。” “主人!” 诺亚这回喊的真心实意。 少女满意的点点头: “重新认识一下,妾身名为蒂芙尼·阿鲁卡多,是你今后一生一世的主人。” “小狗君,你愿意陪我走到世界尽头吗?” 第4章 第一次无双 卢米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手指在地上拼命的抓挠,抓起一把把沙土用力拋去,一双美腿无助的向后蹬,可惜后面是坚硬的岩壁。 退无可退。 “不,不,不……不要过来。” 她声音颤抖著。 就在她眼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同伴的尸体歪七扭八的倒在一起。 卡琳被梟首了。 卢米记得卡琳的脖颈曾经多么优雅,总是高高扬起,带著战士家族后裔特有的骄傲。 她是队伍里的战士兼前排,卢米记得她多次跟队伍里的伙伴说,自己要成为一个像爷爷一样伟大的骑士。 如今的她头颅被掛在哥布林的腰间,瞳孔放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丽娜被肢解了。 她是一个活泼的褐发姑娘,手很巧,能调製出最纯净的药剂,梦想是成为一名宫廷法师。 如今她的四肢散乱的分布在地上。 最可恨的是布兰登·多尔蒂,那个金光闪闪的公子哥。 在队伍里的前排卡琳因为一个失误被梟首后,他毫不犹豫的扔下队伍的其他人逃跑了。 就这样,所有的后排毫不留情的暴露在哥布林视野中。 卢米眼睁睁的看著他冲向矿坑的另一端,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叫喊声传来。 伴隨著重甲落地的闷响和骨头折断的声音,他落入了哥布林精心布置的落穴之中。 现在还能听到他在陷坑下面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救我!谁来救救我!” 活该! 没有人能救他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没有人能救自己了。 因为哥布林已经围上来了。 八只?九只?十只? 数不清啊…… 绿皮,尖嘴,弯鉤鼻,佝僂著身体。 拿著木棒或短剑,在黑暗中睁开红色的眼睛。 这就是哥布林。 无数初级冒险者的噩梦。 他们围著自己兴奋的叫囂著,说著自己听不懂的话 —————(以下是哥布林语)———— “嘎哈哈!女人!人类的雌性!” “细皮嫩肉!比上次抓到的那个老傢伙好多了!” “我先!我先!” —————————————————— 它们用粗陋的哥布林语爭吵著,腥臭的唾沫星子飞溅。 想要逃。 但自己的双腿软的跟麵条似的,一丝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三天前,她还在学院炼金工坊里,为毕业论文需要的月光草萃取液发愁。 商店缺货,教授说可以试试去地下城採集区碰碰运气。 布兰登向来在学校风头出尽,听到她的烦恼,便自告奋勇带著她来地下城。 “我可是连那个诺亚都打败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他是如此说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领头的哥布林身上掛著人类的头颅,身形比其他哥布林高了两倍,肌肉賁张,胸口用白色顏料画著骷髏图案。 这意味著它是一个精英哥布林。 它舔著嘴唇,淫笑著向卢米靠近。 不要……不要…… 卢米绝望的闭上眼睛。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休—— 隨后,是肉体与墙壁碰撞的闷响。 卢米茫然的睁开眼睛。 只见那只即將侵犯自己的小头目被死死的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它瞳孔放大,四肢抽搐,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其他哥布林顿时混乱起来。 然后,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从矿洞的黑暗中传来。 一个高大的人影,自黑暗中缓缓浮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全覆盖式盔甲。 那盔甲雕刻著无数华丽深奥的花纹,看起来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產物,关节处有精密的连接结构,却出乎意料的锈跡斑斑,像是从什么古墓里刨出来的。 穿戴者的面容被头盔完全遮住,只能从视窗的缝隙里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红的像火,在黑暗中显得亮堂堂,莫名其妙的给人一种勇气和希望。 穿戴者手里提著一把奇异的剑。 卢米从未见过这种剑,它通体血红,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整个浇铸而成,剑身表面流淌著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隨著盔甲战士从黑暗中走出,他身后的人影也逐渐浮现。 那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少女。 悬浮! 少女整个人好整以暇的趴在空中,双手搭在盔甲战士的肩膀上,隨著盔甲战士的步伐一同前进,好像她是什么活体披风一样。 她有著一头炫目的银髮,穿著款式古老的红黑色礼服,眼睛则是和盔甲战士一样的红色,却红的不那么热烈,像一对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哦呀~,小狗君,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哦。” 银髮少女用唱歌般的语调说道,仿佛眼前不是杀戮的修罗场,而是淑女们春日出游的花园: “这不是经典的英雄救美桥段吗?” 盔甲战士没有回应。 他举起血色巨剑,冲入哥布林堆中。 哥布林们从惊骇中回神,嘶叫著围攻上来。 诺亚不闪不避,大剑迎向最近的哥布林。 【近战攻击(血契大剑): 1d20 + 7 -5 = 15 + 7 - 5 = 17,命中(ac 15)】 【伤害:2d6 + 4(魅力调整)+ 10(巨武器大师)】 【伤害骰:2d6 =(2, 3)= 5】 【总伤害:5 + 4 + 10 = 19】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那哥布林被猩红色的巨剑拦腰斩断。 另一只哥布林木棒砸来,诺亚不闪不避,左臂鎧硬生生架住攻击,木棒应声断裂。 他右腕一振,血契大剑顺势回扫。 【近战攻击: 1d20 + 7 -5 = 2 + 7 - 5 = 4,攻击骰为2,触发巨武器战斗风格重掷】 【重掷: 1d20 + 7 -5 = 18 + 7 - 5 = 20,命中(ac 15)】 剑锋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命中袭击者胸腹。 【伤害:2d6 + 4 + 10】 【伤害骰:2d6 =(6, 1)= 7】 【总伤害:7 + 4 + 10 = 21】 那哥布林被挑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胸腹完全凹陷,瞬间毙命。 “小狗君,右后方。”蒂芙尼慵懒地提示著。 诺亚转身,正见一只哥布林持匕摸向自己。 他左手食指对著哥布林轻轻一指,指尖暗红火星隱现。 【发动:炼狱叱喝】 【目標:偷袭哥布林。敏捷豁免 dc 15】 【豁免检定:1d20 + 2 = 8 + 2 = 10,失败】 只见诺亚指尖丝丝火焰冒出,就在那偷袭哥布林脚下,一片暗红的炼狱符文轰然爆发! 邪恶的火焰迅速將其吞噬! 【伤害:2d10火焰=(9, 4)= 13】 哥布林的哀嚎消散,淡淡的烤肉味道瀰漫开来,地上又多一具蜷缩的碳尸。 剩余的哥布林犹豫了一下,还是义无反顾地围了上来。 围攻吗?如果是以前还真是有点头疼呢。 但现在? 诺亚红色眼睛中光芒骤亮,那血红色在黑暗中带著无形的拖尾,好像什么炫目的led灯一样。 恐惧如锥形浪潮向前爆发。 【发动:恐惧面容】 【范围:30尺锥形】 【范围內所有哥布林感知豁免 dc 15】 【豁免检定:精英哥布林 1d20+0=7,失败;哥布林c 1d20+0=4,失败……普遍失败。】 以诺亚为中心,恐惧立场笼罩了所有的哥布林。 那些哥布林动作僵住,脑海中只剩下那对非人的红色眼睛。 “呜啊!”(哥布林语) “怪物!!”(哥布林语) “快跑啊!!!”(哥布林语) 它们开始丟械抱头,疯狂逃窜。 诺亚的目光锁定了向后恐慌倒退的精英哥布林。 其他杂鱼跑就跑了,这个精英怪可不能放过。 现在不杀了,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辛苦討生活的初级冒险者。 诺亚猛地向前衝锋,血色巨剑高高举起,黯蚀红光上有光芒疯狂凝聚。 给我死吧! 【发动:至圣斩(消耗1环法术位)】 【近战攻击: 1d20 + 7 -5 = 19 + 7 - 5 = 21,命中】 【伤害:2d6(黯蚀)+ 2d8(光耀)+ 4(魅力)+ 10(巨武器大师)】 【黯蚀伤害:2d6 =(4, 5)= 9】 【光耀伤害:2d8 =(7, 3)= 10】 【总伤害:9 + 10 + 4 + 10 = 33】 血剑化作红黑色的光柱,精准命中了精英哥布林的后背。 那精英哥布林身躯猛地炸开,碎骨焦肉喷了一地。 【精英哥布林hp归零。】 这惨烈死法成为击垮哥布林集群的最后一击。 剩余中的哥布林开始失禁颤抖,发出绝望的尖叫。 “跑!快跑!” 它们哭喊著,逃入黑暗之中。 诺亚没有追杀它们,而是走上前去,从精英哥布林腰间解下那无辜少女的头颅。 手指轻抚,替她闭上了眼睛。 战斗结束。 【战斗结算:击败精英哥布林x1,哥布林x4。】 【获得经验值: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2人,每人获得 2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00/23000 xp→ 15200/23000 xp。】 第5章 哥布林杀手……大概 诺亚转头,看向那个倖存的女孩。 有点眼熟? 不確定,再看看。 女孩如今鵪鶉一样缩在岩壁下,眼里噙著泪花。 卢米? 卢米·艾尔瓦雷斯! 诺亚认识她,她是诺亚的同学。 卢米是星穹庭院四年级生,主修元素调和与炼金原理,辅修星象占卜。 对诺亚这种整日为生计奔波的穷鬼学生来说,卢米完全属於另一个次元。 简单来说,就是班花? 卢米的长相不是那种叫人畏惧的艷丽,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或许只会留下“清秀”“顺眼”之类的印象。 她的头髮是亚麻色的,用一根蓝色髮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滑的额头,她的眼睛是湖水一样的蓝色,显示出其安静如水的个性。 而在诺亚有限的学院观察中,这位看似淡然的姑娘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光是诺亚记得的,就有健谈豪爽如同金毛公马一样的里昂·哈里斯,比现在的诺亚还要像吸血鬼的阴柔贵公子塞德里克·弗罗斯特,永远戴著单片眼镜的书卷气年轻教授威廉·科尔……以及坑底下还在哀嚎的异世界骨川小夫布兰登·多尔蒂。 可以说是招蜂引蝶,桃花满满。 学院有不少漂亮的女孩子,但各种各样的华丽的如同乙女游戏的贵公子们却总是喜欢围绕在她身边,可能是因为觉得她宜家宜室,清纯不做作? 卢米对待他们,態度是一致的:感激,清晰,维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点让诺亚一度觉得她应该是一个高手。 而诺亚本质上跟她没什么交际。 诺亚的人设是那种孤僻的做题家nerd,一放学就去捡垃圾的勤工俭学凤凰男,在星穹学院这种超雄公狗聚集地仿佛如鱼得火,煎烤燜炸,完全插不进去这姑娘的校园恋爱喜剧。 两人同窗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诺亚看著窝在角落,楚楚可怜的卢米,心里飞速盘算著。 虽然不知道她发了什么顛来这里送人头,但现在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自己虽然在学校里成绩不错战斗也还行,但自己都是儘可能的压制在三级左右的表现力。 这是既不会显得平庸、又不至於太过扎眼的安全线。 三级和五级可是天差地別,宛如你发现你那个只过了六级的舍友其实精通八国语言。 这里面差別可大了。 他现在的外形也不太像正派人士——覆盖全身的诡异盔甲,猩红的眼睛,以及血液构成的大剑。 卢米虽然在学校里和自己没什么交集,但毕竟是同学。 一旦她认出自己——或者更糟,认出自己现在这副吸血鬼的本质。 消息传回学院,等待他的就是火刑架bbq和圣水大澡堂。 “还能站起来吗?” 诺亚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卢米如梦初醒般看了诺亚一眼,又使劲往后缩了缩。 “哈哈哈,小狗君,你现在这副尊容嚇到我们的小淑女了哦。” 蒂芙尼笑得前仰后合,她双手交叠搭在诺亚肩甲上,下巴也搁了上去,一副看戏的悠閒姿態,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別搞!” 诺亚低声道。 他又转向卢米,从怀里掏出一枚圣徽,圣徽上刻著艾琉西丝的头像。 所谓圣徽,是圣武士等神术施法者信仰的实体標誌,是他们引导神圣力量的关键法器。 虽然诺亚不信仰艾琉西丝,但不妨碍他带著这玩意来增加说服力。 “以这枚圣徽与其上承载的誓言为证。我曾向艾琉西丝立下王冠之誓——” “我的剑刃为守护秩序而挥,我的力量为践行责任而在。在此等黑暗之地相遇,便是誓言指引我伸出援手。” “所以,请不必恐惧,我此行並非为你增添苦难,而是为终结苦难而来。” “哼——” 蒂芙尼冷哼一声,显然诺亚宣誓对艾琉西丝效忠的话让她感到很不爽。 就算是假的,也还是不爽。 她的高跟鞋使劲在诺亚头盔上碾著,表达她的不满。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细细的,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您真的是……圣武士?” “如假包换。”诺亚说。 虽然严格来说他现在是弃誓者,但谁在乎呢?细节不重要。 “那……那位小姐是……”卢米看向蒂芙尼,眼神依然充满不確定。 “她是我的……”诺亚卡壳了。 “契约伙伴。” 蒂芙尼抢白,笑吟吟地飘前半米,优雅地行了个提裙礼:“一位暂时与这位圣武士同行、兴趣使然的魔法生物。你可以叫我蒂芙尼~小淑女。” 魔法生物? 诺亚斜眼看她。你这自我定位还挺清新脱俗。 不过卢米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她强迫自己接受了。 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往往会变得非常“务实”:只要你不是来杀我的,你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 卢米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理智重新回到了她的大脑。 她熟练的握住了诺亚的手。 “谢……谢谢您,仁慈的圣武士。” “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额—— 诺亚尬住了。 没想过这个环节啊。 “哥布林杀手吧……大概。” “……誒?” 卢米愣住了。 “噗呲——”后面的银髮少女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小狗君,你这个自我介绍也太隨便了吧!『大概』是什么啦!” 诺亚面甲下的嘴角抽了抽。 “总之,先离开这里。”诺亚鬆开卢米,转身看向陷阱坑的方向,“下面还有个人?” “是、是的……”卢米脸色一白:“是布兰登·多尔蒂少爷,他、他掉进陷阱了……” 诺亚走到坑边往下看。 “救、救我!” 布兰登看见坑边的人影,连忙地伸出手:“我、我是多尔蒂家族的,救我上去,重、重金酬谢……” 还能嚎的这么厉害,看来很健康啊? “闭嘴!”诺亚低喝一声:“你是想引来更多怪物吗? 布兰登闻言,乖乖闭嘴了,用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望著诺亚。 诺亚心里陷入了纠结。 就他个人而言,他並不是很想救这个所谓的同学。 同伴有难转头就跑,这种人活在世上只会把米吃贵。 但是—— 於公,圣武士的教条不允许他见死不救,哪怕对方是个混蛋。 於私,布兰登活著回去,虽然丟人,但能证明卢米的遭遇,多尔蒂家族或许还会因此欠下一个人情。 而如果他死了,多尔蒂家族追查起来,唯一的倖存者卢米可能会很麻烦。 不可因私废公,不可陷人不义,不可见死不救。 誓言拋弃了我,因为我做了错事,但,我不会拋弃它。 不过,如此轻易放过对方也还是不行。 “你拋弃了你的队友。” 诺亚的声音自坑洞上冷冷传来:“你也是一个圣武士吧,你的誓言呢?” “我...我那是不得已!”布兰登涕泪横流:“那些怪物太多了!我只是想去找救兵!” “找救兵?”诺亚冷笑一声:“然后就把两个毫无近战能力的队友留给哥布林?” 布兰登不说话了。 这个盔甲男好討厌啊。 诺亚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从一具哥布林尸体上扒下腰带和衣物,三两下编成简易绳索,一端绑在岩壁凸起处,另一端扔下坑。 “自己绑在腰上。”他说。 “我、我动不了。”布兰登哭喊道:“我的腿断了!好痛!” 诺亚嘆了口气。 在学校怎么不见你是这样的废物啊。 诺亚顺著绳索滑下去,落地后,他检查了一下布兰登的腿。 確实骨折了,但没有开放性伤口。 他从自己腰包里掏出两块木板和绷带,熟练地做了个临时固定。 “忍著点。” “啊——” 布兰登的惨叫在坑底迴荡。 诺亚没理会,將绳索在他腋下绑好,然后爬上坑洞。 开始拉—— 很尷尬,没拉动。 诺亚忘了,自己现在的力量只有8。 力量8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诺亚的好妹妹托娜力量是9。 蒂芙尼飘在旁边,用手背掩著嘴,肩膀一耸一耸,显然在拼命憋笑。 “你,过来!”诺亚指了指卢米:“过来把他拉起来。” “啊?我、我吗?” 卢米很惊讶,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可我是女孩子——” 我还是直升机勒! 诺亚心里狂翻白眼。 “哦呀?刚才被哥布林嚇得腿软,现在拉根绳子却想起自己是女孩子了?小淑女真是矜贵呢。” 蒂芙尼毫不留情的嘲笑起来。 “善意如深谷迴响,施助者方得援声。” “你的力量或许纤弱,但此刻,它正是你应举起的重量。若连拉一把同伴人的力气都不愿使,谁还会向你伸出援手呢?” 诺亚也开始吹大逼。 “好、好吧。” 卢米悻悻地走过来,握住了绳子。 然后—— 她脸憋得通红,使出吃奶的力气。 绳子……微微晃了晃。 布兰登在坑底发出微弱的呻吟:“我,我感觉我要被勒死了。” “哎呀,真是的~” 蒂芙尼飘到坑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布兰登的身体就缓缓上升,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托著他。 十秒后,他安全著陆在坑边。 “谢、谢谢。”布兰登瘫在地上,喘著粗气,“我、我一定会报答——”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蒂芙尼身上。 那一头炫目的银髮仿佛月神下凡,那双红色的瞳孔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之美。面容精致得不像凡人,肌肤白皙如雪,唇瓣殷红似血,穿著款式古老却华丽的红黑色礼服,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宛如暗夜中绽放的罌粟花。 银髮!红瞳!绝美容貌! 第6章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 就连美貌这种天赋,也存在著令人绝望的差距。 如果说卢米是那种清秀可人,能让青春期的贵族少爷们心头小鹿乱撞的校园女神模板。 那么蒂芙尼的存在,简直就是对“美”这个概念的规则级詮释。 作为吸血鬼的起源之一,真祖级吸血鬼,她的魅力已经接近某种自然现象,甚至能赐给诺亚以魅力作为主属性的邪术师职业等级。 光是活著就是一个恆定的群体魅惑人类+群体化兽为友。 而卢米充其量就是个小资產阶级家庭富养出来的复製人女高,评校花都有点吃力。 换算成数值的话,艾西琉丝的化身魅力大概是25点,作为没有神性的吸血鬼,蒂芙尼的魅力可能低一点——24吧,无限接近神明的水准。 而卢米,也就14左右——已经可以去当术士或邪术士了,考虑和哪位妖精契约当魔法少女吗?比当炼金士有前途。 布兰登果不其然的被魅惑了。 银髮少女悬浮於晦暗的矿洞中,红黑色的礼服如同石蒜花般悄然舒展,让她看起来像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神魔。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儻的笑容。 儘管头髮散乱,盔甲污损,那公子哥儿的做派却已本能回归。 “这位美丽的小姐,”他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刻意压低了声线试图显得低沉:“请宽恕我此刻的狼狈。在下布兰登·多尔蒂,多尔蒂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今日得蒙您与这位,呃,哥布林杀手阁下的英勇相助,感激之情实在难以言表。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得知您的芳名?或许,待我伤势稍愈,能邀请您前往王都最有名的银月歌者餐厅共进晚餐,以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 诺亚:“?” 你腿断了誒,大哥。 旁边还躺著队友的尸体誒。 血腥味都没散乾净誒。 怎么就开始了? 卢米的反应更是直接。 她先是惊讶的看了布兰登一眼,然后露出“果然如此”的厌恶表情,便別过头去。 好像看他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也是,换做任何人,在经歷了队友惨死,自己差点被哥布林侮辱的绝境后,看到曾经拋弃自己的同伴不仅毫无愧疚,还在这种场合对救了他们的人大献殷勤,都会感到无比噁心吧。 蒂芙尼则依然优雅地悬浮在空中,没有回应。 连看都没看他,仿佛布兰登的这个人並不存在。 布兰登將这沉默误解为某种矜持的鼓励。 他顿时精神一振,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动人: “您的银髮如同月光编织的绸缎,红眸比最上等的石榴石还要璀璨。这身礼服——啊,復古而高雅的设计,完美衬託了您超凡脱俗的气质。想必您一定出身於某个歷史悠久的隱世家族?我对古纹章学和贵族谱系略有研究,或许我们祖上曾有交集?当然,即便没有,能与您这样的佳人相识,也定然是命运女神最慷慨的馈赠……” 他的话语越发肉麻。 蒂芙尼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右侧太阳穴处,有一丝青筋暴起。 布兰登见到蒂芙尼没有回应,胆子又大了几分: “像您这样拥有神秘力量又美貌绝伦的小姐,定然见多识广。不知您是否欣赏诗歌?我最近正在研读《晨曦咏嘆调》,其中有一段描写月下幽会的篇章,简直就像是为此刻的您而作……” 诺亚感觉他这层层递进的话术自己真得学一下子,自己怎么就不会得寸进尺这种技能呢 “小狗君。” 蒂芙尼忽然开口。 她没有看布兰登,而是將目光投向诺亚。 “是?” 诺亚心中一紧。 “我现在的心情,”蒂芙尼慢条斯理地说:“有一点想拍苍蝇。可能会有点失礼,你能够暂时迴避一下吗?” 姐姐,別介。 布兰登再怎么討厌,也是多尔蒂家族的继承人。 真要是把他杀了,到时候多尔蒂家族追查起来,自己包上火刑架当食材的,更別说还带著一个目击证人卢米了。 布兰登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理解“拍苍蝇”这个比喻与自己有什么关係。 但蒂芙尼那恐怖的语气,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诺亚在布兰登吐出下一句“诗歌”之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布兰登发出了母猪仙子一样的叫声。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挣扎起来。 “安静点,”诺亚压低声音:“你不要命了?” 怎么敢议论一个来歷不明的强大存在的?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白痴。 但布兰登显然不领情。 他觉得诺亚这是在嫉妒自己,嫉妒自己能得到蒂芙尼小姐的关注,所以才故意破坏自己的好事。 他用力一抖,很轻易地就挣脱了。 诺亚愣了一下。 草。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力量属性只有8点。 而布兰登因为常年接受骑士训练,力量少说也有14点。 6点的属性差距,在角力中几乎是碾压级的。 只见布兰登声音高昂地怒喝道: “你这是在对一位贵族动用武力!你知道我是谁吗?多尔蒂家族不会——” “吵死了。” 蒂芙尼声音冷漠。 她静静的飘在那里,嘴唇轻启,念了一个玄妙的音节。 【蒂芙尼对布兰登施展:恐惧术。】 【法术豁免 dc:21(8 +熟练加值 6 +魅力调整值 7)】 【布兰登感知属性:13(+1)】 【豁免检定:1d20 + 1 = 5 + 1 = 6,失败】 布兰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愤怒的表情迅速被恐惧替代。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再是美丽的银髮少女,而是某种无法名状的古老恐怖。 无边无际的猩红殿堂,凝固的血液作墙,苍白骨骼堆砌成柱。 殿堂深处,无数具浮肿的尸体如风铃般悬掛,隨无形的气流缓缓旋转,掉下簌簌的白蛆。 而在那尸林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银髮,红瞳,正微笑著对他伸出手指。 无数尸体齐刷刷地向他看过来。 “啊——啊啊——!” 布兰登拼命地大喊大叫,鼻涕和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下一秒,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忘了腿上的剧痛,忘了贵族的体面,四肢並用,像滑稽的脱水泥鰍一样挣扎著爬开。 “不、不要,有怪物,救命!” 他爬行的方向,正歪歪扭扭地指向不远处另一个黑黢黢的坑洞边缘。 那是一个早被废弃的垂直矿道,深不见底。 边缘碎石鬆动,之前哥布林就是利用类似的陷阱坑了他的。 天知道那下面还有什么了。 “嘖!” 诺亚无奈了。 这小子是真会搞事,在学校也是他给自己带来的麻烦最多。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试图摁住布兰登,不让他掉到坑里去。 【擒抱尝试】 【诺亚(力量8,运动熟练+3)运动检定:1d20 -1 + 3 = 7 -1 + 3 = 9】 【布兰登(力量14,运动熟练+2)运动对抗:1d20 + 2 + 2 = 15 + 2 + 2 = 19】 “放开我!放开!它来了!它要吃了我——!” 布兰登疯狂扭动,力气大得惊人,一下子就挣脱了。 “我靠!” 在坑底又不见你这么能跑。 诺亚稳住身形,暗骂这具吸血鬼衍体身体的无力,再次扑上。 【擒抱尝试】 【诺亚运动检定:1d20 -1 + 3 = 12 -1 + 3 = 14】 【布兰登运动对抗:1d20 + 2 + 2 = 10 + 2 + 2 = 14】 【平局!】 诺亚几乎用上了全身重量才勉强制住他,盔甲摩擦地面嘎吱作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噗嗤~” 蒂芙尼飘近了些,蹲下来袖手旁观,伸出手指戳了戳诺亚的头盔:“小狗君,你现在这样,好像集市上摁猪的学徒哦~真卖力呢。” “还不都是你害的!”诺亚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努力不让布兰登把自己也带进坑里。 “不对哦~” 蒂芙尼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在诺亚眼前摇了摇: “这全都是小狗你的错哦。作为我的好狗狗,居然让这样不长眼的苍蝇靠近我,还嗡嗡嗡地说些倒胃口的话,难道不是你的严重失职吗?让主人感到不快,狗狗就应该好好反省。” 诺亚一时语塞。 他忽然想起前世孔老登的一句话。 季孙氏將要討伐顓臾,冉有、季路拜见孔子,向他匯报这件事,结果被孔子严厉责备。 两人觉得很委屈,辩解说这不是他们的主意,是季孙氏自己要做的。 孔子就说:“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櫝中,是谁之过与?” 典守者不能辞其过也。 诺亚对自己说。 老虎和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和玉器在匣子里被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 自然是看守人的过错了。 诺亚嘆了口气:“是我的错。” 蒂芙尼眨了眨红瞳,略显意外地打量著诺亚,隨即笑意更深: “哦呀?小狗君,你似乎也稍微成长了一点点嘛,值得夸奖~” 诺亚没空回嘴。 因为布兰登又一次把他掀翻了。 草泥马的超雄公猪啊,这么擅长烂泥打滚的? 诺亚这一次学聪明了,他瞄准布兰登动作的间隙,用上全身重量和锁技的巧劲,第三次尝试压制! 根深蒂固! 【擒抱尝试】 【诺亚运动检定:1d20 -1 + 3 = 19 -1 + 3 = 21】 【布兰登运动对抗:1d20 + 2 + 2 = 6 + 2 + 2 = 10】 【擒抱成功!】 这一次,诺亚成功地用膝盖顶住布兰登的后腰,双手反锁,整个人几乎压在了对方背上。 布兰登仍在恐惧中徒劳地蹬腿、摇头,但主要的发力点被控制,再也无法挣脱。 过了一分钟,布兰登剧烈的挣扎猛地一停。 恐惧术的效果似乎过去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自己这是怎么了? 幻觉? 不对! 他又想起来那个恐怖的感觉,差点又大叫起来。 不能出声,不能出声! 不要惹恼了“那个”。 他不敢,甚至无法对那个银髮红瞳的“魔法生物”升起丝毫怨恨。 潜意识里最原始的恐惧牢牢压制著这种念头。 於是,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这个神秘的,力气小小的盔甲男身上。 都是这个装神弄鬼的傢伙!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对!都是他的错! 这个来歷不明的冒险者,这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懦夫,这个力气小得可笑却还敢对自己动手的贱民! 布兰登猛地扭过头,沾满尘土和泪痕的脸上扭曲著怨毒。 诺亚:“?” 不是大哥,刚才是谁救你上来的?谁给你做的临时固定?谁在你要掉进坑里时拼了老命把你往回拽? 你他妈这仇恨转移得也太丝滑了吧? 诺亚感觉自己比他爹妈都尽心尽力。 踏马的,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诺亚毫不犹豫的,一拳锤在了他的那张帅脸上。 嘭! 一声闷响传来。 布兰登,安静了。 第7章 小狗二號和小狗三號 【发动:非致命徒手攻击】 【攻击检定(优势掷骰):1d20 +(-1)= 1d20 -1】 【掷骰结果:1d20 = 20】 【最终攻击值:20-1 = 19,命中!重击!】 【伤害计算:徒手攻击基础伤害1 +力量调整值(-1)= 0点致命伤害】 【目標必须进行体质豁免(dc=10)否则陷入昏迷1d4小时】 【布兰登体质豁免:1d20 + 0 = 8,失败】 【昏迷时间:1d4 = 3小时】 布兰登乾脆的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哎,来地下城怎么能不戴头盔呢? 诺亚前世玩rpg也是能不戴头盔就不戴头盔,除非这个游戏有隱藏头盔选项。 天国拯救啦,博得之门啦,仁王啦都是这样。 毕竟很多时候头盔对顏值是负加成。 布兰登显然就是个顏值党,一拳就被诺亚干晕过去了。 “他……他死了吗?” 卢米怯生生的问。 虽然布兰登死了会给自己造成相当大的麻烦,但?果然还是希望他死了好。 卢米如此想著。 “只是睡著了,这样对我们都好。” 诺亚回答道。 至少不会再说蠢话惹恼蒂芙尼,他想。 “那——,”卢米有些充满期待的说:“我们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是吗?” 那双湖水蓝的眼睛甚至还眨了眨,仿佛在说“这主意不错对吧对吧”。 就连老神在在的蒂芙尼都忍不住瞄了卢米一眼——这姐们是个狠人啊。 “当然不是了,”诺亚颇为苦恼的挠头,只摸到了头盔:“花了这么大力气救下来,总得带出去。” “哦……” 卢米的口气颇为失望。 “所以,”诺亚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布兰登的精金腿甲,那玩意看起来就死沉:“我们现在要怎么把这位少爷运出去?” 力量8的诺亚现在连扛袋米上楼都喘,背个全副武装的成年男性,那大概会走三步退两步,第五步连人带甲一起滚。 卢米眨了眨她那湖水般的蓝眼睛,小声提议:“也许,我们可以去找其他冒险者帮忙?” “这附近要是还有別的冒险者,刚才你们被哥布林围攻时也早跑了。” 诺亚嘆口气。 他对自己力量只有8这件事已经有些习惯了。 这布兰登连人带重甲200磅,背是肯定背不动了。 也不指望蒂芙尼会帮自己,她没杀布兰登已经是天性纯良了。 让小班花和自己一起抬出去? 画面有点喜感啊…… 这是蒂芙尼饶有兴致地探下身来,金色的长睫毛蝴蝶一样眨呀眨:“小狗君,想要妾身帮忙吗?” 诺亚颇感意外:“你愿意帮忙吗?” “嗯,妾身可以帮你把他切块打包出去哦,保证每一块都整整齐齐~” “……您息怒。” 诺亚看著布兰登身上的重甲,若有所思。 他环顾四周,看著躺了一地的哥布林。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扒拉那些哥布林的尸体。 就像在菜市场挑拣不那么烂的西红柿一样,他用剑尖翻动著那些绿皮小怪物的遗骸。 卢米看得一阵反胃,那些哥布林死状悽惨,不是被腰斩就是被烧成焦炭,而这位圣武士阁下,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在那堆残肢断臂中挑挑拣拣。 几分钟后,他將从哥布林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扯成布条,做成一个简易的绳子绑在布兰登身上。 除此之外,他还收集了卡琳和丽娜的尸体,打包捆在布兰登身上,显然是想把他当拖车用。 “你在做什么?”卢米忍不住问。 “製作运输工具。”诺亚头也不抬:“把这几具尸体,还有这位睡美人捆在一起,这样我们两个人合力,应该能拉动。” 卢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忙碌的诺亚。 这个圣武士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愣著干什么?” 诺亚看著毫无反应的卢米,语气不由得严厉了几分。” “哦……” 卢米不情不愿的上前,犹豫了一会,还是用手抓住了那被血染的黏糊糊的布条。 “嗯,一起用力,喝——” 没拉动。 当然是因为卢米根本没在用力的缘故。 她现在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凭什么呀? 在学校內,那些绅士都是让著自己的。 太不体贴了。 太不绅士了。 太不像她想像中的英雄了。 卢米的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她想像中的英雄救美,应该是这样的: 英俊的骑士在千钧一髮之际出现,以华丽的剑技横扫魔物,然后转身,用温柔而坚定的眼神看向她,伸出手,说:“小姐,已经没事了。” 接著,他会体贴地询问她的伤势,或许还会脱下披风为她御寒。如果她受了惊嚇走不动路,他会用標准的公主抱將她带离险境。 最后,在安全的地方,他会自我介绍,或许会留下一句“有缘再见”,然后瀟洒离去,只留下一个令人遐想的背影。 那才是正確的剧本!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甚至都要掉眼泪了。 从小到大,她凭藉清秀的容貌,温和的性格和不错的家世,在学院里向来是目光的焦点。 即使是她刻意保持距离的那些追求者,也从未对她如此彻底地无视过。 这感觉,很陌生,还有点恼人。 诺亚就没这些小心思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回去要不要找个时间弄点山丘巨人的指甲。 搞两瓶山丘巨人力量灵药出来? 力量8是真的不方便极了。 还得是九龙科技啊。 蒂芙尼眯著眼睛看了委屈巴巴的卢米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哐哐踢了两下诺亚的头盔:“小狗?” “是?” “想不想主人给你帮帮忙啊?” 诺亚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你猜?”蒂芙尼笑得跟偷了小鸡的狐狸似的:“不过,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哦。” 诺亚点点头:“我明白的,大小姐。” 然后,他单膝跪地,双手合十—— 这是向艾琉西丝祈祷的姿势,现在对著宗主用,也没差。 然后抓起蒂芙尼的脚,亲了上去。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呢?” 蒂芙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高跟鞋將诺亚的盔甲踢得框框作响。 奇怪,你们外国佬不就喜欢这个调调吗?我看梅芙主教就很喜欢让我亲她靴子。 诺亚被她踢得莫名其妙,在面甲下闷声说:“那你帮不帮忙嘛?” “……哼!” 她狠狠瞪了诺亚一眼,脸上红晕未消,但努力板起脸,恢復高傲的模样:“哼!既然小狗这么诚恳地祈求了,妾身就勉为其难——” 她转身对著那两具尸体,在空中划出几个复杂的符文,口中吐出低沉晦涩的咒文音节。 【蒂芙尼施展法术:活化死尸(animate dead)】 【法术效应:指定类人生物尸体,將其转化为听从施法者命令的殭尸。】 暗黑色的能量从她指尖涌出,迅速蔓延至卡琳和丽娜的尸体。 那些散落的肢体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拼接归位,接口处被暗影能量填充,两具尸体颤抖著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们眼睛变成了诺亚同款熊猫眼,皮肤呈现死灰僵硬的色泽,身上可怖的伤口仍在,但却不再流血,只是散发著淡淡的腐坏气息。 殭尸。 两具新鲜製成的殭尸。 卢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即使知道这可能是为了带走同伴遗骸的权宜之计,但亲眼看到刚刚还鲜活的同学,以这种不死生物的姿態重新站起来,那种视觉的衝击力依然巨大无比。 如今这个时代死灵法术已经相对开明的多了,不少牧师都会操纵死尸的技能,但怎么说呢……就跟黑人一样,嘴上不歧视,內心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好了,”蒂芙尼甩了甩手,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就让小狗二號和小狗三號带这只死猪出去吧。” “太好了!”诺亚开心起来:“人手够了,这样就不用拖著他了。” 蒂芙尼似笑非笑的看著诺亚。 “……你是要抬著对吧?”诺亚不確定的问道。 —————————————————— 布兰登的身体被两个殭尸拉动,在粗糙的岩地面上滑行。 精金板甲与石头碰撞,发出规律的“咚、咚、咚”声,在寂静的矿道里迴荡得格外响亮。 蒂芙尼坐在诺亚的肩膀上,两条纤细雪白的小腿悠哉游哉的晃啊晃。 她甚至將布兰登盔甲碰撞的声音当作伴奏,哼起了小调。 显得格外愉悦。 “云雀?,云雀?,可爱的云雀?~” “云雀?,云雀?,修理你的羽毛?~” “来我身边吧?,来我身边吧?~” “可爱的云雀?,可爱的云雀?~……” 诺亚面甲下的脸已经黑了:“你能安静点吗?” “不要~”蒂芙尼故意拉长声音。 卢米跟在后面,看著布兰登被拖行的惨状,眼神复杂。 几分钟前她或许还会同情,但想起他拋弃队友的行径,那点同情很快消散。 只是这画面实在太滑稽,又带著一丝解气的意味。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前方两人的互动。 那个银髮红瞳的少女……完全不理我。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係也很奇怪。 第8章 这是要掉马甲? 又走了一段,卢米调整好心情,再次试图开启话题。 她对她的魅力还算有些自信,刚才这个男人对她呼来喝去的,让她觉得有点受伤。 她不自觉的想要更加了解眼前这个人,也需要一点话题来冲淡对刚才惨烈记忆的注意力。 “那个,哥布林杀手先生。” 卢米快步走到诺亚身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这是她的招牌技能:“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恐怕……” 她又想起那个高大的领袖哥布林,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次倒不是演技。 “您客气了。”诺亚头也不回的答道。 看到诺亚如此敷衍,她有些恼羞成怒,噌噌噌的跑到诺亚面前:“哥布林杀手先生,为什么你这么厉害,我却没有听说过你的名號呢?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呢?” “……欧尔克博格?” 这是《哥布林杀手》原作中,精灵称呼哥布林杀手的名字,其实就是精灵语中的“哥布林杀手”的意思。 话说,不会有版权问题吧? 卢米却自以为得胜了,觉得自己套出了神秘盔甲男真正的名字,又兴致勃勃的说:“请问,你是隶属於某个骑士团,还是独立的冒险者?啊,你不会是勇者吧?你的那把血红色的剑,还有这身盔甲,都非常……独特。” 其实想说恐怖的,但那样有点失礼。 诺亚正被卢米连珠炮似的问题弄得有些头痛。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这位好奇心旺盛的校园女神仔细盘问。 大家过了这段剧情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山水有相逢不好吗? 正想著该如何用更敷衍的方式把话题岔开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他肩头响起。 “哦呀——”蒂芙尼垂下头来,漂亮的红眼睛促狭的看著卢米:“看来我们的小淑女是喜欢上你了呢,小狗君,你的桃花运来了。” “啥——?”诺亚懵了。 卢米的脸也腾地一下红了。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蒂芙尼小姐!我只是……只是想表达感谢,並且,对欧尔克博格先生的力量感到敬佩而已!” 她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 仔细回想,自己刚才的追问,在旁人听来或许確实有点过於热切了。 但这不能怪她啊! 任何一个正常女孩子,在经歷生死危机后被这样的神秘强者所救,都会好奇的吧? 蒂芙尼看著两人的反应,愉快地笑出声。 重新坐直了身体,小腿又开始晃悠。 “是吗?那真是妾身多心了呢~” 卢米抿紧了嘴唇,湖水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赌气。 她不再试图跑到诺亚前面,默默地放慢了脚步,落到了队伍更后面的位置,与拖著布兰登的小狗二號三號並行。 反正,也问不出什么。 而且,那个银髮的傢伙,明显在捉弄我。 卢米暗自咬牙。 诺亚倒是鬆了口气。 虽然蒂芙尼的调侃让他头疼,但结果似乎不坏。 也不知道这个小班花哪来那么大好奇心,我要是坏人你不炸了吗? 终於,前方出现了亮光。 出口到了。 “小狗君,”蒂芙尼严肃起来:“前面就是地面了吧。” “啊,是啊。” “久违的阳光啊,呵呵……” 蒂芙尼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粉色小蝙蝠。 “您这是?” “闭嘴啦,妾身可不想被太阳烤化。” 粉色蝙蝠嗖地一下钻进了他胸甲里,找了个舒適的位置蜷好,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警惕地看著外面。 “欸?蒂芙尼小姐……?” 卢米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只看到那个高贵的银髮少女消失了。 没有听到咒文,也没看到魔力的光芒,就这样消失了。 是空间魔法?还是高等隱形?乾脆是德鲁伊的变形? 卢米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这个欧尔克博格和他的契约伙伴,到底是什么来头? “走吧,小狗,別露馅。” 蒂芙尼的声音直接在诺亚脑中响起。 你还有这能力啊? 也是,诺亚想起前世的影视作品——吸血鬼变个蝙蝠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类似的能力。 诺亚定了定神,继续走向出口。 刺眼的阳光让诺亚眯起了眼。 现在我是阳光的敌人了啊…… 虽不至於像蒂芙尼那样一触即溃,但自己暴露在直射阳光下就会陷入力竭状態。 实际上,要不是有这身全覆盖盔甲挡著,光是这点阳光,诺亚就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出口处,两名卫兵正靠在墙边閒聊。 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被两个殭尸拖行的布兰登,顿时站直了身体。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士兵警惕的打量著诺亚。 这人也太诡异了。 正经冒险者谁会带著殭尸招摇过市?还穿著这么诡异的盔甲,还不露脸。 诡异爆了。 “这是多尔蒂家族的少爷,布兰登·多尔蒂。” 诺亚指著后面不省人事的金毛小夫。 “他在地下城遭遇哥布林陷阱,重伤昏迷。是我救了他。” 年长些的卫兵凑近看了看,认出了布兰登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这真是多尔蒂家的少爷!你怎么把他搞成这样?” 他指的是布兰登灰头土脸,嘴角带血的狼狈相。 毕竟拖了一路。 “我已经说过了,他中了哥布林的陷阱。” 诺亚强行让声音冷了几分:“我赶到时他就这样了。腿断了,头部可能也受了撞击。需要立刻治疗。” “这位小姐可以作证。”诺亚侧身,示意身后的卢米。 卢米上前一步:“我是卢米·艾尔瓦雷斯,星穹庭院的学生。我们遭遇了哥布林袭击,是这位……冒险者大人救了我们。布兰登少爷的伤是在战斗中造成的。” 她原本想说哥布林杀手先生的,但感觉这个名號有点太搞笑了。 年轻卫兵皱起眉,目光在诺亚诡异的盔甲上扫视: “把头盔摘下来,我们需要核实身份。” 诺亚心中一紧。 自己现在头盔下面是银髮红瞳,一旦摘下,估计审判廷立马就到。 但他並不是毫无准备。 实际上,在他还在地下城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把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法都想好了。 交友术! 诺亚打算对两个卫兵过一个恐嚇检定。 不用念诵咒文,没有明显的施法动作。 这就是邪术师戏法“交友术”的优势所在,隱蔽且迅捷。 不知道为什么,年轻卫兵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盔甲怪人……好像没那么可疑了? 奇怪,明明刚才还觉得他鬼鬼祟祟的。 年长卫兵也感觉自己的警惕心莫名鬆懈了一些。 他看著诺亚,觉得这人虽然打扮怪了点,但说话条理清晰,还救了贵族少爷。 应该……不是坏人吧? 交友术不是控制技能,而是短暂地降低他们的敌意与怀疑,让他们在潜意识里更倾向於接受诺亚的言辞。 换成游戏內的解释,就是让诺亚其进行的所有魅力检定均具有优势。 缺点就是被別人发现后,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这时,他感觉到胸甲內,小蝙蝠蒂芙尼的爪子按在了他心臟的部位。 紧接著,一股清明的力量涌入脑海。 蒂芙尼正通过契约联繫,为他施加了“神导术”。 哦哦,好配合。 诺亚没有摘下头盔,反而向前踏了一步,逼近年轻卫兵。 “核实身份?” “多尔蒂家族的第三顺位继承人,腿骨断裂,头部受创,昏迷不醒,每一秒都可能伤情恶化。而你,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盘问一个救了你们贵族少爷性命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布兰登:“他要是死在这里,是因为我救得不够快,还是因为你在这里无端阻挠、耽误了救治?” 【诺亚发动技能:威嚇】 【基础调整值:魅力(+4)+熟练(+3)=+7】 【法术增益:神导术提供 1d4加值,交友术使此次魅力(威嚇)检定具有优势】 【威嚇检定(优势):掷两次1d20,取较高值+7 + 1d4】 【神导术加值:1d4 = 3】 【检定结果:(8,14),14 + 7 + 3 = 24】 【难度等级(dc):20】 【检定结果 24 > 20,威嚇成功!】 年轻卫兵被他气势所慑,脸都嚇白了。 他知道诺亚说的是对的,多尔蒂家族的公子要是真死在这里,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年长卫兵赶紧打圆场:“这位,额,勇士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救治少爷!你快去通知长官和多尔蒂家的人!快去!” 年轻卫兵如蒙大赦,慌忙跑开。 年长卫兵对诺亚赔笑道:“勇士勿怪,年轻人不懂事。您救了多尔蒂少爷,是大功一件。还请將少爷移到这边阴凉处,我们已经去叫人了。” “不必了,我会直接带他去王都最好的医院,耽误不起。” 诺亚冷哼一声,就要离开关口。 然而,就在诺亚要走出去的时候。 “等一下。”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岗哨方向传来。 只见一名身著精良锁甲的中年男人从岗哨里大步走出。 他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诺亚。 “我是本入口卫队长,汉斯。” 队长走到诺亚面前,上下打量著他:“感谢你出手救助多尔蒂少爷,不过……” “根据《王国边境及地下城出入口安全管制条例》第三章第七条,所有身份不明或形跡可疑的武装人员,在通过关卡时,都需要接受基本盘查和身份核实。这是为了防备魔物的偽装,精神控制个体的潜入。” “请你配合,摘下头盔。” 玛德,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第9章 我帅的要命! “请吧!” 汉斯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通道,指向哨所里面。 意思很明显:你滴,进来滴干活。 诺亚嘆了口气,走了进去。 卢米还想跟上去,却被一旁的卫兵拦下了。 检查自然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检查,你聚眾暴乱怎么办? 她原地看著诺亚的背影,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明明人家也想知道欧尔克博格先生长什么样。 是张饱经风霜的战士脸庞?还是年轻俊朗的骑士面容?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毁容了,所以才用盔甲遮住? 无数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翻腾,每一种都让她好奇心更盛。 她踮起脚尖,试图从那扇窄小的窗户窥见什么,但角度刁钻,只能瞥见汉斯队长半个背影。 走进哨站,光线一下子昏暗起来,让诺亚感觉舒服不少。 还好还好,要是在外面脱头盔,一下子烧起来就真完蛋了。 “把你的头盔脱下来。” 汉斯在桌前站定,转身面对诺亚,目光如炬:“这是规定。” 诺亚点点头。 他敢来这里,自然是做了准备的。 只见他抬起双手,放在头盔两侧,隨著卡嗒一声,锁扣轻响,头盔被摘了下来。 汉斯本来是一副谨慎的表情,甚至手都按在剑柄上准备。 如果眼前这个神秘盔甲男骤起发难,自己至少能抵抗一会。 自己可是防御魔兽的第一线,不得不小心。 但汉斯很快就愣住了。 头盔下,根本不是什么英俊神秘的脸庞,也不是怪物狰狞的面目。 而是一张缠满了绷带的脸。 儘管已经有不少变形,但那张脸他无比熟悉。 只见那绷带从额头缠到下巴,只露出肿胀如鱼泡的眼睛,眼睛肿得几乎只剩一条缝,根本看不清眼珠原本的顏色。 绷带缝隙间隱约可见青紫交加的肤色,那是斑驳的淤血,像是被一群人按在地上狠狠揍过。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噠。 就算没有吸血鬼这一节,诺亚也给自己准备了易容道具来逃避地下城可能发生的追杀。 毕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而这个易容道具之一,就是自己调配的蜂毒药膏。 蜂毒可以诱发严重的局部过敏反应,让皮肤红肿淤血,眼睛肿成一条缝。 再加上绷带包扎——说自己是吸血鬼都没人信了,你见过这么逊的吸血鬼吗? “你是诺亚?”汉斯倒吸一口凉气:“是诺亚·法尔科纳吗?” “是我,老汉斯。” “你这是招惹上谁了?” 汉斯严肃的绕著诺亚左看右看。 “一伙冒险者。” 诺亚半真半假的开编 “我和一伙冒险者同时发现了一处遗蹟。里面有些古董。他们想全拿走,我不让,就打起来了。” 他抬了抬手里沉重的头盔:“这身盔甲就是从那遗蹟里扒出来的。” 【诺亚发动技能:欺瞒】 【基础调整值:魅力(+4)+熟练(+3)=+7】 【法术增益:神导术提供 1d4加值】 【欺瞒检定:1d20 + 7 + 1d4】 【神导术加值:1d4 = 2】 【检定结果:1d20 = 11,11 + 7 + 2 = 20】 【难度等级(dc):10】 【检定结果 20 > 10,欺瞒成功!】 汉斯眉头紧锁,重重嘆了口气。 他伸手想拍拍诺亚的肩膀,又怕碰疼他,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自己大腿上。 “我就知道!那些所谓的冒险者,根本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鬣狗!” 他语气里满是愤慨:“为了点钱財,连人命都不顾!” 汉斯认识诺亚。 三年前,汉斯还是王都守卫队的中尉,因为不肯配合上司吃空餉扣抚恤,被排挤到了这个閒职上。 名义上是守卫要衝,实则就是打发来看门的。 每日看著形形色色的人进出,贪婪的、绝望的、麻木的。 他觉得自己也快成了这门口的一块石头,冷硬,且毫无意义。 而诺亚,是他在这儿少有的常客。 一个每天放学后准时出现,交五个铜幣,默默进去,几小时后又默默出来的学生。 不抱怨,不多话,偶尔出来时会跟他点点头,或者简单聊两句天气。 汉斯见过太多被生活碾过的人了。有的进来时眼里还有火,几次空手而归后,那火就灭了,只剩下灰烬般的空洞。 汉斯不关心。 但诺亚不一样。 他坚持了三年。 不管风霜雨雪,烈日骄阳。 有时候空手而归,有时候遍体鳞伤。 但他总是一笑而过,第二天准时出现。 他让汉斯想起很久以前,在北方边境哨所见过的一种藤。长在绝壁的石缝里,没有土壤,只有一点吝嗇的雪水和几乎不存在的养分。风像刀子一样刮,雪埋了又融,融了又埋。可那藤每年春天,总会挣出一点瘦硬的新绿,虬结著,死死扒著岩石,不开花,不结果,只是活著,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对抗著严酷的天与地。 诺亚就是那根藤。 原本汉斯对自己的境遇有几分怨愤,觉得世道不公。 但看著诺亚的来来往往,他改变了想法。 他背回来的矿石和草药,换得的铜子儿,大概只够他和妹妹餬口,或许还得掰著指头算学院那笔驴打滚的债。可日復一日,他来了,又走了,受伤了,包扎好,第二天照样出现在晨光或暮色里。 没有抱怨,没有诉苦,甚至连疲惫都很少流露。 那种平静的坚持,近乎一种庄严。 他不由得从中感受到一种坚韧的来了。 那不是同情。汉斯不需要同情任何人,诺亚也绝不会接受。那是一种更厚重的东西,像黑暗中擦肩而过时,彼此鎧甲轻微的碰撞声。你知道那里有另一个在行走的灵魂,或许路径不同,但那份“行走”本身的姿態,就足以让人在漫漫长夜里,感到一丝奇异的慰藉与力量。 所以此刻,汉斯对诺亚的话没有丝毫怀疑。一个性格孤僻的学生,被一伙贪婪的冒险者打成这样,太合理了。 “你这伤得去神殿看看!”汉斯急切道:“我认识一个老牧师,收费公道。” “不用了,我的妹妹就是牧师。” 诺亚摇摇头。 汉斯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终,他又嘆了口气,重重拍了拍诺亚的肩甲: “行吧,我知道你向来是有方寸的人,但恕我直言,这个多尔蒂家的少爷很麻烦,你还是不要卷进去好!” 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家族內斗借刀杀人之类的,汉斯见得多了。 “我只是碰巧路过,救了人。”诺亚说:“其他的一概不知。” 汉斯瞭然地点点头。 “那个少爷我会处理。你走吧。” 他拉开哨站的门:“以后小心点。遗蹟什么的,一个人別乱闯。” “嗯。” 诺亚戴上头盔,走出哨站。 卢米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来。 她盯著诺亚的头盔,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你没事吧?” 卢米开口道。 “例行检查而已。” 诺亚语气平淡,转头对汉斯点了点头:“队长,那我们先走了。这位小姐需要回学院,这位少爷,就麻烦您通知他的家族了。” 汉斯摆摆手:“放心。路上小心。” 卢米看著诺亚与汉斯之间那熟稔自然的互动,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汉斯她是知道的,一个9级的战士,放在哪里都是最精英的人物,却因为刚正不阿被人排挤来看大门。 是个谁的面子都不好使,又臭又硬的石头。 这种人居然和这位哥布林杀手如此相熟? 这绝不是普通冒险者能做到的。 他一定有著不为人知的背景和身份! 她脑海中冒出了一万个猜想。 她亦步亦趋地跟著诺亚离开入口区域,走向通往学院的岔路。 到了岔路口,诺亚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他对卢米说:“前面是学院方向,你应该认识路。” 卢米仰头看著他,湖水蓝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叫卢米·艾尔瓦雷斯。”她脸颊微微泛红:“是星穹庭院四年级的学生,主修元素炼金。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卢米声音小了些:“那个,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我是说,如果您以后来学院,我该怎么联繫您?” 诺亚头盔下的嘴角抽了抽。 大姐,我们还是不要联繫了。 光是一个布兰登就够头疼了,诺亚想到这妞身边的乙女天团,那更是神人辈出。 而且本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善茬。 “有缘自会再见。”他用了最经典的敷衍句式,並配以冷酷的转身:“保重。” 仿佛是什么西部片里,牛仔在电影结局的夕阳中,重新踏上流浪之旅的经典镜头。 我帅的要命! “……哦。” 卢米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她看著诺亚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追上去。 “再见——” …… 说起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第10章 我的可爱妹妹 究竟是忘了什么呢? 像是出门前总觉得钥匙带了又好像没带,结果摸口袋时发现果然忘了——那种事后才会猛然惊觉的“啊!”的预感。 他很想问藏在胸甲里的蒂芙尼,但那个傢伙不知何时已经呼呼大睡,任凭他在脑海里怎么呼唤,都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没办法,诺亚只得踏著夜色,一步步向家里走去。 今天月色很明亮,如同轻纱一样笼罩了整个城市,让诺亚感到暖洋洋的,很舒服。 大概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吸血鬼的缘故,连对光线的感知都改变了。 不过,感觉倒是不坏。 家的位置离学校不远,沿著石板路转两个弯,穿过一片种满花草的小巷,很快诺亚就回到那所饱经风霜的小木屋旁。 木屋很有特色。 木板墙深浅不一,显然经过了多次修补,但窗户明亮,显示出屋主勤恳的生活態度,这也是托娜的功劳。 门口掛著一个风铃,用各种各样五顏六色的贝壳做成,风一吹就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透著一股温馨的生活气息。 这是诺亚小时候送给托娜的礼物,托娜比他本人还爱惜,任何时候都擦的亮晶晶的。 终於到家了。 诺亚停下脚步,望著那扇熟悉的木门,心中涌起一股的暖意。 托娜就在门后等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光是这样想著,幸福感就涌上来了。 他习惯性的伸手,掏出钥匙。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跟死了一样的蒂芙尼,从脖颈处的缝隙探出粉色的小脑袋来。 “这就是小狗君的狗窝?看起来不错嘛。” 蒂芙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怎么蒂芙尼大人一下子这么精神了?” 诺亚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將钥匙插入门锁。 嗷嗷嗷嗷嗷—— 就在钥匙碰到锁芯的瞬间,仿佛一束强烈的电流穿过身体,诺亚一颤,忍不住缩回了手,钥匙啪的掉在地上。 什么东西?有人往我家门通电了? 这可是木门啊! 诺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居然微微冒烟起来。 这世界还没点出电线这种高科技呢,这电哪里来的? 他不信邪的捡起钥匙,小心翼翼的又试了一次。 嗷嗷嗷嗷嗷哦啊—— 比刚才还要强烈的电流窜出来,诺亚只感觉自己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 蒂芙尼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 诺亚黑著脸:“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蒂芙尼摇身一变,月光下,银髮少女再次恢復了那副华丽的模样。 她悬浮在夜空,月色下红黑色的百褶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恍若月神。 蒂芙尼双手抱胸,笑得眉眼弯弯,恶作剧似的说道:“你再试一试呢?说不定第三次就成功了?” 诺亚也明白过来了,抱著手静静等她解释。 他知道,蒂芙尼要是不想说,就算他再试一百次也没用。 “切,真没意思。” 蒂芙尼摇摇头:“小狗你真是越来越不好玩了,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谁让我是这么慷慨的主人呢。” “你知不知道血族有六大律?” 诺亚诚实地摇摇头。 他前世只在游戏和小说里见过吸血鬼的设定,这一世虽然成为了圣武士,教廷的典籍里也只记载了吸血鬼是邪恶的魔物,要如何斩杀,根本没提过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 “真是的,”蒂芙尼用指尖点了点诺亚的额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所以说,小狗你什么都不懂,以后要好好听主人说话哦。” “其一,日行其避,夜归其主。 吸血鬼是夜的造物,阳光是我们永恆的诅咒。这与力量强弱无关,只要是流淌著暗夜之血的族裔,在日光直射下便会如蜡般消融。不过小狗君你是衍体,还算有点福利,不被直射就还能苟延残喘一会儿。但时间长了一样会变得虚弱,最终化为灰烬。” “其二,水行其阻,流则为毒。 静止的水我们尚可忍耐,但流动的活水,比如江河、溪流、瀑布,甚至是大雨,对我们而言等同於强酸剧毒。无法涉足,更无法泅渡。” “其三,亡其木心,桩定其命。 我们確实比人类更强韧,但心臟依然是弱点。只不过需要特殊的木质削成的尖桩准確地钉入心臟,才能让我们真正死去。普通刀剑贯穿拔出来喝点血,很快又能活蹦乱跳了。当然,斩首和全身烧成灰也是有效的,但那不属於六大律的范畴啦。” “其四,圣火灼身,信则为真。 圣水、圣徽、乃至真诚信徒祈祷过的土地与物件,都能灼伤我们。伤害程度取决於对方的信仰有多坚定,你一个前圣武士,普通的圣水泼上来大概就跟被热水烫一下差不多?不过要是碰上那种狂信徒,还是躲远点好。” “其五,影无其形,镜不存真。” 蒂芙尼指了指地面: “我们不会在镜面、平静水面等反光物中留下清晰的影像,只会呈现模糊的轮廓或扭曲的影子。同样,普通的绘画和魔法影像也难以捕捉我们的真实样貌。这是深渊赠予的『隱秘』祝福,也是诅咒。” “其六,家宅其域,邀方得入。” “这是最古老也最麻烦的一条法则。任何被认定並赋予了『家』的概念的私密居所,对我们血族而言,都存在著无形的领域屏障。未经居住者明確的口头邀请,我们无法踏入其门槛。强行闯入,就像你刚才那样。” 她指了指诺亚还在微微发麻的手指: “会遭到规则层面的反噬。这是为了保护凡人夜晚在家中最后的安寧,也是血族与现世古老的契约之一。它无关力量强弱,是真祖还是衍体都一样。” “当然,”她狡黠地眨眨眼:“如果房子没有主人,或者主人已经不是人了,这条法则就不生效。” 诺亚终於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进不了家门。 “可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蒂芙尼一摊手:“小狗君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连人都不是了?血族可不算人类哦。” 诺亚不说话了。 也就是说,我以后就连回家都要经过妹妹的允许吗? 无奈之下,他只好收起钥匙,敲了敲门。 “是哥哥吗?” 屋內传来雀跃的声音。 声音清脆甜美,像春日里的风铃。 是托娜。 诺亚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无论在外面经歷了什么,听到妹妹的声音总是能让他感到温暖。 “真是的,这么晚才回来,我还担心哥哥出事了,哥哥——”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可看清来人的样子后,托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托娜警惕地看著诺亚:“你是谁?” 蒂芙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少女拥有一头闪亮的金髮,长度及腰,用深蓝色蝴蝶结扎成双马尾,她的眼睛是清澈的湖绿,脸庞娇小,皮肤白皙,面容甜美可爱。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 “这是你的妹妹?” 蒂芙尼不可置信地转头问诺亚:“我没想到她是这么的……” 她说不出话来了,双手在空中拼命比划。 i杯,很强大吧? 托娜看著自顾自互动的二人,警惕更甚: “请你们离开,不然我就要叫卫兵过来了。” “別別別……” 诺亚连忙阻止她。 “我真是你哥哥,不信你看。” 诺亚摘下了头盔。 头盔之下,是一颗猪头。 …… “哈哈哈哈哈哈——” 蒂芙尼发出一阵毫无淑女形象的爆笑。 托娜也忍不住扑哧一笑,旋即严肃起来。 “骗人!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帅的人,才不会是你这种半兽人!” 托娜啊托娜,我不记得有把你培养成种族骑士。 过了好一阵,诺亚才把事情解释清楚。 托娜的嘴唇微微颤抖。 “哥?”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是我。”诺亚无奈地点头:“抱歉嚇到你了。” 托娜愣了三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诺亚:“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你疼不疼?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诺亚被撞得后退一步。 死丫头力气真是大。 还是说我力气太小了?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没事,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托娜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马上帮你治疗——对了,哥哥,先让你的朋友进来吧,站在外面多不礼貌。” 托娜已经知道吸血鬼不被邀请就进不去別人家这个设定了。 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请进,”她对蒂芙尼说:“既然是哥哥的朋友,我邀请您进入我的家。” 蒂芙尼有些惊讶地看著托娜。 “哦呀?”她飘近一些,居高临下的看著托娜:“小淑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托娜认真地说:“哥哥带回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诺亚心里一暖。 “哼——” 最终,蒂芙尼只是轻哼一声,別过脸去,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既然小淑女这么说了,妾身就勉为其难接受邀请吧~” 好標准的傲娇啊。 “那个,”托娜小声问:“哥哥,你另外两位朋友不进来吗?” “另外两个朋友?不就蒂芙尼一个吗?” 诺亚疑惑的回头望去。 只见在月光下,卡琳和丽娜殭尸二人组,在自己身后静静的站著。 …… 我靠! 诺亚知道他忘记了什么了。 第11章 松鼠童话 热。 好热。 不是,为啥会这么热啊。 嗷嗷嗷嗷嗷—— 诺亚·法尔科纳,前圣武士,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上他脸颊的瞬间,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从床上弹射起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房间角落,眼前浮现出系统的提示。 【生命值:52/52→ 50/52】 【获得状態:力竭(持续1小时)。所有属性检定具有劣势。】 我靠! 诺亚盯著视野中那行半透明的系统提示,低声骂了一句。 老是忘记自己是吸血鬼了。 小时候托娜说什么都要把这个窗户边的床让给自己,现在看来不得不换过去了。 诺亚的家很小,只有一间半的房间。 客厅兼臥室算一间,两个人的床並排摆在这里,用一个薄薄的帘子隔开。 如今帘子的位置底下,静静的躺著一具棺材。 棺身是暗红色的,表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仔细一看居然是金丝的。 它就那么霸道地横在诺亚的床和托娜的床中间,像宣誓主权的界碑。 棺材盖半开著,里面铺著柔软的黑丝绒。 蒂芙尼正蜷在里面,睡得很沉,嘴角还开始流口水。 诺亚盯著那口棺材,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 昨天,为了处理掉两具殭尸,诺亚在后院挖坑挖到后半夜。 蒂芙尼全程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守著那两具尸体,说什么“小狗二號小狗三號比你听话多了。”“不许隨便处理妾身的財產。” 最后诺亚不得不用“埋起来以后需要时可以再挖出来”这种鬼话才勉强说服她。 “那你要保证埋得深一点,別被野狗刨出来了哦。” 蒂芙尼是这样说的。 我为什么要大半夜在自家后院埋同学的尸体?这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感觉自己像什么连环杀人案凶手…… 如果这俩尸体被人发现,自己就不得不迎著阳光盛大逃亡了。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棺材,拉开帘子走进厕所。 其实就是在角落用木板围出的小隔间,里面有个木桶淋浴装置和一个便桶。 他脱下皱巴巴的衬衫,对著墙上一面模糊的小镜子打量自己。 镜子里是一片模糊的人影。 不是近视的那种模糊,而是像信號不良的老式电视,五官勉强能辨认,但细节完全丟失,仿佛世界意志强行给他打了层厚厚的马赛克。 他摸了摸脸颊,还在肿著。 昨天托娜给自己用治疗术,直接把自己干烧起来了。 在蒂芙尼的解释下,托娜將信將疑的给自己来了一发致伤术——嘿,血回上来了。 “看吧~”蒂芙尼得意地扬起下巴:“负能量才是我们的好朋友哦。” 就是现在皮肤有点黑——被治疗术烧的。 正好掩盖一下吸血鬼肤色。 话说为啥蒂芙尼肤色看起来就很正常,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死人呢?是自己位阶太低了? 算了,吸血鬼的事不用想那么多。 他打开水龙头,打算洗脸。 嗷呜——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好像有那个一百度。 【警告:接触流动清水。】 【受到微量流水伤害:生命值 50/52→ 49/52】 诺亚:“……” 他盯著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背,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水龙头。 吸血鬼原来是这么脆弱的物种,怪不得被人类干到避世。 这样吸血鬼岂不是不能淋浴了?下个雨把自己骨头都给衝出来了。 怪不得一天到晚打著那个阳伞,一个上方谷大雨够把你们全灭族的, 什么,我也是吸血鬼,那没事了。 换好乾净衣服后,他拉开帘子回到房间。 托娜的床铺已经整理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厨房方向传来煎东西的滋滋声。 得妹妹如此,夫復何求。 诺亚走到棺材边,伸手戳了戳蒂芙尼的脸颊。 “还不起床吗?蒂芙尼大人?” 蒂芙尼皱起眉,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诺亚继续戳。 “唔,小狗別烦我。” 蒂芙尼迷迷糊糊地嘟囔:“血族是夜行生物,白天睡觉天经地义,你就是当人类太久习惯养坏了……” “但我要出门了。”诺亚说:“您一个人在家?”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什么开关。 蒂芙尼猛地睁开眼睛,红瞳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嚇人。 “出门?”她盯著诺亚:“去哪儿?去找心臟吗?” “先卖古董。” 诺亚指了指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里面装著他从墓室里顺出来的几件珠宝。 “然后给托娜买条新裙子,她今晚学校有晚会。下午再去地下城看看,如果那个墓室还没被別人发现,就再运点东西出来。” 蒂芙尼若有所思。 “小狗君,”她飘出棺材,优雅地落在诺亚面前:“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主人?你的行程,应该由妾身来决定哦~” “那你有什么指教?” 蒂芙尼被问住了。 她歪著头想了三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诺亚嘆了口气。 “那你就在家里呆著吧,別乱跑,出了这个门没人邀请你就回不来了。” 诺亚摇摇头,走向厨房。 托娜正在灶台前忙碌。 她繫著一条白色蕾丝围裙,手里握著锅铲,正小心翼翼地翻动平底锅里的煎饼。 金色的双马尾一晃一晃。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嘴角扬起甜美的笑容。 “哥哥早安!早餐马上就好哦!” 诺亚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拼命也要守护的日常。 “哥哥今天要出门吗?” “嗯,去卖掉一些材料,然后给你买条新裙子。今晚不是有花神节晚会吗?” 所谓花神节,就是新年过后,春天的第一个重要节日。 人们庆祝严冬结束,万物復甦,预祝新的一年五穀丰登。夜晚会有盛大的篝火,少男少女们围著火焰跳舞,互诉衷肠。 主要是互诉衷肠。 说白了就是情人节。 托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她的兴奋很快被担忧取代:“可是新裙子很贵吧?我们家也没有多少存款了。” “不用担心。”诺亚揉了揉她的头:“哥哥最近赚了点外快。你就选喜欢的款式,下午我带你去买。” “不用了。” 托娜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道:“谢谢哥哥,哥哥有这份心意就好了。” 诺亚皱起眉头:“为什么不用?每个女孩子不都梦想著在节日里穿上漂亮的裙子,像公主一样吗?” 托娜拼命地摇头:“我才不想要当公主。” 诺亚一愣:“那你想当什么?” 托娜皱著眉头想了一会,雀跃道:“我想当松鼠。” 诺亚张了张嘴,这是什么怪想法。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小松鼠啊。” 托娜拼命地比划著名。 “小小的,尾巴胖胖的。” “如果我们是松鼠的话——” “就在我们家门口的银杏树上,找一个小小的树洞。” “大松鼠和小松鼠。” “秋天来的时候,我们就把那些松果一颗一颗的,用柔软的颊囊装著。塞得满满的,脸颊鼓起来。然后蹦蹦跳跳地运回我们的树洞。” “冬天来了,我们便缩在洞里,那些秋天搬来的果实堆在身边,外头的风颳得再响,也与我们无关了。” “我们依偎著,枕著毛茸茸的尾巴,听著对方心跳的节奏,饿了就磕开一枚坚果,就这样用一整个漫长的雪季慢慢说话。” “说去年春天哪片新叶最嫩,说夏天雷雨后空气的味道,说第一次学会从这根树枝跳到那根树枝……聊著聊著,洞外的冰凌就开始滴水,叮咚,叮咚,然后第一缕带著花香的气息的风钻进来,告诉我们,又可以一起去看新生的世界了。” “就这样一年,一年,又一年。” “直到我们走不动了,鬍鬚都白了,再也跳不起来,那也没关係。我们还是会並排坐在洞口,看熟悉的夕阳和云朵。然后慢慢挪回我们待了一辈子的树洞,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一起。”“直到不再醒来。”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默默的看著诺亚。 诺亚尷尬的別过头去。 他知道妹妹是什么意思,但这种情况你只能假装不知道。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去开门!” 诺亚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逃走了。 第12章 每一个大学都头疼学生的就业率 诺亚打开门时,门后面站著一个漂亮女人。 这些天诺亚见过的漂亮女人已经多到麻木了,就连后院埋的两具尸体其实都长得不差。 但眼前这个漂亮女人有些特別。 她看起来30出头,一身华丽的蓝色法师长袍,浅褐色的长髮梳成危险的人妻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知性又优雅。 就是开口说出的话不怎么优雅。 “诺亚·法尔科纳,你个小b崽子想死了是吗?” “凡妮莎老师!” 诺亚赶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者是凡妮莎·罗杰斯,星穹学院四年级奥秘科主任。 她理所当然地直接走了进来,回顾一圈,像一只母狮子在巡逻她的领地。 最后,她才把目光投回诺亚身上。 然后她就愣住了。 “你的脸怎么了?” “被揍了一顿。”诺亚言简意賅。 “是在地下城?我老早就说过不要去那种混乱的无法地带,缺钱可以跟老师——嗯?这个棺材是什么?” 诺亚急忙上前一步挡在棺材前面,阻止了美艷教授出格的好奇心:“战利品。” “霍——?哦——!” 凡妮莎发出两个不明所以的音节,以表明“我一切都了解了”。 诺亚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总之能不让她打开棺材盖就行。 不然蒂芙尼可能会让自己敬爱的老师变成小狗四號。 凡妮莎收回了自己的好奇心,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啪的一下摔在诺亚脸上。 “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了? 凡妮莎这口气活像发现自己小白脸丈夫出轨的总裁妻子。 “昨天下午你为什么中途离开了?” 诺亚一头雾水:“昨天下午我不是就是个凑人头的吗?输给布兰登我就去地下城打野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凡妮莎指著文件最上方的標题:“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诺亚低头看去。 《王室近卫军预备役选拔星穹庭园专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特邀四年级优秀毕业生参加,通过考核者將获得公主殿下近卫军预备役资格。” 诺亚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凡妮莎气得差点笑出来:“昨天的考试你为什么要中途离开,你不会是忘了后面还有面试吧?” “可我不是输了吗?”诺亚试图辩解:“我输给布兰登了,按理说应该淘汰了才对,根本进不去面试吧?” “你当奥利维亚小姐是傻子吗?!” 凡妮莎打断他,手指戳著文件上一个名字:“奥利维亚·塞西莉亚!王室首席大神官!14级!昨天她亲自担任考官!你们谁在放水谁在认真打,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诺亚低头一看,那是一行优雅的字跡,看起来像奥利维亚·塞西莉亚的亲自批註: 【战斗意识优秀,战术执行力上佳,疑似有意压制实力,建议进入面试环节进一步考察。】 诺亚沉默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你通过了武力测试。” 凡妮莎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次是正式的通知函。 “但你在面试环节缺席了。官方找不到人,电话打到学院,院长把我骂了一顿。我查了出入记录,才知道你跑地下城去了。” 她把通知函推到诺亚面前。 “致诺亚·法尔科纳先生: 鑑於您在王室近卫军预备役选拔武力测试中的表现,您已获得面试资格。原定面试时间为昨日下午三时,因您未能出席,现特安排补面试。 时间:今日上午九时 地点:王都中央区【高塔】二楼东侧厅 注意事项:请著正装或学院制服出席,携带本通知函及身份证明文件。 ——王室人事管理处” “今天上午九点补面试。地点是【高塔】二楼东侧厅。” 诺亚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八点半。 “老师,我今天真的有事。”他试图挣扎:“而且我也不想当什么近卫军。” “你不想?”凡妮莎冷笑起来:“你以为这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这是王室招募!你通过了测试却无故缺席,说严重了是对王室的大不敬!按律可以按逃兵论处!” 诺亚心里一沉。 逃兵罪在王国是重罪,轻则鞭刑监禁,重则流放甚至处决。 虽然他这种情况可能不会真的按逃兵处理,但一旦被记上对王室不敬的污点,以后在这个国家就基本別想找到正经工作了。 “我已经帮你把名字报上去了,理由是你突发急病。”凡妮莎用手指死命地戳诺亚的额头:“今天这场面试你必须到。如果真不想去,就在面试时表现糟糕一点让考官刷掉你。但人必须到场,明白吗?” 送走怒气冲冲的凡妮莎教授后,诺亚关上木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托娜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 “没什么,”诺亚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就是有个不得不去的面试。” 棺材里传来蒂芙尼懒洋洋的声音:“面试?小狗君要去应聘看门狗的工作吗?汪汪~” 诺亚没理会她的调侃,在餐桌旁坐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托娜听完,眼睛眨了眨:“也就是说,哥哥必须得去?” “至少露个面。”诺亚无奈道。 “凡妮莎老师说得对,无故缺席王室招募是大忌。” 蒂芙尼从棺材里飘出来,优雅地落在餐桌对面的椅子上。 她穿著一身精致的黑色睡裙,银髮有些凌乱,红瞳半睁半闭,整个人散发著慵懒的美感。 “小狗君真的要顶著这张脸去面试吗?” 诺亚也苦恼:“是啊,我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走到街上直接烧起来了。” 托娜放下锅铲,解下围裙,走到诺亚身边认真端详他的脸。 “確实有点麻烦。”她小声说:“但也不是没办法。” “你有办法?”诺亚眼睛一亮。 托娜点点头:“我是诺拉基斯·沃尔什的信徒啊。” 知识之神诺拉基斯·沃尔什,这位神祇的牧师通常兼任学者,歷史学家或鑑定师。 托娜虽然主修神术,但对歷史学和药剂学都有涉猎。 “首先得让你看起来没那么苍白。”托娜说著,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陶罐:“薑黄粉混合一点橄欖油,可以暂时让肤色看起来健康些。” “然后是这个。”她又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的彩色薄片。 “美瞳?”诺亚惊讶道。 “炼金工坊的学姐做的。”托娜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做来玩的,但应该能用。” 蒂芙尼飘过来,好奇地戳了戳那些彩色薄片:“人类的偽装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化妆是女孩子的通用技术呀。”托娜微笑道。 “至於头髮……”托娜看著诺亚那一头耀眼的银髮,有些犯难。 银髮虽然少见,但在这个多种族混居的世界並不算特別奇怪。高等精灵半精灵甚至一些特殊血脉的人类都可能拥有银髮。 “就这样吧。”诺亚说:“银髮总比红眼好解释。” “那指甲呢?”蒂芙尼冷不丁问道。 诺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修长的手指,苍白的皮肤,以及那长得过分的指甲。 “剪掉。”他毫不犹豫。 “誒——”蒂芙尼发出失望的声音,“多可惜啊,这可是血族的优雅象徵。” “不需要这种优雅。”诺亚已经去找剪刀了。 …… 处理完偽装问题后,诺亚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他指著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我本来今天要去卖掉这些的。” 托娜好奇地走过去:“这是什么?” “从那个墓室里带出来的。”诺亚打开袋口,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物件。 托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金杯。 杯身雕刻著繁复的花纹,杯底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即使蒙著灰尘,依然能看出其精湛的工艺。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渐渐变了。 “哥哥,”托娜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都是蒂芙尼给我的啊。”诺亚不明所以:“怎么了?” 托娜又拿出一条项炼,一枚戒指,最后是一个镶嵌著蓝宝石的王冠残片。 她的手指在那些花纹上轻轻抚摸,震惊之色溢於言表。 “这是西里尔王朝的风格。” “西里尔王朝?” 诺亚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三千年前统治这片大陆的王朝。”托娜的语气严肃起来:“王国法律规定,1400年以上的文物禁止在市场流通。这些已经超出法定年限一倍还多。” 诺亚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蒂芙尼。 银髮少女正优雅地悬浮在半空,饶有兴致地看著托娜鑑定文物,似乎对自己的东西被如此郑重对待感到十分满意。 “蒂芙尼,你今年几岁了?” 砰! 蒂芙尼的黑色高跟鞋准確命中了诺亚的额头。 “小狗君,”她微笑著:“淑女的年龄是能隨便打听的吗?” 诺亚揉著发红的额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些文物上。 “所以这些不能卖?”他有些沮丧。 “绝对不能卖。”托娜严肃地说:“私自交易国家级文物是重罪,至少十年监禁。如果涉及西里尔王朝的文物,可能会被当作叛国罪处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诺亚看著那袋价值连城却无法变现的宝藏,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不过,”托娜犹豫了一下,“如果只是上面的宝石的话。” 诺亚眼睛一亮:“宝石可以拆下来卖?” “理论上宝石本身没有年代標识。”托娜说:“但这样做太糟蹋文物了。” “总比饿死强。”诺亚已经动手了。 他拿起那个金杯,微微用力,就把底部的红宝石给抠了下来。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颗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诺亚估摸著:“五个金幣?” “哥哥,”托娜小声说,“真的要卖吗?这可是三千年前的工艺。” “我们更需要钱。”诺亚嘆了口气,“先卖一颗吧,剩下的藏起来。” 托娜虽然心疼,但也没再反对。 她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 …… 十分钟后,诺亚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自己。 薑黄粉让他的肤色看起来健康了许多,虽然还是比正常人苍白,但至少不像尸体了。 现在的眼睛是以前那种墨黑色了,多亏了美瞳。 指甲也被剪短了,虽然手指依然修长纤细,但至少不会让人一眼就联想到吸血鬼。 银髮则被贤惠的托娜束成简单的马尾。 最后,他穿上一套全覆盖式的白板盔甲。 那套看起来就像是反派的盔甲可不能用,不过还好,就好像程式设计师衣柜里全是一模一样的格子衫一样,诺亚家里还有以前那种白板盔甲的备用款。 盔甲內部已经被托娜细心地垫了一层深色布料,防止阳光从缝隙透入。 “完美。” 托娜退后两步,满意地点头。 “我走了。”诺亚拿起头盔,“托娜,宝石就拜託你了。小心点,別被人盯上。” “放心吧哥哥。”托娜甜甜一笑:“我知道该怎么做。” “至於你,”诺亚看向蒂芙尼,“好好待在家里,別惹麻烦。” 蒂芙尼哼了一声,飘回棺材里。 诺亚摇摇头,戴上头盔,拉开木门。 上午的阳光倾泻而入,即使隔著盔甲,他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適的暖意。 全覆盖式盔甲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银髮马尾从头盔后部的缝隙中露出一小截,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诺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阳光之中。 第13章 招不就是大型萝卜坑 穿过学院中央广场,那座“星穹庭园”的標誌性建筑【高塔】,便赫然矗立於诺亚眼前。 塔身纯白,远远望去仿佛一柄直插天际的白银长剑。 传说二十级传奇大法师西尔维婭就居住在【高塔】的最顶层,但她已有两百多年未曾公开露面了。 诺亚刚踏进塔底的大门时,两道身影便赫然拦在了他面前。 那是两名全副武装的姬骑士。 她们身披造型流畅的银白色鎧甲,胸前鐫刻著王室的百合花纹章,面庞被银色面具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们就是公主殿下的直属近卫,【银百合骑士团】成员。 “止步。” 左侧的姬骑士声音透过面具传来:“请出示身份证明,面试通知,並摘下头盔接受核对。” 诺亚没多话,直接递上了凡妮莎老师给的通知函,同时抬手摘下了头盔。 “噗——” 右侧那名原本一脸严肃的姬骑士,在看到诺亚那张滑稽的猪头脸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诺亚,诺亚·法尔科纳?” 左侧的姬骑士接过通知函核验,声音淡淡的。 真是能绷住啊姐们。 “是。” “验证通过。进去吧,在二楼东侧厅等候。不要隨意走动。” 诺亚重新戴回头盔,穿过由姬骑士把守的走廊,沿著旋转的白色阶梯走上二楼。 比起底层入口处的肃杀,二楼明显开阔明亮许多。 宽敞的走廊铺著深红色的地毯,两侧墙壁悬掛著歷代王国英雄的肖像。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大门,门楣上刻著“东侧厅”几个字。 诺亚推门而入。 门后像是一个小型的贵族沙龙。 柔软的沙发错落摆放,茶几上备有精致的茶点,还有几名穿著考究的侍者静静的站在那里隨时准备服侍。 厅內此时已聚集了二十余人,几乎都是熟面孔。 诺亚目光一扫,心里暗暗咋舌。 好傢伙,除了腿断了估计还在家里躺著的布兰登,他这一届的风云人物几乎到齐了。 首先是那几位总是环绕在卢米身边的乙女男团。 金毛公马般爽朗健谈的里昂·哈里斯,此刻正穿著剪裁合体的礼服,与旁人谈笑风生。 比吸血鬼还像吸血鬼的阴柔贵公子塞德里克·弗罗斯特,穿著一身暗紫色天鹅绒外套,苍白的手指捻著一只水晶杯,独自站在窗边,气质高冷。 书卷气浓厚的年轻教授威廉·科尔竟然也在,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翻阅著一本厚重的典籍。 连教授都来参加面试? 诺亚有点意外。 但转念一想,威廉虽然掛著教授头衔,但年龄和学生差不多,而且据说出身於没落贵族家庭,想要谋求更好的出路也情有可原。 不仅如此,还有几位平日里就备受瞩目的女性同学。 大公爵的小女儿,玛丽·劳伦特,此刻正坐在中央最显眼的沙发上,一身淡粉色的蕾丝长裙层层叠叠,裙摆上手工绣缀的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浅金色的长髮捲曲著披在肩头,用造型精致的百合花发卡束成双马尾,姿態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宫廷茶会。 而被称为“阴鬱孤僻女”的莉科拉·奈特,这一届公认最优秀的法师,独自坐在离人群最远的阴影里。她穿著深灰色的法师袍,兜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几缕黑色捲髮,如果不是那標誌性的大胸,诺亚根本认不出她来 而身高接近两米,如同女武神般的狂战士安吉莉卡·维奇,则抱著双臂靠墙站著。 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皮质背心和长裤,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这是因为狂战士职业排斥重型鎧甲,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狂暴力量的缘故。 她面无表情,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外號“巨人”名副其实。 诺亚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办法,他那身造型实在太过扎眼。 “嚯,这谁啊?走错地方了吧?” 里昂·哈里斯挑了挑眉,率先开口。 塞德里克·弗罗斯特也转过视线,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丝讥誚:“鬼鬼祟祟,连脸都不敢露吗?” 诺亚嘆了口气,知道躲不过。 他再次抬手,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摘下了头盔。 “噗——” “噗哈哈哈!” “我的天,诺亚!”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笑声在厅內此起彼伏。 塞德里克脸上的讥誚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用手帕掩了掩鼻子,仿佛诺亚身上有什么怪味。里昂则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诺亚的肩膀,差点把力量8的诺亚拍个趔趄: “好傢伙!诺亚·法尔科纳!你这是什么新潮流行为艺术?” 诺亚声音平静:“一点小小的意外。” “意外能搞成这样?” 里昂咂舌:“不过,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特別推荐通道,来的都是家里打过招呼的。你小子?” 诺亚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凡妮莎老师能量这么大,居然给他弄进了vip通道。 他只能含糊道:“凡妮莎老师帮我报了名,补面试。” “凡妮莎主任?”里昂恍然,隨即又笑道:“行啊你,像是那个老处女能做出来的事,不过你这造型?” 诺亚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待著。 诺亚朝著离人群最远的的一个空沙发走去。 还没等他坐下,一阵淡雅的香风便飘了过来。 “诺亚同学!” 玛丽·劳伦特端著一个小巧的瓷碟,上面放著几块精致的点心,轻盈地凑到了他面前。 她仰起那张精心妆点过的可爱脸蛋,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你怎么就穿著这个来了呀?” 她的目光在诺亚那身老旧的白板盔甲上转了转,声音软糯:“通知上不是写了要正装或者学院制服吗?就算没有正装,穿制服也好呀。” 诺亚敷衍道:“没来得及准备,也没有合適的。” “买不起吗?” 玛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可能失言,连忙用空著的那只手掩住小嘴。 “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都兄弟,懂你意思。 他对玛丽·劳伦特这套操作可太熟悉了。 玛丽·劳伦特。 大公爵的幼女,家世显赫,容貌可爱,按理说应该是校园里眾星捧月的人物。 但实际情况却有点微妙。 在女生群体里,她被私下称作“小皇后”。 因为她对金钱和地位带来的特权毫无自觉,配上她那身永远精致过头的装扮,在那些女生看来简直装得令人窒息。 她身边並非没有追求者,但劳伦特公爵的威名和护短是出了名的,任何试图染指他小女儿的愣头青,都会立刻收到来自家族的亲切问候。 久而久之,男生们也学乖了。 诺亚知道她那些言行並非出於炫耀,而是一种可悲的常识缺失,她的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她以为所有人的世界都该如此。 她本质不坏,甚至可以说有点单纯,只是她站在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云端。 某种意义上,她和被忙於生计而孤立的诺亚倒是同病相怜。 只见玛丽很快调整好表情,往前凑了凑。 “一会儿面试结束你跟我回家!我让裁缝给你量尺寸,很快就能做好的!我哥哥有很多新做的礼服还没穿过呢,你身材和他差不多,可以先挑一套!” 诺亚刚想拒绝:“不用了,玛丽,我……” 话没说完,玛丽伸出手指按在了诺亚的面甲上。 “嘘,別说话!”她压低声音:“考官在里面呢,保持安静,安静呀!” 诺亚瞭然,低声问:“说起来,你怎么也来参加这个?你们劳伦特家还需要走这种选拔?” 玛丽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呀,这个近卫军考试是个幌子哦。” 懂,萝卜坑是吧。 诺亚对自己落选一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父亲大人说,这次选拔其实关係到一个天大的机会,但具体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总之你要努力!如果真的能选上,说不定能改变命运呢!” 橡木大门被从內侧打开。 一名身穿王室文官服饰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名册。 她目光在厅內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玛丽身上。 “玛丽·劳伦特小姐。” “是——!” 玛丽立刻鬆开诺亚,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 第14章 大神官奥莉维婭 十分钟后,那扇橡木大门再次被打开,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玛丽·劳伦特一脸沮丧的走了出来。 诺亚抬眼看去,进去时还一脸兴奋的玛丽,此刻双马尾都耷拉下来了,眼圈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玛丽?” 诺亚站起身迎了上去。 这个动作让几个对玛丽有非分之想的男生微微皱眉——这平民小子好踏马狗腿。 玛丽吸了吸鼻子,走到诺亚面前,抬起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 “诺亚同学,我好像搞砸了。” “怎么了?” “他们问我想当近卫军的目的是什么,我就很认真地给他们讲了十分钟。” “如果当上近卫军,我要带小公主殿下去王都新开的甜品店,去东区看马戏表演,还要教她怎么在花园里捉蝴蝶,还有还有,我知道一种特別的编花环的方法,用月光草和星星花编出来的花环晚上会发光......” 她滔滔不绝地讲了足足两分钟,从捉蝴蝶说到编花环,又从编花环说到计划在宫廷里养一群会唱歌的彩色小鸟。 他几乎能想像出考官当时的表情。 诺亚面甲下的嘴角抽了抽。 你这能过就有鬼了老妹。 “那个主考官先生,他、他听完后沉默了好久,然后就说『感谢你的畅想,劳伦特小姐,你可以回去了』……我这算不算搞砸了呀?” 玛丽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诺亚嘆了口气,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安慰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盔甲手套拍在蕾丝裙上怕是会勾丝。 於是诺亚开始搜肠刮肚安慰人的话术: “你的想法很有趣,玛丽。” “也许不太符合考官对近卫军的期待,但那不代表它是错的。只是这个世界有时候还没准备好接受太特別的东西。” “你想让公主殿下快乐,这本身没有错。保护一个人,不仅仅是保护她的身体不受伤害,也包括保护她的笑容和心,你只是需要找到更適合你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此刻站在人生情商的巔峰。 虽然可能只是从地下室爬到了一楼。 玛丽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真的吗?”她小声问。 比珍珠还真啊兄弟。 玛丽盯著他那张被盔甲完全遮住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你,诺亚同学。” 她轻声说,脸颊微红,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对著看了看:“啊!妆都花了,我得去补一下。” 她转身朝厅外走去,脚步轻快的像是要跳起来。 心思还真是好懂呢,玛丽。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几个女生议论了起来。 “呵,果然。” “就知道会这样。” “带公主捉蝴蝶?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果然是小皇后,脑子里除了玩还能装什么?” “劳伦特家的脸这次可丟大了吧?” “活该,整天装得那么天真可爱,真以为世界围著她转呢。” 喂喂喂,你们是什么言情剧里面的恶毒女配天团吗? 至少等人走远吧? 诺亚瞥了她们一眼,心里暗自摇头。 玛丽这人缘,还真是有点差啊。 他理解这种情绪——当一个人拥有你难以企及的一切,却表现得对此毫不在意时,那种嫉妒和怨恨几乎是人类的本能。 但亲眼见到这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噁心。 这个女孩或许不諳世事,但也確实没做过什么伤害別人的事吧? 就在玛丽的手即將触到门把时,她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接著,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她猛地转身,小碎步嗒嗒嗒的又走了回来,来到诺亚面前。 “差点忘了!” 玛丽从她那小巧的手包里掏出一串银光闪闪的钥匙,不由分说地塞进诺亚手里。 “这是我家侧门的钥匙!说好了哦,面试结束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她说完,还用力握了握诺亚那只覆著盔甲的手,然后才再次转身,小跑著离开了等候厅。 “……” “……” 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诺亚。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这下麻烦大了。 诺亚感受著四面八方扎过来的视线,默默把钥匙塞进腰包。 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就在这时,橡木大门又一次打开。 刚才叫走玛丽的女官走了出来,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名册。 “莉娜·怀特。” 刚才嘲笑玛丽最大声的那个棕捲髮女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踩著自信的步伐走了进去。 骄傲得像要去接受加冕。 门在她身后关上。 等候厅里重新响起低语声,但这次话题明显变了。 “怀特家这次应该稳了吧?” “她父亲不是和財政大臣关係很好吗?” “我听说这个职位其实早就內定了。” “嘘——小声点。” 喂喂喂,就算是萝卜坑也不要大声密谋好吧,这里还有一个潜规则之外的平民在这里呢。 不过这回时间更短,不到五分钟,门就砰的一声被踹开。 莉娜·怀特踩著细高跟鞋咔咔咔地大步走出来,小脸上满是气愤。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什么叫忠诚在实务中如何具体体现?什么叫对牺牲精神的个人理解与实践边界?” 她抓起沙发上昂贵的真皮包包,向后瞪了一眼刚从门內走出来的考官,冷哼道: “本来这个考试也就是走个过场,我父亲早就给我安排好了魔法研究院的职位了,谁稀罕你们这破近卫军!” “考官居然是这种货色,这个国家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她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被骂的考官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翻开名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神游天外的诺亚上。 “诺亚·法尔科纳,轮到你了。” 诺亚闻言起身,跟著那位面无表情的考官走进了橡木大门。 房间还算宽敞,布局简洁,三张桌子將整个房间环绕起来。 左右两侧的桌子上各自坐著两位考官。 左边是一位鬍子翘翘的严肃中年男性,穿著深蓝色长袍,带著很刻板的那种尖头巫师帽。 右边则是位头髮花白的老骑士,也是表情严肃,胸前的掛满了勋章。 啊!是你!勃列日涅夫同志! 两个人身后都站著一个负责记录的女官,中间的主座则空著。 诺亚的目光扫过中间桌面上摆放的两个铭牌。 【奥莉维婭·塞西莉亚-王室首席大神官】 【蕾蒙娜·詹寧斯-银百合骑士团团长】 两位都是王国顶尖的人物。 诺亚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现在可是个吸血鬼衍体,虽说做了偽装,但面对这种级別的神职人员,谁知道会不会被一眼看穿? “先坐吧。” 左侧的中年巫师指了指中央摆放的一把孤零零的木椅。 那把椅子四面无靠,看起来就像是审讯室里的被告席。 来都来了,诺亚只能依言坐下。 就在这时,侧面的小门被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细长的的黄铜大剑。 那剑造型奇特,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某种权杖。 握著剑柄的手包裹在纯白缀著金丝刺绣的蕾丝手套中。 然后,那个人走了进来。 诺亚感觉自己心臟都停了一拍。 怕什么来什么说是。 奥莉维婭·塞西莉亚。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穿著纯白的修女服,曲线夸张的要命。 饱满的胸脯將前襟撑起优美的弧线,纤细的腰肢被腰带束紧,再往下是丰腴的臀部,形成一道教科书级別的沙漏形轮廓。 那金色丝线在胸前绣出荆棘交缠的图案,这是代表艾琉西丝教会高层的“受荆者”的標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 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划而下,越过紧闭的左眼將整张脸一分为二。 她的右眼则是清澈的冰蓝色,此刻正平静地看向诺亚。 看起来就是那种很適合恶墮的教廷圣女类角色啊。 “抱歉,我来晚了。” 奥莉维婭转身对眾人说著,声音温温柔柔的。 她在中间的主座坐下,將大剑斜靠在桌边: “蕾蒙娜团长昨晚喝得有些过头,今早实在起不来,托我向各位致歉。” 两侧的考官连忙欠身表示理解。 奥莉维婭抿嘴一笑: “你们才是今天的主考官,不用太顾虑我,就当我是观眾就行了。” 眾考官皆是诚惶诚恐——哪有你这种级別这么高的观眾。 然后,奥莉维婭將目光转向诺亚。 “你就是诺亚·法尔科纳?” 第15章 反向操作 诺亚嚇得一激灵:“您认识我?” 旁边那位山羊鬍考官立刻一拍桌子,声音严厉道:“放肆!奥莉维婭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谁准你多嘴反问的?” 奥莉维婭却摆了摆手,温声道:“无妨。看来是我多此一问了。好吧,诸位,接下来的流程就交给你们了,我不插话了。” 说完,她整个人往后一靠,作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现在,请你如实回答以下问题:姓名,年龄,职业与等级。”巫师考官呵斥道。 诺亚按部就班地回答:“我的名字是诺亚·法尔科纳,今年十八岁,星穹庭院四年级学生,职业是圣武士,等级……三级。” 他报出了自己长期对外偽装的水平。 就在这时,主座上原本微笑著旁观的奥莉维婭,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只见奥莉维婭屈起一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轻轻点著自己线条优美的下巴,仿佛在仔细感知著什么,隨后她莞尔一笑: “三级吗?不对吧?” 不,不对吗? 诺亚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乾。 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下一步该不会就是一个焰击术將我当场净化吧? 奥莉维婭却话锋一转:“以昨天你在场上的表现,我觉得,你至少也该有四级的水准了。” 嗨呀,你早说嘛。 诺亚放鬆了下来。 他立刻顺著话头:“大人真是明察秋毫,我近期確实有所感悟,或许是摸到了四级的门槛。” 奥莉维婭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再深究,重新恢復了那副温和旁观的模样,对巫师考官点了点头:“请继续吧。” 巫师考官虽然对奥莉维婭突然插手评定等级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只当是首席大神官目光如炬。 他將注意力转回诺亚身上,眉头再次紧锁。 “那么,诺亚·法尔科纳,”考官的语气很不爽:“下一个问题。通知上明確要求著正装。你这身破烂是什么意思?是对王室的藐视吗?” 来了老弟,就等你这句话呢。 诺亚抬手,再次摘下了头盔。 “噗嗤——” 主座上的奥莉维婭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清晰的轻笑。 她立刻用手背掩了掩嘴,但那弯起的冰蓝眼眸里满是笑意。 就连她身后负责记录的两名年轻女官,也肩膀微微耸动,拼命低著头,脸憋得通红。 哎,摘下头盔就能瞬发狂笑术,这还不超標? 山羊鬍考官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厌恶地挥了挥手道:“赶快戴回去!成何体统!” 诺亚从善如流地扣回头盔。 早知道蜂毒药膏效果这么好,我应该多抹点,说不定能直接把我判定为伤残人士直接退役。 另一侧的老骑士考官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那么,诺亚·法尔科纳,说说看,你为何想加入公主殿下的近卫军?” 诺亚坐得笔直:“报告考官,我並不想来。” “什么?”老骑士一愣。 “是我的导师,凡妮莎·罗杰斯主任,让我过来凑个人头的。” 诺亚摊了摊手。 “山羊鬍考官气得手指发颤,指著诺亚:“狂妄!不知好歹!” “哦?”原本说好不插话的奥莉维婭,此时却又轻声开口,独眼好奇地眨了眨:“能进入这间屋子,对很多人来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你为何不想?” 诺亚微微頷首:“感谢大人垂询。並非不想,只是我已有必须兑现的承诺,在完成那件事之前確实无暇他顾。” 这个回答模稜两可,却没有引起奥莉维婭的反感,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骑士考官强行压下火气,手中的资料翻的哗哗响:“资料显示,你是一名立下王冠之誓的圣武士。那么,请你以圣武士的立场,谈谈你对王权,对王室的理解,以及忠诚於王冠的意义。” 来了,经典送命题。 那个恶毒女反派就是死在这道题上是吧。 没事啊,看我反向操作。 他略微组织语言,声音平稳地开口道:“在我看来,王冠之重,在於其承载的万民期许与秩序基石。王室尊贵,源於其行使权力时对律法的恪守与对子民福祉的担当。忠诚,不应是盲从,而应是对这套保障王国安寧、律法公正的体系的维护。故而,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律法面前,无论贵族平民,理应平等。圣武士守护的,应是此等公义之序,而非仅仅某个人或某个家族之权柄。” 一番话说完,厅內鸦雀无声。 山羊鬍考官和老骑士的脸色近乎铁青。 这番论调,在私下討论或许有些见地,但在王室的选拔面试上,尤其强调“民贵君轻”,“律法平等”,简直是大逆不道! 奥莉维婭的独眼却微微睁大,似乎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没有评价诺亚的言论,而是拋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很有趣的见解。不过,诺亚·法尔科纳,我有一个私人好奇的问题,你声称自己是王冠之誓的圣武士,但我坐在这里,却丝毫感受不到你誓言的力量迴响。你的誓言似乎已经黯淡了。能告诉我吗?一位立下守护秩序与责任之誓的圣武士,究竟是为了什么,选择了背弃自己的誓言?”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坦率的回答道: “为了钱。” …… 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羊鬍考官的脸颊肌肉在抽搐,老骑士扶住了额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奥莉维婭没有生气,缓缓点了点头重复道:“为了钱吗?呵,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呢。有趣,非常有趣的答案。” 她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旁边的山羊鬍考官已经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黑著脸喝道:“够了!诺亚·法尔科纳,你的面试结束了!回去等通知吧!” 这几乎是明確拒绝的官方说辞了。 诺亚心中鬆了一口气,目的达成。 他乾脆利落地起身,向几位考官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橡木大门。 让人感觉他不像是面试被淘汰了,而是高中生考完高考放假了那么自在。 就在诺亚推门而出后。 “各位,抱歉。” 奥莉维婭·塞西莉亚优雅地站了起来,拿起了靠在桌边的黄铜大剑。 “我突然感到有些疲倦,今天的面试,就先看到这里吧。余下的,辛苦诸位了。” “什么?” “奥莉维婭大人!” 两位主考官都大吃一惊,急忙起身。 “您不留下来继续观摩了吗?后面还有几位优秀的……”巫师考官急切道。 他手里还有好几个大家族打过招呼的名字呢。 “不必了。”奥莉维婭微笑著打断他:“今天,已经看到了足够有趣的东西。我很满意。” 说完,她不再理会眾人,手持大剑,从侧面的小门翩然离去。 第16章 哥哥,我们家有钱了! 以后一定要避免中午出行! 诺亚举著一支刚买的冰淇淋舔了一口。 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来些许慰藉,只是味觉似乎也变得迟钝了些。 好热,好想死。 字面意义上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铁板牛排,正滋滋冒著青烟。 他和托娜约好在学校最大的银杏树下碰面,那里突出的树冠能提供不错的阴凉。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金色双马尾。 “哥哥!” 托娜撑起一把素雅的白色阳伞,小跑著迎了上来。 她精准地將伞面倾斜,將诺亚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 一瞬间,灼烧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 哦哦,好妹妹,得救了。 托娜今天穿著学院制服裙,脸上带著明亮的笑容,只是脸颊似乎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等很久了吗?” 诺亚又舔了一口冰淇淋,含糊地问。 “没、没有哦,刚到。” 托娜摇摇头,眼神飘忽了一下。 “还行。” 诺亚刚想问她宝石的事情,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径直撞进了他的脑海。 “哦呀~坏狗狗,自己享受凉滋滋的甜点,却忘了家里还有位晒不得太阳的可怜主人吗?连一口都不捨得带回来呀?” 只听得蒂芙尼的那富有韵律感的声音响起,拖著长长的尾调,充满了故作哀怨的戏謔。 诺亚动作一顿,差点把冰淇淋蹭到面甲上。 他立刻环顾四周。 除了他和打著伞的托娜,四下空无一人。 “蒂芙尼?”他疑惑道:“你在哪儿?” 契约的感知告诉他,她就在极近的地方。 藏在托娜身上,托娜这一身哪里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哼哼~”那声音得意起来:“小狗君的眼力还需要磨练呢。妾身就在你眼前,在一个你永远无法企及的美好地方哦~对不对呀小松鼠?” 最后三个字明显是针对托娜的。 “呀!” 托娜轻呼一声,脸颊瞬间红透。 她下意识地用双臂环抱在胸前,又羞又恼地瞪著自己制服衬衫的前襟,那里似乎比平日更显饱满,还微微起伏了一下。 “什么小松鼠?你、你別乱叫!我才不是!” “不是吗?” 蒂芙尼不依不饶,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那昨天是谁呀,说著想和哥哥一起当松鼠,住在树洞里,哎哟,想想就觉得可爱呢~小松鼠~” “那、那是比喻!是童话!” 托娜跺了跺脚,努力压低声音反驳,但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她的羞窘。 “你,你是討厌的小蝙蝠!” “嗯哼,我是高贵的血族真祖。而你是害羞的小松鼠~” “没品位的小蝙蝠!” “幻想和哥哥乱x小松鼠~” “啊啊啊!討厌!不许再说了!” “小松鼠怎么这么慌张啊?” “才没有慌!” “就有~” “小蝙蝠!” “小松鼠~” “討厌的小蝙蝠!” “害羞的小松鼠~” 好嘛,我们家一整个动物世界。 “小蝙蝠!你再说!你再敢说一句小松鼠!我现在就把把你抖出来,让你在太阳底下好好晒一晒!变成真正的蝙蝠干!” 托娜羞愤地下达最后通牒。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响起一丝不忿的哼声:“……嘖,学坏了的小松鼠,一点都不可爱了。” 诺亚:“???” 他顺著托娜羞愤的视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妹妹制服衬衫的前襟。 那里鼓囊囊的程度,似乎比平时托娜本身的惊人资本还要微妙地充实一点点? “等等,”诺亚嘴角抽搐:“蒂芙尼,你该不会……” “不然呢?”蒂芙尼理直气壮的声音传来,还带著点悠閒的晃动感:“这里又柔软又隱蔽,阳光透不过来,还能听到小松鼠紧张得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多有趣呀~比待在你那身硬邦邦汗津津的盔甲里面舒服多了。对吧,小松鼠?” 对你个头啊! 诺亚无语凝噎。 “你倒是会挑地方。” “那是自然~”蒂芙尼哼了一声,隨即话题一转,语气变得邀功般得意:“而且,今天那颗宝石能卖个好价钱,可全是靠妾身指导小松鼠讲价哦!就她自己那软绵绵的样子,怕是被人用三五个银幣就打发了吧?说不定还会被黑心商人盯上呢。” 提到这个,托娜也暂时忘记了胸口的异物,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献宝似的捧到诺亚面前。 “哥哥!真的卖了很好的价钱!”她雀跃地说:“那个珠宝店老板一开始只肯出五枚金幣,后来蒂芙尼小姐在我脑子里说话,教我怎么反驳,怎么看宝石的成色和切割,最后卖到了八枚金幣又十六枚银幣呢!我们还留了联繫方式,他说如果有类似的好货还可以找他!” “哥哥,我们家有钱了!” 別別別。 这句话威力太大了,差点把诺亚乾的道心破碎。 前世某贴吧的经典破防句式,其威力果然能穿越时空。 “走吧,不是说好去给你买裙子吗?” 托娜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其实不买也可以的。那条旧的蓝色裙子补一补还能穿。” “不行。”诺亚斩钉截铁:“说好了要给你买新裙子,花神节一年只有一次。” 他拉起托娜的手,朝著王都最繁华的商业区走去。 【皇后的下午】 这时王都最大最负盛名的奢侈品店,坐落在王都的黄金地段。 巨大的橱窗镶嵌著魔法强化玻璃,陈列的礼服在光线下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 说来也巧,诺亚知道这里,或者说只知道这里。 因为班上的女孩子天天討论,语气中满是艷羡。 ——“要找就找拿皇后的下午当衣柜的男朋友。” 诺亚觉得,凭藉著好宗主的財富,他如今或许可以试试 他拉著托娜刚走到那扇大门前,就被拦下了。 两名身著深黑色燕尾服的侍者立在大门两侧。 他们的制服剪裁得体,白手套纤尘不染,脸上掛著经过严格训练的標准假笑。 左侧那位高个子侍者向前半步,优雅地抬起手拦住了诺亚。 “请留步。” 诺亚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向他。 只见侍者微微躬身,目光快速掠过诺亚那身穷酸的白板盔甲,又看了一眼托娜洗得起毛边的旧裙子。 “欢迎光临【皇后的下午】。”侍者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托娜紧张地抓紧了诺亚的手,诺亚能感觉到她手心在冒汗。 “没有。” 诺亚平静地回答:“我们只是想看看礼服。” “原来如此。” 侍者点点头,笑容不变:“那么,很抱歉。本店实行预约制,只接待提前预约的尊贵客户。” 他的用词恭敬,但潜台词很明显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右侧那位侍者也適时开口,声音是同样的温和:“如果二位需要选购礼服,我这边建议是前往城南的商业街。那里有许多价格亲民的成衣店,应该更符合二位的需求。” 托娜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拉了拉诺亚的手,声音低了下去:“哥哥,我们走吧。其实我不需要新裙子……” “不去这里还能去哪里买?”诺亚没有动:“花神节的晚会,难道要穿著补丁裙子去吗?” 高个子侍者笑容依旧。 他再次躬身:“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本店的礼服起步价通常在五十金幣以上。定製款更是需要数百甚至上千金幣。这还不算配饰和修改费用。” “我想,这样一笔开销,对您和这位小姐来说可能不太合適。城南的成衣店,一件不错的裙子大概只要几个银幣。这对二位来说会是更明智的选择。”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表面上是在提供建议,实则在提醒:你们消费不起,別在这儿丟人了。 托娜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使劲拉著诺亚的手:“我们可以不去的。就留在家里一起过。我们可以把家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用彩纸做装饰,我还会做花冠……不比他们差的。” 她说这话时,诺亚能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发抖。 “几千年了。” 蒂芙尼幽幽在诺亚脑海中响起: “星辰移位,王朝更迭,连大陆的形状都可能变了,可这种无聊的戏码却一点都没变。” “怎么样,小狗君?” “被区区看门狗挡在门外的感觉如何?想不想看看他们瞬间变脸的滑稽样子?妾身这里呀,刚好有个小玩意儿,能让这扇高贵的大门为你妓女一样敞开到不能再开哦。” “只要你乖乖地,在这里,诚心诚意地叫一声好主人~” 第17章 异世界之龙王归来 诺亚低头看著托娜的胸口。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蒂芙尼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 “好主人。” “好主人。” “好主人。” 叫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羞耻。 “哎呀呀~” 蒂芙尼的声音瞬间欢快起来: “真乖真乖~好啦,奖励你啦,拿去!” “在哪儿?” 诺亚左右张望,什么也没有。 托娜的脸却唰地红透了,她慌张地左顾右盼,然后抓住诺亚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石柱后面拉。 “哥哥,你、你帮我挡著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脸红的像水蜜桃。 诺亚不明所以,但还是用自己身形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托娜背对著店铺大门,做飞快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手探进衣襟里。 我靠? 只见托娜摸索了几下后,指尖捏著一枚样式古朴的银戒指。 戒指造型简约,內侧刻著诺亚看不懂的古文字。 她把戒指塞进诺亚手里,然后立刻手忙脚乱地扣扣子。 还是第一次在哥哥面前这么大胆呢。 托娜感觉自己甚至要晕了。 诺亚捏著那枚还带著淡淡奶香的戒指,有点懵:“这戒指有啥用?” “哼哼~” 蒂芙尼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这枚小东西代表著一个很久以前就避世不出的家族。虽然现在可能没几个人记得了,但总有些老傢伙会认出来。拿去给那条看门狗,让他给他们老板掌掌眼。” 听起来很像前世那些网络小说里扮猪吃虎的经典桥段 诺亚將信將疑,但眼下似乎也没別的办法。 他握了握托娜还有些发抖的手,示意她別怕,然后转身走向那两位侍者。 高个子侍者见他去而復返,眉头皱了皱,但职业笑容依旧: “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诺亚摊开手掌,將那枚古朴的银戒指递了过去: “把这个,拿给你们老板看看。” 侍者瞥了一眼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表情管理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笑意淡了些,带著明显的不耐: “先生,我们老板非常繁忙,恐怕没时间鑑定来歷不明的垃圾。” 诺亚打断他:“我劝你最好拿去给你们老板看看,要是耽误了正事,你们老板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侍者犹豫了。 他再次看了看那枚戒指,依旧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眼前这个盔甲怪人篤定的態度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在【皇后的下午】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眼力。 千万不能得罪那些真正低调的权贵。 “……请您稍等。” 权衡利弊后,侍者终究还是接过了戒指,快步走进了店內。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店內传来。 只见一位穿著深紫色马甲的中年男人小跑著出来了,一眼就锁定了诺亚,脸上堆起了热情百倍的笑容。 “失礼了!真是失礼了!” 老板连连躬身,双手恭敬地將那枚戒指递还给诺亚:“不知是贵客蒞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贵客有什么需要?本店所有礼服珠宝,任您挑选!” 两位侍者站在老板身后,脸都白了。 诺亚接过戒指。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种经典的龙王归来小说的猪脚。 他其实想斥责一番这个所谓的负责人的,但那样就太狗仗人势了——他不也是靠著蒂芙尼才能这么风光? 想打脸一番两个侍者,看著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也说不出口。 毕竟是打工人,他们在这里拦人也是老板授意的,谁没事喜欢得罪人呢? 诺亚重重地嘆了口气。 “裙子,我们不买了。”他乾脆利落地转身,拉起身旁已经看呆了的托娜:“並非买不起,而是此处,已不值得。” 实际上是真的买不起。 他带著托娜,在老板和侍者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后的下午】。 走出好一段距离,托娜才轻轻晃了晃诺亚的手。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羞窘和难过一扫而空: “哥哥,你刚才好帅!”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不感谢妾身吗?”蒂芙尼不满的抱怨起来。 然后,托娜又小声补充:“也……也谢谢蒂芙尼小姐。” “哼~不客气哦,小松鼠~” “看到那几张脸变得那么快,妾身心情都变好了呢~” 诺亚却嘆了口气,现实问题立刻涌了上来: “帅是帅了……可托娜的裙子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去他们推荐的城南成衣店?那里能买到適合花神节晚会的裙子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挎包,指尖碰到了某个硬硬的东西。 是玛丽·劳伦特塞给他的那串钥匙。 紧接著,他眼前一亮。 “托娜,”他语气轻快起来:“我知道去哪里给你弄裙子了。” …… 半小时后,一辆出租马车停在了劳伦特公爵府邸前。 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城堡。 白色的石墙高耸,雕花铁门紧闭,门两侧立著身穿红衣服的卫兵。 托娜紧紧抓著诺亚的手,小脸发白:“哥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里是公爵家啊。” “安啦,他们家女儿是我兄弟。” 诺亚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然后走向大门。 卫兵显然已经接到了指示。 其中一人打量了一下诺亚,平静地询问:“请问是诺亚·法尔科纳先生吗?” “是我。” “请进。玛丽小姐吩咐过了。”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名穿著深色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已经在门內等候。 话说,这钥匙好像没什么用啊? “诺亚先生,”管家微微欠身:“我是劳伦特家的管家,阿尔弗雷德。玛丽小姐正在更衣,请二位隨我到会客室稍候。” 他领著两人穿过宽阔的客厅。 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天花板上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掛著歷代劳伦特公爵的肖像画。 托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坏了什么。 “请稍坐,小姐马上就到。”阿尔弗雷德说完,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托娜坐在沙发的边缘,只敢坐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 她小声问:“哥哥,你真的认识劳伦特家的小姐?” “算是吧。”诺亚笑了笑:“倒是你,放鬆点,沙发又不会咬人。”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诺亚同学!你怎么才来呀!” 玛丽·劳伦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冲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面试时那身正式礼服,现在穿著一条蓬鬆的浅粉色居家裙,金色的双马尾隨著跑动一蹦一跳。 但她的笑容在看到托娜的瞬间僵住了。 玛丽停下脚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嘴微微撅起,指著托娜问:“她是谁?” 托娜嚇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您、您好……” 诺亚连忙打圆场:“玛丽,这是我妹妹,托娜·法尔科纳。托娜,这位是玛丽·劳伦特小姐。” “妹妹?”玛丽的表情像变魔术一样,瞬间从阴转晴。 她几步跑到托娜面前,好奇地凑近打量:“真的耶!眼睛顏色不一样,但鼻子好像!你好呀托娜!我是玛丽!” 她热情地拉起托娜的手,夸张地上下摇晃。 托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只能红著脸小声说:“您好,劳伦特小姐。” “叫玛丽就好啦!” 玛丽笑靨如花,转头看向诺亚:“原来诺亚同学有妹妹呀!怎么不早说!托娜多大了?在哪上学?喜欢什么顏色?要不要吃点心?阿尔弗雷德!拿点心过来!要最好吃的那个草莓奶油蛋糕!” 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凤姐 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托娜只能机械地点头,完全跟不上这位贵族千金的节奏。 阿尔弗雷德適时地端著一个银托盘出现,上面放著一小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草莓奶油蛋糕。 “谢谢您,劳伦特小姐。” 托娜小心翼翼地捧著蛋糕碟子,生怕弄碎了。 “都说了叫玛丽嘛!”玛丽坐到托娜旁边:“托娜好可爱呀!像洋娃娃一样!特別是这个金色双马尾,比我的好看多了!” 诺亚看著两个女孩的互动,鬆了口气。 还好,玛丽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並不刻薄。 “对了对了!”玛丽突然想起什么,转向诺亚:“裁缝已经等很久了!我们去量尺寸吧!我让父亲从王宫请来的御用裁缝哦!手艺超级好!” 她说著就要拉诺亚起身。 但诺亚没有动。 “玛丽,”他认真地看著粉发少女:“其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我自己做衣服。” 玛丽歪了歪头:“那是为了什么?” 诺亚把托娜轻轻推到身前:“我想请你帮忙,给我妹妹做一身礼服。花神节要到了,她需要一条能在晚会上穿的裙子。” 第18章 老登,我鬼火停你家楼下安全不? 诺亚话音刚落,玛丽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给托娜做礼服?这个……” 她罕见地犹豫起来。 “有什么困难吗?”诺亚问道:“如果不方便的话——” “不是不方便啦!”玛丽连忙摆手:“只是,现在离花神节晚会开始只剩下三个多小时了!” “三个小时怎么可能来得及做一条新裙子?”玛丽苦恼地皱起小鼻子:“就算是父亲的御用裁缝,做一条最简单的礼服至少也需要两天时间……” 托娜轻轻拉了拉诺亚的衣角:“哥哥,要不就算了吧,其实我可以穿旧的。” “说好了要给你买新裙子,就是新裙子。” 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霸王別姬》 诺亚的语气坚定:“走,玛丽,带我们去见裁缝。总得问问看。” 玛丽用力点头:“嗯!跟我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领著两人穿过会客厅,来到府邸西翼的一个房间。 房间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用精灵语写著:【艾尔文·晨风工作室】。 打开门,屋內宽敞明亮,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檯,上面满是设计图纸和裁剪工具。 而站在工作檯后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男性精灵。 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左右,但这在精灵中毫无意义—— 实际上,艾尔文·晨风已经九百二十七岁了。 即使在长寿的高等精灵中,也算得上长者。 此刻,他正戴著一副金丝单片眼镜,皱著眉头看著不请自来的几人。 “艾尔文大师!” 玛丽欢快地跑过去:“我这里有紧急委託!” 艾尔文抬起头,眼神平静:“玛丽小姐,我记得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玛丽连连点头,然后把托娜推到身前:“但是!现在需要为这位小姐做一条新的礼服!” 艾尔文的视线落在托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的骨架,比例匀称,面容甜美,是块好料子。什么时候要?” “今、今晚。” 玛丽的声音小了下去。 艾尔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摘下单片眼镜擦了擦,用怜悯的语气说:“玛丽小姐,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三点半……” “花神节晚会七点开始。”艾尔文重新戴回眼镜:“也就是说,您希望我在三个半小时內,从零开始设计、裁剪、缝製、修改一条能够在晚会上亮相的礼服?” “是、是的……” “不可能。”艾尔文斩钉截铁:“我对自己的作品负有责任。每一针每一线都必须完美。仓促赶工只会玷污晨风这个名字。请回吧。” 玛丽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她咬著嘴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如果把我的衣服改一改给托娜穿呢?我有很多礼服,选一件最接近托娜尺寸的,只要改一下腰围和裙长就行!” 恐怕还要改胸围。 诺亚在心里默默吐槽。 虽然您的器量已经算得上是一国之主了,但托娜的胸襟可是世界之王。 艾尔文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玛丽小姐,一件礼服从设计之初就是为一个特定的人,特定的场合而生的。强行改给另一个人穿,就像把圆木桩塞进方孔里面,即便勉强塞进去了,也只会显得不伦不类。这同样是对作品的不尊重。” 气氛僵住了。 托娜已经羞愧得快要哭出来:“玛丽小姐,真的不用了,我穿旧裙子也可以的。” 可以个毛。 诺亚上前一步。 “晨风大师,我听说,高等精灵的寿命漫长,而您已经在这行工作了超过八百年。” 艾尔文挑了挑眉:“七百六十四年,准確地说。” “七百六十四年。”诺亚重复道:“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成为任何领域的大师。但我猜,您追求的不仅仅是大师这个头衔。” 他走到一件礼服裙前,小心地用手指抚摸裙摆上的刺绣。 “这些水晶,每一颗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不同的光芒,模仿真正的星空。这不是简单的缝製,这是艺术。” 艾尔文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妹妹托娜,”诺亚继续说:“只是一个平民女孩。她这辈子可能只会有这一次机会,穿著真正大师製作的礼服,参加花神节晚会。” “我知道三个半小时是强人所难。但我听说,真正的传奇能够在绝境中创造奇蹟。” 诺亚静静的看著艾尔文的眼睛:“我想赌一把。赌您七百六十四年的经验和技艺,能够创造这样一个奇蹟。” 【诺亚发动技能:游说】 【基础调整值:魅力(+4)+熟练(+3)=+7】 【游说检定:1d20 + 7】 【检定结果:1d20 = 8,8 + 7 += 15】 【难度等级(dc):15】 【检定结果 15=15,游说成功!】 艾尔文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诺亚。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很会说话,年轻人。” 艾尔文走到托娜面前仔细打量她:“而且你说对了一件事,我確实討厌重复。” 他伸出手,手指虚空中比划著名,仿佛在勾勒什么看不见的线条。 “金色头髮,湖绿色眼睛,甜美但羞涩的气质,嗯,不能太华丽,会压过她本身的光芒,但也不能太朴素,毕竟是花神节……” 艾尔文喃喃自语,忽然从布料架上抽出一卷丝绸。 那是介於淡金色和浅绿色之间的奇妙顏色,像新生的嫩叶上金色的太阳反光。 “这件礼服,我本来是为一位贵族小姐设计的。”艾尔文展开布料:“但她临时取消了订单,因为觉得这个顏色不够庄重。” 他看向托娜:“但我觉得,它很適合你。春天的顏色,给一个像春天一样的女孩。” 托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艾尔文看向玛丽:“我需要至少六个助手。现在就要。” …… 五分钟后,六名训练有素的女僕整齐地站在工作室內。 艾尔文已经开始在工作檯上写写画画,还一边焦急的指挥著: “你,去取三號柜里的珍珠。你,准备缝纫机和所有型號的针。你,烧热水,我要蒸汽熨烫……” 指令一条条下达,整个工作室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態。 然后艾尔文看向托娜:“好了,小姑娘,跟女僕去量尺寸。其他人——” 他的目光看向诺亚:“出去等。” …… 诺亚百无聊赖的坐在会客厅,听里面玛丽兴奋的说话声,艾尔文对著女僕们焦急的大吼,框框噹噹的各种器械声,此起彼伏。 真好奇啊,里面是啥样。 为啥玛丽就不算其他人啊,这是歧视吧?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简单的棕色便服,头髮有些花白,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富商,而非权倾朝野的大公爵。 诺亚连忙起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公爵大人。” “坐,坐,不用这么拘谨。” 特里斯坦·劳伦斯公爵在诺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我,事实上,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诺亚一愣:“您听说过我?” “玛丽每天回家都会提起你。” 公爵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今天诺亚同学跟我打招呼了』『诺亚同学今天穿了一件新盔甲』『诺亚同学的剑术超级厉害』……都是这些东西。” 诺亚有些尷尬:“其实我和玛丽只是普通同学。” “对她来说不是。” 公爵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那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身边围绕的人要么阿諛奉承,要么嫉妒排挤。她是劳伦特家的小公主,但这个身份反而让她交不到真正的朋友。” “她曾经有整整一个月不肯去上学,说学校里所有人都討厌她。后来忽然就变了,每天兴高采烈地去学校,说交到了朋友。”公爵看著诺亚:“那个人就是你。” 诺亚沉默了。 他回忆起来,確实玛丽总是找各种藉口和他说话。 问作业,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是单纯地打个招呼。 诺亚一直以为那只是这位大小姐的一时兴起,毕竟整个学校大半都是这种自来熟,只不过玛丽尤其夸张罢了。 “我……”诺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躲著她。” “这就够了。” 公爵说:“对她来说,被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就是最大的善意。”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诺亚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诺亚老实回答:“还没想好,可能继续去地下城。” “有兴趣入赘劳伦特家吗?”公爵直接问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侍卫长,或者家族產业的管事,隨你选。” 诺亚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公爵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他连忙摆手:“我和玛丽小姐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且玛丽小姐,她恐怕连男女之事都还不懂吧?” 公爵笑了:“那你可小看她了。那孩子虽然单纯,但不傻。她知道自己喜欢你。” 诺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我不是在逼你。”公爵站起身:“只是给你一个选择。劳伦特家不需要政治联姻,我只希望玛丽幸福。而你,我看得出来,是个有原则的年轻人。这就够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入赘的事情你可以认真考虑,不用急著拒绝。劳伦特家的女婿,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公爵离开后好几分钟,诺亚都还处於懵逼状態。 如果没有蒂芙尼这回事,自己可能真的要从善如流,鬼火停老登楼下了。 嗨,想这么多干什么。 ……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时钟指向七点整时,工作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艾尔文第一个走出来。 这位九百多岁的精灵看起来异常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满足的光芒。 “完成了。”他自豪地宣布。 然后,托娜走了出来。 诺亚屏住了呼吸。 一件无法用语言完美描述的礼服。 淡金与浅绿交织的丝绸,巧妙地贴合著托娜的身形,从肩膀到腰际的线条流畅优美。 尤其是胸口,托娜的巨大宝箱太过骇人,那里就没有像普通礼服那种露出北半球的设计,而是用厚厚的花边白布遮挡,让整体看起来非常和谐。 托娜的金色双马尾则被解开梳成盘发(就是阿尔托莉雅那种),脸上化了淡妆,嘴唇则是温柔的粉色,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加了美瞳。 她整个人都处於一种紧绷的状態,双手不安地抓著裙摆,脸颊緋红。 “哥哥,”她小声说,声音在颤抖:“好、好看吗?” 诺亚夸奖道:“好看,简直就是春之神阿芙拉本人。” 托娜的脸更红了,害羞地低下头。 玛丽笑嘻嘻绕著托娜转了好几圈:“这里面可有不少我的功劳哦” 艾尔文则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晨风出品,必属精品。这件是赶工作,很多细节来不及完善。下次你来,我给你做一件真正独立设计的礼服。我已经有很多想法了。” “谢、谢谢大师……”托娜小声说。 就在这时—— 窗外,夜空中忽然绽开第一朵焰火。 金色的光芒炸裂开来,如同倒流的流星雨,將整个王都的夜空照亮。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焰火旋转著,膨胀著,优雅地铺开,化作一片荡漾的光之湖,爬满了整片天空。 花神节,开始了。 第19章 好像有什么玩意在盯著我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月光皎洁,凉爽宜人。 在眾人都走上街道,享受花神节的狂欢时,王室的书房內却仍亮著灯。 奥莉薇婭揉了揉眉心,整理归档最后一页面试记录。 她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叫诺亚的年轻人,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丝笑意。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悄悄推开。 一颗金灿灿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碧翠丝·莱斯特,蒂埃里王国的公主殿下。 她眼睛眨了眨,確认房间只有奥莉薇婭一人,便像小老鼠一样溜进来。 “公主殿下,这个时间,您应该已经休息了。而且,穿这么少跑出来,要是著凉了,陛下和皇后陛下会担心的。” 奥莉薇婭无奈道。 “才不会呢!我的房间暖和极了。” 碧翠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几步就蹦到了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別说那些啦奥莉薇婭大人,今天的面试结果怎么样了?录取名单定了吗?快给我看看!” 奥莉薇婭看著小公主这副模样,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將整理好的文件推到碧翠丝面前: “我们这两天面试了四十二名学生,最终录取了八人。分別是劳伦特公爵的侄女莉科拉、財政大臣的外孙威廉·科尔,还有北方边境伯爵的次子……” “那些人无关紧要啦!”碧翠丝急急地打断她:“诺亚呢?诺亚·法尔科纳答得怎么样了?他被录取了对不对?他那么厉害!” 看到小公主眼中闪烁的期待,奥莉薇婭有些头疼。 她轻嘆一声:“很遗憾,诺亚·法尔科纳先生,不到五分钟就被考官们请出去了。” “欸——?” 碧翠丝僵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这样,是奥莉薇婭大人你把人赶出去的?为什么呀?诺亚先生明明那么优秀……” “冤枉啊,公主。” 奥莉薇婭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可是从头到尾只问了两个问题,是哈珀爵士做的决定。” “为什么呀!”碧翠丝更委屈了:“哈珀爵士为什么要赶他走?你们都问了什么了?” 奥莉薇婭从文件中抽出一份记录,认真道: “第一个问题是我问的。我问他,为什么明明有著四级圣武士的水平,却要偽装成三级。” “四级?可是奥莉薇婭姐姐,你不是说诺亚先生是五级吗?” “实际上,根据我的感知,他已经达到六级了。十八岁的六级职业者,真是不得了的天才。只不过,他最新提升的那一级,似乎不是圣武士等级。” “六、六级?” 碧翠丝倒吸一口凉气:“才十八岁?!这已经是王国百年一遇的天才了吧!那他怎么回答的?” 奥莉薇婭回想起当时诺亚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说,『大人真是明察秋毫,我近期確实有所感悟,或许是摸到了四级的门槛。』” 碧翠丝双手捧心,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我就知道!” “明明拥有著这样惊人的实力,他却选择了隱藏!为什么?一定是不想刺激到那些不如他的同学,不想让像布兰登那样骄傲的人感到难堪!这是何等宽广的胸襟,何等体贴他人的善良啊!”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亲眼目睹了诺亚为了照顾他人感受而忍辱负重的伟大场景。 “而且,当被奥莉薇婭姐姐你这样的强者点破时,他也没有丝毫得意或炫耀,只是如此谦逊地承认有所感悟。啊,这份沉稳,这份心境!多么高洁的圣武士!” 奥莉薇婭很想提醒碧翠丝,诺亚那回答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敷衍的糊弄…… 算了,就让这孩子保留她美好的幻想吧。 “快快快,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奥莉薇婭翻过一页记录:“哈珀爵士质问他,为什么穿著盔甲而不是正装,是不是蔑视皇室。” “这问题好过分!”碧翠丝鼓起脸颊:“诺亚先生一定有他的理由!他的回答呢?” 奥莉薇婭回想起那一幕,肩头微微耸动起来,显然是强忍著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摘下了头盔。” 碧翠丝眨了眨眼:“摘下头盔?然后呢?” “然后我们所有人就看到了他的脸。” 奥莉薇婭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整张脸肿得像被猪头一样,青一块紫一块,眼睛眯成两条缝,还缠著绷带。哈珀爵士嚇得让他赶紧戴回去。” 小公主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一拍手: “诺亚先生之前一定是经歷了惨烈的战斗!为了保护无辜的人与邪恶的魔物或者歹徒英勇搏斗,因此身负重伤!但他心系面试,不愿放弃这个可能为王国效力的机会,所以带伤前来!” 她的推理越来越顺畅。 “而他不穿正装坚持穿盔甲,根本不是对王室不敬!恰恰相反!他是为了遮掩自己可怕的伤势以免嚇到考官们,也避免別人因为他的伤情同情他而放宽標准!他寧愿承受误解和可能的失败,也要靠自己的真实实力来爭取!” “这是怎样的坚韧,怎样的无私,怎样的骑士精神啊!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公主您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 奥莉薇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碧翠丝眼中闪烁的感动的泪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个问题呢?”碧翠丝急切地追问:“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奥利弗骑士问他为什么想加入近卫军。” 碧翠丝眼中满是期待:“他是不是回答为了守护公主殿下?” 看著小公主那副又期待又害羞的模样,奥莉薇婭苦笑著摇头。 “他说:『报告考官,我並不想来。是我的导师,凡妮莎·罗杰斯主任,让我过来凑个人头的。』” 碧翠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仅仅两秒后,她又重新振作起来: “这说明他不是为了贪图我的美色而来!他是为了尽到作为学生的责任,尊重师长的要求才参加的面试。多么认真,恪守本分的圣武士啊!这个回答,这个回答其实更显真诚!” 奥莉薇婭默默扶额。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碧翠丝公主完全有能力独自完成对诺亚所有言行的正面解读工作。 无比出色,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还有吗还有吗?” 碧翠丝半个身子探过书桌。 奥莉薇婭翻开记录下一页。 “下一个问题是我问的。我问他,嗯,为什么放弃了圣武士的誓言。” 碧翠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他放弃了誓言?为什么?是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奥莉薇婭看著小公主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中嘆了口气: “按他本人的说法,是为了钱。” “为了钱?” 碧翠丝重复著这个词,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果然,我就知道,诺亚先生家里很穷,父母早逝,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他一定是为了妹妹的学费,为了最基本的生活……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痛苦的选择。” “他放弃自己立下的誓言时,心里该有多难过啊!明明是个那么正直的人……” 奥莉薇婭静静地看著哭泣的小公主,眼中掠过复杂的神色。 一个五级的圣武士却被贫穷所困,不得不说是他们教廷的失职。 “公主,”她轻声说:“还有一个问题,你要不要听一下?” 碧翠丝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用力点头,鼻音浓重:“要!” 奥莉薇婭拿起记录,清了清嗓子,道: “下一个问题是:作为一个恪守王冠之誓的圣武士,谈谈你对王权,对王室的理解,以及忠诚於王冠的意义。” 碧翠丝紧张的摒住了呼吸。 “他说——” “在我看来,王冠之重,在於其承载的万民期许与秩序基石。王室尊贵,源於其行使权力时对律法的恪守与对子民福祉的担当。忠诚,不应是盲从,而应是对这套保障王国安寧、律法公正的体系的维护。故而,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律法面前,无论贵族平民,理应平等。圣武士守护的,应是此等公义之序,而非仅仅某个人或某个家族之权柄。” 书房里一片寂静。 碧翠丝愣住了。 她眨了眨还掛著泪珠的长睫毛,眼睛睁得大大的。 几秒后—— “说得太好了!!!” 小公主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力鼓掌: “这简直就是古代圣贤才会说出来的话!民贵君轻,律法平等。天哪,诺亚先生不仅实力强大,还有著如此深邃的思想!这简直是王国未来的栋樑之才!” 奥莉薇婭忍不住笑了:“公主殿下,您自己也是皇室成员啊。他这话可是在说君主没那么重要哦?” “那又怎么样?”碧翠丝理直气壮地叉腰:“有道理就是有道理!王权来自人民的认可,王室的存在是为了服务王国,而不是相反。诺亚先生只是说得更直接而已!” 她凑近奥莉薇婭:“没有別的问题了吗?他后来还说了什么?” 奥莉薇婭摇摇头,將记录合上。 “没有了。哈珀爵士听完他那套民贵君轻的言论后,气得脸色发青,直接把他赶出去了。” “怎么这样!”碧翠丝跺了跺脚:“那他是確定没被录取了?” “从程序上说,是的。”奥莉薇婭点头:“而且他自己似乎也不想被录取。因为最后他说,他已有必须兑现的承诺,在完成之前无暇他顾。” 碧翠丝咬唇在书房踱步,金髮轻晃。 忽然,她停下看向奥莉薇婭: “不行!这样的人才不能放过!奥莉薇婭姐姐,你现在就去找诺亚先生,告诉他他被录取了!” “小公主,”奥莉薇婭苦笑著打断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上哪儿找他?” 碧翠丝整个人蔫了下来。 “可是,可是真的好可惜嘛……” 看著她这副模样,奥莉薇婭心软了。 她轻轻摸了摸碧翠丝的头髮。 “明天再想办法好不好?也许我可以让学院那边——”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窗外的夜空中忽然绽开绚丽的光之花。 花神节的焰火表演开始了。 “啊!”碧翠丝猛地抬起头:“焰火!花神节晚会!” 她衝到窗边,推开玻璃窗。 夜风裹挟著远处庆典的欢笑声涌进书房,更多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將王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碧翠丝转过身,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奥莉薇婭大人!诺亚先生的妹妹报名了今年的花神节少女评选!他一定会陪妹妹参加晚会的!” “你快去中央广场!去晚会会场找他!现在就去!” 奥莉薇婭无奈地嘆了口气,眼中却泛起一丝笑意。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她拿起靠在桌边的黄铜大剑,走向书房门口。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向还趴在窗边看焰火的小公主。 “不过公主,如果找到他,他真的不想来怎么办?” 碧翠丝转过身,背对著漫天光华,金髮在焰火的映照下如同流淌的熔金。 “那就告诉他,公主殿下听说他缺钱,近卫军的薪水很高哦。” 奥莉薇婭忍不住笑出声。 “遵命,我的公主。我这就去招募我们未来的近卫军成员。” 碧翠丝重新趴回窗边,看著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焰火,翡翠眼中倒映著万千光华。 “诺亚先生……” 她嘴角扬起期待的笑意:“我可不会让你跑掉哦。” 这时,和妹妹一起走在路上的诺亚,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 ? 好像有什么玩意在盯著我。 第20章 春之神阿芙拉 卢米调整了一下胸口的丝带,准备走向广场中央,迎接她的舞台。 评选很快就要开始,候选的少女们会在那里列队,接受市民和评委的审视。 她的名字已经被安排在第五位。 一个既不显得急切,又足够引人注目的位置。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广场的入口。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见了一个穿著浅绿礼服的少女。 礼服的顏色很奇妙,像是春天第一片新叶上沾染的晨光,线条完美贴合著少女的身形,流畅得如同诗歌。 但让卢米僵在原地的不是礼服,是那个少女本身。 金色的长髮被优雅地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湖绿色的眼睛在焰火的光芒下闪烁著清澈的光泽,脸颊泛著红晕,嘴唇则是温柔的粉色。 她正微微仰头看著天空,一朵焰火恰好在此时绽放,金色的光雨洒落,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梦幻的光晕中。 她晃了晃旁边高大的盔甲男的手臂,兴奋的和他说些什么。 卢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母亲曾经教过她如何屏住呼吸和控制心跳,帮助她了解如何让紧张成为朋友。 这一刻,她全忘了。 本能占据了上风。 因为她见过这张脸。 不,不是见过。 是梦到过。 …… 卢米·艾尔瓦雷斯不是那种典型的贵族。 她真正的家系在远离王都800里外的海边,那里甚至不能称之为城市,而应该是小镇之类的什么东西。 百姓被迫以渔业为生,因为那里的盐碱地让什么东西也活不了。 从少女时代开始,卢米就生活在一所青灰色的城堡里。 城堡因为年久失修而屋顶漏水,地面塌陷,每到夏天,城堡的纱窗都会爬满各种各样的飞虫,每一只虫子的翅膀上都长著一张人脸。 阳光从来不会光顾这里,巨大的城堡投下的阴影导致水井干涸,床幃褪色,散发出死一样的气息。 自懂事起,卢米便被剥夺了午睡的乐趣,每个中午陪伴她的只有忧鬱的钢琴声。 母亲就坐在旁边,拿著柳条枝。 每当她弹错一个音符,柳条就会毫不犹豫地抽上来。 卢米不敢哭,只能盯著母亲的脸,那张脸在天窗的彩色玻璃映照下显得又黄又绿。 到了周日,母亲会带她去镇上的小教堂。 与王都信仰的光耀少女艾琉西丝不同,那里的居民崇拜的是春之神阿芙拉。 教堂很简陋,神坛上立著一尊粗糙的石像。 面容模糊,唯有手中的花刻得格外精细。 每次参拜完教堂之后,她都会做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漂亮的女人,金髮如瀑垂下,穿著满身的绿叶与鲜花,穿过花园向教堂走去。 这个梦使她心潮激盪,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完全像是这个陌生女人,仿佛这个女人就是她自己。 “那是春之神阿芙拉。” 彼时,早已重病到奄奄一息的母亲,目光爆发出巨大的精光。 她紧紧地握住卢米的手: “阿芙拉已经降下神諭了,卢米!总有一天,你会成为皇后。” 卢米相信她的说法,虽然她坐在摆著银制餐具的长桌旁边,每天却只能吃一个麵包。 她直到十五岁都在幻想传说中的王子来迎接自己,当时她已经是个最美丽、最高贵、最文雅的姑娘,她已学会写诗,弹钢琴,跟绅士们谈论国家大事,跟大主教畅谈宗教哲学,然后回到家中,她发现家中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必要的家具,其余的东西都已逐渐卖掉。 “去王都,这里不应该是你的归宿。” 父亲用卖掉家產的钱,將她送上了前往王都的马车,在那里,父亲早已帮她安排好了入学资格。 卢米来到王都,是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 马车驶过最后一道山坡,晨光將雾气闢作两半,传说中的王都像一幅突然展开的画卷,撞进她的眼眸。 全国的精英都聚集在这里,全国的资源都匯集在这里,那么王子理所当然的也会在这里。 最初的震撼很快被轻蔑取代。 这里的贵族公子小姐们只会谈论最新款的礼服、宫廷舞会上的緋闻、浅薄的诗歌,他们的思想像烟囱的毒气一样毫无重量。 卢米安静地观察著,学习著。 她的容貌並非倾城绝色,王都也从不缺乏美人。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似乎天生懂得如何拨动那些別人的心弦。 一个微笑,一次眼神,几句看似真诚的附和,便能轻易让那些少年们心神摇曳,让那些原本对她抱有淡淡敌意的女生,不知不觉將她视为可以倾诉的的人。 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多个小团体之间,像一只优雅的蜘蛛,编织著看不见的网。 她对他们所有人都看不上,心底始终迴响著母亲濒死前的低语。 “你会成为皇后。” 既然目標是皇后,那么能与之並肩的便只有那王座之上的人。 其余一切,不过是通往那至高位置的点缀。 王都同样崇拜春之神阿芙拉,每年花神节的庆典远比她那海边故乡盛大奢华。 十六岁那年,她志在必得的报名参加了花神少女的评选。 她仔细研究了往届胜者的装扮与仪態,反覆练习最动人的微笑。 然而,那一年最终戴上花冠的,竟是一个盲女。 那少女被搀扶著走上高台,眼眸空洞地望向欢呼的人群,一种毫无雕琢的神性笼罩著她。 卢米第一次认识到,有些东西並非技巧所能换取。 她可以玩弄人心於股掌,却在纯粹的魅力面前一败涂地。 十七岁,她捲土重来。 这一次最大的对手,是那个叫玛丽·劳伦特的公爵幼女。一个被宠坏的傻子。 卢米没费什么力气就让她在大会上出了丑。 可玛丽的动人之美使卢米不寒而慄,她无法阻止大家的推选。 男人们似乎格外迷恋这种不諳世事的纯真。 啊,愚蠢,可笑,这就是男人! 一股强烈的妒火在卢米心中烧了起来。 她是多么聪明啊,没费什么力气,便轻易点燃了其他女生心中积压的不满。 关於玛丽的流言开始在女生间悄然传播。 “劳伦特小姐也许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不太懂得体谅別人的心情呢。但傻到这种程度,未免有些太过可疑了,对吧?” 很快玛丽就被孤立了,成了女生们茶余饭后讥讽的“小皇后”。 但这一切都挽回不了她的损失,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长得还可以的懂事姑娘”,而不是倾国倾城的女神。 今年她十八了。 过了今年,她就再也无法成为阿芙拉的化身。 所以在这一年里,她花费大量的心力,做了能想到的一切准备。 她活像个做苦工的女人,在这三个月来一直艰苦地劳动——主要是把舔狗的礼物巧妙地换成金幣,以便能够定购许多稀罕贵重的东西,用作礼服的装饰,这些金幣甚至超越了她十五岁之前所花销的总和。 她自信会引起全首都的惊讶的。 来自乌洛斯特的紫水晶、巴拉特斯的蕾丝、赛里斯的丝绸,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束带、头巾、腿环、丝袜和项炼。供应这些货色的商號来自金鹰联盟来的一名艺术大师,由他负责搭配和训练,指导如何走路,如何呼吸,如何伴著最新潮的舞曲跳舞。 临行前,她甚至花了一百五十金幣,在一家不起眼的宝石铺子买到了此生见过的最大的红宝石,那宝石用的是三千年前西里尔王朝的切割工艺,她把它製成戒指,戴在最显眼的手指上。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她要奔赴自己的战场了。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浅绿色的少女。 在广场的边缘。 少女正牵著一个高大的盔甲怪人的手,她抬头望向夜空,脖颈莹白修长,金色的焰火恰好在此时绽放,光焰如雨点般倾泻下来,映得少女整个人闪闪发光。 少女摇著盔甲怪人的手臂,羞怯地和他说著什么。 卢米只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底。 她在梦中无数次地见过这张脸 在那海边城堡阴冷潮湿的午后,在破旧的教堂祈祷后,在无数次纠缠她的梦境里。 那个穿过幽寂花园,身披花叶,走向冰冷神坛的美丽身影。 春之神阿芙拉。 第21章 压轴 叼你妈的怎么这么多人啊? 诺亚是真的流汗了。 不只是王都的居民。诺亚甚至瞥见几个穿著异国服饰的商队成员,还有耳朵尖尖的精灵、体格粗壮的矮人。 连隔壁国的人都凑过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是奥运会呢。 不对,这种系统性的选美不比奥运会有节目效果多了? 但现在路是真的很难走。 绝不能挤进去。 诺亚立刻下了判断。 且不说这身价值恐怕能抵他十年助学贷款的裙子会不会被扯坏,光是托娜可能被人群趁机占便宜的风险,就让他脊椎发凉。 所以诺亚看著广场乌泱泱的人,头皮发麻。 “可恶,要是玛丽在就好了,她应该有什么贵族特別通道。” 可惜那位小姑娘对花神节晚会有心理阴影,一听说花神节脑袋就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出门。 乾脆一个至圣斩劈开一条路算了。 就在这时,诺亚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侧影。 亚麻色的头髮,沉静的侧脸,正看向这边。 是卢米·艾尔瓦雷斯。 诺亚眼睛一亮。 他记得这位班花同学每年都会参加花神节少女的评选,对流程肯定熟得不能再熟。 “托娜,我好像看到熟人了,她可能知道怎么进去。” “哦呀?” 蒂芙尼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不是那个下水道里嚇得腿软的小老鼠吗?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来参加选美比赛,该说是勇气可嘉呢,还是毫无自知之明?” “哇,你不要这么犀利好吧。” 诺亚翻了个白眼: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漂亮,普通女孩子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参加庆典不是很正常吗??” “哼!” 听到诺亚说自己很漂亮,蒂芙尼忍不住开心了起来,但还是要傲娇一下。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在下水道我就看出来了,这个小老鼠喜欢把手伸到危险的东西上,野心完全不匹配实力,哪天悄无声息地死在阴暗水沟里我一点都不会意外哦。” “不管怎么说,卢米都是我们进入会场的唯一希望,我看她每次都参加这个花神节,估计早熟门熟路了。” “可你现在又不是“哥布林杀手”,你只是“诺亚·法尔科纳”人家和你很熟吗?” “蒂芙尼你不要对卢米有这么大偏见,她除了人矫情点以外还是很好的女孩子,平时也很乐於助人的,大家都喜欢她的。” “你在识人方面真的很烂啊小狗君。” 诺亚拉起托娜的手,兴高采烈地朝著卢米的方向走过去。 卢米正暗自忌惮那个疑似花神的少女,忽然看到旁边的盔甲男正朝自己这边移动。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风格,难道说? 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猜想浮现出来: 该不会是那位在地下城救了她,神秘又强大的“欧尔克博格”先生吧? 这么一想,连带著对那个浅绿色礼服少女的嫉妒都减轻了几分。 如果她是那位神秘强者的同伴,拥有那样的光芒似乎也……说得过去? 毕竟强者身边,总是不乏美人。 盔甲怪人越走越近,卢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用一个符合人设的微笑迎接可能的重逢。 然后,对方走到了她面前,非常自然地抬手,掀开了那个看起来就很闷热的头盔。 “卢米同学!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诺亚那张脸不再是猪头了,但依旧青一块紫一块。 他咧开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卢米:“……” 她感觉自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欧尔克博格,是诺亚·法尔科纳。 那个在学校里没什么存在感,孤僻又有点神经病的平民同学。 浪费表情。 卢米深吸一口气,凭藉著多年修炼的表情管理,硬生生將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诺亚同学?真意外在这里见到你。有什么事吗?” 诺亚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僵硬,兴致勃勃地说道: “卢米同学,你参加了这么多次花神节,肯定很熟流程吧?能不能帮个忙?我想带我妹妹托娜进去,让她参加那个花神节少女的评比,这外面人太多了,我们挤不进去。” “哈哈哈哈哈——”蒂芙尼的嗤笑响起:“小松鼠,你哥哥这情商一直都么纯粹吗?” “说別人参加了很多次,不就是在嘲笑別人一次都没选上嘛,这钝感力也是种天赋异稟呢。” 托娜连忙轻轻拉了拉诺亚的手臂,小声道:“哥哥,不用了,真的。我们就在外面看看焰火,我觉得已经很开心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真心实意的满足。 卢米听到诺亚的请求,尤其是参加评比几个字时,心臟猛地一紧。 但当托娜表示拒绝,她又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这个女孩似乎没那么强的竞爭意识。 也许真的只是诺亚这个粗线条的傢伙一厢情愿? 她爽朗一笑: “原来这位是诺亚同学的妹妹呀,真是位美丽的小姐。” “不过抱歉呢,诺亚同学,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花神节少女的评选需要提前很久报名,还要经过好几轮资料审核和初步筛选,现在临时想加入,恐怕……” 一番话滴水不漏。 这时,一个更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诺亚!卢米!你们站在这儿说什么呢?” 只见里昂·哈里斯迈著大步走了过来。 他换下了白天的正装,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猎装,依旧神采奕奕。 哎哟,这不我马哥吗? 来得正是时候! 卢米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轻声对里昂说:“没什么,只是诺亚同学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诺亚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里昂听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诺亚的肩膀:“我当什么事呢!这有何难!花神节主办方的负责人是我舅舅!临时加个名字进去,打个招呼的事儿!” 吊了,你拍的老子好鬼痛。 得赶紧把力量练回来,下次怕是要给这个自来熟阳光男拍扣血了。 里昂看向托娜,眼睛一亮: “这就是你妹妹?哇,诺亚,你这傢伙藏得够深啊!妹妹这么漂亮!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不仅能让托娜妹妹进场,直接参加评选都没问题!” 卢米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滯了,但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 再抬起时,她依旧是温婉的模样:“里昂同学家里確实有办法呢。那就麻烦你了。” 诺亚很高兴:“真的吗?太感谢了兄弟!” 我马哥人除了有点坏以外还挺好的。 托娜则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热情洋溢的里昂,最终在诺亚鼓励的眼神中,小声说了句:“谢谢您,哈里斯先生。” “別客气!走,坐我的马车,我们直接进后台准备区!” 里昂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上任,鹅城! 卢米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抽搐了一下: “谢谢你的好意,里昂同学。不过我已经和別人约好了在附近碰面,就不和你们一起进去了。祝托娜妹妹玩得开心,能取得好成绩哦。” “什么?卢米你居然有约了?” 里昂,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唉,卢米同学还是这么客气。算了算了!诺亚,托娜妹妹,咱们走!马车就在那边!” 他带来的马车显然经过特殊装饰,车厢上绘有哈里斯的家族纹章,拉车的马匹也神骏非凡。 有了这辆马车的开道,几人很快来到了中央广场侧后方。 这里便是评选后台。 里昂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他领著两人径直走向帐篷,还没掀帘子就大声嚷嚷起来:“罗杰叔叔!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帘子被一把掀开,一个身形瘦小的黑髮青年探出头来。 他看起来比里昂大不了几岁,眼神精明,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这就是本届花神节评选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里昂的远房表叔,罗杰·哈里斯。 马哥的长辈是猴哥,弼马温嘛,太合理了。 他不满的瞪了里昂一眼:“臭小子,嚷嚷什么……嗯?” 罗杰目光在落到托娜身上时,猛地顿住了。 他一把將里昂拉到旁边,压低声音,用一副长辈的语气教育道: “我的好侄子,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今年的冠军本来都已经內定了,各方都打过招呼了。你突然塞进来这么一位,这不是摆明了要砸场子,让別人指著你叔叔我的鼻子骂我暗箱操作吗?” 托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轻轻拉了拉诺亚的衣角,小声说:“哥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太给人家添麻烦了。” 里昂却浑不在意,他满不在乎地拍了拍罗杰的肩膀,声音洪亮:“哎呀,叔叔!冠军內定了那就让出来唄!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托娜妹妹这么漂亮,谁敢说閒话让他来找我!” “你这小子!” 罗杰气得直瞪眼,但瞥见自带柔光的托娜后,心里的天平又动摇了。 眼看著托娜真的转身想走,急忙上前拦住了他们: “哎哟,別走別走!里昂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罗杰是那种让朋友难做的人吗?” 他搓了搓手说:“这样!临时加名字进来,流程上確实有点小麻烦。但谁让是里昂带来的呢?我给安排一个压轴特邀的名额!放在最后一位出场!保证足够重磅,足够震撼!怎么样?保管让前面参赛者都黯然失色,嚇死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外国佬!” 他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托娜登场时可能引起的轰动效应。 不等诺亚和托娜再说什么,罗杰就风风火火地转身,一脸兴奋地朝前台方向小跑而去。 第22章 你怎么又出来当反派 舞台是整个树根由德鲁伊的魔法催生而成,高出地面一米左右,表面铺著红地毯。 无数顏色各异的鲜花从树根的边边角角盛开:粉色的蔷薇、蓝色的鳶尾、金色的向日葵,甚至还有几株不该在这个季节绽放的梅花,违背自然规律地簇拥在一起。 这种是明显违背教义的行径,看来德鲁伊也是墮落了。 诺亚这样想著,彼时他正坐在离广场不远处的屋顶上。 这个屋顶位置是蒂芙尼挑选的,离广场足够近,视野开阔,又恰好被一株古老橡树的树冠遮挡,不会被人看到。 诺亚当然不会飞,飞行术要等诺亚有5个邪术师等级才会学到,圣武士的法表更是压根没这茬。 他是被蒂芙尼带上来的。 漂亮的吸血鬼已经恢復了那惊人的容貌,像蛊惑眾生的魔神。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憨憨的不行: “笨狗给我坐过去点啦,我这个角度看不到了。” ……你不是会飞吗? 诺亚无奈地挪了挪位置。 蒂芙尼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想像人类一样和诺亚挤在一起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他知道。 台上,盛装打扮的少女们如燕雀环绕,来去若云。 台下则聚集了相当多带著艷羡眼神的平民女子。 她们穿著平日最好的衣服,但和台上那些缀满珍珠宝石的华服相比,依旧显得朴素。 偶然掀开天宫一角,见有贵人衣珠著玉,携钻披绸,如梦如幻。 曾几何时,托娜也是下面艷羡的一员。 但现在——作为哥哥,诺亚足以自豪了。 我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吧? “小狗君,你的眼神很噁心欸。” 蒂芙尼忽然开口。 “不要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啊蒂芙尼大人。” 花神节的流程其实相当漫长。 第一天晚上,入选的少女会依次出场,向观眾介绍自己。 隨后,这些少女会被分配到一个单独的花车,在整个城市巡游。 巡游將持续三个白天,在这期间,每一位市民都能將票投给自己心仪的花神。 在第三天,则会票选出最受欢迎的少女,视为阿芙拉本人。 某种意义上,这是个持续三天的超大型真人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毕竟异世界的娱乐真的很匱乏。 今天晚上也就是第一天而已,也就是让大伙认一下脸。 卢米是第五个出场的。 她今天確实美得惊人。 一袭淡紫罗兰色的长裙,裙摆点缀著细小的碎钻,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將整片星空穿在了身上。 亚麻色的长髮精心编成繁复的髮髻,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小狗,看到没?” “嗯?什么?” “她手上的戒指好像是我们的东西欸?” “我们家哪来的戒指,早当掉换学费了。” “笨啊你,是我们那个杯子上的宝石啦,我当初还挺喜欢那个杯子的。” “这个距离我看不到啦。” 毕竟诺亚感知只有6,快成近视眼色盲了。 他一直以为是吸血鬼在白天视力不好,夜里好像也没差多少。 “那宝石居然这么好出手,看来我定的价格还是太低了。” 蒂芙尼愤愤不平。 只见卢米缓缓地走到舞台中央,姿態优雅,无可挑剔。 她对著台下行了一个提裙礼,有意露出深v,晃出一片诱人的白皙: “卢米·艾尔瓦雷斯,星穹庭院四年级学生,今天向春之神阿芙拉献上敬意,愿她的祝福如春雨,润泽王国每一寸土地。”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基本是男生聚集的区域。 她的表现近乎完美,容貌、气质、谈吐都挑不出毛病。 就是不够漂亮,嗯…… 蒂芙尼托著腮,百无聊赖地评价道:“匠气太重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像个人偶。” “我看不见得。” 诺亚认真的反驳道。 蒂芙尼皱起眉头,意思很明显: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和我抬槓吗? “我觉得像根茄子。” “扑哧——” 蒂芙尼被诺亚逗笑了。 卢米退场后,后面的少女们陆续登场。 有活泼俏皮的,有文静羞涩的,有端庄大气的,各有各的风采。 平心而论,质量都不错,放在往年或许都能引发不少討论。 但都没有卢米那种精心打磨过的的衝击力。 其实也是魅力值低的原因啦,诺亚目测没有一个过15的。 如果我是那个满世界找高魅力少女签约的qb,这会儿估计要感慨市场不景气,优质魔法少女苗子难寻了吧。 虽然也有很多人不愿意拋头露面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空中的焰火愈发绚烂。 12名少女都展示完毕。 主持人罗杰上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尊贵的来宾,亲爱的市民们!今晚的花神节少女展示,即將迎来最后一位参与者!”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观眾的胃口。 “通常来说,我们的名单是固定的。但今夜,春之神似乎赐予了我们额外的惊喜!一位原本未曾报名的少女,以她无与伦比的美丽与纯净气质,打动了我们所有人!因此,我们破例增加了一个特邀名额!” 台下响起了惊讶的议论声。 毕竟破例在往届极为罕见。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最后一位,也是最为特別的少女——托娜·法尔科纳!” 诺亚也激动起来。 台上的音乐声悄然转变,从之前活泼欢快的调子转为一种空灵舒缓的旋律。 一束白色光柱打在舞台的入口处。 托娜的身影出现在了光柱之中。 诺亚屏住了呼吸。 即使已经看过一次,此刻在舞台的聚焦下,托娜的美依然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淡金与浅绿交织的礼服仿佛自带微光,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盘起的金髮露出优美的颈项,湖绿色的眼眸带著些许紧张。 她没有像其他少女那样昂首挺胸,只是低著头,一步步慢慢的挪向舞台中央。 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之前的少女登场,总有掌声,口哨声和议论声。 但此刻,大多数人只是愣愣地看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 托娜挪到舞台中央,依照罗杰事先教她的,有些笨拙地行了一个屈膝礼,巨大宝箱晃了晃。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诺亚所在的方向,儘管她根本看不到屋顶上的哥哥: “我……我是托娜·法尔科纳。愿……愿春天的祝福,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她的声音发颤,说完这句,脸颊羞红起来。 场內陷入了蜜汁寂静 然后, 掌声,欢呼声,山崩海啸般一起爆发出来。 许多人拼命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维持秩序的卫兵们顿时压力倍增。 罗杰感觉自己来到了人生的巔峰时刻。 他果断的凑了过去,话筒懟到托娜嘴边:“托娜小姐为什么临时决定参加花神节少女评选呢,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呢。” “因为,因为……” 托娜低著头,拼命的对手指: “因为我想让哥哥看到我最漂亮的样子。” 几秒的死寂般后,巨大的声浪猛然爆发。 “天哪……” “她哥哥是谁?” “三秒钟,我要她哥哥的全部信息。” 诺亚坐在屋顶,感觉脑门上满是冷汗。 蒂芙尼在他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你不能这样子害我呀。 罗杰乐不可支,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爆炸一百倍。 他几乎能看到明天的报纸头条了:《无名少女惊艷花神节!为见兄长倾情登场!》 他殷勤道:“小托娜还真是受欢迎啊,看来这一届的花神非你莫属了。” 就在这时,台下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不行,我不同意!” 所有人均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从托娜身上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莉娜·怀特站在舞台侧光里,玫瑰红的礼服因为急促的动作有些凌乱。 因为她刚刚拼命的想爬上台来,还穿著高跟鞋。 真是意志坚定吧我说。 话说,有点眼熟啊。 这谁来著? 只见莉娜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台上的托娜,怒喝道: “你们不能选这个人,因为她是个小偷!骗子!她身上穿著的,是偷来的赃物!” 第23章 Flagra(闪光)! 罗杰的脸咔的一下就黑了。 这么多年了,他在花神节上见过嫉妒的,怨恨的,耍小手段的。 但像现在这样直接上台公开指责的,却是头一遭。 他愤愤不平的看向了卫兵——你们咋不拦一下呢? 卫兵们假装没看到。 那可是怀特家的女儿,我一个月几十个银幣玩什么命啊? “莉娜小姐,”罗杰努力保持镇定:“请您注意言辞。无端的指控会损害他人的名誉,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场合。” “无端?”莉娜冷笑一声:“我敢这么说,自然有我的证据!” 她提高音量:“各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女孩,突然出现在花神节评选现场,穿著价值至少五百金幣的高级定製礼服?” “这种布料,这种工艺,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各位请看!她裙子的主料,是弗利萨的金丝绒。” “这东西是今年春季才从南境贸易港上岸的最新货品,整个蒂埃利就一匹,是我父亲上月以三百金幣的价格拍下,特意送给我,並委託给晨风大师工作室,为我定製花神节礼服的!” “而现在,本应属於我的布料,却穿在了这个来歷不明的女人身上!这难道还不算证据?这布料,这独一无二的光泽,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除了偷,她还能从哪里得来?” 莉娜目光灼灼。 …… 台下,卢米看著此情此景,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很快,又被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覆盖下去了。 她回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她耗费心血,动用所有资源,精心准备了整整一年。 而这个女孩只是临时加塞进来,穿著一件赶工出来的礼服,甚至可能都不明白这场评选意味著什么……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她所有的的光芒。 一种尖锐的嫉妒在卢米心里蔓延开来。 如果她不是阿芙拉的化身。 如果那根本不是神諭,只是一个小女孩逃避压力的幻想。 如果她这十八年来坚信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么她是谁? 她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旁边传来莉娜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裙子,那顏色,那料子的光泽……怎么可能?” 莉娜猛地转向卢米,抓住她的手臂: “卢米你记不记得,三个月前,艾尔文·晨风大师的新品预告里,是不是有一款『初阳新叶』色的独家布料?” “限量一匹!我父亲花了重金,动用了多少关係才帮我预定到用它做一条礼服的资格!” 卢米心下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是,莉娜,你的礼服不是还没拿到吗?” 莉娜的声音愤怒起来:“就是这样!我的裙子!我的料子!现在穿在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民身上!站在本该属於我的舞台上!” 她已经全然忘记了,当初是自己嫌弃这个“初阳新叶”的顏色太过清淡,不够华丽,才临时改了设计。 或许是故意忘记了,人总是这样,会轻易忘记自己做过的决定,却会牢牢记住那些“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 莉娜看著托娜动人心魄的模样,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嫉妒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她为了这次花神节付出了多少? 金钱、人情、心血…… 凭什么,凭什么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村姑踩在脚下! 卢米脸上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 “真是太令人意外了,晨风大师的作品向来独一无二。『初阳新叶』色,我也有所耳闻,据说灵感来自春日第一缕阳光染上嫩叶的瞬间,极其珍贵罕有。怀特小姐为了它,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费心思?” 莉娜眼睛通红: “那本来就是我!我的!我的设计构想,我的预定!艾尔文大师亲口答应为我製作的!现在……现在!” 她指著台上的托娜,手指颤抖: “这个贼!这个小偷!她偷了我的裙子!偷了我的机会!” 卢米心底轻笑,这莉娜比想像中还要没脑子,表面却仍作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小偷?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那位托娜小姐看起来不像是……哎,不过確实太巧了。”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 莉娜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拿回属於我的东西!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小偷的真面目!” 望著怒气冲冲登上舞台的背影,卢米笑了,笑得很开心。 …… “不是的!” 就在莉娜出口指责时,一反常態的,托娜声音坚定: “这布料,晨风大师说,是一位贵族小姐取消订单后留下的。裙子是哥哥拜託玛丽·劳伦特小姐,请晨风大师为我紧急製作的!” 莉娜轻蔑一笑:“那你哥哥也是小偷,那个玛丽劳伦特也是小偷,你们全家都是小偷!” 托娜著急了:“我哥哥才不是小偷!” “小偷,小偷,小偷,小偷,一家子小偷!” 莉娜得理不饶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尖锐: “你们就是一群手脚不乾净的小偷,偷走了本该属於我的东西!” 她愤怒地上前撕扯托娜的裙子,打算把这个贱民在眾目睽睽之下扒光。 在舞台上被扯个精光,想必是极好的新闻素材。 莉娜恶毒的想著。 然后—— “flagra(闪光)!” 一束纯白的光弹自托娜的指尖飞出,嗖的一下擦过莉娜的脸颊。 那光弹精准地命中了莉娜昂贵的髮带。 莉娜的头髮披散了下来。 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下体漏出浑浊的尿液。 “不准,说哥哥的坏话!” 托娜的脸狰狞得嚇人。 —————————————— 曳光弹guiding bolt 1环塑能 施法时间:1动作 施法距离:120尺 法术成分:v、s 持续时间:1轮 一道闪光快速飞向施法距离內你指定的一个生物,並对该目標进行一次远程法术攻击检定。命中时,目標受 4d6的光耀伤害。由於目標身上闪耀著秘法的微光,在施法者下个回合结束前,对该目標发动的下一次攻击检定具有优势。 升环施法效应:使用 2环或更高法术位施展该法术时,你使用的法术位每比 1环高一环,伤害就增加 1d6。 —————————————— 莉娜惶恐地往后缩了缩,她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再次摔倒。 隨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欣喜若狂: “哈哈,你完了!” “一个平民居然敢伤害贵族!按王国律法,你这种行为是要被处死的!这下你死定了,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左右看了看,指著卫兵的鼻子骂: “你们这些混蛋,没看到这里有贱民试图伤害贵族吗?还不快上,给我上啊!” 卫兵们对视一眼,硬著头皮上前: “对不起了,托娜小姐,请跟我走一趟吧。” 托娜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两步。 她心里满是不安。 为什么,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会这样子。 对不起哥哥,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托娜真是一个坏孩子。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都杀光吧? 杀光? 是啊,杀光了就不会有麻烦了。 对,就是这样! 只要把所有人都杀光,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哥哥了。 谁都没有察觉,舞台的阴影之中,目光不可及之处,托娜的金髮在悄悄变淡,变成一种可怖的纯白。 然而,这危险的变化戛然而止。 因为托娜看到了。 一道影子。 一个灰白色的人影,宛若流星一般从天而降。 【战术动作:跳跃坠击(推撞)】 【运动检定:15调整值:力量(-1)+熟练(+3)=+2。总计:17。】 【卫兵a对抗检定(运动):1d20 + 2 = 6 + 2 = 8。】 【卫兵b对抗检定(运动):1d20 + 2 = 5 + 2 = 7。】 【对抗失败,陷入两回合倒伏状態】 伴隨著沉闷的落地响声,舞台木屑飞溅,激盪的气流扬起了一片朦朧的尘埃。 尘埃散去,一个灰白的盔甲战士身影显现其中。 那身影单膝跪地,挡在托娜面前,双手死死的摁住两个来袭的卫兵。 在灿烂的焰火照耀下,那身朴实无华的鎧甲被镀上一层金光,恍若天神。 那人缓缓站起,摘下面甲,露出一张线条坚毅,如刀削斧凿的脸。 伤痕累累,满面淤青却神情平静,仿佛饱经磨难却矢志不移,如同宗教画中替眾生受难的圣徒。 漫天焰火在他身后显得黯然失色。 “哟,这么大火气呀?” 他对著瘫软的莉娜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第24章 The Saviour(救星)! “哥哥!” 托娜痴痴地望著她,泪光盈盈。 “对不起,哥哥,托娜、托娜又闯祸了。” 诺亚无所谓的摆摆手。 “安啦,不是你的错,要是我我也会忍不住出手的。” “我孟哥曾经曰过:所恶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麻烦找上门来,难道一直缩就有用吗?” 他转过身,面向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莉娜。 笑得很阴险: “莉娜小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妹妹刚才只是使用了一个无害的『舞光术』戏法,想嚇嚇你而已。灯光效果,懂吗?不是什么攻击法术。” 【诺亚发动技能:威嚇】 【基础调整值:魅力(+4)+熟练(+3)=+7】 【威嚇检定:1d20 + 7 = 5 + 7 = 12】 【难度等级(dc):20】 【检定失败!】 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诺亚挠了挠头,看来这下真的只能跑了。 也好,早该去帮蒂芙尼找心臟了,王都真不是啥好地方啊。 就是可惜了自己的毕业证。 不过以后都不能行走在阳光下了,要毕业证干啥呢。 莉娜虽然还瘫坐在地上,但听到诺亚这番话,气得脸从白转红,好像那个关公。 “舞光术?”她尖声反驳:“你当我是白痴吗?” 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那分明是神术『曳光弹』!这个贱民刚才想杀了我!你们都看到了!” 她指著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卫兵:“你们还在等什么?把这个袭击贵族的贱民兄妹给我抓起来!我要让他们在监狱里烂掉!” 卫兵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围了上来。 手中的长矛寒光闪闪。 “这位同学,请你配合,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否则……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我武器在哪啊大哥? 诺亚都笑了。 看来不解决这群憨批是走不了了。 幸好变成弃誓者后多了一个群攻技能,不然王冠之誓的圣武士还真没啥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面甲下的红瞳微微亮起。 【诺亚发动:恐惧面容】 【范围:30尺锥形】 【范围內所有生物需进行感知豁免 dc 15】 【卫兵a感知豁免:1d20+0=13,失败!】 【卫兵b感知豁免:1d20+0=9,失败!】 【卫兵c……】 以诺亚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恐惧浪潮向前席捲! 大多数卫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们脸色惨白,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那个灰白色的身影似乎变得无比高大。 还有那双红色的眼睛,仿佛燃烧的地狱之火。 呜哇—— 士兵们纷纷丟下武器,连滚爬爬地向后逃窜,甚至互相推挤踩踏,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然而,卫兵队长却闷哼一声,用力摇了摇头。 他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惊悸,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卫兵队长感知豁免:1d20+2=15+2=17,成功!】 哇,还有高手? “雕虫小技!” 队长低喝一声,长剑一挥,便向诺亚的面门斩去。 “唏——可以和解吗?” 【卫兵队长近战攻击:1d20+1(力量调整值)+3(熟练项)=15】 【诺亚护甲等级(ac)16,未命中!】 诺亚不紧不慢的,一巴掌拍歪了剑刃的弧度。 现在在这里又不能召唤血契大剑,真是麻烦。 没召唤血契大剑前,只要能离开这里,那万事好说。 反正托娜绝对不能进局子,哪怕是配合调查都不行。 诺亚是知道这个世界的执法者是有多黑的,进了局子影响学业都是小事。 以托娜的美貌,怕是会被那些畜生们凌辱。 相反,只要不被当场抓住,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哪怕是为了劳伦特家族的名誉,公爵都只能站出来替他们澄清,毕竟自己的女儿也被指控了。 这就是贵族的游戏规则——面子有时候比真相更重要。 是的,诺亚甚至在出手前连退路都想好了。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 轮到自己的回合了! 诺亚的动作快如疾风,指尖精准地点在了队长前臂的发力点。 这一下若是力量足够,足以让任何人瞬间脱力鬆手。 他不能伤人,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诺亚尝试缴械】 【诺亚体操检定:1d20 + 3(敏捷调整值)= 8 + 3 = 11】 【卫兵队长运动对抗检定(力量+熟练):1d20 + 1(力量调整值)+ 2(运动熟练加值)= 14 + 1 + 2 = 17】 【缴械失败!】 然而,队长只是闷哼一声,硬生生抗住了那股试图扰乱他发力的巧劲。 长剑非但没有掉落,反而被他顺势往回一收,剑柄尾部狠狠撞向诺亚的胸腹! “力气太小了,小子!” 【卫兵队长近战攻击(剑柄打击):1d20+1(力量调整值)+3(熟练项)=11】 【诺亚护甲等级(ac)16,未命中!】 砰——! 一声闷响在盔甲內迴荡,震得诺亚肋骨发麻,但他脚步只是向后踉蹌了半步,便稳稳站住。 捏妈妈的。 诺亚也被打出了几分火气。 他猛地挥拳,就往卫兵队长脸上懟去。 【诺亚发动徒手攻击】 【攻击检定:1d20 +(-1)(力量调整值)= 6】 【卫兵队长护甲等级(ac)18,未命中!】 卫兵队长一身重甲加铁头盔,防御力惊人。 一拳打上去,他只是脸歪了歪,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小子,你的拳头像个娘们!” 诺亚没理他,第二拳往他腋下杀去。 5级圣武士拥有“额外攻击”特性。 一拳不中,还有一拳! 【诺亚发动徒手攻击】 【攻击检定:1d20 +(-1)(力量调整值)= 19】 【卫兵队长护甲等级(ac)18,命中!重击!】 【伤害:1 +(-1)(力量调整)=0】 这一拳虽然极其有气势,直接打在了腋下盔甲没有保护到的地方。 但没什么伤害,毕竟诺亚力气真的很小。 也不知道8力量要鞭尸他多久。 卫兵队长愣了愣,想像中的剧痛没有袭来。 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反手就是一个斩击向诺亚砍去。 【卫兵队长近战攻击:1d20+3=17,命中!】 【诺亚护甲等级(ac)16,被命中!】 【伤害:1d8+3=5点挥砍伤害】 【诺亚生命值:52→47】 诺亚只觉得左臂传来一股巨力,伴隨著清晰的金属变形声。 剑锋无情地穿过盔甲的接缝,斩在了诺亚的手臂上。 鲜血汩汩流出,滴答滴答的滴在舞台上。 “哥哥!” 托娜惊呼一声,反手就要吟唱曳光弹的咒语替诺亚解围。 “住手!” 诺亚喝止了她。 刚才还能强行解释,现在再来一发,就算是习惯顛倒黑白的贵族也说不过去了。 不能再拖了。 诺亚右手隱蔽地结出手印,口中吐出咒文音节。 【诺亚施展法术:人类定身术(2环)】 【目標:卫兵队长】 【法术豁免 dc:15(8 +熟练加值3 +魅力调整值4)】 【卫兵队长感知豁免:1d20+2=8,失败!】 队长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就像被无形的琥珀冻结。 他脸上满是错愕。 眼球还能转动,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直挺挺地立在原地,仿佛一尊姿势怪异的雕像。 “呼……” 诺亚鬆了口气。 他走到动弹不得的队长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你能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 然后,诺亚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这种感觉? 一股熟悉的感觉降临。 冰冷的魔力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將他每一块肌肉都锁死在原地! 【未知来源对你施展:人类定身术】 【诺亚感知豁免检定:难度未知】 【豁免检定:1d20 - 2(感知调整值)= 4 - 2 = 2,失败!】 “饿啊?” 诺亚保持著拍脸的囂张姿势,僵在了舞台中央。 卫兵队长愣了愣,能动了? 只见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般向两侧退去,又像是清晨的太阳自山下破云而出。 一个身著纯白修女服的身影,正拨开人群缓步走来。 奥莉薇婭·塞西莉亚。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猜测这位大神官接下来要干什么? 只见她径直走到瘫软在地的莉娜面前。 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颳了一下莉娜的鼻子: “小姑娘,太贪心可是不行的哦。” 莉娜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或许在別人面前还能嘴硬,但在这位传说能看穿人心的大神官面前,一切藉口都是徒劳。 奥莉薇婭不再看她,起身走到被定身的诺亚身边。 她绕著圈,打量了一下诺亚,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微笑,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笑著: “又见面了呢,不过这次时机不是很好啊,可爱的小圣武士。” 您说啥就是啥咯。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动作。 只见她右手穿过诺亚的腋下,像夹一袋麵粉似的,轻鬆地將全身盔甲的诺亚夹了起来。 要知道,诺亚本身也不止200磅,这位大神官保底是16力量。 什么八尺大人。 诺亚如今动弹不得,只能任凭自己的脸被这位神秘的大神官的巨大宝箱无情的洗面奶。 “这个小圣武士我就先带走了。” 奥莉薇婭对呆若木鸡的眾人说,好像在说自己要带走什么小鸡小鸭一样。 说完,她就这样无视了全场死一样的沉默,扛著诺亚朝著广场外走去。 “哥哥——!!!” 托娜终於从这一连串目不暇接的变故中惊醒过来。 看到哥哥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可怕女人像货物一样扛走,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朝著奥莉薇婭离去的方向追去! 可她忘了自己还穿著那身累赘的长裙。 刚跑没两步,裙摆就被自己慌乱的高跟鞋踩住。 托娜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著向前扑倒! 她的脸颊擦过粗糙的地面,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她却毫不在意地站起来,胡乱抹去脸上的血痕。 然后,双手抓住裙摆两侧——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那件令无数少女艷羡的,价值连城的礼服被她撕开。 华丽的丝绸如同褪下的蝉蜕般被她拋在身后。 托娜甚至看都没看那堆破布一眼,她赤著脚,朝著诺亚的方向狂奔而去! 金色的盘发在奔跑中散开,飞扬如旗。 第25章 战斗前夜 碧翠丝赤足踩在柔软厚实的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茶台边。 她先从一个小盒中取出钥匙,打开茶台下方的柜门,里面整齐陈列著数套来自不同產地的瓷器。 最终,她选了一套釉色温润的素白瓷具,又提起一旁银壶,將清晨收集的玫瑰露水注入小巧的银釜。 指尖在釜身侧壁轻触三下,低声念诵了一个咒文。 —————————— 魔法伎俩prestidigitation 变化戏法 施法时间:1动作 施法距离:10尺 法术成分:v、s 持续时间:至多 1小时 该法术是一个初级施法者用来练习的魔法小伎俩。你在施法距离內创造下列魔法效果中的一种: 你创造一个立即生效的,无害的感观效应,比如一束火花,一阵风,微弱音乐或古怪的臭味。 你立即点燃或熄灭一支蜡烛,一支火把或一小型营火。 你立即使一个不大於 1立方尺的物件变得清洁或骯脏。 你立即使一个不大於 1立方尺的非活体物质变得冰冷、温暖或对其调味,其效应持续 1小时。 你在一个物件或一个表面上创造一块色斑,或者一个记號,又或者一个標誌,其效应持续 1小时。 你创造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魔法小玩意或一个虚幻图像,其效应持续到你下回合结束。 ——————————— 水面隨即泛起细微的气泡。 然后,她又取出一个小小的银勺子取茶,馥郁芳香的茶叶簌簌地落在银壶內。 碧翠丝沏茶的动作也富有美感,只见她手腕轻轻抬起,慢慢的让水流柔和的注入,第一泡只停留十秒便被滤去——这是为了唤醒茶叶,第二泡时,她耐心的注视著茶汤顏色的变化,在浓郁的琥珀色出现的瞬间便將其倒入银杯,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然后,她將那杯茶轻轻的推到诺亚面前。 “请用吧,诺亚卿。” 她眼里满是殷切的期待。 “……我怎么喝?” 诺亚试图动了动身子,全身的银链子卡拉卡拉的响。 他现在被绑的跟待宰的年猪似的,用的还是克制吸血鬼的银锁链。 甚至银锁链捆缚的地方开始滋滋冒烟。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给忘了呢。” 碧翠丝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爱的吐舌头。 她嘴上说著抱歉,眼里却闪著促狭的光,丝毫没有立刻给诺亚鬆绑的意思。 ……这公主有点表演型人格啊。 “那么,就让我来餵你吧,啊~” 碧翠丝用银勺子舀起一勺子茶水,微笑著就往诺亚嘴边送。 诺亚拼命的往后缩。 “您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没必要弄这些折磨人的东西。” “大胆,你怎么跟公主说话的?” 直到这时,诺亚才注意到,在壁炉火光摇曳不到的角落里,一直静静侍立著一个绿头髮的女僕。 咦?原来这里还有其他人啊? “乔安娜,你嚇到他了。” 碧翠丝不满的鼓起包子脸。 “是!属下失礼!” 名叫乔安娜的绿毛女僕立马开始道歉。 碧翠丝又转过头看向诺亚,笑得很甜蜜: “那个啊,诺亚卿,你还记得你参加了我所属的近卫军的选拔吗?” “嗯?那是什么?” 哧啦—— 碧翠丝微笑著,將滚烫的热茶倒在诺亚头上。 “诺亚卿,你还记得你参加了我所属的近卫军的选拔吗?” 有病娇啊啊啊啊啊啊!!!! “记得。” 碧翠丝满意的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要恭喜你,你被录取啦~” 说著,她竟然自顾自的鼓起了掌。 ? “我不是被那老头拒绝了吗?” “没有哦!” 碧翠丝晃了晃素白的手指。 “哈珀爵士只是让你『回去等通知』。看,通知这不就来了吗?” 她指了指自己,笑靨如花。 “……牛” “诺亚卿,加入近卫军有什么感想呀?” 碧翠丝凑了过来,大眼睛眨呀眨。 “感想就是勒的慌,”诺亚使劲动了动:“能鬆开点吗?” 缚太急,小缓之。——吕布 “不行~这个月你已经是第十三次越狱啦。” 碧翠丝坐回沙发上,好整以暇的品著茶水。 “你要一个关在监狱的囚犯当近卫军,有啥用呢?” “诺亚卿,你有没有发现,”她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你有別人所没有的潜力?” 诺亚抬起眼皮,被热气熏得视线有些模糊:“哦?潜力在哪里?” “就比如,”碧翠丝往前探了探身子,翡翠般的眸子亮晶晶的:“你才18岁,就已经是6级的圣武士了——啊,抱歉,现在应该是5级弃誓圣武士加1级邪术师?十八岁的六级职业者,诺亚卿,你知道这在王国的歷史上意味著什么吗?” 诺亚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是4级吗?” “哎呀,”碧翠丝嘆了口气,语气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事到如今还在嘴硬?” 她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悬在诺亚头顶。 “是,”诺亚果断见风使舵:“我是6级。” 碧翠丝满意地收回杯子,將那杯茶递到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所以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禁卫军呢?工资很高哦。” 诺亚试著动了动被银链勒得生疼的手腕:“我事到如今还有的选择吗?” “有的,”碧翠丝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庄:“你永远有的选。我可是很尊重你的个人意见的。” 大半夜绑起来这种尊重吗?有点意思。 “在你尊重我的个人意见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我的妹妹怎么样了?” “哎呀,”碧翠丝双手捧脸,眼睛弯成月牙:“如此关心妹妹,看来你真的是一个好哥哥啊。” “放心吧,”她放下手,笑容未减:“她很安全哦,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诺亚笑了:“那让我见她一面。” “这个不行哦。” “你们该不会把她抓去监狱了吧?”诺亚的声音沉了下来:“要是她出了一点事情……” “那又怎么样呢?”碧翠丝偏了偏头,笑容不变。 “我会杀了你。” 站在一旁的绿髮女僕乔安娜脸色一寒,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碧翠丝却抬起一只手,示意她退下。 “哎呀,”公主殿下轻轻拍著胸口,故作害怕状:“我好害怕。” “不过,”她轻声说:“我相信你是真的能做得到呢。毕竟你可是那个诺亚·法尔科纳啊。” 怪了,这个公主和我很熟? 诺亚没说话。 “安心吧,”碧翠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你的妹妹並不在我们手里,也没有任何人抓她。她只是单纯的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过——” 她转过身,月光从窗外洒入,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 “你先说你愿不愿意当禁卫军?” 诺亚好整以暇的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我当禁卫军,你就能放我自由吗?” “是的哟。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动用皇家的资源帮你寻找你的妹妹。” “原来如此,”诺亚点点头:“这就是你的条件。” “所以,”碧翠丝走回茶台边,重新坐下,双手托腮:“你的想法呢?” 诺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我除了答应,还能有別的想法吗?” “太好了!” 碧翠丝开心地拍了下手,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女孩。 她转头对乔安娜吩咐:“去准备契约文书,还有,通知宝库管理员,说等会儿我会带人过去。” “是。”乔安娜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不过,”诺亚睁开眼睛:“我先事先声明。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吸血鬼吧?我可是不能正常行走在阳光下的哦。” “以前不知道,”碧翠丝眨眨眼:“但现在知道了。但是你放心,你可是我的精锐王牌,我才不会浪费你的才能让你去站岗呢。” “哦?”诺亚挑眉:“你打算让我去干什么?” 碧翠丝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回到诺亚面前,將它摊开。 “你听说过『红莲剑圣』维奥莱娜·哈灵顿败北这件事吗?” 诺亚脑中闪过那个在地下城里狼狈撤退的红髮身影。 “勉强算听说过吧,上一次去地下城的时候,看见她灰头土脸地走出来,应该是挑战霸主失败了。” “是的,”碧翠丝点点头,手指点在卷宗的一张地图上:“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地图標註著【沉没迴廊】的层数,一直延伸到第十七层。 在第十七层的位置,画著一个猩红的骷髏標记。 “沉没迴廊的第十七层霸主,无比强大。”碧翠丝的声音严肃起来,“就连那个『红莲剑圣』都挑战失败了。近期,我们王国打算组织一批远征队,再去挑战一下这个霸主,顺便清理一下沿途的其他小怪。因为现在沉没迴廊的魔素浓度已经非常高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发大规模的魔物暴动。” 她抬起眼睛,看向诺亚:“你懂我的意思吗?” 诺亚沉默。 “只要你在这场战斗中立了功,”碧翠丝继续说,语气诱人,“那么你不仅能够脱罪,还可以得到娶我的资格哦。” “……啥?” “还能娶我哦!” 这就不必了。 诺亚盯著她看了几秒。 “我暂时还想单身……” “好吧。” 碧翠丝侧过头,嘟起嘴。 “……至少,尝尝我的茶怎么样吧。” 这个男人可不知道,自己拼命练习了一个下午呢。 “我这样子喝个毛。” 诺亚无奈了。 “对哦。” 碧翠丝站起身,走到诺亚身后,开始解开那些银链。 “那就先做好准备吧。”她一边解一边说:“我会开放王国的宝物库给你。除了第三层不能上去外,你可以任意取三件装备——这是我给你的小小福利。” 诺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肩膀,缓缓站起身。 被银链灼伤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刚才的束缚,已经好了太多。 碧翠丝將那份卷宗推到他面前。 “这里有第十七层霸主『緋月真祖』的资料,你好好看看。” 诺亚伸手接过卷宗,目光落在霸主名字的那一栏。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公主殿下,”他抬起头:“第十七层的霸主……叫什么?” 碧翠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蒂芙尼啊。『緋月真祖』蒂芙尼·阿鲁卡多。怎么了?” 诺亚没有说话。 他低头,重新看向卷宗上。 上面附著一张素描画像。 飘扬的银色长髮,妖异璀璨的血色红瞳,完美到近乎虚幻的容顏,以及那一身標誌性的的红黑色礼服裙。 蒂芙尼·阿鲁卡多。 第26章 孙哥我烧起来了 地下城“沉没迴廊”的入口前,气氛凝重的嚇人。 四十多名装备各异的冒险者,三三两两的或坐或站,低声交谈。 这次要面对的是,是那个让“天翔的剑神”都鎩羽而归的霸主。 在场的冒险者中,有的是声名在外的老手,有的是想藉此扬名的新人,但更多人是一副死了爹妈的神色。 更外围是两百余名列装整齐的王国士兵,盔甲统一,长矛如林。 二十辆满载物资的马车在后方依次排开,輜重堆得高高的,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让整个远征队推迟出发近一个小时的神秘人。 “啊啊啊——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 一声不耐烦的吼叫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 一个娇小的红髮的女剑士背著她那柄与身材极不相称的巨剑,焦躁地来回走动。 此人正是诺亚之前在地下城遇到的“红莲剑圣”维奥莱娜·哈灵顿。 “整个远征队等他一个人,合理吗?” 负责协调的哈珀爵士擦了擦额角的汗,他是此次远征的后勤主管之一。 他压低声音劝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剑圣阁下。但那位是公主殿下亲自安插进来的人。殿下特意叮嘱过,务必等他到了再出发。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公主殿下?”维奥莱娜嗤笑一声:“地下城局势势同水火,第十七层的魔素浓度都快溢出来了!那个小公主居然还有心思玩这种走后门的把戏?她知不知道晚一天下去,可能就得多死几十个人?” “慎言啊,剑圣阁下!”哈珀脸色一白,慌忙四下张望。 维奥莱娜別过头,把巨剑往地上一杵,不再说话。 在这片焦躁的寂静中,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来了。” 说话的是个站在维奥莱娜身侧的少女。 她看起来年纪很轻,一头浅亚麻色的短髮,眼睛上则缠著一条洁净的白布,显然目不能视。 她穿著朴素的灰色法师袍,与其说是袍子,不如说就是个破麻袋,她却甘之如飴。 周围的男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但接触到她的身影时,却不约而同地羞愧地移开目光。 她是伊甸,前年花神节那位以“盲眼圣女”之姿夺得花冠的少女,如今已是王国备受瞩目的新星法师。 维奥莱娜立刻转向她:“伊甸,你感觉到什么了?” 伊甸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远方的声音。 隨即,她的表情就流露出几分古怪来: “一颗,燃烧著白色火焰的,心?” “白色火焰?” 维奥莱娜皱眉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王城大道的方向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冒险者、士兵,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处。 出现在眾人视野中的,是那身標誌性的纯白修女服,以及那柄细长的黄铜大剑。 奥莉薇婭·塞西莉亚缓步走来,脸上是惯常的温和微笑。 而她手中,牵著一根闪烁著银光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拴在一个人的手腕上。 那人缓步跟在奥莉薇婭身后半步,双手双脚都戴著明显附加了魔法禁制的镣銬,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他穿著一身款式精美的鎧甲,看得出是高等精灵的工艺。 外面却隨意披著一件残破的灰色旧大衣,边缘磨损,与那身精甲格格不入。 —————————————— 苍白正义 类型:中甲 防御等级(ac):15+(敏捷调整值,最高2) 苍白正义:当穿戴者属於异怪、邪魔和不死生物时,他身上会燃起神圣之火,获得斩击,钝击伤害抗性,武器攻击额外造成1d4的光耀伤害。 穿戴者每回合开始时进行一次难度为12的体质检定,失败则受到1d4光耀伤害。 简介:我们邪恶吗?朋友?就算邪恶吧。 用光荣这邪恶的火焰保护吧。 你们的灵魂是正义的,从中便诞生出高傲来,你们的崇高中有恶,我知道你们。 高傲者与软弱者在恶里相遇,战爭就开始了。 ———————————————— 弱者的灰烬斗篷 类型:斗篷 弱者的灰烬:受到光耀、黯蚀伤害时,获得对应伤害的抗性,持续一回合。 简介:逃吧,孩子,逃到没有流血,没有伤害的地方去。 我看出你浑身被名为为爱的小虫子所伤,便引领你逃到山风呼啸的地方去。 不要抵抗它们,它们多如河沙,而你的命运不是蛆虫。 —————————————————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全身从头到脚都在燃烧。 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一种纯白的焰光,安静地包裹著他。 火焰舔舐著他的银髮,那发色在白色焰光中耀眼得近乎炫目。 即使在白焰之中,也能清晰地看到那非人的鲜红瞳孔。 少年的面容俊美到妖异,皮肤苍白,火焰在他周身流淌,仿佛圣徒画像常有的,代表神圣和牺牲的光轮。 一个燃烧的、银髮的、红瞳的、被镣銬锁住的少年。 这画面太过超现实,以至於整整十几秒,整个入口前鸦雀无声。 “啊,奥莉薇婭,你终於来了!” 维奥莱娜大踏步迎上去,目光却钉在后面的银髮青年身上:“这个是……?” 没等奥莉薇婭回答,一个惊讶的女声从人群一侧响起。 “『银髮的罪人』诺亚?” 说话的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女性,几乎有两米高。 她只穿著简陋的皮质背心和长裤,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深褐色的头髮扎成粗硬的马尾,一双长腿结实笔直,整个人像一头矫健的母豹。 正是狂战士安吉莉卡·维奇,学院里人称“巨人”的那位女武神。 维奥莱娜猛地想起什么:“啊!你是那个,一个月前在王都花神节上大闹一场,一个人打翻了达米安·肯特那队精锐卫兵的诺亚?” 达米安·肯特,正是当时那位硬扛住恐惧面容,和诺亚过了几招的卫兵队长。 他本身就是9级的战士,带的兵也是精锐。 诺亚那晚的表现,早已隨著各种添油加醋的传闻,在王都的圈子里传开了。 奥莉薇婭微微一笑,轻轻拉了拉锁链,將诺亚带到眾人面前。 “是的呢,就是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傢伙。” 诺亚笑了一下: “劳驾哪位好心人,给我来发致伤术?再不治疗我血条真要烧乾啦……” 眾人:“……” 一片诡异的寂静。 “呵……呵呵呵……”一阵低柔的笑声传来。 只见一个穿著深灰色法师袍,兜帽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 那件刻意掩盖身材的法袍在胸口处被撑起了不可思议的曲线,像两颗水蜜桃沉甸甸地坠在袍子下。 诺亚瞥了她一眼——是莉科拉·奈特,学院里那个阴鬱孤僻的天才法师。 没有这对巨大宝箱还真认不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小老鼠一样的畏畏缩缩:“冻寒之触』可以吗?诺亚同学?” 诺亚这张脸太有杀伤力了,触发了她的死宅本性。 他扯了扯嘴角:“有总比没有强,谢了,莉科拉同学。” 莉科拉不由得后退了一小步,显然诺亚认识她这件事让她很震惊。 只见莉科拉抬起一只手,纤细苍白的手指从袖中探出,轻轻朝诺亚一点。 一个幽魂般的骨手飞出,击中诺亚胸口。 “饿啊——” 诺亚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舒適的呻吟。 只见他周身的白色火焰以击中的位置为中心,明显黯淡了一些。 维奥莱娜抱著胳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也是一个吸血鬼?你们教廷居然允许吸血鬼到处晃荡,还参加对吸血鬼霸主的討伐队?” 奥莉薇婭鬆开锁链: “不如说,如果吸血鬼都是他这样的话,世界早就太平了呢。” 她轻声道:“这孩子的心性,可比绝大部分人类都要高洁太多了。” “带他来,一是觉得他同为吸血鬼,或许能免疫『緋月真祖』的黄金律。” “二是因为,他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六级的职业者了。” 她看向维奥莱娜,冰蓝的眼眸中带著淡淡的笑意:“当年的你,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准吧?” 维奥莱娜哼了一声,没否认,但眼神明显认真了许多。 她上下打量著诺亚:“六级?十八岁?嘖,难怪能把达米安揍趴下。” 奥莉薇婭继续道:“梅芙主教亲自过问了此事。如果他能活过这次远征,之前花神节的衝突可以一笔勾销,这也是教廷和王室共同的意思。” 维奥莱娜忽然凑近奥莉薇婭,压低声音,语气促狭:“確定不是那个老女人自己发骚了,想勾引漂亮小男孩?” 奥莉薇婭面不改色,微笑依旧:“维奥莱娜阁下,您刚才的话,我就当作没听到了。” “嘁。”维奥莱娜撇撇嘴,转身大步走到诺亚面前。 她比诺亚矮一个头,却气势逼人。 诺亚低头看著她。 维奥莱娜的脸真的很小,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樑上还有几点淡淡的雀斑。 如果不是那把比她人都高的巨剑,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活泼少女。 她吹了个口哨,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诺亚身上那件破大衣: “喂,帅哥,你的武器呢?別告诉我你就打算用爪子去挠那个『緋月真祖』。” 诺亚指了指自己腰间悬掛的一把短弓:“不是在这里吗?” ———————————— 巫术祓除 类型:短弓 1d6+3(敏捷调整值)穿刺 巫术祓除:每次长休限一次,装备者在对抗感知豁免时具有优势。武器附魔+1 简介:跌倒在攻击者的幻术里,不是比跌倒在一个充满肉慾的妇人的梦里好得多吗? 后者是人所能自制的,因此才更加危险。 ———————————— 维奥莱娜瞪大眼睛:“短弓?你不是用大剑的吗?” 诺亚有些意外:“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整个王都谁不知道你?”维奥莱娜抱著胳膊,红髮在晨风中晃动:“为了妹妹,一个人车翻一队王国精锐士兵,帅得很吶。我听说事后不少贵族家的傻姑娘整天念叨,想当你的妹妹呢。” 诺亚:“……” 他决定忽略后半句,解释道:“短弓是辅助武器,我真正的武器,你之后会看到的。” 维奥莱娜咧嘴一笑:“行!有点意思!” 她转身,面对集结的眾人,提高了音量: “既然人齐了,就別浪费时间了!在下去之前,大伙儿简单认识一下!我是维奥莱娜·哈灵顿,16级奥法骑士!” 她拍了拍背上的巨剑:“最喜欢的法术是『炽焰斩』,外面的人给我起了一堆外號——『红莲剑圣』、『天翔的剑圣』、『红勇者』……嘖,感觉都没我本名好听。这次远征,我负责前卫攻坚和战术指挥。” 她说完,目光扫向其他人,意思很明显:该你们了。 队伍前列,一个穿著精致银色半身甲、腰间佩著细剑的褐发青年优雅地抚胸行礼。他笑容温和,声音清朗:“威廉·科尔,学院掛职教授,7级剑咏者。擅长法术与剑术的配合,以及一些知识性的辅助。请多指教。” 安吉莉卡只是抱著胳膊,简短地吐出几个字:“安吉莉卡·维奇,5级狂战士。” 莉科拉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声音颤抖:“莉科拉·奈特,5级死灵学派法师。擅长……让人痛苦的法术。” 盲眼的少女伊甸微微頷首:“伊甸,7级预言学派法师。我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能为各位规避风险。” 其他冒险者和军官也陆续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名字、职业和等级之类的。 队伍构成复杂,有战士、游侠、牧师、盗贼,等级从5级到12级不等,加上两百多名平均等级3-4级的士兵,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诺亚默默听著,心中快速评估。 別看才40多人,整个王都有閒的高级冒险者都在这里了。 剩下的要么在执行其他任务,要么在养伤,要么就是那种独来独往不屑组队的怪胎。 在职业者中,5级是一个坎,12级又是一个坎,16级又是一个坎。 整个王都1-4级的冒险者加上来怕是有上万人,但五级之后就不到200人了,12级以上就二十几个人,16级的冒险者——或者说勇者,只有维奥莱娜一个。 第27章 血战,哥布林大军 这是一个寧静的夜晚。 诺亚抬头看向地下城第三层的天空。 如果那能被称作天空的话。 没有云朵,没有星辰,只有一轮黄沉沉的圆月永恆地悬掛在正中。 春天就要过去了,天气还是寒冷,昆虫鸣叫,邀来黑夜,乘著吹起涟漪的风从森林上传来。 这是沉默迴廊的第三层,也是诺亚第一次在地下城过夜。 地下城也有月亮啊,不知道是影世界的月亮,还是现实的月亮呢? 诺亚又低下头去对付那碗糊糊。 这是一个军用制式的铁皮碗,里面盛著半碗灰褐色的质地粘稠的糊状物。 远征队的標准配给,由磨碎的穀粒、脱水菜叶,少许盐和大量水熬煮而成,味道像在吃泥巴。 身上的渴血症愈发严重了,口腔无法再从这些人类的食物中品尝出任何愉悦,消化它们更像是一种负担。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掠过远处森林的一道闪光。 那是属於某种拋光物表面的冷光,在特定角度被月光反射出来,又迅速隱没於黑暗。 来了。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拿著望远镜的斥候哥布林,看到那个冒著白火的奇怪人类,有意无意的瞥了自己一眼。 它嚇得一激灵,连滚带爬的跑到哥布林王面前。 “我的王,那边扎营的人类好像发现我们了。”(哥布林语) 哥布林王“裂石者”格鲁克,正立於高大的古木之上,远远的观察著远处的人类营地。 看到那哥布林斥候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头一皱,伸出手指一点,那斥候哥布林就整个趴在地上,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垮一般。 “废物。”(哥布林语) 格鲁克浑浊的黄色眼珠死死盯著远处的人类营地,灯火通明,悠閒自在,不像是大敌当前的样子。 心下稍定,回头看身后幽暗的森林。 月光穿透浓密的枝叶,在下方林地间投下破碎的光影。 而在那些光影之间,是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一只,两只,三只。 十只,百只,千只。 红眼睛,长耳朵,鹰鉤鼻子,佝僂著身子。 有的拿著短剑,有的拿著木棒,还有的什么武器都没有。 或站或坐,或行或臥,都专注地看著自己,等待著王的命令。 第三层的哥布林,倾巢而出。 ————以下是哥布林语———— “孩子们,人类的远征队已经来了。” “第一层的『烂泥』,第二层的『编织者』,已经倒下了!它们不会白死!它们的血债,要用人类的血来偿!” “看啊,那就是人类的营地。” “该死的人类。” “他们毁了我们的故乡,夺走了我们的一切。” “现在,该由我们亲手拿回来了。” “上吧,男的杀光,女的轮死!” “再次建立我们的,哥布林的王国。” —————————————— 隨著哥布林王大手一挥。 “嗷嗷嗷——!!!” 长久的沉默瞬间被打破,哥布林本来就不是什么纪律严明的生物。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冲天而起,惊飞了林间所有的飞鸟。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首先从森林中衝出的是哥布林狼骑兵。 数十头壮硕的黑色座狼呲著利齿,口涎飞溅。 背上驮著挥舞弯刀和长矛的哥布林骑兵,如同一道污浊的黑色铁流般狠狠撞向人类营地。 这是哥布林的先锋队,意在熄灭灯火,点燃营地,製造混乱。 格鲁剋死死盯著衝锋的队伍,黄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期待。 它仿佛已经看到人类的防线在铁蹄下崩溃,营地陷入火海与惨叫。 只是—— 叭叭叭叭叭叭—— 人类的营地,响起了突兀的號角声。 看似毫无戒备的冒险者们纷纷站起身,以惊人的速度向营地內部收缩,退到了拒马深处。 而原本一些安静的帐篷被掀开,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是无数盔甲明亮,长矛森然的士兵。 “预备——” 士兵们將手中的长枪平举。 “杀——” 第一波狼骑兵狠狠地撞上了矛阵,无数座狼躲闪不及,被长矛穿成了血葫芦。 “第二队,前进!” 隨著不知道是谁的一声令下,第一排长矛手后撤,第二队长矛手列队走出,长枪平举。 “杀——” 座狼的衝锋在第二波矛阵前再次受阻,哀嚎声与肉体被贯穿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但哥布林的数量太多了。 死去的座狼成为后续者的垫脚石,更多的绿皮小怪物从森林阴影中涌出。 它们踩著同类的尸体,挥舞著粗陋的武器,疯狂地扑向人类阵线。 “弓箭手——拋射!” 营地上空,一片不祥的乌云从升起,箭雨纷纷落入哥布林后续的浪潮中。 维奥莱娜已经衝到了拒马最前方,巨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杂种们,此路不通!” 她娇小的身躯与那柄夸张的巨剑形成强烈对比,挥舞起来更像是剑在带著人在跑。 她轻轻地念诵咒文,赤红的斗气缠绕剑身,一记横斩便將扑来的哥布林连同座狼一起拦腰斩断,鲜血与內臟泼洒一地。 —————————————— 翠炎剑丨green-flame blade 塑能戏法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自身(5尺半径) 法术成分: s、m(一把价值至少1sp的近战武器) 持续时间:立即 你挥舞作为法术成分的那把武器,对你周围5尺范围內的一个生物发动一次近战武器攻击。如果攻击成功命中,目標会受到这次攻击的正常影响,且你可以让那翠绿色的火焰从目標身上飞跃至其5尺范围內的另一个你可见的生物。第二个生物將受到等於你施法主属性的调整值的火焰伤害。 —————————————— “翠炎,蔓延!” 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从死去的哥布林身上跳跃而出,落在旁边另一只哥布林身上。 两只哥布林同时变成了燃烧著绿火的火炬。 “守住阵线!別让它们衝进来!”她一边战斗,一边厉声喝道。 威廉·科尔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阵线间隙游走。 他並未穿戴重甲,只一身轻便教授长袍,外罩一层淡黄色的半透明外壳。 那是“法师护甲”。 —————————————— 法师护甲丨mage armor 一环防护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触及 法术成分: v、s、m(一块鞣製过的皮革) 持续时间: 8小时 你触碰一个未著装护甲的自愿生物,使其受一个保护性魔法力场环绕直至法术终止。目標的基础ac变为13+它的敏捷调整值。目標著装护甲或你以一个动作解散本法术后法术隨之终止。 —————————————— 他手中的细剑化作点点寒星,每次刺击都精准地穿透哥布林咽喉或心臟等薄弱处,一击毙命。 口中低声吟唱的咒文从未间断,时而是一道“魔法飞弹”精准点杀试图投掷短矛的哥布林,时而是“脚底抹油”及时后撤。 安吉莉卡·维奇则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她背后背著巨斧,却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狂战士的狂暴状態已经开启,她的瞳孔泛红,周身瀰漫著升腾的血气。 一只精英哥布林骑著重型座狼撞开两名长矛手,挥舞钉头锤向她砸来。 安吉莉卡不闪不避,左手一抬,竟硬生生抓住了锤头! 肌肉賁张的手臂纹丝不动。 然后在精英哥布林惊骇的目光中,她抓住了精英哥布林,整个狠狠的砸向另一个哥布林。 【狂战士·狂乱打击(临时近战武器)】 两只哥布林一起被砸成了肉饼。 维奥莱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是让你和诺亚他们守西面吗?你怎么过来了?” 安吉莉卡听了,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那边,或许不太需要我……” “啥?” 第28章 赤色彗星 营地的西面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浓密的黑雾之中。 那团翻涌不休的黑雾如同一头蹲伏在阴影中的巨兽,悄然吞噬了方圆数十尺內的一切光线。 月光在其边缘扭曲,消散,无法渗入分毫。 —————————————— 黑暗术丨darkness 二环塑能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 60尺 法术成分: v、m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10分钟 你在施法距离內指定一点,並在法术持续时间內使魔法的黑暗充斥该点半径15尺的球状区域。该黑暗会绕过拐角扩散,拥有黑暗视觉的生物无法看穿这这种黑暗,而非魔法的光照也无法在区域內提供照明。 如果你將法术目標设置於你正持握或未被穿著携带的物件,则黑暗將从物件周围漫出並跟隨物件移动。將该物件完全掩盖时(比如用碗或头盔盖住),也会將其漫出的黑暗隔绝。 如果法术区域內有任何2环或更低环阶法术创造的光源,则这些造光的法术將被解除。 —————————————— 哥布林们看著这片浓密的黑雾,顿足不前。 “进去!杀了他们!”(哥布林语) 一个精英哥布林挥舞著骨棒,驱赶著身旁瘦小的同类。 被点名的哥布林瑟瑟发抖,但在头目凶狠的目光的胁迫下,还是发出怪叫,举著锈蚀的短刀,闭眼衝进了黑暗。 然后,传来哥布林的惨叫声。 隨后就是宛如被什么东西挤压,爆开的声音,听起来像被牙齿咬开的炸蝉蛹。 外面的哥布林们集体后退了半步。 这太诡异了。 衝进去的同伴连个像样的战斗声都没发出来就没了。 那片黑暗里到底藏著什么?是成群的陷阱?是潜伏的魔兽?还是某种它们无法理解的邪恶魔法? 实际上这片黑暗里就藏著两人,诺亚和伊甸。 诺亚的种族特性【夜之子:在黑暗中拥有 60尺黑暗视觉,该黑暗视觉无视魔法黑暗】可以让他在自己製造的魔法黑暗中如鱼得水。 至於伊甸,她一开始就是瞎的。 就像是盲僧不能被致盲一样,什么,你说盲僧可以被致盲,那没事了。 两个人利用黑暗术的优势,对来犯的哥布林挨个点杀。 有些胆子大的哥布林想要衝进来,很快就会踩上在黑暗术中蓄谋已久的,伊甸释放的法术。 —————————————— 艾伐黑触手丨evards black tentacles 四环咒法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 90尺 法术成分: v、s、m(巨章鱼或巨魷鱼的一条触鬚)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1分钟 你指定一处施法距离內你能看见的20尺方形区域,使其內布满蠕动的乌黑触鬚,进而使该区域成为困难地形。 任何生物在一个回合內第一次进入该区域,或者在区域內开始其回合时,必须进行一次敏捷豁免。豁免失败者將受到3d6点钝击伤害,並且被触鬚束缚直至法术终止。生物在区域內开始其回合时,如果已受触鬚束缚则受到3d6点钝击伤害。 受触鬚束缚的生物可以使用动作进行一次对抗法术豁免dc的力量检定或敏捷检定(自选其一),检定成功则挣脱束缚。 —————————————— 衝进来的哥布林很快就会被地面长出的黑触手勒死,一点也靠近不了两个人。 然而,它们不进去,不代表里面的人会放过它们。 一支箭矢从黑雾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一个正在探头探脑的哥布林眼窝。 那哥布林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向后仰倒。 紧接著,一点橘红色的火星在黑雾深处亮起,迅速膨胀成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著砸进哥布林相对密集的一处。 橘红色的火球呼啸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跡,精准地落进绿皮怪物堆中。 轰——!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七八只哥布林,残肢断臂四散飞溅,焦臭味混著血腥气瀰漫开来。 倖存的哥布林发出惊恐的尖叫,丟下武器转身就逃,很快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呼——暂时结束了吗?” 诺亚长舒一口气,解除了维持已久的黑暗术。 浓密的黑雾迅速消散,露出了周围的场景。 周围横七竖八躺著二十多具哥布林尸体,有的被箭矢贯穿咽喉,有的被魔法烧成焦炭,还有的被黑触手勒断了骨头。 他疲惫地靠在临时搭建的木柵栏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並没有完全结束。” 伊甸微微侧头,白布下的面容朝向营地东侧。 “哥布林的主力正在集中,往东面维奥莱娜小姐的方向去了。” “正好,我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诺亚苦笑著摊开手: “法术位已经烧乾了,体力也差不多见底……呃?”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视野边缘,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战斗结算:击败哥布林x27,精英哥布林x3】 【获得经验值:135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22525/23000 xp→ 23875/23000 xp】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疲惫感如潮水般褪去。 “法尔科纳先生?” 伊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朝著诺亚的方向望来: “您的气息好像突然变得凝实了?力量提升了?” 诺亚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新增的力量。 “啊,算是吧。临阵突破之类的。” “临阵突破?” 伊甸轻轻掩住嘴: “在战斗中瞬间提升实力,这简直像是传奇故事里才会有的情节。法尔科纳先生,您果然非同寻常。” 诺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没那么夸张啦。你们杀怪又没有经验,获得的成长都是实打实自己练出来的。我这个……算是作弊吧。” “作弊?” 伊甸歪了歪头: “听起来不像呢。法尔科纳先生一定是经过了我们所不知道的艰苦修行,才能在关键时刻突破极限。毕竟,没有平白无故的力量……” 她的话戛然而止。 伊甸忽然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诺亚立刻警觉起来。 “我……好像『看』到了……” 伊甸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在聆听极远处的声音: “很庞大,很古老,充满怨恨与悲伤的存在……在移动。” “你还有法术位吗?”诺亚问。 “一个三环,一个一环。”伊甸顿了顿:“怎么了?” 诺亚盯著东方黑暗的森林,猩红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够用了。” 诺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你现在就去通知维奥莱娜,让她做好准备迎战霸主。我先去缠住它。” “什么?!”伊甸罕见地提高了音量:“这太冒险了!您一个人面对霸主级魔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诺亚打断她:“如果让哥布林王顺利与大军会合,指挥哥布林发动总攻,我们的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我这边有个计划。” …… 维奥莱娜娇喝一声,巨剑裹挟著翠绿色的火焰横扫而过,將扑上来的哥布林拦腰斩断。 她喘著粗气,红髮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鎧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怎么这次的魔物这么多……”她抹了把脸,咬牙道:“第三层平时最多也就两三百只哥布林,现在怕是有上千了!它们是把整个族群都搬来了吗?!” “战士们伤亡率已经超过十分之一。” 哈珀爵士从后方跑来,脸色苍白: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小时,防线就会崩溃。我们必须考虑撤退了。” “撤退?”维奥莱娜猛地瞪向他,“撤退到哪里去?回第二层?还是直接逃回地面?” “如果我们在这里败了,第三层就会彻底沦为哥布林的巢穴。到时候它们以此为据点,向上扩张,要不了半个月,第一层就会被攻陷!” “然后呢?让魔物涌出地下城,衝进王都吗?!” 哈珀爵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也知道维奥莱娜说得对,但现实是,士兵们已经到极限了。 哥布林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人类的体力会耗尽,武器会损坏,士气会崩溃。 而魔物,它们只会遵循本能,前赴后继。 “可恶啊,”维奥莱娜握紧剑柄,指节发白,“难道真的要在第三层就……”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自营地西侧冲天而起,划破漆黑的夜幕。 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哥布林大军后方的森林深处坠去! “那是什么?!” 维奥莱娜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缩。 第29章 彗星袭月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於殿上。 传说那些传奇刺客刺杀大人物的时候,都能引动天地异相,是在为大人物的死去而哭泣?还是为那些刺客的死而感到惋惜呢? 诺亚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赤红的光焰划过天际,而他正如同彗星般迅疾。 红色、有角、三倍速。 飞行术的魔力温柔地包裹著他,违背重力,违背常识,將他托举至空中。 气流在耳边呼啸,吹得那件残破的灰烬斗篷猎猎作响,苍白正义鎧甲上燃烧的纯白圣焰与血契大剑散发出的浓郁红光相互纠缠碰撞,在夜空中拖出一道妖异而神圣的尾跡。 让我看看吧,所谓联邦……啊不,地下城霸主的性能。 …… 维奥莱娜久久地抬头仰望。 起初,只能看到天边一点赤色的火星。 但转瞬间,那点火星在不停的膨胀,拉长,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 它拖著长长的尾焰,自营地西侧的夜空升腾而起,划破第三层永恆的夜幕,向著哥布林大军后方的森林深处疾坠而去! 那道轨跡是如此决绝,如此耀眼,仿佛要將整个夜空一分为二。 她仰著头,愣愣地看著那道赤色流星消失在天际。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小时候在图书馆里读到的那些史诗画面:英雄持剑斩恶龙,勇者孤身入魔窟,圣徒为信念焚身…… 那些她曾以为只存在於故事中的,浪漫与壮烈的场景,此刻却以一种无比真实的方式在她眼前上演。 “诺亚……?” 那个被全身燃烧白焰的银髮少年,那个为了妹妹敢独自对抗一队王国精锐的疯子。 现在,这个疯子正像一颗真正的彗星,撞向哥布林大军的核心。 “真是……”维奥莱娜深吸一口气:“乱来啊。” 但她嘴角,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笑了起来。 “所有人!”维奥莱娜突然提高音量:“反击的时候到了!跟著那颗流星,跟著我们的彗星,把这些绿皮杂种,全部消灭!” 士气,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它可以因为一声惨叫而崩溃,也可以因为一道光而重燃。 看著吧,我也不是孬种啊。 ———————————— 飞行术丨fly 三环变化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触及 法术成分: v、s、m(任意鸟类翅膀上的羽毛)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10分钟 你触碰一个自愿生物,並使该目標在法术持续时间內获得60尺的飞行速度。法术终止时,如果目標仍在空中则隨即坠落。 ———————————— 这就是诺亚让伊甸给自己上的buff。 七级就能自由飞翔,只能说奇幻世界就是好,可惜圣武士的法表里没有这个,自己环位也不够。 他之所以策划这次突击,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1层的史莱姆大王和二层的相位蜘蛛女王都是不会说话的智力4,根本套不出情报来。 但这个哥布林王,却是货真价实的施法者,会通用语的那种。 自己怎么说也要从它嘴里挖出点东西来——比如所谓的霸主蒂芙尼,究竟是怎么回事。 诺亚感觉此刻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嘎吱的响,双臂传来的巨力几乎要將他撕裂。 血契大剑已经被他召唤出来了,那抹血红色的流星就有它的功劳。 但真正的血色则来自另一个东西。 ———————————— 极效奥术滋养灵药 饮用后获得一个额外的4环法术位,持续到长休。 ———————————— 正是靠著这瓶药水,他才能在飞行的过程中,释放至圣斩。 视野中,那片被哥布林重重保护的林间空地,在诺亚眼里被迅速放大。 出现在眼中的哥布林王,此刻正立於树冠。 只见它暗绿色的粗糙皮肤布满了伤疤,身后裹著一条由不知名野兽毛皮製成的简陋披风,手中则握著一根镶嵌著头骨的粗大法杖。 它浑浊的黄色眼珠正俯瞰著战场,口中念念有词,骨杖尖端氤氳著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气息,显然是在维持某种法术。 身边簇拥的其他哥布林惊讶的看著神跡一样的流星,忘记了防御。 那么,就是现在。 诺亚化作一颗赤色的彗星,自天际俯衝而下。 下方,哥布林王格鲁克那张狰狞丑陋的面孔,在诺亚急速放大的视野中清晰起来,黄色的眼珠里倒映著从天而降的死亡。 【攻击检定:近战法术攻击(血契大剑)】 【诺亚攻击加值:魅力(+4)+熟练(+3)-巨武器大师惩罚(5)=+2】 【突袭优势,进行两次掷骰:1d20+2】 【第一次掷骰:17 + 2 = 19】 【第二次掷骰:12 + 2 = 14】 【取较高值 19,命中!(ac18)】 它试图中断维持的法术,举起粗大骨杖格挡。 但太慢了。 血契大剑带著诺亚全身的动能,狠狠劈在了格鲁克粗壮的臂膀上! 【伤害计算:】 【血契大剑基础伤害(黯蚀):2d6 =(5, 3)= 8】 【至圣斩(消耗4环法术位)光耀伤害:5d8 =(6, 2, 5, 8, 3)= 24】 【苍白正义额外光耀伤害:1d4 = 4】 【魅力调整值加成:+4】 【巨武器大师加成:+10】 【总伤害= 8(黯蚀)+ 24(光耀)+ 4(装备光耀)+ 4(魅力调整值加成)+ 10(巨武器大师加成)= 50点!】 【哥布林王格鲁克生命值:126?50=76 hp】 格鲁克的骨杖应声断裂。 血契大剑深深嵌入它的肩膀,黯蚀能量在伤口处爆发出嗤嗤的白烟! “嘎啊啊啊——!” 格鲁克发出前所未有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从树冠上向后倒飞,撞断数根粗枝才轰然坠地。 它肩部的伤口触目惊心,黑血与焦糊的皮肉混合,几乎能看到下方白森森的骨头。 神圣的火焰仍在伤口顽强地灼烧著,阻止著它那强大的再生能力。 格鲁克挣扎著想要起身。 还没完,还没结束呢! “不会给你机会的。” 5级圣武士,一回合可以使用两次武器攻击。 诺亚再次前冲,直逼格鲁克。 血契大剑再次斩下。 【诺亚发动“额外攻击”】 【攻击检定:近战法术攻击(血契大剑)】 【诺亚攻击加值:魅力(+4)+熟练(+3)-巨武器大师惩罚(5)=+2】 【由于格鲁克处於倒地状態,此次攻击具有优势。】 【优势掷骰两次:1d20+2】 【第一次掷骰:4 + 2 = 6】 【第二次掷骰:19 + 2 = 21】 【取较高值 21,命中!(ac 18)】 剑锋狠狠切入它粗壮的腰腹。 【发动至圣斩,消耗一个2环法术位。】 【伤害计算:】 【血契大剑基础伤害(黯蚀):2d6 =(4, 6)= 10】 【至圣斩(2环)光耀伤害:3d8 =(7, 1, 5)= 13】 【苍白正义额外光耀伤害:1d4 = 3】 【魅力调整值加成:+4】 【巨武器大师加成:+10】 【总伤害= 10(黯蚀)+ 13(光耀)+ 3(装备光耀)+ 4(魅力调整值)+ 10(巨武器大师)= 40点!】 血契大剑势如破竹,黯蚀能量首先侵蚀了格鲁克的肌肉,紧接著,灼目的光耀之力自內而外爆发! 【哥布林王格鲁克生命值:76 - 40 = 36 hp】 格鲁克庞大的身躯再次被轰得离地数尺,重重摔回地面,將泥土砸出一个浅坑。 周围的哥布林们被诺亚彻底震慑,它们看著心目中无敌的王,居然在短短两击之內就濒临死亡,原本狂热的战意被恐惧取代,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 诺亚缓步走近它。 “我说,你听得懂通用语吧?” 诺亚用脚踢了踢它。 “你对第十七层的霸主有什么了解,她是一直在第十七层,还是……” 没等诺亚说完,格鲁克就笑了起来。 “咕嘿嘿嘿嘿……” “尊上的名號,岂是你这种鼠辈可以探听的。” 哥布林王的声音变得异常洪亮且扭曲,仿佛不是它自己在说话。 然后,整个森林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哥布林,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提线木偶般仰著头望著天空,望著那轮月亮。 不,不是在望月亮。 是在望月亮当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细微的红色的裂痕。 那裂缝宛如玻璃般碎裂,扩大起来。 裂痕的后面则是翻滚著的血红色气浪,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在裂缝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 是一道血色的雷霆! 那刺目的电光瞬间吞没了哥布林王的身躯,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地面龟裂,泥土与碎石呈环状向外爆开。 诺亚被气浪掀飞,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用血契大剑插地稳住身形。 我去,还有二阶段? 雷光散去,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绿巨人。 一个身高接近五米,筋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垒砌的绿皮巨人。 我认识你,布鲁斯·班纳! 【目標状態更新:哥布林王·格鲁克→???(战法转换)】 【警告:目標ac提升4点(现为22)】 【警告:目標体质属性大幅提升,获得50点临时生命值】 【警告:目標物理攻击附带2d12力场伤害】 【警告:目標熟练项变更,获得重型武器及护甲精通,力量与体质豁免具有优势】 【警告:目標获得额外攻击能力】 【警告:目標失去施法能力】 巨人化的格鲁克发出震撼山野的咆哮声。 “卑劣的,丑陋的,无知的人类虫子。” “只要我还活著,你就没有机会进到下一层了。” “敬请见证吧!” “緋月啊——!!!” 第30章 想不到吧,我也有二阶段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哦? 有没有素质啊? 诺亚腹誹道,此刻,他正专心应付来自巨人格鲁克的攻击。 只见格鲁克隨手拔起一根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树根还掛著大块湿泥,劈头盖脸的向诺亚砸来。 【格鲁克(巨人形態)发动攻击】 【攻击检定:1d20+6(力量调整值)+3(熟练项)= 19+9=28,命中!(ac 17)】 【伤害计算:1d10+6(力量调整值)钝击伤害+ 2d12(力场伤害)=(8+6)/2(苍白正义的钝击抗性)+(7,5)= 7+12 = 19点!】 诺亚闪避不及,整个人被砸到了地里。 狼狈的好像猫和老鼠的汤姆。 【诺亚生命值:52-19=33点】 格鲁克看著躺在坑里的狼狈青年,浑浊的黄色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按照这个手感,它应该把这个小虫子砸成肉酱了才对。 是那层诡异的白火保护了他? 格鲁克没有多想,第二击接踵而至。 【格鲁克(巨人形態)发动攻击】 【攻击检定:1d20+6(力量调整值)+3(熟练项)= 9+9=18,命中!(ac 17)】 【伤害计算:1d10+6(力量调整值)钝击伤害+ 2d12(力场伤害)=(4+6)/2(苍白正义的钝击抗性)+(12,8)= 5+20 = 25点!】 【诺亚生命值:33-25=8点】 生命值已如风中残烛。 诺亚整个人都变成了血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还是没有死。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寻常人类,不,就算是那些自称“勇者”的高阶职业者,在遭受如此重创后也绝无可能保持清醒。 这个银髮红眼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类,你这是什么妖法?” 诺亚扯了扯嘴角,想笑。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妖法呢,直接变个绿巨人。 幸好哥们做了两手准备。 他默念著,打开了属性面板。 【诺亚经验值:23875/23000 xp】 【经验值溢出,满足升级条件】 【是否立即升级?是/否】 给我升! 剎那间,一股温暖的光芒包裹了诺亚全身。 那股暖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澎湃,仿佛决堤的江河般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碎裂的骨骼在光芒中接续癒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 不仅如此。 【升级成功!】 【诺亚等级更新:圣武士5/邪术师1→圣武士5/邪术师2】 【生命值恢復至最大值:61/61】 【所有法术位恢復!】 【获得1个邪术师法术位(短休资源此时拥有邪术师法术位:2环位:1)】 【从邪术师一环法表中选择1个法术】 【邪术师一环法表:艾嘉西斯之鎧、哈达之臂、脚底抹油、脆弱诅咒、防护善恶、巫术箭】 【选择2个魔能祈唤:】 [苦痛魔爆]:施放魔能爆时,將你的魅力调整值增加到造成的伤害上 [暗影护甲]:你可以隨时对自己释放魔法护甲,且不用消耗法术位 [野兽之语]:你可以隨时施展动物交谈,且不用消耗法术位 [诱导话术]:获得欺瞒及游说技能熟练项 [魔鬼视界]:你能在魔法及非魔法的黑暗中正常看见物体,有效距离为24m [邪魔活力]:你可以隨时对自己释放1环的虚假生命,且不用消耗法术位 [千面之脸]:你可以隨时施展易容术,且不用消耗法术位 [阴影交融]:你学会了施展融身入影 [斥力魔爆]:当你使用魔能爆命中某生物时,至多可以將该生物推离身边4.5m [命运窃贼]:每次长休一次,你可以使用邪术师法术位施展灾祸术 在新的已知法术这里,诺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脚底抹油。 他的邪术师等级是蒂芙尼强加的,什么法术之类的根本没得选,导致他现在法表里压根没有魔能爆,因此,苦痛魔爆和斥力魔爆压根不在考虑范围。 此外,魔鬼视界也不需要,夜之子的种族特性给了他长达60尺的黑暗视觉,而且无视魔法黑暗,比这个祈唤强多了。 命运窃贼是第三个排除的,因为他的专注位要留给血契大剑,灾祸术本身不够强就不说了,还要和血契大剑抢专注位,血契大剑可是他的主要输出手段,丟了西瓜捡芝麻的事不能干。 暗影护甲更不行,他身上穿著“苍白正义”这套中甲,和“法师护甲”是衝突的。而且想要法师护甲的话,买张捲轴就行了,那玩意儿便宜得很,很多法师学徒都拿“法师护甲”练手,市面上流通的捲轴多得是。 诱导话术也没用,他本来就有欺瞒和游说的熟练项,再加一遍纯属浪费。 剩下的就是野兽之语,邪魔活力,千面之脸,阴影交融了。 阴影交融也被排除了,理由很简单:他身上常年燃烧著“苍白正义”的圣焰,那纯白的光芒恨不得把周围照得跟白天似的,根本阴影不了一点。 野兽之语……诺亚犹豫了半秒,能和动物说话听起来挺酷,但转念一想动物交谈药水便宜得要命,那些穷得叮噹响的德鲁伊就靠卖这个赚生活费呢。没必要浪费一个宝贵的祈唤位。 选择[邪魔活力]和[千面之脸] 邪魔活力能让他在不需要消耗法术位的情况下,隨时对自己施展“虚假生命”。 这个1环死灵法术能提供1d4+4的临时生命值,虽然不多,但胜在可以当成戏法无限使用,相当於身上常驻一个8点血左右的护盾。安全感这块直接给拉满了。 ———————————— 虚假生命丨false life 一环死灵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自身 法术成分: v、s、m(一小瓶酒或蒸馏酒精) 持续时间: 1小时 你从死灵法术中获得了额外的生命力。在法术持续时间內,你获得1d4+4的临时生命值。 ———————————— 千面之脸更不用说了,自己这吸血鬼脸到哪都是人人喊打,能有第二张脸,简直是潜入、逃跑、日常生活的必备神器。 ———————————— 易容术丨disguise self 一环幻术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自身 法术成分: v、s 持续时间: 1小时 你改变自身以及隨身的衣物、护甲、武器等所有物。该效应在法术终止或你使用动作主动解除时结束。肉眼看来你的身高可以有1尺的增减,体態可胖可瘦可匀称。但是你不能改变身体的形状,所以你变形的样子必须有四肢或类似的生理结构。此外,幻术的影响范围由你决定。 本法术產生的变化无法应对物理检查。比如,你用本法术添了一顶帽子,那么现实物件会从帽子穿过去,且任何触碰帽子的人將摸不到任何东西或者摸到的是你的头和头髮。如果你用本法术让自己变得消瘦,而某个人用手摸到你时,他的手看起来就像摸著空气。 如果一个生物想要分辨你是否易容,则必须使用一个动作揭露你的偽装,並进行一次智力(调查)检定以对抗你的法术豁免dc。 ———————————— 诺亚做出决定的瞬间,一股新的知识涌入脑海。 那不是通过学习获得的理解,而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瞬间明白了如何运转这两股力量。 虽然升级似乎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在现实中也只是一瞬。 格鲁克那张狰狞的脸此刻满是惊骇。 它看著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诺亚,此刻竟毫髮无伤般从坑中站起。 诺亚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 生命值回满,所有法术位恢復,还多了两个实用的魔能祈唤。 不仅如此,那身苍白鎧甲上的纯白圣焰甚至燃烧得比之前更加灼目。 “你……你是什么东西?!” 它无法理解,为何这个脆弱的人类能在那样重击下不仅不死,反而气息更上一层楼。 诺亚抬起头,对格鲁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二阶段,没见过吧?” “就允许你有二阶段,难道我就不行吗?” 第31章 黄色的月亮 哥布林的攻势正在溃退。 或许是意识到了他们的王有危险,哥布林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向后方撤退。 压力骤减的冒险者们几乎在同一时刻虚脱了,紧绷的神经一旦鬆弛,积累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为什么停下了?” 维奥莱娜掐著哈珀的脖子:“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乘胜追击么?你为什么下令撤退,我们的好兄弟此刻就在那里战斗著呢,你是想害死他不成?” 哈珀脸都被掐红了,却还是咬著牙,挤出那句话:“剑神阁下,我是远征队的后勤与协调整体指挥官,我必须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去你妈的!”维奥莱娜狠狠地將哈珀摔到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一边的伊甸问道:“我们距离哥布林王的所在还有多远?” “只有一公里多一点,”伊甸的俏脸罕见的凝重起来:“但是又多了个强大的气息,我之前施加的飞行术时效应该早已结束。法尔科纳先生此刻……恐怕已无法轻易脱离战场。” 维奥莱娜目光扫过周围。 士兵们相互搀扶著,伤员躺在地上发出呻吟,施法者们脸色苍白,显然魔力透支。 哈珀虽然可恨,但他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这支队伍確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昏黄的月亮已经要升到正中了,这意味著接下来会是魔素浓度最高的时刻,虽然已经杀了不少哥布林,第三层很可能不会“更新”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撤退回到第二层比较保险。 威廉走了过来:“维奥莱娜大人,还要上么?” 维奥莱娜盯著远处黑洞洞的森林,沉默了几秒钟。 她忽然觉得累了。 “全部撤离。” 她咬著牙挤出这句话,作为行动指挥,她要为了大局考虑。 就在她想要转身走回营地时,眼前掠过一个高大的身影。 “安吉莉卡,你要去哪里?” 高大的女狂战士一如以往的沉默,她深深的看了维奥莱娜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把我们的义人带回来。” 维奥莱娜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说不出话来。 真是的,我刚才在犹豫什么?在权衡什么啊? 哈珀紧张的看著她——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衝动啊。 “哈珀爵士,带上所有还能行动的人,立刻按计划向第二层转移据点,建立防线,救治伤员,清点物资。这是命令。” “我去去就来。” 维奥莱娜开心起来,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请务必让我同行。我还有一个一环法术位,並且我的眼睛也能帮上忙。” 伊甸毫不犹豫的出列。 “我,我也……” 莉科拉声音颤抖著开口。 “好,很好,还有其他人吗?” 维奥莱娜充满希望的看著还在站著的人。 “我法术位已经用完了。”威廉优雅地抚胸行礼,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哈珀爵士则勉强撑起笑容,咳嗽了两声: “老朽这副身子骨,就不去给各位勇士添乱了,我会確保撤退有序,等待各位凯旋。” 他的选择也在意料之中。 回去怕是要被这个脾气火爆的剑神记恨上了,但那又怎么样,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沉默的冒险者,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面露挣扎最终却化为愧疚。 並非所有人都有拼上性命的理由,也並非所有人都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踏入死地。 只是—— “恐怕不用担心谁去谁留的问题了。” 伊甸平静地摇摇头,手指指向前方:“那个强大的存在已经向我们奔来了。” “什么?” 只见黑漆漆的森林里,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在急速向著营地的方向飞奔。 “什么东西?” 哈珀嚇得肝颤。 “伊甸,能感知到对方是什么吗?”维奥莱娜迅速下达指令。 “太快了,无法精確感知,但看起来像是……一匹马?” “什么马能跑这么快?”威廉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我知道了。” 维奥莱娜將巨剑从背后抽了出来,举重若轻。 “那是第四层的霸主,八足人马凯伯恩。” “正好,我就是来杀它的。” …… 格鲁克看著眼前满血復活的人类,不由得感到了威胁。 这个人类的气息变得更深邃危险了。 不能留他! 它不再犹豫,怒吼著再次挥动那棵巨树,狠狠地砸了下来! 【诺亚发动法术:脚底抹油】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1分钟】 【移动速度翻倍,免疫藉机攻击】 诺亚的身影骤然模糊,在巨树落下之前,轻轻一跃就离开了攻击范围。 格鲁克的攻击落空,巨树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就是现在! 血契大剑自下而上撩起,剑锋上不仅缠绕著黯蚀的能量,更迸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誓言啊,回应我! ———————————— 雷鸣斩丨thunderous smite 一环塑能(圣武士) 施法时间: 1附赠动作 施法距离:自身 法术成分: v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1分钟 你在法术持续时间內,下一次用近战武器攻击命中某个生物时將发出雷霆巨响,並使你周围300尺都能听见该响声。该攻击对目標造成额外2d6点雷鸣伤害,如果目標是一个生物,则它必须要进行一次力量豁免,豁免失败则目標往远离你的方向推动10尺並应击倒地。 ———————————— 【诺亚发动:雷鸣斩】 【攻击检定:近战法术攻击(血契大剑)】 【攻击加值:魅力(+4)+熟练(+3)-巨武器大师惩罚(5)=+2】 【攻击掷骰:20+2=22→命中!重击!】 剑刃急速地撕裂空气,发出滚滚雷鸣。 这一击精准地斩中格鲁克左腿膝盖。 【重击伤害计算:】 【血契大剑基础伤害(黯蚀):2d6x2 =(4,6,3,7)x= 20】 【雷鸣斩附加雷鸣伤害:2d6x2 =(3,3,2,6)=14】 【苍白正义额外光耀伤害:1d4x2=(2,2)=4】 【诺亚触发反应:重击至圣斩(消耗4环法术位)】 【至圣斩额外伤害:5d8x2=(8,6,3,7,5,3,3,1,4,7)= 47点光耀伤害!】 【魅力调整值:+4】 【巨武器大师加成:+10】 【总伤害= 20(黯蚀)+ 14(雷鸣)+ 4(光耀)+ 4(魅力)+ 10(巨武器大师)+47(重击至圣斩)= 110点!】 轰——!!! 金色的圣光与紫色的雷光同时爆发,巨大的衝击波圆圈一样扩散开来,周围数十米內的树木被恐怖的气浪齐根折断,地面更是被犁出一道长达三十米的沟壑。 格鲁克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倾倒。 【格鲁克(巨人形態)生命值:36(剩余)+50(临时)-110=0点】 【格鲁克陷入濒死状態】 四周的烟尘缓缓下降,露出战场中间的场景。 诺亚站在沟壑的尽头,血契大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落著猩红的血液。 他迈步走向倒地的巨人。 不补刀,可不是好习惯啊。 格鲁克躺在深坑里,奄奄一息。 绿巨人的形態正在消退,五米高的身躯如漏气般缩小,变回原本三米左右的哥布林王形態。 诺亚走到它面前,血契大剑抬起,准备给予它最后一击。 “等……等一下。” 格鲁克突然开口。 它浑浊的黄眼睛盯著诺亚,平静的嚇人。 “小子,”格鲁克像一个破风箱一样上气不接下气:“驱使你战斗的理由……是什么?” “我想回家。”诺亚想了想,说。 格鲁克愣住了,然后发出难听的笑声。 “回家……却往更深的地下城走?”它摇著头:“何其愚蠢?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诺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和蒂芙尼是什么关係?” 格鲁克的笑容变得复杂。 它没有回答诺亚的问题,而是艰难地抬起右臂,指向天空。 那里是一轮永恆悬掛在第三层天顶的黄月。 “真美啊……你不觉得吗?” 诺亚顺著它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昏黄的月亮静静悬掛,月光如纱,洒在这片刚经歷死战的林间空地上。 他看了几秒,摇摇头。 “这是黄色的月亮。”诺亚说:“我认识的那个月亮,是红色的。” 格鲁克的手无力地垂落。 它那双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却依然望著天空。 哥布林王格鲁克,死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浮现: 【战斗结算:击败哥布林王格鲁克(精英霸主)】 【获得经验值:10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23875/28000 xp→ 24875/28000 xp】 接著,另一条从未出现过的提示闪烁起来: 【首次击杀精英霸主级单位】 【掉落奖励生成中……】 【获得:青铜宝箱x1】 【宝箱已存入物品栏(虚空储物功能解锁)】 诺亚愣住了。 宝箱?掉落? 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杀过的魔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来没有爆出过任何东西。 他一直以为这个金手指就是个经验值记录仪和属性面板,顶多加上个职业等级系统。 “虚空储物?”诺亚喃喃自语,心念微动。 一个简洁的界面在意识中展开,类似游戏里的物品栏,目前只有十个格子。 第一个格子里,静静躺著一个古朴的青铜箱子。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查看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 “诺亚——!!!” 声音由远及近,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 诺亚抬起头。 数道身影衝破林间的身影出现在这片狼藉的空地 然后,她们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方圆近百米的森林被彻底摧毁,树木不是折断就是连根拔起,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一道狰狞的长沟从中心延伸出去,仿佛巨兽用爪子在大地上撕开的伤口。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在那轮昏黄月亮的正下方,一个身影静静矗立。 他站在哥布林王庞大的尸体旁,显得十分渺小。 残破的灰烬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鎧甲上燃烧的纯白圣静静的流淌,少年银白色的长髮披散下来,望向她们,眼神平静无波。 月光从他身后洒下,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充满了谜一样的美感。 维奥莱娜心里不由得怦怦直跳起来。 第32章 垃圾游戏,为什么没有装备回收系统 橘黄色的篝火燃烧得噼啪作响,將诺亚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夜晚还没结束。 哥布林王和八足人马相继陨落,代表接下来他们会有大约三天的休整期,冒险者们会成群结队地在三四层梭巡,像清扫垃圾般搜寻那些失去族群的残存哥布林——失去了族群庇护的哥布林,其战斗力大约相当於人类的八岁小孩,农夫都能打死。 四层其实是人马们的领地,但人马由於蹄子是製作英勇灵药的主要材料,常年被冒险者们杀到亡国灭种,所以如今地下城三层还能称得上资源的,就只剩这些野草般春风吹又生的哥布林了。 哥布林本身几乎毫无价值:肉质酸臭无法食用,皮革粗糙不宜加工,杀哥布林主要是贪图那点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搞的短剑和半身甲,头盔之类的玩意,基本上是当废铁卖的。 地下城的哥布林们本身就是一个富铁矿啊,自从矿坑变成地下城后,王都的铸铁供应便长期紧张。王都的人民就是靠著哥布林们的倾情奉献才维持著了铁价。 此刻诺亚正拿著一枚镶嵌著黄色宝石的戒指看,那黄宝石浑浊又邪气,像极了哥布林王临死前的黄色眼睛。 这是击杀哥布林王格鲁克后,那个系统掉落的青铜宝箱里开出的唯一物品。 宝箱本身朴实无华,打开时既没有金光四射也没有仙乐繚绕,只有这枚戒指静静躺在箱底,虚空储物功能倒是很方便,心念一动就能存取,但目前十个格子空空荡荡,只有这枚戒指。 ———————————— 哥布林的贪婪之戒 类型:戒指 力量+1(最高16),魅力-2 [哥布林的贪婪套装(1/5)] 简介:这枚戒指会让你的力量小幅度提升,但会让你看起来像一名贪婪的哥布林。 毕竟在一些古老的传说里,哥布林就是贪婪的人类死后所化。 ———————————— 作为人生第一次开宝箱,开出来的东西却不是很美妙。 力量+1对他没有什么质变,但魅力-2可是要了他的亲命了,魅力是自己的施法属性,所有圣武士与邪术师的法术豁免dc皆源於此,可以说诺亚寧愿扣智力也不愿意扣魅力。 你是愿意当一个帅气的傻福,还是当一个聪明的丑福呢? 选了后者,说明你確实是缺点智力。 诺亚久久地盯著这枚戒指。 这玩意居然还是个套装啊,集齐五件套是不是就变成哥布林王了?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穿上全套哥布林风格装备,绿皮尖耳,獠牙外露,扛著骨棒站在蒂芙尼面前的场景。 不行,太地狱了,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到底有啥用啊这个。 或许……能换点钱? 说干就干! 远征队里混杂了不少跟在屁股后面的工匠,商人和妓女,这其实也是军队行军的常规操作了。 比如诺亚前世的编年史家弗鲁瓦萨尔的《闻见录》,在描述1369年的一次战役时,他写道:“(英国军队)后面跟著一大群衣衫襤褸的人,包括妓女、小偷、扒手和各类恶棍,他们就像禿鷲跟隨尸体一样跟著军队。” 现在远征队后面就跟著一堆这样的禿鷲,用相对低廉的价格收购冒险者们缴获的,携带不便或自己用不上的怪物素材,魔法物品之类的。虽然冒险者们对这些黑下自己拼命成果的傢伙又气又无奈,但很多时候確实需要他们来消化掉多余的负重。 这群禿鷲中还真就有一个诺亚认识的——猫人族的少女“椿”。 琥珀色的竖瞳,让诺亚感觉倍感亲切的黑色短髮,转啊转啊转不停的柔软耳朵,身上则是一身华丽的红色祭司袍,袍面上绣满了火红山茶花,仿佛將整个春天的热烈都披在了身上。 她经常以这身衣服来自称是猫人族的祭司的孩子,但诺亚知道她的母亲不过是猫人族一位普通的流鶯,而本人则是一级盗贼。 诺亚找到她时,她正在借著隔壁摊位的灯光来整理今天的收穫。 凿壁偷光,鸡贼的很。 听到诺亚的脚步声,她的耳朵先是机敏的竖起,然后又垂下。 安全信號。 “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诺亚先生吗?怎么学人染了一头白?耍帅啊?” 椿笑得像只黄鼠狼。 诺亚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扔出那枚戒指:“这个,能收吗?” 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戒指,没有让它掉到地上:“先生一直不肯学乖呢,要是摔坏了你不就赖上人家了吗?我们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种折腾喵。” “你少贫嘴啦,”诺亚有些头痛:“看看值多少钱?” 椿將脸凑近了些,竖瞳微微收缩,仔细打量著戒指。 片刻后,她直起身,伸出五根手指。 “五个金幣一口价,童叟无欺哦先生。” 童叟无欺专门欺负我这种后生仔是吧? 诺亚笑了:“光是这枚黄宝石就不止五个金幣了吧,更何况它还是魔法物品,你感觉不到上面的魔力波动吗?” 椿一脸的理直气壮:“话不能这么说。这东西没经过正式鑑定,魔力波动性质不明,效果未知,甚至可能带有诅咒喵!我收回去还得找专门的鑑定师,这又是一笔开销。万一鑑定出来是个垃圾效果那我可就砸手里了。五个金幣已经是看在先生您面子上的友情价了!” “那你不用找了,”诺亚说:“效果我直接告诉你就行了,力量+1,魅力-2,应该有不少菜刀职业需要这玩意。” 毕竟对战士,野蛮人之类的职业来说,魅力还真是垃圾属性,也没什么魔法的豁免是要过魅力检定的。 “等等等等,”椿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空口无凭啊先生。您的鑑定报告呢?法师协会认证的那种,没有吧?那我怎么知道您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您隱瞒了严重的负面效果呢?我们商人可是很注重信誉的,不能隨便收来歷不明的东西。” 诺亚想了想,提出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案:“那你戴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诺亚就直接把戒指往椿手上套。 “喵啊啊啊啊啊——!!!” 小猫炸毛。 “大家快来啊!吸血鬼要强行给我装备诅咒物品啦!强迫可爱又弱小的猫猫进行危险的猫体试验啦!救命啊!” 诺亚无奈了,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信不过我?” “哈——!” 小猫哈气,齜出两颗小小的尖牙。 “先生的交情在我这里只能解锁嫖我妈时打八折的优惠喵,其他的,不行!” 这话太地狱了,诺亚顿时无言以对。 “算了,不卖就不卖吧,我找別人问问。” 诺亚转身离开,留下还在假装抽泣的椿。 看见诺亚要走,她连忙扯住诺亚脏兮兮的斗篷:“別走喵,再给你加一个银幣喵!” 诺亚头也不回:“不用了,留给你妈治梅毒吧。” “其实我妈早死了喵。” 诺亚一个趔趄。 他回过头,看著椿那张满是无辜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牛逼。” …… 既然卖不掉的话,或许可以转手卖给远征队的冒险者们? 诺亚边走边想。 这样一来,还可以提升远征队的整体实力,毕竟多一份力量面对深层怪物时就多一份把握。 他走向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 通常晚上男性冒险者们都会聚集在那里happy,喝酒吃肉赌钱漂唱烫头五毒俱全。 门口有个小小的门铃,摇一下就会叮铃铃的响,这个设计主要是防止女性冒险者想进来时看到男性冒险者们正在比大小,那样恐怕会发生人不忍闻之事。 诺亚也要摇这玩意,主要是因为他是吸血鬼,没別人邀请进不去。 真不方便吧我说。 诺亚刚走到帐篷门口,里面的交谈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们看见今天傍晚那小子样子没?嘖嘖,又踏马让他出了一迴风头!” “装模作样,摆著张死人脸给谁看呢?不就是仗著公主那边有点关係塞进来镀金的吗?小白脸一个。” “就是,听说还是个吸血鬼?嘖嘖,看著人模狗样,谁知道晚上会不会偷偷咬人?” “喜欢出风头倒是真的,一个人衝进去杀哥布林王?谁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是捡了別人打残的便宜?” “靠女人上位的本事倒是不小,先是那个大神官,又是公主……哼。” “踏马的,我怎么就没长著那样一张脸!” “就是,要是我长著那样一张脸,我要先睡奥莉薇婭那个骚娘们,再睡碧翠丝小公主,然后……” “你们说,他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別逗你诺亚哥笑了。” “別尼玛造你诺亚哥白谣了。” …… 诺亚默默地停住了脚步。 好大的恶意啊…… 算了,还是不要去自討没趣了。 诺亚默默地离开了,但隨即又苦恼起来。 难道这枚戒指就这样搁置了? 诺亚也不打算浪费储物空间装这玩意,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真是的,为什么就没有装备回收系统啊,垃圾游戏。 而且我拿出这种好东西,不是应该一堆人来抢吗?尼玛的高阶长老之类的反派呢?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往自己的小营地走,目光无意间扫过另一侧。 那里同样燃著一堆篝火,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群女冒险者围坐在一起,中间那个红髮娇小的身影正举著硕大的木质酒杯仰头豪饮,酒液顺著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隨后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用力拍打著旁边一位女盾战士的后背。 哦,对了,这边还有几位呢。 或许可以问问她们? 第33章 不懂人心的王……诺亚 诺亚拿著戒指走了过去。 “欸,他朝你过来了耶。” 女盾战士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维奥莱娜,一脸戏謔。 “就你事多。” 维奥莱娜羞恼的在对方肩膀拍了一记。 “他手里好像拿著什么东西?”女战士眯起眼睛:“小小的,又反光,嗯……该不会是戒指吧?” “戒指?”一边的女牧师惊讶的音调升高,又赶紧压低:“哇,维奥莱娜,他该不会是来找你表白的吧?” “你胡说什么啦,我看是找你表白的!” “我可是有家室了哦,最近准备备孕了呢。” “我去,什么时候……” 维奥莱娜先是惊呼一声,隨后迅速压低声音。 因为诺亚到了。 “维奥莱娜大人,您现在有空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嗯咳,嗯咳咳咳咳咳……” 维奥莱娜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咳嗽。 她用力拍著胸口,眼睛东瞟西看,就是不敢直视诺亚。 周围的女孩们忍笑忍得很辛苦,肩膀抖动著。 怎么说呢,虽然是奔三的人了,但纯情这块甚至比她的萝莉外表更甚。 大概初一那种级別的水平吧。 “啊,是诺亚啊,有什么事吗?” 维奥莱娜似乎是刚发现诺亚的样子,自以为镇定的说著。 她眼睛瞥了一眼诺亚手上的戒指,又连忙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 “嗯,我想跟你说一下这个戒指的事情。”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巨大的衝击性的事实让她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了。 事实上,如果诺亚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话,就能看见维奥莱娜的眼睛变成了颇具漫画效果的圈圈眼。 “戒戒戒戒戒戒……指?什么戒指。” 维奥莱娜心臟正在和嗓子眼做殊死的战斗,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 诺亚没有在意,以为是维奥莱娜喝多了,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嗯,是这样的,我最近得到了一个魔法物品,就是这个戒指。” “它的效果是力量+1到最多16,然后魅力-2,会导致使用者的外表看起来像哥布林。我想这可能是很有用的装备,可惜和我的职业衝突了,我想来问一下你们有没有人需要这个的……嗯?” 话音未落,诺亚发现篝火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在场的女冒险者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三分震惊,三分戏謔,三分不可思议以及一分怜悯。 好像那个调色盘。 话说,为什么有怜悯? “额,大伙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啪! 维奥莱娜的手重重的拍到诺亚肩膀上,差点给他拍跪下了。 她头低著,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见表情。 “我说啊!” 维奥莱娜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眼角隱隱有泪光。 看来真的喝了不少啊,诺亚想。 “诺亚你这样的说话习惯很不好啊,別人会误会的。” “啊?是吗?” 维奥莱娜抿著嘴,拼命点头。 诺亚试图活动被维奥莱娜死死扣住的肩胛骨。 好像有点脱臼了…… “那各位有意愿入手这个戒指吗?给我五个金幣就好?” 诺亚不忘初心的向一眾女冒险者推销。 “唉,小哥你还真是不懂女人心呢。” 一个巫师打扮的美艷女冒险者抚著脸嘆气: “对女孩子来说,『魅力』可是很重要的属性哦。” “是,是这样的吗?” “是的呢,”旁边一位女游侠用力点头:“哪怕是实用派的冒险者,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儘量保持形象的!” “女孩子可以为了漂亮的盔甲放弃防御力,再实用的盔甲也要想办法穿在袍子里面,外面一定要套件好看的外套呢!” 说话的是一个耳朵长长的弓箭手,不知道是精灵还是半精灵。 另一位女牧师也小声补充:“附魔效果再好,如果长得丑。比如骷髏头造型或者黏糊糊的触手之类的,我们也是会犹豫的啦……” 最后女巫师冒险者总结性的说道:“所以啊!你这个『魅力-2』是什么鬼啦!戴上它难道会让人变丑吗?会显得油腻吗?谁会想要啊!” 诺亚无言以对。 “我……我知道了。” 他默默收回手,將戒指放回储物空间:“打扰了。” 诺亚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女孩子们压低的笑声: “真是的……明明长了张那么聪明的脸啊……” “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 “我看是你喜欢吧?” “別说了別说了维奥莱娜大人要生气了哈哈。” …… 诺亚一边走回自己的帐篷,一边思考。 该不会,真要砸自己手里了吧? 这个世道对吗?大家都那么有钱了吗?连魔法物品都不屑一顾了吗? 诺亚苦恼了起来。 去哪里找那种既需要力量属性又不在乎外表的女性冒险者啊? 有这种人吗? …… 好像真有啊? 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过他的脑海。 安吉莉卡·维奇。 那个沉默寡言,战斗起来像个性感的母豹子的女狂战士。 她在学校时就以战斗狂著称,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四季常服不过八套,打扮什么的更是想都別想。 诺亚觉得这种究极战狂,怎么可能在乎外表。 狂战士这个职业,力量就是一切。 力量+1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尤其对於追求极致物理输出的职业来说,任何一点力量提升都可能带来质变。 对咯! 诺亚又兴冲冲地向营地另一边走去。 他记得安吉莉卡的帐篷在那边,和其他几位女性冒险者隔著一段距离,大概是因为她的气势让人不太敢靠近。 这又对咯! 我迅哥曾经说过: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我看安吉莉卡也是不得了的猛兽啊! 安吉莉卡的帐篷比诺亚想像中要朴素得多。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多余的摆设,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床铺都没有,只有一张厚实的兽皮铺在地上。 此刻安吉莉卡並没有休息,而是在一旁的空地上默默锻炼著。 对极了。 这还不猛兽,比木叶苍蓝猛兽还猛兽啊。 真是青春的不得了,甚至诺亚脑海中都不由自主的播放dj版《我的歌声里》了。 只见昏黄的月光下,高大的女性长相极美,她拥有一头鲜明的深褐色长髮,如瀑的髮丝扎成方便行动的单马尾。 安吉莉卡並不是蒂埃利本地人,而是来自遥远的沙漠国度扎乌尔,被帝国视为蛮夷的偏远地区。 那里的女人似乎天生就有健美的基因,长期的锻炼使得她肌肉扎实的同时又附带了一层丰美的脂肪,呈现为曲线极度夸张的葫芦形身材。 此刻她正在举石锁锻炼。 那石锁看起来至少有百来斤重,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 细密的汗珠顺著蜜色的平坦小腹流下,在月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让诺亚想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前世某个著名网游的gg词——“我不断地洗澡,油腻的师姐在哪里……” 安吉莉卡也发现了诺亚。 她扔下了手里的石锁,那玩意砰的一声,激盪起夸张的尘土。 “同学,有事吗?” 声音十分冷淡,就好像那个佐助一样咯。 太对了!就是这个范儿! 诺亚甚至都想拍手叫好了。 他点点头,从储物空间掏出戒指: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东西想让你看一下。我……” 月光下,浑浊的黄宝石戒指闪著不真实的光芒。 安吉莉卡的表情变了。 她先是一愣,然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最后那红晕又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恍然大悟,羞恼,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没等诺亚说完,她就一把揪住诺亚的衣领。 诺亚:“?” 何意啊壮士? “你这傢伙,是在羞辱我吗?” “啊?” 壮士,何出此言啊? “什么意思?” 安吉莉卡鬆开手,整张脸都红透了,配合上小麦色的皮肤煞是好看:“还什么意思,你拿出这个戒指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傢伙……” 安吉莉卡说不下去了。 诺亚恍然大悟——说的是这个戒指啊! 既然对方主动提起,那说明有兴趣,这是好兆头。 “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办咯! “但是,像我这样的人……配得上这枚戒指吗?” 安吉莉卡少见的颓唐起来。 只见她抱著膝盖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碎碎念道:“我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又不好,也没读过书,高的要命,满身都是肌肉的丑八怪……即使是这样的我,也可以吗?” 诺亚的惊世智慧迅速发动。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原来这姑娘是以前没戴过戒指,担心不適合自己,所以才生气的! 想必这姑娘之前在学校里没少被嫉妒的同学骂丑八怪吧,所以才这么自卑! 哎,一群丧良心的傢伙! “怎么会呢?谁说你丑了!” 诺亚信誓旦旦:“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漂亮,应该更有自信才对,相信我,你一定配得上这枚戒指的!” 这可是实话。 安吉莉卡或许不符合蒂埃利传统的审美,但她那种健康、强大、充满生命力的美,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嗨呀,是我第三喜欢的大车吗? “真的?” 安吉莉卡悄悄抬头看诺亚。 “真的!” “你不是在耍我?” “怎么会呢?” 我有那么閒吗? “谢谢你,”安吉莉卡破涕为笑,站起来一把夺过戒指:“我会用一辈子去好好珍惜的。” 诺亚:“?” 一辈子不一辈子另说,你得给钱吶! “那个,安吉莉卡同学,”诺亚斟酌著字句:“你是不是要先付我点钱啊……” 小本生意啊大佬! “什么?”安吉莉卡倒是愣了,然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啊,对!好像是这样,我听说在蒂埃利这边,女方也要给男方付礼金……” 诺亚:“?” 什么礼金,你在搅什么东西了? 安吉莉卡掏了掏自己的腰包,苦恼道:“我现在只有17个金幣了,蒂埃利这边的礼金是不是很高啊?我听说要好几百金幣呢……对不起啊诺亚,我会儘快筹齐的……” 诺亚更是摸不著头脑:“什么礼金,我这枚戒指只卖5个金幣。哪有那么夸张啊?” “卖?” 安吉莉卡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是想,把这枚戒指卖给我?” 诺亚点点头:“是啊,我跟你说,这枚戒指是一枚魔法戒指啊。它的效果是力量+1,上限到16,副作用是魅力-2,佩戴者会看起来有点……嗯,像哥布林。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在乎这个吧?毕竟力量属性对狂战士来说……” 安吉莉卡沉默著。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没等诺亚说完,她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让我死吧!!!! 安吉莉卡把將戒指塞回诺亚手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两条健美的长腿迈出惊人的步伐,转眼间就消失在诺亚的视野之外。 这敏捷保底得有14了。 诺亚:“?”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著被退回的戒指一脸茫然。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什么情况?”他挠了挠头:“不想买就不买嘛,跑什么……” 第34章 名为伊甸的少女 推销大失败,该睡了。 诺亚朝著自己的帐篷走去。 队伍里很少有单人一个帐篷的,诺亚算个特例。 主要是没有別人的邀请他进不去,大半夜没人邀请就睡不了觉也太搞笑了。 而且本身他是吸血鬼,队友估计都怕他半夜给自己来一口。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了伊甸。 对方静静的矗立在他回帐篷的必经之路上,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妞大半夜不睡觉瞎晃啥呢? “晚上好伊甸小姐。”诺亚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法尔科纳先生。”对方也微笑著点头致意。 “嗯,早点休息。” 诺亚心不在焉地打算从她旁边绕过去。 “法尔科纳先生!” 对方轻声叫住了他。 “嗯?有事吗?”诺亚回头。 对方平静地望向自己,虽然没有眼睛。 “你不是应该有话要和我说吗?” 嗯?有话说?什么话? 诺亚莫名其妙。 她是想要这个戒指?不可能吧,一个法师要这玩意干嘛? 然后,诺亚恍然大悟。 他一拍手,语气真诚地说道:“谢谢你给我施加的飞行术,伊甸小姐!多亏了那个法术我才能突袭成功。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哎,情商这块! 他心情稍微轻鬆了一点,衝著伊甸的方向笑了笑,便转身继续朝自己的帐篷走去,留下盲眼少女呆滯在原地。 伊甸静静地望著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才几不可闻地低语:“……只是,这样吗?” …… 回到帐篷,诺亚倒头就睡。 吸血鬼体质对睡眠的需求比人类低,但高强度战斗带来的精神疲惫是实打实的。 迷迷糊糊间,诺亚想起托娜的脸。 不知道妹妹这个时候在哪里呢? 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真担心啊。 还有自己的便宜主人。 第十七层的霸主,“緋月真祖”蒂芙尼·阿鲁卡多。 真的是你吗? 如果你真的在那里,托娜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哎,想也没用。 先活下去,变强,然后一层一层打下去。 等到站到你面前的时候,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他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翻不动。 我靠,鬼压床? 他猛然睁开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橙色竖瞳。 敌袭! 诺亚暗叫不好,这个竖瞳,居然让野兽摸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没有时间思考这玩意是怎么突破营地防线溜进来的,他猛然弹起来,摸到枕头下的短剑就要朝对方捅下去。 “喵呜!別打別打!是我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猫人族的少女——椿。 她正手足並用地趴在他身上,刚才那“野兽的瞳孔”显然是她的眼睛…… 怪不得自己都没察觉,对方的潜行技术还真不赖哈。 哦,跟自己的感知6估计也有点关係。 “椿?”诺亚坐起身,没好气地说:“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帐篷里来干什么?我还以为进野兽了呢。” 椿也慌忙爬起来,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 只见她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哀求的样子:“对不起嘛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喵!我只是实在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忍不住夜袭?”诺亚揉了揉额角,感觉头疼。 “不是啦!”椿的脸红了一下。 她可怜巴巴地凑近,语气充满了恳求:“是那个戒指啦!我回去越想越觉得错过它简直是犯罪喵!可是,可是我翻来覆去数了又数……”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没有太多现钱嘛,流动资金都压在货上了,先生,五个金幣加……加三个银幣卖给我好不好?这真的是我全部能立刻拿出来的现金了喵!” “要是还不够……人家的处子之身……” 啪! 一个清脆的暴栗敲在了椿的脑袋上。 “哎哟!”椿痛呼一声,抱住了头。 “说什么傻话!”诺亚收回手,眉头紧皱,“女孩子怎么能隨隨便便说这种话?你忘了你上次答应过我,要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双手赚钱?” 椿怔住了,眼眶似乎有点发红。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记得。” “记得就给我好好遵守。”诺亚嘆了口气,心软了下来:“算了,看在你这么想要的份上,五个金幣就五个金幣吧。” “真的?”椿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嚇人。 “但是,”诺亚竖起一根手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先生儘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喵!” 椿拍著平坦的胸脯保证。 “没那么夸张。”诺亚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等这次远徵结束,回到王都之后,帮我留意和寻找我妹妹托娜的下落,你们猫人在王都应该有不少眼线吧,我实在是担心她。” 也不知道蒂芙尼有没有保护好她,又或者真的是在第十七层当boss呢。 椿眨了眨眼:“先生的妹妹不见了喵?” “嗯,”诺亚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叫托娜·法尔科纳,金色长髮,湖绿色眼睛,大概这么高,长得非常漂亮,不太会掩饰自己,很容易相信人。我很担心她。” “花神节之后她就失踪了,虽然碧翠丝公主说她没被抓,但我总放心不下。” “明白了!”椿立刻挺直腰板:“赌上我椿的信誉,一定会帮先生找到妹妹的线索喵!” 诺亚忍不住笑了:“你还有信誉这东西?” “呜……先生好过分!”椿鼓起脸,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戒指……” “给你了。” 诺亚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那枚浑浊的黄宝石戒指,丟了过去。 椿如获至宝,敏捷的接到手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欢天喜地地开始掏钱。 她从怀里取出那个乾瘪的钱包,叮叮噹噹地倒出一小堆银幣和铜幣,在铺盖上认真地数著,凑够五大份。 她的钱包肉眼可见地彻底瘪了下去,只剩几枚孤零零的铜子。 诺亚看著她那寒酸的钱包,反而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摆摆手:“算了,这钱你先欠著吧。一下子把你流动资金抽乾,你还怎么做生意?別到时候饿死街头。” 椿数钱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愣愣地看著诺亚。 下一秒,她“呜喵”一声整个人扑了上来,抱住诺亚的脖子,脑袋在他胸口拼命蹭啊蹭:“先生真是大好人喵!世界第一大好人!椿一定会儘快还钱的!” “行了行了,快下去,重死了。” 诺亚嫌弃地把她推开了。 椿笑嘻嘻地鬆开手:“那我先走啦先生!晚安喵!” 说完,她像只真正的猫一样,刷的一下就溜出了帐篷。 送走椿,诺亚一看沙漏,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被这么一闹,睡意全无。 吸血鬼本就不需要太多睡眠,他索性起身,拎起放在帐篷角落的修理工具走出了帐篷。 营地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沉浸在睡眠中。 诺亚借著昏暗的天光,开始默默加固营地的围栏。 安全是很重要的啊,尤其是现在自己感知又低。 要是椿有心害自己,自己早吃不了兜著走了。 得加强防御才行。 他动作麻利,手法熟练,显然是做惯了这些杂活。 他抬头,又看向了昏黄的月亮。 地下城的月亮是真实的天体吗? 没有答案,只有远处的森林黑漆漆的张牙舞爪。 虫鸣声,营地旁边小河的流水声,马儿在马厩里不安的踢踏声,帐篷里如雷的打鼾声。 伴隨著这些夜的交响曲,诺亚一言不发地忙碌著,直到天边那轮黄月的光芒逐渐被一层灰白替代。 地下城的清晨来临了。 “法尔科纳先生,一大早就这么勤奋吗?” 空灵柔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诺亚回头,看到伊甸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面向著他这边。 她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灰袍,晨风拂动她浅亚麻色的短髮,不知为何显得金光闪闪。 “伊甸小姐?有什么事吗?” 第35章 名为伊甸的圣女 伊甸是一个特別的孩子。 她出身於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父亲是个酒鬼,母亲则是一个喜欢怨天尤人的农妇,两个人的知识加起来尚不足以拼写自己的名字,而她是作为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出生的。 两人看到又是一个女儿便大失所望,因为男孩3岁就能干简单的手工活了,而女儿——他们俩之前有过两个女儿,可现在妓院已经不收人了。 她从出生就表现出了惊人的特质。 她是睁著眼睛出生的,一出生就不哭不闹,好奇的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伊甸从来不哭,或者说,只有在饿了的时候才装模作样的发出几声猫叫似的呜咽,像是某种礼貌的提醒。 她剩下的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坐著,躺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母亲曾试图逗她笑,用粗糙的手指在她面前摇晃,发出愚蠢的“咕咕”声,可伊甸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昆虫。 两个月后,她连这种观察的兴趣都失去了。 她开始只对“非人”的东西感兴趣:窗外的树影如何隨著日光移动,雨水如何沿著叶片脉络匯聚滴落,云朵在天上缓慢变幻的形状。 “这孩子不对劲。”母亲一边搅动锅里的菜粥一边对丈夫说:“哪有小孩这样的?不哭不闹,也不黏人。你看隔壁家的安妮,一天到晚哭得屋顶都要掀了。” 父亲灌了一口劣质麦酒,含糊地说:“安静还不好?省心。” “不是省心不省心的问题……”母亲压低声音,回头看了眼躺在角落草垫上的伊甸。 三岁的女童正坐著,小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脸朝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母亲只能看见她柔和的侧脸和长长的浅亚麻色睫毛。 母亲突然感到害怕。 这种害怕终於在她三岁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一天,父亲的弟弟来拜访他们,弟弟还没来到时,母亲正在屋子里煮菜粥,这时正在自娱自乐的伊甸突然说了一句“有人来了。”之后便又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母亲感到莫名其妙,打开房门一看,门外空空如也。 就当她以为是小孩子的胡话时,父亲的弟弟远远地出现在视线的另一端,提著一篮子土豆。 伊甸的奇异表现让夫妻俩觉得心惊肉跳,他们果断地向当地的教会举报了自己的孩子,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地教会信奉的並非七曜正神,他们崇拜的是一个名为“五轮”的莫名其妙的神,这种小范围的邪神崇拜在大陆上不说多如牛毛,至少也是浩如烟海了。 那个教会的神父兼教主听到了这件事,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就让夫妻俩把孩子带到教会来。 他打算利用这个孩子的神异,製造一个“圣女”出来。 当母亲吞吞吐吐地对伊甸说“带你去个新地方”时,伊甸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小手让母亲牵著,踏出了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农舍,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然后她就有了第一个名字“伊甸“(eden),是教主给她取的。 所谓伊甸,是神之国,无罪之人所在的,充满祝福的庭院。 当时教主將枯瘦的手掌覆在伊甸小小的头顶,说: “看,孩子。” “睁开你的眼,得见五轮之神的伟业!” 他张开双臂,指向祭坛后方那幅色彩俗艷的壁画。 画中,一个多首多臂,周身缠绕雷电、火焰、龙捲,土环与波浪的神祇正俯视著芸芸眾生。 “祂是万物之源起!是雷霆的掌控者,烈焰的父!当乾旱撕裂大地,只需献上纯洁的祭品与虔诚的祈祷,甘霖便会应祂的意志而降临,枯田重焕生机!” “祂是病痛的终结者!瘟疫在祂的呼吸前如尘埃般消散。信徒若將身心全然奉献,即便是濒死之躯,也能在祂的神光中顷刻痊癒,焕然一新!” “祂是財富的赐予者!地底的矿脉因祂的注视而显现,商旅的道路因祂的庇佑而畅通。信奉祂,尊崇祂,金银宝石將如河水般涌入你的家门,贫穷与卑贱將成为遥远过去的噩梦!” 教主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中灼灼发亮。 他弯下腰,脸几乎要贴上伊甸平静的小脸: “你生来不凡,伊甸。你这双眼睛,能看见常人所不能见,这正是神明赐予你的印记。是选中你作为祂在世间的容器与喉舌的明证!” 他等待著这个女童脸上出现敬畏或渴望,至少是懵懂的顺从。 伊甸的小手安静地放在膝上,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 教主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 “告诉我,伊甸,你不相信神吗?” “嗯” “为什么?” “因为,” 她开口了,声音细细的: “那么多人在求,那么大声,那么难过……如果神真的能听见,却什么也没有做……” “那祂一定也很可怜吧。耳朵里吵吵闹闹的,却什么也做不到。” …… 教主並没有责罚她。 毕竟她是圣女,还花了三个银幣,打坏了可不行。 时间又过去了十年,伊甸成长为十三岁的少女。 浅亚麻色的长髮被修女们精心梳理,编成繁复的髮髻,常年待在室內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仿佛要发光的白皙,而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隨著年岁增长,不仅没有黯淡,反而越发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 但与之相对的,伊甸表现出了对装饰的极端厌恶。 她厌恶珠宝,厌恶金银,厌恶一切华丽的东西,修女们为她准备的丝绸长裙,她一次也不肯穿,她从仓库里翻出一个粗糙的麻袋,用剪刀剪出三个洞,套在身上便是衣服。 修女们无奈,只能找些布绳將那麻袋扎紧些,免得这古怪的圣女走光。 她成了“五轮教”最珍贵的资產。 托她的福,这个原本只在几个村庄流传的小教派,十年间势力疯狂扩张,成千上万的信眾从世界各地赶来,就为了目睹这圣女的容貌,以至於她出现时不得不用黑色的纱巾蒙面,那神话般的身姿宛如横行的鼠疫,极大程度上遮掩了五轮荒唐的教义。 直到有一天,一位年轻的艾琉西丝的圣武士,骑著白马,端著银枪前来討伐邪恶,他是如此的漂亮又端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与这种蛮荒之地的小村庄迥然不同的文雅和尊严,宛如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可就是这样的一位圣武士,在见到她之后,他竟然因为无法平衡內心对艾琉西丝的信仰和对这个邪教圣女的仰慕,选择了跪在艾琉西丝的圣像面前自裁。 实际上,就连邪教教主本人也无法抵御这样的魅力,在她十二岁那年,正在教会的澡堂洗澡时,教主便要强行闯进去,修女们不敢阻拦。 但他还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头磕在大理石墙面上西红柿一样爆开。 没有人惊慌,修女们默默的將他抬了出去並洗乾净了地板,伊甸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她便是这个教团的实际掌权者了。 这种神异的事件很快就引起了七曜的注意,尤其是在那个圣武士死后。 一支由三百名女性牧师和圣武士组成的队伍包围了五轮教所在的村庄。 她们全副武装,高举圣徽,唱诵著净化祷文,像是要面对什么灭世的魔物。 伊甸没有逃,她平静地走出教堂,走向那些如临大敌的牧师。 那些人將她押送到了圣城奥尔德里奇,押送的牢车用黑布包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她平静地坐在里面,没有反应。 审判庭不忍心杀死她,举著锤子问她:“你是否愿意改信艾琉西丝?” “不,”她平静地说:“除了我自己,我什么也不信。” 伊甸最终还是没有死。 她被挖去身上最有魅力的部分——眼睛,作为赎罪的代价,她对这件事表现得相当淡然。 之后,她离开了圣城奥尔德里奇。 时间到了,她是这样说的。 三个月以后,她出现在了蒂埃利的王都,那是二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天,也就是花神节。 第36章 名为伊甸的重生者 伊甸做了一个梦。 梦中没有天空,只有翻滚的火云。巨大的黑烟柱扭曲著,挣扎著升向天际,將月光染成骯脏的橘红色。焦黑的人形在街道上奔跑,高塔像蜡一样融化坍塌,而在城市的中央立著一根孤零零的旗杆。 旗杆的顶端,掛著一个人。 ——那是她自己。 不是此刻眼缠白布,身穿灰袍的伊甸,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更年长,更疲惫的女人。 这是13年后的青鸟之年,这一年,艾琉西丝陨落,整个大陆的生灵灭绝了三分之一。 原来神也会衰老。 …… 伊甸。 这是她这一世的名字,一个被邪教教主赋予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名字:伊甸(eden)。 神之乐园,无罪净土。 但伊甸原来的名字不叫伊甸,叫莫妮卡。 非常庸俗,非常普通的名字,扔进十个乡下姑娘里能找出三个的名字,符合父母文化水平的名字。 她上一世的人生也同样庸俗,被贫穷愚昧的父母卖给偽装成教会的邪教组织,在青春初绽的年纪被正神教会解救,成为牧师,学习教典,聆听神諭,她一步步晋升,直到青鸟之年那场席捲一切的灾难降临。 诸神陨落,文明崩塌,魔潮肆虐。 永世教皇死去后,残存的三百多名艾琉西丝信徒將她推上了教皇的位置。 然后,就在那个位置上,她迎来了註定的终结。 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 回到了三十三年前,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灵魂曾触碰过神座的边缘,这一世的她继承了前世的超凡特性,不再是那个普通的乡下女孩。 超凡的魅力(20),让她无需言语便能牵动人心。 超凡的感知(20),让她的“心眼”能洞悉情世界的本质。 超凡的智慧(20),让她能冷静地剖析过往,规划未来。 这一世,她最初的野望,並非单纯苟活。 毕竟前世已经是半神了啊。 见识过神权体系的腐朽与无力后,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萌芽。 能否依託五轮教这个简陋的壳,创造一个的教派? 一个真正高尚的,属於凡人的教派。 一个可以拯救世界的教派。 但失败了。 艾琉西丝的教会来得太快,他们无法容忍一个不受掌控的奇蹟。 艾琉西丝不值得信任,所有的神都不值得信任,她们玩弄凡人的命运,但自己也只是一个在命运面前瑟瑟发抖的孩子。 艾琉西丝教会不值得信任,所有的教会都不值得信任,他们只是依託神之名,盘踞在苦难百姓头上的压迫者。 建立一个新的教派不成,那就只能先阻止蒂埃利的毁灭了。 蒂埃利王国的毁灭,是那场席捲世界的大灾难中,最早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而这块骨牌倒下的起点,是“红莲剑圣”维奥莱娜·哈灵顿的陨落。 这位王国最强的勇者,在深入沉没迴廊挑战第十七层霸主时失败身亡,她的死不仅让王国失去了一根顶樑柱,更严重打击了人类阵营的士气,此后,蒂埃利防线节节败退,最终在魔兽潮中彻底覆灭,成为了神陨浩劫正式开幕的悲剧序章。 所以,要改变未来,就必须从根源著手。 她要加入这次远征,她要確保维奥莱娜活下去。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 诺亚,是谁? …… 在伊甸的记忆里,在那片血与火的编年史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听说是托娜·法尔科纳的哥哥? 托娜·法尔科纳她是知道的,或者说,她所知晓的那个托娜,其名为托娜·阿什顿。 她是神陨时代后期活跃的英雄之一,被倖存者们敬畏地称其为“最后之人”。 因为她寧可饿死,也不肯吃人肉。 但据伊甸所知,前世的托娜虽然被法尔科纳家所收养,但她可没有什么姓法尔科纳的哥哥。 或者说,那对圣武士夫妇压根就没有过孩子。 一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人。 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变数,那也就算了。 但这个诺亚是怎么回事? 一个燃烧著圣焰的吸血鬼,一个拥有无瑕之心的弃誓者,一个单骑冲阵斩將的勇者,一个熟悉高阶法术的博学者,一个出色的战术家。 每一个特徵都是如此的引人注目,就算诺亚是用来掩盖身份的假名,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在神陨时代籍籍无名? …… “摩西摩西?” 诺亚拿手在伊甸眼前晃了晃,儘管她看不见。 这妞咋了,怎么不说话? 伊甸仿佛才如梦初醒:“法尔科纳先生?” “哦,在呢。” “其实呢,我个人有些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方便吗?” 哦,咋这么客气呢,都过命的兄弟。 “那你隨便问。” 诺亚好整以暇的找了块石头坐下。 伊甸微微一笑:“哦,这样啊,那就最好了。” 她也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在诺亚对面坐下。 “第一个问题是,您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一次危险的远征呢?” 诺亚挠了挠头:“我吗?我是为了赎罪耶。那个公主,把我关在牢里关了一个月,那地方又冷又潮,饭还难吃得要命。” “如果不答应她的要求,估计要给我关一辈子,我还担心我妹出什么事……哎。” “哦?公主大人是怎么对您承诺的?” “承诺?”诺亚回忆著:“她说我要是从远征里活著回来,就放我出去,也不计较我在花神节所犯的罪行。你知道花神节吧?” “知道,”伊甸轻轻点头:“我还是上上一届的花神节冠军呢。” 诺亚“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打量著她:“原来是你吗?不过那一季我没有看啊,当时我妹妹病了,我在家照顾她。” “法尔科纳先生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妹妹呢。”伊甸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陈述。 “那可不!”一提到托娜,诺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跟你说,我妹妹可懂事了……” 诺亚口若悬河地嘮了十分钟。 “……小时候家里穷,冬天冷得不行,她看我手套破了,就偷偷跟隔壁的老裁缝学织毛线,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最便宜的毛线,给我织了副手套。” “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有个手指还特別长,但那可是我第一次收到妹妹亲手做的礼物!我戴了整整三年,直到……” “法尔科纳先生,”伊甸温和地打断他:“您已经说了三次托娜小姐第一次给您织手套的事情了。” 诺亚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啊,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一说起我妹就停不下来。” “能理解。”伊甸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个问题,法尔科纳先生……您是怎么成为吸血鬼的呢?” 诺亚眉头皱了起来: “嗯……这个问题说来话就长了,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对我们队里不利的事。你应该更相信奥莉薇婭大神官才对。” “是吗,”她轻声说:“或许是我多心了吧。您这样的人要是背叛了远征队,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啊,不会背叛的。” 诺亚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轻鬆的调子:“不管是远征队,还是你。” 伊甸的身体僵了一下:“啊,我?我吗?” “是啊,伊甸小姐。你不是在害怕吗?” “害怕……吗?我?”伊甸的声音依然平静。 “看,那对手指在抖呢。”诺亚轻声说。 伊甸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进袖子里,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独自承担什么啦,”诺亚继续说:“但烦恼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比较好哦。” 营地开始甦醒,远处传来士兵们晨起洗漱的声音,锅碗碰撞的轻响,低沉的交谈。但这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两人周围这个小小的空间之外。 终於,伊甸缓缓放鬆了下来。 “是这样啊……法尔科纳先生真是敏锐呢。” “嗯,”诺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可以相信我的,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信任的基础吧。我会让你看到的——” 诺亚朝她挥了挥手,儘管知道她看不见,然后转身继续去加固围栏。 “那么,”她轻声说:“我就期待著吧,法尔科纳先生。” 第37章 盲目、嫉妒 看著眼前的盲眼少女一副“我已经完全明白了”的样子,诺亚不禁鬆了口气。 这妞哪都好,就是老喜欢追根究底了。 两个眼睛都打星际去了咋还这么敏锐呢? 我是蒂芙尼眷属这事能跟你说吗?最多到时候我当个吸血鬼奸给你们求求情得了。 如果那个吸血鬼霸主確实是蒂芙尼,不可能不答应的。 话说这圣女系角色是不是都得瞎呀?奥莉薇婭也少了个眼睛。 看来要跟托娜强调一下用眼卫生了。 “法尔科纳先生,我来帮你吧。” 伊甸伸出手来就要接过诺亚的锤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她哄好了,诺亚感觉这人处於一种“对不起宝宝我误会你了原谅人家嘛”这种状態。 好诡异啊—— 该不会是我刚才那番“你可以相信我”的发言太过帅气,不小心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好感度事件吧? …… 伊甸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相反,因为前世的缘故,她其实相当擅长干手工活。 她曾亲手钉过懺悔室的隔板,修过经书台的活页,为逃难的百姓改制过简陋的推车。 她的手指记得那种节奏——先是找准位置,轻扶铁钉,不要太用力,第一下敲击需要用力些以定其位,后续的力道则要匀称。 现在,锤头落下时柵栏就传来一声闷响,隨即是连绵的叮咚声,与不远处诺亚敲打声响应和著。 一种久违的平静正从这重复的劳动里漫溢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像夫妇在一起干农活啊。 光是这样想著,脸就红了一片。 她知道诺亚对自己有所欺瞒,没人能骗得过她的直觉,但诺亚身上那种不假思索的善意,正狂暴的衝击著她的感官,仿佛泡沫在太阳底下融化一样暖洋洋的。 仿佛一只长久绷紧的小兽,终於能在同伴附近暂且休息。 诺亚看著將锤都要抡出火星子的伊甸,目瞪口呆。 ……是不是有点太卖力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不爽的声音传来。 “诺亚,你过来一下。” 是威廉。 …… 威廉·科尔,今年27岁了。 和维奥莱娜同龄(不是)。 威廉属於那种很经典的“豪门被抱错的真少爷”——狸猫换太子,经典题材了。 理论上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但谁让你大字不识一个? 就这样,我们的威廉先生被华丽丽的排挤出了科尔家的权力中心,无奈的走上了学术道路。 好在龙生龙凤生凤,老子英雄儿子好汉,威廉在爭气程度上远胜於那个假少爷,27岁就是学院的副教授了。 虽然也有点学院看人下菜碟的因素在,但不可否认他確实是有实力的。 另一方面,假少爷也实在是有点太不爭气了——除了玩女人就是玩女人。 在身份揭露之前这其实蛮优点的,只要能猛猛生娃,其实就已经是一个出色的贵族了。 但现在老科尔越看这些娃越闹心。 能生固然是好事,但你也没说他们不是我家的种啊。 於是一整个尬住了。 脑子特好使的威廉先生抓住了这个机会,在过年的年会时回到本家抱住老科尔的大腿就开始嚎。 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这些年的不易,对家族的思念,对父亲身体健康的担忧。 字字泣血,句句真情。 所谓跪而吮上乳,號慟久之——唐高祖李渊病重时,李世民在病榻前跪著吸他爹的奈——听著蛮噁心的是吧,实际上,这种就是所谓的政治表態。 威廉的政治敏感性也是高的不行,假少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双手离开键盘了。 老科尔那叫一个老怀大慰,暗地里又给这个好大儿塞了不少关键资源。 当然,这都是花神节之前的事了。 適逢维奥莱娜在沉没迴廊里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大败,王国高层对彻底清理地下城的態度便开始动摇,开始考虑和地下城共存的可能性。 高层贵族们开始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真的有必要,或者说,有能力彻底清除沉没迴廊的威胁吗? 如果连维奥莱娜都做不到,那其他人去,岂不是送死? 维奥莱娜还想重新打回地下城去,但,恐怕只有她一个人是这么想的。 整个蒂埃利高层的意见就是:把前几层清一清,控制魔素浓度就好了,至少魔兽潮的时候不要影响到我——平民爱死几个死几个吧。 这也是第二次远征的基础。 整个王国12级以上的高级人才都打断层了,就剩下勇者大人自己生龙活虎,要生活的嘛。 於是,第二次远征就变成了各个贵族之间安插自己人的抢功劳大会。 有伟大勇者顶在前面,这功劳拿的没一点风险。 甚至碧翠丝都放出话来——在本次远征立下重要战功的英雄,將会获得娶她的资格。 哦吼,这不嗨起来了? 维奥莱娜勇则勇矣,但她是女人,不可能娶公主。 那其实就意味著,迎娶公主的资格將会落到他们中的某个幸运儿头上。 不多说,威廉已经將碧翠丝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什么,你说卢米?等朕当上国王封她一个侧妃吧。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计划很完美,前景很光明。 威廉几乎已经能看到碧翠丝披著婚纱走向自己的画面了。 但——还是那句话。 威廉,和伊甸虽然目的不同,却有著相同的烦恼。 这个诺亚,是谁啊? 什么叫18岁7级啊? 什么叫孤身冲阵,斩敌首而还啊? 这小子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这合理吗? 他连贵族都不是啊喂! 而且这小子,居然和勇者,大神官,甚至那个盲眼的神秘法师关係都很好? 那是有打有闹啊,有说有笑啊,一点都没把外人放在眼里。 这合理吗? 我们的好同志布兰登已经很久没出场过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出场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变成发达国家了。 但没关係。 反派的火炬,需要有人接力。 威廉·科尔决定,就是现在,就是此地,他要接过这杆光荣而艰巨的大旗,誓要將以诺亚·法尔科纳为首的黑恶势力批倒批臭,彻底踩在脚下! 不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解决掉,碧翠丝公主就要变成別人的新娘了! 於是,今天,威廉先生找到了远征队里所有自己认识的,还会喘气的傢伙。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昨天清理哥布林都死了两个。 真废物吧。 威廉先生要联合这群人,给诺亚设个局—— “诺亚,你作为远征队的一员却在营地里偷懒,这是不是有点不像话?” 威廉微笑著,语气不佳。 “我吗?” 诺亚用锤子指著自己的鼻子。 配副眼镜吧哥们,我这不是在干活嘛。 诺亚是不知道这位兄弟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恶意的——他感知都掉到6了。 感知这个词的原文是wisdom,除了洞察力、直觉和意志力以外,还有明智、睿智的一层含义在。 和基於逻辑和思考的智力不同,强调的是一种基於直觉和判断力的智慧。 大概就是数学家和老禪师的区別吧。 很大程度上,感知下降会让人变得异常迟钝,对外界不感兴趣,容易轻信,容易忽略细节,而不仅仅是五感的下降。 就是那种拿著手机找手机,丟完铅笔丟橡皮,被別人阴阳还以为在夸自己的那种人。 俗称二愣子。 所以诺亚对威廉一直蛮有好感的。 威廉是学院里年轻有为的副教授,实力不错,待人接物也总是彬彬有礼,还会主动关心他这种穷学生。 在诺亚有限的几次和威廉的接触中,对方都表现得像个可靠的师长。 毕竟他之前也没能看穿卢米的恶意。 “我这不是在修柵栏嘛?” 诺亚指了指看起来坚固了不少的柵栏——这群混工资的大头兵可不会干细活,能立起来就不错了。 威廉走上前,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诺亚刚加固的木桩,摇了摇头: “白费力气,远征队主力明天一早就要开拔,这处营地到时候就放弃了。” 诺亚皱了皱眉:“这么快?” 第三层的哥布林残部还没完全肃清,物资清点、伤员安置都需要时间。 “兵贵神速。”威廉的笑容更和蔼了:“魔素浓度不等人。所以这些柵栏没什么用。哈珀爵士有新的命令给你。” 诺亚心中升起一丝警惕:“给我?” “是的。”威廉从怀中取出一张卷著的羊皮纸,上面盖著一个官方的蜡印。 “鑑於你在对阵哥布林王时展现出的出色机动力和侦察能力,爵士决定,任命你为先锋侦察,即刻出发,先行探索第四层,为主力部队扫清情报障碍。” 第38章 一对大角鼠,两条脆脆鯊 多米尼克,来自甜水村。 是个盗贼。 职业等级可是个稀罕玩意,即使是盗贼的职业等级也不例外。 在村里第三十一次被人抓到偷东西时,愤怒的村长扬言要剁了多米尼克的手指。 主要是三十一次全尼玛是偷村长家的东西。 为了躲避愤怒的村长的追杀,多米尼克来到王都投奔自己的表哥阿瑟。 用村长的钱。 死性不改属於是。 表哥阿瑟,也是一个盗贼。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多米尼克从未见过自己这个所谓的表哥,只在自己父母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破碎的信息。 阿瑟,一个好名字,传说是古代的英雄王的名字。 实际上他也是这样子说的,在他给父母的信件里,一直说自己在王都当上了骑士。 字里行间洋溢著骑士老爷般的体面与上流社会的繁华。 “昨日於宫廷比武,吾枪挑三人,获伯爵小姐手帕一方。” “近日受封见习骑士,银甲白马,风光无两。” “王都繁华,酒馆侍女皆貌美如花,然吾心系骑士之道,不为所动。” 多米尼克读著这些信,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位威风凛凛,鎧甲鋥亮的骑士形象。 光荣的骑士。 多米尼克是到了王都才知道他其实是个盗贼,还是那种帮派最底层的盗贼,三天饿九顿那种。 主要是王都的穷鬼也多,偷不到什么钱。 表哥阿瑟虽然是个盗贼,但盗亦有道,或者说他奉行骑士道,所以非常义气。 邀请多米尼克在他家里落脚。 当多米尼克看到阿瑟那户四处漏风的房子时,就知道自己要享福了。 它嵌在两栋歪斜砖楼之间的缝隙里,利用別人家的阳台底板做天花板,用捡来的破木板拼凑出四面墙。 家里的门连锁都没有,纯用石头顶住。 冬天颳大风则要有一个人睡在门口抵住门,防止两个人一起肩周炎。 由於偷不到什么钱,两个人开始进地下城捡垃圾,以凑齐会费和日常生活的费用。 什么会费,自然是他们加入的黑帮的会费。 没错,这个黑帮“大耳朵叔叔帮”主要的创收手段就是压榨自己的成员。 名字听起来甚至有点滑稽,像儿童故事里偷胡萝卜的兔子团伙。 那有人说,不加入黑帮不行吗? 不加入黑帮,则等於加入了所有的黑帮。 哪个人都可以管你要会费。 要么加入一个帮派只被一拨人吸血,要么就等著被所有帮派轮流吸乾。 就这么犀利。 直到那一天,阿瑟神神秘秘的找到多米尼克:“尼克,我们要发財了!” 当时多米尼克正在第三层捡垃圾。 没办法,一二层被远征队清扫得太乾净,连垃圾都没得捡了。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蹭著远征队的掩护溜进第三层。 多米尼克看著便宜表哥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打击道:“自从我投奔你以来,你已经说了十九次这样的话了。” “这次是真的!” 阿瑟信誓旦旦:“有人出十个银幣让我们去杀一个圣武士!” “什么?杀人?” 多米尼克惊呆了,才十个银幣,王都的单价这么便宜吗? “不是真杀,”阿瑟摸了一把哲学系的大鬍子:“我们只需要把他带到陷阱里就好。” “那还行,”多米尼克点点头:“对方是什么人?” “好像叫诺亚,是一个七级的圣武士吧,我记得。”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 实际上,威廉也不是一开始就要找这一对大角鼠,两条脆脆鯊的。 他为了坑害诺亚可是下了血本——一百金幣! 相当於自己一年的工资。 把这钱给诺亚说不定都能让他自刎归天了,哎,还是沟通有问题。 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外包。 在转了第七层手后,这单的单价成功来到了十个银幣。 还不如去妥玛托写小说呢。 只能说威廉遇人不淑。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队友?” 诺亚看著眼前一对活宝,不由得感到一阵牙疼。 “他们都是职业盗贼,潜行侦察暗杀无一不精!” 介绍人是个满脸褶皱的半身人,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盪起一阵灰尘。 诺亚转头看向威廉:“教授,这俩能换吗?不然我自己去也行。” 威廉也很怀疑啊。 他憋了半天,觉得还是不能让自己的钱打水漂:“我们不会允许你一个人上路的,冒险者准则明文规定:深入未知区域时,必须组队行动,互相照应。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 冒险者准则,不说诺亚都要忘记有这种设定了。 当初自己就是因为不遵守冒险者准则才变成吸血鬼的,哎,都是泪。 威廉也心存侥倖——万一这两个真是万中无一的杀手呢。 第四层现在毛都没有,或者说,只有自己派人安排的陷阱。 不至於把一个低感知的圣武士带到陷阱里都做不到吧? “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诺亚看向面前邋遢的两人。 “我叫阿瑟!” 只见阿瑟自豪的將脖子上脏兮兮的围巾一撩:“是个骑士!” 诺亚:“……” 阿瑟这人长得很有特点,明明是大鬍子却一脸的鸡贼,鸡贼中又带点傻气,鸡贼和傻气在他脸上滚屏播出。 诺亚看向另一个人: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多米尼克一阵气愤:“我不是小伙子,我是女的!” “你是女的?” 诺亚震惊了。 “你是女的?” 威廉震惊了。 “你是女的?” 连阿瑟震惊了。 你震惊个屁啊? 没办法,小伙长得太抽象了。 寻常男人不戒色半年后和她睡同一张床,压根就没可能知道她是女的。 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踏马的连护心毛都有啊。 短暂的死寂后,诺亚艰难地开口:“抱、抱歉……女士,怎么称呼?” “多米尼克!”对方气鼓鼓地说。 原来不是叫李逵啊? 威廉嘆了口气:“那你们准备准备,马上出发吧。” “等一下!” 说话的是阿瑟:“骑士出征之前,没有送行宴吗?” 威廉感觉自己血管要爆了:“……时间有点紧张。” “不对,”诺亚適时打断了威廉:“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我带这两位兄弟去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他就没把多米尼克当女人。 “隨你的便……”威廉感觉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呃,太阳历,怎么遇到这三个活宝。 包括诺亚,这个是最傻叉的活宝。 “等一下,”阿瑟叫住了他:“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多米尼克在一旁猛点头:“是啊,吃什么?” …… 诺亚捧著一杯热水,默默地看著对面的阿瑟和多米尼克对著一桌食物发起猛攻。 威廉站在不远处,背对著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地下城没什么美食,物资全靠这群流浪商人背进来,一个个都是天价。 一瓶葡萄酒就要五个银幣,多米尼克一个人就喝了13瓶。 好像跟那个酒有仇一样。 阿瑟则专注於啃肉饼,油汁顺著下巴流到脖子上,还不忘把饼往怀里塞。 威廉心在滴血。 人这种东西就见不得客气,威廉无数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好脸给多了。 诺亚也看不下去了,这样子怎么干活。 別看多米尼克长成那样,她喝多了诺亚也不放心。 倒不是担心他们的业务能力,诺亚就没指望这两个憨批。 地下城可是很危险的,哥布林耍流氓可是不看脸的,多米尼克或多或少也算个女的……吧? 两个饿极的人一直吃到大中午。 临行前,两人又打包了一大包大饼,装的满满当当的,好像要去郊游一样。 “教授,我们走了!” 诺亚用力地挥了挥手。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威廉教授格外暴躁啊。 看来是压力太大了。 第39章 血战(?)杀手 第四层是一片丰美的草原。 细密的草叶在微风的作用下如波浪一样起伏,远处则是堆积成雪的云之山,和绿色的草原用一条淡绿色的天际线涇渭分明的分开。 草叶中星星点点地缀著花骨朵,只要春风一阵,它们就开花了。 地下城也有季节啊。 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草香,诺亚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小学的一篇课文: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敕勒歌》 第四层还真是没啥怪啊,毕竟人马都绝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此行的任务很简单:確认第四层到第五层的主要入口状况,顺路侦查是否有异常魔物活动。 毕竟“八足人马”凯伯恩刚被討伐不久,理论上这层应该安全得很。 诺亚打算去第四层到第五层的入口看一圈就回去了。 地下城各层之间其实不止一个入口,但能容纳大规模行军的就那一个。 入口也不是固定的,不是说第一层就固定连到第二层,可能连的是第八层。 现在人们规定的层数其实是最大的那个入口之间相互连起来的顺序排列的,地下城之间存不存在“层”这种东西都说不定。 毕竟这里连天体都有,没道理第三层就在第二层下面。 “我们去第五层入口那里看一圈就回去吧。” 他回头瞥了一眼,对身后的两人提议道: 只见阿瑟穿著不伦不类的胸甲,正昂首挺胸地走著,脏兮兮的围巾在颈间打了个自以为瀟洒的结,活像从哪个乡下剧场跑出来的三流骑士演员。 而多米尼克……诺亚的视线在她那堪比棕熊的壮硕身材上停留了零点五秒,迅速移开。 听到这句话,后头两人对视一眼——这小子要溜啊! 那不行,得找个藉口將他带到陷阱那边去。 阿瑟咳嗽了一声:“我看诺亚小哥你的实力与我等可谓不相上下,怎么会看不出这里的异常呢?” 阿西吧!我7级你1级我和你不相上下? 诺亚顿时不想说话了。 主要是他真的啥也没看出来,恐怕感知6要比力量8鞭尸他鞭尸的更久了。 他身上的异世界高德也很近没有存在感了,遇到怪都不闪的,诺亚严重怀疑这玩意跟自己感知掛鉤。 这就是18魅力的代价——没有什么是没有代价的。 阿瑟远远指了一个方向:“那草丛的起伏节奏,与自然风韵略有不同——就在那,看见没,我估计草里有个豺狼人。” 豺狼人是五层的怪物,理论上也会跑到四层来,但你知道的,物种的分布嘛,理论上赤道也是有企鹅的,但你真想看企鹅还是得去南极——或者动物园。 阿瑟指的方向就是威廉他们挖了半个晚上的陷阱所在的地方,用厚厚的草叶做了掩饰——真努力啊,不和主角作对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诺亚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处草甸確实比周围稍微隆起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翻动过,但在广袤的草原上,这种小地形起伏並不罕见。 可能是上一批冒险者留下的垃圾堆,也可能是黄鼠狼的洞,在诺亚前世最喜欢的小说里,胡八一在草原上时就掏过黄鼠狼的洞。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著,保持警惕。” 诺亚走了过去。 他抽出短剑,拨弄了一下那个草甸。 然后—— 咻——,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诺亚只感觉脚下一空,就直直地坠了下去。 “臥槽——!” “成、成功了?”阿瑟的嘴角抽搐著。 “成、成功了吧?”多米尼克的声音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欣喜的神色。 这十个银幣也太好赚了吧。 他们忍不住高举双手,就要击掌庆祝—— “等等,”多米尼克疑惑地看著诺亚:“他是不是掉的有点慢啊?” 確实。 诺亚下坠的速度,与其说是“坠落”,不如说是“飘落”。 他甚至还来得及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好整以暇地观察了一下这个陷阱的构造: 约莫三米深,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寒光闪闪,颇具手工创作的诚意,坑壁打磨得相当光滑,看来是防止猎物爬上去。 ———————————— 羽落术丨feather fall 一环变化 施法时间: 1反应,你60尺內有生物坠落时可用 施法距离: 60尺 法术成分: v、m(一小片羽毛或绒毛) 持续时间: 1分钟 在施法距离內指定至多五个正坠落的生物。受术生物的坠落速度在法术持续时间內降低至每轮60尺。如果该生物在法术终止前落地,则其不会受到任何坠落伤害,且可以安全的用脚著地。著地后法术对该生物的效应隨即终止。 ———————————— 诺亚当然是不会羽落术的,但他有伊甸早上交给他的捲轴包。 “相信我,会用得上的。” 当时,伊甸有意无意地瞥了威廉一眼,神神秘秘的说。 果然有个法师朋友就是好啊,回头得请她吃饭。 阿瑟和多米尼克还维持著击掌庆祝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早已僵住。 在两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下,诺亚抓住陷阱边缘,像个没事人一样,轻轻一跃就出来了。 “踏马的,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差点害死我。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恢復过来,草甸后面就传来一声大喝: “哈哈哈!诺亚·法尔科纳,你果然中计了!” 诺亚定睛一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大汉。 来者大概有1米7左右吧,很块头,穿著一套磨损严重的皮甲,手里拎著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弯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严重的散光导致他一只眼盯著诺亚时,另一只眼珠简直快要滑进太阳穴里。 这也不奇怪,人家是杀手嘛,需要眼观六路。 “我乃天下无双的格鲁姆!” 壮汉摆出自认为霸气十足的pose,刀尖遥指诺亚:“今日特来取你性命!没想到你运气不错,居然躲过了陷阱,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乖乖受死,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诺亚沉默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脑袋上那行半透明標籤: 【人类男性/游侠/等级3】 你谁啊? 诺亚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格鲁姆气势汹汹地朝两个盗贼一挥手: “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一起上!佣金不想要了?” 说完,他率先大吼一声,挥舞著弯刀朝诺亚冲了过来! 三步。 两步。 一步。 “呃啊啊啊啊——!” 只见他衝出来的地方,脚下的草地再次塌陷。 他挥舞著手臂,颇具动漫效果的掉了下去。 “呃啊——!” 坑底传来一阵哀嚎。 诺亚:“……” 阿瑟和多米尼克:“……” 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诺亚缓缓转过身,看著僵在原地,还保持著躡手躡脚姿势的两个盗贼。 两人的匕首举在半空,看来还真是想给自己来一下子。 “所以,”诺亚活动了一下手腕:“两位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等等!诺亚小哥你听我们解释——”阿瑟还想挣扎。 但诺亚已经动了。 “嗷!” “哎哟!” …… 不到十秒两人就已经被制服,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 “说吧,”诺亚蹲在他们面前,用匕首挑起多米尼克的脸:“谁指使的?” 多米尼克眼泪汪汪:“我说我说,你千万不要毁我的容啊。” ……就你这张脸,一刀下去恐怕是整容效果吧? “是一个穿得很体面的老爷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们的,说只要把您引到陷阱这儿,就有十个银幣……” “十个银幣?”诺亚挑眉:“我的命就值这点?” “我们也觉得少了!”多米尼克闷声闷气地说。 “闭嘴尼克!”阿瑟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自己这个表妹(?):“你忘了骑士道精神了吗?忠诚!守信!即使面对利刃也绝不出卖僱主!” “表哥你清醒一点!你是盗贼啊!哪来的骑士道!”多米尼克崩溃地喊道。 诺亚揉了揉眉心。 威廉……果然是他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今天的侦察任务也太过巧合了点。 只是没想到这位学院教授手段如此拙劣。 为什么呢?害我的理由是? 以及,只肯花十个银幣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至少五个金幣吧? “诺亚小哥!”多米尼克突然出声,声音惊恐:“有豺狼人!好多!” 诺亚头也没回,嘆了口气:“同样的把戏用两次就没意思了,多米尼克。你想趁机逃跑?” “不是啊!是真的!”阿瑟也尖叫起来:“它们从那边的入口里冒出来的!好几百!不,上千!” 我靠? 诺亚猛地回头。 陷阱坑边,不知何时蹲踞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它有著豺狼般的头颅,黄褐色的皮毛粗糙骯脏,突出的吻部沾满暗红血跡。 他拎著一颗滴血的头颅,那颗头颅面目扭曲,一只眼睛还滑稽地斜著,另一只则只剩下血洞。 正是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格鲁姆。 豺狼人首领正漫不经心地嚼著格鲁姆的耳朵,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不只是它一个。 只见原本起伏的草浪已被一片褐黄色取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绿草中亮起。 一头头豺狼人自绿色的海洋中站起身,露出精壮的身躯,如同从大地本身滋生出的噩梦。 第40章 血战豺狼人大军 “尼克,快跑哇!” 阿瑟反应快的跟什么似的,转身就想逃跑。 也是给黑帮的激烈斗爭锻炼出来了。 但诺亚一把就拽住了他的围巾。 好险没拽住,给诺亚薅一手的油。 “你傻了吗?你现在敢跑就激发豺狼人的狩猎本能了,再说了这大草原你能跑得过豺狼人?” “那怎么办?” 多米尼克惊恐的说。 阿瑟回头看了一眼,豺狼人们已经不怀好意的围上来了,目测数量……反正不止三百,密密麻麻的。 诺亚拔出短剑来与豺狼人群对峙,为了嚇住它们,:“我想,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欸?什么?” 多米尼克文化造纸太低了,没听懂。 “就是,”诺亚虚指豺狼人背后的传送门,那就是四层到五层的入口:“我们可以衝到第五层去。” 第五层的地形是废都,比第四层的大草原生存率高多了。 “那豺狼人也会传过来啊?”阿瑟觉得还是不靠谱。 “我们传过去就把传送门炸了,之后再考虑怎么回去的问题了!” 诺亚看了看物品栏里面的粉尘炸弹,发了狠。 传送门也是有血条的,甚至血条还蛮低,只有40点左右——但炸了的话,没有高阶法师修补或者地下城刷新,传送门就不会再出现了。 但与此同时又会生成一个新的传送门——在一个隨机的地点。 所以一般来说,冒险者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炸传送门。已知的总比未知的强。 “可,我们也冲不过去啊?” 多米尼克快要哭出来了。 传送门门口也有十几个豺狼。 “我当然有办法”诺亚冷静道。 话音落下,咒文也吟唱完毕,他伸出手,朝著传送门的方向虚虚一握—— 【诺亚施展法术:黑暗术(2环)】 腾的一声,浓雾一样的黑暗在传送门前炸开,里面传来豺狼人惊慌的叫声。 “现在,”诺亚语速飞快:“闭著眼睛往前冲,朝著传送门跑。记住,不要回头不要停!” 阿瑟怪叫一声就冲了进去,那模样活像一个玩摇滚的。 多米尼克则是看著眼前张牙舞爪的黑暗,犹豫了:“小哥,我有点怕!” “去你妈的!”诺亚一脚就將她蹬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冲入黑暗中。 多米尼克在黑暗中滚了几下才爬起来,隨后迷失了方向。 她还没从晕晕乎乎中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冰冰凉凉的,像是爪子。 “啊——!!!不要吃我!” 来人给了她一巴掌:“鬼叫什么,跟我走。” 一直以为圣武士应该有一颗善良的心,这回多米尼克知道错了。 打人是真疼啊。 诺亚也没办法。 只有自己能看穿魔法黑暗,这俩活宝一直在乱窜,一不小心就跑远了。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多米尼克带著哭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別吵吵!”诺亚低喝道:“跟著我的声音走——往右!” “右是哪边啊?”阿瑟的声音从完全相反的方向传来。 诺亚:“……” 踏马的,为什么自己要救两个来杀自己的杀手? 诺亚越想越气。 “我们还没到吗?” 阿瑟瓮声瓮气地说。 在诺亚的视角里他跟瞎子一样在那里胡乱摸索,可惜,如果他表妹是个正常女人的话,可能就演变成日式幸运色狼恋爱喜剧了。 “別够吧说话了,你是怕豺狼人听不到你声音啊?” 黑暗中乱窜的除了两个活宝外还有豺狼人们,尤其是在传送门前。 其中一个还向诺亚三人跑了过来。 诺亚毫不犹豫,短剑刺出。 【诺亚发动近战攻击】【攻击检定:1d20 + 6(敏捷调整值+3,熟练加值+3)】【掷骰结果:1d20 + 6 = 9 + 6 = 15】【豺狼人(四级)护甲等级(ac):14】【命中判定:15 > 14,命中!】【伤害计算:短剑基础伤害:1d6(穿刺)】【掷骰结果:1d6 = 4+3 = 6点】【豺狼人(四级)生命值】:35→ 29】 “有敌人!” 阿瑟听到豺狼人发出一声惨叫,精神一振,也循著声音来源刺出匕首。 紧接著,诺亚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 【阿瑟发动近战攻击】【当前状態:目盲(攻击检定具有劣势)】【攻击检定:1d20 + 4(敏捷调整值+2,熟练加值+2)】【掷骰结果:1d20 + 4 =(20,20)+ 4 = 24】【诺亚护甲等级(ac):15】【命中判定:26> 15,命中!重击!】【伤害计算:1d6(穿刺)* 2 + 2 =(6,5)+2 =13点】【诺亚生命值】:61→ 48】 阿瑟这一刀狠狠的扎在了诺亚的手臂上,黑暗里传来了他欢快的声音。 “诺亚小哥,我打中了,大伤害,我手感从没这么好过!” 诺亚:“……” 你打的踏马是我! 他咬著牙,把到嘴边的痛骂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 被诺亚攮了一刀的豺狼人也不反击,呜咽著夹著尾巴逃向了另一个方向。 诺亚鬆了口气。 “小哥,我將他打跑了,怎么说,伟大的阿瑟骑士表现如何。” 阿瑟洋洋得意的声音传来。 “……一会再收拾你。” 诺亚忍著痛,抓住两人的后领拖麻袋一样把他们往传送门的方向拽。 在黑暗中艰难前行了大约半分钟,前方的黑暗终於开始变淡。 传送门的光芒如同灯塔一样在边缘透出光晕。 “快到了!”诺亚精神一振:“准备冲——”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传送门前,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矗立。 是刚才那个啃食格鲁姆的豺狼人。 它就站在传送门前守株待兔,手里还拿著一把连枷。 看到三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走!”诺亚一脚將多米尼克踹向传送门方向,自己则横剑转身,拦在了追来的豺狼人面前。 阿瑟终於反应过来,连拖带拽地把还在发懵的多米尼克拉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扑向传送门。 两人的身影被传送门吞没的时,诺亚看到豺狼人首领已经衝到了自己面前。 腥臭的大嘴张开,就要朝著诺亚的脖子咬下。 傻狗! 诺亚挥出短剑迎了上去。 战! …… 隨著两人跌到第五层,四周的光线顿时变暗下来。 阿瑟和多米尼克从半空中摔落,滚作一团。 “咳咳——呕——” 多米尼克趴在地上乾呕。 传送的感觉可不太好受,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四十圈。 “哎哟喂……我的老腰……” 阿瑟挣扎著,扶著腰爬了起来,惊魂未定地看向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充满了铁锈味的废弃都市。 歪歪斜斜的石柱子,隨处可见的大理石碎砖块,空旷的大路,还有远处灰暗的城堡。 第五层:废都 “我去!”阿瑟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起来:“这也太大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么深,这根本就不是他这种底层混混该来的地方。 “这里就是第五层啊?” 多米尼克忍著痛楚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阿瑟身边:“表哥,那个诺亚好像没进来。” 阿瑟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个银髮青年被豺狼人淹没的样子。 多米尼克声音有些颤抖:“诺亚小哥该不会是……” “他是一个伟大的骑士!” 阿瑟闭上眼睛,神情肃穆。 他缓缓抬起手,握拳抵在胸前——那是他想像中的骑士致敬的姿势。 骑士小说看多了是这样的。 两个人刚刚开始缅怀,他们身后的传送门就再次闪烁起来。 两人骇然回头,握紧了手里寒酸的匕首。 不会是还有豺狼人过来吧? 只见光芒一闪,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著摔了出来。 是诺亚。 他身上还趴著那个高大的豺狼人。 它用粗壮的手臂紧紧的勒著诺亚的脖子,腥臭的大嘴张开朝著诺亚就要咬下! 诺亚则整张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抵著豺狼人的嘴巴,用尽全身力气不让那口利齿落下。 “去你妈的吧!” 就在利齿离诺亚的脖子越来越近的时候,诺亚空出一只手,从物品栏里拿出粉尘炸弹塞到了豺狼人嘴里。 豺狼人首领一双狗眼睁的贼大——丫从哪变出来这么个玩意? 趁著豺狼人惊讶的这会,诺亚一个旋转借力,猛地一脚將它蹬开。 “再尼玛的见——!!!” 豺狼人首领被诺亚踹得向后仰倒,连同嘴里的炸弹一起摔回了传送门光晕中。 隨著门后传来一声闷响,传送门顿时碎裂,一阵获得经验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战斗结算:击败豺狼人x4(4级),精英豺狼人首领x1(7级)】 【获得经验值:900 xp(精英豺狼人:300 xp,普通豺狼人:150 xpx 4)】 【诺亚经验值更新:24875/28000 xp→ 25775/28000 xp】 【战斗结束】 第41章 被整座城市注视 “呼——呼——” 诺亚顿时瘫在地上,喘的比那条豺狼人更像一条狗。 好久没玩这么刺激了,上次砍哥布林王都没这么刺激——上次基本算单挑。 加上自己为了隱蔽穿的是皮甲,ac少了一点就不知道要多挨多少刀。 自己左手还被猪队友来了一刀,干哦。 他这时候才有心情停下来,环顾四周。 这里的场景,嗯…… 怎么说呢,很有废土美学那味儿。 高耸的残破石柱,破碎的大理石路面,远处如同巨兽骨架般的城堡剪影——跟黑魂3里的洛斯里克高墙差不多吧,反正挺荒凉的。 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都是在第一层捡垃圾,对这里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正思索间,耳朵边传来多米尼克那怯生生的声音。 这哥……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那张黑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搭配她那八尺身高和护心毛,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诺亚小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这地方阴森森的,感觉比上面可怕多了……” 阿瑟也將目光投向诺亚,像是要问他的意见。 诺亚瞥了她一眼,没接话,慢吞吞地坐起身检查身上的伤势。 左手手臂上被阿瑟捅的那一刀还在渗血,这刀暴击伤害可不小,整个伤口疼得厉害。 皮甲上也新添了好几道裂口,都是刚才和豺狼人肉搏时留下的纪念品。 最要命的是脖子,那豺狼人首领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一片瘀青。 诺亚晃了晃脑袋,半晌才慢悠悠的说: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在想怎么办之前,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还有一笔帐要算?” 多米尼克的黑脸咯噔一下白了,真好玩嘿。 “啊,哦,对、对!对不起!诺亚小哥,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我们知道错了!真的!” 多米尼克跪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饶。 很难描述偷袈裟的黑熊精在你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是什么感觉。 诺亚挑眉,不为所动——能被这张脸打动那也是个人物: “对不起就行了吗?” 这时阿瑟正义凛然的声音响起: “诺亚骑士,面对淑女怎么能如此缺少风度?” 诺亚:“?” “好小子,你不会因为我刚才没有在骂你吧?” 诺亚气的笑了起来。 阿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嘴硬:“哼!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此乃信义!我阿瑟何错之有?” 然后,诺亚的拳头就糊在了他的脸上。 “饿啊!” 阿瑟用脸狠狠的攻击诺亚的拳头。 “我让你受人之託!” 诺亚揪住他的围巾防止他倒下,另一只手照著他的脸就招呼过去。 砰——! 啪——! 咚——! “我让你忠人之事!” “还忠不忠了?嗯?” “骑士道是吧?” “大伤害是吧?” 诺亚每说一句就揍一下。 阿瑟很配合的发出惨叫——装的,诺亚现在的徒手攻击打人都不带掉血的。 多米尼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诺亚小哥,再打要打坏了……” 诺亚正揍得起劲,头也不回:“上一边呆著去!一会就轮到你了!” 多米尼克浑身一僵:“我、我也要?” “你以为呢?我向来讲究男女平等。” “那能不能不打脸?本来就不怎么好看……” 诺亚:“……” 都说了我打你算整容,能走医保那种。 他懒得接这个话茬,又给试图偷溜的阿瑟来了一脚。 就这样打了好一会,诺亚才悻悻的放开他俩,躺在地上大喘气。 阿瑟也躺在地上,还在嘴硬:“诺亚骑士,你记住了,我阿瑟不是输给了你……是输给了骑士道!” “我骑尼玛的道!” 气的诺亚想爬起来再给他来一顿。 多米尼克见状赶紧拦住,挤出諂媚的笑容: “诺亚小哥,你看,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呃,战友了?接下来怎么办呢?总得想办法活下去吧?” 没打到自己,很庆幸。 诺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没好气地说: “怎么办?凉拌!找个隱蔽点的角落窝著,等远征队大部队打通下来找我们唄。你出发前不是背了一大包大饼吗?省著点吃,撑三天应该没问题。” 提到大饼,多米尼克的表情整个亚麻呆住了。 她尷尬地挠了挠头:“那个,诺亚小哥啊……那些饼,我路上有点饿,就都吃完了。” 诺亚惊了。 他自认为自己的神经已经很粗了,几乎到了坏死的程度——但还是天天被这俩玩意给震撼一下子。 “十几张大饼你路上全吃了?你的胃是连接了黑洞吗怎么装得下的?” “诺亚骑士,不要问淑女那么失礼的问题——哎哟!” 诺亚抄起一板砖就砸了过去,精准命中了躺在地上的阿瑟的额头。 诺亚很好奇这玩意整天念叨那个骑士道干什么玩意,如今看来很可能是单纯的贱皮子。 多米尼克缩了缩脖子:“我饿嘛……而且那些酒一点也不管饱,越喝越饿……” “那你还拼命喝?” “它贵呀!”多米尼克理直气壮:“不喝够本那不是亏了?” 好厉害的理由,诺亚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爬起来的阿瑟插话了:“诺亚骑士不用担心我们,我和尼克很扛饿的,有经验。” “那我呢?” 诺亚指著自己说道。 “你可以学——凡事总有第一次。” 阿瑟说到这很了解地往后一跳,诺亚这一拳就揍空了。 诺亚笑了:“行,你牛逼。吃的没了那水呢?你们带了多少水?我自己的水囊只够我一个人喝一天的。” 阿瑟闻言,自豪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没带。” 你自豪个毛啊? 多米尼克弱弱地举起手:“我还有半瓶葡萄酒……早上没喝完的。” 那就是约等於没有了? 诺亚看著这对活宝,感觉头更疼了。 他嘆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身处一个到处都是魔物的地下城。没有食物,没有饮用水,唯一的液体补给是半瓶葡萄酒;以及——”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又指了指阿瑟和多米尼克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 “——全员带伤。” 其实他想说全是傻嗨的,斟酌一番还是忍住了,有点影响团结主要是。 阿瑟和多米尼克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 “那岂不是死定了?” 多米尼克声音发颤。 “倒也不至於。”诺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俩盗贼一脸茫然的看著诺亚——这丫在说什么呢? 玩网文梗没有回应,诺亚悻悻的坐下了: “也就是说,就算不吃东西,我们也必须儘快找到水源。这废都看起来荒凉得很,水源不知道好不好找。看来想苟在一个地方等救援的计划恐怕要破產了。我们得主动探索找水……嗯?你那是什么眼神?” 诺亚话还没说完,只见活宝二人组皆是一幅惊恐的样子,缩的跟鵪鶉似的。 没开恐惧面容啊? 多米尼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指了指上面。 什么玩意? 诺亚朝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头上的漆黑的天花板长满了无数橘黄色眼睛,密密麻麻。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全都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下方的三人,发出无声的嘲笑。 第4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啊,我就知道。 自从被蒂芙尼啄了一口之后,诺亚就感觉自己运气一直很差。 前怕狼后怕虎,打了豺狼来了狗,压根就没安生过。 就比如头上这坨眼珠子吧——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啊? 诺亚很肯定既不是壁画也不是宝石,谁没事干镶这么多宝石到天花板上。 那眼珠子还在动呢主要是。 只见它们跟著诺亚的动作微微转动,瞳孔又是收缩又是扩张的,不是活的压根说不过去了。 “慢慢退出去,”诺亚低声指挥他们:“別转身,別看,慢慢的挪出去。” 阿瑟和多米尼克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僵硬地跟著诺亚的节奏,一步一步地朝建筑外退去。 多米尼克甚至试图把自己缩到诺亚身后,她那八尺身高做这个动作跟狗熊试图躲在树苗后面似的,视觉效果相当滑稽。 “很好,很好。” 诺亚低声安抚两人。 自己也要退出去了。 屋顶仍是一片诡异的黑暗——连自己的夜之子都看不穿的黑暗,这又是什么高手了? 诺亚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直到三人都退到开阔的大街上,眾人才鬆了口气。 “诺亚小哥,那……那到底是啥呀?” 多米尼克的声音抖得像被筛糠。 “你问我我问谁去?”诺亚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反正是活的就对了。” 要不是实在没光源,自己一定要看一看这是什么东西,早知道就让伊甸帮自己在什么上恆定一个光亮术了。 可惜在这地方点个油灯都属於干部待遇了,光亮术相当於住总统套房。 阿瑟脸上的肌肉抽的跟帕金森发作似的,还强作镇定:“也许是某种发光的苔蘚?” 你白痴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似的,那堆眼睛忽然动了起来——整个天花板蠕动著,橘黄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群般散开,黑雾一样朝眾人袭来。 藉此机会,诺亚终於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是蝙蝠——!” 怪不得自己的眼睛都看不穿那黑暗——能让你看穿吗?那是人家的体毛。 蝙蝠飞的贼快,眨眼间就来到诺亚目前,对准诺亚张口就咬。 【警告:遭受蝙蝠(集群)攻击!生命值48→47→46……】 我是吸血鬼怎么还攻击我呢?按道理我们是本家啊? 诺亚回头招呼俩盗贼。 “你们快跑,我来断……?嗯?” 身后俩活宝早已化作地平线上的两个小点,速度之快足以让香港记者落泪。 转进这块诺亚还有得学啊。 “吊!”诺亚无语的爆了一句粗口。 不过论逃跑,现在的诺亚也不是吃素的。 【诺亚发动“脚底抹油”】 ———————————— 脚底抹油丨expeditious retreat 一环变化 施法时间: 1附赠动作 施法距离:自身 法术成分: v、s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10分钟 本法术让你以惊人的步速移动。你在施放本法术时可以执行一次“疾走”动作。其后直至法术终止前的每个自己回合,你能以一个附赠动作执行“疾走”动作。 ———————————— 咒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魔力瞬间灌注双腿。 诺亚只觉得身体一轻,步伐陡然加快,脚不点地地向前衝去。 多米尼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惊恐地回头,正好对上诺亚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诺亚小哥?你怎么……” 多米尼克话还没说完,诺亚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叫你卖我。”诺亚面无表情地说。 多米尼克委屈极了,边跑边嚷嚷:“你怎么不打表哥?他跑得比我快!” 跑在前面的阿瑟闻言,脖子一缩,跑得更快了。 “別吵了!”诺亚喝道:“想活命就省点力气!” “分开跑吧?”阿瑟不知死活地提议:“分散敌人注意力,此乃骑士之兵法——” “傻嗨你骑士小说看多了,就你能分开人家蝙蝠群分不开?蝙蝠群有几个蝙蝠你有几个人?” 诺亚鄙夷阿瑟的无知。 “那怎么办?”多米尼克捂住脸说。 诺亚抬头四顾。 他们此刻正在一条倾斜向下的街道上狂奔,两侧是残缺的石质建筑,前方街道尽头隱约可见一片开阔地,更远处—— 波光粼粼。 “前面有个大湖,我们去那里!蝙蝠群总不能下水吧?” 诺亚指著前方。 这个方法也是诺亚跟鬼吹灯里学来的,胡八一同志多次通过水遁躲蜜蜂躲鬼火,效果拔群——鬼吹灯真是好书啊。 “欸,有湖吗?” 多米尼克眯著眼,没有黑暗视觉她啥都没看到。 补充点维生素a吧妹妹。 “我说有就是有,”诺亚懒得解释了:“向前跑!” 三人跑了没一会儿,前方的街道尽头果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更远处隱约可见水光荡漾。 三人拼尽最后力气衝下斜坡,扑到湖边的碎石滩上。 追到湖岸边缘的蝙蝠群果然慢了下来。 它们在空中盘旋,发出烦躁的尖叫,却不敢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界线,只在离湖面十几米远的空中打转。 “诺亚小哥,你果然懂得多啊,那些蝙蝠不敢过来了。” 多米尼克虽然气喘吁吁,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兴奋。 阿瑟也撑著膝盖,摆出太阳骑士索拉尔的造型,兴奋道: “此乃天佑!湖水庇佑了迷途的骑士!” “接下来,我將於湖中仙女手里取得断钢剑埃克斯卡利伯,成就伟大的事业!” 诺亚可没这俩活宝这么轻鬆——他们还没下水呢。 “恐怕事情有点不对,”诺亚沉下脸:“我们还没下水它们就不敢跟过来了,恐怕是因为湖里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多米尼克嚇得脸都白了,感觉多来几次说不定可以从演义张飞变成史实张飞:“你的意思是,湖里有魔兽?” “那倒不至於,”诺亚闻著满鼻子的硫磺味,严肃道:“这似乎是一处温泉,有啥活物能活在温泉里呢?” “温泉?” 阿瑟眼睛亮了:“奔波战斗后,能在天然温泉中涤盪疲惫的尘埃,抚慰伤痕,此乃骑士的浪漫啊!” 说著,他就要解开扣子脱衣服下水泡澡。 然后—— 诺亚飞起一脚,阻止了他的左倾盲动主义错误。 “你傻了吗?这水那些蝙蝠都不敢过来,你还想下去洗澡?” 诺亚目光凝重地打量著眼前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表面氤氳著淡淡的热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硫磺味。 湖面平静得诡异,没有涟漪,没有水声,看不到任何活物活动的跡象。 “这湖不对劲。” 诺亚蹲下身,仔细观察湖水。 他伸手想要掬起一点水看看,却在指尖即將触碰到水面时停住了。 不行,不能鲁莽。 诺亚解下腰间的短剑,握著剑柄,將剑尖缓缓浸入乳白色的湖水中。 兹拉兹啦—— 仿佛被扔进油锅里似的,短剑开始滋滋冒泡,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根满是坑坑洼洼的铁条。 阿瑟嚇得脸都绿了。 “不是普通温泉,”诺亚沉声道:“是强酸性的腐蚀性水体,活物下去下场不会比这把剑好多少。” 诺亚想起前世日本一些火山地区的“地狱谷”温泉,就是只能观赏不可入浴那种,纽西兰怀芒古火山谷的酸性温泉ph甚至只有2,足以溶解金属。 估计这个也是类似的东西吧? 多米尼克看著那惨不忍睹的短剑,又看看热气腾腾的湖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那些蝙蝠不过来,不是因为怕水里的怪物,是怕这水本身?” “很可能。”诺亚站起身,环顾四周。 蝙蝠群仍在空中盘旋,但它们似乎並不打算离开。 多米尼克哭丧著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前有腐蚀湖,后有蝙蝠海,饼也没了,水也不能喝……诺亚小哥,我们是不是真要死在这了?” “不,”诺亚开口道:“或许,这会成为我们的活路。” 第43章 诺亚的强酸之手 听到这句话,两人都愣住了。 “小哥,你有办法?” “啊,可能有,”诺亚走到湖边,看著乳白色的湖水道:“我需要实验一下。” 诺亚在前世的书中看到过,乳白色的酸性温泉池,意味著高温酸性水溶解了周围岩石中的硅质,当热水涌出地表,温度压力发生了变化,硅质就会凝结成无数细小的悬浮颗粒,叫做胶体硅,看起来就跟稀释的豆浆一样,即使静置很久也不会完全沉淀,因为颗粒太细了。 他伸出手尝试触碰湖水。 【尝试收纳目標:强酸性地热湖水】 【判定:非生命流体,可收纳。】 【单位体积已定义(1升/单位)。是否收纳?】 成了!诺亚心中一喜。 这玩意装在物品栏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诺亚决定先一点点来。 如果能取水的话,那些蝙蝠这么怕这个温泉,可能真能用这个水走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尝试从边缘处收取1个单位的湖水。 下一秒,他掌心下方的一小片湖水消失,仿佛被看不见的勺子舀走了一块。 而在只有诺亚能看见的物品栏界面上,悄然多出了一格: 【获得:强酸湖水x 1(叠加数量:1/99)】 【描述:具有强烈腐蚀性的地热流体,ph值极低,对大多数有机质和金属有毁灭性效果。请谨慎使用。】 我靠,真的可以? 他开始试著將这团水从物品栏里拿出来。 只见那团乳白色的酸液呈圆球状,静静的悬浮在自己的掌心。 这是“选中”状態,但还没有拿出来。 诺亚摒住了呼吸。 真能这么玩啊,物品栏是不是有点太变態了。 “哇啊啊啊啊啊!”多米尼克嚇了一跳:“它浮起来了?” “魔法吗?不愧是骑士!”阿瑟倒是点点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骑士在你这里是不是有点太万能了? “魔法的事你们不用搞得这么清楚。”诺亚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搪塞两人。 才不是魔法了。 诺亚看著静静的悬浮在自己掌心的乳白色水球,思索起来。 ——能不能扔出去呢? 说干就干。 诺亚开始集中精神控制这团水球的形状,然后狠狠的掷出—— 失败了。 水球在脱离诺亚一尺之后就失去了控制,化作一滩水雾撒在了地上,將地面的岩石腐蚀的滋滋冒烟。 距离有点短啊。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酸液只要离开他身体约一尺,就会失去控制自动泼洒,最远投掷距离只有十五尺左右。 物品栏收纳物品大概也是这个距离,估计其中有什么联繫。 那,把数量堆上去,如何呢? 诺亚转身继续汲水。 俩盗贼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著诺亚在那里玩龙吸水——只见诺亚將手靠近,那湖水就成片成片的消失,其他水又匯聚过来,好像诺亚的手就是一个吸水泵。 收!收!收! 【强酸湖水x 1】 【强酸湖水x 2】 …… 【强酸湖水x 99(已达单格叠加上限)】 物品栏那一格图標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99。 诺亚深吸一口气,选中整格酸液。 一个巨大的水球浮现在诺亚眼前。 直径约半米多一点,乳白色的酸液还在缓缓流动,震撼人心。 哦哦,真威武啊。 “我这羊脂玉净瓶,能装四海之水~” “你那有架海的斤量?此所以拿不动也~” 诺亚乐乐呵呵的唱了起来。 “小哥你在玩什么啊?”多米尼克瑟瑟发抖:“那东西看起来很危险耶。” “嗯,是很危险。”诺亚点点头。 他抬起手,尝试將这团酸液投掷出去。 依旧是离体一尺开始爆炸。 以诺亚为中心的,前方十五尺锥形区域內,无数乳白色的酸液挥洒而出,化作一片腐蚀之雨,落地的酸液发出滋滋的声音,地面被蚀出大片冒烟的凹痕。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酸味,呛得俩人连连咳嗽。 威力真不俗啊。 诺亚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效果怎么那么像一环法术燃烧之手?只不过是酸液版本的。 嗯,就叫诺亚的强酸之手吧。 而且由於是投掷判定,诺亚一回合可以开两次——二动的燃烧之手,太超標了吧? 继摘下头盔发动狂笑术后,诺亚又发明了一个法术,实际天才。 他美滋滋的將十个格子都装满了酸液,看著就让人安全感满满。 诺亚回头看向窝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人,也是时候让这两个废物派上用场了。 “你俩过来,哥们有任务要交给你。” 诺亚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 维奥莱娜走出营帐时已经是大中午了,午后的阳光正烈得晃眼。 她昨晚失眠了,无数次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喝了多少酒都无法入眠。 满脑子都是某个银髮傢伙的影子。 啊啊啊啊啊啊,那个傢伙要是反应过来我是什么意思,那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光是这样想著,便心乱如麻。 我、我才不是什么对年下出手的糟糕大人!只是、只是不小心冒险了这么久,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嘛,把少女的心搞乱了就自顾自回去睡大觉,可恶!超级可恶! 维奥莱娜拼命的揉乱自己火红的长髮。 决定了!今天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可是,他要是真的对我有那个意思怎么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播放起令人羞耻到脚趾抠地的幻想剧场—— ———————————— 【诺亚,我其实呢,並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吧,我只是觉得作为队友你很可靠而已】 【可是,维维,你知道我的心是怎么想的吗?】 银髮的青年却忽然靠近,那双緋红的眼眸温柔地注视著她。 【它在为你而跳动著啊,我……】 【不行啊诺亚,你应该去找同龄的女孩子,我已经、已经……】 【维奥莱娜大人,您当真要如此绝情吗?那些世俗的偏见有什么好顾及的,我的心早就属於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咕~我,我也……】 ———————————— “啊哈哈哈哈哈!” 维奥莱娜被自己脑內离谱的小剧场羞耻得直跺脚。 “咳咳,维奥莱娜大人?”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发病。 薄薄的单片眼镜,即使是在战斗中也一丝不苟的髮型,整洁得不合时宜的教授长袍,永远是似笑非笑的脸。 威廉,威廉·科尔。 嘖,麻烦的傢伙来了。 “执念太深的男人可不受欢迎啊,科尔教授。” 维奥莱娜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只见对面很有涵养的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今天是为了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来的,我觉得我们可以有很多话题。” 他隨手递过来一支花,是一朵白玫瑰。 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不——必——了。” 维奥莱娜拉长了声调:“我没读过书,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 她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径直的越过了威廉,火红的长髮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 她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著诺亚的帐篷走了过去,如同一团明媚的火焰。 第44章 血战蝙蝠集群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当诱饵?” 多米尼克那张本就黝黑的脸此刻更黑了,脸上满是绝望。 “別说的那么难听,”诺亚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是『战略性牵制单位』,你看,词汇一换,是不是格调立刻就上来了?” “一会儿你就衝到那片空地,蹦躂两下喊两嗓子,把天上那群小畜生勾引过来,我就顺势杀出——欸,你这什么表情?计划通好吧?” “我不行的!”多米尼克抱头蹲防:“我害怕,你放过我吧。” 怎么来杀我就那么有胆呢? 阿瑟看不下去了:“诺亚骑士,让淑女担任如此危险的职责,这实在有违骑士之道。” 诺亚瞥了他一眼:“要不你去?” “我觉得尼克侍从还需要一些锻炼!”阿瑟话风一转:“此刻正是好时机——骑士之道亦包含勇於面对恐惧!” 真懂事。 多米尼克还在那里拼命摇头,死死抱住岩柱不撒手,一副我要死给你看的样子。 估计创世神把这颗星球当悠悠球耍的时候,她都能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样扒在柱子上,反正诺亚的8力量肯定是弄不下来她的。 诺亚开始劝诱。 “咱只要问问,在我们俩人当中,可有你这样的灵敏身手吗?” “没有?” 多米尼克迟疑道。 很反直觉的,多米尼克的敏捷居然是比阿瑟高的,而且阿瑟这廝作为盗贼居然穿中甲,真是不知所谓。 “可有像你这样的强健体格吗?” “好像也没有?” 可不是嘛,这虎背熊腰的,体质说不定早破十八了。 “这不就结了,你不做诱饵,谁做啊?” 这不就结了,大哥不做盟主,谁做呀?——张飞(新三国版)。 “可我还是怕——” “不怕,那群蝙蝠追了我们这么久,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诺亚发动技能:欺瞒】【基础调整值:魅力(+4)+熟练(+3)=+7】【法术增益:交友术使此次检定具有优势】【检定结果:(4,14),14 + 4 + 3 = 21】【难度等级(dc):10】【检定结果 21 > 10,欺瞒成功!】 什么鬼,我明明是游说好吧,什么欺瞒?垃圾系统顛倒黑白! “那,”多米尼克似乎被说服了:“那我就,去了……?” “去吧去吧。”诺亚赶蚊子似的挥手。 “但说好了啊诺亚小哥,要是情况不对你得赶紧接应我!” 多米尼克一步三回头,不时確认身后俩人是不是背著她逃跑。 计划开始—— 多米尼克硬著头皮衝出湖边,朝著蝙蝠群狂奔。 “来啊!你们这些长翅膀的老鼠!”她边跑边扯著嗓子吼,试图用音量弥补勇气。 蝙蝠群瞬间被惊动。 大片黑云朝著她扑来,橘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它,它们来了!”多米尼克尖叫。 “往回跑!別停!”阿瑟站在湖边指挥道。 诺亚则早已迂迴到湖泊另一侧。 他盯著空中追来的蝙蝠群,默默计算著。 一百只?一百五十只?差不多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抬。 一颗半米大的酸液球在掌心上方凝聚。 跑在最前面的蝙蝠已经进入十五尺范围,它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下方的两人,翅膀拍打的频率加快准备俯衝。 就是现在。 诺亚双臂猛地前推。 “杂毛畜生,给你爹接好了——诺亚的强酸之手!” 酸液球脱手飞出凌空炸开,化作交叉的酸雨幕覆盖了蝙蝠群前锋。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冲在最前的十几只蝙蝠被酸液当头淋中,翅膀瞬间蚀穿,身体冒起白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坠地。 它们徒劳地扑腾了几下,便抽搐著不再动弹。 后面的蝙蝠则惊慌失措,阵型大乱,它们惊惶地尖叫著,互相碰撞著试图转向。 “有效!”诺亚大喝,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五级圣武士的“额外攻击”特性让他还能再动一次——他双手再次虚握,新的酸液球无缝凝聚。 第二轮,发射。 又是一片酸雨泼洒而出,更多的蝙蝠被捲入其中,空气中瀰漫著蛋白质被烧穿的焦臭。 “诺亚骑士!左边还有一群!”阿瑟的吼声从空地另一头传来。 诺亚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另一股蝙蝠从侧面包抄过来。 他毫不犹豫,调转枪口——第三轮,发射。 乳白色的死亡之雨第三次降临,酸液如廉价的雨水般泼洒,所过之处蝙蝠纷纷坠落。 诺亚感觉自己像个那种,拿著高压水枪洗游泳池的解压短视频的清洁工,一喷就刮掉那么多黄黑相间的污垢。 酣畅淋漓! 短短十几秒,他已经泼出去六轮酸液,近六百升强酸消耗殆尽,效果显著。 空地上空的黑云稀疏了一大半,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蝙蝠尸体。 倖存的蝙蝠终於意识到,下方那个不断泼洒致命液体的傢伙非常危险。 它们在空中盘旋、尖啸,终於不甘心地离开。 “差……差不多了吧?” 多米尼克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她刚才奔跑的过程中也酸液洒了一身——幸好浓度不高,只把衣服蚀出几个洞。 “啊啊,你做的很好!” 诺亚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肯定。 “诺亚小哥,你泼水的时候能不能准点……我要毁容了。” “战场之上,流弹难免!”诺亚毫无愧疚之心地摆摆手:“干得漂亮多米尼克下士!回头给你记一大功!” “太好了,诺亚小哥,那些蝙蝠尸体能不能分我们一半……三分之一?” 多米尼克还是不忘初心,牢记自己是来地下城捡垃圾的。 “去吧去吧——”诺亚挥挥手:“都给你们。” 活宝二人组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诺亚骑士,您的慷慨犹如大海一样宽广,您是真正的骑士!” 阿瑟適时送上马屁——人情世故这块。 多米尼克则是欣喜万分:“表哥,我们发財了!” 咚——! 诺亚的心臟被这句话狠狠的撞了一记。 【哥哥,我们家有钱了】 不知为何,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妹妹托娜用欢快的语气这么说著。 那时候她拿著一小袋金幣献宝似的送到自己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可想念,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地,蛮横地涌了上来。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抽痛。 诺亚抱著膝盖,慢慢的,慢慢的,蹲了下去。 …… 多米尼克偶然抬头看到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努力拔蝙蝠牙的阿瑟:“看,诺亚小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阿瑟瞥了一眼,不以为意:“高手战后惆悵一下很正常,骑士小说里都这么写。別管了,快帮我把这只大的按住,它这颗牙好像特別亮,说不定能多卖一个铜子!” “……有道理。” 第45章 诺亚失踪? 哈珀爵士忙得焦头烂额。 他此刻正站在中央营帐中,背后是各层的地形图和主要怪物分布,颇有种指点江山的豪气。 他的帐篷里,七八名文职人员正焦急地忙碌著。 第一批士兵已经回去换防了,第二批士兵现在才来,也是两百人,但这一批大半都没有职业等级,估计都是什么贵族旁系不受宠的小儿子之类的东西——最硬的骨头已经啃下来了,接下来是分功劳的时间了,那些个大头兵要功劳有什么用,当然是我们贵族来,你別不服气。 第四层已经没有怪了,这批士兵来郊游一趟,吃吃烤肉就回去交差了,领著“攻略第四层”的功劳,然后第五层再换防让大头兵上,美得很。 名义上维奥莱娜是总指挥,但她简单的脑子里只会两个指令,分別是“跟我冲”和“快撤退”,老实说这种简单直接的人生真是让人羡慕,哈珀就很羡慕,尤其是他要替这个剑圣大人收拾首尾的情况下。 理论上威廉应该是他的副手,但那人有自己的小团体,和自己属於听调不听宣的状態,早上跟自己要了一叠令状就出去了,估计是给自己朋友安排什么轻鬆愉快的活计去了——唉,能干活就行。 我哈珀真是蒂埃利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远征队两百来號人吃喝拉撒全担在我一人肩上——蒂埃利举重冠军哈珀爵士。 “爵士,新进的一批士兵在第一层发现了一个古墓,初步判定为西里尔王朝遗存。七人接触古物后出现诅咒症状,三人已失去意识,其余四人体表出现黑色脉络……怎么办?” “见鬼,第一层还有古墓么?地下城化的时候卷进来的?告诉他们,蒂埃利境內的所有的古墓都是陛下的財產,他们被诅咒是他们活该,踏马的一群乡下人,联繫教会派人来解咒,能活多少算多少。记得收钱。” “爵士,一队四人的冒险者小队在第三层搜寻哥布林巢穴的时候失去了联繫,是否派出搜救队寻找?” “xx,不是叫他们待在营地別乱跑吗?派两个侦察兵过去意思一下得了,下午六点前找不到就放弃——儘量別找到。” “爵士,第一批士兵不肯回去正在闹餉,和第二批来的少爷兵们已经打起来了。” “啊真是狗屎,给他们每人多发一双鞋子,三斗小麦让他们供出带头的杀了,再有怨言以扰乱军心罪打死。” “哈珀,我有一个私人问题需要请教你。” “见鬼,你是第一天上班么?居然敢直呼上司的名字?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直接说事情和解决方案,不要用在吗方便吗之类的蠢话,你是谁家的……啊,维奥莱娜大人。” 哈珀从文山书海里抬起头,就看见维奥莱娜一脸不善的盯著他。 维奥莱娜左右看了一圈,拍拍手引起他们的注意:“女士们先生们,能让我和哈珀爵士单独谈谈么?” 这显然不是询问。 帐篷里其他人都心领神会鱼贯而出,其中一个经过哈珀身边的时候低声问:“士兵们要是不接受这个条件怎么办?” “现在这个不重要了,你自己决定。”哈珀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个不识时务的书记官踢死。 现在对他而言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平息维奥莱娜的怒火,其他的一切事务全部让道。 不客气地说,整个远征队一半的战斗力都在这个剑圣大人身上,剩下的一半还要再分出一半给那个公主安插进来的所谓近卫军,其他人连鸡爪流都不是,纯纯的天赋型选手,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开游戏——剑圣大人也是要吃喝拉撒不是吗? 真可悲,蒂埃利最强战斗力居然是一个想走就走的外国人。 “维奥莱娜阁下?您这是——?” 哈珀儘量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这是他的特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维奥莱娜一把揪住了领子。 “哈珀·沙利文!” 她红髮几乎要竖起来了,字面意义上的怒髮衝冠: “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让诺亚·法尔科纳去第四层侦察?你是不是脑子被哥布林的粪球糊住了?不用能不能收拾出来挤一挤水?他是圣武士,不是游侠也不是盗贼。” 诺亚·法尔科纳?那个银髮的小子? 哈珀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松、鬆手,维奥莱娜大人,我没下过这种命令啊。” “放屁!”维奥莱娜把他往地图桌上一按,木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令状都有呢,你敢说不是你签的字?” “我真的没有,”哈珀挣扎著,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文件,忽然定格在一张熟悉的羊皮纸上。 那是今天早上威廉·科尔来要走的空白令状之一,当时他说需要安排一些常规巡逻,哈珀没多想,隨手抽了几张盖好的给他。 “冤枉啊,今天早上威廉教授过来要了几张空白令状,说是要安排巡逻,我绝对没有签发过针对诺亚的侦察任务!向艾琉西丝保证,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刚立下大功的英雄去干侦察兵的活?” 维奥莱娜已经听懂了,鬆开了手。 哈珀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疯女人! 这世界上果然有些事情是语言无法交流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忍就是了! “威廉·科尔?”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一脸困惑:“他为什么要针对诺亚?” “我、我不知道,”哈珀擦著汗:“你知道的,年轻人之间偶有摩擦,很正常的……” “正常个屁!”维奥莱娜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她刚掀开帐帘,一道踉蹌的身影就撞了进来。 是个侦察兵。 浑身是血,皮甲破烂,脸上写满了惊恐。 “爵士,第四层……有豺狼人。”他语无伦次道:“好多,黑压压一片……我们小队就我一个逃回来了。” 哈珀猛地站起:“有多少?具体数量!” “数不清,至少三百……不,五百以上!”侦察兵剧烈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它们在往第三层入口移动,速度很快。最多两小时就会抵达营地!” 维奥莱娜一把拎起士兵的衣领:“诺亚呢?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他也去第四层了,有没有看到他?” 侦察兵快哭了:“没有啊维奥莱娜大人,我在第四层见到最帅的人就是我自己了,我……” 维奥莱娜將他一把甩开,侦察兵一个屁股栽坐在地上。 “警报!拉响最高级別警报!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快!” 第46章 如果天气好的话,和我去郊游吧 时间在这片永恆的昏暗里失去了刻度,只能依靠生理的疲惫来估算——来到第五层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他们依旧没能找到任何水源,就好像从第五层消失了一样。 这不合常理,第五层曾经生活著无数的豺狼人。 为了维持一个庞大族群的生存繁衍,第五层必然有稳定的水源地,否则那些豺狼人早就变成风乾的腊肉了。 其实第五层原本是米尔陶诺斯——也就是牛头人的地盘,牛头人和豺狼人是死敌,一直在这里进行地盘爭夺战,后来你们也知道了——豺狼人贏了。 而现在豺狼人们出征去了。 第五层现在剩下的怪就有些蝙蝠之类的,虽然也是四五级但属性低的要死,连活宝二人组都能一刀一个,这就是属性低的坏处了,等级上去了也不强,你音响蟀侠能和人海豚侠碰吗?碰不过,没这个实力好吧,有些物种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凑图鑑的,跟有些人一样纯为了让世界热闹点。 要不dnd分类大半是龙文呢,基础属性摆在那里啊。 俩傻蛋以前都是跟著冒险者后面捡垃圾吃的,现在遇到诺亚算是有福了,圣武士带圣疗能回血,本身还是个前排安全感拉满,等级还高能带他们打怪,以前他们捡素材是有什么拿什么,现在居然还开始挑挑拣拣了——糟践东西啊。 俩人的称呼从诺亚小哥变成了诺亚哥,儘管他们一个二十七一个三十一,诺亚才十八,这声哥也喊得毫无心理障碍。 多米尼克就发现诺亚一个缺点:不爱收拾战利品。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钱催的,可你有钱来地下城干吗?纯为了盘活地方经济为王都的gdp做贡献? 诺亚也有话说的,家里那么多古董一个都变现不了,明明是隱藏富豪光吃就得花一半,用恩格尔指数一衡量刚探上温饱线,幸运的话到年底能留几个银幣,够给托娜整一套新衣服。 按道理说这些蝙蝠也算诺亚半个同类,但鑑於人类吃猴脑都没啥禁忌,诺亚决定不去想这个事情。 这三天过去小型蝙蝠群都被杀完了,就剩下西南部的一个教堂一样的地方生活著超大的蝙蝠群。 它们没得血,靠什么活著的?真好奇啊。 阿瑟说,要不让多米尼克再出去勾引一次吧。 这话太破坏团结了,多米尼克將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当鵪鶉。 又过了一天,俩人发烧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蝙蝠血液盐分极高,对於本就脱水的人体无异於毒药,更別提这些生长在诡异地下城的蝙蝠,天知道它们体內携带著什么古老的病毒。 诺亚本人则是活蹦乱跳的很,自己就是吸血鬼就不说了,圣武士自带免疫疾病能力——这个能力在跑团时几乎是纯背景板,但在现实生活中真的超標的不行。 第五层的废墟里,阿瑟和多米尼克烧得厉害,意识在昏迷和譫妄之间浮沉。 “诺亚哥,你放弃我们……走吧,你一个人的话,一定能走出第五层的……” 半梦半醒间,多米尼克对正在给她擦额头的诺亚说,这样就是她第五次说这样的话了。 “闭嘴,乖乖给老子睡觉,不然揍你!” 诺亚面无表情地回答。 “哈……哈……”多米尼克笑得有气无力:“诺亚哥你这样打,人是不会怕你的……” 她继续嘟囔,眼皮沉重地耷拉著:“你不懂,人不怕你,就要欺负你了……大耳朵叔叔帮里那些人打人才狠啊……用带钉子的木棍,时不时就打死一两个,丟到臭水沟里。” “他们要我们每人每天都上交一个银幣……我哪有那么多钱呢?他们就叫我去偷啊……可我能偷谁呢?窝棚里那些人,有什么东西啊……我一偷,他们就活不下去啦……”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诺亚以为她又昏睡过去,才听到她梦囈般低语:“可那些有钱人,那些老爷……我也不敢偷啊。一偷,我就死啦……” 旁边,烧得满脸通红的阿瑟忽然接上了话头:“补鞋的小亨利……不就是这样吗?手艺多好的人啊……攒了一辈子的钱被人偷了。他就用鞋带……把自己勒死了。” “真狠啊,听人说,他昏过去三次,又醒过来、醒过来,喘口气,接著勒,折腾了三次终於死了。” “太好了,没太受罪。” 听到这句话,多米尼克精神头恢復了一些:“表哥,你说这些……蝙蝠牙,翅膀膜……我们能卖多少钱啊?至少二十个银幣吧,我想吃苹果派啊,妈妈死后就再也没吃过了……表哥你有钱了想干什么啊?” 阿瑟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慢慢凝聚起一种虔诚的憧憬:“我,我的话……我想买一匹马。” “马?”多米尼克迷糊地重复。 “对,马!”阿瑟的声音突然提高:“骑士,怎么能没有马呢?有了马,我们在地下城……就能多背点东西回去啦!一匹马能驮我们两个人背的三倍……不,五倍的东西!以前交完保护费,一天剩不了十个铜幣……有了马的话,一天说不定能攒下一个银幣呢!” 他开始了混乱而认真的计算:“一个月就是……三十个银幣,一年就是,好多好多银幣……尼克,我们要发財了!” 他的语气那么篤定,仿佛那匹虚幻的马已经带来了实实在在的金幣雨。 多米尼克吃吃地笑起来,笑声夹杂著咳嗽:“表哥好蠢啊,要是有那么多钱……我们还用得著天天来这鬼地方,捡这些噁心东西吗?我想去郊外啊……野餐……带著苹果派,王都里面太冷了,喘不过气……” 阿瑟立刻被这个更美好的画面吸引了:“那也可以啊,到时候我就骑著马,带你到郊外去……吁吁,驾驾!” 他虚弱地做出拉韁绳的动作:“小马跑起来了……尼克侍从快跟上啊!驾驾~” “表哥太狡猾了!”多米尼克抗议:“我也要骑马!我不要当侍从!” “不行啊尼克侍从,”阿瑟一本正经地摇头:“你太重了……会把我的小马压垮的。” “我就要骑马!骑大马!我也是骑士了!”多米尼克固执地说。 阿瑟挣扎了一会儿终於让步:“好吧好吧,就让你骑一会儿……吁吁!尼克侍从骑上大马了!这是他英勇战斗贏得的奖励!驾驾!马儿跑起来了,很快很快,比风还快……什么烂路都能越过去,什么困难都能撞翻!” “好哦好哦!我也骑马了!驾驾!” 多米尼克配合地小声欢呼,手指抓紧了身上的烂斗篷:“表哥……这是什么样的马?我想像不出来……” 阿瑟眯著眼,努力构思:“雪白的……嗯,还是枣红色的吧?枣红色的马有力气!油光水滑的!驾驾!尼克骑士骑著枣红色的骏马飞起来了!很快就到郊外了!阳光真好,草地是绿的……” 多米尼克沉浸在这个幻想里:“我要拿出我的苹果派来吃……烤得焦焦的,甜甜的,上面还有肉桂粉……表哥你要吃什么啊?” 阿瑟吞咽了一下口水:“骑士……肯定是要吃肉啊!我要吃大块的……地底洛斯兽的肉!要里脊的部分,那里最嫩最好吃了!要用蜂蜜烤得金黄,什么香料都要有……胡椒、百里香、迷迭香……吧唧吧唧……” 他咂著嘴,仿佛真的在咀嚼无上的美味:“我在吃烤肉啦……香极了……” 忽然,他像是才注意到旁边一直沉默的诺亚,语气自责地邀请道:“诺亚骑士,你要来点什么啊?別客气……我们今天发財了……” 诺亚一直低著头,半晌才默默挤出一句话: “……我的话,来点羊血吧。” 多米尼克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那一点反光,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诺亚哥,你怎么哭了……” 诺亚摇摇头:“……胡说什么。被篝火的烟气熏到了而已。” 诺亚看向城市中心的城堡。 现在唯一没去过的地方就是那里了,而根据诺亚在营地里得到的情报,那里住著第五层的霸主——一只十三级的眼魔。 十三级啊,真可怕。 这些天自己通过杀蝙蝠已经升到8级了,但离13这个恐怖的数字还有很大的距离, 但杀掉它,通往第六层的通道就会打开。 转进到第六层的话。 能到达那里的话。 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第六层是沼泽,那里有水源,食物,说不定还有药材。 “啊啊,会杀掉的。”诺亚死死的盯著那城堡:“杀给你看。” 赤红色的瞳孔火焰一样燃烧著。 第47章 血战眼魔 昏黄的月光万年不变的泻下,风吹过城墙,发出悲哀的呜咽声。 就在这古老苍凉的风中,银髮的吸血鬼冷冷的站在城墙上,双手抱臂,炽烈的红色眼睛死死的盯著下面的怪物。 风鼓起他残破的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城堡空旷,眼魔正在享受它静謐而可怖的夜晚。 从这里望去,那巨大的紫色眼球只是一个悬浮的暗影,轮廓被昏黄的光勾勒得有些模糊。 它十根眼梗舒捲,每一根末端都有一个细小的眼睛,而此刻,它正用一根眼梗擦拭著一尊石化雕像。 那雕像似乎是个张臂欲扑的战士,表情惊恐不已,想来是被石化的冒险者。 接著,它又转向旁边一尊女牧师的石像,她正双手交握在胸前祈祷,表情安寧得与周遭的恐怖格格不入。 眼梗轻轻碰了碰她合十的双手,似乎是在测试是否牢固。 张弓欲射的精灵游侠,手持大盾的吉斯人战士,腾跃而起的提夫林盗贼……哦,还有一个太矮了看不清,可能是矮人吧? 这样的雕像密密麻麻,少说有上百尊,占满了整座庭院。 眼魔愉快的巡梭其间,发出低沉的咕嚕声,一边走一边流口水,像一个摆弄心爱的手办的肥宅。 只见它一根眼梗灵活地捲起提夫林盗贼的石像,那石像还保持著潜行时躡手躡脚的可笑姿態,眼梗將它从原本的基座上拎起,慢悠悠地挪到另一个空位,放下,歪著巨眼端详片刻,似乎不满意,又將它挪回原处。 那姿態与孩童玩弄玩具无异。 作为一个曾经熬夜跑团,在电脑前刷过无数怪物图鑑的现代人,诺亚对眼魔可太熟悉了。 这种生物在dnd的怪物谱系里堪称经典中的经典,地位大概相当於奇幻界的哥斯拉。 眼魔是一种极端自负、偏执且视其他一切智慧生物为劣等存在的怪物。 它们认为自己是多元宇宙中最完美的生命形式,其他所有生物都只是有待优化或清除的瑕疵品,这个“其他”甚至包括自己的同类——甚至可以说,自己的同类才是最异端的,一见面就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眼魔有十根眼梗,每根末端一个小眼睛,能放不同射线,中央那只大眼睛更麻烦,能张开反魔法锥,它正前方一百五十尺的锥形区域內,所有魔法效果都会被压制。 但由於大眼睛的反魔锥会连自己的射线一起反掉,所以它要想发射射线,就得花掉一个附赠动作闭上主眼。 诺亚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和物品栏,確认一切都准备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 蒂芙尼,保佑我吧。 他整个人往前倒,轻盈的落了下去。 【诺亚发动捲轴“羽落术”】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风在他耳边呼啸,却又奇异地变得遥远,世界只剩下庭院中那团可怖的紫色眼球。 轻盈的下坠中,他扭转身形,如同翱翔的夜鸟般转为面向眼魔。 羽落术的力量温柔地托举著他,让他悬浮於这死亡殿堂的半空。 他张弓,搭箭,目光如鹰,锁定下方那巨大的眼球。 好兄弟,拜託了,命中吧! 弓弦震颤,箭矢离弦,直奔眼魔的眼柄而去。 【突袭轮】 【远程攻击检定:1d20 + 6 (敏捷+3,熟练+3)= 17 + 6 = 23】【眼魔眼梗ac:18】【命中!】【伤害:1d6 + 3 = 4 + 3 = 7点穿刺伤害】 【眼魔生命值190→183】 箭矢精准地没入那颗苹果大小的紫色眼眸,黏腻的汁液迸溅开来。 受创的眼梗蜗牛一样猛地缩回,那尊提夫林盗贼的石像落下,在铺石地面上摔成一摊白色的碎屑。 巨大的中央主眼骤然转向,锁定了空中飘落的银髮身影。 “一个会飞的?” 眼魔的声音直接在诺亚脑海中响起,並非语言,而是心灵感应:“啊,不……是羽落术。弱小的把戏。” “有趣。”眼魔慢悠悠的飘过来,意念里透出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一只骯脏的吸血鬼,在我认识所有的蝙蝠里,你恐怕是最丑的那个。” “报上你的名字!” 诺亚已经落地,稳稳地站住。 “巧了。”诺亚开口反击:“在我认识的眼魔里,你也是最丑的那个。” 说完,抬手便射。 【远程攻击检定(距离过远,劣势):1d20 + 6 (敏捷+3,熟练+3)=(2,15)= 2 + 6 = 8】【眼魔ac:18】【未命中!】 这个距离大约是180尺,一般来说短弓的射程大於80尺就会处於劣势,极限射程则是320尺。 至於为什么会卡在这个距离,那是因为眼魔的射线和反魔法能力的范围是160尺。 这也是为什么它跟诺亚搭话的原因——拖延时间。 眼魔依旧在靠近,这玩意飞行速度极限是每轮40尺,可以说很慢了。 “告诉我,劣等的混合体,你闯入我的领域所求为何?” “是为了这些可悲的石头中的某一块?还是单纯被你那短视的生命驱使著寻求终结?” 诺亚没有回答,转身就跑。 【诺亚发动法术“脚底抹油”】 他转速度骤然提升,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冲向城堡深处,同时回身再次拉弓。 【诺亚发动额外攻击(短弓)】【当前距离:160尺(远程攻击劣势)】【攻击检定:2d20取低+ 6】【掷骰结果:(3, 12)取低=3 + 6 = 9】【眼魔护甲等级(ac):18】【命中判定:9 < 18,未命中!】 脚底抹油可以用一个附赠动作使移动距离翻倍,也就是每轮60尺。 换句话说,只要诺亚愿意,可以將距离永远卡在160尺左右,让眼魔的一切手段都失去作用。 可惜诺亚只有20支箭,也没有其他远程手段——要是当初获得邪术师等级的时候能给我魔能爆就好了。 【眼魔发动传奇动作:隨机射线】【射线类型:解离射线】【诺亚豁免加值:敏捷(+3)+魅力(+4,守护灵光)=+7】【掷骰结果:1d20 + 7 = 15 + 7 = 22】【豁免成功!伤害减半】【伤害:8d8力场=(2,6,8,3,5,7,4,1)= 36点】【减半后伤害:18点】【诺亚生命值:69+8(虚假生命)→ 59】 就在诺亚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一束射线向诺亚飞来,將诺亚的肩膀烧了一个窟窿。 幸好诺亚身上灵光一闪,抵消了这个射线的大部分效能 ———————————— 圣武士六级能力:守护灵光。 你和在你灵光范围內的盟友进行豁免检定时获得加值,数值等於你的魅力调整值(至少为+1)。初始为10尺。18级时,范围扩展至30尺。只要你未处於失能状態,灵光就会持续生效。 ———————————— 什么情况?这个距离它应该打不到我才对。 诺亚惊骇的回头,发现那眼魔居然近在咫尺。 【眼魔发动巢穴动作:强制归位】 【诺亚受到反魔法力场影响,脚底抹油已失效】 第48章 你滴名字 【遭遇:传奇生物-眼魔(霸主)】 【传奇动作(legendary actions)机制揭示】 可用动作点数:此眼魔拥有3点传奇动作点数,於每轮结束时刷新。 触发时机:在任何其他生物的回合结束后,眼魔可消耗1点传奇动作,立即执行下列一项特殊行动(每项每轮限一次): 眼梗射线:使用一根眼梗发动一次隨机射线攻击。 【巢穴动作(lair actions)机制揭示】 触发时机:当战斗发生於眼魔的长期巢穴(此城堡)时,於每轮战斗的固定时间点,环境將响应其意志,自动触发巢穴动作。 强制归位:若存在敌对生物与其距离大於150尺,眼魔將被强制向该生物方向传送最多20尺,若存在敌对生物与其距离小於10尺,眼魔將被强制向该生物反方向传送最多20尺。 “——嘖。” 诺亚快速扫过眼前浮现的系统提示,忍不住咂了咂嘴。 情报可没说这个。 上次遭遇的哥布林王传奇动作是一次性的战法转换,由於不在巢穴內无法触发巢穴动作,所以强度不算高。 这一次可要了老命了。 这个传奇动作还不算什么,要命的是这个巢穴动作——算上这个强制归位的20尺位移,这个大眼仔的每轮移动速度就是60尺,正好和自己一样。 那就宣告之前风箏的计划彻底破產了,诺亚引以为豪的黑暗术躲猫猫也无法在眼魔的反魔法锥中生效。 切,真是麻烦。 就在诺亚思索时,眼魔身上三根眼梗已经同时亮起。 【眼魔发动射线攻击(三轮)】【第一轮:汲能射线(体质豁免 dc16)】【诺亚体质豁免加值:体质(+2)+魅力(+4)=+6】【掷骰结果:1d20 + 6 = 4 + 6 = 10】【豁免失败!】【伤害:3d8毒素=(7,2,5)= 14点】【诺亚中毒!攻击检定、属性检定具有劣势】【诺亚生命值:59→ 45】 墨绿色的射线射中了诺亚的后背,他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胸口一甜就要呕出血来。 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只看见无数云南小人围著篝火跳舞——显然是中毒了。 【第二轮:睡眠射线(感知豁免 dc16)】【诺亚装备:短弓“巫术祓除”(对感知豁免具有优势)】【诺亚感知豁免加值:感知(-2)+魅力(+4)+熟练项(+3)=+5】【掷骰掷骰(优势):2d20取高=(20, 11)取高=20 + 2 + 3 = 25】【豁免大成功!免疫睡眠效果!】 粉色的射线扫过诺亚的头部,诺亚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就要昏睡过去,但手上的短弓传来一阵清明之气,使得他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 好险,真睡过去的话,眼魔再给自己来一次重击,那就神仙难救了。 诺亚心里暗自庆幸。 虽然眼魔的射线不是攻击判定,没有重击,但眼魔还有一个啃咬呢。 【第三轮:麻痹射线(体质豁免 dc16)】【诺亚体质豁免加值:体质(+2)+魅力(+4)=+6】【掷骰结果:1d20 + 6 = 12 + 6 = 18】【豁免成功!免疫麻痹!】 灰色的射线被诺亚翻身闪过,越过诺亚击中了身后的石墙,墙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石质外壳。 “你这长翅膀的老鼠还蛮会躲,那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眼魔冰冷的嘲笑在诺亚脑海中响起。 诺亚也心下一沉——一回合三动,真不是我现阶段该打的怪吧。 哦,不对,算上传奇动作应该是一回合四打,太变態了。 但对方对自己开了射线,那也就代表著它闭上了主眼。 反魔法力场消失了! 【诺亚发动“脚底抹油”】 第二次开启这个法术,诺亚瞬间就再次拉开了距离。 既然你现在移动速度和我一样的话——! 诺亚转身向城堡的楼上跑去。 这座城堡显然是为防御设计的,楼梯狭窄迂迴,处处是转弯,突出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打直线的射线在这里只能像內向的宅男一样射在墙上。 而且眼魔体型巨大无比,直径足足有8尺,也就是一个直径两米5的大肉球——想像不出来的话,就当做一个小汽车就行了,差不多。 这样的眼魔自然是挤不进去的,这就是所谓的体大弱门。 “啊,你这个骯脏的吸血鬼,只会让这些阴谋诡计。” 眼魔有些咬牙切齿了。 “oi,紫色心情,有本事就跟进来啊!”诺亚回头嘲讽道。 “你这杂种!” 眼魔暴跳如雷,只能用解离射线不断轰击墙体试图扩大入口,但这无疑大大拖延了它的追击速度。 一边干活一边跑,哪有诺亚专心跑的快。 距离再一次被拉开。 诺亚保持著160尺以上的距离,边跑边回身射箭。 【诺亚远程攻击(劣势)】 【攻击检定:2d20取低+ 6 - 2(中毒劣势叠加)=实际取三次最低】 【第一轮掷骰:(3,15,8)取最低=3 + 6 = 9→未命中】 【第二轮掷骰:(12,7,19)取最低=7 + 6 = 13→未命中】 【第三轮掷骰:(18,5,14)取最低=5 + 6 = 11→未命中】 【第四轮掷骰:(20,11,9)取最低=9 + 6 = 15→未命中】 …… 长长的迴廊楼梯仿佛没有尽头,诺亚不知道向上跑了多久。 呼——呼——呼—— 毒素伴隨著血液涌向全身,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像是肺部已经失去了正常功能,需要用肌肉將空气强行灌入,手几乎已经握不住弓了,每一次拉縴与其说是在攻击,不如说是在赌运。 好痛啊。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好远啊,这条楼梯怎么这么长。 诺亚感觉自己的身体进入了巡航模式,明明已经累到想躺下了,但身体还是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向前走,甚至连脚底抹油的专注都没断。 就连后面追逐的眼魔都不禁动容了。 “真是有毅力的傢伙啊,像条野狗一样。” 野狗是夸奖人的词汇嘛? 诺亚毫不承情,回头拉开弓弦又是一箭。 【第五轮掷骰:(12,11,19)取最低=11 + 6 = 17→未命中】 这支箭飞出,却被眼魔的眼柄轻易拨开。 诺亚继续向前奔跑,却愣住了。 前方再无道路,唯有一轮昏黄的月光高高掛起。 到楼顶了。 眼魔的身影缓缓从楼梯口浮出,庞大的躯体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它不紧不慢地飘近,享受著猎物最后的挣扎。 “如此渺小、如此脆弱的身躯……竟能与伟大的维克多大人战到这一步。” 眼魔的意念中透出近乎“讚赏”的情绪。 “我承认你了,吸血鬼。你会成为我最珍贵、最完美的藏品——” “现在,报上你的名字。” 月光如霜,落在诺亚银白的发梢与苍白的脸上。 他拄著短弓,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背对著高悬的绝壁。 然后,他笑了。 “想知道我的名字?”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渍。 “等你打贏了再说吧。” 然后,他向后一仰,落入黑暗之中。 第49章 催眠图纹 眼魔缓慢的飘至高台边缘,巨大的眼球注视著下方的深渊。 城堡下是永恆不变的黑暗,陈腐的风自下而上倒灌进来,带来远方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道。 “寧可拥抱虚无也不愿成为我永恆收藏的一部分吗,这份骨气,倒让汝这劣等造物显得不那么令人作呕了。” 维克多想起了那些自称勇者的傢伙——现在他们应该来到第三层了吧? 这个古怪的吸血鬼就是他们的侦察兵吗?又或者,是他的什么亲人朋友成为了自己的收藏?来此復仇的? 自己和他又何其相似——等到勇者到来,自己也要死了吧? 虽然说自己只是影子世界的一缕幽灵,无论死去多少次都能再次復活,但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爽啊。 它转动眼梗,准备將那个吸血鬼坠落的姿態在记忆里稍作修饰,塑造成一尊展现绝望之美的想像石雕,稍微弥补未能获得实体的遗憾。 啊,这就是身为艺术家的烦恼吧? 眼魔维克多不禁有些陶醉了,这种於毁灭中提炼美的权能,才是它存世的真正意义啊。 就在此时,下方黑暗中一点银光闪过。 什么? 那不是下坠的光点,而是……上升? 昏黄的月光下,那个本该摔得粉身碎骨的银髮吸血鬼正急速上升。 只见他浑身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魔法灵光,托举著他违背重力地飞行。 他手中那柄短弓拉开,锋鏑正冷冷地指向高台上的它。 【诺亚发动捲轴“飞行术”】 好兄弟,拜託了,贯穿它! “飞行术!”维克多的意念愤怒的尖啸起来。 被骗了,又被骗了! 那吸血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杀,他早有计划,那坠落的姿態全是演技! “卑鄙的虫子!阴险骯脏臭水沟里长大的蝙蝠!你竟敢用如此拙劣的演技欺骗伟大的维克多大人!” “批话真多!” 诺亚冷冷的捻开手指,箭矢飞出。 【诺亚发动远程攻击(劣势)】【远程攻击检定:1d20 + 6 (敏捷+3,熟练+3)=(13,17,15)+ 6 = 19】【眼魔眼梗ac:18】【命中!】【伤害:1d6 + 3 = 4 + 3 = 7点穿刺伤害】 【眼魔生命值183→176】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眼魔的第二根眼柄,黏稠的紫色血液从伤口迸溅而出。 “真当哥们想自杀呢,你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吗?”诺亚狠狠的嘲笑这个中二病眼魔。 “你——找——死——!!!” 狂怒淹没了它所有的理智,巨大的眼魔躯体猛地从高台边缘窜出。 它的主眼死死盯著空中那个可恶的吸血鬼,十根眼梗狂乱舞动,根根亮起危险的射线光芒,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眼魔离开长期巢穴范围】 【巢穴动作“强制归位”失效】 【眼魔飞行速度:40尺/轮】 【诺亚飞行速度:60尺/轮(飞行术)】 在第五层废都那永恆黯淡的天幕下,展开了一场奇异的追逐。 银髮的吸血鬼在前,赤色的红瞳在空中划过焰红色的尾跡,轨跡灵巧多变,时不时拉弓还击。 后方,庞大的紫色眼魔轰鸣著紧追不捨,所过之处,解离射线、衰弱射线、麻痹射线……各式各样的光效噼里啪啦乱射一通,把本就残破的废墟炸得更加面目全非,但就是摸不到诺亚。 看起来就像高达打吉翁號。 嗖!嗖!嗖! 诺亚艰难地回身,在飞行中拉开弓弦。 中毒带来的眩晕感严重干扰著他的瞄准,箭矢一次次破空而去,却大多只能徒劳地划过空气。 【诺亚远程攻击……未命中】 【诺亚远程攻击……未命中】 【诺亚远程攻击,命中!造成5点伤害】 【眼魔生命值176→171】 【诺亚远程攻击……未命中】 【诺亚远程攻击,命中!造成8点伤害】 【眼魔生命值171→163】 诺亚想继续射击时,摸向箭囊,却摸了个空。 箭矢用完了。 眼魔维克多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手火力的衰竭,残忍的戏謔重新占据上风。 “飞啊!继续飞啊!你这个卑劣的老鼠,”它的意念在诺亚脑海里叫囂著:“你伎俩已穷!魔力將尽!吾会好好享用你的惨叫的。” 诺亚没有理会它的挑衅,继续咬紧牙关,朝预定的地方飞去。 只要,能到达那里的话。 不行,飞行术的持续时间还有不少,在此之前要跟他多绕两圈,千万不能被它看出来。 可是,好累啊,好渴…… 喉咙干得像沙漠,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渴望在尖叫著。 鲜红的、温热的、流淌的…… 血。 诺亚只感觉脑子愈发混乱。 他甩甩头,狠狠咬了下舌尖,刺痛让他短暂清醒。 不能想,不能分心,计划还没完成。 维克多在后面追著,心里也愈发不安。 为什么? 160尺……170尺……刚好在射线射程的边缘反覆横跳。 以他的速度明明可以轻易甩开我,为什么还要时不时回头射那些不痛不痒的箭?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 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陷阱?! 这个念头还没亮起多久,就被脑子里的暴虐情绪所替代。 眼魔这种生物,其理性和感性是分开的,换句话说,每一只眼魔都是精神分裂。 它的理性虽然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但脑海中的暴怒却不会让它停下。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那只臭蝙蝠。 飞吧,飞啊!看你还能飞多久! 终於,诺亚身上的青色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熄灭。 这是飞行术的持续时间到了。 “哈哈哈哈!” 眼魔维克多爆发出快意的精神尖啸,庞大的身躯迅速逼近。“结束了!虫子!” 它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巨大的主眼,反魔法锥消失,三根蓄势待发的眼梗瞬间亮起骇人的光芒。 就在射线即將喷发的剎那,仰躺著坠落的诺亚露出笑容。 一个仿佛终於等到猎物踩进陷阱的狰狞的笑容。 “你!中!计!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 时间正確,地点正確,连关闭反魔法锥都在老子的意料之中。 不愧老子在空中绕了那么久。 诺亚的手中出现了一张玄奥的捲轴——伊甸小姐的馈赠,最后的王牌。 此刻,胜利的joker就紧握在我的手里。 这就是——终局! 捲轴自动展开,散发出柔和的魔法光晕。 “睡个够吧,你这个紫色烂番薯。” 诺亚嘶声道,將捲轴对准了上空那团紫色的噩梦。 【诺亚使用捲轴“催眠图纹”】 —————————— 催眠图纹hypnotic pattern 3环幻术 施法时间:1动作 施法距离:120尺 法术成分:s、m(一根点燃的薰香或一个装有磷光材料的水晶小瓶)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 1分钟 你在施法距离內一处边长 30尺的立方区域內创造出一个在空中舞动旋转的彩色图纹。图纹在出现片刻后消失,然后迫使区域內每个看到它的生物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者將在法术持续时间內被魅惑。被该法术魅惑的生物陷入失能状態,且速度降为 0。 如果受术生物受到任何伤害,或者他人將其从恍惚中摇醒,则该法术在其身上的效应终止。 —————————— 【意志豁免检定(捲轴dc为抄写者dc=8+5+3=16)】 【眼魔感知豁免加值:+4】 【掷骰结果:1d20 + 4 = 7 + 4 = 11】 【豁免失败!】 炫目的彩色图案瞬间在眼魔维克多眼前前炸开,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精神涡流。 维克多的眼球失去焦距,瞳孔涣散,最终像喝醉了酒一样直直地从空中坠落。 第50章 燃烧生命,超越灵魂! 扑通——! 隨著一声巨响,眼魔狠狠的砸在腐蚀性的温泉池子里。 【眼魔维克多受到坠落伤害:20d6 = 93点】 【眼魔维克多受到强酸湖水伤害:1d6 = 4点】 【眼魔维克多生命值:163→ 66】 “呃啊啊啊啊——!!!” 维克多战斗至今第一次发出声音,之前都是用心灵感应在诺亚脑海中发声。 说明这一下坠落真的给它砸痛了。 诺亚自己也在下坠,但他早有准备。 【诺亚发动捲轴“羽落术”】 轻柔的风再次托住了他,让他缓缓降落在沸腾的酸池里。 这是最后一张捲轴了。 此刻,捲轴,药水,箭矢,一切的一切资源都消耗殆尽,但对方还有66点血。 还可以,不如说,太好了。 继续战斗,继续战斗! 诺亚脑海中渴血的念头叫囂著。 维克多那硕果仅存的眼梗亮起危险的黑绿色光芒——解离射线! 凭著滔天恨意,它將那毁灭性的光束射向诺亚! 【眼魔维克多发动传奇动作:解离射线(敏捷豁免 dc16)】 【诺亚敏捷豁免检定:1d20 + 3 + 4 = 11 + 3 +4 = 17】 【豁免成功!】 那道黑绿色的光束没有击中他的身体,却精准地擦过了他的双眼。 世界在那一刻被灼热吞噬,隨即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瞎了。 【诺亚受到解离射线伤害(减半):8d8 = 36点,减半后18点力场伤害】 【诺亚生命值:45→ 27】 “啊!我的眼睛——!”诺亚痛苦的叫了出来。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池中,眼魔维克多发出充满快意的精神波动:“一起下地狱吧,你这虫子!” 不对,我要战斗,继续战斗!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它还没死透! 他看不见,但听得见眼魔在酸液中挣扎搅动的水声,闻得到那越来越浓烈的焦臭,感知得到那庞大魔物散发出的魔力波动。 “我看到了,在那里!” 诺亚低吼一声,凭著记忆和声音定位,开始衝锋。 【诺亚进入强酸湖水范围】 【每回合受到强酸伤害:1d6 = 3点】 【诺亚生命值:27→ 24】 剧烈的腐蚀痛楚自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吸血鬼的恢復力在这强酸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顾不上了。 圣光,在我的剑上燃烧!哪怕它只是凡铁,哪怕我已目不能视! 【诺亚发动:至圣斩(消耗3环法术位)】【近战攻击: 1d20 + 3 + 3 =(12,12,19)+ 6 = 18,眼魔ac=18-1(酸蚀),18>17,命中】【伤害:1d6+ 4d8(光耀)+ 3(敏捷)】【伤害:1d6 =6】【光耀伤害:4d8 =(7, 8,5,5)= 25】【总伤害:6 + 25 + 3 = 34】 【眼魔维克多生命值:66→ 32】 还没完,还没完,我还有额外攻击! 【诺亚发动:至圣斩(消耗2环法术位)】【近战攻击: 1d20 + 3 + 3 =(15,16,16)+ 6 = 21,眼魔ac=18-1(酸蚀),21>17,命中】【伤害:1d6+ 3d8(光耀)+ 3(敏捷)】【伤害:1d6 =6】【光耀伤害:3d8 =4,8,5)= 17】【总伤害:6 + 17 + 3 = 26】 【眼魔维克多生命值:32→ 6】 诺亚的两记至圣斩狠狠贯穿眼魔维克多的躯壳,乌黑的黏液抽搐著坠入池中。 “你这个——,卑劣的…” 剧痛让它连心灵感应都断断续续起来,池底的强酸持续侵蚀著它的伤口。 维克多原本威严的球形身躯,如今却像一颗烂茄子一样,半边焦黑,半边则淌著粘腻的紫色体液。 但它没死。 维克多心底,一种癲狂的喜悦涌上来。 “哈哈哈——”它的精神波动再次变得亢奋起来:“我看见了,你的剑无法杀死我!你的光拋弃了你!伟大的维克多歷经千年,岂会陨落於你这等劣物之手?” 它仅剩的眼梗扬起,再次亮起危险的黑绿色光芒。 解离射线! “现在轮到你了,永別了,你这个可怜又可笑的蝙——” 噗! 一声轻响打断了它。 就在维克多下方的酸液池里,一个不起眼的乳白色气泡悄然浮起,胀大。 然后,在它下方轻轻炸开。 【环境伤害:强酸侵蚀】 【伤害检定:1d6 = 6】 【眼魔维克多生命值:6→ 0】 那黑绿色的光芒骤然停滯,隨后彻底熄灭。 维克多死了。 它巨大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会如此? 所有的动作停止了,眼魔维克多,第五层的霸主,寂静地沉入了酸液坟墓之中。 但诺亚不知道,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看不见那巨兽已然毙命,黑暗和渴血剥夺了他的判断力。 “死啊!给我死啊!为什么还不死?”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短剑,朝著记忆中眼魔的方位胡乱地劈砍著。 酸液被他搅动得哗啦作响,水花落在他早已面目全非的身体上。 他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银髮被烧蚀得捲曲黏在脸颊上,皮肤则大片大片的溃烂,露出下面被腐蚀成黑炭的肌肉。 他就那样站在沸腾的酸液池里,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对著早已死去的眼魔进行著绝望而可怖的攻击。 战斗,继续战斗!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远征队终於赶到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昏黄月光下,乳白色酸液翻滚的恶魔之池中,一个早已不成人形的“东西”正在疯狂挥砍著,池边则漂浮著紫色眼魔庞大的尸体。 而那个“东西”—— 虽然身形残破,但那头独特的银髮,那残破的斗篷,那绝望而疯狂的气势…… “诺亚?” 维奥莱娜的声音颤抖著。 远征队其他人也全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惊骇。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简直是地狱绘卷。 池中的诺亚听到了声音。 敌人?新的怪物?还是眼魔的援军? 他猛地转过头,用两个焦黑的眼眶望了过来。 又有怪物吗?那就来啊! 挥剑! 为胜利挥剑! 为公义挥剑! 为不能挥剑者,挥剑! 他开始朝著眾人奔跑起来。 继续战斗! “诺亚住手,是我们!” 一个身影越过了眾人冲了上去。 是伊甸。 她看不见,但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燃烧的,痛苦的灵魂啊。 伊甸衝到了诺亚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诺亚。” 清冽的声音透过层层痛苦和疯狂,直达诺亚濒临崩溃的灵魂深处。 “……已经不用再战斗了。” “……托娜?” 他手中那早已腐蚀殆尽的黑色铁条,咯噔一声落到了地上。 【战斗结算:击败眼魔·维克多(霸主·传奇生物)】 【获得经验值:115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34000/48000 xp→ 45500/48000 xp】 【距离下一等级还需:2500 xp】 【跨越5个挑战等级完成击杀,达成隱藏成就:不可能的伟业】 【掉落奖励生成中……】 【获得:黄金宝箱x 1】 【宝箱已存入物品栏】 【传奇事件记录】 “於绝境中逆转,於绝望中燃烧。” 你以凡人之躯,跨越五个挑战等级的鸿沟,弒杀了不应属於你层级的传说之敌。 命运之线因此震颤,因果之网为你裂开缝隙。 你已触碰“史诗”的门槛。 【史诗恩惠】 请从以下三项中选择一项作为此次伟业的奖励: 传奇躯体:永久获得一项传奇抗性。 血脉觉醒:吸血鬼特质进化,將一项属性固化为吸血鬼標准模板,此后你的该项属性將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提高。 圣焰永燃:你可以使用附赠动作使自己的武器伤害增加1d8光耀,武器附魔+1。 【神明注视】 你的壮举撼动了命运的织机,数道目光自遥远神域投下: 【艾琉西丝对你投下注视】 【阿芙拉对你投下注视】 【奥伯龙对你投下注视】 …… 【称號获取】 你的事跡已刻入世界的记忆,成为传说的一部分。 你获得称號:燃命者 於至暗中挥剑,斩落不坠之星。 燃烧生命,超越灵魂! 第51章 Nightingale(夜鶯)! “……哥哥?” 她好像看到了? 在光无法照耀的地方,一个模糊的人影痛苦的咆哮著,嘶吼著。 那是哥哥! 儘管看不清脸,但托娜便是如此的坚信著。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痛苦呢? 是谁伤害了你? “哥哥——!” 托纳猛地坐起来,大汗淋漓。 彼时,她正躺在一张富丽堂皇的大床上。 ……是梦吗? “多洛莉丝公主,做噩梦了吗?” 托娜僵硬地站在镜前,侍女忙碌地调整礼服腰间的扣子,那侍女老的出奇,托娜甚至怀疑她会在下一刻静静的死去。 “我不叫多洛莉丝,乌苏娜嬤嬤,”托娜看著镜子里明艷的自己,轻轻的说。 镜子里的自己金髮被强行綰成繁复的宫廷髮髻,湖绿色眼瞳深处却仍棲息著市井巷陌的野性。 她固执的强调:“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托娜。” “好好好。”老嬤嬤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忙活著,心中默默嘆气。 这姑娘固执的像一个甲虫,比她母亲年轻时还要固执的多。 认定了就不会改变,不会回头,真是像你啊。 “托娜公主,抬一下手臂吧。” 乌苏娜嬤嬤说著,声音像煮开的水壶那种咕嘟咕嘟的响声。 托娜配合的抬起手臂,目光透过镜面,看向了身后的少女。 一样的金髮,一样的湖绿色瞳孔。 温妮弗雷德·阿什顿。 她正坐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那种莉娜为之嫉妒发狂的金丝绒在这里只配当作家具,少女身穿繁复华丽的粉色礼服,提著白瓷茶杯,白色蕾丝不要钱似的缀了一圈又一圈。 这般精致的造物,看向托娜的眼神里却藏著怨毒。 托娜幽幽的嘆气,她感觉自己最近嘆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一次嘆气都让她更像不知所踪的哥哥——那个总会一脸无奈的包容自己任性的银髮青年。 托娜回过头去,温妮的眼神瞬间变得温顺柔和。 真厉害啊。 要是哥哥那个笨蛋的话,恐怕早已被这笑容骗去所有信任,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吧? “多洛莉丝姐姐,”温妮的声音甜的发腻:“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呢。” “嗯?啊,哦。” 托娜漫不经心的回应著。 “这件衣服,本来是哥哥为了庆祝我十六岁生日送给我的。”温妮的声音带著几分失落:“不过没关係,穿在姐姐身上这样好看,我也欢喜。” 说谎。 托娜调整著自己胸口的布料,依旧被勒的喘不过气来。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温妮的胸口,又嘆了口气。 尺寸根本对不上,这裙子明显是临时改小的,所谓的“生日礼物”,不过是对方为了彰显自己受害者身份,同时暗讽她鳩占鹊巢的一个小把戏。 “对了姐姐,我听说平民吃的都是黑麵包和菜豆,是真的么?” 温妮显然也注意到了托娜的目光: “裁缝改了三遍才勉强合身,平民的饮食也能把你养得这样丰满啊?” “姐姐可得注意一下身材呢,不然可能会有点失了皇家的脸面,啊,我没有別的意思。” 她掩著嘴笑了起来,似乎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孩子。 托娜也笑了:“我哥哥做饭很好吃,你以后就知道了。” 温妮的笑容冷了下来:“多洛莉丝姐姐,请您注意言辞,您的哥哥只有一个,那就是阿尔伯特殿下。” “不,”托娜微笑著回应:“我只有一个哥哥,他叫做诺亚·法尔科纳。” “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是。” “谁都不是。” “你——!” 温妮刚要发作,就被乌苏娜打断了:“两位公主,去大厅用餐吧?” “好的,乌苏娜嬤嬤。” 温妮脸上恢復了甜甜的笑容。 她经过托娜的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骨子里还是个贱民。” 托娜回以怜悯的目光。 两人在嬤嬤的带领下来到了餐厅,那里,阿尔伯特早就端坐在主位。 他看到托娜到来,露出一个经年训练的宽厚笑容。 阿尔伯特今天穿的是一身的蓝色呢子大衣,领子高高竖起,配合上油光水滑的金髮显得威风凛凛。 “兄长大人。” 温妮弗雷德提著裙子行了个礼。 “啊,多洛莉丝妹妹,温妮妹妹。希望你们昨晚休息得还好。” 阿尔伯特热切的打著招呼。 听到阿尔伯特先喊了托娜的名字,温妮先是脸上一沉,不过一瞬间就又切换回原来的表情。 这份养气功夫,和学院里的那帮只会成天傻乐的乡下贵族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好,阿尔伯特殿下,不过,我的名字是托娜。” 托娜点点头,算是回礼了。 这其实是相当失礼的行为,不过阿尔伯特没有在意。 很少有人能对著托娜的脸生起气来。 “你迟早要回归乌洛斯特的,还是早点习惯这个名字比较好——法尔科纳先生是很称职的护卫,就是取名字太庸俗了,多洛莉丝(dolores)全称为 maria de los dolores。意为『痛苦的玛丽亚』,这是我们的陛下对母亲的怀念……啊,我说的有点太多了。” 阿尔伯特笑著,又看了看座位离得老远的两人:“你们相处的不太好吗?” 温妮抢先一步,眼中泫然欲泣:“兄长大人,我只是想教托娜姐姐一些宫廷礼仪,可她似乎发生了点误会。” 她低下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也是,我有什么资格教她呢?我本就不是真正的阿什顿……” “温妮,”阿尔伯特打断她,语气复杂:“別这么说。” “可这是事实!”温妮抬起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我只是个冒牌货,占了她十五年的人生。现在她回来了,我该把一切都还给她,包括您的疼爱,对吗?” 阿尔伯特嘆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没有人要你离开。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真的吗?”温妮抓住他的衣袖:“哥哥不会因为有了真正的妹妹,就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会。” 托娜看著上演兄妹情深的两人,將嘴里的菠萝咀嚼的嘎吱嘎吱。 真厉害。 托娜的吃相没有这么差,这是她学诺亚的,目的是为了引起他们的厌恶——那人的坏习惯可多了,不像这个王子殿下。 阿尔伯特终於回到座位,目光转向托娜:“你还在想那位法尔科纳先生?” “他是我哥哥。” 托娜放下银叉,轻轻的说:“我会找到他。” “国內討伐队不日將至。”阿尔伯特切著盘中肉排,动作优雅:“届时我会请他们留意。但调动蒂埃里资源介入不符合宗主国之仪,希望你可以理解。” 又是这套说辞。 托娜凝视烛火,想起那个夜晚。 哥哥被那个强大的大神官带走,蒂芙尼小姐消失无踪,她翻箱倒柜想变卖古董凑钱去赎哥哥,却撞见了微服游歷的阿什顿兄妹。 阿什顿家是乌洛斯特帝国的皇室,而乌洛斯特是蒂埃里的宗主国,这次两人前来是为了支援蒂埃里的对地下城作战。 自己无意中接触到这对正在玩微服私访的把戏的阿什顿家的兄妹,他们发现自己居然和他们的母亲长得十分相似,一验证果然是阿什顿家的血脉。 也不知道是怎么验证出来的。 她对此毫无实感。她只想找到诺亚。 公主什么的,去死吧! 她试图利用这突如其来的身份和人脉,却屡屡碰壁。 她被告知诺亚已经不在监狱了,但具体去了哪里?没有答案。 阿尔伯特总是温和地拒绝调动蒂埃利的官方力量,理由永远是“不合规矩”、“影响两国关係”、“宗主国不应过度干涉属国內政”。 他只是承诺:等乌洛斯特国內的精英討伐队到了,一定会请他们帮忙寻找。 空头支票。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离开去寻找,但每一次尝试都会被拦下。 这座宫殿,这些华丽冰冷的房间,这些恭敬疏离的僕人,还有眼前这位所谓的王子兄长—— 就像一座黄金打造的鸟笼。 第52章 和解 诺亚站在威廉的帐篷前时,身上的绷带打了一层又一层。 他右手抬起,轻轻拉响了门旁精致的小铜铃。 叮铃—— 帐篷內传来一阵响动,然后是威廉的声音:“哪位?” “威廉教授,是我,诺亚·法尔科纳。” 诺亚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帆布传来:“不知您此刻是否方便?” 帐篷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诺亚听到里面似乎有低语声,像是好几个人在快速交换意见。 紧接著,门帘被掀开一道缝隙,威廉的脸出现在后面。 啊,还是这么的欠打。 他的眼睛迅速扫过诺亚全身——一身绷带,只露出一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緋红色眼睛。 “法尔科纳同学,”威廉的语气有些惊讶:“看到您平安归来真是令人欣慰。我们都听说了您的壮举。” 他的目光在诺亚身后停留了片刻:“您独自一人?” “是啊,教授。”诺亚大大方方的说:“有些事情,我觉得最好还是和你私下谈谈,你说对吧?” “私下?” 威廉將门帘掀得更开了,诺亚可以看到帐篷內部的景象。 只见里面坐著四位穿著体面的年轻贵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唷!”诺亚向著里面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他们都是威廉小圈子里的人,此刻显然是被匆忙召集而来,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故作轻鬆实的紧绷感。 “如您所见,”威廉笑的很假:“我正在与几位朋友探討一些问题。不过,既然您亲自到访……”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我想,在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话题是不能开诚布公地討论的——尤其是在朋友们面前,真理总是越辩越明。” 诺亚的目光缓缓扫过帐篷內那些故作镇定的面孔,笑了。 他扭了扭腰,一脸放鬆的走了进去。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你说得对,我一向就喜欢光明正大的。” 威廉示意诺亚在一张空著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倾听的姿態。 “那么,”他开口道:“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法尔科纳同学?您看上去经歷了不少磨难。我听说,您和您那两位同伴,在第五层遭遇了极大的危险。” “磨难嘛,那说起来话就长了,”诺亚接过威廉递来的水杯:“至於同伴……教授指的,是阿瑟和多米尼克?” 威廉的几位朋友交换了眼神。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正是,我听说他们在侦察任务中不幸死亡了?这真是令人遗憾。冒险者的道路总是布满了无常的荆棘。” 他嘆了口气:“当初安排那次侦察,本意是希望藉助您的勇武和机敏为队伍扫清前路。没想到第四层的情况突变,竟发生了那样大规模的豺狼人异动……更没想到,那两位受僱协助您的嚮导,会心怀恶意。” “您能安然归来已是奇蹟。关於他们的遭遇,若是您愿意诉说,我们都愿静听。毕竟,同为远征队的一员,我们都应彼此关照。” 诺亚静静地听著,將杯子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喝完。 啊,想喝点血呢。 自从在蝙蝠血身上开了口子,自己的渴血症愈发严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诺亚才缓缓开口:“他们死了,死在第五层,感觉,是被人杀死的。啊,真可惜,我还以为他们会先死於乾渴和高烧。” 威廉也很配合的做出一副惋惜的神色来:“这真是太悲惨了。两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黑暗之中……” 他摇了摇头:“请节哀,法尔科纳同学。我知道,即使只是短暂的同行也会產生情谊。他们的不幸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如果我们能更谨慎,情报能更充分……” “教授,”诺亚打断了他:“虚头八脑的话我就先skip了,我连玩旮旯game都不看对话的——我就直说了吧,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追究所谓的责任。” 威廉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凝视著诺亚,试图从那缠满绷带的脸上读出真实意图。 “那您的意思是……?” “我是来谈理解的,”诺亚说,他將水杯放下,姿態放鬆:“也是来谈我们远征队的未来的。” “未来?” 威廉重复道。 “是的。” 诺亚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回到威廉身上:“我知道,教授,您对我有些看法。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的出身吧,或许是因为我在某些场合无意中抢了你的风头?唉,搞不懂,不重要的。” “我同样知道,这次侦察任务,那两位嚮导的出现,以及后续发生的一切,並非纯粹的巧合或不幸,你懂我意思吧?” 帐篷里落针可闻。 威廉的脸色微微发白:“法尔科纳同学,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是在暗示我安排了什么对您不利的事情吗?这指控可太严重了。” “我承认,我或许在学术上对您要求严格,在人事安排上也可能有考虑不周之处。毕竟协调如此庞大的队伍,疏漏在所难免——但我以科尔家族的荣誉起誓,我绝不会做出危害队友、尤其是您这样一位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的事情!这一定是某种可怕的误会!” 他的朋友们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诺亚却笑了。 “荣誉,误会……很漂亮的词汇,教授。我还以为你才是圣武士呢。” 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爭论词汇,也不是为了逼迫谁起誓。正如我所说,我是来谈理解的。” “我理解,教授。我理解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我们此刻所处的这个位置,资源的爭夺、目光的聚焦、影响力的博弈,都是真实存在且无比残酷的。我理解,一个突然出现的,可能打乱原有格局的人,会让人感到不安,甚至敌意。” 威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死死盯著诺亚,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银髮的年轻人。 “我也理解,”诺亚继续道:“有时候,为了扫清障碍,人们会採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比如,利用两个贪婪又愚蠢的盗贼,布下一个粗糙的陷阱。再比如,当这两个盗贼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可能成为麻烦时,让他们永远消失在危险的地下城深处,也是一个乾净利落的选择。” “我说的对吗?威廉教授。” 第53章 要解心头恨,挥剑斩仇人 “你——” 威廉身边一位脾气较冲的年轻贵族忍不住要站起来,却被威廉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威廉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表情。 “法尔科纳同学,”他缓缓道:“您的直接令人惊讶。也令人不得不重新评估您。”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的朋友们稍安勿躁:“您说得对,这个世界,尤其是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规则並非总是光鲜亮丽。那么,按照您的理解,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您来到我的帐篷,究竟想得到什么?或者说,您想向我传达什么?” “我想传达的是,”诺亚迎上威廉的目光:“我可以不计前嫌。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是误会,还是別的什么,我可以让它们过去。我想要的,不是对抗,而是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威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的。您有您的资源,您的人脉,您在王国体系內的地位和影响力。而我,”诺亚顿了顿,“我有我的……能力,公主对我的关注,和我刚刚贏得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名声。我们並非一定要站在对立面。远征还在继续,更深层的危险还在前面。互相拆台,对谁都没有好处。相反,如果我们能达成某种默契,甚至互助,或许对彼此都更有利。” 帐篷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威廉静静的看著诺亚,他的朋友们屏息凝神,等待著领军人物的决断。 终於,威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下来。 “法尔科纳先生,” 这是威廉第一次称呼诺亚为先生。 他摇著头,语气变得亲切了许多:“我必须承认,我低估了您。不仅仅是低估了您的武力,更是低估了您的智慧,和务实。”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向诺亚:“我一直认为,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聪明人,是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將个人情感置於更大利益之下的人。看来,您就是这样的聪明人。” 诺亚也举了举水杯以示回应。 “您说得对,”威廉抿了一口酒,语气愈发推心置腹:“之前种种,或许確有一些欠考虑之处。但正如您所说,那更多的是源於信息不畅和局势不明造成的紧张。我向您保证,那绝非出於对您个人的恶意。毕竟,像您这样的人才,是王国,是我们这次远征宝贵的財富。” 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他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那么,关於『合作』……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或者,您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要在合理范围內,我想,我们完全可以找到互惠互利的交点。” “具体来说,我希望得到这一次与王室联姻的机会——就是说,我想要娶碧翠丝。” 诺亚淡淡道:“但眼下,我只是希望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一个团结的队伍,总比一个內部分裂的队伍更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不是吗?” “完全正確!” 威廉抚掌轻笑,转向他的朋友们:“你们看,这就是为什么法尔科纳先生能以如此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胸襟和眼光,同样不凡!” 他的朋友们连忙点头称是,帐篷內的气氛陡然变得融洽起来。 “说起来,教授,关於阿瑟和多米尼克,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安排他们捲入这件事我能理解。但后来,在豺狼人异动、情况彻底失控之后,您是否真的认为,他们有必须被清除的风险?毕竟他们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你知道的,当我拿著水袋回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却被杀了——这很难不让人心生疑惑。” 威廉的笑容微微收敛,他瞥了一眼诺亚,似乎在评估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 片刻后,他耸了耸肩,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法尔科纳先生,您既然已经如此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又何必多此一问呢?小人物有时反而更麻烦,他们的嘴不够严,他们的理解能力有限,他们可能在一些不恰当的场合,说出一些会破坏……嗯,破坏我们此刻正在努力构建的理解和友谊的话。不確定性,就是风险。而稳妥的做法,就是將风险控制在萌芽状態。” “当然,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冷酷。莫非您觉得可惜?毕竟他们也曾与您並肩作战,哪怕时间很短。” 诺亚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到威廉说完,他才缓缓摇头:“可惜?不,教授,一点也不。正如您所说,他们只是两个无足轻重、又蠢又坏的渣滓。贪婪,短视,除了拖后腿和惹麻烦,几乎一无是处。在第五层的那几天,我已经受够了他们的愚蠢和聒噪。实话说,能够摆脱他们,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威廉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洪亮的大笑,那笑声充满了找到同类的愉悦和释然。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法尔科纳先生,您真是……真是对我的脾气!”他笑得前仰后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很久,很久没有遇到像您这样思路清晰毫不偽善的聪明人了!我们早该如此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诺亚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帐篷的一个小储物箱前,背对著诺亚和他的朋友们翻找起来。 诺亚静静的看著他的背影。 【表哥,你说这些素材我们能卖多少钱啊?至少二十个银幣吧,我想吃苹果派啊……】 【我想买一匹马!骑士,怎么能没有马呢?有了马,我们在地下城……就能多背点东西回去啦!】 【我想去郊外啊……野餐……带著苹果派,王都里面太冷了,喘不过气……】 【吁吁!尼克侍从骑上大马了!这是他英勇战斗贏得的奖励!驾驾!马儿跑起来了,很快很快,比风还快……什么烂路都能越过去,什么困难都能撞翻!】 【诺亚骑士,你要来点什么啊?別客气……我们今天发財了……】 “啊啊,会杀掉的。” 诺亚死死地盯著威廉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杀给你看。” 威廉一边翻找一边笑著说:“为了庆祝我们之间这场迟来的理解,也为了预祝我们未来的合作,我必须表示一点心意。我记得我这里还有一瓶不错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柄冰冷短剑抵入了他的后心。 那短剑穿透了华贵的教授长袍,穿透了下面的软甲,深深埋入了血肉之中。 威廉的身体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想看到那从自己胸前透出的的剑尖。 然后,他试图转过身,看向身后。 帐篷里威廉的朋友们全都惊呆了,然后,疯狂的向外面逃出去。 “杀人啦!” “杀人啦!” 玛德,怎么喊的跟缺斤少两的卖瓜仔似的。 诺亚笑了起来。 緋红的瞳孔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为……什么……?”威廉用尽最后的力气质问:“我们不是……达成了……理解?” “因为,”诺亚声音清澈且坚定不移:“我是发誓与邪恶战斗的圣武士啊。” “你疯了……”威廉徒劳的挣扎著:“科尔家族……不会……放过……” “那就让他们来。” 诺亚抽出短剑,威廉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用脚踢了踢这个死人头,然后轻盈的跨过他的尸体,拿出了他放在柜子里的那瓶好酒。 哦,是精灵蜜酒啊,真不错呢。 诺亚走到威廉刚才的位置好整以暇地坐下,拿起那瓶酒,拔开木塞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隨即皱了皱眉,低声笑骂: “我靠,什么东西啊,果然不兑雪碧喝不了一点。” 帐篷外,脚步声、甲冑碰撞声、急促的號令声潮水般涌来,迅速將这座小小的帐篷围得水泄不通。 门帘被猛地掀开,维奥莱娜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威廉的尸体上,然后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著自顾自品酒的诺亚。 帐篷內外陷入长久的死寂。 …… 倒是说句话呀,这妞傻了? 诺亚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笑道: “还站著干什么呢?” “逮捕我吧,剑圣大人。” 第54章 囚笼 诺亚悠哉游哉的躺在木笼子里,拨弄了一下身上的银链子。 有点硌得慌。 从之前被沾上就像烧红的铁棍,到现在,诺亚基本拿这玩意当艾灸了。 他乾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截银链妥帖地卡在肩胛骨的凹陷处。 腰酸背痛,烫一下,欸,舒坦。 比起被酸液池泡成白骨,这玩意真不算什么啊。 吸血鬼的体质確实离谱,才几天功夫,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溃烂就已经收口结痂,新生的皮肤泛著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连眼睛都回来了——只不过更红了点,吸血鬼嘛,应有之义,应有之义啊。 诺亚翻了个身,木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门外两名站岗的士兵立刻绷紧脊背,手按剑柄,如临大敌。 诺亚笑了。 这俩也是被排挤了才来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活,自己要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傢伙,想逃的话必定会第一时间將看守抹脖子。 他们估计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派这两个倒霉蛋过来,加上自己吸血鬼的身份,恐怕自己在两人心目中已经变成恐惧魔王了吧?心里估计正打著鼓,生怕眼前这个能单挑眼魔的吸血鬼突然发难呢。 诺亚翻了个身体,打开了系统面板。 之前一直没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收穫,这下可有大把的时间了——果然坐牢才是年轻人的唯一出路。 首先,先开个箱子吧。 这可是干掉第五层霸主传奇眼魔维克多才爆出来的黄金宝箱,档次比之前哥布林王掉的青铜宝箱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开箱前,得有点仪式感。 “嘿,哥们,有烟没?” 诺亚朝著门口站岗的俩士兵喊道。 俩士兵脸抽了抽,眼神坚定地投向远方。 仿佛忽然对三十米外那坨岩石的纹理產生了毕生研究的兴趣。 怎么能跟你说话呢,这不是让我俩犯错误吗? “我有钱。” 【诺亚发动技能:游说】【基础调整值:魅力(+4)+熟练(+3)=+7】【检定结果:1d20+7=5 + 7 = 12】【难度等级(dc):10】【检定结果 12 > 10,游说成功!】 年轻的士兵头也不回,隱蔽地给诺亚扔了一支香菸。 是很古早的香菸类型,简单的用报纸包裹,连滤嘴都没有。 这个世界还没发展出滤嘴,有钱的就玩菸斗,没钱的拿张破纸卷吧卷吧也能抽。 “我靠,你倒是点上啊。” 你特么事怎么这么多? 士兵无语了,决定不理他。 “行吧行吧。” 诺亚打了一个响指,一半透明的手出现在半空中。 —————————— 法师之手丨mage hand 咒法戏法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 30尺 法术成分: v、s 持续时间: 1分钟 一只漂浮的幽灵手出现在施法距离內你指定的一点。幽灵手持续存在至法术终止,或直至你以一个动作解散本法术。如果幽灵手距你的距离超过30尺,或者当你再次施放了本法术时,则现存的幽灵手消失不见。 你可以用动作控制幽灵手,並通过幽灵手实现一个行为:你可以操控一个物件,或者打开一扇未上锁的门或容器,或者將一件物品放入容器或从容器中取出,或者將小瓶中的內容物倾倒出来。你每次你使用幽灵手时可以令其移动至多30尺。 该幽灵手不能攻击,也不能激活魔法物品或承载超过10磅重的物质。 —————————— 这是蒂芙尼授予自己的邪术师职业带来的戏法,不过诺亚一直没用过就是了,没想到第一次正式亮相是在牢里。 法师之手慢悠悠的拿起香菸,飞到俩士兵面前的营火架前,点著了香菸,又慢悠悠的飞回去。 俩士兵眼观鼻鼻观心,目光死死锁定在正前方无辜的地皮上,表情肃穆得像是正在参加国王的葬礼。 真是为难这俩了。 诺亚笑嘻嘻的接过香菸。 当然不是用来抽的,自己没这种要花钱的习惯——直到一个月前自己都是穷光蛋一个呢。 只见诺亚恭恭敬敬的捧著香菸,朝四个方向拜了拜。 “升黄表,焚香菸,请来各等眾神仙……” 虽然香菸不是这个香菸,但怎么说呢,心意到了就行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四个神列为特別关注了,嚇都嚇死了。 “总之,各路神仙保佑我有个好手气哈。” 恭恭敬敬的拜四方后,诺亚將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防止火灾嘛。 这个动作看得年轻士兵一阵心疼,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半夜悄悄捡起来抽。 吼吼,开宝箱! 诺亚將物品栏里的黄金宝箱点开。 里面赫然是一把长枪和一个戒指。 —————————— 背盟者 类型:三叉戟 1d10+3(敏捷调整值)穿刺 灵巧巨武器军用武器武器附魔+1 背盟者:短休充能,使用该武器命中敌人时,可以消耗一个反应动作使敌人进行一次敏捷豁免检定(dc=10+使用者敏捷加值),豁免失败则陷入一轮倒伏状態並额外受到2d6的穿刺伤害。 简介:赫利奥诺耳·银辉曾以此戟洞穿生父的胸膛,將血盟献给暗影之王。 当新王的冠冕落地,叛逆之锋被自己的近卫调转,刺入背叛者的心臟。 —————————— “银辉……精灵的名字?”诺亚摩挲著下巴:“不过这履歷可真够劲爆的,父慈子孝,君臣互砍,哪来的异世界吕布?真是不吉利啊。” 不过,这个武器同时有灵巧和巨武器词条啊,倒是很合適自己。 同时具备灵巧和巨武器词条,意味著它既能用力量驾驭,也能靠敏捷耍得风生水起,完美契合诺亚目前力量短板敏捷尚可的状况。 带巨武器词条,则意味著可以触发巨武器大师。 而且附魔+1,还带一个强控附加伤的特效…… 看来蒂芙尼的血契大剑要下台了。 老东西,你的力量最没用了! 诺亚看向下一个戒指。 —————————— 丰饶的生命洪流 类型:戒指 丰饶的生命洪流:当你的生命值低於20%时,你的豁免检定获得+2加值。 简介:奥尔布莱特,不要难过。 我的身体已经轻盈,痛苦也消失了,我正在我自己的上面,一万个天使围绕著我跳舞。 —————————— 嗯……似乎,有点用,但又没那么有用? 生命值低於20%才能触发也太苛刻了吧? 这玩意最大的用处估计就是用来对抗死亡检定了,给个快死的人戴上,赌那+2的加值能让他们在死亡豁免上多撑一轮,好让队友来得及把治疗药水灌进去。 这种要控血的东西最难用了,诺亚想起了前世农药里的两个超標英雄,所谓的攻击力最高的尸体和免伤最高的尸体。 诺亚长出了一口气。 开箱环节收穫尚可,至少有一件主力装备。 诺亚收拾心情,將目光投向这次越级击杀眼魔真正的重头戏——【史诗恩惠】。 这东西的触发机制到底是什么,总不可能越5级杀怪就给吧? 以及,怎么选? 他首先看向传奇抗性。 【你可以选择一项属性,该属性获得传奇抗性,每长休三次,你可以在该属性的豁免检定失败时改为成功。】 哦哦,每天三次强制成功是吧? …… 好像,不是很有用? 如果要选这个的话,那敏捷和感知应该是性价比最高的,因为大部分法术都是这两个属性进行检定的,但怎么说呢……自己都是六级的圣武士了,有守护灵光光环了,这个豁免失败的概率本来就不是很高…… 诺亚再看第二项奖励。 话说,吸血鬼模板是个什么鬼? 当他这样想的时候,系统就又弹出来提示。 【吸血鬼模板:力量18(+4)敏捷18(+4)体质18(+4)智力17(+3)感知15(+2)魅力18(+4)】 【可选择一项替换目前的属性值,之后该属性无法以任何手段提高(包括装备,祝福,法术效应等)】 牛逼,这吸血鬼还是六边形战士啊? 诺亚有点心动了。 这个奖励很大程度上可以弥补自己的力量和感知短板,跟人对砍再也不用专注了。 可是—— 诺亚看了一眼装备栏里的背盟者三叉戟。 为啥这个时候给我发了把灵巧巨武器呢?唉,难办。 诺亚看向第三个奖励。 【圣焰永燃:你可以使用附赠动作使自己的武器伤害增加1d8光耀,武器附魔+1。】 好像有点香哈? 1d8绝对是很超模的数值了,至圣斩升环也才给1d8。 这等於平白让自己的至圣斩常驻高了一环的伤害。 而且这玩意还不限定近战武器,要不是限定是武器诺亚都想改行玩武僧打疾风连击了。 最重要的是还加了个武器附魔,所以对伤害的提升实际上应该是1d8+1——美得很。 就这个了! 诺亚下定决心。 隨著心念一动,诺亚只感觉自己左眼一痛,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涌上来。 力量洪流自左眼奔涌而出,沿著血脉一路向下,寄宿在自己的左手。 他下意识地摊开左手。 噗。 一小簇纯白色的火苗安静地在掌心上跳跃著。 它散发著纯净神圣的光晕,將笼內昏暗的空间微微照亮。 “我靠……”诺亚看著这簇火苗,喃喃道:“八神庵?草薙京?玩这么帅?” 所以,这就是用来给武器附魔的圣焰? 他心念微动,从物品栏中取出那柄背盟者三叉戟。 他將左手轻轻拂过戟身。 呼——! 纯白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从掌心蔓延开来,顷刻间便將整柄三叉戟包裹其中,烈焰熊熊燃烧。 第55章 囚徒 咕嘟——! 诺亚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太帅了吧? 视觉效果看起来就像是艾尔登法环里面的黑焰刀刃,只不过附魔的火焰是纯白色的。 哪个小孩没想过要一把会燃烧的火焰刀呢? 诺亚小心翼翼的將戟伸出去,戳向笼子边缘厚实的帆布帐篷,一戳就烧出一个小窟窿。 “哦哦哦!” 诺亚眼睛亮了。 他把戟尖挪开,又凑近,再挪开,看著火焰在布料上留下的痕跡,乐此不疲。 真好玩嘿。 然后,他又回头对站岗的俩士兵喊:“嘿,哥们。要不要试一试用圣火点菸?” 俩人自然是没理他——这吸血鬼也太闹腾了。 “你玩得挺开心啊?” 一个冷冷的女声从笼外传来。 诺亚四处张望,我靠,无影人? “你究竟在看哪里啊?” 不满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火般炽烈的红髮,然后是一张绷得紧紧的雀斑小脸,眼睛不满的盯著他。 是维奥莱娜。 诺亚一米八,维奥莱娜一米四,俩人甚至呼吸不到同一片空气。 “啊,是剑圣大人。” 诺亚很暖心的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剑圣大人保持水平:“您有矮人血统?” “嗷呜——” 维奥莱娜踹了他一脚,诺亚的膝盖遭到了重击。 诺亚掩著膝盖赔笑道:“抱歉抱歉我感知有点低,维奥莱娜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怎么,来视察牢房卫生?放心,我没在墙上乱刻乱画。” 他小心翼翼的挪了一下身位,试图挡住身后帐篷被烧出来的小窟窿。 维奥莱娜没理会他的怪话,她的目光落在那柄异常显眼的三叉戟上,尤其是戟身上燃烧的纯白火焰。 “我记得你关进来的时候身上都搜乾净了吧?你这个武器是哪里来的?” “答案是空间魔法。”诺亚隨口胡诌。 虽然这里是魔法世界,但没有类似储物戒指那种好用的东西。 不然这个世界的战爭就连后勤都不用管,要变成各路超时空火星兵互相偷家了。 最接近的东西是次元袋,可以容纳至多500磅,体积不超过64立方尺的东西,64立方英尺大约就是一个长1.22米的立方体,和你家衣柜空间差不多。 那玩意不仅奇贵还脆弱无比,破了个口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流放到星界去,可以说象徵意义远大於实用价值。 维奥莱娜没有深究诺亚的胡说八道,她一把夺过诺亚手里的长戟:“让我看看。” 我靠,你是异世界胖虎吧。 就在三叉戟脱手的瞬间,包裹戟身的纯白火焰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哦?有意思嘛。” 维奥莱娜低头看看手中的戟,又抬头看向诺亚:“怎么回事?” “它认生,害羞了。”诺亚继续胡说八道。 看来这个能力附魔的武器脱手就会丟buff啊,看来是不能给队友的武器附魔了。 “哼!”维奥莱娜將三叉戟丟回笼子里,戟尾咚地一声插在木板地面上:“诺亚·法尔科纳,我是来审问你的。” 诺亚忙不迭地闪开:“您讲?” “威廉·科尔死了。”她开门见山:“你杀的。在他的帐篷里,眾目睽睽之下。你有什么想说的?” “人確实是我杀的。”诺亚点头,承认得乾脆利落:“理由嘛,他试图谋害远征队成员,破坏远征行动,我身为圣武士,剷除邪恶,责无旁贷。” “当然,主要是他派人坑我,还想灭口我那俩临时队友。虽然那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嗯,总之他挺该死的。” 维奥莱娜盯著他:“证据呢?” “没有!”诺亚自豪的挺起胸膛。 “没有你敢隨便杀人?你还是王冠之誓的圣武士吗?” 维奥莱娜一脸的不可思议。 “早就不是了,”诺亚回答:“很早就不是了。”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律法对这些个贵族似乎不太管用。” 诺亚喃喃自语,陷入了回忆: “这个世界是有神的,还有律法之神,我也曾天真的想,律法作为神职的一部分,神应该是会保证律法的公平地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一个没有秩序,互相仇杀的世界只会变得一片混乱,强者生,弱者死。” “我本来以为法律可以帮助到弱者,但法律似乎成为了强者的帮凶,强者触犯了法律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弱者就是死……太搞笑了。” “就比如偷盗10个银幣就是死刑——这样的严刑峻法一点都没有帮助到社会的秩序,贵族们大把大把的从国家的口袋里捞出盗贼一辈子都偷不到的数字,却没有人处罚他——我本来也应该在监狱里关个十年八年的,却也是被公主轻飘飘的一句话放了出来……” “这个世界连律法之神都有,却不能保证法律的公平……哦,忘了,艾琉西丝主要管的是光明、救赎和艺术对吧?律法或许只是她领域里不那么重要的一小块拼图,还是我自作多情了,把凡人的奢望强加给了神明。” “我似乎明白了,这个世界为什么有律法之神,却没有正义之神。” “如果我真的按照法律程序去告威廉,走流程,等审判,最后他真的会受到惩罚吗?我不觉得。他可能连牢都不用坐,交点罚款,关几天禁闭,事情就过去了。” “那死去的人呢?就这么算了?” “既然法律不管用,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了啊。” 诺亚看向地上插著的三叉戟:“只有它,能帮咱穷人把那一肚子苦水倒出来,能把那人情事理儿挣过来呀。” “……强词夺理。”她最终別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总之,在正式裁决下来之前,你老实待在这里。”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著诺亚,声音有些硬邦邦地: “……眼睛,没事了?” 诺亚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眼眶,笑道:“啊,托您的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顏色好像更红了点,不影响视力。” 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爭。 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突兀、非常不自然、演技浮夸到令人尷尬的动作—— “哎呀,我的钥匙掉了呢,找不到了呢。” 一串黄铜钥匙从她手中滑落,飞进了笼子里。 诺亚:“……” 他低头看看钥匙,又抬头看看维奥莱娜依然背对著他的背影。 这算什么? 然后,诺亚弯腰捡起钥匙,从笼子栏杆的缝隙里递出去,语气真诚: “剑圣大人,你的钥匙掉了。” 维奥莱娜一听,身体一僵,气鼓鼓转身跑了回来。 然后,使劲踹他的膝盖。 “混蛋,混蛋,混蛋,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诺亚边笑边躲:“我明白的,维奥莱娜大人,您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你难办啊。” “擅自放走重犯,哪怕您是剑圣,也会很麻烦吧?不能因为我的事把您也拖下水。” 维奥莱娜沉默了。 半晌,她才捡起钥匙,幽幽地说:“隨便你了,哼!” “喜欢蹲笼子就蹲到天荒地老吧!最好发霉长蘑菇!”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有空常来玩啊!” 诺亚笑嘻嘻地对她喊道。 第56章 越狱? 送走气鼓鼓的维奥莱娜,诺亚心情大好,又躺下了。 他才不是瓜皮了,就想上审判庭挨上一刀,他只是想下第十七层去,看看那个霸主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为什么呢?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思绪里。 按照蒂芙尼的能力,自己被銬在监狱的那一个月,她至少应该会来找自己一次,凡人的监狱可拦不住她。 这个第十七层的霸主真的是她吗?如果是,为什么?如果不是……那蒂芙尼又在哪里? 你究竟是谁啊? 诺亚发觉这个好主人对自己全是谜团,云遮雾绕,看不真切。 【回家……却往更深的地下城走?何其愚蠢?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啊,要你管,死人不要来占用我的大脑內存。 他想得迷迷糊糊,就要睡著了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出现在他的视线上方,一个正试图从顶梁与帆布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的小脑袋。 那是一个一头蓬乱的黑色长髮的少女,表情慌乱。 是莉科拉,那个阴鬱的法师小姐。 只见她努力地想挤进来,却因为胸太大了,被架子好笑的卡住。 她下半身还在帐篷外晃荡,上半身已经探了进来,正努力地扭动著身体,试图把自己完全塞进来。 看起来就像小黄漫里那种想要从电视里爬出来,却因为胸太大被电视卡住的贞子啊。 “嗯……呜……再、再一点点……” “你在干什么?莉科拉小姐。” 诺亚饶有兴致的提问道。 “呀,被发现了。” 莉科拉慌乱的挣扎著,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瞬间崩溃。 “哇啊——!” 噗通! 莉科拉整个人从近两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 哇,一定很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诺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唔嗯……疼疼疼……” 她刚想叫出声,却又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嗯呜呜……不能出声……不要被发现了。” 她含糊地嘟囔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们掉下来。 诺亚转头看向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 那两位仁兄的站姿依旧笔挺如松,目光坚定地平视前方,但肩膀憋的一抖一抖的,显然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已经被发现了呢。 诺亚嘆了口气,一发圣疗打了过去。 少女红肿的额头顿时光亮如初。 “哇!谢谢,谢谢您……” 莉科拉有点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黑袍子上的尘土。 然后,又是畏缩又是期待的走上前,悄咪咪的说: “那个,诺亚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莉科拉同学嘛,有印象。” 毕竟是一起从学院出来的,虽然交集不多。 “耶——!” 她攥起拳头兴奋的捶了一下左手,看起来很开心。 “那个呢,你的事跡我听说了呢。” “非常,非常帅气哦!” 这是什么粉丝见面会嘛? “……谢谢。” “嗯嗯,”仿佛得到了肯定似的,她又围著笼子转了一圈:“诺亚同学伤好了吗?我今天有准备致伤术哦。” “好了,托您的福。” 这丫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哦……”她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隨即又高兴起来:“你伤好了的话,那就可以开始逃亡了吧?” 嗯?什么逃亡? 只见莉科拉一脸兴奋的看著诺亚说:“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救诺亚同学出去的。” “……啊?” 说著,她伸手探向自己鬢角,那里別著一枚黑色发卡。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取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诺亚看清了那其实是一根光滑的细铁丝。 “看,工具我都准备好了。” 莉科拉的语气里带著小小的自豪。 然后,她蹲下身,对著笼子的锁孔捅了起来。 卡达,卡达。 老旧的锁发出巨大的响声。 诺亚看向门口的两个卫兵,俩人显然已经绷不住了,正在互相用眉毛打摩斯码。 [左边士兵]:眉峰高挑(这什么情况?) [右边士兵]:眉尾下垂(不知道,装作没看见。) [左边]:眉头紧锁(这能装作没看见?她声音那么大啊!) [右边]:眉毛舒缓(年轻人,你还是见识太少。这种时候,看不见才是最高的境界。) [左边]:眉毛乱舞(都这么明显了,合適吗?) [右边]:眉毛一竖(有什么不合適的,年轻人你还是得多看多学。) …… 莉科拉对著那破锁忙活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终於,发出一声挫败的呜咽。 “呜——为什么会这么难啊……” 她跪坐在笼门前,眼神失焦地望著那把顽固的锁: “我看別人都是很轻鬆的……” “要不,您先回去吧?”诺亚提议。 这女孩显然认知有点小问题,难道说智商高的人都这样吗? 莉科拉不甘的看了一眼锁头,又看了看诺亚,才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我回去研究一下敲击术。” 敲击术是一个二环法术,主要作用就是强制解除锁具和魔法封印。 诺亚点点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去吧去吧,慢慢研究,不著急。” 莉科拉才恋恋不捨的回到刚才她爬进来的缝隙那里,然后,用力一跳。 没够到。 诺亚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莉科拉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看向诺亚:“怎么办啊诺亚同学,我回不去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像一只掉到油桶里喝饱了,发现自己上不去的小老鼠。 “嗯……”诺亚笑著给出了建议:“你可以从大门出去。” “那怎么行!”莉科拉瞪大眼睛,拼命摇头:“会被守卫看到的。” 別说守卫看到,炊事班都看到了。 诺亚强忍住笑意:“没事的,他们都是睁眼瞎,凭莉科拉同学的潜行本事,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的。” “真,真的吗?” 莉科拉將信將疑地看向门口。 “比钻石还真啊兄弟。” 犹豫了一会,终於,她下定了决心。 “那,那我走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门口的守卫,然后慢慢蹲下,捂著自己的眼睛。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就这样念念有词,喃喃自语地,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出去。 俩卫兵全程目不斜视——真有职业精神啊。 直到她挪了好一段距离,到诺亚完全看不见她后,才从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好耶,真的能出来啊。” 真单纯啊。 听说她是玛丽的堂妹啊,他们家专出傻白甜基因吗? 诺亚又躺下了,今天可真是有够忙活的,该睡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莉科拉进来的缝隙里又探入一个脑袋。 我靠,还有高手? 第57章 梦 深褐色的长髮扎成双马尾,线条干练坚毅的脸庞,蜜色的肌肤,以及望向自己的,担忧的眼睛。 是安吉莉卡,那个矫健的,野性的狂战士。 “安吉莉卡同学,您这是?” 嘘—— 安吉莉卡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诺亚不要说话。 你不会也想玩什么大营救吧? 怪了,今天是什么“探望诺亚·法尔科纳”主题开放日吗?自己和她们似乎也不是很熟啊…… 只见安吉莉卡的腰水蛇般柔软地滑动,轻易穿过了那个卡住莉科拉的缝隙,然后双手拉住樑柱,身体轻盈如羽,母豹一样矫健的落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瞧瞧,这就叫专业。 她猫儿一样躡手躡脚的走过来,不如说,好像她本来就是一只大猫。 猎豹本身就是一种温顺的大猫咪嘛。 “诺亚同学,”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冷不冷啊?” 何意味? “也……还好?” 自从变成吸血鬼了之后,诺亚对寒热就不怎么敏感了,当然,太阳公公除外。 “我给你带东西来啦。” 说著,安吉莉卡摸向自己的身后,诺亚才看清她的腰间居然掛著东西。 她把那个东西解开,抖了抖,是一张灰扑扑的皮毛。 看起来像是熊或者別的什么大型哺乳类的皮毛,处理得不算精细,但皮毛本身厚实柔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你这是什么情况啊,安吉莉卡同学。” 诺亚也很配合地压低声音问她。 没想到这句话把她嚇了一跳似的,往后缩了一步。 “我……” 说不出话来了。 她焦躁不安地原地磨蹭了一会,还是將皮毛递进来:“盖上这个……不冷。” 然后,噌噌噌的后退,像是生怕诺亚吃了她似的。 很快就到了刚才进来的缝隙边。 她默默回头,深深的看了诺亚一眼:“……我会等你的。” 等,等什么了? 然后,她轻盈一跃,甚至不需要借力,就这样穿了出去。 厉害啊! 诺亚拿著皮毛,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淡淡的仿佛阳光烘烤过的暖香。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诺亚思索良久。 良久。 久。 嗯……拿来当枕头吧。 诺亚將皮毛卷吧卷吧,捲成一个蓬鬆的圆柱体垫在自己的脑袋后。 別说,还挺软乎。 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会是安吉莉卡的体香吧?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几天的经歷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眼魔维克多、强酸池、失明、战斗、获救、威廉之死、审判…… 伴隨著这样的思绪,诺亚陷入了浅眠。 卡拉卡拉,卡拉卡拉。 ……有什么声音? 好像在酒馆里听到过,是骰子的声音吧? 骰子在木碗里碰撞、滚动,遵循命运的指引。 “我要车一个全20的圣女法师!” “怎么可能给你过啊。又是圣女又是法师,给我换个卡。” “我这个是重生者也不行吗?前世的知识之类的。” “不行,你这样別人怎么玩?” “那我力量8敏捷8体质8,这样总可以精神属性全20了吧?” “给你智力20吧,剩下的就18,反正背景故事里你眼睛被挖了,话说你一个法师点魅力感知算什么?” “我的话,我要车一个狂战士吧。” “我也想玩法师,召唤骷髏的那种。” “召唤骷髏的话玩牧师不是更好一点?” “什么嘛,牧师那种还要听神的话的,討厌死了。” “你怎么也把魅力点这么高啊?你不是召唤骷髏吗?” “我胸大你管我?” “你呢,你要玩什么啊?” “我想来一个吸血鬼宗主的咒剑。” “有这个宗主吗?你想玩魅力人的话去玩帕吧,我们还缺一个前排。” …… 诸神们扔下骰子。 卡拉卡拉,卡拉卡拉。 骰子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光线变幻,场景扭曲,无数透明的丝线从虚空垂下,缠绕成巨大而复杂的网。 网的中央是一座无限延伸的迷宫,高塔、地牢、森林、荒原,各种地形诡异拼接在一起。 怪物在其中滋生,宝物在深处闪光,英雄们提著剑,举著盾,吟唱著咒文,踏入黑暗。 骰子落下。 “大失败。” “嘖,又没中。” “这怪物的ac也太高了吧?” “治疗!快治疗!我要倒了!” “我的骷髏!我的骷髏全碎了!呜呜呜……” “要死了,怎么会被重击啊?” “你那个敏捷怎么可能不被针对,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怎么骷髏这么弱啊?” “5版的召唤物就没强过好吗?” “怎么我老是被控,一整局都没动过一次,我不想玩了。” “你是蛮子你被控很正常啊?不要那么任性。” “是你这个dm的错吧,带团都不会带。” “怎么又是我的错?除了帕你们谁在认真玩了?” “算了,我回家了。” “我也不想玩了。” “让她自己和自己玩吧,好噁心。” …… 骰子被扫落在地,咕嚕嚕滚向四面八方。 丝线断裂,迷宫崩塌,英雄与怪物一同化为模糊的色块,消散在虚无中。 又一个世界毁灭了。 “喂,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要关门了。” “我在復盘。” “有什么好復盘的。” “我在想,如果当时我这里不用『脚底抹油』,而是提前准备好『飞行术』捲轴……如果我在商店买了那个『催眠图纹』……如果我能提前察觉到那个巢穴动作……” “哪有那么多如果。你的法表里根本没『催眠图纹』,商店列表也是dm定的。” “可以拜託队里的法师抄捲轴啊,你看,这样组合,这个boss是不是就能过了?” “……你还真是执著啊。可惜,团已经结束了。大家都散了。” “是啊……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吗? 诺亚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 牛魔的,大半夜还不让人睡觉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向门外看去,只见帐篷外,昏黄的提灯光芒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浅亚麻色的短髮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微光,眼睛蒙著白布的美丽少女站在门外。 她正被两名卫兵用交叉的长矛拦住了。 “我是来提审法尔科纳先生的,能让我进去吗?” 少女露出甜甜的笑容。 第58章 另一个梦 “伊甸小姐。” 年长的卫兵显得十分为难。 如果是在王都的广场上,在洒满阳光的喷泉边,任凭是谁,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的祈求吧。 但很遗憾,这里是地下城。 所谓地下城,是危险潜伏的地方。 如今最大的危险就在他们的身后,那个红色眼睛的野兽,所谓“银髮的罪人”诺亚是也。 “按照法律,您並没有提审犯人的资格。” 卫兵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得罪一个法师可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这个法师很大程度上还掌握了自己的生死。 在这支成分复杂的远征队里,她无疑是站在权力核心边缘的人物之一。 他的话越说越小声,因为伊甸只是微微偏著头,用那双被白布覆盖的眼睛望著他。 那笑容太乾净了,让卫兵觉得自己正用沾满泥污的靴子去践踏一朵白花。 “不会让您为难的,我自然是有命令在手上的呀。” 少女將手伸入袖口中,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般抽出了一卷黄褐色的令状。 “您看,手续是齐全的呢,还有哈珀爵士的亲笔签名哦。” “是,是这样吗?” 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还给了伊甸。 他不识字。 废话,识字谁来当大头兵不是。 “您进去吧。” 两人手中的长矛匆忙收起,留出一个可供进入的通道。 “辛苦二位了。” 少女微微躬身向两人致意,然后,然后迈著轻缓的步子走入帐篷。 诺亚看见她越过两人后,恶作剧般向自己吐了吐舌头。 ……真可爱。 等她走近,诺亚才看清那份所谓的“令状”。 “这不是威廉骗我去侦察的那本吗?” 诺亚低声问道。 少女微笑著,伸出手指晃了晃,示意诺亚不要声张。 “他也不知道这个是真是假呀,他只是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这就是人类啊。” 伊甸笑得很狡猾。 “所以,您大半夜上我这来是?” 诺亚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会真的想审我吧? 说实话诺亚最害怕的人就是这个叫伊甸的盲目少女了,远征队的其他人都很容易看穿,但只有这个少女,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这次来呢,是想给法尔科纳先生一个委託。” “委託?”诺亚惊讶地指了指牢笼:“在这里?我现在的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局限了?” “有什么不可以呢?” 少女笑得像首诗。 “那什么委託,你说说看?”诺亚也破罐子破摔了。 “我呢,想要委託诺亚先生保护我。” 在笼子里保护吗?有点意思。 看到诺亚白天不回话,伊甸將头一歪: “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啦……”诺亚挠了挠头:“具体来说,要怎么做呢?” “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著我就好。” “什么意思?” 伊甸將手伸进自己的袖口,掏出一块—— 布? 和身上的麻袋套装是一个德性的,这姑娘的隨身物品风格真是高度统一。 她將布铺在诺亚的笼子边,然后轻轻躺了下去。 “晚安,法尔科纳先生。” 她轻声说,语气就像在情竇初开的恋人道別后回到自己的臥室。 啊? 诺亚彻底懵了:“您能解释一下吗?我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解释……法尔科纳先生这么聪明,慢慢想总会明白的。” 少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静了下来。 行吧。 就在诺亚以为今晚的诡异对话就此结束时,躺在地上的少女忽然又开口了: “法尔科纳先生,我的那些捲轴,有帮上您的忙吗?” “你是说那些捲轴?” 这也是诺亚不敢给这个神秘的伊甸小姐上嘴脸的原因——自己从人家那借来了吃,借来了穿,借来了米山和面山,还没还人家的恩情就给人人五人六的,不合適。 诺亚乖乖回答:“帮大忙了,没有它们我就回不来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变得悠长,居然真的睡著了。 这算个什么事啊? …… 夕阳西下。 在第五层遥不可及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密集的黑线。 先是一个点,而后是一条线,最后是一个黑压压的面,蚂蚁一样铺满铁锈色的荒原。 殭尸,食尸鬼,吸血鬼,石像鬼,骷髏,亡灵骑士,白骨大公…… 这是亡者的大军。 站在高耸的山丘上,伊甸冷冷的望向那片大军。 又是这个梦啊。 自从诺亚离开远征军大部队后,自己便一直,一直重复这个梦。 起初只是模糊的片段,但隨著时间推移,梦的细节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真实。 伊甸知道,这是作为曾经的半神的自己,对即將发生的可怖未来的一个预警。 她也知道结局——每一次都是死亡。 如同某种不详的预言,一次又一次將她拖入相同的绝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如何挣扎也无济於事。 她看向自己的身后。 削尖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勉强组成一圈脆弱的屏障。 后面是远征队的士兵们——大约两百人,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 士兵们神情恐惧,瑟瑟发抖,就连长枪都握不住了。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个娇小的雀斑少女,火红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背著与本人不相符的巨剑。 没有诺亚。 “牧师们,施展神术。” 少女严肃地下达了命令。 牧师们吟诵起来。 “天上的诸神啊,请护佑我等……” “天穹的织光者,请以星光缠绕我等手足……” “秩序的秤桿,以铁律凝铸意志……” 无数柔和的光芒亮起,隨军的牧师们为士兵们施加了各种各样的神术。 大步奔行,防护善恶,援助术,防护毒素,守护之链…… 他们的脸色变得苍白,摇摇欲坠,显然是消耗了太多的法术位。 “现在,牧师后退,弓箭手准备!” 少女严肃的下达了第二条命令。 弓箭手们出列,约莫四十多人,面对这样潮水般的大军显得微不足道。 “预备,放!” 稀稀拉拉的箭雨划出可笑的弧线,有气无力的朝著亡灵大军飞去。 那是银制的特殊箭矢,所以即使是这样的箭雨也稍微有些威力。 “第二轮,放!” 又是一波箭雨射出,显得更加有气无力。一些弓箭手的动作因为恐惧而变形。 “第三轮,放!” 第三轮箭雨如同有心无力的中年男人,只对亡灵大军造成了微小的影响。 亡灵大军已及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了。 娇小的少女面色铁青的看著这一切。 “现在!长矛手,出列!” 训练有素的长矛手们走出,分作三列,如同一堵凛冽的人墙。 如果忽略他们铁青的脸色的话。 “同我接战!” 少女下达了最后地命令,然后拔出大剑,义无反顾的开始衝锋。 第59章 梦中的英雄 亡灵大军一方也行动起来了。 用潮水来形容都显得过於温柔了,那简直就是噩梦本身。 亡灵骑士们驾驶著骨马,熟练地绕开士兵们的枪尖,自侧翼包抄而来。 吸血鬼们化作一滩蝙蝠之雾,越过眾多武器的锋芒,杀向战场的最中心。 食尸鬼们被砍倒后又缓缓站起,一口咬向士兵们,过了一会,感染者就是他们的同类了。 而在亡灵大军的正中心,一股令人不安的负能量正在疯狂酝酿著。 …… “鼓动吧,鼓动吧,苍银之血。” “我乃是始祖之末裔。” “深渊,怒號,杀戮,尖叫,无畏的混沌之子。” “我等將带来死者的黎明。” —————————— 亚比达奇凋死术丨abi-dalzims horrid wilting 八环死灵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 150尺 法术成分: v、s、m(一小块海绵) 持续时间:立即 你从以距离內由你指定的一点为中心、30尺立方空间內的每个生物身上抽取水汽。在该区域內的每个生物必须进行一次体质豁免检定。构装生物和不死生物不受影响,而植物和水元素在进行此豁免检定时具有劣势。若豁免失败,生物將受到12d8的黯蚀伤害,而豁免成功则只受到上述伤害的一半。在这个区域內的非魔法、非生物植物,例如树木和灌木,会立即凋零死亡。 —————————— 凭空出现的吸力疯狂地掠夺著空气中每一丝湿润,无数看不见的根须扎进了活物的血肉,吮吸著生命的汁液。 那是凋零的本身,是枯萎的权能。 亚比达奇凋死术。 在这片降临的无形立场內,士兵们的动作被齐齐定格。 下一秒,像是被千年旱漠的烈日下暴晒了数月之久一般,士兵们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喉咙也在瞬间失去了水分,化作粗糙的纤维。 噗通—— 噗通—— 噗通—— 前一秒还是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就变成了包裹在破烂衣物里的人形灰烬。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鲜血,因为血液已被蒸乾,没有惨叫,因为声带已然粉碎。 只有尸体倒地时扬起的淡淡灰雾,那是名为绝望的碎片。 后排的士兵们嘴唇发白,双手颤抖。 眼前的同袍在瞬间化作乾尸,那超越理解的恐怖画面,直接碾碎了他们被神术强行支撑起来的勇气。 “怪,怪物——!” “快跑啊——!” 隨著不知道谁发出的一声吶喊,战线瞬间土崩瓦解。 弓箭手扔掉了手中的银箭,长矛手丟下了被视为生命的武器,牧师们脸色惨白地踉蹌后退,连祈祷都忘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人们互相推挤著、践踏著,惨叫声、哭嚎声、怒骂声混作一团。 战场的最中心,娇小的少女剑圣已经死去,头颅被悬掛在高高的旗帜上。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她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那样上演。 没有变数,没有奇蹟,只有沿著既定轨跡滑向深渊的绝望。 我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法做到。 命运啊,为何会让我这样无能的人重生呢? 是您在嘲笑我吗? 就在这时,越过混乱的人群,一个骑著骨马的亡灵骑士疾驰而来。 他挥起长刀,对著愣在原地的伊甸就要斩下。 啊啊,果然,又是如此吗? 神啊——! …… 可是,想像中的死亡似乎没有到来。 一片温暖的白光,覆盖住了那名骑士。 那名亡灵骑士,连同它胯下的骨马都被那纯白的火焰彻底吞没。 火焰无声地燃烧著,亡灵骑士的鎧甲在火焰中如同蜡一般融化,崩解成燃烧著白焰的灰烬。 不,不只是它。 这个战场的亡灵们都哀嚎著,呜咽著,如同雪一样融化。 怎么回事? 只见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片白光之內。 伊甸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一个巨人。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巨人,燃烧著熊熊的白焰。 隨著他的前进,云层被他裹挟的罡风无情地推开。 巨人低头,用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看向她。 接著,他缓缓单膝跪地,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平放在伊甸面前。 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於神话中的神祇,向祂选定的圣女献上自己的力量。 “诺亚?” 巨人没有回答。 伊甸顺从的爬上了巨人的手掌,然后,巨人温柔的將其置於肩膀上。 “法尔科纳先生,”她理所当然的开口:“能將它们全部清理掉吗?” “如您所愿。” 巨人,或者说,诺亚平静地回答。 他的脚轻轻地抬起,然后用力踩下。 亡灵大军化作了一滩灰色的灰烬。 他再次抬脚,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所过之处,纯白的火焰在地面上蔓延,將所有不死的污秽彻底净化。 “上啊,將它们全部杀光!” 坐在巨人的肩膀上,伊甸兴奋地指挥著。 “如您所愿。” 巨人再次抬起了脚。 …… 已经没有亡灵了,所有的亡灵都被消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著白色灰烬的平原。 巨人停下脚步,缓缓单膝跪地,再次將手掌平伸到地面。 伊甸跳下他的肩膀,踩在柔软的灰烬上。 看著白茫茫的大地,伊甸有种不真实感。 “法尔科纳先生,是你吗?” 伊甸附在巨人的耳边耳语。 “嗯,说了,保护你的。” 巨人缓慢开口。 “谢谢,谢谢你……” 伊甸颇为不好意思的扭捏道。 面目还是一片模糊,因为伊甸压根就不知道诺亚究竟长什么样子。 就在她努力踮起脚尖,试图看清诺亚的脸时。 梦境潮水般褪去。 “等等——!” 伊甸徒劳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然而她已经醒来。 是第二天的清晨,天光大亮。 她翻了个身看向诺亚。 就在咫尺之遥,银髮的青年睡得正沉。 法尔科纳先生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鬼使神差的,伊甸对著梦中的诺亚伸出了手。 那手轻轻的覆上诺亚的脸颊。 摸啊摸,摸啊摸。 像是一个猥琐的猥褻犯。 “伊甸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被狠狠的揉醒的诺亚,对伊甸的古怪行为產生了一丝好奇。 “呀,法尔科纳先生,您这么早就醒了?” 少女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继续在诺亚脸上摸啊摸。 你以为是谁害的? 诺亚看著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愈发自来熟的法师小姐,脑子里满是疑惑。 第60章 不愿再前进的士兵 营地里,一堆士兵扎堆交谈著。 经过上次豺狼人大军的洗礼,士兵们减员严重,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原本是计划两百人两百人轮流换防,上次换防出了点岔子,心狠手辣的哈珀將二十几个刺头掛树上当圣诞树才止住了。但隨之而来的豺狼人大军给这批人来了一波肉蛋衝击——两拨加起来400余人的士兵,现在就剩下200人。 当然也不是全是战死的,战死的只有四十几个,凑一起能开好几桌麻將。大部分是当了逃兵的,也不知道在这个漫无边际的地下城当逃兵是不是真的能回去,尤其是大部分士兵连职业等级都没有,难度约等於无装备超越撒哈拉沙漠吧——横竖是个死。 好处也有,就是这两百人更团结了,也基本都有了职业等级,逆天点的都摸到四级的门槛了。 坏处嘛,团结是团结了,怨气也团结了。 如前面所说,维奥莱娜实际上就是一个先锋类角色,可比典韦,许褚,如果她的武力值算90的话,那统帅就只有60左右——勉强不会把队伍带散架吧,当个运输队长挺好的。 但问题是,整个蒂埃里也拿不出其他人才了。 梅芙大主教和奥莉薇婭大神官是圣城的人,约等於驻外代表,名义上归自己管辖——见面打个招呼意思意思得了別踏马给脸不要脸,真想让人家去做事你够吧谁啊。 剩下几个要么是边境的大员,要么统帅比维奥莱娜还低,维奥莱娜还是个外国人,攻略完迷宫后要拍拍屁股走人的。 王室这个苦恼。 维奥莱娜很纯粹,纯粹到把整个王国的高阶职业者带的伤亡殆尽。 她想法很单纯:不就是死吗?我一个外国人都敢死这里你为什么不能死?快死! 上一次集结了半个王国的高阶职业者一波不成,现在半个王国的低阶职业者加上王室的老底都拉出来了。 如果攻略成功还好说,巨量的財富足够王室培养出更多的职业者。 失败了,那就不好意思了,这天下我未必坐不得。 显然这次更惨,大伙卡在第五层不愿意动弹了。 明火执仗,明火执仗,充满怨气的士兵们,打算来点小小的下克上。 “老子受够了!” 说话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曾经是个铁匠。 “谁不是呢。” 接话的是个瘦高个,猎户出身。 “我们来的时候还有两百个兄弟,现在还剩下多少?八十?七十?隔壁的汉斯上个月还跟我吹他老婆怀了三个,现在別说三胎,他本人都凑不齐三块了。” “豺狼人衝过来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肠子流了一地,还伸手想抓什么……妈的。” 营地里陷入了沉默。 “这才第五层。”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那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上面说至少要下到十层。这可能吗?” 他说不下去了。 “维奥莱娜大人很强大的。”有人小声说:“剑圣啊,她肯定能带我们打下去。” 铁匠冷笑一声:“她当然强啊,一个人能砍翻一群豺狼人,可她能保护所有人吗?她冲在最前面的时候,后面的我们呢?” “现在是豺狼人,下次是什么?地龙?眼魔?还是他妈传说中的古龙?等我们都死了,她拍拍屁股回她的国家当英雄,我们呢?我们的家人连抚恤金都拿不到!” “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去,”一个沉默的中年士兵开口:“小女儿刚会叫爸爸。我要是死在这儿,她们怎么办?那点田养不活母女俩的。” “我娘眼睛瞎了,就靠我每月寄钱买药。”另一个人说。 “我弟弟的学费……” “我家的债……” 一股绝望感蔓延开来。 他们不是那些无牵无掛的冒险者,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家要养,有债要还,有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生等著他们回去。 可现在他们被困在这见鬼的地下城里,跟著根本不在乎他们死活的指挥官。 “我们不能再往下走了。” 铁匠环视一圈,坚决道:“再走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可是……命令怎么办?”少年还有些犹豫。 “命令?命令是让我们来协助攻略,不是让我们来送死!现在伤亡已经超过三成,按照王国的军律早该重新评估任务!可你看看,那位剑圣大人有停下来的意思吗?哈珀爵士敢说个不字吗?” “他们眼里只有功劳,只有打通地下城的荣耀。”铁匠语气里充满了愤怒:“我们的命不过是数字,是可以消耗的代价。” “那我们怎么办?” 少年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怎么办? 反抗?违抗剑圣和远征队高层的命令?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软。 但比起继续深入地下城,似乎又没那么可怕了,至少反抗的对象还是人类。 “我们得谈谈了。” 说话的是那个年纪稍长的士兵,他曾是某个小贵族的护卫队长,有点见识:“我们得让上面知道,兄弟们打不动了,军心已经垮了。再逼下去要出大事了。” “怎么谈?派代表?”猎户皱眉:“谁去?去了会不会被当成刺头处理掉?別忘了上次那二十几个……” 眾人再次沉默。 上次闹餉的刺头被吊在树上的景象,许多人还记忆犹新。 “不能单个去。” 老护卫摇头道:“我们得一起。人多他们才不敢乱来。” “我们要的是一个承诺:要么给我们足够的休整时间补充人手和物资;要么就暂停攻略撤退。” “撤退?可能吗?”有人质疑。 “不管可能不可能,我们得把態度摆出来!”铁匠握紧了拳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牲畜,不会闭著眼往屠宰场里走!” “对!” “说得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附和声连成一片。 “可是……”少年还是有些不安:“要是谈不拢呢?要是维奥莱娜大人坚持要前进呢?我们、我们真的敢……?” 敢违抗剑圣吗? 帐篷里安静了。 然后,铁匠缓缓站了起来。 “如果谈不拢,”他眼神里满是决绝:“那我们就兵变吧。” 兵变! “你疯了!”猎户大声道:“那是叛国罪啊,要杀头的!” “留在这里也是死!”铁匠吼道:“横竖都是死,我寧愿死在绞架上,至少我老婆孩子能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而不是烂在这鬼地方,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他气喘吁吁,眼睛里满是血丝。 老护卫重重地嘆了口气:“他说得对。” “这不是造反而是自保,是为了让上面的大人物听听我们的声音。” “如果好好说没人听,那我们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活下去了。” 他看向眾人:“愿意一起乾的留下。怕的现在可以走了,但千万管好自己的嘴。” 没有人说话。 铁匠伸出了手。 然后,脏污的、带伤的、粗糙的手,一只接一只地叠上来。 最后,老兵把自己的手叠在了最上方。 第61章 灾厄的开端 诺亚未曾见过这样的黄昏。 天色明明已经黑了下来,看不见光源在哪里,但整片天空依旧是血一样的红色,似乎天空天然的就应该是红色的。 他不喜欢这样的顏色,感觉有什么大事要爆发一样。 最重要的是,看守他的士兵也不见了。 “摩西摩西,没人管我就走了喔?” 诺亚朝著空荡荡的营帐喊道,没有人回答他。 一觉醒来就变成这个鬼样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哦? 跑路? 诺亚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选项,还是前面那句话,穿越撒哈拉大沙漠是也。 自己跑到第五层差点饿死渴死丫的,实际上已经付出两条人命了,虽然说吸血鬼应该不会饿死,但诺亚不想赌这个概率。 要知道,公元前202年,垓下一个老头给项羽指路,说了一句“將军这边走”,然后项羽就迷路gg了。 地下城可是很危险的,往小了说会死,往大了说会变成本子。 深刻教训,教训深刻。 並非是没有士兵,实际上,他们都集中在中央大营前面的广场上。 诺亚远远的就看见他们了——他自己用千面之脸变成侏儒钻出来了——神奇吧,博得3里也可以变成侏儒钻洞,问就是设定。 没有披甲,没有持械,至少没有明著拿出来,破旧的布衣就是他们的盔甲。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 维奥莱娜走了出来,扫了一眼聚集的人群。 “现在不是集会时间,各回各位。” 没有人动。 铁匠深吸一口气,道:“维奥莱娜大人,我们想谈谈。” 维奥莱娜皱起眉头:“谈什么?” 铁匠咽了口唾沫,说:“谈我们还能不能活著回去。” 维奥莱娜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们打不动了,大人。”老护卫接过了话头:“我们来的时候四百多人,现在还剩多少?” 维奥莱娜打断了他:“这是地下城,怎么可能没有伤亡?” “但我们受够了,大人。”铁匠突然吼了出来:“这是在送死!” “我们跟著您衝过豺狼人的阵线,我们看著兄弟被撕碎,被吃掉,我们撑下来了,然后呢?我们还要往下走?” “我们这些连职业等级都没有的普通人,拿什么打?” 他指向那些缠著绷带的士兵:“看看他们,看看我们,我们不是您!我们不会飞天遁地,我们挨一刀就会死!” 维奥莱娜笑了。 “所以呢?”她问:“所以你们想怎么样?当逃兵?” “我们想活著,我想回家,我妈妈还在等我。” “我也想回家。”另一个人喊道。 “我女儿才三岁。” “我家的田快荒了。” 声音此起彼伏。 维奥莱娜静静的看著这些面孔。 他们都是好人,勇敢的人,至少曾经勇敢过。 但现在,他们脸上只有恐惧和疲惫。 “你们以为我想让你们死吗?你们以为我带你们下来,是为了看你们变成尸体?” 她向前走了一步,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 “我每一场战斗都冲在最前面,我砍死的怪物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好玩吗?为了所谓的荣耀?” “我他妈是为了给你们开路,是为了让你们能少死几个。” “这个地下城就在王都下面,它每一天都在扩张,每一天都在孕育更多的怪物。今天我们不把它们清乾净,明天它们就会爬上去,爬进你们的家里!吃掉你们的妻子、儿女、父母!” 她走到铁匠面前,抬头盯著这个比她高两个头的壮汉: “你以为你回去了就安全了?等豺狼人军团衝进王都,等吸血鬼在夜里敲你家的窗户,等眼魔把你全家变成石头摆在家里当装饰,那时候你再后悔今天没有多坚持一下,有用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你们害怕了,我理解。”维奥莱娜转向所有人:“我也害怕。我每次衝进怪物堆里都害怕。但有些事怕也得做,因为如果我们不做,就没有人会做了!因为如果我们现在退了,以后要付出代价的,就是我们最爱的人!” 士兵们沉默了。 这时,营帐的帘子又被掀开了,哈珀·沙利文爵士走了出来。 “维奥莱娜大人,”他开口:“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听听士兵们的意见。” 维奥莱娜惊讶:“连你也?” 哈珀苦笑著摊开手:“大人,我不是战士。我是个官僚。我的工作是权衡利弊。” “我们这些勇敢的士兵们已经崩溃,伤亡率高到任何一本军事教科书都会告诉你必须撤退重整。” “哈珀——”维奥莱娜想打断他。 但哈珀提高了音量:“大人,如果我们继续强推导致兵变,那我们连现有的人都保不住。我们会困死在这里,地下城不会被打通,王都的威胁依然存在,而我们会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撤退不是放弃,大人。我们回到地面,让王都的那些贵族们看看,他们指望的廉价远征根本行不通,让他们把真正的资源吐出来。” 一个轻柔的声音也从人群中响起: “维奥莱娜大人,请听我一言。” 伊甸静静地缓步走来,士兵们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伊甸小姐?”维奥莱娜皱眉:“这件事与你无关。” “有关。”伊甸打断了她:“我的使命就是確保您活著离开这座地下城。” 维奥莱娜愣住了。 伊甸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著她:“您可能不相信,但我见过未来,大人。” “如果您今天坚持前进,您会死在这里,死於孤立无援的绝望。” 士兵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吸气声。 “你说什么?”维奥莱娜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 “我说的是真相。”伊甸平静地回应道:“您是一位伟大的战士,维奥莱娜大人。但您不能只靠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现在的士兵们已经到达极限了,继续逼迫他们,您失去的將不只是这场远征,而是您自己。” 维奥莱娜死死盯著伊甸,又看向士兵们。 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些人都不是坏人。他们只是累了,怕了,想活著。 可是,还有下一次吗? 维奥莱娜知道,整个蒂埃里的心气已经散了。 这一次撤退,就再也不会有人下来了。 下次见到蒂埃里这个名字,恐怕就是在某个酒馆,听到旅行者谈论起“那个被地下城吞噬的小国蒂埃里”的全灭报告。 放弃了一次,就会放弃第二次,第三次,这也是人。 诺亚也心有戚戚。 说流血牺牲,诺亚其实比任何人流的都多,连死人都不能跟他比,谁叫酸液池刷下来了好几层血肉呢? 但他还是想搭顺风车下去看一眼的,但目前看来是不允许了。 唉,早干什么去了?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牺牲了这么多人了,才问红旗还能打多久。 就在此时,一声悽厉的声音传来。 “报——!” 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衝进空地,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有亡灵、亡灵大军!” 维奥莱娜瞳孔猛缩:“说清楚!” 侦察兵颤抖著指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全是骷髏、殭尸、食尸鬼,还有骑骨马的亡灵骑士,它们朝这边来了。” 第62章 敬颂那最为勇敢之人 地牢也好,地下城也好,副本也罢,迷宫也罢。 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侵袭,大抵就是这样的东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地精开凿了太深的洞窟,是卓尔的仪式引发了世界的愤怒,还是单纯的,农夫挖出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太久了,早已无从考据。 总之,那股黑气向整片大陆扩散,带来疾病,带来死亡。 死者从墓地復活,作物失去活力无法生长,所有有生命的东西皆当死去。 每吞噬一个生命,黑气便智慧一分。 它开始学会“塑造”了。 模仿,扭曲,再造,凝结成形,赋予虚假的魂灵。 哥布林,豺狼人,眼魔,吸血鬼……甚至龙,都会被黑气製造出来。 它们共享同一种天性:毫无理由的,对地上生灵的憎恨。 学者们將黑气命名为“魔素”,这是一个曾经十分流行的假说,意为世间万物都是由一个最基本的单位“魔素”构成。 这个学说很快被证明是无稽之谈,但,这股黑气製造万物的本领,和传说中的魔素是一样的。 为了对抗魔素,最勇敢的人们挺身而出。 哪怕没有报酬,哪怕不被理解,哪怕死於无人知晓的荒野。 他们勇敢的,向著黑气的深处走去。 这就是“勇者”的由来——勇者,就是这样的傻傻的东西。 也正是由於他们的牺牲,才让人们发现了在魔素中心的,黑气的真正源头。 地下城。 人们聚集在地下城门口,发布任务,召集同伴,获取財富。 源源不绝的资源和財宝,永恆的战斗与死亡。 从前是骗子,强盗,窃贼。 现在,他们自称“冒险者”。 …… 恐惧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整个营地顿时乱作一团。 士兵们丟下武器,推搡著、哭喊著,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们已经失去了面对地下城的勇气,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 “士兵们,列队!” 一声命令传遍了整个空地。 昏红的天空下,娇小的身影逆著火光,火红的长髮在风中扬起,扫视著下方一张张惊恐的脸。 红莲的勇者,维奥莱娜,再一次发挥了她作为主心骨的作用。 像是驱散了恐惧的迷雾,所有人停了下来。 “真是丟脸啊,蒂埃里的精锐们就是这个样子吗?” “看看你们的样子!” “怪物还没到跟前自己就先乱成一团,你们刚才不是还要跟我要活路吗?你们的勇气呢?” 没人敢接话,但混乱的势头確实被她硬生生剎住了。 如同往常一样,士兵们乖乖的排成一排。 “想活命,就给我听好了!” 维奥莱娜大步走向人群中央,士兵们纷纷行以注目礼。 “哈珀,出列!” “在、在!” 哈珀一个激灵。 “带上所有文职人员,后勤人员还有伤员,立刻向第四层撤退。” “优先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是我们最宝贵的財富。” “我给你十分钟,组织不起队伍你就自己找棵树吊上去吧!” “是!” 哈珀脸色发白,但常年处理政务的素养让他立刻行动起来,尖声吆喝著几个还能动的书记官。 “霍姆,出列!” 铁匠一脸震惊的出列——不由得他不震惊,剑圣大人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就跟你高中打架斗殴了三年,三十多岁一事无成回到家乡时,白髮苍苍的老校长远远的看见你,一口就叫出了你的名字。 他说你是他最骄傲的学生。 愧不敢当,诚惶诚恐,这就是铁匠哥现在的感受。 “你胆子不是挺肥嘛,敢带著人堵我的营帐。现在给你个真正的胆量活,阻击任务,敢不敢接?” 维奥莱娜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诺亚这时才发现,这个铁匠居然也有著一头红色的头髮,不过顏色暗淡些,是酒红色的。 铁匠霍姆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连刚才的恐惧都忘了,颇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意味,大喊道: “有何不敢——!!!” 哪来的势魏延这是,你也被仁德了是吧。 “带上你的小队去东边那片乱石堆,那里是之前的冒险者们留下的防御工事,有掩体有射界。”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製造混乱,箭矢省著点用,拖满半小时,然后自行向第四层入口转移!” “明白!” 霍姆也发了狠,抹了把脸吼道:“会射箭的,跟老子走!” 便有十几个人跟他出去。 “老约翰!” 维奥莱娜目光转向那个前护卫队长。 “在!” 老护卫下意识挺直了腰,仿佛回到了还是小兵的青春岁月。 “你熟悉阵型,带上所有的盾牌手,在第四层的隘口布置防线接应他们撤退。” “记著別硬扛,挡一波就退一段,好好的利用地形,你应该比我懂要怎么做。” “敢不从命?”他大声回应道,用力捶了下胸口。 踏马的,还文縐縐的。 “卢克,出列!” 猎户出身的青年颇为不好意思的站了出来。 “这里就你眼神最好,去西侧高地瞭望,用镜子反光给霍姆报信,一旦有飞行单位或高速移动的兵种接近,你就立刻发信號然后自己跑,別回头。” 猎户卢克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脸憋得通红:“报告!我也能杀敌!” “服从命令,士兵!” “是!” 猎户哥带著他的弓箭和镜子,悻悻的离开了。 “莉科拉,出列!” 黑色长髮的阴鬱法师少女浑身一抖,小步从人群中挪了出来。 “维、维奥莱娜大人……我在这里。” 显然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小脸涨的通红。 看著她,维奥莱娜的目光柔和了起来: “莉科拉,你的理论知识是队伍里最扎实的,我不需要你上前线去轰杀骷髏。你去老约翰那里协助他稳固防线。用你的法术,油腻术、蛛网术、幻景墙……什么都可以,记得节省你的高环法术位,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你做得到吗?” 莉科拉显得有些畏缩:“我……我儘量,维奥莱娜大人。我会尽力让防线多撑一会儿。” “不是尽力,是必须。” 维奥莱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法术比一百个步兵更有价值。保护好自己,去吧,老约翰在等你。” 莉科拉如蒙大赦,忙不迭的向安排好的位置跑去。 “安吉莉卡,出列!” 人群中,身姿矫健的狂战士少女越眾而出。 “在,维奥莱娜大人。” 她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维奥莱娜快速打量了她一番:“你速度快,爆发力强,单兵袭扰是你的专长。我不要你固守任何一点。” 她抬手一指亡灵大军的侧翼:“看到那片废墟了吗?我需要你利用你的机动性,专门狙杀那些脱离大队的魔物。” “一击即走,不可恋战。你的任务是製造恐慌,打乱它们的侦查和部署。明白?” 安吉莉卡点点头:“明白,我会让它们不得安寧的。” “很好。带上你的武器和足够的投掷物,我们还有炼金火、酸液炸弹、粉尘炸弹等共计四十余个,你可以全部用完。” 这是非常贤明的判断——狂战士有狂乱攻击,扔投掷物是有加成的。 “还有,自行判断时机撤离,我要你活著回来。” “是!”安吉莉卡重重点头。 命令还在不停的下达著。 “肯特,你左肩有伤,去哈珀那里报到。” “马丁,你箭袋没补满,现在去后勤领。” “莉莎,你照顾好几个嚇傻的新兵,別让他们掉队。” 被点到名的人先是错愕,隨后眼中燃起忠诚的火光。 原来她知道。 原来她一直记得。 隨著一道道命令快速下达,清晰果断。 原本混乱的人群迅速分化成几股,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战术並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教科书式的分层阻击、交替掩护撤退,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板了。 但令人震撼的是,维奥莱娜在分派任务时居然能叫出每一个士兵的名字。 传说法武帝拿破崙能叫出每一个普通士兵的名字,故能得將士死力,甚至他败亡后都有不少遗老试图復辟——基督山伯爵的主角埃德蒙唐泰斯就是这样被銬进去的。 如今看来,维奥莱娜其实也不差了。 营地顿时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这时,被派去释放诺亚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涨得通红: “大人,那个、那个诺亚,诺亚·法尔科纳不见了,人没影了。” 嗨嗨嗨,哥们在这里呢。 诺亚很想这么说,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出来,按照这位剑圣大人的性格,肯定会安排他和大部队一起跑。 倒也不是不能跑,但从这位剑圣大人的话里,诺亚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暂时观望吧。 维奥莱娜却笑了,眼睛亮亮的。 “挺机敏嘛……”她低语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啊,要是能平安回到地上就好了呢。” 她摆了摆手,示意士兵归队。 所有的命令都已下达,人员已疏散大半,营地里只剩下少量收拾东西的后勤人员,以及站在中央空地上的维奥莱娜。 维奥莱娜环视一圈,確定没有什么遗漏后,坦然的笑了。 她看了一眼浑浊的红色天空。 真丑陋啊。 然后,她面向地平线那愈发浓郁的死亡之潮,大步流星的迈开了脚步。 朝著和所有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维奥莱娜大人!”指挥收拾东西的哈珀叫住了她:“您……您不跟我们一起撤吗?” 维奥莱娜回头看向望著她的士兵们。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狂气的笑容。 “你们觉得,我不在这儿挡著,凭你们那两条腿,能跑掉多少?” 她拍了拍剑柄。 “有些话,我憋著很久了。” “这个国家我待了也有些日子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儿豁出去的狠劲,缺了点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气。我是这么觉得的。” “如果一定要流足够的血,才能把那些装睡的人浇醒的话,那就先从我这个外乡人开始吧。” 士兵们哑口无言。 他们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没有顶尖战力断后,他们就会被那些高机动性的亡灵骑兵衔尾追杀,撤退很快就会变成溃散和屠杀。 她看出了眾人的不安,又朗声道: “不必掛怀,毕竟,我可是勇者啊!” 是啊,这就是勇者。 为了对抗黑暗,最先觉醒的人们站了出来。 没有报酬,不被理解,或许终將死於无人知晓的荒野。 勇者,便是这般的存在。 “如此,请带上我吧。”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伊甸上前几步,走到维奥莱娜身侧。 她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麻布长袍,蒙著眼,手里甚至没有像样的法杖,像为眾生受难的圣徒。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宗教背景,被被人自发的推崇为圣女的原因吧。 “伊甸小姐?”维奥莱娜真的惊讶了,蹙眉看向她:“你不必如此。你跟哈珀他们撤退吧。” “瞧您这话说的,”伊甸偏了偏头,维奥莱娜能看见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维奥莱娜大人,我也不是蒂埃利的人呀。我的使命是看著您,那自然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维奥莱娜静静的看著她,半晌,忽然放声大笑。 “好,那咱俩就搭个伴!” 她扛起巨剑,剑锋遥指地平线上那漫无边际的灰白潮水。 “伊甸,出列!” “在呢,勇者小姐。” “跟紧了,可別掉队。” “您放心。” 两人一高一矮,一剑一杖,向著汹涌而来的死亡之潮迈出了脚步。 士兵们望著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刚刚还在为生存而爭执、恐惧,甚至想要反抗。 而现在,那两个並非蒂埃利子民的人,正走向那片死亡的潮水,把背影留给他们,把生路让给他们。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等死吗?” 终於,哈珀发出一声暴喝。 “维奥莱娜大人用命给你们爭取时间,你们就打算用发呆来回报吗?想让她们白死吗?” “动起来!按命令动起来!” “记住她们的脸,记住今天是谁站在你们前面!然后,活著滚回地面上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那些坐在壁炉边喝红酒的老爷,告诉他们,是外乡人替他们的懦弱流了第一滴血!” “现在——!” 哈珀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执行命令!!!” 队伍开始移动。 脚步声杂乱,喘息声粗重,不时有人回头望去。 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融入昏红天光之中。 ……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营地空无一人,诺亚才从阴影里现身。 要是换个层数,他绝对二话不说跟著大部队溜之大吉,这是理智的选择。 但偏偏是第五层。 为了找口水喝差点把地皮翻过来,每块石头都恨不得榨出汁的第五层。 在这里,他能做的事可就不一样了。 他眼前莫名闪过两张脸:一张黝黑憨傻,一张苍白滑稽。 草了,都说了死人別来占我大脑內存。 “……两个笨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那对活宝盗贼,还是在骂前方那两个慷慨赴死的姑娘。 “真是的,我可是非常,非常討厌什么慷慨赴死的戏码啊……” “你们就给我幸福的活下去吧混蛋。” 第63章 回答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红色。 没有光源,似乎整片天空都在发亮,但那种亮又是灰的,提供不了多少光线,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那云也是灰色的,堆的层层叠叠,仿佛要倒下来一般。 那灰也灰的过分,不像是云,反倒是像是火灾中的盘踞的浓烟,张牙舞爪。 天空下,两个小小的,米粒一样的身影置身於灰色的浪潮中,像是巨浪之间的小小礁石。 维奥莱娜巨剑横扫,將阴影中扑出的食尸鬼劈成两半。 伊甸站在她身后,嘴里念诵著。 “敬请见证!” “疾风之灵无血无肉,故能不灭亦不死。” 一道无形的风墙在她与维奥莱娜身侧竖起,將几支飞来的骨箭弹飞。 —————————— 风墙术丨wind wall 三环塑能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 120尺 法术成分: v、s、m(一把小扇和一根稀有生物的羽毛)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1分钟 在你指定的施法距离內一点,一道强风形成的墙壁从地面上升起。你可以造出长度至多50尺、高度至多15尺、厚度至多1尺的风墙。你可以自由塑造该墙的形状,不过它必须沿著地面形成一条连续的轨道。风墙持续存在至法术终止。 风墙出现时,所有位於风墙区域內的生物必须进行一次力量豁免。豁免失败者,將受到3d8点钝击伤害,豁免成功则伤害减半。 烈风可以阻隔浓雾、烟尘和其他气体。体型为小型或更小的飞行生物或物件无法飞过风墙。重量轻的物质带进风墙中时將被向上吹飞。对墙后目標射出的箭、矢和其他普通飞行物会被朝上吹走而直接判为未命中(巨人或攻城器械投出的巨石和类似的飞行物不受影响)。处於气化形態的生物无法穿过风墙。 —————————— 战斗的节奏快得让人窒息。 亡灵这种东西既不会恐惧也不会疲惫,它们只会遵循高阶亡灵的意志,將自己化作汹涌的灰色海浪,试图淹没暴风眼中心的二人。 维奥莱娜的剑便是那暴风眼的中心。 只需挥舞一下,无数亡灵便如蜡一样融化,留出大片的空白,而后被前赴后继的亡灵填满。 压力山大。 维奥莱娜能感觉到握剑的虎口传来阵阵酸麻,这在她成为剑圣后从未有过的体验。 “伊甸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突然有人说话,使得伊甸微微偏头。 她蒙眼的白布朝向维奥莱娜的方向,似乎有些惊讶。 “在这样的环境吗?” 伊甸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与周遭的杀戮场格格不入:“还真是意外……您说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 维奥莱娜巨剑下劈,將一骑亡灵骑士连人带马砸成碎片:“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的人,来蒂埃里这个小国做什么?” 伊甸抬手射出一串魔法飞弹,点爆了远处几个正在引导负能量的尸巫头颅。 “我这样的人吗?”她轻轻重复,又把问题拋了回去:“我在维奥莱娜大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呢?” “神神秘秘的先知吧,大概。”维奥莱娜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矮身躲过一记沉重的骨锤,顺势將剑捅进对方空洞的胸腔,翠绿色的火焰灌入,將其从內部点燃。 翠炎剑—— “先知吗?”伊甸低声笑了笑:“或许吧,真是有趣的说法。”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维奥莱娜有些不满。 她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话语却反而更加急切: “像你这样的人,若是投身於教会,或者成为一名宫廷学者,哪怕和一个贪图美色的贵族结婚,都比如今和我一起死在泥巴里要强吧……老实说,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伊甸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我记得之前就和您说过了,我是为了你而来——具体来说,您的存在非常重要,比我重要的多。” “你还真是神神秘秘的,”维奥莱娜反手削掉了殭尸半个脑袋,污血喷了她一身,她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一句多的也不肯透露吗?” “请您见谅。” 伊甸轻声说。 “我曾经试过改变一些既定的轨跡,但只是变得更加糟糕了而已,这对眼睛就是明证。”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眼睛上的白色布条。 “所以,我一直努力寻求只改变一个微弱的小点,看看是否能撬动大局。维奥莱娜大人,您就是我要改变的那个支点。除此之外,我一句多的也不能透露,这是为了减少变量考虑。” “……这个时候都不能说吗?明明我们都要死了。” 维奥莱娜颇为不满的嘟嘴,然后一剑將食尸鬼削到可以免票坐公交的高度。 “您离死亡还很远很远,我保证。” 伊甸的声音有著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及不容置疑的篤定: “您会好好的活下去,或许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勇者也说不定。您会创立无上的功业,遇上自己喜欢的人,有一堆可爱的孩子,最后在爱人与亲人的簇拥中离去……您的一生將充满荣誉和鲜花,死后升华为英灵,踏入传说中的伊甸园……” “什么嘛,”维奥莱娜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狡猾的回答。什么叫『在爱人和亲人的簇拥下离去』?我可是到现在都没牵过男孩子的手呢。” 憎恶已经近在咫尺,腐烂的巨掌带著腥风拍下。 伊甸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是吗?”她轻声反问,语气里染上一丝俏皮:“连法尔科纳先生都没有吗?” 维奥莱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法法法法……法尔科纳?”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挥剑的动作都变形了,差点被憎恶的爪子扫到:“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啊,维奥莱娜大人当心,別被打到了。” 伊甸仿佛早有预料,左手虚画,一道柔和的推力將维奥莱娜向后送了几尺,恰好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並不否认你喜欢他是吗?”伊甸继续狡黠的问道。 “喜欢又有什么用!”维奥莱娜有些低落:“我们都要死在这了!这是……?” 她忽然注意到,在憎恶身后,几个尸巫正在联手引导一个规模不小的法术。 暗绿色的云雾开始在他们上空凝聚,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臭气味。 “死云术?”维奥莱娜脸色一变。 —————————— 死云术丨cloudkill 五环咒法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 120尺 法术成分: v、s 持续时间:专注,至多10分钟 你在施法距离內指定一点,並以该点为中心创造一片20尺半径的球状黄绿色剧毒浓雾,且该浓雾会围绕拐角扩散。雾气在法术持续时间內维持存在,但仍会被强风吹散。而其存在区域则视为重度遮蔽。 任何生物在一个回合內第一次进入法术区域,或者在区域內开始其回合时,必须进行一次体质豁免。豁免失败者將受到5d8点毒素伤害,豁免成功则伤害减半。该生物就算屏住呼吸或者不需要呼吸也会受到浓雾效应的影响。 浓雾在你每回合开始时沿著地面向远离你的方向移动10尺。雾气比空气重,因此会沉落低洼地面甚至渗进地隙中。 升环施法效应:使用6环或更高法术位施放本法术时,你使用的法术位每比5环高一环,法术的伤害就增加1d8。 ——————————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伊甸静静的说:“您不会死在这里的。” 她掌心的符文亮了起来,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如同水波一样荡漾著。 “你要干什么?”维奥莱娜意识到不对。 伊甸看向维奥莱娜。 儘管蒙著眼睛,维奥莱娜却能感受到那白布之下温柔决绝的目光。 “维奥莱娜大人,其实我也喜欢法尔科纳先生。”伊甸的声音很轻:“所以,请您活下去,代我向他问好。” “不——等等!伊甸!”维奥莱娜惊恐地大喊,她终於明白伊甸要做什么了。 任意门! 伊甸要用任意门送走她,自己留下! “走!”伊甸低喝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將维奥莱娜推向那扇蔚蓝的门户。 维奥莱娜想要挣扎,但耗尽体力的身体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只见伊甸背对著她,面向汹涌而来的亡灵海和即將成型的死云术,浅亚麻色的短髮在魔力的激盪中飞扬。 蒙眼的白布被风拂动,她孤单的身影矗立在昏红的天幕与苍白的死亡之间。 然后,任意门的光辉吞没了维奥莱娜的视线。 第64章 骑士与先知 失去维奥莱娜巨剑的庇护,亡灵们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伊甸试图维持风墙术的专注来阻挡这些亡灵,但维奥莱娜的传送消耗了她大量精神力。 一开始她还能勉强应付,直到一道漆黑的负能量射线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命中了她的腹部,伊甸终於维持不住专注,风墙消失了。 “咳……” 失去了风墙的庇护,死云术的毒雾迅速蔓延到他的脚下。 她下意识想屏住呼吸,但那毒雾並非通过空气传播,它能直接渗透皮肤,侵蚀生命。 伊甸只感觉剧痛自肺部炸开,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视线模糊了。 她看见一匹骨马从雾中衝出,马背上的亡灵骑士高举锈蚀的长刀,朝她劈来。 要结束了……吗? 不,不行,至少再拖延一些时间—— 求生的本能让她向侧面翻滚,长刀擦著她的肩膀斩进地面,碎石飞溅。 但第二匹骨马紧隨其后,她来不及起身,沉重的马蹄狠狠踏在她的右腿上。 咔嚓—— 伊甸的小腿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她咬紧牙关,用左手撑地试图爬起,但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拖在身后。 第三匹骨马衝到了面前。 骑士高高举起长刀,刀锋在昏红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结束了。 伊甸绝望著,等待终结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斩击並未落下。 她感到那骑士不知为何揽住她的腰,整个人被凌空提起,隨即落在骨马上。 骨马嘶鸣一声,调转方向,朝著亡灵大军的外围狂奔而去。 伊甸愣住了。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那个熟悉的,燃烧著纯白火焰的心臟。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上心头。 “……法尔科纳先生?” 亡灵骑士,或者说,诺亚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是我。” “怎么会……”伊甸还在发懵:“你不是应该早就逃走了吗?” “啊,逃走吗?”诺亚操控著骨马,灵巧地绕过一群蹣跚的殭尸:“看来我的形象在你心目中不怎么光辉呢,真让人伤心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伊甸连忙摇头:“法尔科纳先生是非常、非常圣武士的圣武士……甚至可以说,不太像圣武士了……” “是吗?”诺亚轻笑道:“毕竟我已经拋弃了自己的誓言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伊甸靠在他背后,轻轻地说:“其他的圣武士刻板的遵从著神的教条生活,他们的那些行为都像是在给神明表演,以求得升入神国摆脱轮迴的资格。但法尔科纳先生却不是这样的……没有神告诉你该怎么做,更没有人对你许诺来生——” “那光芒,是从您灵魂深处自己燃烧起来的。不是因为谁要求,只是因为它想燃烧,它必须燃烧。这比任何循规蹈矩的神圣都要高贵得多。” 你內心戏挺多啊? “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诺亚语气有些无奈:“我並没有你吹的这么伟大。” “呵呵……您不必过谦。”伊甸轻轻咳嗽两声,黑色的血丝从嘴角渗出:“话说,您是怎么混进亡灵大军的呢?还能打扮成这个样子……甚至还能骑骨马?” “我本来就是不死生物啊,怎么叫混进……严格来说应该叫回归才是。” 诺亚耸耸肩:“这一身自然是我干掉了一个倒霉蛋拿到的,真是的,这么华丽的装备居然全是+1白板,还有『脆弱』的负面词条,估计是年代太久远,材质不行了。我还以为我又要发財了……” “至於这个骨马,弃誓者圣武士本来就有控制等级比他低的不死生物的能力。只不过以前没试过,没想到还挺好使。” “原来如此……您居然已经计划到这种地步了,真是令人敬佩……” “先別说话了,抱紧,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 是他啊。 那个將她在绝境中拉上马背的动作,与梦中巨人俯身捧起她的身影完美重合。 一种近乎战慄的暖意裹挟著深沉的宿命感淹没了她。 伊甸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安心了下来,如果不是现在还在战场上,她几乎要睡著了。 诺亚驾驶著骨马一路狂奔,掠过荒原,亡灵骑士在后面紧追不捨。 远处天际线是永恆的血色黄昏,脚下是仿佛被巨神犁过的焦黑裂土,疾驰带来的风捲起灰烬,让两人一骑看起来像披著黑色的雪。 诺亚的骨马在灰色的荒原上飞驰著,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也意味著无法甩开后面的追兵。 於是诺亚调转马头,自乱石丛生的乾涸河床一路向上,衝上了一条巨大青石板铺就的长道,那石板老旧且多有碎裂,缝隙中钻出枯黄顽强的野草。 此后的十多公里皆是一样的单调景色,如果不是后面的追兵的马蹄声,诺亚几乎要以为自己在穿越一条永无止境的长廊。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道尽头出现了一座从中断裂的石桥,那巨大的桥体残骸斜插在壑底,险峻异常。 诺亚操控著骨马自断桥边缘纵身跃起,落在对岸摇摇欲坠的桥基上。 穿越断桥,就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堡废墟,城墙大半坍塌,石壁上覆满厚厚的苔蘚,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城堡仿佛就是一个属於孤独和遗忘的空间,诺亚掠过城堡的残垣断壁向里面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丛鲜花在天花板漏下的一束冷光中层层叠叠地盛开。 衝出城堡阴影的庇护后,前方景象骤然一变,凌乱的石垒掩体、倾倒的木质路障、深深扎入地面的箭簇,以及横陈满地的冰冷躯体——铁匠霍姆和他的小队坚守的据点到了。 那里已经一片死寂,石垒掩体被推倒,箭矢散落一地,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霍姆倒在最前方,头颅滚在几步之外。 诺亚飞驰而过时掠了一眼。 “啊,说著想要回家,结果还是在这种地方坚守到牺牲吗?” “真是的,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啊。” 伊甸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道: “不必担心,法尔科纳先生。他一定能进入艾琉西丝的神国,获得永恆的寧静。” “……嗯,希望如此。” 骨马继续迈开步伐,朝著第四层入口的方向奔去。 但当他们终於抵达那片熟悉的隘口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空荡。 不仅没有预想中接应防线的士兵,甚至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传送门已经消失了。 显然,在所有人撤离之后,断后的人摧毁了传送节点,防止亡灵追入第四层。 诺亚沉默地跳下骨马,检查了一下地面的痕跡,然后嘆了口气。 “啊啊,今天还真是倒霉啊……回家得斩个鸡头去去晦气了。” 第65章 我还有办法 伊甸看到这个场景,微笑道:“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啦,法尔科纳先生。” “不过能和您一起死,好像也不算太坏?” 她脸上满是“终於解脱了”的释然。 “小嘴巴。” 诺亚瞪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上马。 怎么老是死啊死啊的,真晦气。 后面追兵已经快到了,烟尘滚滚,夹杂著几声怪叫。 “我还有办法!” 诺亚一夹马腹,骨马重新奔驰起来。 “您居然还有办法吗?真是可靠呢。” 伊甸默默搂紧诺亚的腰。 他们背后的追兵其实就是那伙亡灵骑士,约莫11骑——其他人也追不上啊。 “亡灵骑士其实就是依赖他们的机动性才能追上我们,而他们的机动性也依赖於亡灵马,那就去马跑不开的地方。” 诺亚目光灼灼。 “我要和他们比长跑!” “会有那种地方吗?”伊甸好奇道。 一般来说骑兵施展不开的地形,无非就是水路和森林,很遗憾这两个在这里都没有。 “有啊,眼魔的巢穴!” 眼魔维克多那座位於第五层中央的古老城堡,高耸的塔楼,错综复杂的狭窄迴廊,盘旋而上的石阶…… 那里是骑兵的噩梦。 诺亚冷静地分析:“只要进了城堡,那里通道狭窄,楼梯陡峭,马匹根本跑不开。到时候,就是我们两条腿对他们两条腿。优势在我!” 当初自己就是靠脚底抹油和飞行术溜死了眼魔——好用的套路就要多用,用到烂为止。 背后的追兵怪叫不绝,诺亚忍不住骂了一声:“在鬼叫什么。” “那是古贝克语,他们想让你停下来。” “哈?可能吗?” 诺亚抽出短弓,对准后面射击。 背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好像射中头盔了,叮噹一声挺清脆。 “哈哈哈!”伊甸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诺亚问。 “没什么。”伊甸摇摇头:“只是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什么不错?” “就是……”她想了想,道:“像这样,和法尔科纳先生一起逃跑,听著后面的敌人在骂人,然后您一边逃一边回头射他们……有点像冒险故事里的情节。” “我忽然觉得,现在死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都跟你说我有办法了!”诺亚咬著牙,专心操纵著马匹:“你怎么老是想去死。” “没办法呀~”伊甸笑道:“通往上层的路已经没有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诺亚摇头。 “那是什么呢?”伊甸反问。 什么跟什么啊? 自诺亚跟这个蒙眼小妞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老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但干的事情却全是谜语人和all in。 诺亚觉得这种人能当先知真的是……我什么都不说了——蒂埃里,算你倒霉。 “恕我直言,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你好像隨时隨地在准备赴死。” “不是那种『需要有人做出牺牲所以我来吧』那种坚定的死,而是那种『没有希望了我撑不下去了交给你们吧』的死。” 诺亚矮身躲过几发飞箭,又掏出短弓对后还击。 “你知道很多东西,对不对?关於这次远征,关於地下城,甚至关於我。” “我当初就很好奇,你是如此聪明的人,为什么我隨口应付你你就相信了呢?如此看来,你是觉得不重要了,没有心气了,只想著应付完某种使命,然后痛痛快快地赴死,把麻烦留给別人解决。” “我……” 伊甸嚅囁著,却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真是这样想的吗? 她又想起那个名叫莫妮卡的女孩子,她被架在柱子上,烈火烧了她三天才痛苦的死去。 我明明只是一个农村出身的普通女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拯救世界这样重要的任务会到我身上? 为什么是我来继任教皇,为什么是我来承担责任?为什么是我在……痛苦? 我不是先知啊——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怯懦的死魂灵。 好害怕啊。 如果未来无法改变怎么办?如果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怎么办?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因为我的怯懦,我的平庸,我的无能。 小伊甸,绝望了。 这不奇怪,你计划了一辈子,坚持了一辈子,今天被一个人全部否认了。 经过冷静的思考之后好像还真的是自己这边有问题,请问你该怎么做? “……刚刚路过那个废弃城堡时,透过残垣断壁,我看到了一丛花。” “什么?” 伊甸不明白他为什么换了话题。 “黄色的,小小的。” “我刚才一直在想,那是什么花。” “然后,我就想起来了,那种花,有一个很庸俗的名字。” “迎春。”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呢?”伊甸忍不住打断了他。 “有关係啊,”仿佛是为了確认似的,诺亚重复道:“有关係的。” “迎春花因在百花之中开花最早,花后即迎来百花齐放的春天而得名。” “你也参加过花神节,你应该也知道。” “花神节之后,整个帝都到处都会开满鲜花,整个空气都是花香。” “少男少女们结伴出游,欢歌笑语,美的跟童话一样。” “活下来,然后回去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別辜负春天。” 似乎是诺亚描述打动了,伊甸沉默了,然后轻轻地说: “好!” 希望本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正与绝望相同。 说实话,伊甸想像不出就算到了眼魔的城堡,诺亚又怎样在带著她一个累赘的情况下逃过亡灵骑士的搜捕,又怎么在毫无生存物资的第五层活下来,直到传送门再次被打开。 但诺亚承诺了,她便相信了,如同盲从的狂信徒。 “就快到了!” 诺亚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昏红的地平线上,已经隱约可以看到那座城堡熟悉的轮廓。 肾上腺素在飆升,诺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吸血鬼之血在微微发热。 再快一点,只要能到达那里…… 但是,有点奇怪…… 隨著距离的接近,眼前的景象泼了他们一盆冷水。 眼前哪还有什么高耸的城堡,哪还有什么错综复杂的迴廊和可以据守的楼梯? 曾经高耸的塔楼被拦腰折断,巨大的石块散落一地,只剩下犬牙交错的断壁残垣无力地指向天空。 “怎么会……” 伊甸捂著嘴,白布下流出两行眼泪。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哭泣。 绝望,再次汹涌而上。 明明才燃起了希望的…… “我早该想到了,眼魔巢穴下就是通往第六层的通道,这么多亡灵大军一起出现,那这座城堡被当成障碍拆了也不足为奇。” 诺亚咬牙切齿。 “法尔科纳先生……看来我们是看不到春天了啊。” 伊甸笑得十分绝望。 “说什么胡话。” 诺亚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又抬头望了一眼那无边无际的,仿佛永远不会改变的昏红天空。 一切算计,一切挣扎,一切在绝境中挤出来的勇气和智慧,在这片天空之下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是啊。 该放弃了吧。 该认命了吧。 该像所有悲剧英雄一样,摆出帅气的姿势,说两句漂亮的遗言,然后和身边的少女一同赴死,成为后世传颂的、悲壮浪漫的传说了吧? ——才怪勒!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由於戴著亡灵骑士的头盔,伊甸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那赤红色的瞳孔,依旧燃烧著。 “我说了,” “我·还·有·办·法。” 第66章 你也有计? 伊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种时候还说这样的话,真的不是在安慰自己吗? 但看对方一脸確信的样子,却不像是在说瞎话。 “所以,法尔科纳先生,您说的办法是……?” “城堡被摧毁了,但还有地道!” 诺亚言之凿凿道:“我们可以去地道——不如说,是地道反而更好,这种防御性设施,其主人不都会给自己留下逃生通道么?” “那些起点的奇幻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城主臥室的画像后面、书房的书架背后,总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它们的马在地道里也跑不起来——太对了。” 诺亚感觉自己来到了人生的智力巔峰。 “哈,您真是……” 伊甸很想提醒对方,不是所有的城堡都是有地道的——在岩石硬土中挖掘一条长达数百米,坚固隱蔽的地道,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成本並不比修一座城堡低。 但看对方一副確信的样子,她还是默默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她並不討厌这种永远乐观,永不绝望的感觉。 这种明明身处绝境,却有人坚信“还有办法”的感觉,就像在夜中看见一根火柴被擦亮,哪怕知道它很快就会熄灭,那一瞬间的光也足够温暖。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诺亚翻身下马,蹲下身,用短剑的剑柄敲了敲地面。 咚咚咚。 地板下传来空洞的迴响。 “看啊,”诺亚抬起头,得意道:“是地道。” “……还真有啊。” 伊甸嘴巴张的老大。 伊甸不知道的是,这个是诺亚的异世界高德系统探出来的——自从诺亚感知变低后这个小地图的范围也缩水的厉害,甚至连提示敌对生物的小红点都无了,但现在却起到了起死回生的妙用。 “不会是储存物资的地窖之类的吧?” 伊甸將信將疑,小声嘀咕道。 诺亚兴奋的掀起盖板,露出下面一条长长的阶梯。 岩壁上的长明烛遇到空气腾的亮起,像一条坠入地底的光之河流,直指地下深处。 “是真的地道。” “真厉害啊……法尔科纳先生。” 她最终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新的希望像初春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臟。 “快快快,进里面去。” 诺亚將马上的伊甸扶了下来——毕竟她的腿已经断了。 他將自己身上的盔甲收到了物品栏里,然后试图將伊甸背了起来。 伊甸似乎嚇了一跳:“啊,诺亚先生,我还可以走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客气了好吧。”诺亚无语了。 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趴上诺亚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是火焰巨人啊……” “什么?” “没事。” 正如前文所说,一个8力量的角色其不影响行动的最大负重是8*15=120磅,约为54.4公斤。 伊甸身高168cm,的体重大约在48公斤左右,就女孩子而言算是比较轻的,处於轻度消瘦的下限,非常接近中度消瘦范围,一看就是那种思虑过重外加不好好吃饭的类型,这种人一般都会死的比较早——比如诸葛亮. 但在这里却是大大的好处,再重个五公斤诺亚背著就影响行动速度了。 “咦,您的装备?” 伊甸虽然看不见,但对魔力的感应却是非常灵敏的。 在她的感知里,诺亚身上的那堆+1破烂白板装凭空消失了。 唉,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空间魔法罢了。”诺亚再次拿出这个理由。 “是吗?”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法术构型,甚至连最基本的魔力波动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空间魔法?虚空吞食吗? 但伊甸没有深究——因为她现在的好感度已经封顶了,就算诺亚说自己是神她也会认真的考虑怎么传播教义的。 诺亚背著伊甸在昏暗的地道中疾行,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如同催命鼓点般越来越近。 “抓紧了!”诺亚低声说,脚下步伐加快。 就在这时,伊甸突然开口:“法尔科纳先生,放我下来一下,我或许有办法对付它们。” 哦,你也有计? “你有办法?” “是啊。”伊甸轻声笑道。 诺亚將她放在地道转角处,自己则挡在她身前。 伊甸靠在岩壁上,艰难地抬起双手,口中开始吟诵咒文。 地道深处的亡灵骑士们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那个举著锈跡斑斑的长刀,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烧的旺盛。 【你这个卑鄙的吸血鬼小子,居然敢欺骗赞恩大人。】 我凑! 儘管对方嘴里是嘰里呱啦的所谓“古贝克语”,诺亚却能清晰的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其实是因为诺亚当不死生物时间太短的缘故—— 高阶亡灵对低阶亡灵的掌控难道是用嘴说的吗?那岂不是指挥不动外国亡灵了?这样下去微操怎么实现,大亡灵帝国如何发展——那当然是可以直接灵魂沟通了,语言只是一个形式。 伊甸的咒语已经念诵完毕: “授记:此处为『奇点』——” “於此处得见,火之死亡。” 她双手猛地前推。 一颗篮球大小的橘火球从她掌心飞出,迅速膨胀著。 火球迅速飞出,不出意外的命中了前排嘰里呱啦的“赞恩大人”。 诺亚瞳孔一缩:“等等,这该不会是?” 轰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剧烈的爆炸声在地道中迴荡,震的诺亚的耳膜嗡嗡作响——诺亚第一次庆幸自己是感知6的小聋瞎,不然现在耳膜估计已经破了。 那炽热的火焰吞噬了那几名亡灵骑士,但这只是开始—— 爆炸引发的衝击波摧毁了脆弱的地道结构,顶部的岩层开始大规模坍塌,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落下,將地道彻底封死。 掉落的碎石顺著阶梯滚下,如同雪崩般追赶著他们 “快跑!”诺亚一把抱起伊甸,向地道深处衝去。 直到身后坍塌声逐渐平息,他才喘著粗气停下脚步,將伊甸靠墙放下。 “咳咳……” 诺亚挥开眼前的尘土,回头望向被彻底封死的来路。 “这下它们至少得花半天时间才能挖开。” 他转身看向伊甸,发现这盲眼少女竟然在笑。 不是那种温柔的微笑,而是恶作剧成功后那种开心的笑。 “你不会是觉得我刚才说了你,故意坑我?” 诺亚挑眉。 “没有哦。”伊甸假装无辜地说:“火球术就是这个样子的呀,你不是全职施法者不会懂的。” 没想到这个圣女小姐还是个小心眼——是厚,宗教人士哪个不是小心眼。 诺亚摇摇头,没有计较。 他这个时候才有空检查伊甸腿上的伤势,显然状况並不乐观。 断裂的骨刺贯穿了小腿,突兀的露在外面,血肉模糊。 更糟糕的是,伊甸的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伊甸依旧是笑嘻嘻的。 “怎么可能没事啊?” 诺亚无语了。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说著,诺亚重新背起她:“追兵暂时过不来,我打算先处理你的伤势。” 他沿著地道继续前行。 这条通道显然年代久远,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著长明烛,此刻在空气涌入后重新燃起,投下昏黄的光影。 墙壁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隱约能看到雕刻的痕跡。 “这些是……”诺亚眯起眼睛,放慢脚步。 岁月侵蚀让许多细节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认出壁画的大致轮廓。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群人在朝拜什么:一个巨大的圆球状物体悬浮在天上,下方的人们诚惶诚恐的跪拜著。 第二幅壁画则展现了一副战爭场景:那些朝拜者拿起了武器,与另一群狰狞的生物战斗。 第三幅壁画最为诡异,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周围衍生出无数条细线,连接著下方的小人。 人形轮廓的手中似乎握著什么,但壁画已经严重磨损无法辨认。 诺亚本身是个歷史白痴,对这些古老的壁画一头雾水。 他转头想询问伊甸,这姑娘既然能读懂古贝克语,应该能解读这些壁画。 “伊甸,你来看看这些壁画,都是啥东西啊?” 没有回答。 诺亚心中一惊,连忙將她从背上放下。 只见火把的光照下,伊甸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微弱,双目紧闭,像是在做噩梦。 诺亚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烫得嚇人。 第67章 好感度满了就只能触发通关cg不能触发hcg? 诺亚对这条长的离谱的地下通道其实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既然有路,那就走唄——吸血鬼给了诺亚以长生种的超级耐心,传说精灵铁匠可以花费几百年锻造一柄神兵,虽然大概率会被人类小毛贼顺走然后开启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扯远了。 吸血鬼诺亚,是不介意走路的,把自己跟取经团队里老想著分行李回高老庄的二师兄换一换,肯定能更早的上西天,各种意义上的。 但这条路也太够吧长了点,自己倒是不在乎,但背后的小妞怕是要烧成人干了。 诺亚感觉自己至少已经走了十四公里了,但那通道还是那样——宽阔,平整,一路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烛火——含氧量有这么高吗?这都还在烧? 这是什么直达17层的隱藏通道吗?再走下去剧情就要变成地心游记了吧? 还是说蒂埃里的古代工程师其实都是马拉松爱好者,觉得下个楼不跑个半马不够劲?没点登山经验走这一趟就要躺床上哼哼唧唧一整天了吧,伊莱沙·格雷夫斯·奥的斯(现代电梯的发明者)是多么好的人呀…… 伊甸依旧软软地趴在他背上,浑身滚烫,体重轻得让人担心。 走。 走。 继续走。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终於,在诺亚开始认真考虑这阶梯是否真是个无限循环的魔法陷阱时,地势出现了变化。 倾斜的角度突然平缓,脚下规整的石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 他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穹顶高悬,密密麻麻的垂下无数钟乳石,如同倒悬的白色森林。 而地面上,簇拥著、攀爬著、绵延开去的,是大片大片散发著萤光的蘑菇,各色光芒交织,將整个溶洞映照得恍若梦境。 这里是?幽暗地域? 所谓幽暗地域,虽然和地下城一样都在地下,但两者是天差地別的。 地下城更像是世界被恶意撕开的一道伤口,是强行把现实和影世界缝合在一起的扭曲通道,充满了製造出来的怪物和违背常理的规则。 而幽暗地域则是一个遍布大半个大陆的地下空洞,和地下城不同,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大多数光线来自发光真菌、地衣、苔蘚或磷光矿物,是夺心魔、底棲魔鱼、克拉肯、眼魔、石化蜥蜴、紫虫等恐怖存在的家园。 当然还有臭名昭著的灰矮人和卓尔,以及相对和平的地底侏儒、寇涛鱼人、穴居人、蕈人等智慧生命——玩博德之门的话,应该除了穴居人都见过了。 因为地下城是在地底受到魔素侵蚀形成的,所以和幽暗地域存在连接也不奇怪。 诺亚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跡象——至少没有立刻扑上来的怪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伊甸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在乾燥的岩壁上。 来到幽暗地域是绝对的好事,这里长著这么多蘑菇,那就一定有水。 有水,就能活人。 溶洞地势复杂,交叉起伏,纵横交错。 诺亚略微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然后选择一条较为宽敞的路径走去。 运气似乎终於眷顾了他一次,没走多远,诺亚就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他循声而去,绕过一丛高大的蓝色伞菇,一条地下河赫然出现在眼前。 诺亚心情复杂。 如果那时候能早点找来这里,还能多活两个人啊。 小河並不算很宽,约莫三米左右,是那种稍微练一下都能跳过的距离。 河水在昏暗的萤光下如墨一样流动,看不清到底有多深,隱隱约约有白色的小鱼在游动。 诺亚蹲下,捧起一汪清水仔细观察。 没有异味,没有可疑的顏色,也没有看到任何污染的跡象。 他又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冰凉清冽,带著一丝铁离子的甜味。 不错啊。 他鬆了口气,將水囊装满,又用头盔盛了满满一盔。 回头看了一眼伊甸的方向,他想了想,又採集了几簇肥厚的蘑菇,打算拿来烧火。 回到伊甸身边,她还是那副高烧昏迷的样子,小脸通红。 诺亚嘆了口气。 他先是找了几块石头搭成一个简易灶台,又收集了点乾燥的菌丝和枯死蘑菇作为引火物。 之后,诺亚用短剑敲击石块迸出火星,试了几次后,终於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看著橘黄色的火光燃起,诺亚的心情也不由得舒畅起来。 终於有点希望了。 接著,他解下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灰烬斗篷,將其系在头盔的两个吊耳上,一个简易锅就做好了。 將其架在火焰上,诺亚坐在那里,不停地往火堆里加干蘑菇——这玩意也太不耐烧了。 水慢慢烧开,蒸汽升腾起来。 诺亚耐心地等著开水稍微冷却,然后扶起伊甸,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將温水餵进她嘴里。 伊甸的喉咙本能地吞咽著,但眼睛依旧紧闭。 麻烦啊。 看来喝点水是绝对止不住这个发烧的。 诺亚又看了一眼伊甸的小腿,骨刺仍突兀的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他不是没想过给伊甸做个简单的固定,但一直苦於没有乾净的布条,现在倒是可以开水煮布条消毒了,却也没有合適固定工具,总不能用短剑吧——就算是短剑也显得有点太长了,而且也不卫生。用树枝?这附近除了蘑菇就是石头。 蛋疼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难道真要看运气等她自己扛过去?” 等等…… 他猛地想起什么,召唤出物品栏界面,目光定格在一个格子上。 【丰饶的生命洪流】 类型:戒指 丰饶的生命洪流:当你的生命值低於20%时,你的豁免检定获得+2加值。 “低於20%生命值触发,加豁免……”诺亚的眼睛亮了起来:“死亡豁免也是豁免啊,这戒指给快死的人戴上,不就是赌那+2的加值能让他们在死亡线上多撑一轮吗?” 虽然伊甸现在可能还没到需要做死亡豁免的地步,但她的血量绝对在危险边缘。 这戒指的增益能帮她稳定情况,对抗伤势和疾病带来的影响。 哪怕只是微小的加成,在生死边缘,可能就是决定性的那一线之差。 诺亚开心起来,立刻將戒指从物品栏中取出。 他轻轻托起伊甸的左手。 诺亚这时候才发现伊甸的手很小,手指纤细,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冰凉。 本该是翻阅书籍,演奏某乐器的手,如今却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指尖还沾著施法时留下的淡淡焦痕。 这样的手,在背负在什么东西呢? 啊,真是的,谜语人最討厌了。 诺亚小心翼翼地,试图將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 然后,那只手突然动了一下。 反握住了他的手。 ? 诺亚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伊甸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笑容虚弱且促狭。 她的声音沙哑: “法尔科纳先生……是要向我求婚吗?” 第68章 沿河而下 诺亚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还能贫嘴,精神头不错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隨著和她接触的深入,这个神秘的蒙眼少女身上的神性越来越淡,反而看起来像一个会撒娇、会闹彆扭的邻家少女。 “诺亚认真的拿起戒指,解释道:“这玩意儿是救命用的,可不是订婚戒指。” 他一五一十的解释了戒指的效果。 伊甸听完,小嘴微微噘起:“法尔科纳先生,你在生活里一定是那种认真解释笑点的无聊傢伙。” 诺亚耸耸肩,没有理会她的不满:“现在把戒指戴上吧?” 伊甸侧过头去,傲娇道:“你帮我戴。” “……行。” 诺亚试图將戒指往她中指塞——那是除了拇指外最粗壮的手指,伊甸的手指实在是太细了,戴其他的手指说不定会掉下来。 但伊甸不满意。 “不对,不是这个手指,是无名指啦,对,就是那块。” 诺亚一头雾水:“这有什么讲究嘛?” “原来你不知道啊?”伊甸晃了晃左手的戒指:“看来法尔科纳先生有很多文化课要补啊。” “我是笨蛋真是对不起啊。” “哈哈,倒也不是这样子说,”伊甸认真的解释道:“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条直通心臟的静脉,称为“vena amoris”,將戒指戴在这根手指上,意味著將戒指与心直接相连。” “哦哦,”诺亚恍然大悟:“意思是方便魔力的流通是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诺亚决定不再究竟手指的问题,既然伊甸暂时稳定下来,接下来就该考虑生存了。 诺亚扶著她靠坐好,自己则打量这片发光的蘑菇林。 “得搞点能吃的,光喝热水可不够。” “我有办法哦,”伊甸忽然开口,似乎是被诺亚三个“我还有办法”干出胜负欲了:“我对菌类还算有些了解,扶我起来。” 扶我起来,我还能肝! 诺亚將她搀扶到一片蘑菇丛边。伊甸伸出手,指著不同的蘑菇 “这种蓝色伞盖、菌柄有网状纹路的,叫『幽光蓝帽』,无毒,味道清甜,烤著吃最好。旁边那簇矮小的、橘红色斑点的是『火花绒』,有微毒,必须彻底煮熟。啊,那边岩壁上亮晶晶的白色结晶是岩盐,可以刮一些下来调味……” 真可靠啊。 诺亚像个听话的学生,按照她的指示採集。 不一会儿,他手里就捧了一堆安全的可食用蘑菇,还用短剑刮下了一层薄薄的岩盐。 回到火堆边,诺亚重新烧水,將洗净撕碎的蘑菇投入头盔中。 隨著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一股淡淡的鲜味瀰漫开来。 逃亡了这么久,终於有口热的了,俩人都精神振奋了起来。 汤煮好了,诺亚先盛出一勺,吹凉了递到伊甸嘴边。 她小口啜饮,又悄悄地瞄了一眼诺亚。 “好喝吗?”诺亚问。 “嗯,”伊甸点点头:“至少比营地的军需官煮的糊糊好喝。” ……那种东西就別拿来当参照物了。 诺亚自己也喝了一口,热汤顺著食道滑下,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 真是令人感动啊。 两人默默地分食完了这锅蘑菇汤,身体暖和了,精神也恢復了些许。 “接下来怎么办?”伊甸问。 “得继续走,”诺亚收拾著简陋的炊具:“找到大部队才能治疗你的伤势,你这腿不能一直这样。” 他看向伊甸血肉模糊的小腿,眉头紧锁。 简单的清洁远远不够,她需要专业的治疗。 “那就沿著河道走吧,”伊甸建议道:“水是万物的母亲,有河流的地方路一定是通的,河边也更容易遇到活物,可以保证饮水和食物的供应。” 诺亚想了想,点头同意。 有一个高智力法师在,看来以后可以解放大脑了。 俩人休息片刻后,诺亚重新背起伊甸,沿著河岸向下游走去。 伊甸很安静,似乎趴在背上睡著了。 他们走了很久。 时间在地下失去了意义,只有永不停歇的水声和脚步迴响作伴。 隨著诺亚的前进,河道逐渐变宽,水流也湍急起来,到最后居然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响声。 诺亚停下脚步向前望去。 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断崖。 墨色的河水在这里奔腾而出,化作一白色瀑布坠入下方,轰隆的水声撞击著岩壁,震耳欲聋。 诺亚小心地走到断崖边向下看去。 瀑布下是一个广阔的空间,矗立著一片古老的建筑群,河流从建筑群之间穿过。 建筑群中最显眼的是一个巨大的祭坛,通体漆黑,不知道是苔蘚还是石材的本质如此,而在祭坛两侧则各有一个方形的深坑,坑底堆积著密密麻麻的骸骨。 “我靠……” 诺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是什么玩意啊……” 所以说要多读书,不然表达感慨也只能说我靠和牛逼。 背上的伊甸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微微直起身子看去。 “啊,这是加布里埃尔时代的风格……” “加布里埃尔?什么东西?”诺亚回想了一下:“我怎么感觉这风格,跟上面那些西里尔王朝的遗蹟有点像?” “你的感觉没错,”伊甸认真地解释:“它们確有联繫。加布里埃尔王朝,是由巨魔建立的。” 诺亚惊了:“巨魔?他们能建立王朝?” 比大雄考了一百分都要不可思议啊。 在他的认知里,巨魔是冒险者手册上標准的低智力怪物,除了皮糙肉厚和断肢再生的特殊能力之外,跟“文明”二字毫不沾边。 伊甸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的巨魔和加布里埃尔时代的巨魔是两回事。” “在加布里埃尔王朝时期,巨魔的平均身高只有三米左右,远比现在的同类娇小。这是因为他们可以持续大量地摄入智慧生命——主要是人类——的大脑。” 诺亚感到一阵恶寒。 “巨魔能够通过吞噬智慧生命的大脑获得智慧。那个时代的巨魔可是物质位面最聪慧的种族。他们建立的王朝曾统治大陆近半疆域,发展出高度复杂的魔法、建筑与社会制度,连巨龙和精灵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诺亚听得目瞪口呆。 食人魔物建立辉煌文明?这设定也太邪典了。 “那后来呢?这样的王朝怎么会消失?” “被推翻了。” 伊甸认真的回忆:“传说中的英雄王阿瑟在某个至今讳莫如深的神秘神明引导下,联合了所有受压迫的种族血战,最终摧毁了加布里埃尔王朝。他继承了巨魔王朝积累的部分遗產,在此基础上建立了西里尔王朝,人类重新成为主宰。这就是为什么两个王朝前期的建筑看起来一脉相承。” “现在的巨魔们失去了稳定高质量的智慧生物的大脑,为了適应原始部落的生活,他们的身高开始重新疯长,我们看到的巨魔普遍能达到五米以上,但智力也退化回了蒙昧野蛮的状態。” “只有少数幸运儿偶然间再次品尝到智慧大脑,並开始有意识狩猎智慧生命来保持智力,如此才能重新点燃智慧的火花——这也是如今那些少数可怕狡诈的巨魔魔法师的由来。” 第69章 小小的歌谣 “嗯……我大致已经了解了。” 诺亚摸著下巴假装思考。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jpg。 不就是场面话么,我诺亚情商最高了。 “不过,不管这个祭坛是巨魔造的还是人类造的,都跟我们没什么关係的样子啊……” “是这样的。”伊甸点点头:“但前进的路已经断了——如果还想沿著河前进的话,就必须想个办法下去才行,可我已经没有法术位了。” 诺亚挠了挠头:“我也不会羽落术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前世做了十六年做题家够够的了,来到异世界当然要玩点自发施法职业。 但自发施法比起记忆施法的缺点,就是法表少——果然会做题还是大爷。 他走到岩壁边摸了一下,岩壁是那种温润冰凉的质感,因为靠近水边还长了不少苔蘚,滑溜溜的。 绕开?那是一个更不確定的选项,谁知道这个河流会不会拐个弯就再也消失不见。 “还是得想办法爬下去啊……” 伊甸有些担忧:“能做到吗?” 听到这句话,诺亚差点本能地来一句夜神月的经典台词,最终还是忍住了。 “试试咯,不过你要自己抓稳了,我已经没有手去扶你了。” 诺亚重新將伊甸背上,还用斗篷打了个结。 有点像背娃娃啊——诺亚小时候也是这样子照顾托娜的,熟门熟路。 穷人孩子早当家说是。 岩壁上分布著不少可供攀爬的突起,虽然湿滑,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太难。 16敏捷让诺亚异常灵活,即使背著一个人也能像壁虎一样在岩壁上移动。 伊甸安静地趴在他背上,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耳畔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他谨慎地,一步一步往下挪动。 这个岩壁其实並不算很高,大约一百多米左右,但鑑於诺亚在变成吸血鬼之前从来没有什么攀岩之类的爱好,所以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终於,隨著诺亚轻轻一跃,两人来到了坚实的石板地面。 “哈,没想像中的难,还以为会出什么意外呢。” 诺亚庆幸不已,自从来到这个地下城,似乎幸运就没眷顾过自己。 “值得庆贺啊~” 伊甸说著,高烧出汗导致湿漉漉的浅亚麻色短髮贴在脸颊边,虽然脸色泛著不正常的红晕,但嘴角却笑得十分开心。 轰鸣的瀑布此刻变得更加震耳欲聋,水雾瀰漫,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面纱。 诺亚將伊甸放下,道:“我去找根骨头给你的腿固定一下,你在这里乖乖等著不要乱跑,有事就大喊一声,我不会离开很远的。” “嗯。”伊甸乖乖地点头。 诺亚走向其中一个骨坑。 骨坑很大很深,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深度约有三四米左右,里面嶙峋的遍布著各式生物的骷髏,有动物的,但更多的是人,大部分骨头都已经碎裂风化,露出悲哀的空洞来。 诺亚谨慎地跳下,脚下的骨头瞬间碎成齏粉,扬起一片陈腐的白色尘雾。 真是的,这样可不能用来固定伤口啊。 看著遍布的白骨,诺亚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 三千年前的人们在这里曾是怎样地活,又是怎样的死呢? 这个念头一出,他顿时一惊——自己怎么会如此悲秋伤春。 不会是什么魔法效果吧? 过了一会似乎没有其他异常,诺亚才开始谨慎的在骨堆里仔细翻找。 那些骨头都脆弱无比,轻轻一碰就薯片一样碎掉了,根本无法作为固定支架。 诺亚不厌其烦的找了一会,终於,他的指尖碰到一小簇相对完整的骨骼。 那似乎是一个孩童的骷髏,隨著翻找跌了出来,怀里居然是一个青绿色的玉器,在苍白骨殖的映衬下闪烁著温润內敛的光泽。 那是一个笛子一样的东西,在千年的岁月侵蚀下依旧光洁如新。 诺亚捡起那笛子,又看了一眼小骷髏。 “原来如此,是在提示我吗?谢谢你。” 小骷髏依旧是散落一地的静默模样——这是自然的,死人本就不会说话。 诺亚轻轻一跃,就够到了岩壁的边缘,又用力一蹬,就爬了上去。 河边,伊甸仍旧是安安静静的坐著,脸色潮红,看起来虚弱无比。 她感应到诺亚回来了,向著诺亚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找到一个笛子,应该可以作为你腿骨的固定支架,我现在就烧水消毒,你先忍一下……” 诺亚还没说完,伊甸就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吗?” “这个笛子,能让我看看吗?” 诺亚一边烧水,一边將笛子递了过去:“破笛子有什么好看的?” 伊甸想了想,没有过多解释。 她轻轻抚摸著笛身上玄奥的花纹,然后,微微的“啊”了一声。 “发现什么了吗?” 诺亚好奇道。 “这些花纹是加布里埃尔时代的一首歌……” “歌?” “是啊,一首悲伤的曲子。” 伊甸轻轻的念了起来: “在墓地等待黎明,展翅高飞的那天。” “述说无数神话,无比的因缘。” “既非英雄也不是公主,无名少女的悲愿。” “即使如此,请让我拿起剑。” “预言啊,你无法束缚我。” “我已来到月影之下。” “梦中的骑士,向我頷首。”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吗?” 诺亚点点头:“听起来確实是很悲伤的曲子啊。” 伊甸歪头道:“就这种感慨吗?对诺亚先生真是牛嚼牡丹呢。” 诺亚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文盲!” “哈哈哈。”伊甸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这时水已经咕嘟咕嘟的煮开了,诺亚將布条挑出来晾乾——可怜的斗篷兄,真是多灾多难啊。 別人家的斗篷都是迎风飘扬、见证史诗,你呢?不是当抹布就是当绷带,最光鲜的时刻居然是掛在头盔上当锅使。 等到开水放凉后,诺亚又开始给伊甸冲洗伤口。 “忍不住的话,就喊出来吧。” 伊甸摇摇头:“这点痛苦,和我之前遭遇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哦?”诺亚一边將笛子固定在伊甸的小腿一侧,好奇道:“你之前遭遇到什么样的痛苦,方便说一说吗?” “不过是被绑在柱子上烧了三天而已。” “三天?而已?”诺亚惊讶了:“为什么呢?是谁这样对待你?” 这血条多厚啊,董卓也不过如此吧? 难以想像那是怎样可怕的景象,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少女是如何挺过来的? 伊甸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有些知识是诅咒,现在还不適合让你知道……某些存在,光是念诵祂的名都会引起祂的注意,我不是有意隱瞒,我……” “停停停!”诺亚打断了她:“既然是不方便说的事情,那我就不听了,不必如此。” “谢谢您……”伊甸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角,一副感动的样子:“时机到的时候,我自会向您袒露我的一切……” 袒露一切吗?希望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暂时只能这样了,”固定好小腿后,诺亚擦掉手上的血污:“等找到大部队,让牧师给你用神术治疗。” “谢谢,”伊甸轻声说,尝试动了动腿:“比刚才好多了。” “先休息一下吧,今天看来就只能走到这里了。”诺亚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我去前面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至少抓两条鱼晚上加个餐,光喝蘑菇汤还是有点……” 然后,诺亚站定了。 他脸色苍白,死死地盯著远处的黑色祭坛。 那祭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睁开了无数黄色的小眼睛,正静静的看著两人,一闪一闪。 第70章 深渊之宴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眼魔大王发来的兵—— 这堆死蝙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诺亚突兀的停下,伊甸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道: “法尔科纳先生?怎么了?” 诺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远处的黑色祭坛。 那些密密麻麻的黄色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灾祸星辰,在昏暗中闪烁游移著,最终锁定在他们身上。 “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伊甸困惑地侧过头,蒙眼的白布转向祭坛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距离对她的第六感来说还是太远了。 “蒂埃里的地下压根也没有幽暗地域的分布的,”诺亚咬牙切齿:“幽暗地域集中在大陆西侧的山脉,蒂埃里这一带的地质结构不可能自然形成那么庞大的地下空洞——看来,我们还在第五层。” 伊甸微微一怔。 “法尔科纳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诺亚静静的指向密集的黄色光海,“因为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啊……你看那个祭坛。” 话音未落,祭坛表面的黑色忽然蠕动起来。 既不是苔蘚,也不是岩石。 那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蝙蝠。 数以万计的翅膀相互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那些黄色的光点正是它们的眼睛,此刻全部睁开,在昏暗中匯成一片流淌的光之海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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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也坑坑洼洼,左脸颊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颧骨。 各种意义上都太露骨了,小孩子请在家长的陪同下观看。 好消息是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已经开始运作了,没想到流水比强酸威力都大,吸血鬼还真是脆弱的种族——还是那句话,下个雨够给你们干灭族的。 “法尔科纳先生!”伊甸挣扎著坐起身,循著声音挪到诺亚身边。 她的手在空中摸索著,最终轻轻触碰到他残缺的脸颊。 “很疼吧?” 她声音颤抖,似乎痛在自己身上似的。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我没事,”诺亚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甚至已经有点习惯了,果然sm玩多了口味就会越来越重:“我可是体育生,沉淀沉淀就好了。” 他看向伊甸的小腿,那根玉笛固定得还算牢固,但布条已经被河水浸透,血跡晕开。 看来又得重新包扎了,幸好这里既不缺水也不缺燃料。 诺亚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漂到了一处平缓的河段,岸边是鬆软的泥沙,远处岩壁上生长著稀疏的发光苔蘚。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诺亚喘著气说,“我去找点吃的。”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蹌。 河水对他的伤害比想像中更严重,现在每走一步都痛的他齜牙咧嘴。 再坚持一下。 伊甸需要食物来恢復体力,他也需要。 就在这时,诺亚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炸响。 然后,河面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 甚至来不及回头,他只听见伊甸发出一声惊叫。 一个难以形容的庞大黑影从水中跃出,那个黑影叼住了伊甸,將头一仰便一口吞下。 是一条巨大的鱷鱼! 那巨鱷合拢嘴巴,一头扎回深水。 轰! 水花落下,河面顿时泛起浑浊的泡沫,化作一圈圈涟漪铺开,然后逐渐归於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这狗种!” 顾不得快要掉完的hp,诺亚怒吼著,再次跃入墨色的河流。 第71章 走马灯 刺骨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 诺亚看见自己的血肉如同泥巴一样被快速衝掉,甚至骨骼都出现了密集的小孔。 他拼了命地想要往前游去,但徒劳地划过水波,流动的液体自它的骨骼间穿过,几乎不能形成向前的推力。 信息栏里,自己的血量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他甚至开始后悔起来,是不是应该更谨慎,更从长计议一些?但转念间,这种情绪又被一种暴虐所取代。 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 传说大禹看到別人溺水,就会像自己溺水了一样焦急,诺亚自认为自己並没有到达大禹那样的境界,毕竟大禹可是能干活干到腿上一根毛都不长的狠人。 但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同伴被吃掉,却不想著去救。诺亚自认为也是做不到的。 但目前看来確实是失策了。 【生命值:47/86】 【生命值:32/86】 【生命值:18/86】 “开什么玩笑……”诺亚咬紧牙关——如果他的牙床还没有被腐蚀掉的话:“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生命值:9/86】 【生命值:4/86】 【生命值:2/86】 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阴暗的地下河底,连墓碑都不会有? 他看到自己的状態栏里hp一点一点的往下掉,最终掉到了1这个位置。 似乎停住了? 来不及思考这代表了什么含义,虽然他身体还在奋力游动,但早已失去了意识。 【触发种族特性:不死的秽血】 【在心臟未受到伤害前,你无法被银制武器或光耀伤害以外的伤害类型將生命值降到1以下】 …… 啪—— 诺亚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不是武器攻击,而是那种开玩笑意味的敲击。 “东阳,你怎么还在睡呀?快点交作业了。” 诺亚抬起头,看见前桌的马尾辫女孩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刚才的敲击正是源於她手上捲起来的书本。 明眸皓齿,白皙的肌肤上长著微微的绒毛,像一只丰韵的水蜜桃。 “这里是哪里?”许东阳开口问道。 “这里当然是教室啊,你睡觉睡傻了呢。” 教室? 许东阳心里想笑,自己高中毕业都快30年了,哪来的教室? “那么你就是解子晨了?” 东阳看著这个无比熟悉的面容。 “我不是,我是你姑奶奶。” 对面认真的回覆他。 “那就是了。相隔30年能再见到你,真好。” 东阳说完,不去看女孩惊讶的表情,反而是翻开自己桌上的课本。 不出所料的,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是走马灯吗? 东阳又抬起头环顾四周。 同学们穿著蓝白相间的运动款校服,有人在整理书包,有人在走廊打闹,还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 但毫无例外的都是面目模糊,像隔了一层迷雾。 原来自己早就把大多同学都忘光光了。 许东阳啊,许东阳,你还真是个薄情的人呢。 许东阳合起课本,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空空如也的书包甩到肩上,就要朝教室外走去。 “哎!”解子晨急了:“你的作业还没交呢。” 停下脚步,东阳回头看她。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著十七岁的这个永远停留在记忆里的午后。 “如有来生,”东阳背对著她瀟洒地摆摆手:“你能够找得到我的话,到时候我再把作业补上吧。” 说完他不看女孩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就算是走马灯,我现在应该也帅爆了,东阳想著。 “你是傻逼。”对方焦急地在背后大喊。 东阳走出教室,天气晴朗,楼下的绿化带里,迎春花一丛一丛的开得火烈。 言笑晏晏的交谈声,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走廊里前进的踢踏声不绝於耳。 他每往前进一步,这个声音就减弱一分。 眼前是雪白的墙壁,光洁的瓷砖反射著阳光,栏杆擦得一尘不染。 厚实的台阶上,看不清面目的同学们来来往往,嬉笑打闹。 他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 东阳每向前走一步,身后的声音就弱一分。 眼前的景象鲜艷明亮,身后的世界却逐渐安静。 仿佛两个世界。 东阳转身看向自己的背后。 教室的门还开著,但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墙壁泛黄脱落,栏杆上满是灰尘,黑板上空空如也,桌椅东倒西歪。 你可以回到过去,但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这句话。 东阳耸耸肩,继续前进。 他走到楼下时,岗亭里的两个保安走出来拦住了他。 “小同学,你要去哪里呀?现在是上课时间。” 诺亚看了一眼这两个保安,发现他们依旧是没有脸,但是脸上各有两个大字,一个叫规矩,一个叫人情。 “我要回家。这是我的请假条。” 诺亚从包里神奇地抽出了一张请假条——这是自己的走马灯,自己当然想掏啥掏啥——交给左边那个脸上写著规矩的保安。 然后悄悄地往右边那个脸上写著人情的保安,口袋里塞了一包烟。 最便宜的两块五一包的羊城软薄荷,你就抽去吧。 两个保安都十分满意,点点头,让开了一条道。 东阳继续,慢慢地往家里走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学校。 这白玉楼台银栏梢,我也曾睡风流觉。 残山梦最真,旧境丟难掉。 东阳转过身,摇摇头,不再留恋。 这个南国的小县城仿佛被时光包裹的琥珀,到处是暖融融的金色。 街道两旁是熟悉的老店:卖五毛钱一根冰棍的小卖部、总飘著油炸香味的早餐摊、掛著“专业维修手机”牌子的手机店…… 只是行人的面孔依旧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浓雾。 东阳的家其实离得很远,他平时都是住校的,但是现在,时间多的是。 他隨手拎起街边的一个摊子的烤肠就往嘴里塞。 “哎,同学,你给钱啊!” 烤肠大叔连忙拉住了他。 诺亚摆摆手说:“下辈子吧。” 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下次吧。 他继续往前走著,感觉衣领传来的力度消失了。 回过头去,果然,卖烤肠的大叔已经不在那里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烤肠摊子。煎盘上满是铁锈。 东阳的家其实离学校很远。 说是其实,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走了没两步就已经快要到家了。 异域残生18年。连自己学校到家这段距离有什么都已经忘掉了,自然距离短的嚇人。 他看著那熟悉的铁皮棚子,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害怕的感觉。 近乡情更怯,不敢见来人。 他抬眼望去,一个矮胖的身影正蹲在铁皮棚子下,费力地修理著自行车的链条。 那就是他的父亲,一个勤勤恳恳的修理工。 东阳默默地走了过去。半晌才轻轻地喊了一声。 “爸。”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抬起头来看到是东阳,沾满油污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脸上带著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还没有放假吗?” 等他看清东阳的样子后,又呆住了。 “我的娃,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第72章 心猿不死 许东阳轻轻的笑了。 “因为这是在我的梦里呀,爸爸。” 此话一说,周围的景象顿时破碎,只剩下两人站在虚空之中。 男人惊讶地抬眼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將目光重新找回到自己儿子身上。 “是这样啊,是这样啊,原来是梦。” 男人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下。 “是梦就好,是梦就总会醒。娃,你还有该做的事吧?快回去吧,別在这儿耽搁了。” “不!”东阳摇摇头:“我已经有快30年没见到你了。爸爸,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你说……” “住嘴。” 男人严肃地打断了他:“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可是……” “唉……你啊,从小到大就这倔脾气。” 男人看他泪眼朦朧的样子,嘆了口气。 “既然你执意想说,那我就听一听吧。” 他盘起腿,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態。 “不过,时间不多,那些琐碎的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就问你两件事。” 许东阳用力点头:“你说吧。” “第一,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 东阳,或者说诺亚想起了妹妹托娜的笑容,莉科拉笨拙地试图撬锁;维奥莱娜气鼓鼓踹他膝盖又偷偷丟下钥匙…… 那些艰难、危险、甚至绝望的时刻依旧存在,但被这些温暖的,鲜活的色彩填充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点点头道:“非常,非常幸福。” “那还有在帮助別人吗?” “一直!” 诺亚坚定道。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泡在腐蚀躯体的河水中,为什么会只剩一副骨架却还在往前游。 因为伊甸还在那条该死的鱷鱼肚子里。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没有別的问题了,你快回去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说完,整个梦碎成了碎片,诺亚醒了过来。 此时,他正静静地躺在河床底下。 诺亚看看自己的身体。 就这一会功夫,他全身的皮肉都已经被冲走了,只剩下一副萤白的骨骼。 那骨骼並不像普通的骨头,反而像是什么白玉一样晶莹剔透,流动的河水丝毫无法再侵蚀它分毫。 他记得入水之前,他的骨头还不是这个样子的。而是像普通人的骨头,被流水一泡还会被腐蚀出小孔。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对,除了骨头以外还有別的东西。 查看一下自己的胸腔,所有內臟都已经不存在了,但唯有一颗心臟还静静的悬浮在他胸腔那里。 一颗燃烧著白色火焰的心臟。 “这算什么……给哥们干成骷髏兵了?” 诺亚打开了状態栏。 然后他就看到了系统提示的歷史消息。 【生命值低於1,触发种族特性:不死的秽血】 【不死的秽血:在心臟未受到伤害前,你无法被银制武器或光耀伤害以外的伤害类型將生命值降到1以下】 【你正在接受考验……】 【你触发“美德”】 【你的不死性得到了进化】 【不死的秽血→心猿】 【心猿:你无法被心灵伤害以外的伤害类型將生命值降到1以下,当你的生命值归零时,你需要分別接受dc为20的感知/智力/魅力豁免,成功则將生命值恢復为1点。】 “心猿……不死?” 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这无疑是个异类。 诺亚確信这个特性整个世界都没有——因为只有作为穿越者的他才知道心猿这种东西。 那个关於石猴、关於大闹天宫、关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故事。 【刀砍斧剁,枪刺剑刳,莫想伤及其身,放火煨烧,亦不能烧著。又以雷屑钉打,越发不能伤损一毫。】 属於孙悟空的那份不死性就这样通过前世的某种联繫来到了自己身上。 只要心不死,心猿就不会死。 这算什么?前世的馈赠吗? 他又看向了鱷鱼离去的方向,儘管他两个瞳孔里都没有眼珠子了,却依旧看著分明。 隱约还能看到那个大鱷鱼脉动的尾跡。 不可思议的是,儘管在走马灯中似乎经歷了漫长的时光,现实里从他失去意识到甦醒恐怕连一秒钟都不到。 没有犹豫,诺亚立刻追了上去。 如今他感觉自己很轻。在水中也能像鱼一样顺畅,与其说是游泳,不如说是在飞。 那鱷鱼本来已经游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回头看一眼,想著那个恐怖的吸血鬼总算没有追上来吧。 自己只是一个7级的弱小魔物啊,平日里蝙蝠吃多了吃厌了想吃个人改善伙食,没想到要被那种恐怖的东西追赶。 他甚至能感觉到肚子里的那个人也很不安分,搞得他肚子又胀又痛的。 就在他回头这一瞬间,他看到了。 一个左边孔洞里冒著白色火焰,右边孔洞里冒著红色火焰的骷髏,正在以一种癲狂的姿势追过来。 他居然是踩在水面上跑过来的。 真的是在跑——双脚交替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激起巨大的涡流,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线。 这合理吗? 看到这个场景,巨鱷嚇得魂飞魄散,小尾巴一摆游得更加卖力,只想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只是,再怎么卖力也无法逃过身后那个癲狂骷髏的追杀。 “有我在此,安敢为害?” “小小孽畜,还不服诛?” 灵魂火震颤,骷髏念著奇奇怪怪的台词,就这样追杀了过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三叉戟。 他左手往三叉戟上一摸。 轰! 纯净炽烈的白色火焰瞬间包裹了整把武器,將周围墨色的河水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只见那骷髏用力一跃,稳稳地越到了自己身上,那冒著白色火焰的三叉戟就往自己脑袋上一捅。 三叉戟顿时冒出巨大的白色光柱,圣焰触及的瞬间,坚韧的鱷皮和坚硬的骨骼都如同春雪般融化。 “至——圣——斩——!!!” …… 诺亚费力地將鱷鱼拖到了岸边。 他用短剑费力地破开鱷鱼的肚子,將黏糊糊湿漉漉的伊甸拽了出来。 伊甸气若游丝,俏脸通红,但居然还有呼吸。 应该说不愧是先知吗?生命力就是顽强。 恐怕在完成你的使命之前,上天都不会让你真正死去吧。 诺亚推了推她的脸:“喂,伊甸小姐,你还好吗?” 只见伊甸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然后將脸上的白布转向诺亚,显然是已经醒了。 “啊,法尔科纳先生,您也来到天国了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开玩笑,该说不愧是她吗? “很可惜,恐怕我们还要在这悲哀的人世多待上一会。” “那確实有点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们成功偷渡到哪个神明的天国了呢,毕竟我们两个都不信仰神,只能被抓去砌无信者之墙呀……” 伊甸说的这个笑话,自己都哧哧笑起来。 但是诺亚並没有笑。 伊甸的笑声也停止了。 她伸出手抚向诺亚,却只能摸到骨头架子。 “啊,法尔科纳先生,您现在变得如此消瘦了呢……” 诺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啊,我的肉都被河水洗掉了,现在是个骷髏架子”吧? “您是在哭吗?”伊甸忽然问。 “我现在连眼珠子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在哭?” “因为您的心非常非常悲伤呀,光是听著那声音,我都想流泪了……” “不要隨便窥探別人的內心好吗?” “我会注意的。” 伊甸如此说著,但两行清泪还是从她的白布里缓缓流下。 第73章 二羊进,一羊出,四方阻绝 老铁,双击666,感谢鱷鱼老哥送来的福利啊。 诺亚感觉现在自己真的是一波肥了。 就算把容易腐烂的內臟全挖掉,鱷鱼身上也还有不少肉,虽然剥开鱼皮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寄生虫。但都要饿死了谁管这些。 诺亚將白嫩的鱷鱼肉放到锅里结结实实的煮了三个小时才敢拿起来吃,不得不说,鱷鱼肉的味道真不错,感觉像鸡肉。 剩下的鱷鱼肉他用烟燻法做成肉乾,未来一周的口粮都有了,鱷鱼皮则被粗略鞣製了一下做成毯子,正好伊甸现在不能受寒。 做完这些,两人才继续前进。 诺亚这几天里也逐渐从白骨架子变成了进击的巨人,然后又长成了人类,这个不死性是真的夸张。炎拳的主角可以通过砍自己的手然后再生的方式餵饱全村人,诺亚觉得自己说不定有机会可以挑战一下——哇,真是越玩越变態了。 伊甸的高烧也退去了,现在她坚持要拿著一个棍子自己走路。 “我不想让法尔科纳先生认为我只是个喜欢依赖別人的没用女人。” 她既然都这样说了,诺亚只好顺从她。 至於那根棒子,其实就是鱷鱼先生倾情奉献的大腿骨——鱷鱼先生真的是付出了太多,感谢鱷鱼先生送的大飞机。 两人就这样沿著河流继续前进著。 什么人遛什么鸟,一物找一主,盐碱地专出蝲蝲蛄——接下来好几天里两人的行程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出过什么事情,甚至伊甸都开朗了许多,隱隱露出了小恶魔的本性——这对吗?这不对。 诺亚是知道自己的狗逼运气的。 自从下了地下城,自己倒霉的事情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八字专门跟这玩意犯冲。 但是现在居然好几天都没出事了耶——这可能吗? 伊甸一开始也是很开心的,直到最近这两天也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因为今天走到河流的尽头了。 河流的尽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水洼,再往前走就是褐色的岩壁——没路了。 诺亚却像是得到了肯定一样,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他招呼一脸沮丧的伊甸,开始沿著岩壁前进——他前世小时候在哆啦a梦里看到过破解一个迷宫最好的办法就是摸著一侧的墙一直往前走。两人穿过七荤八素的彩色蘑菇丛林进入了另一条道,这个时候由於烟燻工艺的粗糙,鱷鱼肉已经腐烂完了。两人不得不再次採摘蘑菇食用,幸亏伊甸辨认蘑菇的技术非常过关,而这里的可食用蘑菇也出乎意料的多,但诺亚也是第一次认识到的,並不是所有的蘑菇都是鲜美的——也有吃起来像纸片或者木炭的蘑菇。 就这样又走了三四天,两人离河道已经相当遥远了,不得不將水节约起来,伊甸提出可以暂时用喝尿来代替饮用水,以缓解用水紧张的问题。並要求诺亚现在就脱裤子,她要给诺亚演示一下,嚇得诺亚跟未出阁的大姑娘一样捂紧自己的下体。 又往前走了两天,就连蘑菇都离他们远去了。两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周围找不到一点光亮。地下的泥土也变得柔软且湿润,幸好这两个人各种意义上都不太需要光明,所以对这样的环境反而也悠然自得。两个人就这样在孤独的地下通道中前进著,天地处在一片幽暗之中,他们是天地间唯一的生物,可以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又过了两天,就连饮用水也喝完了,两人被饥渴折磨的形销骨立。渐渐的,两人甚至不再说话,只是用手势沟通,最终在又一天的早上,或许不是早上,反正是诺亚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伊甸正压在自己身上。 “何意啊?” 诺亚声音颤抖。 “法尔科纳先生,”伊甸的声音渴嘶哑,这是三天来她说的第一句话:“请你吃了我吧。” 哇,怎么就快进到食人族片场了? “一大早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吃了我,法尔科纳先生就能走出这个地方。”伊甸认真地说道:“吃了我吧。” “……你先跟我讲一讲,为啥发这种疯?” 诺亚清楚地知道,这个姑娘做的事都是存在某种缘由的。 “我给自己占卜了一次,看看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出这里。” “哦,结果呢?” “二羊进,一羊出,四方阻绝。” 伊甸认真地说道。 “两只羊同时掉到了山洞里,只有一只羊活著出来了,这说明四面八方都是绝路,这意味著……我们之中必须牺牲一个,否则谁也走不出去。” 诺亚有些恼火,不知是因为这该死的预言,还是因为伊甸这种自暴自弃的態度:“占卜这东西能全信吗?而且为什么牺牲的就是你?我可是不死的呀。” 好的信,坏的不信,这才是我的忍道啊。 “是啊。”伊甸严肃地点点头:“所以诺亚先生,吃了我吧。” “不是,你为什么老想著吃人或者被吃?”诺亚感觉自己精神都被污染了,这里是什么r18g专场吗? “因为这是我的罪!” 伊甸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看著诺亚:“从前,我贪食他人的血肉而得以苟活,届时,我將付出我的血肉以活人,这是我的报。” “你真吃过人啊?”诺亚惊了:“什么时候?” “13年后。” 诺亚:“?” 他伸手摸了摸伊甸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做噩梦了?” “不是的,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伊甸痛苦地摇摇头。 “我们被那个……存在追杀,那时,大地已经被魔素污染,再也长不出植物。没有植物,动物也相继死去。我们教团一路逃亡著,啖食同类的血肉……一开始是自愿牺牲的,后来,自愿牺牲者吃完了,我们就开始抽籤……抽到签的人一开始想要逃跑,可他还没跑出去,大家就一拥而上,將他的大腿肉吃光了……” 伊甸开始痛苦地嚎叫起来。 “冷静点!” 诺亚试图摁住她。 这个状况他了解,典型的ptsd发作。 好在伊甸力气很小,又被乾渴和高烧折磨了很久,这时她没有多挣扎几下,就昏死了过去。 第74章 这是我的血,为许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 温暖的,湿润的,鲜红的。 仿佛就是生命本身。 伊甸本能的吮吸著那温润的液体,涌进了她的口腔,带著一股铁腥味。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是血! 她嚇得一个激灵,瞬间醒来。 “哦,姐姐,您醒了?” 耳边传来诺亚玩世不恭的声音。 “怎么会?我……这是什么?” 伊甸本能的舔了舔嘴唇,温暖的感觉。 “你刚才那番惊世智慧提醒了我——” 诺亚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以前看过一个漫画,里面的男主角跟我一样,拥有怎么作都死不掉的能力。” “然后我就想啊,我既然死不掉,那我身上的血貌似还蛮多的……” “不,怎么能这样,”伊甸拼命地摇头:“这不是让我罪孽更加深重了吗?我……” “闭嘴。” 诺亚打断了她。 “这是我的血,为许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 “——伊甸,你被赦免了。” 诺亚说的是前世圣经上的话,传说耶穌在临刑前的前一晚中的“最后的晚餐”。耶穌拿起饼和葡萄酒对门徒说:“这(饼)是我的身体”,“这(杯)是我的血,为许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 “我被赦免了?” “是的,我的羔羊,你被赦免了。” 诺亚怜悯地爱抚著她的脑袋。 “是啊……”伊甸仿佛被开悟了似的,用脑袋蹭了蹭诺亚的手:“我是主的羔羊,我已得赦……” 诺亚满意地点点头:“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果然对付宗教人士就要用宗教那一套啊。 “所以別再说什么吃不吃的话了,怪嚇人的。” 不过是做了个噩梦,就疯疯癲癲的跑过来说你吃了我吧,这要让人怎么玩嘛——对付神棍,果然就要用神棍的打法。 “既然我是您的羔羊——”伊甸认真道:“那您吃了我吧。” 诺亚:“?” 这么执著吗?你还真是会打蛇隨棍上啊姐姐。 “羔羊不就是被牧人养来吃的吗?”伊甸说得理所当然:“我被赦免了,所以现在乾乾净净的。” “闭嘴!”诺亚有点生气了:“羔羊可不会说话,你给我收声!” “咩~”伊甸有模有样的回答。 这姑娘该不会已经疯了吧?诺亚有点担心。 “伊甸小姐,那我们继续前进了?” “咩~” “不是,你扮羊扮上癮了?” “咩~” “牛逼” “咩~” 诺亚真没招了。 没想到自己一场大嘴炮忽悠之下,把伊甸调教成了广州人。 两人继续在昏暗的地下通道中前行,伊甸亦步亦趋地跟在诺亚后面,好像她真的是一只小羊,而诺亚是她的牧人。 又走了大约一天之后,一个熟悉的景色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座祭坛。 沿著岩壁前行的方法行不通,因为这个地下溶洞压根就是封闭的,一直沿著岩壁走,只能回到原地。 “我真是操了!” 诺亚颓废地坐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伊甸,伊甸还在那里乖乖的扮小羊,但眼里满是那种“你看我就说了吧”的意味。 “你还要玩cosplay到什么时候?” “咩?” 你行! 诺亚又转头看向了远处的祭坛,昔日那群黑乎乎的蝙蝠早已经消失不见。 只见祭坛整体呈现出一种灰绿色,上面雕满了不知名的文字,显得宏伟又神秘,在最高大的祭坛中心,一束天光斜斜的照射下来。 没有蝙蝠的时候,这个祭坛还蛮好看的,诺亚想。 等等,天光? 诺亚心下一动,连忙跑到祭坛前面,拾级而上。 只见祭坛最中央上方的岩石天花板,不知为何有一个隱蔽的小口子。 诺亚顺著那个口子向上望,肉眼可见的是一片纯净的蓝天。 恐怕是因为自己上次来到这个祭坛的时候正好是黑夜,才没有看见那束天光透进来。 “二羊进,一羊出,四方阻绝。” 诺亚呆呆地念诵著这一句预言。 既然四方阻绝,那生机,就在上面! 这时腿脚不便的伊甸也赶到了祭坛的顶端。 她走入了阳光下,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暖给刺激到了。 她先是一愣,然后手里的拐杖咔噠一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对著诺亚跪了下来,泪流不止。 “神啊……” “谢谢你……” …… 岩隙陡峭而潮湿,诺亚背著伊甸,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他已经爬了怕是有几公里。 诺亚抬头,上方那束天光越来越亮,甚至能看见几缕游云悠哉游哉地飘动。 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带著地面特有的青草气息。 “法尔科纳先生……你还好吗?” 伊甸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別说话,”诺亚喘著气:“省点力气……就快到了。” “您不应该带著我的,您自己一个人的话,一定可以出去的。” 伊甸默默地责怪自己。 “老想这些干啥子。” 诺亚又向上一蹬,抓住了一块岩石。 呼、呼、呼——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呼吸变得灼热,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快见底了。 但是,胜利就在眼前。 头上高山,风卷红旗过大关! 想起这句诗,诺亚心中又生出几分力气。 不知又过了多久,诺亚终於將一只手搭在了岩隙顶部的边缘。 入手的触感是鬆软的泥土和盘结的草根。 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挣! 午后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刺得他一时睁不开眼,清新的空气涌入肺叶,几乎让他有种落泪的衝动。 是地面! “伊甸!我们——”他欣喜地回头,想要告诉背上的少女。 就在这时,他所抓住的草根发出了不祥的断裂声,诺亚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啊!”伊甸发出一声惊叫。 求生的本能让诺亚疯狂地扒拉住一切能碰到的东西,但潮湿的岩壁滑不留手,他勉强稳住身形,整个人却已悬在半空。 “诺亚!”伊甸的声音惊慌了起来。 “別动……”诺亚尝试將伊甸先托上地面。 但伊甸的腿无法用力,而他自己仅靠单臂支撑两个人的重量,根本做不到。 那块凸起的岩石,边缘正在风化剥落。 “听著,伊甸,”诺亚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数到三,你会感觉到一股推力。不要犹豫,抓住地面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爬上去。” “不……不要!”伊甸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拼命摇头。 “不要任性!”诺亚严厉地喝道。 他不再等待。 “一。” “二。” “三!” 诺亚用尽最后的力量,將全身力气灌注於托举伊甸的那只手臂,猛地向上一送! 伊甸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飞起。 她尖叫著,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然后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她听到了下方传来石头崩裂的脆响。 “诺亚——!” 伊甸爆发出悽厉的哭喊,拼命想要扭过头,看向那个坠落的方向。 风声呜咽,吹过空旷的崖顶,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预言应验了。 二羊进,一羊出。 她出来了。 …… “伊甸小姐回去之后想做什么呢?” “我吗?我想去法尔科纳先生家借住一段时间。” “嗯?为什么,理由呢?” “我不是您的羔羊吗?羔羊住在主人的羊圈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要再玩这个设定啦……” “我可是认真的。” “行吧行吧。” 第75章 尾声 第四层的草原在晨光中舒展著。 没有第五层那种病態的昏红天光,没有令人窒息的黑暗,阳光洒在这片不该存在於地下的原野上,將无数野花染成无比温柔。 淡紫色的风铃草,鲜红的虞美人,星星点点的白色雏菊,还有一丛又一丛的迎春花。 若非抬头可见骇人血色,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地上某个被春天眷顾的山谷吧。 在这片花海中央,一支狼狈的队伍正在休整。 木板车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车上躺著无数伤员尸体。 绷带、血污、武器扔得到处都是,与周围烂漫的景致形成残酷的对比。 其中一辆板车上,红髮的剑圣正烦躁地翻了个身。 维奥莱娜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臂被木板固定著吊在胸前,脸上还带著未消退的青紫。 她试著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但每动一下,浑身的伤口就发出抗议般的刺痛。 “嘖!” 她终於忍无可忍,朝著车外喊道:“哈珀!哈珀·沙利文!你给我过来!” 脚步声匆匆响起。 没过多久,哈珀爵士就小跑著出现在车边。 哈珀爵士身上也缠了不少绷带,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些伤口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多是某种“我也在战场上拼过命”的装饰。 “维奥莱娜大人,”他喘著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疲惫一些:“您找我?” “外面是谁在鬼叫?”维奥莱娜皱著眉:“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唱诗还是哭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哈珀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是爱娜尔小姐。精灵王庭的第三公主,这次乌洛斯特援军的特使之一。”他压低声音:“大人,那位殿下身份尊贵,我实在不敢去劝阻。” 维奥莱娜翻了个白眼——你个废物东西还敢干什么。 “行吧,”她没好气地说:“那伊甸呢?她怎么样了?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她。” 哈珀的表情尷尬起来。 “伊甸小姐还是那样。”他斟酌著用词:“不说话,不进食,只是抱著膝盖坐在角落里。隨军的牧师检查过,身上没有重伤,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的直白点:“士兵们私下都说,她大概是疯了。” 维奥莱娜沉默了。 “是我的错啊……” …… 伊甸抱著双腿,面无表情。 浅亚麻色的短髮凌乱地贴在脸颊旁,蒙眼的白布依旧繫著,却沾染了不少尘土和乾涸的血跡。 她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不论是伤员的呻吟,士兵的交谈,还是远处那位精灵公主悠扬的歌声。 直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哎呀,这不是传说中的五轮圣女吗?你怎么变成这个狼狈的样子。” 温妮弗雷德·阿什顿提著裙摆,看著发愣的伊甸,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腔调阴阳怪气道。 她今天换了一套浅粉色礼服,蕾丝层层叠叠,与周围狼狈的环境格格不入。 毕竟她可是公主啊。 “我还想看看传说中的神之貌究竟可以漂亮成什么样子,没想到也只是一只落魄的野狗嘛。” 伊甸没有理她。 温妮的笑容住了。 她先是气急败坏地想继续说点什么,隨即注意到伊甸左手上那枚朴素的戒指。 她眼睛一亮。 那戒指,那绝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捡到的纪念品?” 她伸出手,飞快地將伊甸的戒指抢了过来:“让我看看——” 伊甸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 “还给我。” 温妮已经將戒指抢到了手里,正举到阳光下端详,闻言嗤笑一声:“你说还就还?到了我的手里那就是我的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伊甸扑了上来。 那是最原始最疯狂的撕咬。 明明是那种应该呆在高塔里的美人,如今却像是一头失去了自己孩子的母狼。 指甲,牙齿,拳头……拋弃一切华丽和文明,伊甸遵循著本能给对方以最残酷的攻击。 “啊——疯子!你这个疯子!” 温妮尖叫起来,拼命甩动手臂。 戒指从她掌心飞了出去,落入远处的花丛。 伊甸立刻鬆口,踉蹌著扑向那丛金盏菊。 她跪在花丛中,双手颤抖地扒开花朵,直到摸到那枚冰凉的金属环,才猛地攥在手里,贴在自己胸口。 “还在,还在,太好了,太好了……” 温妮捂著手背上的牙印,脸色铁青:“你给我等著!” 她丟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提著裙子匆匆逃走了。 伊甸对她的离去毫无兴趣。 她慢慢坐回板车边缘,將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回无名指,然后用脸颊轻轻蹭著冰凉的金属表面。 她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仿佛那枚戒指是她最重要的恋人。 “准备出发!” 阿尔伯特王子的声音在花海中迴荡起来。 乌洛斯特的士兵们开始催促蒂埃里的残兵登上板车。还活著的人相互搀扶著,死去的则被整齐地排列在最后几辆车上,用白布单盖住脸庞。 板车被马匹轻轻拉动,轮子碾过鬆软的草地,压塌一片片野花。 “爱娜尔小姐,您的新曲子创作完成了吗?” 阿尔伯特对车尾的爱娜尔喊道。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蒂埃里的精锐十不存一,看来蒂埃里王国变成蒂埃里公国也是指日可待了。 如此大的功劳,將会成为他登上帝位的重要筹码。 “已经谱好曲了,但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不完美的地方。” 说话的是一个金色长髮的半木精灵,她一脸苦恼地抱著竖琴,犹豫著要不要拨动琴弦。 “伟大的作品总是需要一些前期工作,我们都希望听到爱娜尔小姐的新曲子,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 “王子殿下说得对!”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送上情绪价值。 “那……我就试一试吧。” 优雅的半木精灵下定了决心。 悠扬的竖琴声响了起来,像是很老的歌谣。 “风轻雪褪,草生残尸。 碧云连天,缀地花迟。 远岫含烟,清溪映日。 可怜征人,春来不知。” 伴隨著歌声,车轮滚滚向前,在第四层草原上轧出深深的辙痕。 鲜花不断被捲入车轮之下,又不断有新的花瓣飘落车上,落在死去的士兵身上,像一场盛大的告別。 【第一卷完】 第1章 亡国的伊戈尔 入耳是一声声清脆的鸟叫。 清晨的蒂埃里整个城市被金灿灿的朝阳照耀。给往日灰扑扑的建筑群披上一层金箔。 鐺——鐺——鐺—— 咯咯咯—— 钟楼响了起来,五彩斑斕的大公鸡叫了起来,整个城市都动了起来,热闹起来。 少女头戴扎著蓝色缎带的编织草帽,身穿缀白色蕾丝的裙子,浅金色的捲髮在微风中云一样流动。 她要去参加盛大的节日庆典——今天是3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酒神节。 是畅饮、歌舞、与鲜花拥吻的日子,也是她来到蒂埃里后,第一个真正像“节日”的节日。 她站在穿衣镜前,最后调整了一下帽檐。 嗯,完美。 少女提著包出发了。 太阳暖烘烘的,整座城市都洋溢在繽纷的花海之中。 她的同伴早就在楼下等他了。 “你好慢啊,温妮——!” 一位金髮的半精灵少女正骑在一头威风凛凛的火焰狮子上,朝她用力挥手。 狮子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喷出几点火星。 阳光照在她浅金色的长髮上,闪著炫目的金光。 她怀里抱著一把精致的七弦竖琴,琴身雕著藤蔓与星月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来啦来啦!” 温妮提起裙摆,像只轻盈的蝴蝶般“噠噠噠”跑下楼梯。 门外,除了爱娜尔,还有两个人。 一个穿军大衣,將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的青年男子。 一个全副武装,抱手站立,老神在在的盔甲人。 “温妮,你今天真漂亮。”军装男子適时的开口称讚道。 那是一位穿著笔挺军大衣,將金髮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带著一种刻意打磨出的军人气质,即使站在休閒的节日街头,也像是隨时准备检阅部队。 “谢谢哥哥~” 这个身穿军大衣的男子便是她名义上的兄长“阿尔伯特·阿什顿”,阿什顿家的三子,乌洛斯特的王储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乌洛斯特一共有十三个王子。 没错,足足十三个!皇室的生育能力有时候真是旺盛得让人头疼…… 这些王子各自有自己的独门技艺——比如自己的这个“哥哥”就非常擅长和军队打好关係。 他其实没有军队的背景,但每一次出门在外都一副军人打扮,比起“三王子”更喜欢別人喊他“少校”,这也是人设的一部分。 如果有人当真了,仗著自己的军衔比他高对他呼来喝去,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即使是这样有心机的人,在爭夺王储的斗爭里也不占优势。 这一次隨著军队来蒂埃里,一方面是一种示弱的信號,另一方面也是想藉此机会对蒂埃里削减主权,把这里经营成属於自己的小王国吧? 一旦天下有变,则义旗高举,贏粮而景从——估计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呢。 所以最近他一边討好那个“亲妹妹”,一边三天两头往蒂埃里的小公主碧翠丝那里跑,属於是演都不演了。 “温妮小姐,『你宛如生命一般。』” 骑在火焰狮子上的半精灵少女,声音清冽悠扬。 她后半句使用的是精灵语,似乎是一句古老的诗的引用。 “谢谢爱娜尔小姐,『正如我的爱相同。』” 温妮熟练的回覆,那句话就是这句诗的后半句。 这是某个精灵写给月桂之主的不朽诗篇,在精灵间因褻瀆而禁止,却又代代传唱。 “甜蜜的爱之厄。” 半精灵少女点点头。 这个名叫爱娜尔的半精灵少女是两个星期前找上自己的,自称是受到了精灵主神奥伯龙的神启,来蒂埃里寻找“弥赛亚”,希望和她们同行。 所谓“弥赛亚”者,救世主是也。 温妮不知道如今的世界有什么危机需要拯救,但和精灵王庭的人搞好关係对她有利无害。 扮单纯向来是她的特长,更別说她还连夜恶补了许多精灵族的经典诗歌——温妮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去到一个鸟不拉屎的非洲小国,发现当地的黑人大宝玩的比你还溜,甚至都知道先喝酒再上刀防止逃跑,你也是这种表情。 因此,温妮没几天就把这个单纯的半精灵吟游诗人钓成了翘嘴。 温妮將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人。 一个抱著手臂,倚靠在门柱上,脸被头盔遮住看不见表情的傢伙。 温妮是三天前在地下城第四层遇到他的,那是一个仿佛要淹没世界的大雨,料峭寒风伴隨瀑布一样的雨点,很难想像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外面。 那个人约莫二十余岁的光景,很高,黑色的头髮简单的扎成一个小辫,衣甲破旧,眼神疲惫,却是坚定的。 乌洛斯特的士兵很快发现了他。 当时他浑身污泥,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草地里,士兵在瞭望塔看著那身影,远远的曼开齐腰的野草,拖出一条长长的道路。 於是他被叫住了。 士兵在塔楼上戒备著,手伸进箭袋里,嘴里却喊著—— “阁下”他斟酌著用词:“我需要知道您的身份,以及来意。” “伊丁格尔。” 那位骑士抬起头来,士兵这才看清那张刀削斧凿一般的俊朗面容,让他不禁微微失神。 “我叫奥德修斯·伊丁格尔,一名来自圣城的圣武士。” …… “伊丁格尔!” 盔甲青年没有回应,思绪似乎飘在远方。 “伊丁格尔!!” 还是没有反应。 “伊——丁——格——尔——!!!” 温妮几乎是附在他耳边大喊,青年被嚇了一跳。 “——!” 青年猛地一颤,头盔差点掉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扶稳,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终於聚焦到温妮脸上。 仿佛才发觉温妮似的,慌忙回应道: “温妮公主,有什么事吗?” “果然,伊丁格尔(edinger)不是你的真名吧?”温妮怀疑的看著他,歪著头,露出天真又促狭的笑:“我说得对吗?伊戈尔(egor)王子?” “不,我真的不是你说的什么伊戈尔王子。”对面肯定的摇摇头。 温妮微笑著点点头,心下却更加瞭然。 黑髮、灰瞳、来自圣城、圣武士、气质沉静,面容俊朗。 没可能不是那个人—— 那位在王国覆灭被圣城庇护的珍佛明前王子殿下。 “亡国的伊戈尔”。 第2章 爆诞!王子的真面目? 这个伊戈尔——啊,该从哪儿说起好呢? 嗯,总之,是个很有意思的傢伙。 在深入聊他之前,我们不妨先来玩个小游戏,请稍微发挥一下想像力。 我们先来想像一张世界地图。 然后,让我们找到中国的位置——那里差不多就是乌洛斯特了。 一个强盛且威严,正將它的铁腕意志缓慢地伸向四方的帝国,好比维多利亚时代的带英。 乌洛斯特往下,大约是越南的位置——就是蒂埃里,一个精致安逸有点小確幸,但放在强国环伺的大背景下,总让人觉得稍显侷促的王国。 地小活也少,领土狭长,除了王都没啥大城市。 然后目光往东再往南,来到婆罗洲——汶莱的位置,差不多就是珍佛明了。 人口不过二十万,物產只有咸鱼乾的垃圾国家。 珍佛明,金鹰商业联盟麾下三十多个零碎岛国成员之一。 这个联盟,顾名思义,就是一帮精明的海上马车夫抱团取暖的產物,统一使用金鹰金幣,靠著穿梭於各大陆之间的贸易航线发家,堪称商人之国,財富之邦。 当然,那都是过去式了。 主要是乌洛斯特点出了铁甲舰的科技树,以后想抢谁抢谁了,而金鹰联盟正好离他很近——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珍佛明灭国的理由也很简单——老国王欺上瞒下欠下了一百万金幣的巨额债务,金鹰联盟的头头们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顺手就给它灭了,国土被占领,王宫被洗劫,全体国民登记造册,像货物一样被拍卖为奴。 联军將值钱的东西里三层外三层颳了个乾净,恨不得土地都要榨出二两油,就这样也才勉强凑了三万金幣。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封建了? 战爭所爭夺者不外乎人口、土地等,珍佛明那盐碱地长草都踏马费劲,就只能买卖人口了——金鹰联盟中买卖人口这种事情可以存在,但仅限於国內流通——人口是战略物资,你敢资敌? 当然不排除很多什么买卖妓女啊,小孩啊之类的。这些就无所谓了,属於高级货物。 不得不说能欠下比自己国民人口还多的金幣还能瞒住这么久,老国王太有实力了。 亡国时伊戈尔作为质子正在圣城进修,正好奇为啥老爹三个月了都没给自己打生活费,一打听哦吼我变成孤儿了。 太好了! 伊戈尔王子,这位封建地主与资本家双重身份培育出的优秀代表,飞速想出了利用这件事的办法。 他一边营销自己“亡国王子”的身份,一边……嗯,勾搭女人,因为本人皮相还不错,在圣城过了好几年快活日子,堪称异世界版“悲伤蛙之恋”。 等到圣城的质子生涯结束后——名义上是毕业后,他就开始玩流浪骑士的那一套,那里有热点就去哪里,也玩了两把水户黄门——不了解水户黄门,理解成微服私访然后用隱藏身份嚇唬坏蛋的经典套路就行。 於是,行侠仗义、风流倜儻、身世悽美、永远在路上的“亡国的伊戈尔”诞生了。 虽然本质是一个到处骗財骗色的赌狗,但没经歷大营销时代的人们非常吃这一套,光是听他编故事都能热泪盈眶,更有无数国家的国王贵族將他奉为座上宾。 但他从来不敢在一个国家久留,怕草包本性露馅,由於总是恰到好处地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和一段未完的故事飘然离去,久而久之,他的名声不但没垮,反而愈发响亮。 他的传说开始在大陆各个角落流传开来——人设是真重要啊。 现在的状况就是,这俩兄妹显然是把伊丁格尔当成了传说中的“亡国的伊戈尔”,起了爱才之心。 有点像自己单干前的刘备,不管是哪个诸侯都想招过来。 这一次节日出游,本质就是三国志里花费行动点的“登庸”——i want you! 四人漫步在中央街上。 平日里这里是不允许摆摊的,但今天是特例。 马车被禁止了,今天是纯粹的步行街。 大家把五顏六色的帐篷都支了起来,像是突然长出了一片彩色的蘑菇林,交谈声,叫卖声,吆喝声不绝於耳。 卖的东西也是有讲究的,大部分是水果和花,少量的小吃也都是甜丝丝的。 油烟大的东西,看起来不乾净的东西都是不允许出行在这里的。 但最多的,还是酒。 大大小小的木桶堆在路边,麦酒、果酒、蜂蜜酒……空气里飘著一股甜丝丝的的酒香。 欢乐,慈爱,麻醉,这就是酒神。 “酒神赐予欢乐,也赐予遗忘。” 人们这么说著,於是连最严肃的卫兵今天也会对醉醺醺的行人露出宽容的微笑。 传说酒神是春之神阿芙拉和梦之神菲莉西蒂的兄长,长相丑陋却心地善良,他的神力让腐败不再是纯粹的死亡和毁灭,其神力的表现即为酒。 给人欢乐,忘却忧愁,减轻痛苦,这就是酒。 因为这种与眾同乐的特性,平日里被禁止来到上城区的贫民今天也开放了特例,只要衣著整洁就可以来到这里,诺亚就看见了好几个颇有姿色的姑娘,用穷酸的衣著搭配费尽心思的將自己打扮的儘可能迷人。 因为今天宝石是庸俗的,而花才伟大。 花的伟大就在於,不管是在贵族头上还是贫民头上,它都是那样子的开。 爱娜尔在一处水果摊前面停了下来。 胖乎乎的大鬍子老板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那个燃烧的狮子,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爱的精灵小姐,你需要点什么?” “我是,半精灵。” 爱娜尔认真的纠正道。 “啊,美丽的半精灵小姐,你需要什么?” “你这些樱桃用了太多的催熟剂啦,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已经烂掉了。”爱娜指著那红彤彤的樱桃道:“它们会哭呢。” “啊哈哈,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呢……不然果子来不及熟会赔钱的,我们也是小本生意。” 老板拼命地擦著汗。 “所以就可以骗人吗?”爱娜尔认真地看著水果摊大叔。 看著不远处把水果摊大叔搞得焦头烂额的爱娜尔,温妮笑了。 她走过去拉了拉爱娜尔的袖子:“好啦,爱娜尔,別为难老板了。今天可是节日,开心一点嘛。”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诺亚: “伊戈尔王子没见过这种节日吧,蒂埃里人就是喜欢享受呢。” “我叫伊丁格尔。” 伊丁格尔,或者说诺亚第一百次纠正。 “好好好,伊丁格尔。” 阿尔伯特从善如流,脸上却是一副“兄弟別装了,咱们自己人”的表情。 诺亚默默移开视线。 解释不清楚了这下。 他真的不是那个传说中流亡的伊戈尔王子啊,黑髮、圣武士、来自圣城、长得还算能看——这世界上符合这条件的人难道很少吗? 这明明是自己前世的脸啊,自己前世的脸为啥会像这个老什子伊戈尔王子啊? 至於说为什么要偽装—— 诺亚隨手捡起了一张地上的通缉令。 纸质粗糙,印刷清晰。上面画著一张年轻男性的脸。 银髮,红瞳,五官深刻,眼神坚定——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当初自己大闹花神节进局子时,蒂埃里官方的大手子给自己画的入狱照,復用率真高啊,直接变成全国通缉令了,环保又高效。 下面则用粗体字写著: 【诺亚·法尔科纳,涉嫌谋杀贵族威廉·科尔,悬赏十万金幣,提供线索者奖励三千金幣,生死勿论】 如今这座城市到处张贴著的拿他的告示,这是以科尔家族为首圈內大半贵族的手笔。 自己比献七星刀的曹操还要受欢迎了。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打破了圈內默认的规则——区区一个平民,竟敢谋害贵族。 有正当理由? 有正当理由就可以谋害贵族了吗?今天你有个理由杀一个,明天他有个理由杀另一个,这还了得?这样下去泥腿子岂不是都要翻天了? 不行,绝对不行! 更別说这件事还是得到乌洛斯特方面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的——这些大贵族们对於投降乌洛斯特毫无心理负担,给谁干活不是干。 既然宗主国大人发话了,那就对不起了。 对於那些早就想抱宗主国大腿的大贵族来说,弄死一个不太听话的“英雄”,简直是给新主子的最佳投名状。 所以他现在的名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现状:一方面他是作为国家的战爭英雄在宣传,平民百姓更是把他的事跡传到天上去了——年仅十八岁就有7级实力的圣武士,一个能打的小白脸。 简直就是英雄人物的宣传范本。 能打的小白脸无论在哪个时期都很受欢迎,难道你看三国不喜欢赵云吗? 加上诺亚又是蒂埃里本地人,我靠,蒂埃里自己的赵云。 在小公主的有心推动下,他现在已经可以跟民族英雄划等號了,相比起辛辛苦苦当天狗的阿尔伯特,诺亚如今的名气才真的是振臂一呼,贏粮而景从。 多么完美的英雄史诗敘事模板—— 一个蒂埃里出生的圣武士家庭的后代,出身贫苦却胸怀大志,少年天才,为了维护家人衝冠一怒,在地下城单骑阵斩两个霸主,最后还为了救人死在了地下城里。 什么良家子外加悲剧英雄,拉满了,真的拉满了。 关於他的诗歌戏剧传遍大街小巷,听者热泪盈眶代入感拉满,甚至有不少寻求民族独立的地下反抗组织都已经把诺亚作为精神偶像了,每次行动都要打著诺亚的名头。 但另一方面整个大街都贴满了抓他的告示,一开始因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民眾一度以为这是哪个剧院打算大力捧出来的新星,墙上贴的其实是他的创意海报。 提供线索者3000金幣,抓捕归案的10万。 我靠,好羡慕啊,我自首能把这笔钱给我吗? 温妮从诺亚手里抢过通缉令,拿著看了一会,才嘖了一声。 “小白脸,长得还蛮不错的。” 诺亚心虚的吹起了口哨。 “確实可惜。”阿尔伯特凑过来看了一眼:“如果他还活著,倒是个人才。可惜,他打破的规则太多了。幸好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然我们就有的头疼了。” “誒,这个人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吗?” 爱娜尔好奇地问,她此时正抱著一堆水果咀嚼,那是水果摊老板为了息事寧人送的礼物。 “当然有关係,爱娜尔小姐。” 阿尔伯特微笑著,耐心地向这位对政治一窍不通的半精灵解释: “如果他还活著,会极大地强化蒂埃里人的民族意识,他们会觉得,瞧,我们蒂埃里也能出这样的大英雄,我们不需要依附谁。” “到时候,我们想『调整』这个国家的地位,会遇到很多不必要的阻力。” “所以,他必须是个死人。一个死去的英雄,才是好英雄。活著,就是麻烦。” 阿尔伯特语气平淡地说著。 诺亚忍不住抖了一下,幸好穿的盔甲够厚,没有被看出来。 妈蛋,要不是出地下城就撞到这群傢伙,要不是这群傢伙以为自己是什么够吧王子—— 他好不容易从那个见鬼的地下城第五层爬出来,一露头就撞上了乌洛斯特的这支队伍。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温妮当成什么落难王子给捡了回来。 拒绝?对方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乌洛斯特士兵,这位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笑得一脸亲切无害,他一个“普通圣武士”怎么拒绝?强行拒绝反而更可疑吧? 鬼才想和这群政治生物一起啊,他现在只想找个机会开溜。 自己还要去找妹妹呢。 和这群满脑子政治算计的人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头皮发麻,听著他们谋划怎么杀自己汗都被干出来了。 尤其是那位阿尔伯特王子,正在兴致勃勃地討论如何確保“那个叫诺亚·法尔科纳的麻烦英雄”必须是个死人,以便他们顺利吞併蒂埃里。 国家上层的大贵族们想让他死,这个国家的宗主国也想让他死——如有一味绝境,非歷十方生死。 wc,农! “你们,就没考虑过招募什么的吗?” 诺亚忍不住给出了建议。 给条活路啊大佬。 “开玩笑,他可是王冠之誓的圣武士。忠诚、荣誉、誓言,这些东西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真心实意地为图谋他祖国的人效力吗?就算表面上投降,心里也肯定想著怎么捅我们一刀。” “与其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隱患,还不如一开始就清理乾净省心。” 温妮甜美的小脸露出阴狠的表情来。 “但是伊戈尔殿下你不一样哦,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廷臣的话,我们可以全力帮助你復国。” “……我考虑考虑。” 这基本就是拒绝的意思。 自己又不是真的伊戈尔王子,復个鸡毛国。 我连珍佛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得快点想办法开溜了。 “无趣!”温妮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咕嚕嚕滚进街边的排水沟,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前方拥挤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是什么人在发脾气。 温妮不由得眼前一亮。 “哥哥,爱娜尔,还有伊戈尔殿下,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第3章 卓尔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诺亚很想这么说:你別代表我。 但目前来看,温妮公主是非常符合这个定义的。 除了阿尔伯特那个骚包,剩下的三人都穿的十分低调,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普通的冒险者吧。 其实这样说也没错,因为现在这条街上大半都是拄著文明杖,戴著大高帽的绅士,以及恨不得用裙撑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起来的淑女。 虽然阿尔伯特的军大衣很骚包,但配合他那张一脸“我最酷我最深沉”的傻篮子表情,看起来就像中二病发作的军事宅。 这也就导致了,其实没有人会刻意为这个小女孩让道。 这些蒂埃里的上流人士,一个个穿著整齐,此刻却毫无风度地挤作一团,脖子伸得老长,嘴里发出“嘖嘖”、“哎呀”之类看戏专用的感嘆词。 “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了嘛——!” 温妮在外围使劲地蹦,却看不到里面的景象,急得跳脚。 不知为何让诺亚想起了托娜。 从发色,到瞳色,到年纪,两人其实很像。 只不过一马平川的温妮没那么有实力就是了。 这时她似乎不再是那个密谋杀人的政治生物,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诺亚走了过去,在阿尔伯特和爱娜尔惊讶的目光中,將温妮揽了起来。 “呜哇——伊戈尔,你要干什么。” 温妮惊慌失措。 诺亚没有回答,將她放上自己的肩膀。 从这个视角,温妮可以清晰地看见包围圈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捂著脸,倒在地上的卓尔小女孩。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卓尔,或者说,黑暗精灵。 他们是精灵的一个亚种,但长期生活在地底幽暗地域,在邪神蜘蛛女神罗丝的影响下形成了与地表精灵截然不同的邪恶社会。 与地表精灵不同,他们的皮肤通常是紫色或者黑色,头髮则为白色或银色,眼睛多为红色和紫色。 传说中,卓尔精灵最初也是奥伯龙·拉瑞斯安创造的精灵的一部分。在精灵族的內战中追隨了罗丝並墮落。 战败后,他们被奥伯龙诅咒並放逐至地底,皮肤变黑,成为了现在的卓尔。 一般来说,卓尔並不都是天生邪恶的,也有部分心向光明的卓尔。 通常他们自称“灰精灵”或者“晨曦精灵”,但地表生物基本没有人在意。 就像美国人不会在意一个亚裔究竟是港人,大陆人还是日本人一样,他们只会恍然大悟——“哦,拆尼斯!”然后一枪把你崩了。 眼前的卓尔小女孩似乎就是这样的例子。 只见她捂著脸倒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红红的酒糟鼻子,一身脏兮兮的盔甲,看起来应该是什么冒险者之类的人物。 “我让你擦皮鞋,我说了要付钱了吗?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小崽子。”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破旧的小木箱,里面装著刷子和半罐鞋油。 “黑暗精灵就给我滚回你们的下水道里面去,別出来噁心人。” 那地上的卓尔小女孩噙著泪花,但还是坚强地站起来:“明明……明明说好了一个铜幣的。” “你有证据吗?”冒险者大叔阴笑著说道。 “大家都听见了的!” 小卓尔环绕四周,看向周围看戏的绅士小姐们,希望有人能声援一声。 但得到的却只是戏謔的目光。 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们,或抱臂旁观,或掩嘴轻笑,却没有人出声,没有人上前。 卓尔以阴险残忍著称,一般来说没有人愿意给他们说好话。 地位约等於日本右翼外加魔怔绿绿尼格的复合体吧。 帮助了卓尔,却被卓尔反手背刺的故事是酒馆吹逼经久不衰的题材,类似於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之类的。 看到没有人站出来,卓尔只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冒险者大叔,声音小了很多,委屈巴巴的: “明明说好了的,帮你擦鞋……一个铜幣,你怎么能这样……” 冒险者大叔哈哈大笑,又上前將她踢倒在地:“看到了吧,大家都知道你们黑暗精灵是什么德行,识相的话就给我滚开,要饭的小鬼!” 说完,还嫌不解气似的,用脚在小女孩脸上狠狠地碾著。 “呜呜……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小女孩无力地在地上挣扎著。 寒酸的衣著,瘦骨嶙峋的尸体,脏兮兮的脸,真是我见犹怜啊。 坐在诺亚肩上的温妮微微皱起眉。 “无聊。”她轻声评价:“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事呢,结果只是常见的欺凌戏码。” “住手!” 围观的人群外传来一声娇喝。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不分开不行,那狮子冒著火呢。 爱娜尔一脸沉重的越过人群,走到卓尔小女孩身边,对著她伸出了手。 “你没事吧,同胞。” 同胞在哪? “哪来的混帐,你不要多管閒事!” 冒险者大叔慌了,虚张声势的喊著。 “对一个孩子施暴,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她缓缓站起身:“你这个傢伙,还有起码的怜悯之心吗?” 爱娜尔对他怒目而视。 “怜悯之心,对一个卓尔?”冒险者大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原来是一个童话看多了的小鬼。” “无可救药!” 爱娜尔闻言不再犹豫,拨动琴弦。 “那恶作剧的妖精何在?” “那狂笑的小魔鬼何在?” “幽默是系在兽与人之间的索,而我正是一个欢乐的预告者。” “纳撒尔恶作剧丨nathairs mischief” 隨著爱娜尔咒语念诵完毕,冒险者头上突兀的冒出一大团金色的糖浆將他砸倒在地,整个人糊在了地上。 他慌张地想爬起来,但这团糖浆又滑又黏,他越是扭动,就粘得越牢。 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反倒將自己摔得鼻青脸肿,最后满脸都是亮晶晶的金色糖丝,模样滑稽至极。 等他好不容易爬出糖浆的范围,他狠狠地指著爱娜尔道:“可恶的婊子,我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哪来的灰太狼这是。 人群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鬨笑。 这时,坐在诺亚肩膀上的温妮戳了戳他的头盔:“伊戈尔王子不表示表示吗?我还以为你会像传闻里那样仗义出手呢。” “因为是卓尔。”诺亚平静地回答道。 “看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啊,都是聪明人。” 温妮如此说道,不知为何声音里有些许失落。 这时,赶跑了冒险者大叔的爱娜尔已经走到小卓尔面前,心疼地扶起她: “你没事吧,你叫什么名字?” “朱妮……我的名字是朱妮。” 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道。 “你受苦了,让我看看。” 爱娜尔俯下身,就要查看卓尔小女孩的伤势。 迎接她的,是一柄闪著寒光的匕首。 不好! 爱娜尔瞳孔剧震,但距离太近了,根本没有闪躲的空间。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起的剎那,一个大手突然伸出,死死地钳住了卓尔小女孩的手。 那个叫朱妮的女孩惊讶地看过去。 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古怪盔甲男。 “小朋友,玩刀多危险啊。” 诺亚笑得很灿烂。 第4章 那我是谁? 那女孩果断扔下匕首,手腕一抖,竟然像蛇一样从诺亚的手里滑了出来。 她並未停住,连翻了三个后空翻,眨眼间就退到了七八米以外——真是好身手啊。 一旁看热闹的上流人士这个时候也明白髮生了什么,纷纷做鸟兽散。 “杀人啦!” “快跑哇!” “卫兵!叫卫兵!” 用词真的是匱乏的要死啊。 “没想到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传说中的伊戈尔王子真是名不虚传啊。” 卓尔小女孩冷笑道。 怎么你也觉得我是伊戈尔王子,到底是谁在散布这种奇怪的消息?该不会真的有內部通知群吧…… 诺亚怜悯的看向乌洛斯特皇家兄妹——你们身边有內鬼啊。 阿尔伯特和温妮此刻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温妮从裙下掏出了一把通体雪白的长管步枪。阿尔伯特则是抽出了他的配剑。 不是,你从哪里掏出来的?裙底下是连接著异次元空间吗? “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 阿尔伯特问道,剑尖笔直指向卓尔少女。 “我?我们是蒂埃里的抵抗组织。” 不是,吹牛不上税呀?蒂埃里,你什么时候有了卓尔公民? 隨著卓尔女孩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原本摆著水果鲜花小吃的摊位纷纷掀翻。 里面冒出了无数个卓尔精灵。 偽装成摊主的卓尔精灵掀开兜帽,扯掉外袍,亮出藏在下面的匕首、短剑、手弩,瞬间將几人包围了起来。 粗略一看,不下三十人。 基本全是女性啊。 毕竟卓尔是女权社会,战斗啊,暗杀之类的活也都是女的在干。 “有意思,有意思……”阿尔伯特连念了三声,有意思:“我劝你们乖乖放我离开,否则乌洛斯特皇室的怒火不是你们可以承受的起的。”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卓尔精灵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明连职业等级都没有。还想威胁谁呀?” “真是普通又自信。” 阿尔伯特听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无法反驳。 恐怕他如此亲近军队,执著於军人打扮,也是为了弥补这种生理上的战斗力缺失吧。 “小子,你笑什么?” 其中一个卓尔精灵冷冷的看著诺亚。 “不是姐们,我笑都不行啊?是否有点太霸道了?” 诺亚不紧不慢的调侃道。 就在这时,温妮终於忍不住扣动了扳机。 砰—— 没想到对面的卓尔精灵仅仅是把头一偏就躲了过去。 “小公主,你的火枪確实很快,但你扣扳机的动作也太慢了,跟蜗牛一样。” “不会以为有了新式武器就能够天下无敌了吧,哦,对,你们乌洛斯特人都是这样傲慢的。呢,说到底使用武器的是人啊。” “武器再厉害,用的人不行,也是白搭。” 那个卓尔精灵嬉笑道,隨后又转成一脸严肃,短剑向前一指: “拿下他们!” 一眾精灵纷纷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 诺亚看著他们头上各种一级,二级的標籤,心里只想笑。 不是,你们就训练这种东西来当杀手。 但又想起了这两个皇家兄妹,他们连职业都不別的没有呢。 没事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田忌赛马这块。 “我看见万物的尺度,它安详,精细,煞有介事!” 半精灵少女的吟唱声几乎同时响起,她怀中的竖琴流淌出悦耳的旋律: “此为人之规条,人之必须,通往一切终点的指南。” “故而请其放慢,以便於以更轻快的步履奔跑!” “——加速术(haste)!” 浅金色的光芒从爱娜尔手中洒出,温柔地包裹住诺亚——那是爱娜尔对诺亚释放了加速术。 加速术的作用,大约是多出一次武器攻击,以及护甲加2. “哦,感谢。” 诺亚至物品栏里取出了三叉戟。 然后他左手在三叉戟上一摸,三叉戟便燃烧起来。 诺亚旋身,提枪,三叉戟捅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卓尔杀手。 【近战攻击: 1d20 + 3(敏捷调整值)+3(熟练项)+1(武器附魔)+1(圣焰永燃)-5(巨武器大师)= 14 + 8 - 5 = 17,命中(ac 15)】【伤害:1d10 + 1d8(圣焰永燃)+ 3(敏捷调整值)+ 10(巨武器大师)】【伤害骰:1d10 + 1d8 = 5 + 6】【总伤害:5 + 6 + 3 + 10 = 24】 那名卓尔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三叉戟贯穿,烤黄油一样融化。 旋即,第二名杀手从诺亚背后发动了偷袭,但匕首扎在诺亚的脖子上,只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噹声,却是被链甲护颈挡住了。 【近战攻击: 1d20 + 3 + 3 +1 +1 -5 = 15 + 8 - 5 = 18,命中】【伤害:1d10 + 1d8 + 3 + 10】【伤害骰:1d10 + 1d8 = 4 + 8】【总伤害:4 + 8 + 3 + 10 = 25】 诺亚反手一枪,她像被攻城锤击中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一个水果摊。 整个人挖的一声口吐鲜血,被三叉戟穿胸而过,死的不能再死了。 【近战攻击: 1d20 + 3 + 3 +1 +1 -5 = 19 + 8 - 5 = 22,命中】【伤害:1d10 + 1d8 + 3 + 10】【伤害骰:1d10 + 1d8 = 7 + 3】【总伤害:7 + 3 + 3 + 10 = 23】 第三名卓尔杀手还想趁机绕开突袭兄妹二人,却也被诺亚一枪扎在脖子上,鲜血喷的跟喷泉似的。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杀手毙命。 剩下的卓尔们猛地剎住脚步,围而不攻,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看著诺亚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不愧是那个传说中的伊戈尔啊。”小女孩模样的卓尔冷笑道。 诺亚瞥了一眼她头上——嗯,五级。 你还远未够班啊。 她似乎看出了诺亚眼中的戏謔,冷笑道:“自然不是由我来对付阁下,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然后,她就高声大喊起来: “恭请,万眾之王!” 最后四个字,她喊得格外用力。 卓尔们自发的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她们脸上的恐惧被狂热与敬畏的神情取代,纷纷单膝跪地,垂下了头颅。 噠、噠、噠…… 沉稳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只见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那人头戴一张恶鬼面具,银髮胜雪,身形高大,手持一柄血色长剑。 仅仅是走来,就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诺亚看了一眼——好傢伙,8级的集群牧者加4级冠军勇士。 哪来的高手? “阁下是?” 阿尔博特沉声问道。 “我自然是诺亚,诺亚·法尔科纳。你们去北风之神那里报到时,可得认清楚是谁杀了你们。” 男子冷声回应道。 他此话一出,周围所有跪地的卓尔少女们,仿佛受到了感召一样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狂热的虔诚: “圣哉!万眾之王!” “圣哉!万眾之王!” “圣哉!万眾之王!” 呼声在突然变得空旷的街道上迴荡,震耳欲聋。 诺亚:“?” 你是诺亚·法尔科纳,那我是谁? 第5章 血战集群牧者 “伊戈尔王子是吗?幸会。” 那面具男子朝著诺亚看了过来——眼睛居然也是红色的,看来最近是流行这一款美瞳。 什么,你是卓尔,那没事了。 “不是。” 诺亚审视著眼前这个面具男。 银髮,红瞳,连身高都和自己相差无几。 要不是诺亚自己就站在这里,他恐怕也会信了这就是“诺亚·法尔科纳”本人。 “我听说你是个草包,却能连杀我三名好手。哼,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啊。” “……都跟你说不是了。”诺亚嘆了口气。 这误会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他只是个想找回妹妹,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什么风流王子。 “多说无用,手底下见真章吧!” 面具男不再废话,抬手虚指—— “追狩荒野,標记汝身!” 一股无形的能量缠绕上诺亚,他顿时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贴上了標籤。 猎人標记,游侠的招牌法术。 效果嘛,追踪对方时察觉检定优势,对对方的武器攻击额外造成1d6伤害,还算不错的法术。 面具男手腕扭转,那血色长剑直直地向诺亚砍来。 “我听说诺亚是王冠之誓的圣武士,圣武士也会猎人標记吗?” 诺亚说著,用三叉戟將那长剑格开。 戟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警惕地打量对方。 “哼,无知的贵族公子哥,诺……我还兼职了一级邪术师,这是脆弱诅咒。” 男子说著,长剑又至,直取诺亚腋下。 “你骗鬼呢?” 诺亚吐槽著,身形微微转动,那剑就砍在了背甲上。 脆弱诅咒是邪术师的招牌法术,效果和猎人標记差不多,只不过造成的1d6伤害是人下人的黯蚀。 战场的另一端,失去了诺亚的掩护,杀手们冷笑著向三人靠近。 “应战吧,波尔波亚!” 爱娜尔急促地呼唤著她的火焰狮伙伴。 “是,大小姐。” 是那个长得像狮子的元素生物的回答。 它低吼一声,挡在爱娜尔身前。 我靠,原来你会说话啊。 然而,周围的卓尔杀手们並没有被嚇退。 她们像是训练有素的狼群,缓缓收拢包围圈。 “乌洛斯特的王子殿下,公主殿下——” 偽装成擦鞋小女孩的朱妮,此刻脸上早已没了演出来的怯懦,只剩下满是嘲讽意味的笑脸。 “还有什么遗言吗?我们会好心帮你们带回去的哦。” …… “我问你,诺亚兼职了邪术师,那他的宗主是什么?” 两人一边互殴一边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好朋友。 “……天界生物?” “你为啥这么犹豫啊?” “囉嗦!” 急了。 诺亚虽然在出言干扰对面,但如今的他也不算轻鬆。 对方比他高了四个等级——一般来说这就是天渊之別,但他身上如今有爱娜尔给自己拍的加速术,多出来的一次武器攻击和两点护甲让他足以和对面抗衡。 而且对方似乎很坚持这个所谓的诺亚人设,作为集群牧者,他居然没有召唤自己的集群。 集群牧者可以用自己的反应动作驱使集群进行攻击,一般是蜜蜂,飞蛾,乌鸦之类的东西,不同的集群生物有著不同的效果。 对面是一个8级的集群牧者加4级的冠军勇士,按道理说他应该可以召唤集群,圣武士又是一个缺少群体技能的职业,此消彼长之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將自己斩於马下。 但这傢伙为了扮演“诺亚·法尔科纳”,连自己真正的职业能力都不敢用——或者说,不能当眾用。 因为真正的诺亚是圣武士,圣武士可不会召唤虫群。 自己如今的ac高达22,是18ac由护甲和敏捷调整提供,两点由加速术提供,还有两点是诺亚给自己拍的虔诚护盾。 高达22的ac让对方三刀起码空两刀,面具男的攻击虽然凌厉,但在如此高的防御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 但对方显然也是个老手,护甲等级至少19点,闪避动作熟练得让人火大。 就算诺亚关闭了巨武器大师的专长,也还是难以命中。 而且加速术的持续时间有限,一旦效果结束,他会立马陷入昏迷。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胶著。 如今整条街方圆五百米內已经被清空,花朵,水果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烂,街道两旁的房子皆是关门闭户,生怕麻烦找上自己。 动静这么大,卫兵或许会很快找上门来,也许不会。 诺亚对蒂埃里的治安团压根没什么信心,他们过来实际上是纯送菜。 如果要可靠的援助,还得是教会的牧师和圣武士,或者专职於保护皇室的银百合骑士团。 银百合骑士团可以说是蒂埃里的底牌和脸面,低於3级压根都不收,就算在维奥莱娜第一次远征失败时,蒂埃里皇家也没捨得把银百合骑士团拉上战场。 如果来的是奥莉薇婭大神官也行,估计她一个人就能把这群人杀完。 但,他们会过来吗? 出於民族独立运动的影响,蒂埃里人对乌洛斯特人的好感度基本是负的,蒂埃里皇室或许乐见这两位乌洛斯特的“贵客”死在这里。 真是……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我说!”诺亚开口:“我有一个秘密情报,说不定我们可以合作。” 对方攻势不停,势大力沉的一剑斩中了诺亚的三叉戟杆,诺亚只感觉虎口发麻. “说来听听?”面具男不紧不慢地回应。 “我其实是真正的诺亚·法尔科纳,我是你们这一边的。” 诺亚认真道。 “这样吗?”对方似乎震惊了:“那我也不隱瞒了,我其实是那个阿尔伯特的秘密护卫,是来保护你们的。” “你放屁!” 远处传来阿尔伯特气急败坏的骂声。 他此刻已经被卓尔俘虏了,按在地上啃泥巴。 面具男耸耸肩:“你看,有些话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啦。” 诺亚:“……” “那我能投降吗?” 诺亚觉得为了这两个乌洛斯特人打生打死是相当没品的事情。 “不能。”对面继续道:“我本来也没打算留你的命,不如你现在自刎归天,好让我省点力气。” “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呵呵。” 面具男不再废话,长剑一振再次扑上。 第6章 断后,然后求援 这一击势大力沉,诺亚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撞破了街边的门,衝进了屋內。 屋內,一个小男孩尖叫一声,往楼上跑去了。 小鬼,下次还敢不敢看热闹了? 诺亚抽著冷气,摸向自己的胸口。 肋骨起码断了三根。 看来是被打出大成功了,这面具男运气也太好了吧? 诺亚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麻了,像是被丟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整天。 他看向状態栏,生命值已经少了一大截。 【诺亚受到33点伤害,生命值86→53】 妈的,这一下真是够劲…… 诺亚其实並不怕生命值见底,虽然凭藉“心猿”的不死性不会真的死掉,但若是就这样昏过去,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诺亚自认为没什么希望从这群人手里逃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拄著三叉戟,將口中涌出的鲜血隨口吐掉,站了起来。 “伊戈尔殿下!” 爱娜尔冲了进来,就想扶起他。 温妮紧隨其后,狼狈地滚了进来,秀丽的金髮如今沾满了尘土,宛如一块破抹布。 眾人狞笑著围了上来。 “门被堵住了,”温妮快速扫视屋內:“后门呢?” “这里是民居,大概率没有后门。”诺亚咬牙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普通的蒂埃里中產之家,摆著木质桌椅和橱柜,墙上掛著风景画。 “看来是瓮中捉鱉了啊~” 那个偽装成擦鞋小女孩的卓尔——朱妮,此刻正站在门口,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如今他们身处在真正的死地,已经没有可以闪躲的地方了。 温妮心下一沉,知道今天怕是没有走脱的希望了。 她一咬牙,摸出一个白净的瓷瓶就要打开。 这是她一直以来默默准备的最后手段。 皇家的斗爭可是很残酷的,这个瓷瓶里面就装著毒药,用来在事不可为的时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天知道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没想到要用在这里。 温妮绝望的闭上眼睛,打开瓷瓶就要往嘴里送。 但被一只手挡住了。 “你在干什么?” 说话的是那个神神叨叨的伊戈尔王子。 “自尽啊,还能有什么?” 温妮笑得十分勉强。 我靠,要不要做到这种程度啊? 诺亚惊了。 “为啥要自尽啊?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温妮简直想笑。 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怜悯的看了一眼“伊戈尔”:“看来真佛明的宫廷教育不太到位,难怪会灭亡。” “如果对方真的要留活口,早就放出条件劝降了,如果对方不打算留活口,多活几个小时,也只不过是白白受辱而已。” “你不要以为你是男人就没事,卓尔的玩法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变態。” “还是说你真的想试一下自己脊椎从喉咙里凸出来的感觉?” “霍,听起来真带劲。”诺亚笑道。 温妮:“……”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但我说了,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一会我会往门口释放黑暗术,我乘机攻击他们的首脑,届时你和爱娜尔可由两个方向分別逃跑,不管是谁最后得脱,往西走五分钟就能叫来援军,我等你。” 诺亚语气平淡,在温妮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你要……断后?” “是啊,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为什么? 她的心被一种奇怪的疑惑填满了。 在皇家出生,成长,任谁都要明白一条铁律——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 包括为主尽忠的死士,也是主人开出了他十辈子都拿不出来的价码。 亲情,友情,爱情,背后都是一条条的利益交换。 她和阿尔博特在这里演兄妹情深,其实也是因为他们在夺嫡之战的同盟——如果这个同盟被打破,他们也可以光速对对方下死手。 但是,为什么?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冒著死无葬身之地的危险? 他要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为什么不开价?这是骗局?是陷阱? 为什么不开价?为什么不说“我救你们,但你们要帮我夺回王位”? 温妮脑子乱了,各种阴谋论、可能性、算计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旋转。 “你听明白计划了吗?”看她半天不回答,诺亚急眼了。 “是……但是,”温妮嚅囁道:“为什么呢?” “啥玩意,什么为什么?” “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温妮的声音轻飘飘的:“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所以……別这样绕弯子,直接说条件,好吗?” 诺亚转过头,眼睛直直盯著她。 然后他说: “傻x。” 温妮:“……啊?” 诺亚看对方一副呆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大姐,我们现在在被追杀啊!命都要没了。你能不能先把逃命的事情放在第一位,等活下来了再慢慢算计?” “我明白了……可是,”温妮犹豫了:“最近的教会都要十五分钟,往西五分钟,我没听说那里有什么著名的教会或者驻军……” “別说著名的,不著名的也没有,那里是一所学校,”诺亚摇头晃脑:“星穹学院的老师还是有几个高手的,你让他们先过来解燃眉之急。” 星穹学院? 温妮想起来了:蒂埃里唯一的魔法学院,虽然比不上乌洛斯特的皇家学院,但確实有几个有名气的导师。 温妮点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伊戈尔殿下释放黑暗术,然后我就往左,爱娜尔往右……” “伊戈尔殿下,温妮殿下,不用那么冒险,我有办法!” 这时,一直沉默的爱娜尔忽然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 哦,你也有计? 诺亚和温妮同时看向她。 “好的,爱娜尔同学请回答!” “我准备了法术『任意门』,”爱娜尔语气雀跃,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只要伊戈尔殿下坚持半分钟,不,二十秒就行!我们两个都能传送出去。” “到时候,我再带人来救你!” 爱娜尔目光灼灼。 诺亚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行啊,”他说:“那就二十秒。” 他猛地转身,面向门外逐渐逼近的阴影。 圣焰在戟尖跳跃,將他染成昏黄室內唯一的光源。 “伊戈尔!”温妮突然叫了他一声。 “是?” “如果你能活下来,我的封地分你一半。” 温妮眼中满是那个高大的背影。 不,希望你能换成钱。 第7章 西风打击 “天有四域,地有八荒。” 爱娜尔的声音在响起,金髮无风自动。 “万物迴廊,许我以通行的彼方。” “此门无铁无木,因为此处亦非此处。” “任意门丨dimension door——” 爱娜尔念诵著,一个蓝色的空间门缓缓打开。 门的那一头景象模糊,但能隱约看见截然不同的屋顶,还有一根歪脖子烟囱——是安全的地方。 温妮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自绝望中觅得一线生机,任谁都会欣喜万分吧。 能逃出去。 她和爱娜尔,能—— 咻—— 一支利箭飞来,將刚刚形成的传送门击的粉碎。 蔚蓝的光彻底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屑。 爱娜尔哇的一声口吐鲜血,竖琴从她手中脱落,整个人软软的倒下。 “什么?” 诺亚顺著箭矢的方向望去,门口,那个戴著恶鬼面具的银髮男子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弓弦嗡嗡作响。 “精彩。”他开口:“诗人的『任意门』……差点就让演出提前落幕了呢。” 诺亚猜想他面具下定是戏謔的表情。 “终於使用游侠的本事了?不继续演你那漏洞百出的圣武士了?” 诺亚冷冷的说。 “不演了,不演了,好麻烦的。” 他隨手將那张血色长剑“哐当”一声丟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碍事的累赘。 诺亚现在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魔法武器,只是涂了层红漆的普通钢剑。 接著,面具男从背后鞘中抽出两把匕首。 一把湛蓝,一把翠绿,看起来皆不是好相与之辈。 “果然,还是我的双胞胎姐妹好玩。”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噁心的恋物癖。 诺亚在心里啐了一口,但身体已然绷紧。 他能感觉到,对方切换武器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伊戈尔王子,看好了!” 他一声落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诺亚奔来。 地面尘土被他蹬地的力道激起,形成一小团尘雾。 那名叫朱妮的小女孩也蹬墙疾走,动作轻盈诡譎,完全违背常理。 她手里的弓开如满月,箭头蓝汪汪的。 是用於破魔的沉默箭,专为封锁施法者而生的恶毒造物。 面具男的正面突袭,朱妮的侧面干扰封锁,经典的刺客combo,狠辣而高效。 诺亚不及闪避,那面具男已欺至身前。 “以群鸦之名,吹拂吧,西风之刃!” “西风打击——” 面具男匕首上的光芒骤然暴涨。 那匕首斩在诺亚的脖子上,冰冷的刃锋切开了诺亚脖的护颈,一路割开皮肤,切开肌肉,直至碰到颈椎骨才被卡住。 鲜血飞溅。 但更让他火大的是这一击附带的古怪力道,像是有一阵无形的狂风推著他向后踉蹌。 这时西风打击的力场伤害。 西风打击是游侠的专属法术之一,可以用附赠动作让自己当前回合移速增加30尺,且武器攻击造成额外1d8力场伤害。 可以说是游侠自己的至圣斩。 【诺亚的生命值53→41】 这一下没有重击,所以还好,不过重击也没事,有锁血掛噶人们。 此时,朱妮的破魔箭也飞了过来。 诺亚甚至能感觉到那箭头凝聚的奥术能量,他只能尽力偏头。 嗤啦——! 箭矢擦著他的脸颊飞过 【诺亚的生命值41→37】 那箭矢堪堪划破了诺亚的脸颊,只造成了4点伤害。 诺亚感到脸上一凉,隨即是温热的血液流下。 但比这更突兀的,是一种“剥离”感。 就像脸上戴著一层无形的面具,被粗暴地扯了下来——诺亚脸上【千面之脸】的魔法效应忽地解除,露出一张妖异到不似人类的脸庞。 银色的长髮扎成小辫,血色的瞳孔炽烈的仿佛在燃烧,面庞刀削斧凿,散发著魔性的魅力。 “你是谁?” 朱妮落回地面,短弓依旧指著诺亚,声音里的戏謔消失了。 这张脸……和情报里那个“伊戈尔王子”没有半分相似! “我是你爷爷!” 诺亚抬手,用手背擦去脸颊的血跡,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狂气的笑容。 再一次,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仍在这里! “居然还有力气吗?你是什么怪物啊……” 面具男的手都在抖,刚才那一记西风打击並非没有副作用。 诺亚谨慎的观察著战场。 撞进这里显然是有好处的,小兵这种东西,在狭窄的地方就跟皇帝的儿子一样,多了没用。 现在她们都畏畏缩缩的窝在门外,让领导身先士卒——你看这个思想觉悟哈。 如果干掉面具男,不,甚至只要能顶到温妮传送走,面具男铁定也绷不住,这两个隨便谁走脱对她们都是灭顶之灾,到时候乌洛斯特的皇恩碎地拳下来,嘖嘖…… 诺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回头,只见爱娜尔瘫倒在地上,显然刚才施法失败的反噬不是那么好受的。 “爱娜尔小姐——!” 半精灵少女猛地抬头。 “且为我歌——!” “是——!” 爱娜尔的眼睛亮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十指按上琴弦。 錚——!!! 爱娜尔的竖琴弹奏起来,是激昂的战爭之曲。 “是《太阳王》啊。” 温妮认出这首曲子的名字。 太阳王罗兰杀死了他们父亲永夜之主阿克塞尔,將太阳再次带回地上。 此刻被爱娜尔弹奏出来,虽无歌词,但那旋律中蕴含的不屈的意志,依旧令人振奋不已。 【爱娜尔对你使用了“诗人激励”】 【诗人激励:你使用一个附赠动作,指定60尺內一个能听见你的友方目標。目標获得一颗诗人激励骰。在接下来的10分钟內,当目標进行一次属性检定、攻击检定或豁免检定时,它可以掷出这颗激励骰,並將结果加到本次检定的d20掷骰结果上。】 一股新的力量涌了上来,诺亚精神为之一振。 “再来!” 他挑衅的对面具男招手。 “真是个怪物——”面具男咬牙切齿。 “您客气。” 诺亚重新將三叉戟横於胸前,摆出战斗姿態。 “刚才受您指教了,红眼睛的卓尔大叔,不过,还是让我教你圣武士的战斗方式吧!” 诺亚说著,他周身的圣光疯狂暴涨,像被浇了油的火堆一样轰然腾起。 三叉戟上浓郁到宛若实质的圣光生生贯穿了屋顶,衝上天空。 整条街,不,恐怕半个街区,都能看见这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卓尔杀手们纷纷捂住眼睛——卓尔畏光,对於生活在幽暗地域的他们来说,这圣光宛如在直视太阳。 光柱中央,诺亚银髮狂舞,红衣猎猎,宛如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降魔天神。 他诺亚將三叉戟用力斩下。 “至——圣——斩——!” 第8章 卓尔也会是好女孩吗 这一刻,巨大的,白色的光柱撕裂天际,將黄昏的街道照亮得恍如白昼。 朱妮只感觉双腿发软,她想要起身逃跑,却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她並不是没见过圣武士的至圣斩,可那些圣武士的至圣斩远没有这种表现力,三米左右的剑气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但如今面前的银髮少年——传说圣武士和自己的誓言发生共鸣时,誓言便会如此回应他,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吗? 不,不对,那圣光力还有別的东西! 是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隱晦地和白色光柱融为一体。 如果诺亚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就会笑嘻嘻地告诉她,压根就不是什么誓言的回应,纯粹是触发了重击而已。 但谁能说,触发重击不是誓言的某种回应呢——至少在这个唯心的世界,临阵突破,濒死爆种之类的东西,也是存在的。 可能就是某个关注的神明,悄悄將骰子改成了20。 但这些朱妮都不知道。 她只能看见巨大的白色光柱倾轧下来,带著无可匹敌的毁灭气息,自己被气机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银髮少年手中那柄燃烧著圣焰的三叉戟,不再是武器。 它成了光之洪流的闸门,成了神明投下的標枪。 那光芒就是神的惩罚,自己犯下的那些罪恶,便是待到今日交由面前的银髮少年审判! 巨大的恐惧涌入自己的脑海,朱妮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审判降临。 可是,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主人?” 卓尔是阶级森严的母系社会,女性卓尔叫男性卓尔主人简直是倒反天罡,足以让任何正统卓尔主母暴怒到將其剥皮抽筋。 但,挡在她身前的那个卓尔青年,此刻正做著比喊主人更悖逆千万倍的事。 一个男性卓尔,居然自发地用身体,为一个女性卓尔挡下了神明般的裁决。 只见那面具男死死地拦在朱妮的身前,两个匕首架住,迎接著巨大光柱的落下。 轰——! 街道的石板在接触光柱边缘的瞬间便汽化蒸发,砖石碎裂,粉尘瀰漫於天上,又在圣光中被净化成苍白的灰烬。 在无坚不摧的圣光之下,那一蓝一绿两把匕首应声碎裂。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向著四面八方迸射,將卓尔青年扎成了麻子,带起一蓬蓬细小的血花。 这两把匕首一把叫好梦,另一把叫怨毒,都是卓尔工匠大师亲手打造,精金打底,混以秘银,奥里哈刚,蛇妖之血,人鱼的心臟,米尔陶诺斯的蹄子。 它们坚硬得让人绝望,那工匠跟他保证过,除了彼此,没有什么武器可以將它们摧毁——它们註定毁灭在对方手里,仿佛相爱相杀的恋人。 但今天它们都在强烈的圣光中崩解,粉碎,倒也像是殉情的恋人。 街道上留下了一道宽度超过三米的焦黑灼痕,从诺亚脚下一直蔓延到数十米开外,沿途的一切摊位和货物尽数消融,只余下冒著青烟的玻璃状的结晶地面。 【???生命值:112→34】 哇,这么硬? 诺亚抬眼望去,那面具男自己也不好过,他装模作样地面具已经碎裂,露出秀气的面容来。 同样是银髮红瞳孔,只不过皮肤是青灰色的——非常烂大街的卓尔长相。 老实说这张脸並不丑,但和对面的圣武士比起来——就像是街机厅高手对上了世界冠军一样,除了碾压还是碾压。 “噗哈……咳咳咳。” 卓尔青年一口带著黑灰的淤血。 他如今衣衫襤褸,身上的护甲碎成了蜘蛛网,狼狈不堪。 朱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其他瘫倒在一旁的卓尔少女们也挣扎著起身,七手八脚地围上来。 “没事吧,主人?” “没有伤到哪里吧?主人。” “我马上给你治疗,主人。” “谁还有绷带!” “別碰那里,骨头可能断了!” 场面一时混乱得像是什么战地急救现场。 …… 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输了呢。 “你把我的老婆弄没了,”卓尔青年推开迷妹,走向诺亚,笑道:“这份恩情,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那就请我吃饭吧。”诺亚也用烂话噎他,同时举起三叉戟,准备下一次攻击。 “那恐怕是不行的,我还要留著钱去打新的装备……”青年冷冷道,他换上了长弓,熟练地搭箭:“不如我把你的胃掏出来好么,永久性的解决了吃饭问题,不错吧?” “我也可以將你的两只手都剁了,永久性地解决你武器总坏的烦恼,莫要客气,互帮互助不是么?” “那真是谢谢了,不过,死人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他搭起箭,熟练地对准了诺亚。 “伤成这样还要斗嘴啊,你真的很嘉豪呢。” 没有犹豫,诺亚对他发起了衝锋。 人戟合一,撕裂空气,直刺卓尔青年的胸膛。 “嘉豪是什么意思。” 青年放开了弓弦 咻咻咻—— 箭矢三连发,是近乎重叠的连珠箭。 游侠的看家本领之一。 “嘉豪,是勇敢的意思。” 诺亚不闪不避,任凭箭矢穿入自己的身体。 【诺亚的生命值37→1】 【触发特性:心猿】 诺亚衝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仿佛那箭只是无关痛痒的蚊虫叮咬。 “哦?”看到诺亚硬吃自己的箭矢,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这傢伙才是真的嘉豪吧?硬吃我的箭……怪物吗?” 诺亚三叉戟已经来到他身前,凌厉刺出,却被他机敏的闪过。 “客气了嘉豪,你这个烂泥打滚真的很帅,怪不得这么多卓尔猪妞想给你生小孩。” 诺亚嘲讽著,三叉戟继续捅向地上打滚的卓尔青年。 “彼此彼此,你也很帅,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两个,啊,除了朱妮。” 卓尔青年躲闪不及,只能用长弓架住诺亚的三叉戟。 两个人一时间僵持起来。 “我可不需要卓尔来当我老婆,我听说你们人人有性病。” “哈哈,你这是刻板印象,只不过三分之二有性病而已。” “那也能叫刻板印象么?” 诺亚的三叉戟越来越近,就快要捅入他的身体里面。 很少有人能在力量对抗上输给诺亚,对面的力量估计只有7。 “这不就是刻板印象么?我的朱妮就是好女孩啊……” “那挺好的。”诺亚平静地陈述著事实:“可惜,你要死了。” 三叉戟已经刺破了对方的皮肤,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卓尔青年青灰色的脸已经因为用力憋的发紫,像秋打的茄子。 “那可未必——”卓尔青年犹自嘴硬:“听说过大逆转么?魔王总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说了一堆废话……伊戈尔王子,你这张脸真的很討厌,很反派啊。” “什么?” 突然,诺亚听到了背后传来由远及近的,翅膀振动的声音。 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落,又厚重得仿佛乌云压城。 他回过头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铺天盖地,漫山遍野的乌鸦群。 第9章 渡鸦与银百合 集群牧者是一个很奇怪的职业。 说到游侠,恐怕很多中国人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令狐冲郭靖李寻欢陆小凤之类的人物,但dnd世界观里的游侠却不是这种画风。 游侠的直接原型是《指环王》中的阿拉贡,他被称为“神行客”,是流亡的王者,精通追踪,野外生存和草药知识,同时是出色的剑士。 dnd游侠的孤独守卫者形象、对特定敌人的追踪能力,都直接源於此。 至於现实的原型,则是罗宾汉,齐格弗里德之类的传说英雄。 罗宾汉是英格兰民间传说里面的人物,一个在荒野中活动的神射手、劫富济贫的侠盗——精通箭术、善於隱蔽、熟悉森林,这对应了游侠的弓箭专精和潜行能力。 齐格弗里德则是德意志民族的史诗《尼伯龙根之歌》的主角,一个熟悉森林秘密,能与动物交流的孤独者。 以上要素构成了一个游侠:追踪,自然,神射,动物。 所以游侠一级的时候就能选择一种怪物或者两种类人生物作为宿敌,再选择一种地形作为偏好地形,如果子职业选择了驯兽师,还会得到一个动物伙伴。 这是一般的游侠。 集群牧者则是更加怪异的存在,他三级也可以得到一种动物伙伴——或者说,一群。 可以是昆虫,可以是飞鸟,甚至可以是一群小妖精。 每轮他都可以消耗一个反应动作让集群对敌人造成一次1d6的穿刺伤害並移动敌人最多15尺的距离,他自己也可以被集群推动每回合多5尺的移动距离,到了7级时,甚至可以让集群將他托起来飞——虽然移动速度只有可怜的每轮10尺。 而且集群本身也相当於一个永久存在的法师之手,用处非常多。 集群本身虽然看起来是动物,但本质上是自然精魄,死了也可以重新召唤出来。 是的,重新召唤出来。 …… 诺亚现在就在拼命地逃命——他发现这乌鸦群压根都杀不完。 这些乌鸦根本就不是活物,它们是被魔力凝聚而成的自然精魄,死亡对它们而言只是回归虚无,下一秒就能在牧者的召唤下重新具现。 这就是集群牧者最噁心的地方——你永远在和一片会自我再生的乌云作战。 尤其是圣武士还没有对群手段,真是噁心啊。 攻击仿佛永无休止,诺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框——原来自己的左眼已经被啄出来了,怪不得看东西有点分不清距离感了。 诺亚眨眨剩下的那只右眼,试图適应突然失衡的景深。 有点习惯了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具身体,早就不是第一次缺零件了。 在乌鸦群的掩护下,卓尔青年正在拼命地向他射箭,现在的诺亚已经可以去cos豪猪了。 只能说幸好这套甲是捡的亡灵骑士的垃圾,坏成这样也不会心疼。 “你怎么还不死?” 黑压压的乌鸦群外,传来了卓尔青年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死我都未死啊。” “姑娘们,集体射击!” 卓尔青年下令。 命令一下,卓尔少女们纷纷抬起手中的轻弩。 她们训练有素地散开站位,封死了诺亚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下一秒,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宛若蝗虫。 “哇,你玩赖的。” 诺亚连起码的格挡都不愿意了,只是在全力奔逃,偶尔薅一把过重的弩箭塞物品栏里。 【获得:轻型弩箭x1】 【获得:轻型弩箭x1】 【获得:轻型弩箭x1】 你的箭不错,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我不明白,你还在坚持什么,”卓尔青年脸黑的跟炭一样,虽然本来也差不多黑炭一样:“负隅顽抗,有用吗?” “什么鬼,不是你在追著我打吗?跟个顛佬一样。” “那好啊,你把温妮公主,温妮弗雷德·阿什顿交给我们,我们就让你走。” “你个死蠢,你没发现她早就跑了么?” “什么?” 卓尔青年这才回过神来,刚才诺亚的那一记至圣斩太过骇人,他都没有发现温妮已经不见了。 不止温妮,还有那个半精灵,以及那个狮子状的火元素生物…… “可恶,我们上当了!” 不是,谁骗你了? “不是你自顾自地跟个痴女一样在这里和我玩你跑我追吗?说的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卓尔青年看了看天色,太阳公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全体都有,搜!”青年的声音恢復了冷静:“搜索附近街道,她们跑不远。找到温妮·阿什顿,死活不论。” “是!”周围的卓尔少女齐声应答,迅速分散开来。 然后—— “恐怕你们走不了了!” 街道的尽头,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一队银白色盔甲的身影。 粗略一看,约莫一百多人,將街道头尾皆严严实实地堵上,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那是一队弯弓骑队,银甲在黄昏的光线下闪亮如星,胯下马儿神骏如龙,队伍严整到令人胆寒。 这才是蒂埃里最大的依仗,皇室的保安大队——银百合骑士团。 来的这么快?是温妮通知到了?这才几分钟?没可能啊? 银百合骑士团中,一个盔甲华美至极的骑士骑著披甲白马越眾而出,那白马比其他马都要高一个头,一看就知道是领导的坐骑。 白马上坐著的是一个身材火辣的骑士,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但能想像头盔下必定是一张不错的脸。 “卓尔?你们不好好呆在你们的下水道,跑来王都撒野?” 面具下闷闷的传来严肃的女声。 “你是谁?” 卓尔青年终於不再把弓箭对准诺亚,而是转向面前的骑士。 “连我都不认识,居然还敢在王都玩阴谋诡计吗?” “你是蕾蒙娜·詹寧斯,银百合骑士团团长!” “能意识到这一点,看来你脑子里装的不是大肠。” 蕾蒙娜团长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既然知道是我,就该明白,你们的游戏到此结束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吃些苦头。” 听到这句话,卓尔青年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 然后,他转向诺亚,道: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多么高兴啊,伊戈尔王子。” 我不知道。 “世界不是连续的,世界是无数个必定和偶然构成,在这必定和偶然之间的,存在著漫长的垃圾时间。现在,我的垃圾时间结束了,我是多么开心啊——我欢呼,我雀跃,我又是我了。” 他的话语顛三倒四,充满了狂热的使命感,让诺亚皱紧了眉头。 这傢伙,不仅仅是来刺杀乌洛斯特王族那么简单?他的目標,似乎从一开始就包括引出银百合骑士团,尤其是这位团长? “你不这么想吗?伊戈尔王子?” “我只觉得你顛的可以。” 诺亚默默地將身上的箭矢拔下。 “你不是伊戈尔吧,银髮红瞳的圣武士……后会有期了,我会找到你,报今天的仇的。” 在诺亚惊讶的目光中,他拉著朱妮,漆黑的乌鸦群像是收到了召唤一样骤然回卷,如同倒流的黑色潮水般將他层层包裹。 竟然就这样飞了起来。 “放箭!” 蕾猛娜大喝一声,无数箭矢飞出,射向飞翔的群鸦。 鸦群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和鸦群的哀鸣,但更多的乌鸦前仆后继地填补空缺。 只是—— 我也要挨射吗? 箭矢“咚咚咚”地钉在诺亚的甲冑上。 行吧。 诺亚狠狠地向卓尔青年竖起了中指: “我也会找出你的,8级集群牧者加4级冠军勇士,还是个男性卓尔,这样的人整个大陆绝对不会多出三个。” “切,真是无趣。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你可以叫我【渡鸦】。” “现在,伊戈尔王子,告诉我吧,你真正的名字——我知道你不是伊戈尔。”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诺亚,诺亚·法尔科纳。” “哈,別说这种三岁小孩都不相信的谎话好吗?” “那你就叫我【飞燕】吧?” “什么?这也是名字吗?” “这怎么不是名字呢——” 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之间,高傲的飞翔——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我记住你了,【飞燕】!” 你就记吧,到时候我把脸一换,看你能上哪里去找。 第10章 將夜 渡鸦的乌鸦坐飞机越飞越高,慢慢的箭矢已经够不到他了,只留下漫天飘落的漆黑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仿佛一场不祥的雪。 “嘖,跑得倒快。” 蕾蒙娜收起长弓,看著远去的鸦群,语气里满是不爽。 剩下的卓尔就倒了大霉了。 银百合骑士团的箭矢倾泻而下,如同下了一场银色的钢铁之雨。 此时周围的建筑要么被摧毁,要么大门紧闭。她们仓皇地四处寻找掩体,却还是被弓箭射中,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银百合骑士团的箭术確实名不虚传,地上很快成为了血的海洋。 碎裂的货摊、翻倒的水果桶、被踩踏得辨认不出原形的鲜花……以及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卓尔杀手们。 到处是奄奄一息的哀鸣。 “停——!” 伴隨著蕾蒙娜的一声令下,弓箭手们停止了射击。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迅速下马,开始清点战场,將受伤的卓尔逐一制服、捆绑。 卓尔们在地上扭动,爬行,如同一条条灰黑色的蛆。 做完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战场中唯一一个屹立不倒的傢伙。 诺亚此时正一支一支的拔出身上的箭矢,看到银甲骑士们的眼神飞来,不禁愕然。 “厄?哈嘍?” 他摇了摇手,试图传递友好。 “拿下他!” 蕾蒙娜的剑指向了诺亚。 骑士们立刻调转方向,长矛对准了诺亚。 他们缓缓推进,步伐整齐划一,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 不是,为啥啊? “等一等等一等,”对著谨慎逼近的骑兵,诺亚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有没有可能我是你们这一边的,我刚帮你们打跑了一群恐怖分子吧?” “少废话,有什么回监狱里说吧。”蕾蒙娜冷冷地声音透过头盔传出。 “慢著,你们不能让我进监狱,否则你们会倒大霉的。” 诺亚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严肃又诚恳。 “你是在威胁我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蕾蒙娜语气不善起来——至少在这个国家,还没有人敢这样威胁自己,哪怕是国王也不行。 “不,美丽的小姐,这並不是一种威胁,充其量只是一种……告知?” 诺亚摊开手,做出无辜的表情。 “可能你不知道,我有特殊身份——我是伊戈尔王子,那个亡国的伊戈尔……你知道的,我代表圣城而来,来这里执行任务的。” 蕾蒙娜眉头皱得更紧了。 伊戈尔王子?那个传说中风流倜儻、行踪不定的亡国王子?她確实听过那些浪漫化的传闻,但…… “那你为什么要假扮诺亚·法尔科纳?” 诺亚心里咯噔一下。 该死,刚才和渡鸦战斗时,千面之脸的效果被打破了,现在这张脸,根本就是他诺亚·法尔科纳的本尊模样。 “这不是假扮,这……对,是刚才那个卓尔为了混淆视听,用某种魔法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我真正的脸其实是这样的……你看。” 他在脸上一抹,变回“伊戈尔”的样子。 隨著【千面之脸】的发动,诺亚的脸变成了前世的样子,也就是所谓的“伊戈尔王子”。 眾人屏住了呼吸。 刀削斧凿一般的俊朗面容,黑色的短髮,褐色的眼睛,沉稳中带著一丝疏离的气质。 別的不说,就这张脸,確实是像一个王子。 “你真是什么伊戈尔王子?我可没听说过。” 蕾蒙娜显然已经信了七八分,但出于谨慎,还是出口询问。 你没听说过?看来你不在群里啊,被排挤了说是。 “您可以去询问温妮公主,哦,还有阿尔伯特殿下,话说,阿尔伯特殿下呢?”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从一堆破碎的木箱后面发现了什么。 “团长!这里有人!” 几名骑士连忙上前,从废墟中拖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阿尔伯特·阿什顿,乌洛斯特的三王子。他此刻的造型相当別致——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华丽的军大衣上插满了箭矢,活像一只刺蝟。 刚开战他就被卓尔俘虏了,诺亚还以为他已经去幽暗地域享福去了呢——看来福气不是很够,被扔在这里当了固定靶。 “阿尔伯特殿下!!!” 蕾蒙娜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阿尔伯特身边,將他翻了个面。 “还活著吗?” 隨军牧师已经蹲在阿尔伯特身旁,手中泛起柔和的治癒光芒。 片刻后,牧师摇摇头:“失血过多,需要立刻移送教会医院,用高阶神术稳定伤势。” “快,快给他带去医院!”蕾蒙娜命令道,隨即转向周围的骑士:“封锁这片区域,通知宫廷医师,还有——確保这个消息不能泄露出去!” 骑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现场一片忙乱,担架被抬了过来,牧师们围著阿尔伯特施展神术,通讯兵骑马飞奔而去,其余骑士则扩大封锁圈,將整条街道彻底隔离。 蕾蒙娜站在一旁监督,脸色凝重——这下子真要酿成外交事故了。 看著场面一片混乱,诺亚躡手躡脚地想要离开。 “慢著,伊戈尔王子!”蕾蒙娜叫住了他:“我还没说你可以离开。” 哇,你不要这样子纠缠不清好吧? 蕾蒙娜向诺亚走来。 她脱下了头盔,华丽的金色捲髮倾泻而下,诺亚这个时候才看清了这位传说中的银百合骑士团长的脸。 金色的长髮如流淌的蜜,捲曲著披散在肩甲上,皮肤是象牙般的白,透著战斗后淡淡的红晕。 但最值得注意的还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含嗔薄怨、如泣如诉的娇俏脸蛋,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著三分媚意,看一眼便能激发男性的兽慾,让人想要蹂躪她。 所谓“狐媚之相”就是如此了吧。 诺亚甚至能想像得到她为什么会参军,这张脸应该让她在成长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 “不知道您还有什么事吗?蕾蒙娜团长。” 诺亚小心翼翼地问道。 “告诉我,你的目的。”那双勾人的蓝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诺亚:“圣城给了你什么任务?是否对蒂埃里不利,你和乌洛斯特的关係又是什么。” “问题有点多……”诺亚挠挠头。 “没关係,你的时间也很多,不如和我回驻地聊聊吧。”蕾蒙娜似笑非笑。 “啊哈,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诺亚打著哈哈。 噌—— 蕾蒙娜的长剑拔出来了,抵在诺亚的脖子上。 由於骑士小姐只有一米64,身高差让这副画面看起来非常喜感。 “不要……给我嬉皮笑脸。” 她脸上已染上一层薄怒。 看到她这样,诺亚反而也认真起来了。 “您想知道什么呢?” “目的,”蕾蒙娜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的目的。” “嗯……”诺亚想了想,说:“我想在这里寻找一个重要的人,她应该还在这个城市里。” “恋人?” “家人。” 【蕾蒙娜对你使用了诚实之域,豁免成功】 “蕾蒙娜团长,您似乎不是很友好啊?” 诺亚有点生气了。 任凭谁被来上这么一下,心情恐怕都不会很美妙。 诚实之域发动后,15尺范围內的生物必须进行一次魅力豁免。豁免失败者在该区域內不能故意说谎。而发动者可以知晓每个受术生物的豁免是成功与否。 “只是必要的手段而已……既然你说寻人,为何不通过官方渠道?蒂埃里的行政系统效率並不算低。” 那不就暴露我是诺亚这件事了吗?十万金幣的悬赏,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铁窗泪。 诺亚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露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 “因为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不可因私废公,如果这个国家的行政力量都用来处理我的个人私事,那民眾们该怎么办呢?” 蕾蒙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民眾该怎么办……哈,好小眾的词汇。像是狂热的革命党嘴里才会蹦出来的词……如果不是知道你和乌洛斯特王室在一起,我真的以为你是意图顛覆王国的谋逆者了。” “如果维护民眾利益就是谋逆,”诺亚无所谓地耸耸肩:“那这个国家病了。” “哼,你这番话我就当作没听到……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蕾蒙娜转移了话题。 “是啊,”诺亚点点头:“只有死亡能將我们分开。” 找到妹妹托娜,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他此刻心中最坚定的念头。 “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啊。”蕾蒙娜別过头去:“找到就赶紧离开吧,这个国家快要灭亡了,留在这里恐怕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什么意思,蒂埃里怎么就要灭亡了。” 诺亚目瞪口呆。 “你没有听说吗?”蕾蒙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魔物暴动已经来到第四层了,是我们摧毁了传送门,然后留人在那里压制新传送门的形成才暂时安全无虞。” “但这不过是饮鴆止渴。魔素的侵蚀从未停止,那些怪物的数量和力量都在增长……总有一天,它们会衝破封锁,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整个蒂埃里。届时,王都……不,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会被屠戮殆尽。” 她说不下去了,別过头去,不让诺亚看见自己的表情。 “你很爱蒂埃里吧?”诺亚突然说。 “蒂埃里,是我的恋人。” 哇,哪来的安室透,刚才溜掉的渡鸦该不会有个酒厂吧? “那我就更不该走了。”诺亚忽然说。 “……你说什么?” “我说,那我就更应该留下来。”诺亚重复道,语气平静而坚定:“得想办法,拯救蒂埃里才行啊。” “哈?”蕾蒙娜猛地转回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瞪得老大:“你在说什么啊?” “……拯救蒂埃里?” 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回答,蕾蒙娜反而惊讶起来。 “什么叫……拯救蒂埃里?” “不对吗?” “伊戈尔王子果然如传说中那样滑头……拯救蒂埃里,你吗?圣城派你来拯救蒂埃里?你和圣城是从属关係吗?圣城又有什么动力拯救蒂埃里?而且你只有一个人吧……” 蕾蒙娜神经质似的,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用处。”诺亚认真道。 “那你怎么救?”蕾蒙娜语气满是嘲讽:“我似乎没有发现你们圣城的教导团哦,不会说就你一个人吧?” “目前似乎是这样的。”诺亚挠挠头。 蕾蒙娜气笑了。 “天真的小子,在圣城骑士小说看多了吧?” “我告诉你,成本太高却没有利益回报,蒂埃里已经没有人会傻到组织第三次远征队了。至於乌洛斯特,他们正巴不得我们完蛋,就等著魔素衝击之后將蒂埃里变成公国甚至行省呢。” “已经没有人想著救这个国家了,蒂埃里的结局已经註定了……等魔素衝出地下城的时候,王都就要灭亡了吧……” “还是说我们英勇的伊戈尔王子要自己组织远征队,为了我们国家?哈哈哈哈……” 蕾蒙娜的笑声满是淒凉。 “为什么不呢?” “啊?” “就像你说的,蒂埃里这边在谈『成本』,『利益』,乌洛斯特在谈『主权』『代价』,他们都在权衡,在博弈,在算计得失。” 诺亚环顾四周:“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意识到『生存』和『希望』,有些东西是没法计算的。” “他们迟早会意识到,这场灾难不是把眼睛一闭,让平民们多死几个就可以过去的事情,甚至,不是蒂埃里一个国家的事情……” “我听说其他的地下城最近也在暴动,最终,人类……不,所有的智慧种族,精灵、矮人、侏儒……都应该团结起来,面对这场灾难。” “届时,我们应树立起共同的旗帜——那些勇敢的人,善良的人,心怀正义的人,都將来到我们的旗下,我们会走入最深的地下城,直面最可怖的危险,纵使困顿亦不畏邪恶。” 诺亚说出这番话时,太阳正努力地將最后一丝光芒投向大地,整片天空都是血红色,光芒照在大战后的残垣断壁里,脚下是零碎满地的鲜花。 诺亚站在红色的光芒中,恍若天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嘲讽?质疑?反驳? 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浑身是伤,模样狼狈,说著如同梦囈般不切实际的狂言。 可是,可是。 “……我明白了。” 她收剑回鞘。 鏘的一声轻响,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你走吧,伊戈尔王子。” 诺亚似乎有些意外:“哦?不再请我去驻地喝茶了?”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蕾蒙娜別过脸,看向正在被抬走的阿尔伯特:“今晚的事,我会如实上报。至於你……好自为之。” 诺亚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转身,踩著碎石和瓦砾,向著街道另一头走去。 蕾蒙娜看了一眼逐渐西沉的太阳。 黑夜就要来了。 第11章 哥哥 月亮惨白惨白的,照得磕磣。 光也吝嗇,只肯给街道敷一层薄薄的银粉。 诺亚蹲在离家不远的一棵老橡树枝杈上,已经快三个钟头了。 腿有点麻。 看来,確实是没有人在监视自己的家 诺亚一溜烟从树上滑下来,带起一地落叶。 已经是晚上了,诺亚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閒装。 普普通通的亚麻衬衣配深色长裤,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脚上是结实耐磨的旅行靴,儘可能地减少別人的注意。 这是他把那身甲便宜卖了后,在市集买的。 要不是为了防晒谁愿意整天顶著一身甲,累得慌。 诺亚甚至感觉自己脊椎的曲度都快被压成问號了,下次见骨见肉的时候得掰一掰。 至於他为啥上树呢,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据说犯罪分子都有重返案发现场的爱好,所以警察会专门留人在案发现场蹲哨,看有谁神头鬼脸的,那铁定就是凶手无疑了。 他自觉现在是蒂埃里头號通缉犯,诺亚觉得自己不能犯这种盲动主义错误。 自己这么大的通缉犯,肯定要留点人在自己家门口蹲哨吧? 欸,还真没有。 诺亚在这里神头鬼脸了三个小时,方圆三公里都摸遍了,墙根巷口公寓楼,甚至公共厕所背后…… 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摸了一遍,愣是一个生面孔没有。 巡逻的卫兵倒是按固定路线走过两拨,但也只是例行公事,目不斜视。 大抵是以为他真的死了,所以那通缉令也就是意思意思,怪不得金额往高高了写——你能找到线索算我输。 诺亚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能这么不重视啊? 这人就是贱皮子,人家不抓他他还不高兴了。 但为了谨慎起见,诺亚还是买了身新衣服,还换了张脸——阿瑟的脸。 你都死人一个了脸就借给兄弟用用,最多给你多烧点钱啦。 现在他终於敢小心谨慎地向自己的房子靠近了,那模样活像个贼。 虽然阿瑟本来就是贼吧。 什么时候再招募个力量17体质18的盗贼当骑士侍从,延续英雄王的传说。 远处,诺亚的家孤零零的矗立在惨白的月光下。 理论上的家。 因为诺亚的视界在夜晚有加成,刚20米就看到了,自己房子正门上,交叉贴著的两张封条。 盖有市政厅火漆印章的封条。 纸张有些泛黄卷边,看来贴上有些日子了。 狗日的蒂埃里。 一边给自己当英雄宣传一边通缉自己还往自己家贴封条——你是个人啊? 不过幸好自己有办法。 16敏捷,诺亚打算直接从烟囱进去。 没想到自己还有从烟囱回家的一天。 话说,圣诞老人不会就是想从烟囱进去偷东西,然后被人打的满身是血还被迫把赃物留下的贼吧? 第二天孩子醒来,看到自己袜子多了东西,爹妈愣说是圣诞老头送的。 烟囱很小,一般来说是钻不进去的。 但【千面之脸】实在是太好用了。 诺亚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侏儒。 他脚小心翼翼地踏入烟囱——什么事也没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吸血鬼不经过主人的邀请是无法进入別人的家的,他能这样子进去,说明家里其实已经没有主人了。 托娜去哪里了呢? 脑子里闪过最坏的猜测,又被他强行按下去。 先进去看看,找找线索吧? 別自己嚇自己。 伴隨著这样的胡思乱想,诺亚成功滑入自己的家,顺便蹭了一身陈年的菸灰。 挺好的,过年不用请小孩哥来清了,死在烟囱里面变魂环自己还是很膈应的。 他又切换回了阿瑟的脸,环顾四周。 出乎意料,家里收拾得很整洁。 桌椅摆放整齐,灶台擦得乾净,地板也没有胡乱丟弃的杂物。 这不像是仓促离开的样子,倒像是主人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这说明了两个事实。 第一、房子里没有打斗痕跡。 自己老妹虽然信奉的是知识之神,但却是实打实的战爭领域的牧师。 如果有人在这里对她图谋不轨的话,不会一点战斗痕跡都留不下。 第二,在自己被奥莉薇婭带走后,妹妹还回家住了一段时间。 因为两人床铺当中最显眼的那个东西——蒂芙尼的棺材不见了。 这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 诺亚心有所感,走到餐桌旁用力一推將桌子挪开,露出底下顏色略深的地板。 他蹲下身,手指沿著缝隙摸索,找到那个小小的凹坑,用力一撬。 木质地板被撬开了,一个小地窖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这是诺亚小时候挖的。 父母刚去世那会儿,两个半大孩子守著空荡荡的房子,诺亚总觉得不安全。 所以他吭哧吭哧挖了好几个晚上,弄了这么个地窖。 他告诉托娜:如果有危险的话,就藏进这个地窖里。 后来生活渐渐安稳,这个地窖更多被用来存放一些捨不得丟又用不上的旧物。 诺亚向地窖看去,黑暗中,一抹熟悉的暗红色轮廓隱约可见。 是蒂芙尼那副华丽的棺材。 诺亚轻盈的跃下。 自从知道自己死不掉后,他走路越来越狂野了,跟个游戏人物一样,只要摔不死,喘两口气血条就回上来了。 他走到棺材边,想要掀起棺材。 推不动—— 这副棺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重得离谱,托娜是怎么將它弄到这下面的? 真可惜,如果自己当初也是力量8,连蒂芙尼的棺材都推不动的话,就没有后面那么多故事了吧。 比起当什么力挽狂澜的英雄,果然还是更想和妹妹在一起,继续过著虽然清贫但平静的生活。 他手腕一翻,將三叉戟召唤到手中。 诺亚將戟尖小心地插入棺盖缝隙,利用槓桿原理,用力一撬。 哐当一声,棺材盖被猛地掀开,显露出里面的真容。 没有蒂芙尼。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些失望啊……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那堆自己从蒂芙尼墓穴里带回来的古董,都小心翼翼地用丝绒包裹好,托娜显然仔细整理过它们,显示出主人认真负责的性格。 诺亚的目光落在那只被挖掉底座的红宝石的金杯上。 他记得很清楚,金杯杯口周围原本镶嵌著一圈小颗的宝石,色泽很漂亮。 现在,那些宝石不见了。 应该是托娜撬走了。 她要宝石干什么呢?肯定是卖钱。 一个十几岁的社会关係简单的女孩,突然需要钱,会是为了什么? 诺亚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打通关节,去探望她那被带走的哥哥。 那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她为什么没有回来? 不会是遭遇不测了吧? 这个猜想让诺亚心里沉甸甸的。 诺亚轻盈的跃出地窖,將木板盖好,又將桌子拉回原位,才继续在屋子里寻找起来。 灶台上有麵包和黄油,都早已发霉变质。 根据发霉程度看,大约是二十天前——托娜是相当细心的孩子,尤其珍惜食物,不会留食材在那里发霉。 这说明她准备食材的时候,认为自己还会回来吃饭。 她应该是以为事情很快就能办完,但被什么东西阻止了? 第12章 平安 诺亚又打开了两人的衣柜,里面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別类。 诺亚其实是一个相当邋遢的人,与其说是邋遢,不如说是被宠坏了——他总是习惯把衣服脱了扔得到处都是,托娜看到了就会默默收起来洗乾净,晒乾然后整整齐齐地放到衣柜里。 虽然自己是赚钱的那个,但在生活上,自己反倒像个孩子,而托娜才是那个母亲。 只见柜子里整整齐齐的放著托娜的衣物——星穹学院的校服,粗布围裙,自己第一次赚到钱给她买的连衣裙,甚至还有那件给他们惹来麻烦的礼服。 儘管下摆不翼而飞,但托娜还是认真地將其叠放好,放在衣柜里。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袜子,內衣…… 忽略其惊人的尺寸的话,就会发现其款式和顏色都相当朴素,让人感觉不像是青春期的女孩。 它们都规规矩矩地捲成占空间少的团状,像一个个毛茸茸的松鼠。 诺亚这个时候才发现,托娜的衣服其实相当的少,除了校服外几乎没有漂亮的衣服。 自己真是不合格的哥哥。 不过这下是真的確信,除了小托娜外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根据他的理解——没有人能在看到托娜的內衣裤后还能把持得住。 诺亚確信哪怕是女性也会被吸引,至少会在嫉妒心下造成一定的破坏。 內衣都这样整齐的放在衣柜里,说明压根就没人动过这些东西。 是碧翠丝公主的命令吧? 根据他对蒂埃里那群执法者的理解,给犯罪分子家贴封条,不搜刮乾净是不可能的。 他们却出乎意料地对自己家秋毫无犯,可想而知是谁的意思。 还行,我会报答你的。 诺亚在心里默默说道。 再扫了一眼,似乎没什么线索了。 他们家本来就是这样的贫穷且单调。 就在这时,一阵疲惫感忽然涌了上来。 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绷紧的弦鬆弛后带来的虚脱感。 诺亚默默走到自己床边,脱下斗篷隨手扔在椅子上——这个坏习惯看来是改不了了。 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陷进了熟悉的床铺里。 哪怕每天起来床边围了一圈卫兵,自己也要在这张床上睡一觉——自己实在是太累了。 睡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一个多月来的紧张不安仿佛都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不对,不要温泉,不要温泉! 诺亚抖了抖,不自在地翻了个身。 甚至这床上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是托娜的香味吗,这死孩子不会在我走之后一直睡在我床上吧? 哦,还有自己给她缝的小熊玩偶,看来是真的睡我床上了。 那个小熊玩偶嘴巴是歪的,一个眼大一个眼小,还有个夸张的大鼻孔,这是因为诺亚技术不熟练的缘故。 自己虽然穷,但每年都会精心给托娜准备礼物——比如门口的风铃,再比如这个小熊。 这是自己买了布料棉花,悄悄的练习了半个月的產物。 期间搞出了无数奇形怪状的克苏鲁,才弄出来的这个第四版,勉强能看出是只熊。 如果不是棕色的话,其实更像一只猪。 由於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还有拱嘴,诺亚就叫他肥嘟嘟左卫门,托娜不能理解这种异世界梗,叫它“国王乔治”。 由於这个名字经常性的让诺亚想起那个嘴硬说自己是猪的粉色吹风筒一家,诺亚觉得这个名字很没有品味,不如肥嘟嘟左卫门。 虽然都是儿童向动画片里的猪,也没啥本质上的差別就是了。 诺亚从自己的窗户看向窗外。 窗外的街灯亮起来了——说明现在已经是七点半了。 別看诺亚家穷酸,但该有的公共设施一个不少,自来水也好,绿植也好,定期清扫的街道也好,这些准点亮起的煤气路灯也好。 这房子再烂也是上层区,和贫民窟是天壤之別。 不得不说,诺亚这一世有一对好父母,儘管自己差不多已经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这房子大概就是他那对父母留给兄妹俩最实际的遗產——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 小孩子们在街上嬉闹起来。 上城区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否则带蒂芙尼回家的时候,托娜也说不出:“我要叫卫兵了”这样的话。 如果是在下城区,別说小孩子出来玩,路灯都给你薅走。 因为路灯是煤气的,灯柱里藏著一个煤气罐,由魔法效应定时点燃。 煤气是相当有用的,毕竟下城区每个冬天都要死三千来號人,基本上都是流浪汉。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 扫过斑驳的墙面、家具的轮廓,窗外摇曳的树影…… 最后,落在了自己床头的墙壁上。 诺亚发现,自己的床头似乎有字。 字! 不是错觉,木质的墙板上,確实有字。 是托娜留下的线索吗? 他连忙坐起身,仔细地查看那小字。 “哥哥……?” 是【哥哥】这个单词的蒂埃里语写法。 在这个单词后面,紧跟著另一个词。 【平安】 哥哥平安?什么奇怪的开头。 后面似乎还有。 诺亚顺著那字看过去。 不只是床头,从他躺著的这个位置,视线所及的整面墙壁,从床头到床尾。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相同的刻痕。 哥哥。 平安。 哥哥,平安,哥哥,平安。 哥哥,平安,哥哥,平安,哥哥,平安,哥哥,平安…… 诺亚这张床的整面墙,其实都刻满了这两个单词。 无数个“哥哥”,无数个“平安”,彼此交错,互相覆盖,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在惨澹的月光下,沉默地诉说著日日夜夜的思念。 诺亚甚至能想像出来,那个女孩抱著这个小熊,在这张残存著哥哥气息的床上度过了多少不眠之夜。 她害怕,她担忧,她不知道哥哥是生是死,不知道明天该去哪里寻找希望。 所以她固执地,专注地,一遍遍的在床边的墙上刻下这些单词,一遍遍的祈祷著自己的平安。 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发疼,直到太阳升起,天边泛起鱼肚白。 然后她爬起床,洗把脸,藏好內心的惊惶,拿起那些变卖宝石换来的钱幣再次走出家门,踏上不知希望在哪里的奔波之路。 周而復始。 诺亚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第13章 绝崖的水仙 托娜睡眼惺忪地拉开窗帘。 刷—— 屋外的阳光骤然照射进来,將整个屋子照得明亮堂堂。 托娜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討厌的太阳……” 她小声嘟囔著,抬手遮在额前。 昨天街区那边发生了巨大的混乱,托娜虽然被关在三楼的这个房间里,但那些嘈杂的人声、马蹄声,都透过窗户缝钻了进来。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温妮弗雷德回到宅邸时,已是后半夜。 托娜当时正假装睡著,却竖起耳朵听著走廊里的动静。 温妮的脚步声又急又重,她似乎很生气,將能见到的易碎品都砸了个稀巴烂,让托娜大感惋惜。 那些漂亮的瓷器隨便一个卖出去,都够她和诺亚生活一辈子了。 她当时足足骂了快一个小时,骂的好像是一个叫伊戈尔的人,骂完了就开始哭。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逃走,坏人……” 类似这样的话语。 是负心汉吗?托娜想。 阿尔伯特更是一夜都没有回来,托娜今早偷偷问过送早餐的女僕,对方支支吾吾地说,王子如今还在医院抢救呢。 托娜不关心她们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来到这所宅子快一个月了,托娜无数次想要逃走,却总是被那些士兵们拦下。 “多洛莉丝公主,请您回房休息。” 他们的语气恭敬,眼神却像盯著犯人一样牢牢锁住她。 托娜试过各种理由:想去花园散步、需要购买学习用品、甚至假装生病要去医院…… 每一次都被微笑著拒绝。 温妮公主更是直接:“亲爱的多洛莉丝,外面太危险了。你就乖乖待在房间里,等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带你去乌洛斯特。那里可比蒂埃里繁华多了。” 骗人。 托娜一点也不相信温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今天,整个宅子都处在一片混乱之中,根本没有人关心她这个外来的公主。 她將脑袋探出窗外,果然,巡逻的士兵少了大半。 那个总是给她找麻烦的温妮也没有出现。 温妮公主的臥室在宅邸另一侧,按照她的作息,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补觉——毕竟昨晚折腾到那么晚。 托娜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个陷阱,但她无疑要抓住这个机会。 托娜所居住的房间位於宅子的三楼,在这里,她甚至可以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白色高塔。 那是星穹学院的创始人西尔维婭的法师塔,也是她和哥哥曾经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標。 而现在,那塔尖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 三楼的高度不算太高,但足以让她看清宅邸的全貌。 精心修剪的花园、蜿蜒的石子小径,还有那道五米高的带著铁蒺藜的围墙。 围墙外,就是自由。 这是一个富人区的宅子,阿尔伯特来到蒂埃里的第一天就在拍卖行大出风头,以一个神秘富豪的身份拍下了这栋宅子。 原主人是一个大商人,在听到维奥莱娜第一次远征失败后就將这个宅子掛牌出售。 其实不只是他,整个蒂埃里的房价都跌得厉害。 大贵族们有不少都提议趁此机会併入乌洛斯特算了,他们也可以搬去乌洛斯特的大城市。 在地下城还可控的时候,源源不断的物资產出让王都的物价和宜居度都拉满了。 其他国家的首都都在吭哧吭哧的搞工业化导致大雾瀰漫,一年三百天见不到太阳的时候,蒂埃里的王都居民却能够养花养草,大量冒险者整天花天酒地也饿不死。 甚至蒂埃里崛起的本身,也和地下城脱不了关係。 地下城宛若一个危险的核反应堆,在没有爆炸之前,大家都能享受它带来的几乎不要钱的能源福利。 但种种跡象都在表明——这个核反应堆,这个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要落下来了。 作为一个商人的大宅,相比起戒备森严的皇宫,好处就是安保上没有那么严苛。 这些天,托娜虽然不能出门,但也將这栋宅子里里外外探了个遍。 哪里的走廊通向哪个房间,哪里的窗户有足够的落脚点,她都一清二楚。 那么,行动起来吧。 虽然那对兄妹说自己的哥哥已经死在地下城了,但托娜却不相信。 她总觉得,这是那对兄妹为了让自己安心前往乌洛斯特的藉口。 更何况,她还亲耳听到了那对兄妹对自己哥哥的討论。 “……如果那个诺亚·法尔科纳还活著,就找机会处理掉。” 是阿尔伯特的声音。 “我知道。一个活著的英雄太麻烦了。” 温妮的回应让躲在阴影里的托娜浑身发冷。 处理掉。 就像处理掉一件不需要的家具。 托娜当时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躡手躡脚退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真是让人不寒而慄。 这两个人,无论如何不能信任。 托娜走到梳妆檯前,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浅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眼圈下带著淡淡的青黑,这些天她都没睡好。 虽然托娜一副傻白甜的样子,但那是仅对诺亚开放的错觉。 实际上,她在学校里可是有著【绝崖的水仙】这样的外號的。 同学们说她是生长在悬崖上的水仙,遗世独立,孤芳自赏。 总是独自一人,对谁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有托娜自己知道,那不只是性格使然。 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的生活,让她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谨慎行事。 诺亚总是大大咧咧的,所以托娜必须成为那个细心的人。 托娜下定了决心。 如果哥哥还活著,我就去找到他,如果哥哥真的死在了地下城,那么,我就去把他带回来。 而且,她不觉得哥哥会死。 地下城可是蒂芙尼小姐的地盘,哥哥还是一个拥有不死之身的吸血鬼。 等著我吧,哥哥! 她先是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向外窥视。 果然,今天的守卫比平时少了大半。 而且都一副懒洋洋的萎靡样子,靠在树下打哈欠。 这是因为阿尔伯特在医院抢救了一夜,他们也不能睡的缘故。 阿尔伯特王子要是真的死了,他们说不定都要掉脑袋。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睡得著呢? 好机会! 托娜开始准备逃跑了。 第14章 Escape!(逃脱) 首先需要一套绳子。 托娜走到窗边,打量了一下那厚重的窗帘。 料子很结实,是上等的天鹅绒混纺。 托娜灵巧的拆下房间的窗帘,又拿起床上的被套,剪成长条状。 然后坐在地上,开始编织。 打水手结是诺亚教她的。 哥哥的脑海中总是有一堆奇怪的知识和故事,明明他从未当过水手。 “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所以说小托娜要多看书,长大才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当时摸著自己的头,一脸確信的如此解释道。 骗子。 托娜后来成为了知识之神的信徒,但回忆起来,诺亚所流露出来的一些知识,任凭什么典籍也找不到。 那些神秘的知识,诺亚是以哄小孩的童话故事的语气讲的。 他似乎觉得,自己长大后就会忘记吧? 但其实並没有。 托娜的记忆力也是超群的,她的智力也有16点,当法师绰绰有余。 她可不觉得,只有10点智力,整天到晚只会看幻想小说的诺亚阅读量能比她厉害。 但那些知识—— “宇宙是无限大的,星星们不会固定在一处,就像太阳一样——星星並非镶嵌在天幕上的金灯,而是无数比太阳更大、更亮的太阳。” “火之所以能燃烧,不是因为空气中存在火元素,而是存在一种特殊的气体,万物赖此以燃烧,包括人类——不,不如说,人类就是一座活熔炉。” 离经叛道的,不可思议的知识…… 隨便哪个拋出去,都会引起学界的震动。 哪怕是知识之神诺拉基斯,也不会知道吧? 但托娜知道,他说的的是对的。 因为是哥哥。 “要这样绕过去,再穿回来……拉紧,对,这样就算吊一头牛都不会松。” 诺亚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她按照诺亚教授的方法,將搓出来的布绳系在阳台的栏杆上。 这是一个绝妙的角度,门口的卫兵看过来的话,视线会先被花园的绿植的树冠挡住。 她拉了拉,確认绳子的强度没问题。 实际上有问题关係也不大,下面是鬆软的花园土,摔下去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切准备就绪。 那么,托娜的大冒险,开始了。 她脱掉那身看起来就粗笨的要命的,带著鯨骨裙撑的连衣裙,换上了便於行动的猎装。 看起来颇有几分威风凛凛。 腰间束著宽皮带,上面可以掛各种小包和工具。 鞋子也换成了绑腿长筒靴,坚实又轻便。 手上还戴著一副黑色的皮手套,这是为了防止绳子磨手。 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样:不再是那个娇弱的需要保护的公主,而像是个隨时准备冒险的探险家。 做完这些,她轻巧地爬出窗外,又確认了一下没有人看到自己。 然后,她沿著绳子一点点地滑下去。 比想像中的还要顺利,没过多久,她的脚就踩在了鬆软的花园土上。 托娜的心里涌起一阵兴奋,隨即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她这里到围墙边还有约300米的距离——真討厌,有钱人家里修这么大干什么,不能分点地方给穷人吗? 这三百米中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遮挡。 好在,她有隱形药水。 这些都是她这一个月来悄悄收集的。 乌洛斯特根本不缺少魔法物品,但为了防止她逃跑,都管控得十分严格。 但普通的炼金材料却容易弄到。 托娜以想要学习蒂埃里传统料理为藉口,让女僕帮忙採购了一些香料和草药。 女僕们看不懂这些材料能做什么,只觉得这位异国公主对烹飪真有兴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是知识之神的信徒。 自己只是说想要做菜的原料,那些炼金材料就通过购物清单,隱晦地来到了自己桌子上。 通过厨房的简易器械,托娜还真的调配出了劣质的隱形药水。 只不过通常来说,隱形药水的效力都有100轮,也就是10分钟,但托娜手上的隱形药水效力只有5轮左右,也就是30秒。 这是因为药液无法被有效萃取的缘故。 但如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托娜“啵——”的一声打开了木塞瓶盖,將药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味道真噁心啊,像混了铁锈的薄荷水。 隨著药水渐渐起效,托娜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有效果! 托娜心中一喜。 她猫著腰,小步向墙边跑去。 围墙很高,大约是五米左右,上面还有铁质蒺藜,就连有职业等级的盗贼面对这堵墙都要烦恼吧。 但托娜早已想好了办法。 “智慧之主,知识之环,编织者,万卷之主。” “我向您祈祷。” “我立於知识的门槛前——” “求您允许我借用记忆的兵器。” “让那些曾被书写、曾被传唱、曾被遗忘的,战士的技艺。” “从羊皮卷中甦醒吧。” 这是牧师的二环神术【借鑑才学】,可以短时间內获得一个自己所没有的熟练项。 托娜祈求的,正是“运动”熟练项。 她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壁画上矫健的战士、史诗中描述的英雄,甚至是在体育课上见过的那些高年级学生的动作。 托娜只感觉肌肉记忆里,多出了许多她从未学习过的技巧—— 如何高效地奔跑、如何在墙上找到落脚点,如何调整重心。 好像她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了。 托娜看了一眼这个墙,一个助跑。 她的脚步轻盈而迅捷,踩在草坪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足弓轻点,就这样蹬了上去。 在墙上,她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圈铁围栏上的蒺藜,但还是划得满脸是血。 不管了。 托娜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確认墙外的情况。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空无一人。 远处传来城市的喧闹声。 她没有在意脸上的鲜血,轻盈一跃,就这样落了下来。 托娜左右张望了一下,並没有人跟过来。 太好了。 接下来只要混进人群…… 她站起身,就想离开这里。 然后,有人的手在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 “多洛莉丝公主,您这是要去哪里?” 她猛地回头。 竟然是那位垂垂老矣,仿佛隨时隨地都会死去的乌苏娜嬤嬤。 阿尔伯特王子从乌洛斯特带来的隨行人员,据说是自己母亲的女僕。 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老人,正平静地注视著托娜。 托娜心臟狂跳起来。 第15章 五轮的圣女 “乌苏娜嬤嬤。” 托娜紧张地盯著眼前这个老太太。 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自己,对方的实力无疑比自己高很多。 很多很多。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请您不要阻止我。” “哦呀。” 乌苏娜还是那副慈祥的笑脸:“我有什么权力阻止公主您呢?我只是一个下人。一个伺候人的老骨头罢了。” 这话说得恭敬谦卑,语气也无可挑剔,但托娜只觉得背脊发凉。 托娜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那你是?” “我只是来提醒多洛莉丝公主。”乌苏娜不紧不慢地说:“皇家的恩惠可以给到您,自然,也可以收回去。” “什么意思?” 托娜紧张的问。 “我必须提醒您,多洛丽丝公主,皇家的恩惠並不是某个慷慨的富人的赠与,是实实在在的命运,是註定降临到您身上的东西。像季节更替,像日月轮转。” “您一生的休戚命运都將与之相关,这不是您可以隨意丟弃的东西,公主殿下。” “呵,什么狗屁命运?”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托娜发出一声冷笑。 “多罗丽斯公主经常能发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呢,是和您那位传说中的哥哥有关吗?那位诺亚·法尔科纳先生,听说他也是位不太拘泥於世俗规矩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可太不守规矩了,哪个平民敢眾目睽睽之下谋杀贵族。 托娜的声音骤然冰冷:“你没有资格提他。” “呵呵,真是有趣呢,”乌苏娜轻轻摇头,仿佛在看著一个闹脾气的可爱孩子:“原来多洛莉丝公主也会有如此暴怒的一面,那位诺亚先生对您的影响,真是深远得超乎想像呢。” “你究竟想怎么样?”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並不想对你怎么样。但是,给予主人忠告是一个好的僕人应尽的本分。” “……我要离开了。” 托娜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每多待一秒,被更多士兵发现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说著,她就大步往外面走去。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只见乌苏娜还微笑著立在原地,丝毫没有上来阻止的意思。 真的就这么放我走吗? 托娜心里满是疑惑,但脚步不停。 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在巷子的尽头,温妮弗雷德·阿什顿正抱著手臂,斜倚在对面建筑的石质墙上。 而在她身后,全副武装的乌洛斯特士兵如沉默的铁塔般林立。 哼,我就知道。 …… 托娜被“请”回了宅邸,来到了会客厅。 这是一间比托娜臥室还要大的房间,布置得很精致。 鹅黄色的墙纸,厚重的地毯,沙发上铺著丝绸软垫,矮几上摆著插满鲜花的白瓷瓶。 沿著墙三面都是落地窗,透过洁净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小型玫瑰园,各色玫瑰正开得热烈。 温妮已经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她翘著腿,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坐。” 她朝对面的长沙发抬了抬下巴。 托娜没有理她。 温妮看著托娜那张不忿的小脸,不由得气结。 “你知道你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么?你知道你真的离开了,这些东西就不会回来了么?” “蒂埃里多少贵族小姐,挤破头都想得到一个乌洛斯特皇室的青睞,哪怕是做情妇、做女官。” “而你一个来歷不明的平民女孩,被正式承认血脉,享有公主头衔,住进这样的宅邸,有僕人伺候,有锦衣玉食。” 温妮夸张的伸出手臂,摆出“这么大”的姿势。 仿佛要將整个房间、窗外的玫瑰园、乃至某种无形的特权都囊括在內。 托娜没有回答,一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模样。 “乌苏娜嬤嬤,把我的,额……好姐姐,送去休息吧。” 温妮揉了揉眉心,她最近迷上了这个动作。 “遵从您的旨意。” 乌苏娜慈祥的笑著。 “多洛莉丝殿下,我们该休息了。” 托娜不语,只是坐在沙发上。 温妮挑挑眉,有些意外,隨即又觉得有点好笑。 “让她留下吧,正好让她参与一下我们的事务……” “对了达丽婭,那个谁……五轮的圣女,是叫这个名字吧,她今天会过来是吗?” 温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发问道。 “是的,公主殿下。” 名叫达丽婭的女僕微微頷首。 “她的精神状况已经好多了吗?” 温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那里虽然用了昂贵的药膏,但隱约还能感觉到一点齿痕的凸起。 真是个疯子! 自己虽然惯常以“任性的小公主”的面具示人,但敢自己下手……口的疯子,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据说已经和以前一样正常了。”女僕笑了笑:“但大伙都说,她正常状態也是一个疯子。只不过疯得比较安静,比较有礼貌。” “哈——,”温妮忍不住笑了起来:“確实是……有趣的说法。” 然后,她又装作不经意似的,询问女僕道:“我听说,她的占卜非常准?” “嗯,她就是靠自己的占卜技艺接近蒂埃里王室的。” “这样啊,”温妮忍不住抚摸自己的下巴:“这样啊……” …… 温妮无精打采的坐著会客厅的沙发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红色的丝绸长裙,髮髻简单的编了一下,几缕髮丝隨意的垂落下来。 桌子上摆著红茶,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她的对面坐著的是托娜,这个所谓的“真公主”。 只见她满脸不自在的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副乡巴佬的气质。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了。 “哼,进来吧。” 一个蒙著眼睛的少女走了进来。 托娜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或许比自己大一些? 亚麻色的短髮,白瓷一样白的发光的皮肤,眼睛处缠著一条雪白的棉布,似乎目不能视。 她穿著最简单的亚麻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布料甚至有些洗旧了的柔软质感。 好漂亮。 朴素的亚麻衣物无法掩饰其高贵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產生安心感。 好像所有的焦躁、不安、愤怒,都在靠近她时被无声地稀释了。 可与此同时,托娜又敏锐地捕捉到另一种东西。 在那片安寧之下,少女的身上却缠绕著一丝淡淡的悲伤。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五轮的圣女”伊甸吗? 托娜听过这个名字。 她是突然出现在王都郊外的先知,先是以“神之貌”在没有报名的情况下,眾望所归的贏得了花神节少女的头衔。 然后,用精准到可怕的预言迅速引起了王室和教会的重视。 平民之间甚至开始流传她是“神之代行者”,“受祝圣徒”之类的说法。 “哼,你就是那个所谓的五轮的圣女吗?上次咬我的仇我还没报呢?你这次来是想干什么?” 又来了。 这种刻意拔高的音调,这种故意显得任性无理的用词。 托娜忍不住看了一眼温妮。 她为什么这么执著於这个娇蛮公主的人设?是保护色吗? “亲爱的温妮殿下,我为之前的鲁莽行为向您道歉,您知道的,我当时正处於一种狂热的解离状態中。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情绪。” 伊甸的回答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如同玻璃珠掉在地板上,带著奇特的韵律感。 “对於给您带来的困扰和伤害,我深感惭愧。” “……那个戒指,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知为何,温妮神使鬼差地问出这样一句话。 托娜这才注意到,伊甸左手的无名指上,戴著一枚样式朴素的戒指。 “这是我的牧者的遗物。” 伊甸抚摸著戒指,一脸温柔。 “牧者?”温妮疑惑。 “他將我自地狱带回,將他的生命赐给了我,我將为他在地上行走,如同他仍在地上。” 没由来的,温妮心里泛起了一阵莫名的羡慕。 而托娜,则是感觉到了一种气运被夺的心慌感。 她只觉得,自己,以及对面一脸感慨的温妮头上,那浅金色的发色似乎有点发绿? 第16章 隆中……蒂埃里对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慵懒地洒进宅邸的会客厅。 “那么言归正传吧,您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温妮端起茶杯,眼睛微眯,作出一副不听人话的刁蛮公主的样子来。 她没有喝,只是借著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打量来客的目光。 伊甸微微偏头,蒙眼的白布转向温妮的方向。 即使看不见,这个动作却依然给人一种“她在注视你”的错觉。 “我希望藉助乌洛斯特王室的力量组织第三次远征。” 伊甸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 “哈,凭什么?” 温妮发出一声夸张的感慨,似乎她真的是什么不知世事的温室公主。 “你应该知道,乌洛斯特没有任何理由为蒂埃里的存亡流血。事实上,怪物攻城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如果怪物攻城的话,温妮小姐也会陷入危险之中吧。” 伊甸微笑道。 “不,不需要,如果真到怪物攻城那一天,我们乌洛斯特人也有自信保护好自己。至於蒂埃里人,死了就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托娜一眼。 “如果仅仅是想让蒂埃里臣服於乌洛斯特的话,您的思路是正確的,只不过……” 伊甸声音依然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番说辞。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不是对您利益最大的。” “哦,说来听一听。” 温妮来了兴趣,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连那副任性公主的偽装都忘了维持。 “您觉得蒂埃里最宝贵的財富是什么呢?” 伊甸微笑道。 温妮挑眉:“財富?这片土地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农业平庸,矿產贫瘠,手工业也……” “或许是这样的,那为什么蒂埃里能变得如此富裕呢?” “当然是因为地下城了。” “是的,地下城存在的本身就是蒂埃里最大的財富。” 伊甸的白布转向窗外,仿佛能透过墙壁看见那座繁荣而脆弱的王都。 “请想像一下:一座永不枯竭的宝藏,吸引著大陆各地贪婪的冒险者、学者、商人。他们带著金幣而来,在这里购买武器、药水、食物、住宿、情报……然后带著更多的財富离开,或者永远留下。” “这些產出被迫低价贱卖给当地,又花高价从当地获取补给,这套经济系统运行了数十年,让蒂埃里从边陲小国变成富裕之邦。但它的核心,始终是那座地下城。” 温妮哼了一声: “那这和我们要说的有什么关係呢?” “关係很大。如果您放任怪物攻城的话,冒险者们就会觉得蒂埃里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即使听说这里有地下城的存在,也不会来这里冒险的,您得到的將是一座空城,和一片被死亡玷污的土地。我说的对吗?” 托娜静静地听著。 她忽然想起哥哥诺亚曾说过的话:“地下城就像一个大集市,热闹不是因为集市本身,而是因为赶集的人。” 温妮不以为然:“我们也可以官方组织士兵进行攻略,反倒比那些不听指挥,到处违法犯罪的冒险者要好得多。”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由士兵们进行的地下城攻略,战利品不会流落到士兵手里,伤亡却要士兵自己去承担。时间久了,士兵就会有怨气,所得的財富,十层只有一二层会流落到王室手里,剩下的皆是被大商人,大贵族瓜分了,您希望看到的结果是这样的吗?” 温妮的嘴唇抿紧了。 她太了解贵族官僚体系了,伊甸说的,正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可是那些冒险者所获得的战利品也不会流入到皇室手上。” “但是还是可以通过开设基础设施提供后勤服务,將这部分战利品赚出来……冒险者们也是人。” “他们需要住宿,所以旅馆赚钱;需要吃饭,所以酒馆和餐厅赚钱;需要修理装备,所以铁匠铺赚钱;需要情报,所以情报贩子赚钱;需要疗伤,所以诊所和药剂师赚钱……” 她每说一项,就轻轻竖起一根手指。 “因为这里是地下城,是財富之所在,所以我们的基础服务稍微比其他地方高那么一些,冒险者们也会欣然接受。” “而且相对於士兵,冒险者更大的好处是伤亡不用自己承担。如果派遣士兵去攻略地下城。战利品该怎么分配呢?士兵们如果自行分配的话,就会造成互相抢夺,军纪混乱,如果统一分配的话,就会造成中饱私囊。不论哪一种情况,对士兵的战斗力都是下降的。”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是那样我就更不能去攻略地下城了。” “哦,您的理由是什么呢?” “地下城的財富確实诱人,”温妮放下杯子:“但让我出兵保护蒂埃里平民,稳固现有体系……这对我有什么实质好处?最终富裕的还不是蒂埃里皇室和那些本地贵族?” “这样下去,只会让他们更有力量对抗我,对我们彻底掌握蒂埃里带来更多的麻烦,地下城固然很好。但比起整个国家来还是太微不足道了。” “公主这番言论可確实想错了。” “难道不对吗?” “温妮殿下,”圣女的声音轻柔如嘆息:“您似乎一直在思考『如何取代蒂埃里皇室』。但您有没有想过,蒂埃里皇室……其实早已名存实亡?” 温妮的眼神锐利起来。 “继续。” 伊甸点点头。 “这个国家的实权分散在各个大贵族和大商人手中。皇室更像一个象徵,一个协调各方利益的招牌。他们连自己国家的英雄都无法保护——那位诺亚·法尔科纳先生的通缉令,至今还贴在王都的每个角落,皇家对此毫无办法。” “可想而知,皇室的威信在於大贵族,大商人面前是几乎没有的。甚至可以说哪个阴谋家明天把皇室推翻了也不足为奇。打击这样的皇室的威信对您掌控这个国家有什么好处呢?” “那你说说真正掌握国家的是哪些人?” “真正掌握国家的恰恰是那些没有抵御风险能力的百姓。” 温妮颇为古怪的看了伊甸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说是那些大贵族,大商人之类的。” “大人物们確实掌握著权力。”伊甸点点头:“但他们对这个国家並没有忠诚。相反,如果您想要彻底掌控蒂埃里,他们才是您最大的绊脚石,因为他们只忠诚於自己的利益。而蒂埃里皇室,至少名义上还有『国家』这个概念,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那为什么说那些平民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他们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 温妮追问道。 “因为真正替那些钱来赚钱的冒险者们提供后勤服务的正是这些平民——是酒馆的服务员,是麵包店的麵包师,是旅馆的老板,是街上修装备的铁匠,没有他们这整座冒险之城也不会成立。” “天底下的地下城,人类发现的总共有16座,但只有11座能被有效利用,为什么?因为剩下的5座都处於人跡罕见的偏远之地,没有后勤,没有补给,自然就不会有人想要去那里冒险。如果你在半路就渴死,饿死了,那再多的钱幣也是没有用的,我说的对吗?” “有趣,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兵,保护这些弱小的平民?” “是的,如果您能够保护他们,您就收穫了他们的心。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財富,有了他们,你就能源源不断地吸引冒险者过来,那些冒险者会一波又一波的从地下城带出资源来。”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隱藏的好处,您要听一下吗?” 伊甸的笑容颇有几分狡黠。 “隱藏的好处,那我倒是想听一听。” 温妮已经彻底放弃在这个五轮的圣女面前偽装了,白费力气。 “如果您收穫了底层百姓的心,那么蒂埃里將不再是乌洛斯特的蒂埃里,而是温尼殿下的蒂埃里,我想我说的够明白了。” 良久,温妮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说服了我,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吧。” 温妮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紧盯著伊甸。 “我希望你能够用你那个超凡的感知力替我占一次……” “啊?” 第17章 你们將永不分离—— 伊甸对这突如其来的话感到十分震惊。 “您的意思是,您想找我占卜是吗?” 温妮点点头。 伊甸侷促的捏捏手指说:“可是我今天也没有带什么工具。” “不知道伊甸小姐需要些什么工具?” “不,不是那个意思……”伊甸轻轻摇头,“占卜需要特定的仪式和心境,隨意为之的话,结果可能並不准確。” “那你平时用什么?”温妮追问,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伊甸想了想,说:“您身上带有钱幣吗?” 她从钱包里取出三枚银幣,放在掌心。 “这样可以吗?” 伊甸点点头,道: “现在请您默念您心中想要知道的事情,然后將钱幣投掷六次。每次投掷后,告诉我钱幣正反面的情况。” 温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托娜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注意到温妮的表情异常认真,和她平时偽装出的任性天真截然不同。 温妮睁开眼,將三枚银幣拋向空中。 银幣旋转著落下,在光洁的桌面上弹跳几下,静止下来。 “两次正面,一次反面。”温妮说。 伊甸轻轻点头。 温妮又投了五次。 每次投掷后,她都报出结果。 当第六次投掷结束后,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嗯嗯……”伊甸认真地思考著占卜的卦象。 “怎么样啊?伊甸大师?” 不自觉地,温妮的称呼也变得尊重起来。 看到这幅样子,伊甸也哑然失笑。 想起了前世还住在教会的时候,那些嘰嘰喳喳谈论著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的女孩子们。 那些女孩子也会这样围著我,虔诚地问著关於恋爱、关於未来的问题。 真好啊。 “您还没有告诉我,您想知道的是什么事情呢?” “哦哦,”温妮不禁脸红了,她斟酌著字句,才期期艾艾地开口道: “我不久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保护了我。但是后来又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我想知道他对我是怎么想的,嗯……” “你喜欢他吗?” 伊甸促狭的开口道。 坐在一旁的托娜突然发觉,这个圣女小姐著实是有点坏心眼的。 “是有一点吧。”温妮不自觉地捏著衣角。 “这样啊,”伊甸微笑起来:“那么,就请让我为您解卦。” “您刚才所投掷出的结果是“雷云”。” “大雨將至,乌云蔽空,雷声將作,百里皆惊。” 伊甸的声音变得空灵:“但这雷声並非灾雷,而是唤醒沉睡之物的春雷。它不会伤人,只会让万物甦醒。” 她继续解释: “这预示在最初的阶段,您可能会感到紧张不安,关係中或许会有误会与波折。但只要学会沉著应对,以诚相待,最终就会迎来转机,变得幸运起来。” 温妮听到这番话有些失望:“不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吗?” 听到这番直白的少女的恋心。伊甸的笑意更浓了。像是一个吃瓜的小狐狸。 但是不知为何,托娜看向伊甸的头上,似乎也有一股绿色的气息在縈绕。 是今天太累了吗?眼睛出问题了?托娜揉了揉眼睛。 “如果通过占卜就能够得知一个人的內心的话,那我们的言语有何力量?我们的心又价值几何?” 伊甸笑著说。 “这个占卜的结果实际上是在提醒您,在最初的阶段行动需要特別谨慎,您的言语或者行为可能会带来坏的结果。” “但是只要你能够秉持著本心,將心比心,最终一定能迎来幸福的结局。” “啊,这样吗……” 温妮捧著自己的胸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谢谢你,伊甸小姐。” “不必客气。” “伊甸大师,能够帮我也占卜一次吗?” 托娜突然开口道。 “哦,这位是?” 伊甸突然好奇的打量著这位一直默不作声的漂亮女孩,儘管没有眼睛。 “多洛莉丝,她叫多洛莉丝!” 不知道为什么,温妮挪到托娜身边亲昵地搂住她的胳膊,一副“我们关係超好”的样子。 多洛莉丝? 伊甸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似乎没有关於这位公主的记忆。 实际上前世阿什顿家族出名的,也就托娜·阿什顿一个人。其他的都在大灾变中迅速死去了,连水花都没有。 自己没听说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托娜张了张嘴想要纠正。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名字这种东西无关紧要,得到占卜的结果才是当务之急。 “那么多洛丽斯公主,请你也按照这个方法投掷硬幣吧。” 伊甸还是那副淡淡的微笑模样。 “好的。” 托娜乖巧地点头。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哥哥,你现在在哪里?平安吗?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然后,她將银幣拋向空中。 银幣旋转著,一闪一闪的。 等她將六轮硬幣全部投完之后,伊甸又陷入了沉思。 “多洛丽斯公主想要知道什么呢?” “我的哥……额,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托娜本来想说自己的哥哥诺亚,但一想到诺亚的通缉令还贴在外面呢。 “明白了,”伊甸点点头:“想要知道重要的人的下落是吗?我看看啊……” “踩虎尾之象。”伊甸缓缓说。 “踩虎尾?”托娜重复,心跳更快了。 “是的。”伊甸点点头。 “踩到了老虎的尾巴,虎却不伤人——您所想要知晓的那个人,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像是行走在老虎的尾巴上,这预示著他的幸福不会凭空降临。要保持著格外的谨慎和清醒。” “但长期来看,您所想的那个人终究会掌握智慧和力量,摆脱这种被动状態。”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还能再见到他?” 托娜焦急地追问。 伊甸古怪的看了托娜那一眼,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在寻找的都是同一个人。 究竟是谁这么有魅力,可以同时牵动阿什顿两位公主的芳心? “根据卦象作用於您的变化来看:水流出於山丘,大吉,前景难以想像。” “这代表您目前正在被某种局势所困住,当您离开小团体时,如同水流散开,景象豁然开朗。风行水上,波浪渐平,可化解执念,重获新生。” “如果您感到迷茫,应该主动寻找出路,而不是静止等待。” “你和那个人的关係就像大地与落叶,命运的狂风会无情地將你吹卷而起,但落叶终將回到大地之上。” “你们將永不分离——” 第18章 地狱帮 诺亚,是个呆子。 书都写到这里了你才说这话不是脱裤子放屁么?那还真不是。 诺亚在没有变成吸血鬼之前就已经是感知8了,他当初口袋里面的钥匙都是撒手没。 幸好他有个好妹妹,总是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將他丟的东西找出来。 然后笑嘻嘻地递给他,眼神里写满了“哥哥真是没我不行”。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诺亚在自力更生寻找失物这条路上,天赋基本为负。 但在发动群眾这方面,他可是天赋异稟啊。 他之前只有17魅力的时候,求人办什么事也都是通杀的,一金幣以下的债务甚至会被自动遗忘。 “没人——”他摊开双手。 “比我——”做出拉手风琴的夸张姿势。 “更懂——”两根大拇指骄傲地指向自己胸口。 “求助——”最后双手结印。 他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勇闯皇宫,拍著碧翠丝公主的桌子大喊:“女人!你答应我的事呢!快帮我找我妹!” 第二个就是去贫民窟找小猫娘椿。 第一个选项显然是不可行的,没等他靠近吊桥就被人射成筛子了吧。 所以只能找蛇有蛇路,鼠有鼠路的椿了。 猫人族的人脉可厉害了,全城四分之一的低端卖银產业链都是他们家的——太地狱了。 这也和猫人比较符合人类审美有关,毛茸茸的耳朵、灵动的尾巴,谁能拒绝呢? 谁不想吭哧吭哧攒资源抽点扫福瑞玩玩呢,话说,吸血鬼是否也是一种福瑞? 而且上次分別时,椿还欠他五个金幣的没还。 虽然说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他诺亚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主要是现在急需用人不是? 卖银的情报网比当贼的更厉害。 注意,这可不是一个电话从黑龙江打到广东的21世纪,虽然电话线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电话线里面流淌的压根也不是电,而是魔力,电话这个词纯粹是为了方便理解,实际上更接近於微信电话,带视频功能那种。 但目前的主流信息传递方式,除了写信外还是看群眾的家长里短,就像新三国的信息传递全靠哨骑和童谣一样。 那种主公喊一句就跑来一个小兵说什么哨骑来报——这应该是人类歷史最早的瞬间移动火星兵。 诺亚来到了贫民窟。 贫民窟的环境脏得可怕。 绝大多数春风下的中国人连老美的贫民窟都没见过,就更难想像这种类似维多利亚时代的贫民窟了。 简单描述的话——全是屎。 马屎、狗屎,还有人屎。贫民窟就是一个屎和屎搅拌在一起的屎国。 这里和上城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抽水马桶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但这和平民没什么关係,未经处理的污水就这样渗透到地下,导致霍乱,伤寒,痢疾等疾病频发,人均预期寿命只有26岁。 诺亚要找的椿就住在东城区一个昏暗的公寓。 这里比香港的九龙城寨还要夸张,一平方公里內住著30万人,平均五个家庭共用一个厕所。 楼挨著楼,窗贴著窗,晾晒的衣物像万国旗。 孩子们在死马和垃圾堆旁边玩耍,面孔粗糙又浮肿,他们喝著受到污染的水,大约四分之一都活不到成年。 诺亚快步穿过这些景象,儘量不去细看。 他来到椿的公寓门前。 咚咚咚。 没人回应。 “椿你给老子出来,你还欠我5个金幣呢!” 那破木门都要被诺亚敲散架了,但还是没有人回答。 如果诺亚还是之前那个16力量的圣武士,早就一脚蹬开破门而入了。 但谁叫他是一个力量8的吸血鬼,破不了门也入不了別人的家,好似一个无能的丈夫。 “你找谁啊?” 旁边的公寓里冒出一个老太太。 她看起来已经像是六十岁的人了,眼窝深陷,嘴角下垂。 但诺亚凭藉吸血鬼对生命气息的感知,判断出这位“老太太”实际年龄可能也就三十出头,性病和劳动早早的破坏了她的身体。 据说教会每年都要收治两千七百多名11-16岁染性病的女孩,大多数都是卖银导致的。 也就在去年,蒂埃里的可与人发生关係的法定年龄才从12提升到13,狠狠的断了一大批人的財路。 地狱笑话了属於是。 “我来找铁血猛虎帮的椿。” 铁血猛虎帮——猫人族的帮派,听起来真是奇异搞笑。 “他们早就不在这里了。”老太太慢悠悠地回答。 他们,指的是椿和她养的十三个猫崽仔,这些小猫有男有女,都和椿一样是卖银產下的孤儿。 “挪窝了?” 诺亚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阿sir,就为了黑我五个金幣,至於拖家带口连夜跑路吗?我们之间那点微薄的信任呢?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老太太深深地看了诺亚一眼:“前几天地狱帮的人来过这里一趟,从那之后,他们就不见了。” 诺亚好奇道:“地狱帮是什么?” 老太太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诺亚心中瞭然,从怀里摸出5个铜幣扔了过去。 他嘆了口气,这才叫知识付费。 老太太敏捷地接住了这些铜幣,迅速揣回兜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一个六……三十岁的老人。 “您现在可以说了吧?” “地狱帮是这两年才冒出来的新帮派,”老太太接过钱,语速快了些:“一开始主要是些来地面討生活的灰精灵。” 灰精灵,也就是那些不愿待在幽暗地域、试图融入地表社会的卓尔精灵。 诺亚想起了白天的“渡鸦”,看来卓尔们在地表的活动比他想像的活跃。 “这个帮派实力无比强大,他们甚至会张贴告示警告警察和其他帮派不能进入他们的地盘。” “除此之外,他们还运作著一个政治俱乐部。支持各种候选人,並且有自己的合法產业——楼下的赌场跟酒馆就是他们开的。” 好傢伙,黑白通吃,產业多元化,还有政治献金? 这地狱帮的运营模式相当现代化啊。 “哦,真威武啊。” 诺亚的声音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感慨。 “您不害怕他们吗?”老太太好奇地问。 “害怕吗?我还想找他们呢,您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这批什么地狱的人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才又缓缓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找这些黑帮的话,1楼门口站著的那个胖子,名叫麦秋吉。这个胖子是地狱帮的业务人之一。” “我靠,还有业务?” 诺亚真的惊讶了。 什么业务啊?帮写作业?帮开家长会?是不是还有前台、hr和绩效考核? “是啊,就是有业务啊。”老太太点点头,又道:“打一拳2银幣,割下仇人的耳朵15银幣,一条人命则是1金幣。” 第19章 卖火柴的小猫 “火柴,好用的火柴唷。” “有谁需要火柴吗?” 脏兮兮的小猫人“瓏”,艰难地,虚弱地,提著几乎比她自己还大的篮子,努力地叫卖著。 篮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一盒盒火柴,每盒二十根,用粗糙的灰纸包著。 这是她从批发商那里赊来的,如果卖不掉就得自己掏钱补上。 一个穿著皮甲的男人从对面走过来,腰间掛著剑,看起来像是个冒险者。 瓏的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著凑过去,努力举起篮子。 “这位先生,您需要火柴吗?点营火,照明都很好用的……” 她抓住了那个路过的冒险者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男人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一个只有一米左右的,满身污垢,毛髮打结的小猫人。 乱糟糟的栗色头髮,两只猫耳无力地耷拉著,尾巴也垂在身后。 瓏看到了他胀满血丝的红眼睛。 好可怕。 不能怕。 不能逃。 “您……需要火柴吗?只要一个铜幣。” “滚开。”男人的声音沙哑。 瓏下意识缩了缩,但还是大著胆子说道:“买点吧,一盒只要一个铜幣,很便宜的……” “我说滚开!” 那冒险者在赌场输了一夜,现在正在气头上。 他突然抬脚,狠狠踹在瓏的肚子上。 “呜哇——” 瓏顿时飞了出去,摔在泥坑里。 火柴散落一地。 好痛…… 痛得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没时间躺在地上哭。 火柴!火柴!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小猫人连忙爬起,手忙脚乱地收拾著地上的火柴。 幸好,大部分都没被污水污染。 但还是有三四盒完全泡透了,粗糙的包装纸软塌塌地黏在一起,里面的火柴棍肯定也都报废了。 瓏的鼻子一酸。 冒险者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消失在街道尽头。 好痛唷。 好痛唷。 好痛好痛好痛…… 不行,不能哭,已经没有水喝了。 要节省一点才行。 瓏努力压下泪水,抹去脸上的污泥。 等她终於收拾好,太阳已经又往下沉了一截。 小猫人又开始叫卖起来。 “火柴,好用的火柴唷。” “有谁需要火柴吗?” 最终,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瓏只卖出了三盒火柴。 在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之前,瓏拖著麻木的双腿回到了家。 她站在家门口,踌躇不前。 说是家,其实就是垃圾堆里搭起来的小棚子。 空气中的臭味熏得人头疼不已,但也只有这里最安全。 不管是黑帮还是小偷都不会光顾这里。 因为这里太穷了,穷得连被抢劫的价值都没有。 能保护他们的大姐大已经不在了。 她今天只卖出去了三个铜幣,连买麵包的钱都不够。 她摊开掌心,一遍遍数著,似乎这样就会多出一枚来。 当然,就算是多出一枚,那也是不够的。 这点钱连最便宜的黑麵包都买不到半条,更別说给枫买药了。 枫的腿伤已经感染好几天了,伤口开始化脓发臭,再不用药的话……瓏不敢想下去。 瓏的家是一个破纸箱子搭起来的小棚子,简单的掛了一块布当作门。 只要把这块布掀开,就能看见家人们失望的脸了吧? 她咬了咬牙,想抬起了手,又放下了。 果然,还是再去叫卖一圈? 可是,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了,到时候出现在街面上的,恐怕只有盗贼和黑帮了吧? 自己一个人的话,一定会被抓走的。 可是,可是…… 瓏想起了枫腐烂生蛆的双腿。 再一次,就走一圈就好了。 只要小心一点…… “瓏?” 她刚要转身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那是一只同样脏兮兮的小猫人,此时正抬起帘子,恳切地看著她。 “你回来啦?” “露……”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瓏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 一进到屋子內,屋外的臭气顿时减轻了不少。 屋內黑漆漆的,这是因为没有钱买照明的缘故,幸好猫人夜间视力不错。 屋內是三男三女,包括瓏自己在內,一共是七个人。 最大的枫十六岁,最小的才四岁。 剩下的孩子都被杀了。 年龄最大的就是枫了,他双腿齐断,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满脸痛苦。 双腿从膝盖以下缠著脏兮兮的布条,布条边缘渗著黄褐色的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四个小猫还不太会说话,即使会估计也饿得没什么力气说话。 他们可怜巴巴的看向瓏,像等待母亲捕猎归来的雏鸟。 可瓏自己,也不过是十二岁的孩子啊。 “瓏……你赚到钱了吗?”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露还是忍不住,抱著希冀的眼神看向了她。 “对不起……我……” 瓏默默排出三枚铜幣。 看著那寒酸的三枚铜幣,屋內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没关係啦。” 露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然后,露注意到她衣服上的泥渍:“你摔跤了?” “嗯……不小心。” 瓏含糊地带过,不想说被踢的事。 “来,先吃饭吧。” 露拿出了半截老鼠,这是她今天的猎获。 这垃圾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老鼠和野狗。 野狗小傢伙们是打不过的,这里的野狗都是吃过人肉的,眼睛发红。 也幸好,她们尚未遗忘来自祖先的野性。 瓏看向四个眼巴巴的小傢伙,犹豫了。 “不用管他们,他们又不干活,饿不死,你在街上转了一天了,需要补充体力。” 露如此安慰道。 瓏想了想,咬断了老鼠尾巴丟给了他们。 他们便鸡一样去抢, 最强壮的男孩抢到了老鼠尾巴,啊呜一声就咽了下去。 剩下三个孩子都呜呜哭了起来,没有眼泪,只是乾號。 露嘆了口气,一眼“看你干的好事”的神色。 瓏心虚地將半条老鼠放进嘴里嚼了起来,骨头都被嚼碎,嘎吱嘎吱的。 好臭! 露看见她皱了一下眉头,担忧道:“没事吧,我就知道老是吃这些不行……味道很怪吧?” 瓏拼命地摇头: “露……” “怎么啦?” “真是对不起,一直是你在找食物……我什么也干不好。” “真是的,不要在意那种事情啦……我们是一家人对吧?” “一家人只要同心协力,什么困难都能熬过去。” 露微笑道。 瓏听著,眼泪汩汩流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好没用。” “没有这种事情哦,瓏,我知道你一直,一直都非常努力了……不要哭了好吗?” 露拍著瓏的背安慰道。 “好了,先睡觉吧,明天继续努力……” “……好。”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 第20章 鯊鱼帮 天微微亮,瓏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其实她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 得继续努力才行。 不能老是让露担心,我也要振作起来呀。 她站起身,小心地避开地上还在熟睡的弟弟妹妹们,踮著脚尖走到角落,提起那和她半个人一样高的竹篮。 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昨天没卖完的火柴盒,她数了数,还剩五十盒。 晚春的早上还是比较冷的,体感温度只有七八度左右。 寒气细密如针,穿透她单薄破旧的衣衫。 瓏忍不住抖了抖。 不行,要坚持住呀。 你是最最棒的小猫。 她咬著牙,顶著寒风出发了。 今天,或许可以去里斯大街碰碰运气。 …… 里斯大街有附近最大的菜市场,早上的时候,会有很多主妇和女佣出来买菜。 在这里的话,火柴很容易就卖出去了。 早起的主妇和女佣们需要它来生火做饭,偶尔路过的工人或许也需要一盒放在身上备用。 当然,人流量这么高的地方,自然不会没有人把持著。 占领了这块地盘的是鯊鱼帮。 每一个在这里做生意的人,无论是卖菜的大叔还是补鞋的老头,都要给他们缴纳数额不小的“管理费”。 哪怕是卖火柴。 瓏自然没有钱交什么管理费。 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篮子里这些还没卖出去的火柴了。 所以,她只能打时间差,趁著早上黑帮分子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来碰碰运气。 如果被抓住了,后果恐怕难以想像吧? 早市已经开始了。 主妇们挎著藤编篮子,精明地翻拣著胡萝卜;女佣们穿著整洁的灰围裙,为僱主家挑选最水灵的萵苣;偶尔有满脸倦容的冒险者晃过,大概是在地下城熬了一整夜,正赶著回旅馆补觉。 瓏小心翼翼地叫卖著。 “火柴,好用的火柴唷。” “有谁需要火柴吗?” 她一方面想压低声音,一方面又想大声招揽客人,显得可怜又滑稽。 早起的妇人们听到了这声叫喊。 单薄的,仿佛破袋子一样的衣服,以及脏兮兮的,可怜巴巴的猫人。 真可怜啊。 “你这个火柴,怎么卖啊?” 一个大妈上前。 瓏眼睛亮了:“一盒一个铜幣,您买一盒吧。” “我买五盒!”大妈霸气的將手一挥。 “谢谢,谢谢您!”瓏不住的拼命鞠躬:“您会有好报的。” 大妈怜悯的看著她,忍不住提醒道:“你卖的差不多就快走吧,再过一会鯊鱼帮的人该出来收保护费了。” “我明白的,谢谢您。” 瓏感激道。 就在这时,又一个妇人上前:“给我来三盒吧。” “我也要一盒。” …… 不到一个小时,50盒火柴居然全部卖光了,就连沾湿的那几盒也没剩下。 足足50枚铜幣。 给杂货商人30枚后,自己还能剩下20枚。 足够买4大块黑麵包。 瓏感觉自己被幸福感填满了。 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时间来到了七点多。 街上的气氛明显变了。 摊主们的叫卖声低了下去,眼神开始频繁地飘向街口;主妇们匆匆结帐,拎著篮子快步离开;连流浪狗都夹著尾巴溜进了小巷。 瓏咽了口唾沫,心中涌出不好的预感。 她提著篮子,行色匆匆的想要离开。 但是—— “喂,我说,那个小猫人!” 几个手臂上纹著狰狞鯊鱼图案的男人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高瘦的男人,手里把玩著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没有交管理费吧,居然还敢在我们鯊鱼帮的地盘上做生意,你这个小偷。” 不好! 瓏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只不过他们一直等到自己卖完火柴才出来截胡自己。 太狡猾了吧! 没有多想,她拔腿就跑。 “喂,你这个混蛋!” 七八个混混一起追了上去。 里斯大街地形复杂,瓏不熟悉这里,又因为没吃多少东西,根本没有体力,很快就被追上了。 “跑,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看啊。” 混混们骂著,狞笑著,对瓏拳打脚踢。 她只能拼命抱著头,任凭拳头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世界在她耳中变成了模糊的嗡鸣,夹杂著混混们粗俗的笑骂和嘲弄。 好痛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混打得满意了才翩然离去。 瓏躺在冰冷的地上,过了很久,才敢小心翼翼地分开护住头部的手臂。 他们走了? 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不其然,铜幣已经被抢走了。 不仅如此,自己的鞋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骯脏的碎石路上,传来刺骨的寒意。 不远处,竹篮也被踩得稀巴烂。 怎么会这样? 瓏拼命地爬向篮子,手指颤抖著,试图將扭曲的竹条掰回原状。 “怎么会……太过分了吧?” 但那篮子已经彻底扭曲断裂,再也救不回来了。 …… 瓏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里斯大街的,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是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赤著脚,漫无目的地在迷宫般的贫民窟巷道里游荡。 她不敢回家,不知道怎么將这件事告诉露他们。 但也不知道能上哪里去。 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所。 渐渐的,太阳又要落了下去。 瓏在一个散发著恶臭的垃圾堆旁停下,再也走不动了。 她慢慢滑坐下来,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墙壁,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或许,就到此为止了吧。 我也是时候死掉了。 真是……好累啊。 好累,好睏,好渴,好冷。 神明大人啊,不要再折磨我了,就快点让我上天国吧。 她就这样,一直坐在那里。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叫喊將她拉回了现实。 “瓏——!” 瓏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跌跌撞撞跑来的身影。 是露。 她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不知道找了多久。 “露……你怎么在这里。”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露是怎么找过来的。 “瓏……我看你一直都没有回家,所以出来找你了,担心死我了。” 露上前想要拉她的手。 瓏没有动。 露担忧的看著她: “瓏……你在哭吗?出了什么事。” “所有的东西都被抢走了……” 瓏乾涸的嗓子只能吐出这样一句话。 “那,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吧!” 露拼命地想要安慰她: “我们还有大篮子,没有火柴的话,我们也可以捡垃圾去卖,先回去吧,瓏……” 听到这句话,瓏的眼泪流了出来:“篮子,也被弄坏掉了。” 露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的视线下移,落在瓏那双赤裸的的小脚上。 “……你的鞋子怎么了?” “鞋子也被抢走了。” 瓏眼神空洞的回答: “钱也好,火柴也好,篮子也好,鞋子也好,都被抢走了……” “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露说不出话来了。 第21章 麻袋,麻袋,麻袋先生 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露小小的手拉著,隱蔽的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回到了他们那个破垃圾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躺在地上是发呆还是睡著了,又或者这两种状態本来就没什么不同。 她感觉自己似乎一整夜都是醒著的,但不想动,也动不了。 原来人绝望到极点的时候,连睡著都变成一种奢侈啊。 直到天蒙蒙亮,琉才机械地爬了起来。 又一天到来了,她还没死。 既然没死,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露好像一直都不在。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 四个弟弟妹妹蜷缩在一起,还在睡梦中,枫依然昏迷著,脸色灰败。 唯独不见露的身影。 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吗?是干什么去了? 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甚至来不及多想,她拨开了门帘,窜了出去。 想像中的悲痛场景並没有发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到露正在垃圾堆山上,背对著微亮的天光,小小的身影几乎被成堆的废弃物吞没。 她费力地翻动垃圾堆,执著地寻找著什么。 脸上沾著一点泥灰,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看到她醒来,露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早上好啊,琉,你不多睡一会吗?” “露……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琉心中涌出一阵酸涩。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被抢了……露根本不用干到这么晚。 露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没睡”,还是在说“没关係”。 “琉,我给你找到了好东西,过来看看吧。” 琉被她拉著,懵懵懂懂地绕到垃圾堆的另一侧,走到了那个所谓的好东西前面。 那是一个破麻袋。 不,与其说是一个,不如说是三个。 三个不同位置破洞的麻袋被被人用粗糙的针线强行拼合在一起,破洞互相填补,勉强凑成一个完整的容器。 对於流浪汉来说,哪怕是麻袋也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所以基本上没有破洞的麻袋都不会出现在垃圾场。 倒不如说能找到有破洞的麻袋,都是上天眷顾了,更多的时候,他们是以一种破麻布片的形式出现在这里的。 露能找到这些破洞位置互相填补的麻袋。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精力。 一想到这里,琉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真是的,不要哭啊。” 露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露。” “什么?” “这个大袋子是给我的吗?” “是啊。” 露点点头。 “有了这个麻袋,我们就可以去捡垃圾了,虽然钱少了一点,但是暂时也只能这样。” “等攒够了钱,我们就再去买一个新的竹篮,然后继续卖火柴吧,卖火柴赚钱又快了不少。” “然后呢然后呢,等我们再攒一些钱,我们就可以去买一个小推车了,我已经悄悄攒了不少铁片,等买到小推车之后,我们就把它钉起来,钉的牢牢的。” “还记得好人教我们的那个叫煎饼果子的小吃吗?到时候我们就买麵粉回来,用小推车去出摊,那样赚钱速度就更快了……” “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自暴自弃呀,琉……” 琉终於忍不住了,抱著她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明露一直在努力,我却一直,一直都在给大家拖后腿……我好没用。” “不要这么说呀,琉,我们是一家人啊。” 露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於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 “麻袋,麻袋,麻袋先生~” 琉蹦蹦跳跳地走在巷子里,眼睛扫描仪一样扫过地面。 看见废纸、破布、碎玻璃,就敏捷地弯腰捡起,扔进背后那只麻袋里。 “大大的麻袋先生~” “今天我们要找到什么好东西呢~?” 她已经从昨晚的悲痛中恢復过来了,甚至开始觉得,捡垃圾是一种更好的活计。 因为捡垃圾几乎不会被黑帮盯上,最多也只是遭到流浪汉同行的白眼。 当然这也是要分区域的,比较富裕的街区还是会被类似丐帮的组织把持,捡垃圾都不能进去。 但琉还是很开心。 每次翻开新的垃圾箱时,都有一种开宝箱式的满足感。 这是一种奇妙的寻宝游戏,奖品是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就比如在这个宝箱里,她居然找到了一块仅被啃了一口的巧克力。 她把它捡起来,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没错,是那种浓郁醇厚的、属於糖果的甜美香气。 没有变质后的酸味。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下一块,放进嘴里。 好甜啊! 甜,带著一点点苦,然后是丝滑浓稠的口感。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 溜鸡贼的左看右看,確认没人注意到她捡到这样的好东西之后,小心翼翼地將它揣在怀里。 她要拿回去分给露吃。 少女重新踏上旅程。 “麻袋,麻袋,麻袋先生~” “大大的麻袋先生~” “今天真是幸运日呀~” “你好先生,请帮我称一下。” 收废品的老头眼皮抬了抬,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放到秤上去。 琉费力地把鼓鼓囊囊的麻袋拖到那杆脏兮兮的秤上。 “三个铜幣。” 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会?我明明捡了这么久,有这么大一袋呢。” 琉双手比划著名,试图证明自己的劳动成果值得更多。 “一直都是这个价。” 老头看都没有看琉一眼,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那好吧。” 琉拿过铜幣,將垃圾倒出来之后,把倒空的麻袋重新叠好,抱在怀里。 她又满怀希望的出发了。 一大袋垃圾是三个铜幣,努努力地话,一天也能捡三袋。 那就是9个铜幣。 虽然彻底解决温饱还是很困难,但至少有收穫了。 “麻袋先生,我们再去装满你吧!这次要找到更值钱的东西才行!” 她给自己打著气,走向下一个街区。 “麻袋,麻袋,麻袋先生~” 啊,是一个啤酒瓶。 一个完好的、深褐色的玻璃啤酒瓶,静静地躺在墙角。 琉开心地走过去,將它捡起来,扔到麻袋里面。 “喂,小鬼,你是在偷东西吗?” 一个可恶的威胁声从头顶传来。 琉这才注意到,这个啤酒瓶旁边居然还有一个人。 眼带凶光的脸,脸上有道疤,手臂上纹著狰狞的鯊鱼图案。 居然是昨天打她的鯊鱼帮成员。 那人一看到琉,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这不是昨天偷偷到我地盘上卖东西的小鬼吗?怎么今天开始当小偷了?” 琉恐惧地向后缩,抱紧了啤酒瓶和麻袋,但还是辩解道: “不对,琉才不是小偷,这是我捡的。” “哈?” 男人嗤笑一声:“在老子看著的地方捡,就是偷!”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琉的衣领,將她拎了起来。 “偷了不少钱吧,孝敬你爷爷我,我就放了你。” “不行!” 琉紧紧地捂住口袋。 绝不能再被抢走了!今天的饭、枫的药、大家的命……都指望这点钱了! 如果今天再也不能把钱带回去的话,那就真的要饿死人了。 说什么都得保护好这些钱。 “嘖!” 看到琉那副拼命的样子,男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一巴掌就能扇飞的小东西居然敢反抗。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失去了耐心一巴掌。朝琉的脸上打了过去。 琉只觉得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 “快点把钱交出来,你这个小偷。” “我不!” 周围的路人都避之不及,唯恐沾惹上了麻烦。 啪——! 又是一巴掌。 琉只感觉自己痛得要昏过去了,眼睛也肿了起来。 “把钱交出来!” “我不!” 啪——! 第三巴掌。 琉感觉自己鼻子出血了,哗哗的。 “再不把钱交出来就打死你。” “我……不……” 壮汉明显是真的生气了,他抡起巨大的拳头就要往小猫的脸上砸过去。 这一拳如果打结实,长期未进食又受伤的琉必死无疑。 但是,拳头並没有落到她的脸上。 迷迷糊糊间,琉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勉强睁开浮肿的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鯊鱼帮男人。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后脑勺的位置,暗红色的液体正汩汩流出。 再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露。 她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睛红红的,手里还举著一个带血的石头。 “琉!” 第22章 巧克力与麵包 “……露,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应该在家里照看弟弟妹妹的她,此刻却出现在这条阴暗巷子的尽头。 单手撑著膝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我不放心你,就跟过来看一看,果然发生了这种事啊!” 露气喘吁吁的,將血红色的石头丟在一旁。 “今天先回去吧,鯊鱼帮看到自己的帮眾袭击了,可能会来找麻烦……不,这两天都不要出来了。” “可是,”瓏急切道:“我还没赚到钱呢,今天也只赚到了三个铜幣。” 连买一块黑麵包都不够。 “不要管了,我们有钱了,暂时的……” 露別过脸去,不忍心再看瓏的表情。 “什么意思……?” 露牵起琉的手,没有再说话。 …… 两人一路躲躲藏藏,天完全黑透的时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垃圾山后面的家。 窝棚里黑乎乎的,没有灯,但猫人的眼睛在夜里能瞧见个大概。 琉一眼就看到了四个小傢伙正在大口大口地嚼麵包。 “这个是哪里来的?” 瓏惊讶了。 露拿起一块麵包塞到了瓏的嘴里:“先吃吧,我慢慢跟你说。” 瓏虽然心中疑惑,但嘴里的麵包太过於香甜,那是小麦经过烘烤后最朴实的甜味。 她忍不住分泌大量的唾沫,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点点头,拼命地咀嚼著。 干硬的麵包碎屑刮著喉咙,她却嚼得飞快。 一口,两口,噎得直伸脖子,也停不下来。 实在是饿得太久了。 “……枫他,死了。” 露淡淡地说。 “咳咳——!” 瓏猛地噎住,瞪大眼睛看向露。 不,或许自己早就发觉了,只不过內心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个结果,所以下意识忽略了。 小小的纸房子里並没有那个躺著,面露痛苦的身影了。 “我將枫的尸体卖给了收尸人,换来了两个银幣。” 露面无表情的说著,但声音能听出有一丝颤抖。 瓏顿时感觉自己正在吃的其实是枫的血肉。 她下意识地想呕吐,但又反应过来拼命地捂著嘴,不让嘴里的麵包浪费掉。 “怎么会……怎么会……?”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混进麵包里,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对於这个结果,她其实应该有心理预期的,那双腿都化脓这么久了,不可能没有感染。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相信那个虚假的希望——只要攒到钱买了药膏,枫就会好起来的。 但其实想想也知道。什么样的药膏能应对那种可怖的伤势? “都怪我……都怪我……” 瓏的嘴里还在机械地咀嚼著,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下。 “不,不是这样的,这种事不怪瓏。” 露拍著她的后背安慰她。 “瓏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这也是命……” “不对,你说的不对,如果我能早点赚到钱的话……” “瓏!” 露的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严厉了一些。 “不要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好吗?” “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就算是神明也一样。” “可是我,可是我啊……” 瓏再也吃不下去了,抱著膝盖蜷缩著,痛痛快快哭了出来。 四个小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听到她的哭声,也纷纷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也是因为今天终於能喝到乾净的水了吧,终於可以毫无顾忌地,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贫穷连眼泪都明码標价。 瓏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星星的光芒透过纸箱屋的缝隙,一闪一闪的。 “瓏,你醒了吗?” 躺在她身边的,是露。 “露……” 她刚开口,就感觉自己的喉咙乾涩无比。 “要喝点水吗?” “嗯……” 露递来一个破口的陶杯。 看著她咕嘟咕嘟的把水喝下去,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感觉好些了吗?” “嗯……” 喝完水之后,两人並肩躺下,一同望著那片破碎的星空。 “露。” “什么?” “星星,好漂亮啊。” “是啊,今晚是大晴天。” 儘管还有一丝悲伤的情绪,但吃饱喝足,又好好地睡了一觉。 瓏感觉这些天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枫也变成星星了吗?” “应该是吧?” “如果人死后就会变成星星的话,那星星为什么还是这么多呢?” “可能连星星也会死。” “是啊……好像以前跟大姐头一起的时候,不是看过流星吗?那些就是死去的星星吗?” “可能是吧。” “星星落下来会变成什么呢?” “我想,可能是投胎成人,重新开始吧。” “我觉得是变成了糖果,你看星星不正像一颗一颗的糖果吗?” “瓏还真是喜欢糖果呢。” “对了!” 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坐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巧克力。 奇蹟一般地,在如此多的激烈动作之后,那巧克力居然还完好无损。 “瓏,这是什么?” 看到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东西来,露不由得好奇起来。 “是巧克力!” 巧克力,那可是名贵到令人绝望的糖果。 一克就要二十五枚铜幣,她们从前连想都不敢想。 “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从垃圾箱里捡到的,快来尝一尝吧,露。” 瓏兴奋地將巧克力递给了露。 看到瓏那副开心的样子,露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巧克力上咬下了极小极小的一口。 浓郁的甜味顷刻间在舌尖化开,带著一丝微苦的香气,温柔地包裹了味蕾。 “真甜啊,瓏。” “是吧是吧!” 经过了这么多痛苦难熬的日子,瓏终於露出了一次真正开心的笑容。 “你也吃吧,瓏。” “不,我吃过了。” 瓏又將巧克力递过去,示意她再吃一口。 露摇了摇头:“我已经吃好了。” “吃嘛吃嘛。” “真的不用了!” 在確认露真的不想吃巧克力了之后,瓏才小心翼翼地將巧克力收了起来。 这份甘甜,將会成为她们一生无比重要的回忆吧。 “对了,瓏!” 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第23章 我乃是太乙寻声救苦天尊 “啊,是什么礼物?” 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等我一下。” 露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转身蹭蹭蹭地跑出了屋子。 会是什么礼物呢? 是新的篮子吗?还是捡到了什么好看的小石头?又或者是食物? 不,露应该不会把食物藏在外面的。 那是什么呢? 瓏看著露离去的背影,心里浮起雀跃的期待。 露来到了室外的垃圾堆,夜风很冷。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瓏就是每天顶著这样的寒风出去叫卖的啊。 自己说是要照顾家人,其实也不过是想找个藉口躲在家里罢了。 比起瓏,自己还真是懦弱啊。 就这样胡思乱想间,借著惨白的月光,露在垃圾山里挖掘起来。 她白天在卖掉那个碍事的傢伙后,就悄悄地买下了这个礼物。 那卖掉的两枚银幣,其中有一枚就是用来买这个的。 因为害怕被其他人抢去,所以露拼命地將它埋在垃圾堆里,谁都不会找得到。 隨著她的拼命挖掘,那件东西终於在月光中显露出真容。 是一辆旧旧的小推车。 木把手磨得光滑,轮子还算结实,虽然锈跡斑斑,但推起来一定很稳。 看到这辆小推车的身影,即使是露,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有了这个的话,就能和瓏一起做煎饼果子了吧。 这样,自己也可以跟著保护她,不会让人再欺负她了。 她仿佛能看到瓏惊喜的表情,看到她们俩一起推著小车,在清晨的街角支起简陋的摊子,麵糊在铁板上嗞嗞作响,香气飘出去老远…… “你看起来很开心嘛。”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露整个人僵住,一点点回过头。 只见在她的背后,几个手臂上纹著鯊鱼图案的男人站在那里,咧著嘴,笑得狰狞。 “居然躲在这种地方,真是让我好找啊。” “偷袭我兄弟的仇,该怎么算呢?” 猥琐的青年狞笑著近,锋利的匕首在他灵活的手指里上下翻飞。 不好! 露下意识的看向了棚子的方向。 那个棚子隱藏在垃圾山中,不刻意寻找根本不会被发现。 幸好,这几个人似乎也没有发现棚子的存在。 得把他们引开—— 露头也不回地朝相反的衝去! “妈的!想跑?” 青年怒骂一声,匕首疾刺而出。 露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和寒意,拼命扭身。 嗤啦—— 匕首划破了她的衣衫,冰冷的刃锋切入皮肤,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忍住痛,脚下不停,眼看就要衝进垃圾堆的阴影里。 只要钻进复杂的地形,凭藉对这里的熟悉和猫人的敏捷,她就有机会逃脱! 然而,就在她即將没入黑暗的一瞬间。 砰! 后脑传来剧痛,视野瞬间被黑暗占据,天旋地转。 …… “好慢吶,露。” 过了十几分钟。还是没看到露回来的身影。 瓏的心里泛起了一丝焦躁不安。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乌漆嘛黑。 果然,还是出去找一下吧。 她拨开门帘走了出去,夜风冷得嚇人。 就连月亮也躲进乌云里藏了起来。 露,你究竟去了哪里?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一处垃圾山的高度,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白天的时候似乎要高很多。 会是在那里吗? 瓏小心翼翼地靠近。 隨著她一步步地走近,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了她的鼻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 躺在地上捂著肚子,血流不止的露。 就连肠子都流出来了,整个人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露——!!!” 她尖叫著跑向了躺在地上的少女。 “你没事吧?露,你怎么了?”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去碰触露的脸。 “对,要先止血才行,止血,怎么止血啊?” 她焦急地快要哭了出来,双手拼命地捂住肚子上那个可怖的伤口,但鲜血还是止不住的汩汩流出。 “瓏……” 少女虚弱地睁开眼睛。 “你不要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医生。” 瓏拼命地想把露背起来。 “不用啦……我要死啦。” “不会的,露你不会死的,我不要你死!” 少女背著濒死的少女,拼命地奔跑起来。 “医院,哪里有医院啊!” 瓏的目光拼命地在街道两旁扫著。 “这里是贫民窟,怎么会有医院啊……” “就算有医院,我们也没有钱……” “不对,不是这样的!” 瓏努力地奔跑著,歪七扭八,跌跌撞撞。 “我还有第一次,我卖掉第一次的话,就有钱了,不管是多少钱,我都要救你……你坚持住啊,露。” “呵……我好高兴。” 露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高兴什么啊笨蛋!不许说这种话!你不准死!听到没有!睁开眼睛看著我!” 瓏嘶吼著,声音沙哑破裂。 “瓏,不要……忘了我。” 说出这句话,露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不对不对不对,露你这个笨蛋。” “你不准给我死啊,快给我睁开眼睛!” 少女继续徒劳地,无力地奔跑著。 这里是贫民窟,她知道。 贫民窟没有医院,没有医生,没有救济。 受伤、生病、死亡,在这里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可是,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那露不就死了吗? 我才不要露死! “坚持住……露,跟我说话,不要睡……” “你不是说要买小推车吗?我们一起卖煎饼果子。” “你找到了小推车对不对?我看到了,在外面,我们明天就去试试,麵粉……麵粉我可以去偷,不,我去求,总会有办法的……” 少女继续奔跑著。 脑子一片混沌,只有“不能停”的本能在驱动著双腿。 走,继续走。 去哪里都好,只要还能动,就不能停下。 脚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赤裸的足底被碎石割破,每一步都留下黏湿的脚印,分不清是露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她总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只是在凭著一丝意志在奔跑。 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终於,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意识固然很强大,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指挥了。 怎么能,在这里倒下啊?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瓏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头顶。 她努力想抬头看清来者,却只看到一个逆著灯光的高大轮廓。 “……谁?” 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然后,她听到了回答。 “我吗?” “我乃是太乙寻声救苦天尊——吧?” 太……什么尊? 然后,少女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4章 盛宴 昏黄的,昏黄的,摇摇晃晃。 那是什么光呢? 瓏艰难地睁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下柔软的床垫,带著好闻的洗涤剂香味。 露! 瓏猛地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瓏,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带著笑意.。 只见坐在床边,微笑温暖的少女,不是露又是谁? 瓏先是一愣,然后紧紧地抱住少女。 “露,这不是在做梦吗?难道我们到天国了吗?你的伤怎么样?我看看——” 瓏按住少女的肩膀,上下端详。 只见露的腹部已经一圈一圈的缠上了洁白的麻布,没有血跡渗出。 露的表情也很平静,不像之前那样痛苦。 “我已经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露微笑著说。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嘘,没事了。”露拍著她的背,声音温柔:“我们得救了。” 得救? 瓏这才有注意力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简陋整洁的木屋,墙壁是密不透风的厚木板拼成的,比之他们那个破旧的比他们那个漏风漏雨臭气熏天的纸箱棚子好了何止千万倍。 小屋的中央是一张古朴的木桌和两把旧椅子,窗户则用油纸糊著。 屋子內有两张简陋的床铺,上面都铺著雪白的棉被,温暖又柔软。 “这里是哪里啊?” 是天国吗? 原来如此,天国就是一个温暖的小屋,以及爱著你的家人。 露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就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长著一张看起来滑稽又正派的脸,浓眉大眼,鬍子茂密。虽然不帅,但整体的气质却很让人安心。 他他穿著一身深褐色牛仔布衣裤,外面罩了件深灰色斗篷,打扮得像是个普通的冒险者。 虽然是选用了儘量低调的款式,但还是一眼能看出价值不菲。 他此时正抱著抱著一个巨大的柳条筐,侧身从门口挤了进来。 筐里装的都是烤的金黄柔软的白麵包,麦香扑鼻。 不认识的人,但是—— 熟悉的气味。 “是好人啊啊啊啊啊啊!” 瓏哭著扑了过去,小脸在那个人身上拼命地蹭啊蹭。 哇,全是口水和鼻涕。 “我靠,怎么你也能认出我?” 诺亚感觉很震惊。 这可是阿瑟的脸啊。 “猫人植物识別伙伴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气味的。” 露站在一旁,微笑地解释道。 “好人的脸虽然经过了偽装,但是身上的气味却没有变喵。” 好人是椿这一系的猫人小孩对诺亚的称呼,因为猫人五岁之前舌头都难以捲曲发音,所以猫人小崽子们都只会“好人”、“好人”的叫他,渐渐的除了椿以外全都这么叫了。 “这样,”诺亚挠了挠头:“看来下次得喷点香水之类的……” “不说这个了,先来吃饭吧。” 诺亚哐当的將一大筐麵包扔在桌子上。 琉看著桌子上那堆的比他人还高的麵包,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些,这些难道都是给我们的喵?” “是……不过为啥跟我说话就带喵,我看你们彼此之间交流挺正常的。” “这是我们猫人的特性喵,”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之间正常交流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遇到了好人就会不自觉地把声音放低,然后喵就出来了,喵。” 实际上自然界中也是如此,猫原本的叫声也不是那么轻柔好听的,但是看到人类会自觉地捏著嗓子,算是一种撒娇示好的本能吧。 坐著看著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麵包,瓏的喉咙不自觉地咕嘟一下。 烤得恰到好处的,表皮金黄酥脆,內里雪白柔软的白麵包! 对於长期以老鼠为食的瓏和露来说,这无异於一场视觉盛宴。 两个女孩的眼睛瞬间直了。 瓏的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巨大的吞咽声。 她像被无形的线牵著,梦游般一步步挪到桌边,伸出颤抖的小手,想去碰触那个看起来比她脸还大的圆麵包。 露稍微克制一点,但她的尾巴也已经不受控制地炸起了毛,尾巴尖急促地左右甩动,琥珀色的瞳孔放大。 “吃吧吃吧。” 诺亚摆摆手,两个小傢伙眼睛都快绿了。 “我不客气了喵!!!” 瓏发出一声欢呼,便猛地扑上去,双手並用抓起一个白麵包,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呜——!!!” 鬆软又带著韧劲的口感,纯粹的小麦甜香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她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囫圇吞下第一口,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二口、第三口…… 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 而露的吃相就比较斯文了,但还是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嚼得很艰难。 “喝点水,喝点水。” 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诺亚给他们倒水。 两个女孩这才百忙之中抬起头,含混不清地“呜呜”著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诺亚又看了看露的小肚子:“你这刚刚缝上,这么猛吃没问题吗?” 两个人顾不上回答他,都是呜哇呜哇的,往嘴巴里塞东西。 诺亚嘆了口气。 “我连酱都没拿出来呢,就这么白嘴吃啊……”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她们吃。 瓏试图把一根麵包整个塞进嘴里,结果被噎得捶胸顿足。 露把一点果酱抹在麵包上,然后眯起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尾巴尖愉快地捲成一个小圈。 她们吃著吃著,偶尔会抬起头互相看一眼,然后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继续低头猛吃。 诺亚看到瓏一边吃,一边想趁诺亚不注意的时候把麵包往衣兜里塞。 动作鬼鬼祟祟,眼神还时不时瞟向诺亚,自以为隱蔽。 “你搞什么呢这是,跟我玩陆绩怀橘是吧?” 诺亚没好气地將麵包从她衣兜里掏出来。 “欸?” 她嚇了一跳,耳朵猛地竖得笔直。 “一会你们家里的那一份我再另外给你们打包,这些全是你们的,都给我吃到肚子里去。” “呜呜,好人果然是神喵——” 她再次扑过来,这次抱住了诺亚的胳膊,继续蹭。 “我靠,不要拿鼻涕在我衣服上蹭啊!” …… 吃饱喝足之后,两个小傢伙躺在地上喘著粗气。 太幸福了,怎么会这么幸福啊? 桌子上还剩著大半麵包以及各种麵包碎屑。儘管这个两个小傢伙已经很儘量的在吃了,但实际上还是没吃掉多少。 “吃饱了没?” 诺亚轻笑道。 “嗝——饱了喵……” 瓏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回答,尾巴都懒得动了。 “吃饱了就行,我有些事想问你们。” “在我去地下城这段时间內,王都的黑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两只小猫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诺亚嘆口气,解释道: “我离开王都,去地下城这一趟,时间不算太长。” “这次回来,感觉城里,特別是你们混饭吃的这片地方,变化有点大。” “不只是你们铁血猛虎帮不见了,我这两天稍微转了转,听说好多以前叫得上號的大小帮派,要么销声匿跡,要么换了主子。” “冒出来个叫地狱帮的,风头很劲。但这不对劲。” “地狱帮我也打听过,不算什么大角色,主要是一些想在地表討生活的灰精灵凑在一起抱团取暖。” “但就在这短短一两个月,他们像是突然吃了猛药,人手、財力、势力范围都急剧膨胀。” “总不可能是这个什么地狱帮一下子迷恋上了扫黑除恶吧,如果是抢地盘的话,他们之前哪来这么多人手?”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那种打打杀杀抢下来的地盘,反而有点像……接收?很多帮派是主动投靠,或者乾脆核心人物失踪被他们顺势吞併。” “一下子吞掉王都地下世界將近四分之一的力量,这需要的可不光是武力。” “所以,我想知道,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你们的大姐头——椿,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第25章 午夜的红玫瑰 两个小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惊讶。 露先开口了,小心翼翼的: “好人是想把椿老大救回来吗?” “如果她没死的话,那为什么不呢?” 诺亚耸耸肩。 瓏刚想兴奋地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露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么,”露深吸一口气:“我们应当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代价?” 诺亚被问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这小猫崽子,年纪不大,想得倒挺多。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露认真地说:“我也是知道的,万事万物都有代价……您如此帮我们,不觉得奇怪吗?” “该什么样的价值,才配得上如此的重量?” 屁嘞。 诺亚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压根就是个小鬼好吧,別搁著学大人说话。” “你要是真想报答什么,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快点说出来啊。” 很急,兄弟。 啪—— 只见瓏抬起小手,轻轻的地拍在了露的后脑勺上。 “露是大笨蛋!” “欸?” 露捂著被打的地方,一脸茫然地看著瓏,耳朵抖了抖。 然后,瓏转向诺亚,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来摇去:“好人好人,你不要听她胡说喵,我知道喵,我什么都知道。” 诺亚被她这副变脸逗笑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瓏同学请发言。” “他们是两个星期前找上大姐头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来了好多人,说大姐头欠了他们钱?” “欠钱,欠多少?” “十万金幣喵。” 诺亚一口水喷了出来。 十万金幣,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脑海里迅速换算了一下。 一个银幣可以买15磅小麦粉,一个金幣就可以买约半吨多点的小麦粉,3个金幣可以供养一个脱產士兵一年,十万金幣? 那特么能拉起一支几千人的军队了!小一点的贵族领主掏空家底都未必拿得出来。 “这压根就是找茬嘛。”诺亚擦著嘴,下了结论。 “对喵对喵!”瓏用力点头:“大姐头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她气得尾巴毛都炸起来了喵。” 她手舞足蹈地继续描述: “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声音好大。再然后就打起来了。” 瓏的声音低落下去,眼眶发红。 “他们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灰,斑……都死了。他们人好多,还有刀,椿老大打不过他们,最后就只好跟他们走了……” 说到最后,她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露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瓏的手表示安慰。 好诡异呀。 “这样看的话,压根就是找个茬清洗地下势力了吧。” 诺亚若有所思道。 “嗯……还杀了我们那么多家人,坏傢伙。” 瓏小声嘟囔著,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诺亚嘆了口气,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顶。 “那你知道你们老大被带去哪里了吗?” 本来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没想到两个小傢伙却是眼前一亮,疯狂点头。 “椿老大现在在赌场【午夜的红玫瑰】当荷官。” ? “……跟我预想的有点跑偏了。” 而且这个名字好烂俗。 “为什么是荷官呢?” “因为椿老大的手速非常非常快喵。” 露適时地补充了回答。 “原来如此,是拉过去出千是吗?” 感觉有点大材小用了。 没想到露再次摇了摇头。 “椿老大非常聪明,根本不需要出千,只需要正常玩,椿老大就能贏很多很多钱。” “只不过之前她不会这么玩,因为赌场的钱好贏,却难拿走。” 诺亚点点头,表示理解。 赌场这种地方,从来不是靠公平赚钱的。 “那也就是说,椿其实並没有多少生命危险……至少目前看来,他们留著她是为了赚钱。” 两只小猫听到这句话,急得尾巴乱转。 “不对喵,要是椿老大贏不到足够多的钱,可是会被杀的喵。” 诺亚只得笑著安抚两个小傢伙:“我明白我明白,放心吧,会救你们老大的。” 两只小猫这才镇定下来。 “那么,我之前应该拜託过你们椿老大调查我妹妹的消息。你们有头绪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色凝重起来。 “关於这个,就更是诡异喵。” 露悠悠地说。 “老大调查了托娜小姐的信息,没想到不仅是没有她失踪后的消息,连失踪前的消息都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 “啥?什么叫连失踪前的消息都消失了?” 诺亚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了。 “就是连托娜小姐之前生活的消息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学籍档案,出生信息……都没有了。” “要不是同学还记得有这么个人,我甚至都怀疑托娜小姐根本就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 诺亚咽了咽口水。 妹妹的踪跡没找到,连她存在过的证据都在消失? 怎么突然进入到灵异片场了? 托娜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最多……长得过分好看了一点。谁会费这么大功夫做这种事?目的是什么? “那我的信息总是有的吧?难道说从此诺亚·法尔托纳先生就少了一个妹妹了?” 露不禁笑了起来。 “好人自然是大大的有名啊,银髮的罪人诺亚……现在都大街小巷的贴满了呢。” 诺亚:“……” 谢谢,並没有被安慰到。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诡异了……”诺亚晃了晃脑袋。 妹妹神秘失踪,存在痕跡被抹除。 椿被抓去赌场当人肉印钞机。 地下势力被一个叫“地狱帮”的组织快速整合。 自己被误认成什么风流王子。 还有那个——“万眾之王” 万眾之王,是什么? 为什么要顶著我诺某人的脸自称什么万眾之王? 听起来像什么邪教一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信息量太大了。 早知道当初就把智力点高一点的,要是当初选的是剑咏者职业,难道现在还会想破脑袋吗? “算了……总之你们收拾收拾离开吧。” 当务之急,是先保证眼前这两个小傢伙的安全。 哦,还有那堆小猫们。 “欸?!” 瓏发出一声惊呼,耳朵耷拉了下来。 “好人要赶我们走了吗?”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刻,但真正到来时,还是…… “想啥呢你这小鬼?” 诺亚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我开的是钟点房,时间到了,我们都得滚了,快,去把那些一次性用品什么牙膏牙刷的全部带走。” 第26章 我夏亚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三人在房间里一顿搜刮。 牙膏牙刷毛巾洗髮水……有什么拿什么。 “那个,好人啊……”露颇为不好意思道:“拖鞋,不算一次性物品吧。” “怎么不算呢?” 诺亚耸耸肩:“你们都没鞋子穿了,还管这个——我说是就是!” 干,这个小旅馆的老板看自己是生人,狠狠宰了自己一个银幣,一想起来心就好卵痛。 要不是附近就这里可以住人,小猫娘的伤势又很危急,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答应1个银幣三小时的雷霆价格。 俩女孩將拖鞋穿上了,还侷促的缩了缩脚。 好人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厚脸皮? …… 诺亚下楼办理离店手续的时候,发现老板娘正在用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看著自己。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上扑著廉价的粉,嘴唇涂得鲜红。 “先生,按道理来说我並没有这样的立场,先生。” 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大妈强调道。 啊,经典开场白。 不是我说你,我说句公道话,纯路人—— “但您不觉得您的做法是有问题的吗?是可耻的吗?嫖宿这样一个,哦,两个……” 诺亚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张脸是阿瑟的,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憨厚,此刻正好用来装傻。 “她们是我侄女。”他隨口胡扯。 “侄女?”老板娘笑了:“哦——侄女。半夜带著侄女来这种地方?您家管教可真宽鬆。” 诺亚没想搭理她。 他余光瞥见窗外,街道对面阴影里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又迅速隱没。 ? 有问题。 一个在贫民窟开业的,大半夜还亮著灯的,连身份证明都不需要的小旅馆。 简直就是打著招牌说,来嘛,我这里就是x窝。 却还是要对诺亚带著两个小猫入住这件事评头论足一番。 简直就像是那些中国古代的小皇叔一样,一边要色色,一边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拔高一下。说什么万恶淫为首之类的。 又当又立,十分下流。 所以,大大的有问题。 这家旅馆开在贫民窟边缘,本身就是半灰不白的地方,来往的人谁没点秘密? 老板娘平时睁只眼闭只眼,今天话却格外多,眼神还老往门外飘。 拖时间? 老板娘的目光又转向了两只小猫:“姑娘们,你们也觉得我说的是对的吧?” 两个小猫的大包小包里装满了从旅馆里毛来的一次性用品,心虚的別过头去,缩了缩脚不敢看她。 脚上还有人家的拖鞋呢,幸好是大半夜,灯光昏暗。 诺亚倒是无所谓。 如果是他本来的那张脸,肯定要解释一番的,可这是阿瑟的脸。 更何况,这老板娘还如此可疑。 “我夏亚·阿兹纳布尔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留下这样瀟洒的一句话,他带著两只小猫头也不回的,快步地离开旅馆。 “夏亚·阿兹纳布尔……”看著他的背影,大妈喃喃自语道:“他入住的时候不是说自己叫阿瑟·多米尼克吗?” 离开旅馆后,露小步蹭蹭蹭地追上了诺亚。 “好人,好人,等等我们喵。” “刚才那个旅店老板好像误会我们了喵。” 说著她抬起头看向诺亚的表情。 却发现诺亚一脸严肃,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刚才那是老板娘在给別人打暗號,我们被人盯上了。” 诺亚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的家在哪里哦?不管在哪里,反正那里不能待了。快点回去,將小猫们也转移出来。” “被、被盯上了?” 露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是鯊鱼帮?还是地狱帮的人?” “不確定。但旅馆正门应该有人守著,专门等我们出来。”诺亚一边说,一边將斗篷裹上,又把兜帽拉低:“不管是谁,总之,先离开这片区域。” 听到这句话,瓏的脸色也嚇得惨白,但还是嚅囁道:“可是……离开了家,我们也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喵。” “那种事情,我早就考虑过了。” 诺亚自信地回答。 “总之你们就负责把我们带去你家就对了——別说了,开路以马斯!”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但贫民窟从来不真正的沉睡,远处仍有零星的灯火。小巷的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咳嗽。 那些是快要病死的流浪汉发出来的,他们平均每半年就会出清一次,像朝生暮死的蜉蝣。 三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 有了两只小猫的带路,三人用不了20分钟就返回了那恶臭的垃圾山。 诺亚跟著她们,心里却想著別的事。 旅馆老板娘的异常、正门外的盯梢者、地狱帮的突然崛起、椿的失踪、托娜痕跡的诡异消失…… 一团乱麻,却隱隱有內在联繫。 有什么东西在王都的阴影里蠕动。 真是的,要是有能帮我思考的队友该有多好啊。 此时天已经快要亮了,东方的天空隱隱露出鱼肚白。 瓏熟练地拨开偽装用的破木板,露出后面遮挡著的纸箱棚子的入口。 “我们回来了。” 瓏压低声音朝里面喊。 里面先是安静,然后渐渐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个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 “啊,是姐姐!” 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句,几个小猫跌跌撞撞的扑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两个人的腿。 像一串小猫掛件。 “姐姐,姐姐……” 他们看起来比瓏和露都要小上一圈,基本上就是四五岁的样子,全都瘦得皮包骨头,毛髮暗淡打结。 俩人都拼命地揉他们的脑袋安抚著。 “乖,乖,有没有听话?” “没事了,我们回来了。” “有没有好好待著?有没有害怕?” 小猫们使劲摇头,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四只小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诺亚。 闻了一闻,眼前一亮。 “好人!好人!” 四只小猫一同缠了上来。 诺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四只小猫淹没了。 他们爬上他的肩膀,拽他的鬍子,扯他的斗篷,有一个甚至试图钻进他怀里。 牛逼。 在被四只小猫当成玩具玩的时候,诺亚不禁摸著下巴思考起来。 果然,还是要买点香水。 不过。 “先吃饭吧。” 第27章 因缘不浅 在瓏和露惊讶的眼神中,诺亚打了一个响指,那筐没吃完的麵包就从地面上浮现。 自然是诺亚的物品栏。 “好人……好厉害!” 瓏一脸崇拜的看著他。 露则是比什么都不懂的瓏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这手空间魔法,究竟是? 她看向诺亚的眼神带著难明的意味。 四个孩子的没那么多別样的心思,他们看到麵包的同时,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並没有第一时间上去爭抢,而是围著麵包筐坐成一圈,像一群等待投餵的雏鸟。 “他们被教得很好。” 诺亚对露说。 露点点头:“椿老大说,越是饿,越不能抢。抢就会乱,乱就会打架,打架就会受伤……” 她走过去,和瓏一起把麵包掰成大小差不多的块,公平地分给每个孩子。 诺亚看著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孩子,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他摇摇头,走到窗边,掀开破损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夜色中的贫民窟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零星灯火如漂浮的磷火。 远处,王都上城区的灯火通明。 路有冻死骨啊…… “好人。” 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诺亚回头,看见她已经安置好了弟弟妹妹们,正站在他身后。 “谢谢你。”她小声说,尾巴轻轻摆动著:“如果没有你,我和瓏可能已经死了。” “別说这种话。”诺亚揉了揉她的脑袋:“吃完东西,恢復一下体力我们就出发吧,我朋友有个废弃的房子。” 说的自然是多米尼克和阿瑟的窝棚。 虽然说那里又是漏风又是漏雨,但比起这个纸壳子还是好太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我们可以照顾自己!”露立刻说:“我会保护好弟弟妹妹们的。” 诺亚看著她认真的小脸,嘆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小猫似乎在有意疏远自己? “我相信你能做到。但这里也不安全——鯊鱼帮、地狱帮,还有別的什么势力,隨时可能找到这里。” “种种跡象表明,你们已经被盯上了,我需要把你们送到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里呢喵?”瓏也凑了过来,嘴里还嚼著麵包。 挖,你还吃啊? 诺亚沉思片刻,道: “我朋友的房子,虽然也很烂,至少比这里好得多。” 要不是自己是通缉犯的话,让小猫们住自己的房子也是无所谓的,想来托娜也不会不同意。 “好人有办法救出椿老大吗?”瓏眼睛亮晶晶地问。 “办法总比困难多。”诺亚笑了笑:“不过,我需要更多信息。你们对那个赌场——『午夜的红玫瑰』,了解多少?” 两个女孩努力回忆起来。 “它在下城区和贫民窟的交界处,”露先说:“是一栋很大的红色房子,有三层楼。门口总是站著很多穿黑衣服的人。” “里面很吵,有很多人在喊叫,”瓏补充:“还有很多酒和烟的味道。椿老大带我们远远看过一次,她说那里是吃人的地方,不让我们靠近。” “守卫情况呢?”诺亚问,“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两个女孩摇头。 她们没有进去过,自然不清楚。 诺亚也不失望,这些信息已经够了。 “我知道了。”他说。 …… 诺亚带著六个猫人孩子,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穿梭。 贫民窟的巷道弯弯绕绕,露和瓏一前一后,中间夹著四个小豆丁。 他们被训练得极好,知道现在是紧急情况,紧紧闭著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来到了贫民窟外的居民区,诺亚停下了。 他指向两栋歪斜三层砖楼之间那道的缝隙。 “就是这儿。” 孩子们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愣住了。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栋房子。 嵌在两栋砖楼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上方借用了別人家凸出的阳台底板作为天花板,左右则是斑驳褪色的砖墙。 房子的墙也是用破木板和锈铁皮拼凑钉死的,缝隙里塞著破布和泥巴。 一扇歪斜的木框,就算是门了,矮得诺亚必须深深弯腰才能进去。 怎么说呢…… 像珠颈斑鳩的杰作。 珠颈斑鳩是鸟界的筑巢艺术家,特点是三根木棍搭在一起就算是窝了,甚至经常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作窝——空调外机,花盆,卡车轮胎之类的。 突出一个应付。 看来有时间得把这个地方大修一番。 诺亚自认为木工活还是不错的,从小到大家里漏水加固什么的都是自己乾的。 “这就是好人的朋友家?” 瓏瞪圆了眼睛。 看起来比他们的纸箱棚子看起来更……更摇摇欲坠。 “我也没想到,之前我也没来过。” 真是失算了。 诺亚压低声音,示意他们噤声。 他率先走到那扇矮门前,没有钥匙——阿瑟和多米尼克从来不锁门,这里也没什么可偷的。 他轻轻推开木板门。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狭窄。 本来就算长条形的奇怪户型了,两张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床还占据全部空间,几乎没有地方下脚。 唯一的光源则是头顶那来自別人家阳台底板漏下的黯淡天光,看来二人组基本没钱买蜡烛,是天黑倒头就睡那一掛的。 还行吧,至少它不漏风,且藏在如此隱蔽的地方,確实是个適合藏身的所在。 诺亚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挤一挤,先安顿下来。” 诺亚侧身让孩子们进去。 小傢伙们好奇又胆怯地钻入这个陌生的房子,露和瓏则熟练地开始整理那块还算乾净的角落,让弟弟妹妹们坐下休息。 看起来真是可靠啊,確实是有萝莉妈妈属性呢。 下次乾脆就用夏亚的脸算了。 诺亚退出来,仰头看了看头顶那个充当天花板的阳台。 最好也跟主人打个招呼,免得日后麻烦,尤其现在带著一群孩子。 他绕到旁边那栋砖楼正的面,吸了口气,抬手叩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匆忙的响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警惕的脸探了出来——浅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 不是爱娜尔又是谁?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 “伊戈尔殿下?” 不是,你凭啥能认出我啊,你也有狗鼻子? 第28章 带我去地下城吧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水烧开了。 该放多少茶叶呢? 爱娜尔纠结的看了一眼,捻起一指甲盖大小的碎茶叶,撒了下去。 “顏色好淡……啊!” 她看著清澈如水的茶水,皱著眉头想了想。 啊!一定是没有放蜂蜜的缘故。 她又噔噔噔的拿来了蜂蜜罐。 一勺,两勺,三勺…… 半罐子蜂蜜倒下去后,终於,茶水由清澈变成暖黄色。 大功告成啦! 她端著茶壶茶杯,兴高采烈地的跑向客厅里的诺亚。 “伊戈尔殿下,大功告成啦!” 她將茶托端到客厅的桌子上,明晃晃的茶水摇摇晃晃,散发著诡异的甜香。 诺亚审慎的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茶啊……” “不知道呢。” 半精灵少女笑的十分明艷。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诺亚小心翼翼的捻起茶杯,啜了一口。 好甜! 这是茶吗?確定不是糖浆吗? 蜜雪冰城北美分店点全糖估计才有这个甜度吧。 “怎么样怎么样?” 爱娜尔兴奋道: “怎么说呢……震撼人心吧。” 诺亚默默將茶杯放下了。 “?” 看到诺亚曖昧不清的態度,爱娜尔疑惑的提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棒!” ? 你味蕾坏掉了。 “那个,”诺亚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们来说正事吧。” “你去不去地下城?” 爱娜尔捧著脸,很自然的说道。 ? 我们是在聊这个事情嘛? “为什么……是地下城?” “因为地下城很棒,不是吗?” 棒在哪? “我从银月森林来这里的时候,就一直一直,都想去地下城冒险!” “志同道合的冒险者们,背著行囊,手握长剑,前往地下城深处寻找宝藏。” “晚上呢,就支起营帐,架起锅子,將燉肉煮的咕嘟咕嘟。” “枕著漫天的繁星睡下,耳边传来吟游诗人的歌声,述说著今天的冒险……” 爱娜尔越说越兴奋,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不觉得很烂漫吗?伊戈尔殿下。” “啊……是吧……” 实际上的冒险是背著几十公斤的装备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爬行,啃著硬如石头的乾粮,隨时担心踩中陷阱或被怪物偷袭,挖到的素材还要被黑心商人压价,然后在酒馆享受高额溢价的旅店和食物,直到有一天莫名其妙地死在某条无人知晓的岔路上。 自己要是没有掛,估计现在已经变成哥布林粪便或者史莱姆的消化物了。 但看爱娜尔这么兴奋,自己也不好意思泼冷水。 “所以,带我去地下城吧。” 爱娜尔顺势握住了诺亚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哦。” 自己还有一堆事要办呢。 比如找回妹妹,比如调查那一堆乱麻似的诡异事件,比如安置好这几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美国,是哪里?” “遥远的另一个位面上最强大的国家,不重要……总之,我这次来拜访你,或者说,拜访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为了商量一下我们居住的问题。” “居住?” “是,你看得到你家阳台下的棚子吧?” “啊,是的呢!”爱娜尔眼睛一亮:“伊戈尔殿下也看到了吗?那个小屋子好可爱,像鸟窝一样!” 可爱?哪门子的可爱? 诺亚回想起那个用破木板和烂泥巴糊成的违章建筑,勉强点了点头。 “实际上,我的朋友,就是以前住在那里的两个人,他们暂时离开了。现在有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暂时住在那里。我想和房子的主人打个招呼,顺便谈谈租金之类的事。” 爱娜尔歪了歪头,金髮滑落肩头:“租金?” “对。那种棚屋虽然简陋,但毕竟建在你家阳台下面,占用了一部分空间。按理说应该支付一些使用费才对。” “唔……”爱娜尔露出思考的表情,几秒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可是,这里不是我的房子哦。” 诺亚一愣:“不是你的?” “不是呀!”爱娜尔笑得更开心了:“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那这房子的主人是?” “是薇薇!” “薇薇是……?” “薇薇就是薇薇啊!”爱娜尔理所当然地说。 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是你什么人?” “监护人吧,大概……” “母亲?” “不是,应该说是母亲的朋友。” 原来如此,善良的小姨子之类的角色是吗? 诺亚摸了摸下巴。 “那之前住在你家阳台下的两个蠢贼,他们的租金之类的,是怎么算的。” 诺亚还没天真到以为这种明显鳩占鹊巢的窝棚是免费的。 “不知道呢……” 行吧。 诺亚站起身:“那就先不打扰了,等你的监护人回来我再来拜访。” “等一下,”爱娜尔拉住了他的手:“地下城,不去吗?” “……为啥这么执著於地下城啊。” “可是,地下城真的很棒!”爱娜尔解释道:“打到魔物,砰砰砰,打开宝箱,哗啦啦……” 她手舞足蹈著,嘴里念著意义不明的擬声词。 “对吧?” 对,对吗? “薇薇一直不让我一个人去地下城,也不允许我和其他人组队……上次和阿什顿家的人一起去地下城,就被薇薇狠狠的骂了……” 看来这位“薇薇”监护人还挺负责的。 “但如果是和伊戈尔王子的话,薇薇一定会同意的。” “为啥?” 诺亚疑惑了,这薇薇难道也是这劳什子伊戈尔王子的脑残粉。 “因为,伊戈尔王子是弥赛亚阿。” 怎么又来一个我不认识的新名词。 “弥赛亚,是什么?” 诺亚试探道。 “弥赛亚就是弥赛亚阿!” 爱娜尔確信道。 来人啊,朕的翻译官何在? “我的意思是,弥赛亚是什么人?” “弥赛亚,是很厉害的人。” 原地tp吧你就。 诺亚放弃沟通的可能性了。 “不如这样,你想要去地下城的话,也需要薇薇小姐同意对吧?” 诺亚拿出哄玛丽的语气对付这个半精灵: “那我下次来拜访薇薇小姐的时候,除了谈棚屋的事,也会顺便问问她关於地下城的意见。如果她同意,我们再討论后续,好吗?” 爱娜尔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啊兄弟。 欸,这句话出场率有点高啊。 “约好了哦!” “啊……嗯,约好了。” 总觉得答应了什么麻烦的事…… 诺亚在心里嘆了口气,站起身就要离开。 而后,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爱娜尔?在家吗?我又把钥匙搞丟啦。” “来啦!” 爱娜尔如同欢快的小鸟一样跃了出去。 但诺亚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声音。 是大神官奥莉薇婭啊啊啊啊啊! 第29章 衣柜、內衣与恋人 大神官奥莉维婭。蒂埃里顶级战力之一,能单手將自己拎起来的狠人。 你敢跟她作对?.jpg 诺亚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那种感觉,就像是教导主任晚自习突然拿出金属探测仪说要查手机,而你不仅带了手机过来学校,还正在下片。 原来是尿啊,我就说这种小场面怎么会让我流汗呢—— 个屁啦。 要是被抓回去,虽然说自己很难死,但想出来恐怕再不能了。 等著日日圣水大澡堂,夜夜圣火大烧烤吧。 他第一反应是跳窗逃跑——狗日的,为什么明明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科技水平,却点出防盗网这种不浪漫的东西?这合理吗? 简直是把我们盗贼兄弟往绝路上逼啊! 又左右看了看,似乎整个屋子就一个衣柜和衣柜床底能藏人。 来不及多想了。 他拉开衣柜门就钻了进去。 扑面而来浓厚的雌性荷尔蒙气味,衣柜里掛满了衣物,柔软的布料蹭著他的脸颊。 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衣物。 没想到我诺亚有朝一日也干这种偷香窃玉的勾当,人生真是跌宕起伏—— “欸,爱娜尔,为什么家里会有男人的鞋子啊?” “是爱娜尔的新朋友哦!” “新朋友?是不是好人啊?別给人家骗了……嗯?人在哪?” “啊,刚刚还在这里的。” 诺亚屏住呼吸,在黑暗中默默祈祷。 神明大人,不管是哪一位都好,求您了,让我度过这一劫,我以后一定天天上供。 千万別开衣柜千万別开衣柜千万別开衣柜…… 吱呀—— 衣柜的门被拉开了。 午后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诺亚眯起眼睛。 他抬起头,正对上奥莉薇婭那双似笑非笑的冰蓝色独眼。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诺亚的心臟直接表演了一个高空跳水不带水花。 一个多月不见,这位大神官的身材还是那么的夸张。 人还站在衣柜外,胸都要顶到他脸上了。 她倚在柜门边,歪著头,表情玩味。 “哎呀呀,”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诺亚脸上和他身旁悬掛的衣物之间来回游移:“这不是诺亚先生吗?看来您很喜欢我的內衣啊。” 诺亚僵硬地低头。 他的脸颊正贴著一件浅紫色的蕾丝胸衣。旁边还整齐掛著各种丝质睡裙、吊带衫,以及更多不適合描述的轻薄衣物。 “……” 诺亚深吸一口气:“您饶命。” “哈哈哈哈。” 奥莉维婭大笑起来。 她挪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先出来吧,衣柜可不应该是客人待的地方。” 诺亚狼狈地钻出衣柜。 然后,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主要是为了掩饰尷尬。 爱娜尔从奥莉维婭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大眼睛眨了眨:“薇薇,你认识伊戈尔王子吗?” 奥莉维婭目光促狭地看著诺亚。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鬼鬼祟祟的大鬍子的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清爽的俊后生呢。” “抱歉。” 诺亚尷尬地笑了笑,伸手往脸上一抹。 千面之脸的魔法效果褪去,露出他原本的相貌来。 爱娜尔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她早在之前的激战中见过了。 倒不如说,她认人好像也不是通过看脸。 “不是有意骗你们的……” “骗不骗的倒无所谓。” 奥莉薇婭走到客厅的小桌旁,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诺亚先生,您现在似乎是个通缉犯哦。” “光天化日潜入民宅,还躲进单身女性的衣柜试图做什么猥褻之举。” “能给我一个不检举你的理由吗?” 奥莉薇婭托著脸颊,笑盈盈地问。 “……我为蒂埃里流过血?” 我要见碧翠丝!我要见碧翠丝! 奥莉薇婭一拍桌子:“好,通过!” “……” 诺亚愣住了:“这么简单?” “你好像很想要被抓啊?”奥莉薇婭歪著头:“那我改主意了——” “我开玩笑的!”诺亚立刻从心。 奥莉薇婭又笑了起来,摆摆手:“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坐吧,站著干什么。” 爱娜尔这时才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看奥莉薇婭,又看看诺亚:“啊,薇薇居然和弥赛亚这么熟,真狡猾。” “弥赛亚?”奥莉薇婭眨眨眼,隨即恍然:“哦,你说他啊。我和他不熟啊,我只是他的担保人罢了,对吧,小诺亚。” 诺亚在奥莉薇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嘆了口气:“您说啥就是啥咯……” “这就对了嘛!”奥莉薇婭看起来很满意:“好!机会难得,来喝酒吧!” “……为啥一下子跳到这种话题?” “陪上司喝酒是人生的必修课,小诺亚你还有的学呢。”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酒瓶。 爱娜尔立刻举起手:“爱娜尔也想喝酒!” “你还是未成年呢,乖乖喝果汁去吧。” “誒——”爱娜尔鼓起脸,但还是接过了果汁杯。 …… 酒过三巡。 奥莉薇婭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水蛇一样掛在诺亚身上。 怎么说呢,卖福利固然很好啦,但一身酒气还是太扣分了。 爱娜尔则趴在地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著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果汁换成了酒,结果一口下去就倒了。 確实还是个小鬼啊。 “奥莉薇婭大人?” 诺亚试著摆脱束缚。 奥莉薇婭对你使用了绑紧,效果拔群。 “嗯?” 奥莉薇婭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能放开我吗?” “真是的,”奥莉薇婭撇撇嘴,但並没有放开:“诺亚好没有情趣。” 不是,情趣什么的,是我们之间该有的话题嘛? 诺亚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话说,奥莉薇婭大人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通缉犯。” “我为什么要把你抓起来,”奥莉薇婭闭著眼睛,声音含糊:“对我又没有好处。” “这样啊。” “倒是诺亚小弟今天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奥莉薇婭睁开一只眼睛,斜睨著他:“不会就为了玩王子公主角色扮演吧?” 诺亚这才想起正事。 “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我这张脸的主人,就是以前借住在你家阳台下的那个,將那个棚子转手给我了……” 奥莉薇婭“噗”地笑出声:“耶,那种破烂你也要啊?” “额,是这样的,”诺亚斟酌著措辞:“我有些朋友需要在这里避避风头。如果这里是大神官的家,那些宵小鼠辈应该也不敢……” “嗯哼,”奥莉薇婭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这里不是人家的家哦。” 诺亚愣住了:“……啥?” “这里是我恋人的房子呀。”奥莉薇婭说。 诺亚睁大眼睛:“您还有恋人?” 教会允许嘛? “怎么没有,她现在就在你后面哦。”奥莉薇婭说。 我靠? 诺亚猛地回头。 第30章 蒂埃里三百年祭 与想像中的不同,背后並没有一个满面怒容的男人瞪著自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画像。 ……微妙的有点失望? 画框是那种朴素的原木,被岁月磨得圆润发亮。 画面上则是一位一头褐色捲髮的少女,笑容恬静温暖。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画框里的沙发上,静静地、静静地望过来。 “……画?” “准確的说,是遗像。” 奥莉薇婭適时补充道。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抱歉。” 诺亚默默地说。 “小诺亚真的很喜欢道歉呢。” 午后的光线在画框边缘镀上一层金边,少女的笑容依然温柔。 奥莉薇婭看著墙上的画像,眼里满是怀念。 “她叫玛蒂尔达,是和我在同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一个很善良的人。” “她牺牲了?” “不,並不是那么伟大的死法……只是简单的病死了而已。” 诺亚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我不知道……” “哈哈,不要那么严肃嘛,”奥莉薇婭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住进来陪她,我想玛蒂尔达也会很开心的。她以前就喜欢热闹,总是说房子太大,一个人住著寂寞。” 诺亚看向奥莉薇婭冰蓝色的眼睛,只觉得里面藏著什么自己所不了解的,深邃的东西。 “住进来就不用了,我们只是需要那一小块的棲身之地而已。” 诺亚平静地拒绝了。 “如果连累到您的话,我们也会过意不……嗷呜——” 话还没说完,诺亚就吃了一个脑瓜崩。 他捂著额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人。 奥莉薇婭认真地盯著他。 那只冰蓝色的眼睛里,醉意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大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从刚才我就一直想说了,不只是爱娜尔,诺亚。” “你,在我看来,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为什么总是想独自揽下一切呢?为什么不多一点依赖大人呢?” 诺亚摇摇头:“我不明白,奥莉薇婭大人。” 除了那场面试,自己和这位大神官可以说是素不相识啊。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不明白,说明你还是个小鬼头。” 奥莉薇婭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个打贏了嘴仗的小女孩。 “大人的世界,可是有很多复杂的东西的。” “很多即使赌上一切,也要去践行,去保护,去为之付出所有的东西。” “难道说,弥赛亚阁下以为,只有自己的心是红色的?” “总之,你乖乖听话就对了。” 啊,好熟悉的感觉。 似乎,自己也是这样子对露说的? 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天道好轮迴属於是。 “好吧。” 诺亚默默地重新坐下。 “正好,我也有不少的疑问,想找个人解答。” “哦呀,是告解的时间吗?” 奥莉薇婭显得很兴奋。 “是的,修女小姐,我正要向您告解。” “嗯嗯,”奥莉薇婭也端坐起来。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浮现出一种庄严又慈祥的表情。 如果不看她还泛著酒红的双颊,確实很有几分修女的样子。 成熟的人变得幼稚,幼稚的人变得成熟,这正是“心”被打开的標誌。 “艾琉西丝会聆听你的烦恼的,迷茫的人啊——” “我想知道我妹妹的消息。” “……” 奥莉薇婭的表情僵住了。 “真是狡猾啊,这里可不是什么情报机构。” 她不满地嘟噥著。 “拜託了。”诺亚没有退缩:“教廷那边应该有不少消息渠道。我的妹妹,她身上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存在过的痕跡正在被抹除。学籍档案、出生记录,全都消失了。” “就好像有人希望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停,”奥莉薇婭伸出手,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关於你的妹妹,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过於深入比较好哦。” “为什么?”诺亚愕然。 “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妹妹托娜如今的处境,比你想像中的要好得多,不,不如说,整个世界都少有女孩子能比她生活的更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诺亚毫不留情的追问道。 奥莉薇婭眉头好看的皱起来,半晌,才幽幽的嘆了口气。 “唉,我劝你放弃比较好。” “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你们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劝你最好忘记曾经有一个叫托娜·法尔科纳的小女孩,这样或许还比较幸福。” 诺亚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是连您都不敢过多涉及的麻烦事?” “你这样理解,也可以。” 奥莉薇婭苦恼地用手指点著额头:“那个人的存在,是甚至可能引发整个大陆动盪的大事件,不管是出於你的安全还是出於大局考虑,我都只能劝你放弃。” 良久。 奥莉薇婭以为他听进去了,正要鬆一口气—— 但是,诺亚却只是坚定地摇头。 “我不会放弃的。” “我向父母发过誓,要保护好她,无论什么困难都不能阻止我。” “真是的,死缠烂打的男人。” 奥莉薇婭嘆了口气,旋即却笑了起来。 宛若一千朵雪莲的盛开。 “不过,我並不討厌……这样的你。” “那就请您將您知道的东西告诉我吧。” 诺亚急切道。 “不行,”奥莉薇婭冰冷的拒绝了:“你有誓言,我也有要守护的东西。” 诺亚的表情垮了下去。 “那……” 奥莉薇婭看著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 “不要哭丧著脸啊,”她拍了拍诺亚的脑袋:“我这里有好东西给你。” “好东西?” 奥莉薇婭从袍子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纸。 是那种名贵的料子,防水防火,一看就很高级货。 她將这张卡纸交到了诺亚手里。 “拿著吧,『钥匙』” “钥匙?” 诺亚查看起来。 入目是手写的花体字,墨跡还很新。 《蒂埃里三百年祭》 下面一行小字: 【谨以此祭,追缅自城邦时代至今,为蒂埃里牺牲之英魂】 落款处是一个漂亮的签名—— 碧翠丝·冯·蒂埃里。 是一个关於祭祀阵亡英雄的祭礼邀请,名字那一栏空著,似乎可以隨意填写。 “……这是请柬?” “嗯哼。” “我不明白。”诺亚疑惑地摇摇头:“这有什么用?” 奥莉薇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的说: “去看看吧。” “你看到了,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 诺亚仔细端详著请柬,像是在钻研什么谜题一样。 然后,他放弃了。 “好吧,那看来我不得不过去一趟了。” 时间似乎是在一个星期后? 希望到时候我已经將爱惹麻烦的椿小姐捞出来了。 诺亚默默地將请柬收到怀里:“那么,修女小姐,我还有第二个问题。” “请讲!” 奥莉薇婭又坐直了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想知道,什么是【万眾之王】。” 诺亚认真地说。 第31章 银星因刻尔博 奥莉薇婭的神情变了。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词的?” “之前遇到的敌人?”诺亚斟酌著用词:“一个自称渡鸦的傢伙,卓尔们叫他『万眾之王』。” “卓尔?” “嗯,一堆卓尔狂信徒,很虔诚的那种。”诺亚想了想那天的场面:“『圣哉,万眾之王』,一群卓尔围著个银髮红瞳的面具男喊。我当时还以为是邪教聚会。” 奥莉薇婭没笑。 “……这不好笑,诺亚。” 诺亚收起了那点调侃的意味。 “这个词有什么不对吗?” 奥莉薇婭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说不对。”她把玩著手里的空酒杯:“这个预言应该已经被抹去了才对。” “预言?” “是啊。”她点点头:“自三千年前就开始流传的预言。” 三千年前。 “那不是……食人魔的时代?” 奥莉薇婭抬眸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浮起一丝意外。 “小诺亚居然比我想像中的博学?”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 诺亚摸了摸鼻子。 帮大忙了啊,伊甸。 “你朋友说得没错。” “三千年前,人类还是食人魔的储备粮,圈养在围场里,像牲畜。那时候哪有统一的语言、文字、王国?只有零星的部落,躲在深山里苟延残喘。” 他想起地下城第五层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 有些是人类,有些不是,但不管是谁的,都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学者们认为,『万眾之王』的预言是那个时代,人类第一次反抗前夕被创造出来的。” “不是某个具体存在的神諭。是精神偶像。是绝望的人给自己编的一个梦。” 诺亚没有说话。 他听过这种说法,很多歷史学者都认为,最早的救世主敘事不过是先民在篝火边虚构的英雄。 就像小孩子怕黑时想像被窝里有个守护神。 “但在食人魔王朝覆灭之后,”奥莉薇婭继续说:“这个预言没有消失。它像野草一样,烧了一茬又长一茬。一代代传下来,『万眾之王』这个词本身,就已经是反抗的象徵了。” “反抗谁?” “反抗一切。” 奥莉薇婭耸耸肩:“暴君、怪物、神、命运、贫穷、飢饿……什么都可以。” “只要念诵祂的尊名,便能得到万眾之王的庇佑,打破世间一切枷锁。” “绝望的人们,便是如此坚信著。” 诺亚点了点头。 “……这么说,预言其实没有一个具体的指向?” “那么,预言的具体內容是?” “告诉你也无妨。” 奥莉薇婭的声音清亮,像在诵唱一首早已失传的古老歌谣: “命运予祂千般之死, 爱又给祂以千种生。 得见祂自空坟而出, 便知此乃万眾之王。” 室內安静了下来。 趴在桌上睡著的爱娜尔翻了个身,含糊嘟囔了一句精灵语,大约是梦到了什么。 “……死了一千次,又復活一千次?”诺亚打破沉默:“听起来真是厉害。” “一般来说,这种修辞被认为是不屈不挠的象徵。”奥莉薇婭说:“不是真的死了一千次。” 但她没把话说死。 诺亚注意到了。 “……歷史上总有人想让它成真吧?”他问。 奥莉薇婭没有否认。 “很多疯子。”她语气平静的说著:“认为只要杀够了人,就能『製造』出万眾之王。” “三百年前,这个预言被正式抹去了。大规模的猎杀才渐渐消停。” 诺亚抓住了那个词。 “被抹去了……是什么意思?” 奥莉薇婭看著他。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不是“你不该问”,而是“你確定要听”。 “这个预言,”她说:“曾经指向了某个伟大存在。” 诺亚没有追问,他知道她会说下去。 “那个伟大的存在……使用了不应该存在的力量。所以,连存在都被抹去了。” “……听起来很可怕。”诺亚说。 “是啊,很可怕。” “那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信息留存呢?”他问:“三千年的预言,三百年的禁绝——总该忘了吧?” 奥莉薇婭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 “因为存在於位面之外的诸神记住了他。” “同样的,那个伟大存在的同伴,也记住了他。” 同伴。 不是信徒,不是追隨者,是同伴。 “所以,那个伟大存在是不能被提起的吗?” “並不是。”奥莉薇婭摇头:“只不过,位阶低的人听到后会快速忘记。就像將石子投入湖面,水波荡漾,但终將归於平静。” 诺亚想起自己。 他没有忘记。 是因为位阶足够高,还是因为什么? “所以,这个万眾之王,便是那个伟大存在?” “是,也不是。” 他发现自己的適应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居然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谜语人式回答。 “我搞不明白了……” 奥莉薇婭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伟大的存在,是万眾之王的前身。可以理解成……” 她想了想,似乎在找一个比较合適的词: “——『夭折』了。”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震的诺亚脑袋晕乎乎的。 他好像—— 看到了什么? —————————— 水蓝色长髮,头戴巫师帽的女性: 【这个世界上,有人一直祈祷著你的平安,关於这一点,还望你谨记。】 金色长髮,被荆棘捆缚的少女: 【哪怕连意义都消亡的,连天地都聚合,我也会继续等你的,直到时间尽头——】 —————————— 这是什么? 幻象很快就消失了,诺亚甚至来不及看清她们的脸。 只来得及感受到—— 悲伤。 甚至连记忆都没能留下。 “……喂,小诺亚?” 奥莉薇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发什么呆?脸色突然好难看。” “没、没什么。” “那,”他压下那一丝没有由来的情绪:“这个所谓的伟大存在,究竟是——” 奥莉薇婭看著他,说道: “你应该在歷史课上学过【救世三贤】的事跡吧?” 诺亚点点头。 “【红之王】阿舍尔,【提灯】西尔维亚,【受棘者】希莱丝。三百年前的『大魔兽』事件中,他们打败了大魔兽,拯救了世界。” “如今,阿舍尔作为乌洛斯特的开国皇帝,已经死了两百年。西尔维亚据说住在【高塔】上,也是有一百多年没露面了。希莱丝在圣城担任艾琉西丝的永世教皇,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了解得很清楚嘛。”奥莉薇婭说:“值得鼓励。” “您过奖了。” 诺亚等著,他知道奥莉薇婭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 奥莉薇婭没有让他等太久。 “但如果我说,『救世三贤』其实有四个人呢?” “第四个人……” “就是所谓的万眾之王的前身。” 奥莉薇婭点了点头。 “被抹去的『伟大存在』。” “是不被歷史记录,不被世界知晓的第四个救世主——星之勇者,【银星】因刻尔博。” 第32章 弥赛亚 “因刻尔博?听起来不像是人类的名字。” 诺亚疑惑道。 “嗯,据说是假名。”奥莉薇婭赞同道:“因刻尔博这个词,其实是精灵语中『打破枷锁』的意思。” “不过啊,隨著时间变迁,岁月绵延,假名也成为了真正的名字。真名反而被泯灭了,这也是常有的事。” 诺亚点了点头。 是啊。 就像自己前世的那个时代,提起中山先生,人人都知道是那位伟大的革命先行者。 可有多少人记得他原名叫孙文,字载之? 这事细想起来还挺哲学。 假名承载了比真名更重的东西,那便不再是假名了。 就像他现在顶著“伊丁格尔”这个假名到处招摇撞骗,搞不好几百年后史书上也会写:奥德修斯·伊丁格尔,著名圣武士,活跃於第三纪元末期…… 然后真正的自己反而被歷史遗忘。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个马甲多条命啊。 要是以后歷史学家发现多个传奇英雄其实是同一个人的马甲,估计会很精彩吧? “原来如此。”他將思绪拉回眼前:“那么,自称『万眾之王』的卓尔们,又是什么情况?” 奥莉薇婭轻轻嘆了口气。 “关於这一点,教会这边也不是很清楚。” “现在的情况过於鱼龙混杂了。小小的王都,聚集了世界各地的牛鬼蛇神。乌洛斯特人、圣城使节、金鹰联盟的商人、逃难来的边境贵族、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个地缝钻出来的灰精灵……” “哦,对了,还有你这种通缉犯。” “……谢谢您特意把我归类。” 诺亚接过话头。 “不过,他们假借我的名义玩什么『救国』,教会也不知道?” “我好歹名义上还是隶属於艾琉西丝的圣武士,教会就这样让他们打著我的名义招摇撞骗?” 这么蹭我热度,搞得我跟邪教头子似的。 奥莉薇婭笑了。 “谁叫小诺亚太爱出风头了呢?你可是成为传说了啊。” “蒂埃里的顶流,反抗组织的精神偶像,关於你的故事改编的戏剧都传到海外去了,在那些吟游诗人的诗歌里你都有8个红顏知己啦。” 诺亚噎了一下。 “……那我还真是倍感荣幸。” 要是他们知道实际上不止8个,该是什么表情? “不过说真的,他们最近都快要统一王都的地下世界了。皇室和教廷,就不打算有点什么反应吗?” “你希望教廷有什么反应呢?” 奥莉薇婭把问题轻轻拋回来。 诺亚理所当然地回答:“出兵剿灭之类的?” 奥莉薇婭摇摇头: “教廷如今连地下城的事都焦头烂额,哪有余力去管什么卓尔邪教。你看我,也是熬了一整夜现在才回到家。” “而且这次远征死了太多人。抚恤金已经把国库掏空了。各级官员已经发不出工资了。皇室也是有心无力,不要为难老陛下啦。” 诺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真是国难当头啊……” “怎么样,”奥莉薇婭忽然凑近了些,脸上掛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活像个攛掇同学逃课的问题学生:“诺亚小弟要不要站出来振臂一呼?大伙拥立你当新国王?” 诺亚面无表情:“先不说蒂埃里皇室答不答应。估计要不了一天我就得被乌洛斯特派人剁了。” “怎么会呢?” “不会吗?” “至少三天吧?” “……那还真是有够持久的。” 诺亚觉得自己嘆气的频率在这一刻钟內已经超过了前一周的总和。 他决定换个话题。 “不说这个了,奥莉薇婭大人,能不能借我一点兵马?” 奥莉薇婭惊讶地虚掩小嘴:“你真要起兵造反?” “我想剿灭地狱帮。”诺亚说:“我有个朋友被他们抓了。” 奥莉薇婭立刻恢復了正常的表情,摇摇头。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教会在蒂埃里的职业者不过一百来人,个个都忙得昏天黑地。调动人手这种事,等你当上了教会的大审判长再说。” “更何况,黑帮源於国家对基层的管控力不足。剿灭了一批,还会长出一批,跟野草一样。没多少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诺亚皱起了眉头: “即使他们冒充『万眾之王』打算顛覆国家?” 奥莉薇婭轻笑了一声: “顛覆国家最大的黑手如今就在西郊的富人区住著呢,碧翠丝见了他们都得恭恭敬敬。你这个算什么啊……” 诺亚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道: “……我明白了,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 奥莉薇婭看著他这副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別苦著脸了,別人还以为我强x了你呢。” “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 没有理会诺亚惊讶的表情,奥莉薇婭自顾自地说: “蒂埃里本来是一片泥潭。大家都挣扎著抽不开身。” “但现在,泥塘里来了一群泥鰍。” “……乌洛斯特人吗?” “聪明。” 奥莉薇婭讚许地点点头。 “他们也在找这群卓尔的麻烦呢。但他们那些大头兵只会砍人。找人什么的,还是太勉强了。” 诺亚若有所思。 “所以……” “所以。”奥莉薇婭接过话头:“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如果你真的能挖出点什么厉害的东西——地狱帮之类的覆灭,也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诺亚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感觉,乌洛斯特人可能更想砍了诺亚·法尔科纳。” 我这身份暴露了,不得被他们乱箭穿心? “安心安心。” 她摆摆手,语气像在哄小孩。 “你现在可是来自圣城的伊丁格尔啊。” 诺亚愣了:“你怎么知道?” 监控装哪里了?给老子拆咯。 “我就是知道哦。” 奥莉薇婭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卡纸,用手指拨了过来。 “我连身份证明都给你开好了。” 她笑盈盈地看著诺亚。 “对吧,来自圣城的——伊、丁、格、尔、先生。” 行吧。 都渗透到乌洛斯特人那里去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进群拉我。 诺亚接过纸张。 只见上面用工整的教会文书体写著几行字,末尾盖著艾琉西丝教廷的朱红印章。 措辞客气,格式规范。 內容无非是“兹证明奥德修斯·伊丁格尔先生系我教廷圣武士,品行端正,望各地予以便利”之类的套话。 但重点是,这玩意儿是真的。 有章的那种,拿去任何教会据点都能刷脸进门。 也是给哥们玩上装逼打脸了。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站住!你当街斗殴,破坏公物,还涉嫌冒充王室成员! ——且慢。 ——嗯? ——唰。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这、这是…… ——我乃圣城特使,享有外交豁免权。根据第三纪元国际公约第七条第三款,你们无权逮捕我。 ——可恶!收队! 诺亚差点被自己的脑补逗笑。 他把那张纸小心折好,贴身收进內袋。 “谢谢您。” 千言万语汇成这三个字。 “这种惠而不费的空话少说。” 她摆摆手,赶苍蝇似的:“快滚吧,我要睡了。” “我明白了。” 诺亚站起身。 他收好证明,对奥莉薇婭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趴在地上酣睡的爱娜尔。 半精灵少女嘴角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脸上带著傻乎乎的笑容。 这姑娘心也太大了。 然后诺亚转身推开木门。 屋外阳光明媚,真是好天气。 诺亚走入阳光之中。 …… 屋內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爱娜尔均匀的呼吸声。 奥莉薇婭维持著方才的姿势,半侧著脸,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画像上。 画像里的褐发少女依然恬静地笑著。 然后她轻轻开口: “你也会喜欢他的吧。” 这时,爱娜尔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看著奥莉薇婭。 奥莉薇婭也看著她。 “……装睡吗?” “嗯。” 如果诺亚看到这个颇有心计版本的爱娜尔,估计下巴都要掉出来了吧。 “为什么呢?” 爱娜尔浅笑道: “只是想听一听,你和弥赛亚的对话。” 奥莉薇婭没有追问她想听的是什么。 “你確定他就是『弥赛亚』?” “是啊。” 爱娜尔认真地说: “为他人的幸福而高兴,因他人的悲伤而悲伤。” “如果他不是弥赛亚,那还会是別的什么?” 第33章 收我做小弟啊大佬 王都的夜晚,天气凉爽。 赌场的路边灯光昏黄,两伙人正拿刀激情互砍。 战况惨烈,不时有断肢飞出,溅得地上一滩血。 “哇哦,真厉害。” 诺亚蹲在路边的台阶上,左手握著根烤得流油的肉肠,正饶有兴致地看戏。 他今晚的任务本来是潜入赌场“午夜的红玫瑰”打探椿的下落。 结果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两拨人从左右两个方向杀出来,二话不说就开片。 路被堵死了。 行吧,先看看。 他把烤肠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只见人群中,一个高大的红皮大地精挥舞著寒光闪闪的砍刀,正对上一位手持精钢长棍、脑袋反光的大光头。 诺亚看到两人头上的字样。 红皮大地精头上是【武士 3级】,而人类大光头头上的字样则是【武僧-永亡宗 3级】。 势均力敌说是。 光头气势汹汹,长棍舞得虎虎生风。 大地精也不甘示弱,砍刀框框作响。 “这个好。”诺亚咀嚼著烤肠,含糊点评:“红方是武士,蓝方是武僧,势均力敌,势均力敌。” 旁边一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哥忍不住回头:“你……你还能看出来职业?” “那当然。” 诺亚举起烤肠指向战场。 “你看,大地精这个种族配武士子职业,正经人谁这么玩?” “如果他的种族不是大地精而是精灵或者半精灵的话,精灵之准武士可是很滥强的构筑。” “精灵之准专长可以在具有优势时候还能再重骰一次命中骰,我的天哪,三骰取高砍四刀大人。” “可惜啊可惜,红皮老哥选错种族了,开局就输在起跑线上。” 路人小哥:“……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你看,”诺亚继续点评道:“红皮老哥可以开附赠动作给自己加5血。但他那个光头对手,永亡宗的,被动叫『往生咒』——” “永亡宗武僧是是一个痴迷於死亡的武僧宗派,这个职业的画风类似於藏族的密宗大喇嘛,乾的都是人皮唐卡阿姐鼓之类的狠活。” 话音刚落,大地精这边一个小弟惨叫著扑街。 一道血气从小弟尸体上飘起,精准地钻进了光头的鼻腔。 光头精神一振,身上冒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5尺內有人死,他就能获得感知调整值+武僧等级的临时生命值,无限续杯。” “队友死了他加血,敌人死了他加血,旁边路过一条野狗被马车轧死了,他也加血——” “显然,这个武士有点干不过永亡武僧了。” “虽然是每回合都有5点,但3级武士一次长休也只能用3次,对方的能力无限用的,死一个小弟顶一口大红,这怎么打?” 诺亚面无表情地嚼烤肠。 “反观大地精,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都被钢棍打成潮汕牛肉丸了。” “不出三个回合,大地精就该倒了。” 终於,两拨人都忍受不住诺亚的聒噪了。 “你踏马谁啊——?” 红皮大地精抽空回头瞪了诺亚一眼,砍刀却没停,又劈翻了武僧那边一个倒霉蛋。 诺亚把最后一口烤肠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油星,站了起来。 “我,路过的赌客。” 他指了指那边灯火通明的三层红楼:“本来想去『午夜的红玫瑰』碰碰手气,结果门口让你们堵了。出不去进不来,只能蹲这儿看戏。”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辜样。 “行,你够威啊。” “这赌场是我的场子,你替我剁了他,今晚的消费我包了。” 大地精齜牙咧嘴的承诺道。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行!”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诺亚自腰间抽出短剑,切入人群之中。 好快的剑! 那个武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诺亚的短剑已经杀到他的面前。 剑尖自上而下撩进他的护腕。 他的手腕一痛,长棍就已经脱手了。 这时他的小弟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伸出匕首就向诺亚刺去。 但诺亚只是一个侧身就错开了刺来的匕首。顺势用短剑一划,削掉了来者两根手指。 那人开始捂著手惨叫起来。 诺亚攻势並未消退,而是手上不停,短剑蝴蝶一样上下翻飞,直刺武僧的命门。 武僧踉蹌著连连后退,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像见了鬼。 他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拔剑能快到看不清动作的。 然后他一咬牙,撂下一句狠话。 “你很有种。” “你给我等著!” 光头转身就跑。 跑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小弟的尸体绊倒,姿势极其狼狈。 小弟们见老大跑了,也跟著作鸟兽散,有的甚至还不忘捡起地上掉的零钱,主打一个雁过拔毛。 诺亚並没有追上去。 他用斗篷擦了擦短剑,又收回剑鞘里。 那个大地精嘴巴张的老大。 然后,似乎是醒悟到什么似的,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向诺亚伸出手。 “基顿。”他说:“这片场子我说了算。” “兄弟,你身手是真不错啊,之前混哪里的?” 诺亚握了握那只粗壮多毛的手掌。 “阿瑟·多米尼克。”他报出马甲名:“暂时没混。” “暂时没混?”基顿眯起眼:“你这身手叫没混?那混了还不得把王都翻过来?” “真没混。”诺亚笑了笑:“以前给老板当保鏢,那黑心温州佬跑路了,只给我留下一堆皮包,所以现在是失业中。” “跑路?” “对,欠了钱跑回老家了。”诺亚脸不红心不跳:“上个月刚把我遣散。” 然后,诺亚开始熟练的报贯口: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王八蛋黄鹤老板吃喝嫖赌吃喝嫖赌,欠下三点五个亿,带著小姨子跑路了——” “我们没有办法,拿著钱包抵工资……” “停停停!” 诺亚还没念完,就被基顿打断了。 他信了。 面对阿瑟这张憨厚的脸,谁能不信呢? 基顿的眯缝眼亮了。 “那你这会儿住哪儿?有活儿接没?” 诺亚挠挠头:“还在住朋友家呢,今晚来赌场就是想碰碰运气,赚点生活费。” “生活费?你这身手来赌场赚生活费?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光头,老子跟他抢这条街抢了三个月!三个月!” 他伸出三根短粗的手指,在诺亚面前用力晃。 “他带了二十多號人堵我,我都准备今天交代在这儿了,结果你蹲路边吃烤肠顺便给我灭了?” “没有没有,”诺亚摆手:“就赶跑了,没灭。” “这他妈有什么区別!” 基顿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他直勾勾盯著诺亚。 “兄弟。”基顿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热切:“你跟我混吧。” “……啊?” “我基顿说话算话,你来跟我干,不用你当打手,就这身本,”他比划了一下:“你帮我看场子,我给你开三倍工钱。” 诺亚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不太合適吧。” “怎么不合適?” “我刚来王都,人脉还没铺开。而且听说你们地狱帮最近风头很劲,我这贸然加入……” “风头劲才缺人啊!”基顿急了:“你不信我?我基顿在这片混了八年,没亏待过任何一个兄弟!” 但诺亚脸上仍是一副“我考虑考虑”的犹豫表情。 基顿急得搓手。 他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一拍大腿,从腰袋里摸出一把金幣,数都没数,直接塞进诺亚手里。 “拿著!” 诺亚低头。 金灿灿的一袋子。 目测三十多枚。 “这是?” “见面礼!”基顿嗓门洪亮:“你不是说没生活费吗?这够你花一阵子了。你先拿著花,觉得我这人靠谱,咱们再谈入伙的事!” 诺亚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这个红皮大地精被光头揍得刀都脱手,狼狈到差点交代在这条巷子里。 但他掏出这三十多枚金幣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基顿老哥。 “嗯?” “你就不怕我是对面派来的臥底?” 基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兄弟。”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基顿在这片混八年,活到现在没被人坑死,靠的不是聪明,是看人。” 怪不得混了八年还在抢地盘,看人真准。 “你刚才杀进去的时候,眼神不对。” “臥底的眼神是虚的。”基顿说:“杀了人怕被认出来,打贏了怕太出头。手脚缩著,不敢放开了打。” “你不是。” “你是真不把对面当回事。砍完人你眼神都没变,跟刚才蹲路边吃烤肠的时候一样。” 诺亚没说话。 “你这號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基顿看了一下诺亚如今那张人畜无害的憨厚脸:“反正不会是臥底。臥底没你这种眼神。” 信自己是臥底都多过信你啊。 毕竟出卖帮派的事情他基顿也没少干。 “行吧。”诺亚把钱袋揣进怀里,嘆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 不宰你这冤大头岂不是显得我很水鱼。 基顿眼睛一亮:“答应了?” “先试试。”诺亚说:“不合適我再走。” “成!” 基顿咧嘴笑开,一巴掌拍在诺亚肩膀上。 “走走走,先进场子,我请你喝一杯!”他揽著诺亚的肩膀往赌场走:“你今晚想玩什么?贏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那感情好。”诺亚笑道。 两人走进赌场大门。 第34章 黑猫 深邃的、深邃的,乃至於无形。 我溺於无形的水中。 冰冷无温,逐渐腐烂,不再跳动的心臟啊。 我可以就此死去,亦无悔恨吗? …… “椿?” 卓尔少女关切的脸在眼前浮现,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朱妮?” 我这是? 椿晃了晃脑袋,强烈的眩晕感仍未散去。 似乎,头部受到了重击? 她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副修罗地狱般的处境。 狭窄的巷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血沿著石板路蜿蜒流淌。 而另一批人则是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之间,骄傲地俯视著死者。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面具的卓尔青年,长剑上血跡未乾。 身后是数十名艷丽的卓尔少女,正在有条不紊地对著地上哀嚎的黑帮分子补刀。 “居然敢把手伸向我诺亚法尔科纳的地盘,你们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肥了啊。” 卓尔青年狞笑著,向地上不断后退的黑帮头目走去。 黑帮头目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在这片区域作威作福,手底下养著二十多號打手,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地喊“爷”。 此刻却嚇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手脚並用往后退。 “不、不要过来啊!” 说著如此软弱的话语。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面具青年失去了耐心。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硬气一点呢……没礼貌的傢伙。” “就凭你这样的虫豸,也想对地狱帮的財神出手吗?妈的……真是被看扁了。” 青年的血色长剑高高举起。 估计下一秒,那个黑帮头目的脑袋就会从脖子上滚下来,血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满整条巷子吧? 椿如此想著。 然而,剑刃並没有落下。 因为,卓尔少女抱住了他的手臂。 “等一下,先放过他吧,这个人对【黑王】还有用。” 面具青年偏过头,眼中满是玩味的神色。 “有用?” “嗯。”朱妮点点头:“为了我们的大计,每一份力量都是弥足珍贵的。” 面具青年没有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收回长剑,隨手挽了个剑花,將剑刃上的血跡甩乾净。 “切。” 青年不满的嗤了一声。 “滚吧,別再让我看到你。” 他对瘫在地上的黑帮头目说,语气里满是嫌弃。 黑帮头目如蒙大赦,慌忙爬起,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鞋子都跑掉了。 面具青年好整以暇的走到椿的面前。 “还站起来吧,【黑猫】。” 他向倒在地上的椿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徒,倒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 椿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那伸出来的手,自己默默地站了起来。 面具青年身后传来卓尔少女们压抑的轻笑。 朱妮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露出庆幸的表情。 “……哼!” 面具青年尷尬的收回了手。 “还能站起来的话,就走吧。” 声音冷得要命。 “稍等。” 椿说著,然后自顾自地在躺了一地的黑帮分子身上摸索起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椿收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以及一小袋钱幣。 大部分都是铜幣,杂以少量银幣。 “哼,忙活了半天,连半个金幣都没有,真是小家子气。” 面具青年忍不住开口嘲讽。 真是小心眼。 椿颇为怜悯地看了嘴硬的面具青年一眼。 这人大概从来不知道,半个金幣够贫民窟的一家五口活一个月。 如果是真正的诺亚的话…… “走吧。” 一行人穿过居民区,来到了上层区。 夜色已深,但上层区的街道上依然亮著路灯。 煤气灯发出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花香,是从那些精致的小花园里飘出来的。 毕竟不久前还是酒神节呢。 “站住!” 卫兵们很好地履行了职责,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干什么的?“ 为首的卫兵上下打量著这一行人。 目光在卓尔少女们身上停留得尤其久。 卓尔少女们察觉到这种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故意挺了挺胸。 卫兵们的脸瞬间红了。 面具青年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只是抬了一下下巴。 朱妮便走上前去,对卫兵展示了一枚戒指。 那卫兵脸色一变。 “放行!” 內城的柵栏被拉开了,卓尔少女们娇笑著鱼贯而入。 她们经过卫兵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放慢了脚步,冲他们拋了个媚眼。 卫兵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这些杀手都是练过怎么魅惑的,而且卓尔的贞操观念——椿也懒得评价了。 男人,真是简单的生物。 椿如此想著。 走到上层区,自然就不能那么高调了。 一群人行进不远,一辆辆马车就出现在面前。 马车周围站著百来號士兵,全副武装,神情戒备。 看到卓尔一行人,士兵们明显鬆了口气。 “是渡鸦先生吗?” 军官模样的士兵上前,对面具青年行了个礼。 面具青年点点头。 “是我。“ “请上车吧。“ 於是,面具青年,朱妮和椿坐上了马车。 至於剩下的卓尔?她们已经尽到了护卫的资格。 剩下的,不是她们该参与的。 …… 马车是特製的,没有窗户,自然也看不到外面。 这也是因为【黑王】和【白王】的身份都需要极度的保密。 她听渡鸦提过这两个名字,但从没见过真人。 只知道他们是地狱帮真正的主人。 是那两个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傢伙。 椿伸手摸了摸车厢壁,是厚厚的木板,外面应该还包了一层铁皮。 隔音,隔光,隔一切。 她只能依靠车辆转动的离心力,来默默判断自己的位置。 左转,直行一段,右转,再直行,然后是一个长坡...... 她在脑海里构建著路线图。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稳稳停下了。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各位,我们到了。” 第35章 魔龙的庭院 走下马车,入目的是一片巨大的庭院。 草坪修剪得像绿色的海洋,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儿开得正艷,一看就知道是被魔法精心照料著。 每隔十几步就立著一根白石灯柱,顶上的魔法水晶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喷泉在庭院中央哗啦啦地响,水花在灯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点。 不远处是一座白色的別墅,明砖亮瓦,三层楼高,巨大的落地窗倒映著庭院的灯光,看起来像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房子。 一行人走在石板小路上。 “黑猫,给我那个。” 自称诺亚的卓尔青年突然开口。 “给你什么?” 椿装傻道。 “钱,当然是钱了!”卓尔青年颇为有些抓狂的挠挠头。 “和帮里的人打交道,不可能用不到钱啊。”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一副“快点拿来”的架势。 “就只有这些了。” 椿將一小袋金幣递了过去。 “这么少啊?”青年打开金幣袋子看了一眼,颇有些不满。 “赌场也不是一直都能赚钱的,也有效益不好的时候。” 椿隨口应付著他。 卓尔青年刚想发作,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也是,就算你是那个黑猫,也不可能一直贏钱吧。” 他把钱袋塞进怀里,拍了拍,然后斜眼看向椿,试图用眼神製造压迫感。 “但你要知道你的价值所在,如果一直赚不到什么钱,下场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卓尔青年狐假虎威时的威胁道。 椿並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走著。 实际上她的后脑勺现在还在嗡嗡作响,那一记重击让她现在看东西都有点重影,等到了会场必须要找点治疗手段了。 卓尔青年看到椿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嗤的一声。 他走到椿身后,抬起手。 看起来是想给她后脑勺再来一下。 朱妮连忙拉住他的手打圆场:“我们要到【龙巢】了,还是安分一点吧。” 渡鸦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但也没再继续。 两人走到大房子面前,並没有什么人出来招呼他们。 朱妮主动上前。轻轻地將手按在门把锁上,微微转动。 咔噠一声,门开了。 屋子內的光亮透了出来。 门之后的大厅空无一人,因为这里还不是最终目的地。 真正的龙巢,在地下。 毕竟龙也是那种喜欢挖个洞给自己藏身的生物呢。 虽然这地方的主人大概不是什么真龙,但既然敢叫“龙巢”,总得有点龙的习性。 比如把老巢藏得严严实实的。 三人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走进一条冰冷的白石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著。 影影绰绰,忽明忽暗,恍如噩梦。 终於,长廊走到了尽头。 朱妮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块微微凹陷的砖石,按了下去。 石门轰隆隆的响了起来,慢慢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早已挤满了人,或坐或站,互相交谈,吃喝。 有浑身肌肉的兽人,有穿著华服的精灵,有裹著斗篷看不清脸的蒙面人,还有几个一看就是贵族出身的人类青年,正端著酒杯调笑。 他们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哟,这不是渡鸦吗?来的有点晚啊。” “我跟你说我上次上的那个女人超屌。” “这么厉害啊?我上次玩的那个女人才叫厉害呢,居然有8分长得像梅芙主教誒。” “別吹牛逼了,你说的那个女人我也玩过,长得哪里像?” “死蠢,你懂个蛋。” “你够白痴吼,你上次上她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哈?” 卓尔青年摘下面具,走到这堆人中间,还是那副死了全家一样的高冷表情。 “你们少玩点女人啊,我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胶味。” 他抬手扇了扇鼻子,像是真的闻到了什么噁心的味道。 “朱妮——” 朱妮被叫到名字,惶恐地回应:“啊,是?” “找点香水喷一下,免得一会黑王白王过来一个不开心,把他们全杀了。” “嗯……我知道了。” “对了,桌子也收拾一下,全是酒瓶子,妈的。” “是!” 椿冰冷的看著这一切。 活地狱。 这是椿对这里的唯一感想。 死又死不掉,逃又逃不走。 自己好像一只可怜的虫子被牢牢捆在网上,等待最后的审判。 “对了,”一个坐在沙发上,染著黄毛的半兽人突然开口道:“渡鸦,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拍了拍手。 远处一个暗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跌出来一个惶恐的女人。 “这,这里是哪里?” 紫色的短髮,丰满的身材,穿著白色的职业装。 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估计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看起来似乎是服务员一类的角色? 椿眯起眼睛。 “你小子,还真是多管閒事哈。” 渡鸦脸色不善的走了过去,然后,对惶恐不安的女孩露出了微笑。 “又见面了,拉娜。” 女孩眼前一亮。 银色的长髮,血红的瞳孔,冷白色的皮肤,刀削斧凿般的俊美面容—— “啊。你是那个诺亚·法尔科纳!” 她扑上去的一把抓住渡鸦的袖子,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那个酒馆老板的女儿,那天你还请我喝酒来著!” 她语无伦次地说著。 “我、我一直都很崇拜你!听说你是蒂埃里的英雄,我、我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椿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小姑娘显然是把渡鸦当成真正的诺亚·法尔科纳了。 毕竟就诺亚如今那副银髮红瞳冷白皮的长相,被当成卓尔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没想到传说中的诺亚居然是一个卓尔精灵啊,啊,但是没有关係,我並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 “嗯嗯,”渡鸦微笑地应付著,语气温柔得像个真正的绅士:“来吧,这边请。” “诺亚先生,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女孩左看右看,全是一脸凶相的各种异种族,压根找不到几个人类。 这在人类种族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蒂埃里是相当罕见的。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渡鸦啪的一下捏上了女孩的屁股。 “你,你干嘛啊?” 她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被摸的地方,脸瞬间涨得通红。 第36章 群贤毕至 渡鸦也不恼,反而一把將那女孩拉入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 “不要太过於紧张啊,我的小猫咪。” 椿回过头去看了朱妮一眼,只见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隨后变得铁青。 虽然说,卓尔的肤色本来就是铁青色的。 椿隱约听说这两个人似乎是青梅竹马,自幽暗地域逃出来就一直在一起。 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朱妮这边落花有意,但渡鸦那边却是流水无情,寧愿找妓女也不碰她。 感情这种事,还真是…… “自从酒馆一別,我就很想念你呀,拉娜。” 渡鸦的声音温柔得像一个情人,如果忽略他那双不老实的手的话。 女孩的脸涨红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不要这样子,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这些人是干嘛的?这房子又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 渡鸦粗暴的打断了女孩的话语。 “那种事情为什么要过多在意呢?现在,请你將心放在我身上。” “不要,快点住手。” 女孩剧烈的挣扎起来。 就算眼前的男人再怎么帅气,再像她心目中的英雄,这种场合也绝对不对劲啊。 渡鸦逐渐失去了耐心。 啪—— 他一巴掌狠狠地將女孩殴倒在地。 女孩捂著脸,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老实了吧?很好,不要给我乱动。” “真是的,一定要被揍才会安静下来。” 渡鸦扭了扭肩膀。 他走上前去,一把將女孩扛了起来,就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阿斯托里!” 朱妮终於忍不住叫了渡鸦真正的名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伤心。 “那个,黑王他们很快就会来了,我想……” 朱妮犹豫著,期期艾艾。 “有你什么事?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完了吗?快滚。” 渡鸦面色不善地怒喝道。 “救我!” 女孩挣扎著,將期望的眼神投向了椿。 椿默默地別过头去。 对不起啊,我自己,也深陷泥潭了。 渡鸦扛著女孩,走进了房间里。 不久,就传来女孩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哭声。 卓尔少女低著头,机械地收拾著酒瓶和杯子,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椿看著朱妮,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著於报恩这种事,但如果你真的想报答什么的话,就不要再去干那些脏活了。】 【可以不对任何人愧疚的,清正洁白的活下去,不也很好吗?】 太难了啊,先生。 椿在心里苦笑。 您说得对,清正洁白地活下去,那当然是最好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有这个资格呢? 就在这时,石门又一次轰隆隆地打开了。 门外走进一个穿著白色西服的胖子,带著白色的恶鬼面具。 他脚踩鋥亮的黑色皮鞋,手上戴著白色手套,手里还拿著一根镀金拐杖。 “真是的,竟然把老夫的地方搞得这么乱,新来的小青年必须得教训一下啊。” 【白王】 椿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位可是地狱帮真正的顶层大佬之一。 “渡鸦是在里面玩女人吗?哼,迟早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真应该把我的女婿叫过来,让你跟他好好学习学习什么叫做人的品质。” “不要这么说嘛老爷子,年轻人,难免活泼了点。” 白王的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那是一个爽朗的金髮青年,带著一个微笑的小丑面具。 他身材纤细,穿著一身硬派的黑色风衣,看起来非常的……用诺亚先生的话来说——非常的中二病发作。 他说话有一种非自然的装腔作势,似乎是什么戏剧里的上层人士一样。 【黑王】 地狱帮的真正君主。 “诸位,晚上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隔著面具,却让人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眾人纷纷站了起来 “哎呀,都坐下都坐下,不用这么客气~“黑王摆了摆手:“搞得这么正式,我都不好意思了。“ “都到齐了没有啊?” 黑王笑著开口。 “【角虎】已经来了。” 说话的是那一个特意把头髮染成金黄色的半兽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坐在沙发上像一座小山,手里还搂著两个衣著暴露的女人。 “【犬神】到!”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绿色头髮的哥布林,他身材矮小,却滑稽的披著一件白色长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科学家呢。 “【鳶尾】……在这里……” 一个全身都罩在黑斗篷里,脸上也带著一副黑口罩的神秘人。 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女性,似乎不太想说话。 “【黑猫】到!” 椿只能开口。 “【蓝松鸦】到了。” 说话的是朱妮,她脸上依旧是之前那副失落的表情。 椿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独角兽】早就在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爽朗笑声的主人是一个红色头髮的贵族青年,一身紧绷的猎装掩盖不住他倒三角形的健美肌肉。 胸肌把衬衫撑得快要爆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麦色小臂。 …… 在场的约有二十几个人,都各自报上了代號。 这些人花名花样繁多,比如大灰熊、猛虎、暴龙、花狸、色狼等等,让椿感觉自己是不是进了动物园。 白王环视一周,皱眉道:“【红蝶】呢?她还没来吗?” 话音未落,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响动,隨后天花板整个塌陷下来,露出一个大洞。 碎石瓦砾哗啦啦地往下掉,烟尘瀰漫。 眾人纷纷躲避,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咳嗽不止。 从大洞里落下一个红色头髮,身材艷丽的少女。 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古怪的炼金构装体,大约3m多高,看起来就很重。 少女轻盈的从构装体上跳下来。 “真是的,我还有事呢,要开什么会就儘快开完吧。” 白王看著天花板破掉的大洞,嘴角抽搐。 “……你就不能走门吗?” “走门多没意思。” 红蝶笑嘻嘻地说,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构装体: “而且阿大进不来嘛。” 倒是黑王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说: “如果有的选的话,我也不想特意在这种时间麻烦各位呀。”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实在是我家那位看的特別紧啊,要不是装病,我还真出不来。哎呀,真想快点找个机会把她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配合那轻快的语气,以及脸上微笑的小丑面具,有一种別样的渗人感。 就在这时,渡鸦光著上身,从房间里慵懒地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衣服擦著脸上的汗,神態饜足。 “哦,大家都在呀,真是热闹啊?”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上半身还光著,他笑嘻嘻地跟眾人打招呼。 身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一看就知道刚才在干什么。 “你又这么快枪手的,有没有进去呀?” “从你关上门到现在都没有五分钟吧?” “带著几百个卓尔,玩的下面都烂了吧,实在是不能怪他,哈哈哈。” “我要是有上百个卓尔我也好似他这么大手笔呀。” “你们懂什么,这叫效率,人家渡鸦这是珍惜时间!” 眾人也鬨笑起来,各种调侃声此起彼伏。 渡鸦没有在意。 他晃晃脑袋,找了个沙发就坐下了。 翘起二郎腿,隨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对著瓶口就猛灌了一大口。 “芜湖——!” 颇有几分事后的意味。 在场几个女性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只有朱妮直直地盯著他,眼神复杂。 白王咳嗽一声,拐杖点了点地,发出咚咚的声音。 “既然各地的话事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吧。” “下次我还是希望你们搞得严肃一点。” 他扫视一圈,目光在红蝶身上停留了一下,才忍不住別过头去。 “毕竟,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还是要做出点成绩才好。”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们一句,但凡有泄露组织存在的,透露组织秘密的。你在这个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地方都不会好过,別怪我没提醒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人,此刻都收敛了表情。 “鳶尾,你先匯报一下。”白王转向那个全身罩在黑斗篷里的神秘人,“说说我们地狱帮这一个月来的成果。” 鳶尾微微点头,从斗篷下取出一本厚帐册: “截至今日,地狱帮实际控制的地盘共计三十七处,涵盖下城区七条主要街道、贫民窟十二个片区,以及上城区的三处灰色產业聚集地。” 她翻过一页,继续道: “兼併大小帮派二十三个,其中包括原鯊鱼帮、铁拳会、野狗帮等在本土经营超过十年的老牌势力。鯊鱼帮首领『独眼鯊』在反抗中被击杀,余部已全部收编;铁拳会主动投诚,首领现担任我方在东城区的治安负责人。” “合法產业方面,我们目前运营赌场九家,妓院十五家,酒馆二十二家,地下擂台三处。另有麵粉加工厂一家、造船厂一家,运输队三支,作为掩护和洗钱渠道。” “上月总营收约为四万三千金幣,除去各项开支和上缴份额,净利润两万一千金幣。较上月增长约百分之十五。” 白王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椿: “黑猫,你那边情况如何?” 椿微微欠身,语气平淡: “赌场在我接手后,运营状况良好。上月营收八千四百金幣,净利润三千二百金幣,比之前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以上。” “很好。”白王讚许地点头:“赌场这种地方,不怕你贏钱,就怕你留不住客人。你能在保证公平的前提下提高营收,確实是个人才。继续努力,年底给你分红。” 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白王的目光又转向了渡鸦。 那个银髮红瞳的卓尔青年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態散漫。 “渡鸦。”白王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你这一个月的工作,虽然手段粗糙了点,但成果確实显著。” 渡鸦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蒂埃里独立运动那帮人,被你带人搅了三次集会,打死了两个核心成员,剩下的现在连头都不敢冒。”白王掰著指头数:“还有那个所谓的『民族英雄』诺亚·法尔科纳,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他其实是卓尔奸细,是潜伏在蒂埃里的臥底。” 他顿了顿,看向渡鸦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虽然你用的方法是顶著他的脸到处玩女人、欠赌债、欺负老百姓,但不得不说,效果很好。现在平民里头信他那套的人少了一半不止。” 渡鸦嗤笑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帮泥腿子脑子本来就不好使。我跟他们说诺亚睡过他们老婆,他们都信。” 在场的眾人都鬨笑起来 白王没有笑。 “但你做事太张扬。” “上次在大街上搞刺杀,演一下抹黑独立运动就行了,你居然还和那个什么伊戈尔王子真打起来了。” “害得我们被盯上,银百合骑士团现在满城搜捕卓尔,你手底下少了多少人?” 渡鸦笑不出来了。 “三十三个。” “三十三个,培养一个能打的卓尔杀手要多久?你一个月就给我报销了三十三个。” 渡鸦满不在乎的仰起头,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白王深吸一口气,转向其他人,开始挨个点评: “角虎,你在东城区的妓院经营得不错,但手底下的人太能惹事,上个月打死了三个客人,虽然都是平民,但影响太差。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自己擦屁股。” 黄毛半兽人訕笑著点头:“明白明白,一定管好手下。” “犬神,你在贫民窟的情报网铺得不错,但效率太低。上次我要的那个商人的情报,你拖了五天。五天!人家都搬家了。” 绿髮哥布林缩了缩脖子,訕訕道:“下次一定快,下次一定快。” “蓝松鸦。”白王转向朱妮,“你最近状態不太好,办事老是走神。上次的刺杀任务差点失败,渡鸦替你挡了一箭,你自己心里清楚。” 朱妮低著头,闷声道:“是,我会调整。” “独角兽,你那边......”白王看向那个红髮贵族青年:“你营地最近死了太多人,货源跟不上了,我要的是能打的精兵,又不是只会撕咬同类的獒犬。下个月要是再断供你自己去抓。” 红髮青年咧嘴一笑:“没问题,我已经联繫了北方的奴隶贩子,下周就到货。” ...... 白王一个个点评过去,有表扬有批评,语气时而温和时而严厉。 椿默默听著,心里却在暗暗记下这些人的特点和关係。 终於,白王点评完毕,清了清嗓子,拐杖点了点地。 “现状就是这样了,那么,下面开始第一个议题。” 白王打了个响指。 不知道是什么魔法效应,墙上居然神奇地生成了一幅图画。 眾人都朝那幅墙上看去。 画面的中央是一个憨厚的大鬍子。 “关於这个带鱼帮突然冒出来的,破坏了我们很多好事的神秘打手,你们怎么看?” 第37章 可恶的天尊 时间拨回三天前的晚上。 惨绿的天空,惨绿的月亮。 好像尸体。 就连云层都被染成了浑浊的墨绿色,缓缓流动著。 仿佛黑龙的呕吐物。 灰狼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他握紧腰间的刀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三百名地狱帮的成员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流过狭窄的巷道。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刀刃用报纸包好,避免反光。 作为地狱帮在东城区的新晋头目,今晚的行动將决定他能否在帮派內彻底站稳脚跟。 任务很明確:夺回赌场【午夜的红玫瑰】。 真是气人。 想来一直只有他们地狱帮抢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抢他们了? 灰狼自认为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头目,但地狱帮发展的这么好,他也感觉与有荣焉。 但是最近,就有这么一批不知好歹的人,想要针对地狱帮。 不,倒不如说整个王都地下世界三分之二的势力在这一刻都团结了起来。 为了避免被这个急剧膨胀的怪物吞噬。 所以如今地狱帮虽然一片烈火烹油的繁荣景象,但其实四处起火。 这个赌场也是这样。 午夜的红玫瑰是整个东城区最大的赌场,但最近这个赌场经歷了三次易手,没有一个帮派能握在手里超过一个月。 如果是被那些大帮派抢过去,那也就算了。 可却是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什么带鱼帮抢了过去。 带鱼帮。 这名字起得就有毛病,发音跟“地狱帮”贼像。 靠著这种滑稽的混淆视听,他们愣是骗了一堆想投奔地狱帮的小年轻。 一个多月,从几百號人膨胀到上千人,现在连他们的赌场都敢动了。 再这么下去,这帮孙子是不是要上天? 灰狼今晚带了三百號人。 三百,这是个危险数字。 蒂埃里官方治安管理条例上明確规定的——超过百人的武装聚集,即可按谋反罪论处。 大帮派成千上万人不假,但真出来火併的时候都得卡著这个bug。 三百人,玩的就是心跳。 所以必须快。 趁著夜色摸过去,速战速决,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场子收了。 对方看场的撑死二十號人,三百对二十,就算是条狗都能咬下来。 因为场子的效益就那样,人再多点,就基本没什么钱了。 收的保护费还不够给小弟发工资。 所以对今天这次行动他是势在必得。 但是,情况似乎有点奇怪。 好平静。 客人还在悠哉悠哉地搂著浓妆艷抹的女人进进出出,丝毫没有风雨欲来前的景象。 就算对方再怎么蠢,都走到这里了,也该发现他们了吧。 灰狼心下茫然,但还是咬了咬牙:“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就在这时,他突然脑中响起一片嗡鸣。 不安。 不安。 是左边? “在那里!” 灰狼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可惜,已经迟了。 只见在左前方,一支短矛嗖的飞出。 气势汹汹,宛若一枚炮弹,將一伙人砸得人仰马翻。 可恶! 青年目视远处,那人还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一击之威,竟至於此。 “灰狼,地狱帮的灰狼。” 灰狼自报姓名。 “你是何人?” 对面那人抬起头来,渡鸦看清了他的面容。 一个憨厚的大鬍子? “我乃是太乙寻声救苦天尊。” 对方冷冷地说。 ……啥? 灰狼差点以为自己耳鸣还没好。这称號也太浮夸了吧? “前哨部队全都消失不见了,应该都是被这个人干掉了。” 后面的打手錶情凝重的提醒他。 “哼——” 他死死的盯著这个男人。 “那些都是百战的好手,就凭他一个人——” “不,他说的对。” 对面的大鬍子冷冷开口。 “百战的好手,还真是有些麻烦的,费了一番功夫。” 灰狼这时才看清他的配置。 左手扛著一柄长戟,右手拿著一把重弩。 好古怪的配置。 但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就非常瘮人。 “那你还能把我们这一队人全都杀光吗?” 灰狼看著他,说道。 “那就试一试吧。” 大鬍子举起手,將重弩对准了渡鸦。 “哈哈哈,好,有种!” “有神不下凡间,偏来挡阎罗路!”灰狼狂笑著挥刀前指:“给我剁了他!” 帮眾们咆哮著涌上前去。 但是—— 叮—— 金属撞击声刺耳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打手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脸就被疾射而来的劲弩射中。 整个人被巨力贯得后飞,连带撞倒了身后五六人。 好像射来的不是利箭,而是铁锤一样。 “大家小心,有埋伏。” “屋顶、屋顶上!” 帮眾们惊呼起来,阵型瞬间混乱。 已露败相! “既然如此——” 青年站起身。 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盪起长戟,举重若轻地扛在肩膀上。 “死吧。” 青年目露精光,威势摄人。 还没等帮眾们反应过来—— 砰——! 木质墙壁化作满天碎屑,三五个帮眾断线风箏一样飞出。 “小心。” 明明是攻击方,青年却如此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像他不是造成如今这幅可怖场景的杀神,而是什么操作大型机械的操作员。 只是被误碰到了而已—— “可恶的【天尊】!” 老到的帮眾咬牙切齿道。 青年动作不停,又是一戟扫出。 帮眾们像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样,呈半圆状飞出。 “滚!” 依旧是淡漠的声音,似乎是对刚才老到帮眾的回答。 站在不远处指挥的灰狼脸色铁青。 “几下……就完了?” “那就是所谓的【天尊】吗?” 他焦急地看向另一边,那里有他暗藏的后手。 “妈的,后面的怎么没上去?” “后面的——” 他所期待的“后面”,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尸体。 死人,自然是不会回答他。 “你在找你的小弟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红皮大地精一脸淫笑的站在自己身后。 它还带著几十个小弟,都拿著刀片。 在这一点上倒是很守规矩。 “我就扑你条街,你个死捞仔居然敢搞偷袭,还讲不讲江湖道义。” 红皮大地精怒骂道,刀直直地指著灰狼的鼻子。 第38章 地狱帮?带鱼帮? 眼见事不可为,灰狼只好带著人撤退了。 不撤退也不行,那个花名天尊的傢伙一人就斩了二十多条马仔。 现在士气已经崩了。 灰狼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但也只能认栽. 出来混的,输就是输,不服下次打回来,没必要现在把命搭上。 带鱼帮也很江湖道义的没有追杀——这也是黑道的一个规矩。 今天的敌人很可能是明天的合作伙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没必要赶尽杀绝。 要知道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未来漫长的凑合——都是社会有活力团体的优秀人才,玩什么命啊。 斩掉对面的龙头,手下就全是你的了,这不香? 而且对面都是地狱帮的高级人才,个个都是优中选优的社会渣滓,国之蠹虫。 基顿还幻想著自己未来虎躯一震,霸气侧漏,对面纳头便拜呢。 这也是为啥原本只是灰精灵报团取暖的地狱帮可以发展得如此迅速——手底下都尼玛是归义军。 我其实早就是灰精灵辣! 倒是灰狼確实是灰精灵,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帮派上层大半都是是其他种族作何感想。 他们撤退的时候,把诺亚砍死砍伤的二十几號人也拖走了。 不给国家添麻烦,真真是好样的。 当然,主要也是不能留下证据。 你们黑道互片留下一堆尸体臭大街,第二天官方就来找你麻烦。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是血的大鬍子男人。 我记住你了。 看到灰狼带著他的小弟有序撤离,基顿不由得鬆了口气。 对方自己认栽主动跑就最好了,他其实也不太想得罪地狱帮太狠。 我们伤害您还是要跟美国做生意的呀——! 他回过头,一脸关切地看著浑身是血的诺亚:“鬍子,你没事吧?” 诺亚狠狠的向他竖了一个中指。 “捏麻麻滴,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这个是带鱼帮?” 我还以为我加入的是地狱帮呢? 有没有搞错?异世界也玩谐音梗了? 那我还怎么打入敌人內部?犹如一把尖刀一样插在敌人的心臟? 基顿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我说过了呀,不过我口音重嘛——你们人类的语言太难学了。” 诺言默默嘆了口气。 十年生死两茫茫,干一行,错一行。 自己早该想到的。 他说跟別人在这里抢了三个月地盘,那不就是说这个地方之前也不是他的么…… 不过殊途同归。 反正只要能弄到证据,证明地狱帮就是派杀手出去刺杀温妮他们的幕后黑手,从而引来皇恩碎地拳,那其实怎么样都好。 就是现在找不到椿了……头疼。 自己的初心只是想给妹妹弄点钱,买条漂亮小裙子而已呀,怎会如此? 正当诺亚在这里唉声嘆气的时候,一旁的小弟適时地递上毛巾。 “鬍子哥,您擦擦脸。” 胡歌?我还霍建华呢。 诺亚瞥了他一眼——是个瘦小的半兽人。 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一双眼睛倒是机灵得很。 诺亚也是毫不客气的將毛巾夺过来,胡乱地往脸上身上抹了抹。將雪白的毛巾变成了一团黄红相间的姨妈巾。 “鬍子,有没有兴趣再做一票?” 基顿一脸希冀的望向诺亚? “不去。” 诺亚断然回绝了。 刚打了一架,他血条都空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歇会儿。 “我再给你加30个金幣。” 基顿咬著牙加码,那模样跟割肉似的。 眾手下听著一阵流口水,要知道他们这些看场打手一月也只不过一个金幣的收入。 一个月一个金幣看起来不多,但码头工人一个月也才30银幣。 鸡哥一个许诺就是他们两年多的收入,这怎么不让他们动心? “……你想让我干什么?” “抢地盘!” 基顿恶狠狠地说。 “三里外有一家地狱帮的鸡院,你去把地盘抢过来,我不仅给你30金幣,鸡院的保护费收入还分一半。” “江湖规矩,谁来抢我们,我就去抢他们。就算是地狱帮也不能说什么了,这是对等报復。” “40金幣吧,保护费我就不要了。” 收妓女的保护费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诺亚的良心遭受不住。 自己一个前王冠之誓的圣武士,居然沦落到给黑帮当打手抢地盘。 宛若失身后口味愈发重的黄油女主。 漆黑如墨的世界啊,真想一把火烧个乾净。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这里就属你最威了。” 基顿用力地拍了拍诺亚的肩膀。 “需要几个人手儘管说!强子、大毛、二狗,你们都跟鬍子去!” 几个被点名的打手顿时挺直了腰板,一脸跃跃欲试。 诺亚摆摆手: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如果事不可为,我就回来。” 诺亚不想跟班里的帮眾牵扯太多。 “一个人?”基顿瞪大眼睛:“那可是地狱帮的场子,少说也有几十號人看场。” “那又如何?” 诺亚提起三叉戟,转身就走。 夜色中,他的背影被昏黄的街灯拉得很长,斗篷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一副孤胆英雄的模样。 “是不是这么帅啊?” 基顿瞠目结舌,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鸡哥,我有个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基准身后的那个半兽人嗡嗡的发话了。 “强子,我们都这么多年兄弟了,还有什么不能说?” “那个鬍子哥啊,眼神太正了,我感觉像是官方的臥底呀。” 看著诺亚离去的背影,名叫强子的半兽人一脸担忧。 “你懂个屁。” 基顿嗤笑一声。 “他是官方的臥底那又如何?臥的是他地狱帮的底,又不是我们带鱼帮的。” “我们这种杂毛小帮派,官方抓去也是浪费监狱的房间。” “只要有好处,哪怕是官方也可以合作的呀。阿强,你的格局要打开。” “只要他肯帮咱们砍人,哪怕是国王的亲儿子,老子也照收不误!” “懂了吗?” “你们说什么要和官方合作?”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一队红衣出现在街头,步伐整齐,气势汹汹。 这是王都警察。 为首的一个人站出来,亮出金色的徽章。 “我们收到群眾举报,你们这里发生了大群持械斗殴,有没有这回事?” 基顿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39章 先祖守卫道途 基顿眼睛滴溜溜一转: “警官,我们可都是正经生意人,现在地狱帮的人拿刀要砍我,你不去管他们却来抓我,这没有道理啦。”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那些红衣警察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半晌,为首的那个人才抹著笑出来的眼泪说:“你要是做正经生意的,那这地方上就没有违法乱纪的人了。说吧,怎么搞得这么大的?” 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还沾著血渍的小弟们,痛心疾首地继续控诉: “都是那个地狱帮不讲江湖道义。他们现在都已经谋反了,快去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基顿试图驱虎吞狼。 警察们听得直翻白眼。 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种事就把人家抓起来,地狱帮可是大金主啊。 怎么能为了脸就不要钱呢? 为首的警察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们以后怎么搞,反正人数过百就是不行,以后有一个算一个。” 警察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基顿缩了缩脖子。 “我一直都很听话啊,警官,我是良民来噶……坏规矩的是地狱帮,你们快去抓地狱帮啊。” “警察做事轮得上你多嘴吗?” 说完这句话,警察伸出了手,晃了晃。 基顿放下的心终於悬著了。 他颇为肉痛的掏出一小袋金幣放上去。 那警察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才很满意的收到自己的兜里,然后看了看基顿身后的小弟们。 “诸位听我一句劝,出来混都没有好下场,想想你的家人们。” 名叫强子的半兽人嗡嗡的说道:“警官,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 “是啊是啊。” “正经生意。” 一眾小弟纷纷附和道。 表情真挚得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被黑帮欺压的无辜商贩。 警察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们刚刚才在这里砍死砍伤20多条人命,现在跟我说你是做正经生意的。 警察懒得跟他们废话,摆了摆手道: “好自为之吧,別等真进了局子才后悔!收队!” 说完就带著队伍转身离开了,留下基顿和一群小弟站在原地。 “鸡哥,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啊,”强子凑到基顿身边,一脸担忧地说:“这警察明显是袒护地狱帮啊,不然怎么来了就收了钱,连地狱帮的人都没去查?” “这还用你说,傻子都看出来了。” 基顿一脸牙疼的表情。 “这个地狱帮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啊?通了天了都。” 这个地狱帮崛起的诡异又突然。 如果是正常的抢地盘帮派兼併的话,其实不会有人对他们说什么。 之所以能迎来地下世界三分之二的势力联合绞杀,也是跟地狱帮从来不遵守江湖道义,有口皆呸的行事风格有关。 比如说疑似跟官方有勾结。 这次警察来得这么快,明显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基顿智力一般,读癮有限,难以想明白其中的蹊蹺。 只能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黑王和宠物狗不得不说的故事,稍微发泄了点怒气。 …… 另一边,诺亚也来到了那家妓院门前。 彼时已经是深夜了,路上早没了行人,却足足有上百號人在此严阵以待。 一个个拿著刀枪剑戟斧鉞鉤叉,表情严肃。 不是。 他就一个人,对方至於摆这么大阵仗吗? 诺亚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群。 基本上十分之九都是没有职业等级的普通人。 估计就是附近招来的地痞流氓,充充场面还行,真打起来估计不堪一击。 剩下的也全是一两级的小杂毛,估计是帮內看场子的打手。 虽然气势磅礴,但实际上威胁不大。 不过,在这群乌合之眾里,有一个人格外显眼。 一个拿著椅子端坐在妓院门口的半兽人。 那半兽人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手里抱著一把巨大的石质巨剑,剑身比门板还宽,比起dnd更像是魂系的画风。 他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野蛮人-先祖守卫道途 9级】 诺也看了一眼,默默的决定放弃了。 九级。 这个等级,在蒂埃里这种小地方,已经算是天花板级別的人物了。 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灰狼逃回去之后,他们就把自己的后备力量拉出来,要保好这块地方了。 这个9级的半兽人说不定就是他们的话事人之一。 先祖守卫道途是野蛮人职业中相当特殊的子职。 这个职业是出了名的团队保鏢。 3级的时候,狂暴中可以唤醒先祖护卫之力。 只要击中一个敌人,先祖的虚影就会纠缠住那个倒霉蛋,让他攻击其他人都有劣势。 就算侥倖打中了,队友也会因为先祖庇护获得伤害抗性。 这就逼得敌人必须优先攻击这个野蛮人本人。 到了6级,他还能用精魂之盾帮队友挡伤害。 30尺內,只要队友受伤,他一个反应动作就能帮队友减伤(2d6)。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九级野蛮人还站著,他身后那一百多號小弟就相当於多了层保护壳。 除非能迅速的打倒这个野蛮人,否则就会被小弟的人海战术推死。 虽然说人家是没有职业的普通人,你是有职业等级的职业者,但人家一刀砍过来,你也会流血。 诺亚可没信心一个人单挑一百多个有伤害抗性、而且自己攻击还有劣势的普通人,再加上一个九级的野蛮人。 夫战者,可施以奇险之策,而图长谋。 该润了。 毕竟就基顿那个要理念没骨气要本事没实力的带鱼帮,要诺亚为他拼命真的做不到啊。 他从屋顶上默默站起,转身准备离开。 “朋友,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下来一见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诺亚脚步一顿。 那个半兽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仰著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就算隔著一段距离,诺亚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压迫感。 “灰狼那小子狼狈的逃回来,跟条狗一样。”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是躲躲藏藏的胆小鬼。” “怎么?连见角虎大爷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吗?” 诺亚:“……” 他这是被一个看妓院的嘲讽了? 第40章 角虎月下追韩信 於是诺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继续蹲在屋顶上看戏。 拜託,这年头谁还吃这套。 诺亚最不吃的就是激將法。 如果真吃激將法,上学那会早该凭著5级圣武士的实力玩上装逼打脸的校园剧情了。 如今丟的是阿瑟的脸,关我诺亚什么事。 但诺亚也不打算跑。 他自觉对方铁定跑不过发动脚底抹油的自己,所以他要留下来看一看。 那个叫角虎的半兽人依旧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黑暗处,表情肃穆。 似乎在等他出现? 身后一百多號小弟也保持著严阵以待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场面颇为壮观。 1秒过去。 2秒过去。 15秒过去。 1分钟过去。 除了萧瑟的寒风,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 他的小弟有点绷不住了。 “角虎老大,你说的那个人真在这里吗?” 一个胆子稍大的黄毛小弟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名叫角虎的半兽人也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喂,楼上的,你再不下来,我就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 诺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一群人一个带远程武器的都没有。 难道他还想在这里玩万箭齐发啊? 真当自己是袁神呢? “他妈的!” 名为角虎的半兽人终於放弃了坐在椅子上装逼,骂骂咧咧的来到墙根底下。 开始爬墙。 但是他的身躯太庞大了。 努力了好几次,肌肉賁张,青筋暴起,愣是没能把自己掛上去。 哧溜—— 又滑下来了。 角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瞪著那墙,表情迷茫中带著三分愤怒,愤怒中又带著三分委屈。 经典饼图眼神。 小弟们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肩膀剧烈抖动著。 角虎只感觉一股热血嗡地衝上脑门,从头顶一直红到脖子根。 “你麻麻是个下贱的笔趣你爸爸是个没蛋的孬种……” 一堆没什么攻击力的怒骂从他嘴里喷出。 颇有几分童趣。 “反弹!” 一个戏謔的声音自屋顶的黑暗中传出。 於是,角虎看见了,那个黑影自屋顶落下。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留著一脸茂密的大鬍子,脸上还掛著一副欠揍表情。 自然是诺亚。 那黑影看著他,嘴角勾起,发出一声嗤笑。 然后转身就跑。 “好小子!” 角虎自然是怒不可遏。 他角虎自出道以来,何曾受过如此的戏弄。 想也不想,他拔腿就追了上去。 怎么可能让你追上啊? 诺亚心底泛起一声冷笑。 【诺亚发动法术:脚底抹油】 他脚下生风,移动速度顿时暴涨。 诺亚移动速度提升到极限,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梭。 “你这躲躲藏藏的老鼠!给大爷站住!” 身后传来角虎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他不甘的咆哮。 居然真的能追上来呀? 野蛮人职业5级时可以获得快速移动特性,在没有穿戴重甲的时候移动速度会增加10尺。 这也是为什么诺亚开了脚底抹油他还能粘上来的原因。 诺亚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大运,横衝直撞的碾过一切阻碍。 挡路的小摊被毫不留情的掀翻,晾衣绳被扯断,破布和衣物漫天飞舞。 我丟,你成龙啊? 行吧,挺能跑的。 那就再遛一会儿。 诺亚继续七拐八绕,专门往窄的地方钻。 角虎那身躯在这些小巷里可就遭老罪了。 一会儿被卡在墙中间,一会儿被屋檐撞到脑袋,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没停过。 “你这只下水道的老鼠!只会跑吗?” “有种跟爷爷正面打一场!” “跑什么跑,跑得快了不起啊!” 用词真是匱乏啊,看来也是文化课绝缘体。 又穿过了两条小巷,诺亚拐进了一片废弃的工地。 这里离他的小弟应该已经相当远了。 適合动手。 诺亚回过头,静静的等待著他。 没过几秒,角虎庞大的身躯撞开了一堵破墙,狰狞地出现在他眼前。 “跑啊,怎么不跑了?” 角虎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诺亚也笑了:“你就这样子过来呀?不等你的小弟?” 角虎皱了皱眉头,似乎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说:“对付你这种藏头露尾的老鼠,本大爷一个人足矣。” 他抡起巨大的石头大剑,在头顶舞了一圈。 “现在,受死吧。” 角虎咆哮著冲了过来。 他身上泛起来淡淡的红色灵光,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兽人虚影。 这是开狂暴了。 妈的,骨架狗。 诺亚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锁定了自己,那便是先祖守卫的诅咒。 一旦被击中,自己攻击他人就会有劣势。 但这里有其他的吗老弟? 巨剑落下的瞬间,诺亚身形一侧,轻鬆避开。 剑刃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诺亚敏锐地看到,那飞出的碎石似乎不只是地面上的,还有剑上的? 他的预感没错。 半兽人再次抡起巨剑的瞬间,诺亚看到了那柄剑的剑锋似乎露出了锋利的黑铁光芒。 好傢伙,还在剑上包了层石头偽装,卐解是吧? 但他的剑还没来到诺亚面前,诺亚的三叉戟已经后发先至。 雷鸣斩! 这种技能诺亚极少用,因为从伤害到效果其实都不如至圣斩。 上一次用还是在跟哥布林头领对砍,雷鸣斩重击触发至圣斩一刀给人家砍趴下了。 但用在这里就很合適。 背盟者三叉戟本身就有一个通过敏捷让对方倒伏的被动效果,雷鸣斩的效果则是通过力量进行倒伏检定。 两大强国伺候你一个人,这福气还能少得了? 鐺! 戟剑相交,火花四溅。 角虎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道从武器上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那是雷鸣斩的声音。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烟尘散去,这位九级野蛮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砖堆里,双眼茫然地望著夜空,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诺亚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三叉戟抵在他的喉咙上。 “別动哦。” 角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大鬍子男人。 他居然会输? 他已经九级了耶,居然输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毛? “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 诺亚轻笑一声。 “我乃是太乙寻声救苦天尊。” 啥? 太什么尊? 这什么鬼名字? 角虎的眼皮跳了跳。 诺亚看他这副表情,自己倒是挺满意。 最近这个贯口越报越顺了,感觉努努力都能去报名当浙江卫视的主持人了。 第41章 脱衣传送 “哼,將角虎大爷骗到这种地方来,还玩这种手段,你一定有所图谋吧?” 角虎虽然躺在地上,喉咙被三叉戟的指尖抵著,但脸上却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有那么勇。 “真聪明啊,半兽人。” 诺亚也笑了。 他將三叉戟微微用力,那锋利的戟尖就在这半兽人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那你能拿出什么样的价码呢?低了角虎大爷可不答应。” 角虎眼珠子转了转,一副老江湖討价还价的架势。 “你想要什么价码?” 诺亚来了兴趣。 这半兽人倒是有点意思,被制服了不喊打喊杀,反而开始谈生意。 “哈哈哈,原来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角虎大笑起来,然后问: “你背后的主人是谁?” 诺亚笑了: “我还想问你们地狱帮背后是谁呢,你还问起我来了。” “真是的,居然栽在这种小鬼身上,角虎大爷我的一世英名啊……” 角虎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好像在感慨江湖路远、人心不古。 诺亚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兽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独属於老油条的镇定。 “你好像不害怕?” 诺亚问。 角虎咧嘴一笑: “嘿嘿,行走江湖,怎么能没有后手?” 他的声音变得轻鬆起来: “下次再见了,什么都不懂的小鬼。” “什么?” 诺亚心头一凛,三叉戟下意识往前刺去。 但刺了个空。 角虎庞大的身躯在他眼前“嘭”的一声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的衣物和护甲。 还有那柄巨大的石质大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诺亚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那堆衣物。 这是什么操作? “居然是迷踪步吗?” 诺亚蹲下身,翻了翻那堆衣物。 不,不对。 迷踪步是二环的法术能力,可以让施法者瞬间传送到30尺內的可见位置。 但迷踪步会连装备一起传送过去。 这个效果…… 诺亚脑子里突然冒出前世在论坛里看过的一个设定。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脱衣传送?” 这是迷踪步的恶搞版本,也不知道是哪个閒得蛋疼的施法者发明的。 与正经的迷踪步不同,脱衣传送不会把装备一起传送过去。 你得光著屁股传送。 这个效果並没有什么正面收益,只不过是法师用来恶搞別人的而已。 一般来说能够纹刻迷踪步法术,就不会去纹刻脱衣传送。 会这么玩的,说明这个魔法道具就是法师做出来恶搞別人的。 诺亚看著地上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这老小子是被人坑了。 诺亚低头看著那堆衣物,还有那柄巨大的石质大剑。 他想了想,蹲下身,把大剑捡了起来。 【巨岩的悲嘆】 【类型:巨剑】 【基础伤害:2d6+1挥砍】 【要求:力量18以上】 【特性:狂暴共鸣——当持有者处於狂暴状態时,此剑可隨持有者体型变化而缩放,伤害提升为3d6+1】 【特性:先祖眷顾——当持有者处於先祖守卫道途的狂暴状態时,此剑可作为施法法器使用,精魂护盾的减伤效果提升至3d6】 【备註:这是一柄为了半兽人角虎量身定製的武器,握柄处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角虎大爷的宝贝,谁偷谁烂屁眼”】 他把剑收回物品栏,然后又翻了翻那堆衣物。 找到一个钱袋,大概二十多个金幣。 还有几瓶治疗药水。 一块刻著奇怪符號的金属牌,看起来像是某种信物。 诺亚想了想,又把衣服也收了起来。 万一以后用得著呢? cosplay角虎去骗人,也是个思路。 这个金属牌也可以找人看一看,说不定是某种线索。 诺亚將一切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换了一张脸。 金色长捲髮,戴著个小墨镜。 虽然在夜里戴墨镜有点傻x,但这也是cosplay的一环。 现在的我只是科瓦托罗大佐,不是任何人。 他对著地上的水洼照了照。 金髮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线。 “真帅。” 总帅的脸还是有实力的。 多张脸多份保险。 他对黑道的下限可没什么指望。 他吹著口哨,朝著那个妓院的方向走去。 如果那个半兽人要逃走的话,肯定是逃回那个妓院去,毕竟那里还有他的小弟。 如果他们连妓院都放弃了,自己正好进去找找线索。 妓女们应该有不少地狱帮的情报。 要是能知道椿现在在哪里就好了。 诺亚吹著口哨回到妓院门口。 然后他愣住了。 空无一人。 刚才还乌泱泱挤了一百多號人的街道,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几根还没燃尽的火把插在门框上,噼啪作响,冒著青烟。 “跑了?” “倒是有自知之明。” 诺亚摇摇头,抬脚走向妓院大门。 门虚掩著。 他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诺亚站在门口,眯起眼睛往里看。 吸血鬼的黑暗视觉让他能勉强看清轮廓。 这是一间装修得还算体面的大厅。 沙发茶几酒柜一应俱全,墙上还掛著几幅廉价油画。 地上散落著酒杯和菸蒂,还有几只被踩坏的高跟鞋。 空气里瀰漫著廉价香水味。 看得出来已经努力装修的富丽堂皇了,但实际上还是穷的盪气迴肠。 毕竟是妓院啊。 “有人吗?” 诺亚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谨慎的迈步走了进去。 突然,他感觉自己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被撕破的丝袜。 诺亚:“......” 他绕过那片狼藉,继续往屋里走。 穿过客厅就看到一条走廊,里面黑漆漆的,属於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则是林立的房间,门都大大的敞开著。 诺亚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第一间。 空的。 床上被褥凌乱,显然走的很匆忙。 第二间,也是空的。 第三间,还是空的。 看来,是紧急撤退了? 不知道是在开片之前就跑路了还是半兽人逃走后跟著逃走的。 嘛,也差不多。 诺亚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却发现最后一间房门紧闭著。 诺亚停下脚步。 他听见了里面有呼吸声。 很轻很浅,努力压抑著的那种。 他敲了敲门。 “摩西摩西,有人吗?” 里面的呼吸声骤然停止。 过了几秒,又响起来,变得更急促了。 诺亚嘆了口气。 “別躲了,我不是来抓你的。” 没有回答。 然后,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第42章 拉拉? “你……是谁?” 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带著一种饿了好久的虚弱感。 “我是柯瓦特罗大尉。”诺亚一捋头髮:“这位女士是?” “我是……拉拉。” “啥?” 诺亚傻眼了。 不是,大姐,你叫什么? 拉拉? 那个拉拉? 他穿越前看过的那部古老动画片里,那个戴著面具的男人一生的痛,那个永远的白月光,那个—— “怎么了吗?先生?” “不,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而已。” 这也太巧合了吧。 cosplay夏亚,就遇到了和夏亚的恋人名字一样的女性? 还是个妓女? 诺亚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梗图甩出去。 冷静,冷静。 这个世界没有高达,没有夏亚,没有逆袭的夏亚,也没有贝子饼。 这个拉拉就只是个凑巧而已。 “那个,拉拉小姐,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诺亚咳嗽一声,掩饰尷尬。 “嗯,如果你问的是这里的姐姐们的话她们转移了。” “转移?为啥?” 诺亚明知故问。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角虎带著一百多號人堵门,结果被自己遛狗一样遛了半天,最后光著屁股传送跑路了。 小弟们一看老大都没了,不跑等著被砍吗? “因为……另一个帮派的人要来接管这里了,要儘可能的减少损失。” “那你为什么不用撤退呢?” “柯瓦特罗先生,”她悽然一笑:“您打开门,就知道了。” “什么?” 诺亚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月光从身后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借著这点光,诺亚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长满肉瘤的怪物。 不,不是怪物。 诺亚看清楚了。 地上蜷缩著一个女人。 应该说是,一个曾经是女人的东西。 她靠在墙头,下半身盖著一条薄毯,毯子下面隱约可见扭曲变形的轮廓。 上半身裸露著,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有的已经溃烂,渗出黄褐色的液体。 还有她的脸。 那是一张曾经美丽的脸。 从残存的轮廓可以看出来,年纪不大,也许二十出头? 但现在,那张脸上同样布满了溃烂的疮疤,鼻子塌陷,嘴唇肿胀外翻,露出稀疏发黑的牙齿。 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著他,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拉拉……小姐?” 诺亚感觉自己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女人点了点头。 “是我,柯瓦特罗先生。” “您方便靠近一点吗?我的耳朵已经不太好用了。” 於是,诺亚迈步走进房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那是伤口坏死散发出来的。 诺亚没有皱眉,也没有捂鼻子。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 现在他能看清了。 那些肉瘤不是普通的皮肤病,而是皮下组织增生形成的硬结,有的已经破溃,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她的手臂上、胸口上、脖子上,几乎每一寸皮肤都被这种东西覆盖。 还有她的下半身。 薄毯下面,两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从露出的部分来看,膝盖以下的皮肤已经发黑坏死,脚踝处有几个深可见骨的溃疡,白色的骨头若隱若现。 诺亚沉默了。 他前世的知识让他很快就认出了这是什么病。 梅毒晚期。 “很痛苦吧?”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那个笑容在她如今的面容上显得诡异又心酸。 “您看出来了?” “嗯,晚期梅毒。” 诺亚平静地说。 “原来这种病有这么文縐縐的名字呀。他们只会叫它烂逼病。” 女人笑著说。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柯瓦特罗先生,您在为我悲伤?” “真稀奇呀,这样的眼神我只在宗教画里见过啊……啊啊,就好像在沙漠里见到了冰块一样奇妙。” “多久了?” “两年八个月。” 女人说道,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骄傲,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两年前,那就是说,她才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被感染了。 吃人的世界。 “您不用算。”女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那时候十六岁,刚被卖到这里三个月。” “抱歉。” “您在说什么呀……大半夜来到这种地方,总不会是为了看我这个怪物吧?我猜,您就是那个带鱼帮的人是吗?” “是,也不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那么您接下来要干什么呢?接管这个妓院吗?可惜除了我以外,已经没有其他妓女了哦,要是我的话,努努力也许还可以去接……一些口味特殊的客人,嘻嘻。” 她笑了。 诺亚没有笑。 “我想了解一些关於地狱帮的情报。” 他直截了当地说。 拉拉眨了眨眼。 “哎呦,您要对付他们?” “或许吧?” “理由呢?” “公义……?” “真是虚无縹緲的词语啊……” 她轻轻地说。 “我可以透露我所知道的东西,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望您怜悯。” “嗯,说吧。” “我希望您能杀了我。” 诺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几秒后,他开口: “……努力活下去的话,说不定有好事发生。” “请您不要说这么残忍的话,我这18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件好事,是今天有一个天使大人敲响了我的房门……请你怜惜这个痛苦的羔羊吧。” “为什么要我杀了你呢?你自己不是也能自杀?” “您真是明知故问。艾琉西丝不让自杀呀,自杀者无法进入祂的国。” 祂的教义里確实有这么一条——生命是祂赐予的礼物,只有祂有权收回。 自杀者是对这份礼物的褻瀆,无法进入神国,只能在冥界永远徘徊。 “……据我所知,请求帮忙自杀也无法进入。” 诺亚说。 拉拉愣住了。 “啊?还有这样的条件吗?我之前没有听说过……” 她低下头,喃喃自语。 “您太残忍了啊,艾琉西丝大人。” “但你可以请求我帮您治癒疾病。” “原来也能治癒吗?” 拉拉眼中燃起了希望。 “……不能。” 晚期梅毒,即使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不治之症。 梅毒螺旋体会不可逆地破坏心血管系统和骨骼,一旦发展到这个阶段,任何治疗都只是延缓死亡而已。 “但我会用这把剑替你结束痛苦,这样就不算请求帮忙自杀了。” 他抽出腰间的短剑。 笑容在拉拉脸上绽开。 “原来如此,是钻神明的空子吗?没想到科瓦特罗大人还是个偽信徒。” “其实我有时候也想让自己成为真正的信徒,至少遇到问题时不会如此迷茫和不安。” 诺亚心情沉重。 拉拉点点头。 “那么科瓦托罗先生,您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呢?” 第43章 救世之誓 诺亚收起短剑,蹲在她面前。 “我想知道地狱帮的椿在哪里?” “椿?” 拉拉歪了歪头,努力回忆。 “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呢,您能描述一下她的特徵吗?” “一个猫人,大概这么高,喜欢穿火红色山茶花的祭司袍……” “啊,您说的是黑猫大人。” 她恍然大悟。 “这是她的代號吗?”诺亚的眼睛亮了:“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呢。” 拉拉摇摇头。 “这样啊……” “对不起呀,没能帮上忙。” “不,不用,那么你知道地狱帮的背后支持者是谁吗?” “背后支持者?” “对的,从当初一个抱团取暖的小帮会突然飞速拓展到如今的庞然大物,没有人在背后出钱出力是不可能的。” 拉拉想了想。 “很抱歉,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没能帮上您的忙。” “那你把你知道的关於黑猫,关於这个帮派的情报都说出来吧,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好的,科瓦托罗先生。” 拉拉点点头,开始回忆。 “据我所知,黑猫大人原先是一个名为“猛虎帮”的小帮派的领袖,后来被地狱帮收编了,很快她出色的赌钱能力就被发掘了出来。” “一开始是在午夜赌场那边做荷官,但是后来隨著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就被提升到管理岗位去了,再也没有亲自下场赌钱……但即使是这样,她所管理的那些赌场收益也与日俱增,那些观眾们都说她有一双被眷顾的手。” 诺亚点点头。 这倒是符合椿的人设。 18敏捷,別说当荷官了,去变魔术都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別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拉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係,继续。”诺亚说:“关於地狱帮呢?你知道什么?” “地狱帮的话……” 拉拉想了想。 “一开始我们这里是被大耳朵叔叔帮罩著的。我们妓院的背后出资人是山瓦罗侯爵。其实整个王都的黑色產业都是这样——一部分收益由出资人获得,另一部分收益要分给当地的黑帮,作为保护费。” “黑帮之间也有规矩。抢地盘可以,但不能破坏设施,不能伤及无辜。这叫江湖道义。” “但是地狱帮就完全不一样,他们不管江湖规矩,各种打砸抢烧都能干得出来。而且他们人手不仅很足,还基本都有职业等级……很多小帮派就这样败下阵来,要么被他们收编,要么被他们消灭。” “地狱帮一开始的首领,是一个灰精灵老头子,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諢號是血鹰。” “但很快他就被一个叫渡鸦的灰精灵取代了……后来隨著帮派的不断扩张,出现了一大堆新首领,比如那个看管妓院的角虎,以前就是大耳朵叔叔帮的。” “似乎他们在挑选区域话事人的时候,从来不忌讳对方地位比自己高?倒不如说,他们专门找那些有经验的老人来管。” “大家都觉得地狱帮的背后有比所有的首领地位都更高的真正的首领存在,而那个真正的首领必然不可能是渡鸦。” 诺亚若有所思。 “真正的首领应该就是我想的那个出资人,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对吗?” “嗯,地狱帮明面上就是只有这些首领。至於你说的什么出资人,大家也只是有这么一个猜测,毕竟这么一大堆互不统辖的首领居然能这样和谐共处,实在是有点怪异……” 诺亚沉吟了一下。 “那地狱帮还有什么和其他帮派不同的地方吗?” “不同的地方啊……那还真有两三个。” “比如说?” “比如说地狱帮的武器装备都很精良。全是制式兵器。有些高级帮眾甚至还披甲……” “您想啊,出来混黑道的,要是有一把好武器和一副好盔甲,不早去地下城当冒险者了?怎么还来干这种危险係数更高的工作呢?” 诺亚点点头。 这確实是个疑点。 地下城虽然危险,但收益也高。 有装备有实力的职业者,去地下城搏一把,运气好一次就能赚到普通人一辈子的钱。 来混黑道图什么?图那点保护费? “第二就是加入地狱帮的高级人员基本上都会实力突飞猛进。像角虎首领原本只有6级,加入地狱帮之后,短短一个月就变成了9级。” 一个月升三级? 这速度,比自己开掛还快。 自己开了掛,还得靠打生打死才能升级。他们凭什么? “第三,是他们好像不怎么爱惜底层人员生命,和地狱帮抢地盘的时候,地狱帮基本上都把小弟往死里用,而且很少有那种招降环节,那些可杀可不杀的时候,基本都会选择杀掉……” “他们不仅要杀自己內部的人,也杀其他帮派的人,甚至他们还会招募那些没有组织的閒散人员一起抢地盘,並有意让他们去送死……” 诺亚皱起了眉头。 听起来像是某种…… “听起来像是某种献祭啊……” 拉拉愣了一下。 “献祭……啊,我想到了。” “地狱般接手的妓院,基本都不允许妓女避孕和流產,有了孩子就一定要生下来。哪怕那个妓女接下来半年都没有產出也无所谓。然后他们还会把孩子带走。以前觉得可能是培养成新的帮眾,但现在想来,数量那么庞大的孩子……” 诺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避孕,不流產,生下来就带走……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能做出的事了。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这个也是很有用的线索,还有吗?” “没有了,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她说完,静静地看著诺亚。 诺亚也看著她。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想要死去吗?” 拉拉笑了。 那个笑容在她如今的脸上,竟然有一种奇异的美丽。 “这个回答我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了。” “仁慈的好大人,请你让我解脱吧。” “我明白了……” 诺亚点了点头。 他重新抽出短剑。 剑刃落下。 拉拉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她没有挣扎,没有颤抖,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啊,好凉快啊……发烧退了。好舒服。” 她带著希冀的眼神看向诺亚。 “科瓦托洛大人,最后,能摸摸我吗?” “啊,当然,没问题。” 诺亚的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 那些肉瘤,那些溃烂的疮疤,在他的掌心里硌手得很。 但诺亚视若无睹。 拉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啊啊,好温暖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科瓦托罗大人,我真的能够进入祂的国吗?” “嗯,一定会的。” 诺亚说。 “如果祂不让你进入,我就杀上神国去。” “嘿嘿,科瓦托罗大人真是狂妄呢。” 拉拉笑了。 “不过,很开心……”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没了声息。 诺亚默默合上了她的眼睛。 然后,他单膝跪地,双手交握,低下了头。 开始了此生最为虔诚的一次祈祷。 “虔诚的姑娘啊!” “对於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幸,我很难过。” “这是由於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不去正確使用这些能力所致。” “您所感受到的一切痛苦都不是你的错,而是世界欠你的债。” “感谢您临终前对我的启示与帮助。” “故此,我发誓,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 “竭尽全力,將这个世界改变。” “律法之神,光辉少女,万物之仪轨——艾琉西丝。” “请你怜悯这个逝去的人。” “赦免她的罪过,扫清她前往您身边的障碍。” “请您大发慈悲,赐予她得以面见您的机会。” “愿七曜的光辉永远照耀她,让她得以永恆的安眠。” “永颂您的神名,愿您得以听见我的祈祷。” “阿门!”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静静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静静地流淌。 就在这时—— “哼!”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诺亚只感觉有人在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像是不满的傲娇少女? 臥槽? 诺亚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上次被好几位神设置为特別关注了…… 不是这么衰吧? 【叮——!】 好久没有存在感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像是被憋坏了似的,带著一种阴谋得逞的兴奋感。 【你在艾琉西丝面前重新立誓。】 【你的阵营发生偏移。】 【守序邪恶→守序中立】 【你失去职业“弃誓者”,获得职业“圣武士:救世之誓”】 【救世之誓:你发誓要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拯救那些被辜负的灵魂,为不能战斗者而战】 【故此你穿山越谷,遍歷穷城,只为再次擎起那救世的大旗】 【宣誓吧】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盪风雷激】 【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第44章 pf规则? 诺亚打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怎么说呢,有一种抽卡沉底之后突然收到运营补偿邮件的感觉。 果然,弃誓者的初始能力【恶意折磨】和三级能力【控制不死生物】【恐惧面容】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奇蹟颂诗】 消耗:动作&引导誓言充能 作为奇蹟本身,你的存在能够鼓舞10尺內的所有盟友,使得他们豁免加值增加1+(你的魅力调整值)/2,攻击检定和法术dc增加(你的魅力调整值)/2,持续10回合。 三级能力: 【斥退褻瀆】 消耗:动作&引导誓言充能 能感知你的存在的所有邪恶阵营、混乱阵营、不死生物、异界生物、邪恶阵营神祇信仰者必须进行一次豁免难度为8+(你的魅力调整值)+(熟练项加值)的感知豁免,豁免失败则陷入惊恐状態,回合开始时,陷入该效应的目標可以进行一次感知检定,成功则摆脱这种效应。 【审判之锁】 消耗:附赠动作&引导誓言充能 指定一个邪恶阵营、混乱阵营、不死生物、异界生物、邪恶阵营神祇信仰者目標,该目標被纯粹的正能量构成的锁链束缚,造成1d6+(你的魅力调整值)点光耀伤害且必须进行一次豁免难度为8+(你的魅力调整值)+(熟练项加值)的敏捷豁免,豁免失败则陷入麻痹状態,回合开始时陷入该效应的目標可以进行一次敏捷检定,成功则摆脱这种效应。 …… 好。 牛逼。 【奇蹟颂诗】本身作为一个消耗动作的光环类技能,基本上就是战前给自己拍一个那种,不算太超模。 但这个【斥退褻瀆】—— 虽然加了一堆限定,但这个“能感知到”的限定条件也太imba了吧?拿著望远镜看一眼,或者隔著墙听到声音都要被硬控。 还有这个【审判之锁】—— 自带瞬发超魔的人类定身术加怪物定身术还有伤害?哦,虽然也有阵营限定。 但如果对方既不是混乱也並非邪恶,更不信仰邪恶神祇,自己和他打干什么玩意…… 除此之外,自己的圣武士已知法术表也发生了变化。 除了圣武士共用法表外,不同圣武士还会因为职业的不同获得额外的已知法术。 比如弃誓者圣武士,会在一环法表里额外获得【炼狱斥喝】和【致伤术】。 前者自己在和哥布林打的时候用过两次。 效果是被击中时,可以用反应动作对对方造成火焰伤害。 后来因为自己的护甲实在是太高了基本命中不了自己,自己的法术位也要留出来开至圣斩,所以就没用过了。 致伤术更是垃圾中的垃圾,伤害类型是人下人的黯蚀,还不能对自己使用来给自己加血,诺亚早就选择性遗忘了——你的意思是,你作为圣武士,动作不留著开至圣斩而是用来打致伤术吗?开什么玩笑。 二环弃誓者圣武士,则会获得【黑暗术】和【疯狂冠冕】,黑暗术自己在地下城可是用的不少,配合自己的黑暗视觉玩烟中恶鬼爽的不行。 至於疯狂冠冕—— 简单来说,这个法术的效果就是让一个敌人过感知豁免,没过的话就会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所有人。 听起来好像挺厉害? 但仔细想想—— 单挑的时候用不上,因为对面就一个人。 你让他疯狂,他打谁?打你吗?那和没控有什么区別? 群殴的时候控个小弟,那小弟也没啥输出,砍队友两刀跟挠痒痒似的。 想要控点强力单位,怕对方过了豁免不说,有那个专注位自己早就召唤血剑猛打至圣斩了。 也是一个没啥用的法术。 丟掉这四个法术,诺亚也不带心疼的。 虽然黑暗术很有用,但自己邪术师等级上去后就能学回来了。 而自己新的已知法术—— 一环:天堂面纱,圣能面纱 二环:武勇灵光,施恩 这是……什么? 诺亚张大了嘴巴。 他很確信,这四个法术都是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因为这个世界虽然顛,但大致还是按照他前世看过的dnd 5e规则运行的。 玩家手册、城主指南、怪物图鑑——这些书他穿越前可是翻烂了的。 但这四个法术…… 是pf规则的东西。 pf,全称pathfinder,中文译名开拓者。 是dnd 3.5规则的一个衍生版本,被玩家们戏称为“3.75版”。 而自己获得的这四个法术,全都是pf规则里特有的,在dnd 5e里根本不存在。 和自己的【心猿】特性一样,都是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只有自己懂的专属知识。 金手指系统还他妈混搭了两个不同版本的规则? 这个世界顛了—— —————————— 天堂面纱 一环防护 施法时间: 1动作 持续时间: 10分钟 在法术持续时间內,你的ac和豁免都会获得+2加值,这两个加值只在对抗邪恶生物时有效。 法术持续时间內,你可以花费一个附赠动作解除此法术,从而对你周围五尺內的邪恶生物造成1d8+(圣武士等级)的光耀伤害。 —————————— 圣能面纱效果和天堂面纱几乎一样,只不过圣能面纱只在对付不死生物时有效。 —————————— 武勇灵光 三环塑能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自身(30尺半径) 持续时间:10分钟 你身上发出的正能量形成半径30尺的灵光。法术持续时间內灵光將以你为中心隨你移动,位於灵光范围內的盟友免疫恐惧。 —————————— 施恩 一环塑能 施法时间: 1动作 施法距离: 1盟友 持续时间: 1分钟 你在短时间內將自己的恩惠施与一个盟友。当你接触到目標后,该生物的所有豁免获得等同於其魅力的加值 —————————— 武勇灵光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范围內免疫恐惧的光环,而施恩则是让对方加强豁免能力。 施恩还有一个很强的特点就是可以对自己使用。 加上圣武士自己的灵光能力,诺亚自信拍上这个buff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能控到自己了。 而且这四个法术都是出自pf规则,pf规则的法术最大的特点,就是不需要专注。 到现在诺亚才是觉得有点慌了。 在他的记忆里dnd5e应该也没有什么救世之誓的圣武士,这四个法术也是从不知道哪个位面偷来的。 自己脑海中的那些异界知识,可能影响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大。 自己不会被世界意志当成bug清理掉吧? 第45章 可恶的陀螺星人,竟然敢偽装成哈基汪 既然不需要专注,诺亚决定纱窗擦屁股——小露一手。 主要是马上就要长休了,这法术位不用白不用。 【诺亚使用法术:天堂面纱】 诺亚感觉自己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 不,与其说是薄雾? 像是无数华丽的光粒子在自己身边环绕,布灵布灵的。 有点,太华丽了吧? 【诺亚使用法术:圣能面纱】 依旧是漂亮的光粒子特效,只不过是金色的。 淡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他周身盘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两个buff一叠,诺亚感觉自己晚上都不用照明了。 感觉像什么古早玛丽苏小说的主人公,放二十年前的qq空间得被人当成非主流。 他试著走了两步,光粒子隨著他的动作在空中拖出漂亮的轨跡。 emmm……怎么说呢,还挺好看的? 不行不行,不能被这种少女心的东西俘获。 诺亚又尝试了一下施恩和武勇灵光,幸好这两个都没啥外在特效。 不过圣武士的灵光本来也是没什么特效的,所以没差。 现在要烦恼的就是以后要用到这个法术的时候怎么解释了。 毕竟全世界都没有这种法术。 emmm,说成是魔法物品如何? 地下城產出的魔法物品可谓是千奇百怪。当初诺亚把蒂芙尼说成是魔法生物时,人家也是將信將疑的。 大伙对这种千奇百怪的魔法物品的態度可以说只有一个字——麻。 毕竟冒险者是一个文盲率高达70%的神秘群体,爱什么魔法什么魔法,碍著我哪根筋? 彼时夜已经深了,诺亚决定离开。 这破妓院也没有啥能探索的了,里面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被转移走了。 诺亚胡乱劈了点桌子,画像什么的,將拉拉的尸体点著了。 感动归感动,这个尸体不处理是要发瘟疫的。 要做好防疫措施才行。 丑陋扭曲的尸体在火焰中燃烧。 溃烂的疮疤,畸形的肉瘤,被疾病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皮肤,都在火焰里化为灰烬。 不知为何,诺亚心中一片平静。 到达那里了吗?彼岸。 大火烧了三个小时左右,剩下了一堆残骨和木炭混合的灰烬。 诺亚在楼下挖了个坑,將它们一起埋了进去。 做完这些,天已经微微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几缕晨光穿透贫民窟上空终年不散的薄雾,给这片灰暗的土地镀上一层淡金色。 诺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么久都不来找自己,看来带鱼帮的兄弟们很没有义气的將自己丟下了。 但诺亚不在乎。 自己刚刚还把妓院的固定资產劈了当柴火烧呢。 抢地盘这事说白了,你交给我那是白说了。 就算自己离开后地狱帮马上把妓院抢回来,那又碍著他哪根筋啊? 有福同享,有难互刪吧。 他如今也是个小富翁了,压根不在乎基顿承诺的40金幣。 他便隨便在街边找了个旅馆,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诺亚在旅馆老板諂媚的眼神中吃了点没什么味道的豆子配麵包。 豆子是那种煮得稀烂的豌豆,麵包是隔夜的黑麵包,硬得能进装备栏当武器。 这也是一种传统,博德之门3的香肠確实是可以当武器装备上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麵包不可以,可能是比利时压根没有那么硬的麵包吧。 他慢悠悠地向奥莉维婭的房子走去。 今天又获得了不少情报,得找个外置大脑分析一下。 今天的天气不错。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诺亚走在狭窄的巷子里,心情难得地放鬆下来。 然后,他就被一个奇怪的小东西拦住了。 ……狗? 眼前是一个奇怪的火红色小狗。 体型比猫大不了多少,属於小型犬中的小型犬。 但是眼神很凶狠,这也是小型犬的普遍特徵。 小型犬因为体型较小,相较於大型犬更没有安全感,於是更多的表现出攻击性来。 而且这种狗一般心眼比矮人都小,得罪了它能记你一辈子。 它就这样拦在诺亚去奥莉维婭家的必经之路上。 诺亚停下脚步,和那只狗大眼瞪小眼。 狗:“汪!” 诺亚:“……” “额,你好?” 这狗看起来智力不低,诺亚决定先跟他沟通沟通。 他从物品栏里拿出一根香肠——这是刚刚从旅店老板那里买来的备用食粮。 “小狗狗,过来过来。” 诺亚试图利用食物诱惑它。 小狗先是將信將疑地走过来。 它看了看诺亚,又看了看香肠,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有戏? 诺亚继续晃香肠:“来来来,好吃的香肠哦~” 【诺亚使用技能:驯兽】【难度等级=15】【驯兽检定:1d20 +(-2)(感知加值)+0(无熟练项)=7 +(-2)= 5<15,失败】 小狗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香肠。 然后,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咬了诺亚手背一口。 “嗷——!” 诺亚猝不及防之下,吃痛一声,香肠掉到了地上。 小狗飞速叼起香肠逃跑了。 诺亚先是一愣,隨后变得愤怒起来。 可恶的陀螺星人!竟然敢偽装成哈基汪的样子。 看我不用铜头皮带把你抽的如陀螺一样旋转! “站住!” 诺亚追了上去。 那小东西看著腿短,跑起来却快得像香港记者。 它在窄巷里七拐八绕,灵活得不像话。 “你给我站住!” 诺亚吼著,但那条红毛小狗头也不回,叼著香肠钻进了巷子深处。 这是贫民窟边缘的居民区,房子像积木一样挤在一起,歪歪斜斜遮住半边天空。 小狗屁股一扭,消失在一堆破板车后面。 有点不对劲。 自己可是16敏捷,这狗难道敏捷比我还高? 什么超级赛亚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诺亚感觉脚下突然一滑。 那是一滩烂菜叶混著污泥,摩擦力几乎为零。 诺亚华丽的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整个人向后仰去,摔在一堆垃圾里面。 “我草——” 哗啦一声,垃圾山塌了。 破布、烂纸、发霉的食物劈头盖脸地把他埋了。 诺亚躺在垃圾堆里,望著头顶一线灰濛濛的天,陷入了短暂的哲学思考。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被一只狗戏弄呢? “伊戈尔殿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爱娜尔正站在垃圾堆边上,歪著头看他。 她今天穿著一身简单的米色连衣裙,外面套著一件深绿色的小马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精灵公主。 午后的阳光在她金色的捲髮上跳跃,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而她怀里正抱著那条火红色的小狗。 那小东西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她怀里,香肠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嘴边一圈油光。 “您没事吧?” 第46章 五个轮子的女孩? “真是的,波尔波亚,怎么能欺负伊戈尔殿下呢?” “汪呜!” 那小狗不满地应了一声,从爱娜尔怀里探出脑袋,衝著诺亚发出一声挑衅的鸣叫。 紧接著,它四只小短腿一蹬,轻盈地落到地上。 那小巧的身体迅速膨胀,橘红色的毛髮燃成熊熊烈焰。 瞬间,就变回了那头威风凛凛的火焰狮子。 我靠? 狮嘴张开,吐出的却是奶声奶气的嗓音。 “谁让他一点都不尊重老夫……哎哟!” 话还没说完,狮子的头上就被锤了一击。 “女孩子是不可以自称老夫的!” 爱娜尔板著脸,认真地说。 女孩子?这玩意? “元素生物是没有性別的……”嘟嘟囔囔地如此说著,狮子的声音还是小了下去。 “真是对不起,伊戈尔殿下。”爱娜尔拼命道歉:“那个,来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衣服都弄脏了。” …… 诺亚擦著水珠,从浴室里出来。 由於不能接触流动的水这一点比较麻烦,所以折腾了半天。 爱娜尔则在客厅安静地坐著,桌上的茶水气蕴升腾。 那壶茶显然不是上次的北美蜜雪冰城特调,而是正经泡的。 “请用吧,我研究了一下,可能比以前要符合伊戈尔殿下的口味呢。” 她微笑著,如此说道。 诺亚拿起茶杯看了一眼。 不是粘稠蜂蜜的黄色,而是茶叶本身的褐色。 闻著还有一股清香。 他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甘,是很正常的茶水的味道。 “如何?” 爱娜尔眼睛一闪一闪的,充满希冀地看著他。 像等待表扬的小学生。 “很好喝。” 诺亚点点头表示认可。 “太好了。” 爱娜尔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话说,”诺亚出声道:“今天奥莉薇婭大人不在家吗?” “不,”爱娜尔摇摇头:“不只是今天,这些天她经常不在家……教会那边的事务,很繁重。” “有时候回来倒头就睡,有时候乾脆一整夜都不回来。” “原来如此。” 诺亚沉重地点点头。 地下城的情况看来確实不容乐观,连大神官都忙得脚不沾地。 “伊戈尔殿下找薇薇有什么事吗?” 爱娜尔好奇道。 “实际上……我遇到了一些烦恼?” “要向修女小姐告解的那种烦恼?” “是,也不是。” 诺亚斟酌著字句。 “我要说的事情,告诉一般人会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危险。” “所以,只能找奥莉薇婭大人商量。” “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爱娜尔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喂喂喂,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吧?为什么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诺亚被这种直球攻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爱娜尔小姐的话,似乎很执著的认为我是伊戈尔王子?” 诺亚拋出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那么,叫你弥赛亚?” “……叫我诺亚吧。” 事到如今奥莉薇婭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向这个半精灵隱瞒也没多大意义。 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到处乱说的类型。 “不过,不要向別人透露,尤其是乌洛斯特王室,那样会给我带来危险。” 诺亚强调道。 “好的,诺亚殿下。” ……为什么还有殿下? 算了。 诺亚不打算过多纠正。 “既然奥莉薇婭大人不在的话,那么我改日再来拜访吧。” 诺亚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爱娜尔拉住了他。 “不是说好了,要向我倾诉烦恼吗?” ……你还真执著啊? 没办法,诺亚只好重新坐下了。 “该从哪里说起呢……” 於是,除了蒂芙尼的部分,诺亚將自回归地面后的经歷大致地讲了一遍。 只说自己如何被温妮误认成王子、如何遇到卓尔刺杀、如何又稀里糊涂地加入“带鱼帮”、如何遇到拉拉、以及现在如何想找到椿。 “……所以,我现在就在想,我的朋友究竟去了哪里,又怎么才能找到她……嗯?” 爱娜尔变成了颇具动漫效果的圈圈眼,一圈一圈地转著,整个人晕乎乎的样子。 “呜哇……完全不明白。” 是吧? 诺亚无奈地嘆了口气。 “所以我才想找奥莉薇婭大人……” “但是呢,”爱娜尔补充道:“薇薇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倾听你的烦恼哦。” “是啊……” 诺亚默默道。 奥莉薇婭能抽出时间给他弄个假身份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不能指望人家放下正事来帮他处理这些私人麻烦。 那么,该怎么办呢? “但是,爱娜尔知道有一个人,她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她是爱娜尔见过的最最聪明的人。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问题都能解答。” 诺亚摇摇头。 “光是聪明可不行啊……我这里还有一堆需要別人保守秘密的事情呢。” “关於那个的话,其实是没问题的。” 爱娜尔说:“据我所知,她最擅长保守秘密了。” “你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啊?” 诺亚好奇了。 还有让这位单纯的半精灵如此信任的人? “嗯……”爱娜尔点著下巴,想了一下:“五个车轮的女孩子?” 五个车轮? 诺亚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身上环绕著五圈光环的,拿著法杖的神秘女性。 是超量怪兽吗? “那?我们现在去拜访一下她?” 诺亚试探道。 如果是这样一个神秘人物,或许真的能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爱娜尔一指窗外:“诺亚殿下真是没有常识呢。” 彼时,太阳正默默地落入地平线,天边一片昏黄。 天边的云层被染成绚烂的绣球花,层层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已经是黄昏了吗? 耽误了不少时间啊。 “那,我明天再过来找你吧,到时候要麻烦你带路了。” 诺亚再次站起身来。 “等一下啦!” 爱娜尔再次拉住了他的手。 “晚饭,不吃吗?” 她的眼睛也是布灵布灵的。 诺亚突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个半精灵,该不会是个天然黑吧? 那种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上能把人吃得死死的天然黑? “......那就打扰了。” 诺亚认命地坐回椅子上。 第47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撑。” 诺亚坐在椅子上,抱著肚子痛苦道。 没想到,爱娜尔做的菜,出乎意料的好吃。 该说是人不可貌相吗? 既然吃了人家的东西,诺亚也很自觉地开始收拾碗筷。 “啊,诺亚殿下,那个放著我自己来就好了……” 爱娜尔如此说著,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诺亚没有理她。 开什么玩笑,让人家做饭还要人家洗碗,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既然没有自己的活干,爱娜尔就只好坐在椅子上晒著夕阳,小腿晃啊晃。 “那个,诺亚殿下,您什么时候能带我去地下城呢?” “你还在想这个事啊?” 诺亚洗著碗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姑娘对地下城的执著,简直到了令人费解的程度。 “为什么对地下城这么执著呢?” 爱娜尔看著远方的夕阳,认真地说。 “因为地下城在呼唤我。” 是类似於山就在那里之类的表达吗? 看到诺亚似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爱娜尔著急了。 “地下城,它真的在呼唤我。” “这话说的,难道地下城有自己的意志不成?” 诺亚半开玩笑地说。 “对呀!” 爱娜尔眼前一亮,像是终於有人理解了她似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 诺亚好奇地问。 “诺亚殿下不会明白的。” 爱娜尔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黑漆漆的,孤零零的,只有我一个人。” “梦里有很多很多的大怪兽,张牙舞爪的,我想要逃走,却做不到。” “因为那些大怪兽们就是我自己。” “直到有一天,冒险者们进入了我的梦里,一步步地,打倒了所有的怪兽。” “然后,我才从噩梦中解脱了。” “所以,我也想成为冒险者,將公主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城中解救出来。” “然后,然后就是,我再也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我想和志同道合的伙伴在一起,经歷很多很多的冒险,製造很多很多的回忆。” “诺亚殿下不会明白的吧。” 她颇为失落地说著,却发现诺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面前,表情严肃。 “你说的,是梦?” “是?” 爱娜尔不明所以。 “我还没有问过你呢,爱娜尔来蒂埃里的目的是?” 即使是半精灵,也应该更喜欢森林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的地界呢? “我来寻找『弥赛亚』” “弥赛亚是我吗?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是父亲的命令。” “你的父亲是谁?精灵王吗?” 精灵可不止一个王,就如同人类也不止有一个国王一样。 “不,”爱娜尔的小脑袋晃了晃:“我的父亲,是奥伯龙。” “奥伯龙?”诺亚这会是真的震惊了:“是那个精灵主神奥伯龙吗?” “嗯嗯。” 爱娜尔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精灵主神,怎么会有一个凡人女儿?你的母亲是谁?” 诺亚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知道。”爱娜尔声音有几分失落:“我没见过我的母亲。” “奥莉薇婭大人呢?她知道你的母亲是谁吗?” “薇薇她……”爱娜尔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薇薇成为我的监护人,是教会的意思,她也不认识我的母亲。” 诺亚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神明的女儿,被託付给教会抚养,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被父亲派来人间寻找所谓的“弥赛亚”...... 尤其是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弥赛亚”的情况下。 如果这是玩笑的话,那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弥赛亚』?” 他问。 “爱娜尔就是知道!” 爱娜尔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信。 得,完全没法沟通。 诺亚在心里嘆了口气。 “那么,你找到了我,接下来呢?接下来怎么做?” 诺亚试探道。 “接下来?”爱娜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知道。” “你的父亲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 爱娜尔摇摇头:“找到弥赛亚,是我的『命运』之所在。” “但没有人告诉我,找到了弥赛亚该怎么办。” 就凭著这样一个模糊的指令,一个人从精灵的国度跑到人类的世界,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不知道该说她是勇敢,还是单纯的傻。 “我明白了。”诺亚点点头:“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后,就带你去地下城吧。” “真的吗?” 爱娜尔喜出望外。 “真的。” “拉鉤哦。” “……可以不拉吗?” 他试图挣扎。 感觉,有点幼稚。 “不!”爱娜尔拼命摇头:“如果不拉鉤的话,诺亚殿下一定会像上次那样丟下我们一个人离开吧,我不要那样!” 不是,上次我和你们也是不熟好吧,萍水相逢怎么说的跟我拋妻弃子了一样。 诺亚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看著爱娜尔那张认真的脸,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吧行吧。” 诺亚只好伸出小指。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爱娜尔开心地笑著。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诺亚跟著念。 “这样就可以了吧?” 诺亚颇为无奈道。 “嗯!” 鬆开手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蹬蹬蹬地跑进厨房。 一阵叮叮噹噹的声响过后,她提著一个巨大的布袋走了出来。 “给!” 她把布袋往诺亚怀里一塞。 诺亚低头看了看,布袋里装满了各种食物:麵包、奶酪、香肠、水果......甚至还有几瓶果酱。 “这是?” “给小猫们的!” …… 晚上,诺亚离开了爱娜尔的家,她亦步亦趋地送诺亚出门,还拼命地挥手: “再见了,诺亚殿下,不要忘了明天的约会哦!” 压根不是约会吧? 诺亚提著一大袋子食物,默默走出去。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爱娜尔还站在门口,在昏黄的灯光下冲他挥手。 看到他回头,她挥得更用力了。 诺亚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窝棚就在爱娜尔家楼下,也就拐个弯的事情。 咚咚咚,诺亚敲响了房门。 “瓏,露,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两只猫耳朵从缝里探了出来。 紧接著,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出来。 “好人!” 瓏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 “你终於回来了喵!” 她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身后,露也走了出来,安静地站在门口。 她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欢迎回来。” 第48章 温暖的火 夜晚的蒂埃里,一半晦暗,一半明亮。 好人,也就是诺亚,是露心中的那一半明,却也是那一半暗。 不敢去想,想要去想。 明明暗暗,小鹿乱撞。 露也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对她们这么好呢? 得到的答案却是——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 太过於狡猾的回答了,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露当时可是很认真在问的! 她已经十二岁了!在贫民窟,十二岁的女孩子要是运气不好,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她才不是小孩子! 诺亚法尔科纳,强大的,帅气的圣武士,蒂埃里的英雄。 这样华丽到不切实际的人,为什么会和她们这种饭都吃不饱的小孤儿扯上关係? 好人虽然有问必答,但露却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露期待一个回答,却又害怕一个回答。 於是又想逃离,又渴望温暖。 就像火一样。 对了,火。 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露自己正用棍子挑著诺亚的斗篷,在火上烤乾。 这活计著实有些假公济私。 诺亚本来没打算在小棚屋里睡觉,这里实在是过於狭窄了。 本质上就是一条走廊,强行安上了两张床。 她们六人住在这里尚嫌拥挤,更別说一米八大高个的诺亚了。 但露还是指使瓏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让诺亚留了下来。 如今诺亚正躺在床上,表情不是很美妙。 似乎是在做恶梦? 因为小猫们层层叠叠的压在他身上,宛若一座小山。 露则狡猾地半夜爬了起来,借著月光,解下诺亚的斗篷。 用粗糙的针线,一点点地缝补。 那斗篷的气味其实也不是很美妙,混杂著血液,泥浆以及汗水。 但露却有些贪婪地闻著这种味道。 她想,纵使有一天好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斗篷上的补丁也会跟著他,去所有的地方吧。 露举起斗篷对著火光看了看。 破洞被补上了,虽然不太好看,但至少不会再越破越大。 她又找到下一个破洞,继续缝。 时间在火光中悄悄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露终於把所有的破洞都缝好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斗篷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 嗯,都补上了。 补好了斗篷之后,露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些水倒进木盆里。 然后,她將斗篷泡在水盆里,一点点地搓洗。 她丝毫都不觉得厌烦,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直到洗得自己的手指都发白髮皱了,露才恋恋不捨的將斗篷捞起来,控水沥乾。 狭窄也有狭窄的好处。 现在诺亚就躺在自己的旁边,那张睡梦中的俊美的脸堪称鬼斧神工。 露甚至只要把脸贴近,就能感受到他吐出的热气。 但露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露是矜持的孩子。 毕竟她不是传统的猫人。 或者说,这个小房子里都不是传统的猫人。 她们不是生活在有长老,有祭司,有老祖母的部落里,而是一出生就被扔在这个冰冷的城市生活。 她深知这个城市混沌的规则。 许多人从烈火烹油到消失不见,可能也就是一瞬间。 平安这种东西,只会生长在无人知晓的沟壑里。 所以,一切都不要太用力。 她看见诺亚的身上满是风姿绰约的光与色,海市蜃楼一般。 但她却只是一个土土的小女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蜷缩在这样的小屋子里。 所以,她便分外珍惜这段时间。 没有诺亚在的日子是打发过去的,只有他在的时候才是有滋味的,用来睡觉也是过於浪费了。 露自认为自己是聪明猫,不会像瓏一样做这样的蠢事。 蠢猫正是趴在诺亚身上的小山的一员,还美滋滋的流口水呢。 露爱这样的夜晚。 火焰在炉子里噼啪作响,那是木柴里的水分被烤乾,木柴的纤维被烧断的声音。 细碎的声音,细碎的烟火,將世界的缝隙都填满了。 她细心的用蒲扇驱赶著冒出的烟气。 虽然小屋里有专门的烟道,但难免还是会有一些烟气泄漏出来,影响到大家的睡眠。 她就这样轻轻的用蒲扇將烟气刮到屋外面去。 另一只手则用小棍子挑著诺亚的斗篷,在火堆上轻轻地烤著。 明天他要出门了,湿漉漉的可不行啊。 烤完正面就烤背面,烤完了背面再烤正面。 如此传递著,变著花样。 水汽从斗篷里泠泠飘出,带著点高傲的意味。 外面已经是晚春了,但夜半的寒风也冷得嚇人。 有那么多孤苦无依的人淹没在这样的风里,但她却是蹲在这个温暖的小屋子里烤火。 太阳还是不要出来的好,太阳出来了,炉火就要熄灭了,好人就该离开了。 比起太阳,露还是喜欢温暖的炉火。 所有的烦恼,痛苦,欲望都烧化了,只剩下温暖的陪伴。 什么都不需要管了。 昨天的事不用管了,明天的事不用管了。 哪怕天地崩陷,日月下坠,又能怎么样呢? 但天还是要亮的。 透过木板的缝隙,露看到了东方的天空射出了丝丝暖黄色的光。 气势磅礴,霸道异常。 哪怕是神的伟力也阻止不了的日升月落,时间流逝。 討厌的太阳。 也就是这个时候—— “呜哇——!” 诺亚大喊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瓏从他脸上滚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含糊的“喵呜”。 其他小猫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诺亚,又趴下去继续睡。 “我靠,差点憋死老子!幸好吸血鬼不用呼吸。” 诺亚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火炉边,替他烤乾斗篷的露。 “好人,早上好喵!” 露微笑著向他打招呼。 “额,早上好,你这是?” 诺亚挠挠头,疑惑道。 “好人实在是太邋遢了喵,露看不下去了喵。” “所以露帮你把斗篷洗了,缝上了喵。” “感谢露吧!” 露笑得很明亮,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 “这样啊,谢谢你。” 诺亚感激道。 “哼哼!” 露將烤乾的斗篷提过来,踮著脚,將它披在诺亚的肩膀上。 “好人今天也要出门吗?” “是啊,有好多事要解决呢。” “不要太拼命哦。” 露一边说著,一边替诺亚將斗篷繫紧。 “嗯?啊,嗯……” 话说,为什么是妈妈的语气? 第49章 恶鯊格雷 “诺亚殿下。” “嗯?” “你没有发现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吗?” 诺亚闻言,认真地將目光投向面前的半精灵少女。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丝绒坎肩,边缘缀著翡翠色的孔雀翎,身上则是一件淡青色的连衣裙,上面绣著一片一片的银杏叶。 她脖子上戴著水蓝色的宝石项炼,显然是为了衬托对比色精心挑选的。 诺亚左看右看,左看右看,目光从她的发梢扫到裙摆,又从裙摆扫回发梢。 然后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你今天化妆了!” 语气之肯定,神態之自信,仿佛解开了费马猜想一般。 “呵呵,”爱娜尔不甚在意地笑了,甚至有几分沉溺的味道:“想让诺亚殿下明白女孩子的心思还是太早了呢。” 那种感觉,像是诺亚前身和朋友们撒尿和泥玩,旁边的小女生已经开始討论言情剧里的男主谁更帅了。 然后女生们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你还没开智”的怜悯。 诺亚挠了挠头。 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是一个粉切黑,但自己又挑不出毛病来。 “那,我们走?” 衣裤做! “走,诺亚殿下想要去哪里呀?” 爱娜尔笑著说。 “嗯?不是说今天要去找会超量召唤的女孩子……?” 爱娜尔没听懂他的怪话,但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不,”爱娜尔摇了摇头:“诺亚殿下好像还没有熟悉贵族阶级的生活方式呢?” “啥?” 诺亚感觉自己像个新兵蛋子。 “有交通工具呀!”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一辆白色马车稳稳地停在房子门口。 那是由四匹白马同时拉著的华丽马车。 马都是纯色好马,浑身上下白的不见一点杂色,头戴面甲,面甲中间有黄铜製成的荆棘花纹,那是艾琉西丝高层才被允许使用的“受棘者”標誌。 车门上绘製著同样的荆棘环徽记,车轮包著黄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赶车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 灰扑扑的脸色已经泛起了皱纹,黑色短髮里长出几根银丝。 他身穿圣火骑士团的白色甲冑,罩袍上也绘有“受棘者”徽记。 这是一辆有特权的马车。 车上的车夫目光如炬,看向了诺亚。 【牧师-秩序领域 10级/游荡者-风流剑客 3级】 “诺亚殿下,你蹲著干什么呀?” 爱娜尔好奇地看著试图原地潜行的诺亚。 “啊哈哈哈哈,鞋带开了。” 尿都好悬给我嚇出来几滴。 诺亚悻悻地站起来。 吸血鬼种族千好万好,就是不敢对上牧师。 因为吸血鬼是不死族。 而牧师的引导神力有一个核心能力,就是驱散不死生物。 范围內的不死生物需进行感知豁免,失败则被驱散,也就是被迫逃离牧师身边1分钟,低级的甚至会被直接毁灭。 眾所又周知啊,诺亚的感知只有六点。 就算加上圣武士的灵光再给自己叠一层施恩,也还是有概率被驱散。 “呵呵。” 马车上的男人发话了,嗓音像军人多过像牧师——低沉、有力,不容置疑。 “上车吧,诺亚殿下。” 诺亚没有动弹。 13级的牧师,手里的异端人头保底有个三位数。 而且牧师的主属性是感知,这种人,会看不出自己是吸血鬼? 开什么玩笑。 那个14级的大神官奥莉薇婭,可是一眼就看出自己在隱藏实力啊。 所以他是在钓鱼? 等著自己放鬆警惕然后一发驱散送自己升天? 这事都不能细想,一想一裤襠子汗。 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 “所谓吸血鬼,在艾琉西丝眼里也不过是迷茫的魂灵罢了,正与人类相同。” 你撒谎! 艾琉西丝的教义里明明写著:不死生物是违背自然规律的褻瀆存在,应予以净化和消灭! 他又不是没背过。 “13级的牧师,我想,我应该认识你?” 诺亚说道。 “居然能一眼看穿我的实力?” 男人身体瞬间紧绷,肌肉隆起,似乎隨时都会重拳出击將诺亚当场爆头。 “他是格雷叔叔。” 似乎没有感受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爱娜尔介绍道。 女娃心真大哈。 “原来如此,是【恶鯊】格雷啊。” 诺亚知道这个人,在学院的课本上。 早在诺亚还没有职业等级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方传奇了。 据说他年轻时是个海盗,一条船干翻了金鹰联盟的整支护航舰队,抢走了三艘商船的战利品,然后当著联盟海军的面扬长而去。 但眾所周知,这种买卖是干不长久的。可一可二不可三,都是要诛九族的。 据说他后来就翻船了,被自己的手下捅了个大腚眼。然后船沉了,被艾琉西丝的修女救起,苦心劝说,从此洗心革面,皈依教会。 也不知道修女是怎么劝说的,估计就晚上一袋烟的功夫就给事儿办了。 诺亚对艾琉西丝教会的下限著实没什么信心。 反正他就这样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一步一个脚印,靠战功升到了今天的位置。 亲手击杀的不死生物和异端,可以绕蒂埃里城墙三圈。 据说...... 传说的版本太多了,诺亚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这是一个活著的传奇。 “阁下这样的人物,居然有空给人掌马车?” “你这样的好青年,不也背离了神的旨意去做一名骯脏的吸血鬼吗?” 格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反问。 “我不认为吸血鬼是骯脏的,这是我的宗主教会我的。” “真是离经叛道的话啊,一个吸血鬼,在异端审判局的面前也敢这么倨傲?” “吸血鬼和异端审判局,我不知道谁离魔鬼更近一些。” “不行呀,你们不准吵架呀!” 爱娜尔焦急地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吵起来。 “没有在吵。” 名为格雷的中年男子难得地向爱娜尔露出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爱娜尔殿下,诺亚殿下,请上车吧。” 格雷已经下了马车,为他们打开了车门。 车门內侧是深红色的天鹅绒內饰,座位上铺著柔软的垫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摺叠桌,上面摆著一套银质茶具。 奢侈。 太奢侈了。 诺亚默默估算了一下这辆马车的价值。 够他和他妹妹吃一辈子,还能再养三代人。 “请。” 格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诺亚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上了马车。 第50章 呼啸的暴风雨 梦境,被改变了。 像墨水一样从天上倾泻,仿佛覆盖掉整个世界的大雨。 眼前的正是这样的画面。 雷霆闪耀著,咆哮著,时隱时现。 整个世界在乌云的遮蔽下一片昏暗,风声狂乱的呼啸著,號忪著,飞奔向前。 在这片狂乱的暴雨之中,被绑在柱上的,名为莫妮卡的女子。 就连衣服也没有被打湿,脚下更是连水花都没有看见。 只有从鼻腔中泛起的微微白雾,证明附近確实有水汽升腾。 在这样的豪雨中,火柱上的莫妮卡,或者说,伊甸,眼中泛起一丝暗淡的色彩。 在暴雨中燃烧的火焰吗?看起来真是奇怪。 身上的痛苦也消失了,儘管雨一丝也没泼洒到自己身上。 呼啸的风声,轰隆隆的雷鸣声,噼噼啪啪的木材燃烧声。 多么昏暗的夜晚,多么昏暗的暴风雨。 似乎……少了点什么? 被绑在火柱上的伊甸皱著眉头,开始了努力回忆。 啊,是人的声音。 那些在城市中四处逃窜的,慌乱的人们。 他们的声音从自己的梦里彻底消失了? 一丝荒谬感爬上了伊甸的心头。 呵呵。 艾琉西丝,我且问你。 如今在这片梦境中,究竟什么是真实的? …… 一缕阳光自窗台上倾泻下来。 伊甸没有眼睛,但那灼热的感觉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阳光打在脸上的温度,带著清晨特有的清爽和温柔,还有一点点草木的清香。 伊甸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的噩梦似乎出乎意料的平静? 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自己也不清楚。 但毫无疑问,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伊甸轻轻地抚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心情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维奥莱娜大人已经救下来了,下一次远征也板上钉钉了。 是否该离开这里,前往金鹰联盟了? 再等等吧。 离“那件事”发生至少还有一年半年的时间呢。 或许是因为这是牧者曾经生活的土地,她竟生出一种类似於故乡的眷恋出来。 她打开窗,动了动鼻子。 空气中的花香已经有所减淡了。 夏天要来了吗? 就在这时,她眉头皱了皱。 似乎,有不討人喜欢的傢伙来了? …… 那是一栋简陋的小木屋。 很难想像上层区居然有这样的房子,简直像个恶劣的玩笑。 诺亚自马车的窗户向外面望去。 蒂埃里最繁华的地方,周围都是精致的洋房,修剪整齐的花园。 中间突然出现一座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搭积木一样搭起来的小木屋? 究竟是什么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看有没有人在家。” 自顾自地说著,格雷稳稳地將马车停住,跃了下去。 这么急? 诺亚看著格雷匆匆离去的背影,宛如尿急在商场猛找开封菜的顾客。 这位大叔从刚才开始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现在更是全身紧绷,连走路都带著一股杀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討债呢。 格雷不知道诺亚的想法,他只是匆匆来到木屋的门前。 “谁?” 还没走到木屋,里面就传来了那个女巫的声音。 声音很好听,像是山间的溪水。 但格雷听在耳朵里,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是格雷。” 格雷儘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凌冽一点。 “你在礼节方面似乎特別欠缺,是天生的吗?” 就算是嘲讽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悦耳。 “我不想与你过多地废话,虽然奥莉薇婭大人和梅芙大人都特许了,但在我看来你依旧是邪恶的女巫。” “我只是想来警告你,不要用你那双邪恶的眼睛去看那个孩子的未来,更不要告诉她什么东西,你只需要应付过去就好了,你很擅长,不是吗?” 格雷没什么说服力的警告著。 “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蠢,像个老婆跟別人跑了的蠢男人。” 女孩的声音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样子。 格雷的脸彻底黑了。 “如果你真的打算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我会杀了你的。” 格雷说得咬牙切齿。 “是吗?” 小木屋的门被打开了。 那是一个充满神性的美丽少女,一头亚麻色的短髮,身穿雪白的长袍,除了一枚朴素的指环外没有装饰品。 最有特点的是那双眼睛——本应该是少女身上最美丽的地方,如今却被厚厚的纱布蒙住了。 儘管纱布下应该是空无一物,但还是让人感觉她正透过厚重的纱布望向你。 明明是如此美丽的少女,格雷却宛如看见了恶魔一般。 只见他一个后撤步弹出三米开外,右手攥住圣徽对准了少女。 那圣徽上是手持火焰之剑的天使,通常被认为代表著艾琉西丝审判之力的本身。 “收起你的美貌,女巫,这对我没有用。” 格雷压抑地咆哮著。 “哈?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少女,或者说伊甸不加掩饰的嘲笑他。 “你的名字甚至不配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凭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准备对付你?” 她向前走了一步。 格雷后退了一步。 “將那个要来占卜的大人物带上来吧,你这车夫。” “而且我提醒你一句,那孩子恐怕比你们还要知晓自己的命运,你们在掩饰什么呢?” 他的脸色变了。 “哼——” 格雷冷哼一声。 “女巫,你最好说到做到。” 伊甸懒得回答他,转身回到小屋里去了。 格雷也悻悻回到马车旁边:“爱娜尔殿下,诺亚殿下,可以进去了。” 爱娜尔欢呼一声,跳下了马车。 诺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刚才这人是不是被懟了一顿? 抱著怜悯的眼神看了格雷一眼,诺亚才慢悠悠地下了马车。 他看向了那座小屋。 不只是朴实无华,甚至有点歪歪扭扭,像是什么非专业人士自己动手盖的。 这是什么神仙住的地方? 嗨呀,这种活你联繫村东头诺亚先生啊。 爱娜尔已经走进去了,里面传来女孩子欢快的交谈声。 很有活力嘛。 诺亚在门口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句:“打扰了!” 才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像中的明亮,採光很好。 墙上开了好几个窗户,光线透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家具就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个木头桩子作为凳子,非常的朴实无华。 他看向屋子中央的少女。 亚麻色的短髮,被纱布蒙住的眼睛。 “欸?伊甸?” 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他就被女孩死死地抱住了。 第51章 復乐园 首先传来的是胸前柔软温暖的触感。 伴隨著清新脱俗的花香味。 伊甸把他搂得很紧,诺亚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一层盔甲在那里挡著的话,自己就要被勒变形了。 好一招狗熊蹭树! 都快给哥们干掉血了。 如果真的是跑团的话,这里就应该进行一个力量对抗了。 诺亚低头看过去,只见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微微颤抖著。 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抓住了秸秆。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艾琉西丝。” 伊甸喃喃自语。 “谁?” 诺亚低头看著这颗埋在自己胸口的亚麻色脑袋,一时间有点懵。 这丫在说什么呢? 什么艾琉西丝,有她什么事儿啊? 在伊甸的背后,爱娜尔急得快原地跳起来了。 “那,那个,伊甸小姐……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她看看诺亚,又看看结结实实搂住诺亚的伊甸,伸出手想要將两人分开,却又觉得这样做好像不太合適,著急得团团转。 这都不背著人了。 要是自己不在这,那不是该插秧插秧,该播种播种了。 诺亚则是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抱回去吧,不合適。 推开吧,好像也不太合適。 求一份嘎拉game攻略,很急。 “好久不见啊,伊甸小姐。” 他尷尬地说著。 您好像有点过於热情了。 过了好一会,伊甸才將头抬起来,看向诺亚的脸。 “好久不见了,牧者。” “没想到与你相见竟然不是在神国,而是在人间,真是令人倍感欣喜。” 那我懂了,你是不是到处跟別人说我死了? “你为啥会觉得我死了?” 诺亚一阵鬱闷。 听到这句话,伊甸却不好意思起来。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下面还没有水,没有食物。任凭谁都会死吧。” “可我是吸血鬼。” 诺亚更鬱闷了。 “可是吸血鬼也是会死的呀。”伊甸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吸血鬼一旦生命值归零,就会触发雾隱遁形,化作一团血雾。” “只要两个小时內没有回到自己的休眠地,吸血鬼就会真正地死去。” “更別说你只是一个连休眠地都不存在,不死性都没有的吸血鬼衍体。” “等等,吸血鬼衍体没有不死性?” 诺亚震惊了。 他突然想起来,在前世的规则书上好像就是这样写的。 毕竟跑团不能真的说什么一定要弄什么银质武器才能杀吸血鬼吧,麻烦不说,对游戏体验也是很大的影响。 那,他给自己续命的那个【不死的秽血】特性究竟是什么? 不对,吸血鬼的不死性,应该是经过蒂芙尼本人官方认证的。 那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吸血鬼真祖,活了至少3000年以上的天山童姥,她说的话总该靠谱吧? 不,不对! 诺亚猛地回忆起来。 蒂芙尼说过,被烧成灰,被斩首,被流水侵蚀,被日光照射,都会导致吸血鬼的死亡。 可是,【不死的秽血】这个特性却说——不能被银制武器或者光耀伤害以外的伤害类型將生命值降到一以下。 什么流水呀?什么斩首啊,什么烧成灰啊,通通不存在。 这个隱藏特性,不是蒂芙尼给的! 诺亚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对啊,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一直以为【不死的秽血】是吸血鬼种族自带的特性,是蒂芙尼赐予他的不死性。 但现在想来,蒂芙尼说的那些死法,和这个特性的描述根本对不上號。 这个特性,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赋予他的。 可那会是什么呢? 说来也奇怪,自己的金手指面板上原本也没有这个特性。 诺亚感觉自己的大脑又要混乱起来了。 “伊甸小姐,您可以放开诺亚殿下了吧……” 爱娜尔在一旁弱弱地说,那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伊甸这才恋恋不捨地放开诺亚,朝著爱娜尔鞠了一躬,说: “对不起,我失態了。” 不是,你跟她道歉干嘛?你应该跟我道歉啊。 “所以伊甸小姐就是那个所谓的,5个轮子的女孩?” 诺亚好奇地问道。 伊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什么?这种奇怪的说法……” 可还没等话说完,伊甸的脸色就变了。 只见爱娜尔非常自然地后退一步,挽起了诺亚的手: “对呀,她就是我那天晚上给您介绍的,五个轮子的女孩呀,您忘了吗?诺亚殿下?” 何意啊? 诺亚看著非常自来熟的,挽著自己胳膊的爱娜尔,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看来牧者经歷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了。” 不知不觉地,伊甸的笑容冷了下来。 停一停停一停停一停! 这个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我今天应该是来寻医问药的才对…… “诺亚殿下,伊甸小姐为什么叫您牧者呀?” 爱娜尔抬头看著诺亚,一脸天真地说道。 粉切黑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我是牧者的小羊呀!” 伊甸凑到诺亚的身前,两只手在自己的头上比了个剪刀手,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咩——!” 可爱得能让人当场去世。 什么嘛,这个梗还没过去啊? “哈哈,好好笑哦。” 爱娜尔掩嘴轻笑道:“可是我觉得比起小羊,伊甸小姐更像只狗誒。” 我靠,你为什么可以一脸天真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啊,说到这个,我也觉得艾娜小姐很像只小狐狸哟。” 去死吧,狐狸精! “啊,真过分。” 爱娜一脸受伤的表情,细声细语道:“如果要选一个小动物的话,我一直觉得我是恐龙呢,嗷呜~” 用甜美的嗓音模仿了一下恐龙的叫声后,她又一脸期待的看向诺亚,好像在说“看吧,我也很可爱吧?” “你这个……!” 伊甸刚想发作。 “你们两个,都给我差不多一点。” 却被诺亚打断了。 伊甸和爱娜尔同时僵住。 “你,伊甸,坐好。” “是?” 伊甸乖乖地坐到了小木凳上,好像诺亚確实是她的牧羊人,而她是诺亚的小羊。 “还有你,爱娜尔,你也给我坐好。” “真过分呢~” 爱娜尔小小的嘟囔了一声,环顾四周,选择在伊甸的床上坐下了。 双腿併拢,裙摆整齐地铺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姿非常淑女。 但她的眼睛还在偷偷地瞟著伊甸,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在噼啪作响。 “你们两个,之前是不是有仇啊?” 诺亚好奇地问道。 此话一出,两个女孩都震惊了。 这都不是不会看气氛的程度了,简直是智力缺陷。 诺亚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第52章 痛苦的玛丽亚 “哈啊~” 伊甸幽幽地嘆了口气。 “牧者还是说说,为什么来找我吧。” “哦,是这样的!” 诺亚眼前一亮。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金幣,送到了伊甸手上。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也是自己来之前准备的劳务费加封口费。 虽然是熟人吧,但该打点还是要打点到位。 我诺亚未尝不懂人情世故! 伊甸颇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是默默收下了。 一旁的床上,爱娜尔笑得一抖一抖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呢?” 伊甸望著诺亚的眼睛。 “我想知道妹妹的下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诺亚认真道。 “原来如此,是占卜吗?” “不,不是的。” 诺亚拿出了邀请函:“与其说是占卜,不如说是——” “寻求智慧。” “原来如此,”伊甸点点头:“那么,让我听一听吧,令妹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呢?” …… 一番交谈之后,伊甸陷入了沉思。 “如何?” 诺亚关切地问。 “首先第一点,”伊甸伸出了手指:“令妹在牧者被关押后,还在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对吧?” “是的。” 诺亚点点头。 “从黄油霉变程度或许可以推断出托娜小姐离开的具体日子,”伊甸说:“但其实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嗯。”伊甸点点头:“因为我这边有著一个牧者没有掌握的情报——您的妹妹的真实身份,您不好奇吗?” “我妹妹的真实身份?” 诺亚挠挠头。 她不就是托娜吗?还能是谁? 感觉就像是有一天你回到家,你爹神秘兮兮的將你拉到一边,告诉你他其实是亿万富翁一样。 有著不真实的荒谬感。 “我来讲一个故事吧。” 伊甸的表情变得空灵淡漠。 “大约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蒂埃里的宗主国,乌洛斯特王室阿什顿家的故事。” “在二十五年前,乌洛斯特的老国王本尼迪克特有三位皇子。” “分別是大皇子赞恩,二皇子布莱克以及三皇子伍德。” …… 长子赞恩,生得仪表堂堂,能言善辩,朝堂之上无人不夸他聪慧过人。 他懂得將国库的金幣借给商人们生息,又懂得在飢年开仓放粮,收买民心。 百姓们都说:“若是赞恩王子登基,我等必有好日子过。” 次子布莱克,勇武过人,十五岁便能开弓,二十岁已率军平定叛乱。 边疆的將士们爱戴他,说他在战场上从不拋弃任何一人。 领主们都说:“若是布莱克王子登基,乌洛斯特的疆土必当再扩千里。” 至於那三皇子伍德,却是个古怪的孩子。 他整日里不是躲在图书馆翻阅古籍,就是独自骑马去郊外的森林,一坐就是一整天。 宫廷里的人们私下议论:“三殿下生得倒是不丑,可就是不像一个国王。” 他说话轻声细语,从不与人爭执,也不结交权贵。 老国王考他治国之策,他只是摇头:“儿臣不懂这些。” 於是兄长的光芒越盛,他的影子就越淡。 终於有一天,赞恩与布莱克的爭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朝堂分裂,军队站队,连御前会议都拔刀相向。 老国王病倒在床,唤来三子: “伍德啊,你是个好孩子,可这王都不適合你,去边疆吧。” 他便去了那偏远的边疆,带著寥寥几个隨从。 那里有一片湖,湖水清可见底,倒映著雪山与白云。 伍德常常在黄昏时分骑马到湖边,静静坐著,直到星辰满天。 那一日,他看见湖中升起一个女人。 她有著水波一样的长髮,眼睛像月光下的湖面,闪著幽幽的光。 她赤裸的足尖点在水面上,竟不沉下去。 “你是何人?”伍德问。 “我是这湖中的妖精,名叫玛丽亚。”那女人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安静的年轻人。” 他们便相爱了。 玛丽亚不懂宫廷的规矩,也不问伍德的身份。 她只知道他喜欢读书,喜欢在黄昏时分来湖边,喜欢听她唱那些古老的妖精歌谣。 伍德也不问她的来歷,只道她是一位普通的少女。 玛丽亚赐予伍德一种神秘的力量。 他能听懂风中传来的消息,能看见水中映出的远方。 边疆若有盗匪来袭,他总能提前知晓,提前布防。 不出两年,这片原本混乱的土地变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可是,有一件事始终困扰著他们。 玛丽亚无法生育。 妖精与人的结合,本就是逆天而行。 玛丽亚试遍了各种法子,喝尽了林中的草药,却始终未能怀上孩子。 於是,伍德背叛了玛丽亚。 他有一位从小定亲的贵族小姐,那是两国联姻的约定,是他身为王子的责任。 伍德娶了那位贵族小姐,与她生儿育女。 孩子一个接一个地降生,王子的血脉开枝散叶。 可每一次听闻又有子嗣诞生的消息,玛丽亚便会病上一场。 她的病很奇怪,不是身体的病症,而是心的病症。 她开始日渐消瘦,那月光般清澈的眼睛渐渐黯淡。 “伍德,”她终於说:“我还是想要一个孩子。” 伍德心如刀绞。他问遍了所有智者,翻遍了所有古籍,终於得知在遥远的银月森林深处,有一种春之露,能让妖精受孕。 他便去了。 穿越千山万水,歷经九死一生,终於带回了那一小瓶露水。 玛丽亚喝下春之露,终於有了身孕。 那一年的冬天,她诞下了一个女儿。 那女婴有著金色的胎髮,碧绿的眼睛。 “伍德,给她取个名字吧。” “叫多洛莉丝。” 伍德说:“这是我们爱的证明——痛苦的玛丽亚。” 玛丽亚古怪的笑了,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王都的使者快马加鞭地赶到。 老国王病危,召三皇子即刻回都。 伍德不得不走。 临行前,病重的玛丽亚將那小小的婴儿交到他手中: “带著她走吧。” 伍德吻了她的额头,带著女儿和少数亲信,踏上了回都之路。 然而行至半途,伏兵四起。 那是赞恩与布莱克的人马。 他们终於发现,这位沉默寡言的三弟,竟成了他们最大的威胁。 箭矢如雨,刀剑如林。 伍德的亲信一个接一个倒下。 就在这时,他的圣武士——那对名叫法尔科纳的夫妇跪在他面前。 那圣武士说: “殿下,我们的女儿刚刚出生,与公主殿下一样有著金色的头髮、碧绿的眼睛。” “让我们带著您的女儿从东边突围,您带著我们的女儿从西边走。这样,他们便不知道该追哪一个。” 伍德说:“你们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那圣武士微微一笑:“殿下,请善待我们的女儿,也请善待这世间所有的孩子。” 他们便这样做了。 伍德抱著圣武士的女儿,一路向西,九死一生,终於回到王都。 他当眾揭露了两位兄长的罪行,获得了朝臣的支持,登上了王位。 而法尔科纳夫妇,带著真正的公主多洛莉丝,隱姓埋名,来到了蒂埃里。 至於玛丽亚。 她在那湖边等了又等,从冬天等到春天,从春天等到夏天。 终於有一天,她从湖中听到了消息:伍德已经当上了国王,娶了那些妃子,生了许多许多孩子。 她没有哭,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湖中的妖精。 而那位新登基的国王,他开始变了。 他不再思念那湖中的妖精,反而广纳妃嬪,夜夜笙歌。 他开始变得多疑、残暴、喜怒无常。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开始发现,那些妃子们,那些他以为忠贞的女人们,竟都在与各种男人私通。 他的宫廷,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若是以往的他,或许会杀个血流成河。 可他没有。 他只是微微一笑,將那些姦夫处死,罚妃子们一点俸禄,便不再追究。 朝臣们都说,陛下这是宽宏大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在乎了。 可他的身体却在急剧地衰老。 病痛缠身,精神恍惚。 他渐渐不再理朝政,只是整日整日地坐在窗前,望著西边的方向。 皇子们开始明爭暗斗,如同当年他的兄长们一样。 而国王只有一个命令: “去把我的孩子找回来。” “去把多洛莉丝找回来。” “那是唯一真正属於我的孩子。” 第53章 公主们的修罗场 “有什么感想吗?牧者?” 伊甸如此说著,直勾勾地看向了诺亚。 不知为何,明明那纱布下应该是空无一物才对,却如此地—— 动人心魄。 “嗯……” 诺亚陷入了沉思。 伊甸讲的故事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自己那对记忆中早面目模糊的父母,突然有了如此清晰的面孔。 他们是圣武士,是忠诚的卫士,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公主而牺牲的英雄。 而托娜,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丫头,竟然是乌洛斯特的公主。 “所以,我的妹妹实际上是公主?” 仿佛是为了確认一般,诺亚如此说著。 声音还有些恍惚。 这尼玛也太扯了吧。 “是这样的。” 伊甸点点头,確认道。 “怎么感觉最近身边好多公主啊……” 诺亚下意识地吐槽起来。 温妮是公主,碧翠丝是公主,现在连托娜都变成了公主。 自己这是捅了公主窝吗? “诺亚殿下,诺亚殿下,我也是公主哦!” 似乎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一样,爱娜尔欢快地举起手,在诺亚的眼前晃了晃。 “你那个严格来说应该叫神子吧……” 诺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爱娜尔鼓起脸颊,似乎对这个区分不太满意。 “对了,伊甸。”诺亚回过神来:“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不会是说托娜在乌洛斯特人那里吧?” “对哟。” 伊甸轻描淡写地说。 “我前两天还见过她来著……当时还没联想到她居然就是托娜。” “嗯?什么叫『还没联想到她就是托娜』?” 诺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异常。 伊甸想了想,说: “因为在我可预见的未来,『托娜』这个名字,比『多洛莉丝』这个名字闪耀得多……我还以为两个人没什么联繫,没想到居然是同一个人啊。” “难道说,多洛莉丝公主未来会变得很厉害?” 爱娜尔好奇地凑了过来。 伊甸点点头,缓缓开口: “不是『厉害』这一点而已。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信念。” 诺亚皱了皱眉。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表述。 但他没有深究,现在有更紧要的事。 “那回到正题吧。”诺亚正色道:“你既然能见到托娜,能把我也带过去吗?我也想见她一面。” “关於这个,恐怕有点难。” 伊甸轻轻摇头。 “为什么?” 诺亚不解。 自己只是想见妹妹一面而已。 只要能確认她平安无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我上次去见温妮公主都花费了好一番力气,短时间內应该是不会再见我了……”伊甸解释道:“而且,牧者你的身份也有问题。” “我可以用千面之脸偽装啊。” 诺亚理所当然地说。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换张脸就能混进任何地方。 变脸这块你就学吧。 “千面之脸?是那个邪术师的契约能力吗?” 伊甸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恐怕也不太行。” “为什么?” 诺亚愣住了。 这时,爱娜尔適时开口解释道: “因为上次诺亚殿下露出真容后,温妮殿下对每一个陌生人都会用魔力解除检查一遍……” “……” 我靠? 诺亚沉默了。 这么说,是自己自绝生路了? 那天,自己在那个卓尔小女孩面前露出真容,虽然是战斗中,但確实被温妮看到了。 那个看起来娇蛮任性,实则心思深沉的公主,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啊。 “您不要灰心。” 伊甸安慰道: “过两天碧翠丝公主会举办一个祭礼,到时候乌洛斯特兄妹会带著托娜小姐来参加,您在那个时候可以见到她一面……当然,想接触还是比较难的,毕竟您身份比较敏感。” “三百年祭吗?” 诺亚想起了奥莉薇婭给自己的那张黑色请柬。 原来如此,那个祭礼的真正意义在这里。 至少能见到托娜。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確认她平安无事,也足够了。 正当诺亚暗自盘算时—— “诺亚殿下,我,我我!” 爱娜尔突然又兴奋地举起手。 “爱娜尔,怎么了吗?” 诺亚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你有想传达的话,我可以交给托娜公主哦!” 爱娜尔眼睛闪闪发光。 “乌洛斯特那边好像没怎么防备我,而且我是女孩子,接近她也比较方便!” 诺亚愣了一下。 这倒是个办法。 但…… “单纯传个口信没什么意义吧。”诺亚犹豫道:“那孩子心里藏不住事情,万一她知道我还活著,表现得太过明显,被温妮他们发现……” 他没有说下去。 托娜確实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女孩。如果知道自己还活著,一定会喜形於色。 到时候,以温妮那个政治生物的敏锐程度,肯定会察觉异常。 “牧者。” 伊甸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怎么想?” 诺亚抬起头。 “您是想確认托娜小姐的平安的话,其实您已经做到了。”伊甸平静地说:“如果您想和托娜小姐在一起,投奔乌洛斯特皇室就好了,他们不会介意多养一张嘴的。” 投奔乌洛斯特皇室? “这……能做到吗?” 他下意识地问。 “乌洛斯特人似乎打算杀了我来著。” 那是阿尔伯特亲口说的,一个死去的英雄,才是好英雄。 “那是之前。” 伊甸轻轻摇头。 “现在您有托娜小姐保护啊。光明正大地杀掉托娜小姐的兄长……我想,应该还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诺亚眼前一亮。 对啊。 如果托娜真的是乌洛斯特的公主,那自己就是公主的养兄。 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係,但那份从小一起长大的羈绊是真实的。 温妮和阿尔伯特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可能当著托娜的面杀了她的哥哥。 “……听起来不错啊?” 诺亚挠了挠头。 好像突然之间,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被通缉,不用再担心哪天一觉醒来被教会抓去烧烤。 只要抱住妹妹的大腿,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诺亚殿下,我也会保护你的!” 爱娜尔凑了过来,认真地盯著他的眼睛。 她握紧小拳头,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 “谢谢您,爱娜尔。” 诺亚忍不住笑了。 “那……”诺亚摸了摸下巴,“我现在过去倒戈卸甲,以礼来降?” 仍不失公猴之位啊嗯。 话虽如此,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似乎,有点太顺利了? 就像那种恐怖片里,主角以为终於安全了,然后音乐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嗯。” 伊甸点了点头,然后说: “如果你想马上死掉的话,这是个比较快的好办法。” 第54章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何意啊? “为什么这么说?” 诺亚好奇道。 “我刚才似乎说过,没有人敢光明正大杀死你,对吧?牧者。” “但私底下杀死你的办法……呵呵。” 伊甸笑的很阴险。 “可是为什么要执著於杀死我呢?谁有这种閒工夫?” 诺亚挠挠头。 “这就要回到你投奔乌洛斯特这一行为上了——牧者,你投奔的,是哪个乌拉斯特?” “什么意思?” “解释起来要说的东西就太多了,让我们回到最开始吧——” “您的朋友,椿小姐,失踪了对吗?” “是……可是这个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是被谁带走的?” “地狱帮?” “地狱帮曾经对乌洛斯特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刺王杀驾唄。” “对,就是这个。” 伊甸一副“你开智了”的表情。 “什么意思?” 诺亚愣住了。 “我想请牧者您先思考一下。”伊甸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地狱帮为何急速扩张,又为何决定刺杀乌洛斯特人?” “……因为爱国?” 诺亚想了想,试探道。 这是最直接的解释。 反抗组织嘛,不都是爱国的吗? 伊甸宠溺地笑了。 “再想想?” “他们不是自称反抗组织吗?”诺亚挠挠头:“刺杀乌洛斯特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他们可是黑帮誒。”伊甸摇摇头,又说:“有这么富有爱国情怀的黑帮吗?真这么忧国忧民,还会去盘剥本国的底层人吗?” 诺亚沉默了。 “確实是……” 那些黑帮分子的所作所为,他这几天看得清清楚楚。 欺压良善、逼良为娼、收保护费、抢地盘…… 这样的人,你说他们是为了民族大义去刺杀乌洛斯特人? 骗鬼呢。 “那么,黑帮为什么要刺杀乌洛斯特人呢?” 伊甸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剥洋葱一样,层层深入。 “受人指使?” 诺亚试探道。 “虽不中,亦不远矣。”伊甸点点头:“之前好像说过,地狱帮好像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急速扩张的吧?那具体是几个月前?” “不知道,反正不会超过半年。” 诺亚回忆著那些小猫们提供的信息。 “乌洛斯特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伊甸继续发问。 “一个多月以前?” 诺亚有点不太確定。 这时,一直安静听著的爱娜尔突然举起手。 “不对哦,诺亚殿下。” “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半年了。” “什么?” 诺亚愣住了。 “嗯,我是跟著温妮殿下他们过来的,所以很清楚——” 爱娜尔確信道: “温妮殿下他们早就过来了,只不过乌洛斯特士兵的大部队是最近这一个多月才过来的。”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她们这半年来一直隱姓埋名在蒂埃里活动,但具体是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我毕竟是一个外人。” 诺亚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半年。 地狱帮的崛起,差不多也是半年。 时间上对得上。 如果地狱帮背后真的有人支持,那支持者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有钱,有人脉,有动机。 而且,必须在蒂埃里有长期的布局。 “难道说……”诺亚想了想,开口道:“地狱帮的崛起跟阿什顿兄妹有什么內在联繫?” “聪明!” 伊甸讚许地点点头。 诺亚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伊甸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然后我再请牧者思考另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既然是刺杀阿什顿家的人,为什么当时刺杀你们的时候,卓尔杀手只是俘虏了王子,没有杀死他呢?” 诺亚回忆著那天的场景。 阿尔伯特被卓尔们按在地上啃泥巴,狼狈不堪,但確实只是被俘虏,没有被当场杀死。 “可能是想留著当人质?”诺亚猜测。 “如果是站在抵抗组织的立场上,这样的想法是正確的。”伊甸点点头:“俘虏一个敌国的王子將极大地有利於谈判。” 她话锋一转。 “但他们是黑帮啊——一个受某个神秘黑手指使的黑帮。” “请您想一想,如果你是这个活动的幕后黑手,您俘虏王子的目的是什么?” 诺亚沉默了。 他確实想不出来。 如果是他,要么杀,要么放,俘虏一个王子干什么? 养著吃白饭吗? 还是说,要拿他去换赎金? 可地狱帮缺钱吗?不缺。 他们背后有大金主。 伊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 “那我再问您——那天参与刺杀的卓尔们,实力如何?” 诺亚回忆著。 那个叫朱妮的小女孩,5级。 其他杀手,大部分1-2级。 那个自称“渡鸦”的面具男,8级集群牧者加4级冠军勇士。 “实力参差不齐,但领头的不弱。”诺亚如实说。 “能杀掉阿尔伯特吗?” “……能。” 诺亚不得不承认,以那个阵容,真要下死手,阿尔伯特活不过第一轮。 “那为什么没杀?” 伊甸的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要害。 诺亚张了张嘴,又闭上。 是啊。为什么? 如果真的是刺杀,为什么不乾脆利落地杀掉? “……我想不出来。” 诺亚老老实实地承认。 伊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 “那我换一个问法吧,您觉得我会对您痛下杀手吗?” 这问题跳得有点远。 诺亚看著面前这个蒙著眼睛的少女。 她的表情平静而虔诚,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伊甸小姐?”诺亚斟酌著措辞:“如果会的话,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吧?” “不对,不对。” 伊甸摇摇头,语气仿佛在撒娇。 “不要用这么狡猾的回答呀,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您的……” “……啊,谢谢。” 诺亚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么?” 伊甸往前凑了凑,都快要贴到诺亚脸上去了。 “请问我为什么不会伤害您呢?” “……我怎么知道。” 诺亚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因为我是牧者的小羊呀。” 伊甸笑得很灿烂。 “小羊怎么会伤害他的主人呢。” “……” 诺亚一时语塞。 “你真心的吗……” 伊甸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虽然她看不见,但诺亚能感觉到那纱布下灼灼的目光。 “那么再回到刚才的问题——” 伊甸终於放过了他,回到正题。 “为什么地狱帮只是俘虏了王子,而不是杀死他?” “为什么——嗯?” 诺亚恍然大悟。 经过这么多的引导,诺亚似乎明白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个!) “因为地狱帮是王子养的羊?” 他学著伊甸的比喻。 “不对不对。” 伊甸摆了摆手。 “怎么能用小羊这么可爱的生物来形容黑帮,他们应该是鬣狗才对。” “那也没多大差別。”诺亚耸耸肩:“你是想说,地狱帮其实是王子养的狗?”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这就是真相。” 伊甸点点头,然后又拋出一个重磅问题。 “那么,这场刺杀行动真正的目的是——” 第55章 兄妹相残 “是?” 诺亚看向她。 她也看向诺亚。 “是?” “是啥呀?” “牧者不妨自己想一想?” 伊甸笑嘻嘻地说。 诺亚:“......” 这种被当成笨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啊……” 诺亚颇为苦恼地挠挠头:“有点难。” “那,咱就给你一个提示吧。”伊甸竖起一根手指:“阿尔伯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诺亚想了想,回忆著那天阿尔伯特亲口说过的话。 “目的啊……应该是为了掌握蒂埃里吧。” 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那个整天穿著军大衣、把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骚包男人,在那条被鲜花和酒香浸透的街道上,谈论著如何確保“那个叫诺亚·法尔科纳的麻烦英雄”必须是个死人。 “確切说是削减蒂埃里的主权。” “目前蒂埃里是乌洛斯特的附庸国,但这还远远不够。” “乌洛斯特人的目的是让蒂埃里成为受保护国——换句话说,由宗主国全面接管蒂埃里的国防以及外交。” “但是要达成这一点,就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藉口。” 诺亚点点头。 大国吞併小国嘛,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就像你想去邻居家开大车,总得敲个门说句“阿姨好”,不能直接翻窗户进去。 但是—— “等等,这不对吧?” 诺亚出声打断。 “他可不需要搞什么假刺杀来获得宣称吧?只要耐心等上一个月,等到魔物潮將王都衝击得满目疮痍,他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这个国家了吗?” 地下城的暴动可不是闹著玩的。 那些从深渊裂隙中涌出的魔物可不会管什么王权富贵。 等到它们衝破第四层的防线,涌入地表,蒂埃里这座精致的冒险者之都將变成人间地狱。 到那时,乌洛斯特的大军以“救援”之名进入,接管这个濒临崩溃的国家,简直是顺理成章。 既不用流血,也不用背骂名,还能收穫一堆感激涕零的难民。 多完美的计划。 “不对哦。” “哪里不对?” “有一个问题是尤其需要分辨清楚的——究竟是阿尔伯特想要接管这个国家?还是乌洛斯特想要接管这个国家?” 诺亚愣住了。 这有什么区別吗? 阿尔伯特是乌洛斯特的王子,乌洛斯特想要的东西,不就是他想要的东西吗? “……有什么区別吗?” “我刚刚似乎已经提到过,伍德王已经生病了,现在乌洛斯特是皇室大乱斗状態吧?” 诺亚点点头。 根据伊甸的说法,那个可怜的老国王据说现在已经很少上朝了,整天坐在窗前望著西边的方向,嘴里念叨著“多洛莉丝”这个名字。 皇子们明爭暗斗,朝堂分裂,军队站队,活脱脱一个九子夺嫡。 哦,不对,是13子夺嫡——光是皇后本人生的儿子就有13个。 毕竟那位皇后据说也是个风流人物,不知道是姦夫的功劳还是老绿王的种。 毕竟两个单位在同一个工地干活,一起插桩,一起打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出了问题很难分清楚是谁的责任。 要诺亚看,13个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姦夫们的预製菜。 这乌洛斯特皇帝啊,合该我妹妹去做。 到时候自己混个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中外诸军事假节鉞加九锡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用天子鑾驾夜宿龙床…… 咳咳,扯远了。 伊甸不知道诺亚在遐想什么,继续道: “这种情况下,这对兄妹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总不能是来旅游散心的吧?” “……不知道。” 那上哪知道去,他们玩十三子夺嫡的时候自己也没趴窗户看那。 “因为他们斗爭失败了呀,出局了——” “正如同之前的伍德王一样,他们被隨便安排了一个任务,派遣到了边远地区。” “而那个任务我想很有可能就是——寻找多洛莉丝公主。” “可是,”诺亚不解道:“这和刺杀有什么关係呢?” “关係大得很——乌洛斯特人真的需要这么一个国家吗?” “蒂埃里不是什么物產丰富的地方,地下城什么的乌洛斯特也不是没有,伍德王也不是他哥哥那样对领土有欲望的人,那么,究竟是谁,需要这块领土?” “是阿尔伯特?” “確切地说,是温妮和阿尔伯特兄妹俩。” “等等,你不是说地狱帮是阿尔伯特扶持的……” “正是阿尔伯特扶持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啊,牧者。” “第一,地狱帮刺杀乌洛斯特人,可以坐实蒂埃里『反乌洛斯特』的立场,为后续的军事干预提供藉口。” “第二,阿尔伯特王子『英勇抗敌』、『死里逃生』,可以塑造英雄形象,增加他在国內的声望。” “第三,则是趁机杀死温妮殿下。” “啥?杀死温妮?” “是啊。” “为什么啊?” 伊甸轻轻嘆了口气。 “牧者对皇家斗爭的残酷性缺乏了解呢——乌洛斯特不只是他阿尔伯特的乌洛斯特,也是温妮弗雷德·阿什顿的乌洛斯特。” “如果只是想製造一个刺杀皇室的假象,任街边一混混足矣,为什么要把12级的高级战力都带出来?” “为什么刺客会知道温妮公主的行动路线?” “为什么温妮公主被逼到试图服药自尽?” “为什么会有针对表面骄横,內心善良的温妮的陷阱?” “因为,这是一场真正的刺杀啊。” “天无二日,乌洛斯特人不需要第二个话事人,阿尔伯特王子不需要一个妹妹来瓜分他的权力。” “如果等到蒂埃里被魔兽潮衝击的满目疮痍才接手这个国家,对於想把这里经营成自己后花园的阿尔伯特显然是不利的。” “如果冒出一个刺客將公主杀死了,乌洛斯特的大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討伐蒂埃里。” “而阿尔伯特,则可以成为蒂埃里真正的主人!” 咕嘟——! 诺亚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太过惊人的消息了。 不,倒不如说,能从这些细枝末节推理出这么多东西。 高智力的法师,真是个怪物啊。 “可是,这些没有证据吧?” 诺亚突然想到。 “从阿尔伯特王子其实是地狱帮的幕后黑手那里开始,不全是基於『乌洛斯特人来到蒂埃里的时间和地狱帮崛起时间相同』这一假设做出的推论吗?” “啊,证据,其实,有。” “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自称渡鸦的白痴跟你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那个中二病嘉豪说了不止一句话。 什么“世界不是连续的”,什么“在必定和偶然之间的垃圾时间”,什么“我欢呼我雀跃我又是我了”...... “就是那一句,被阿尔伯特王子当即否认的话啊。” 伊甸笑得很得意,颇有一种看穿了阿尔伯特的自豪感。 “有这句话吗————嗯?” 那是在?.对,是在那个卓尔小女孩朱妮动手之后。 他们被卓尔们包围,那个面具男走出来,自称是“诺亚·法尔科纳“。 然后他们开始对砍。 然后? 不对,在那之前。 在开打之前,那个面具男说过一句话—— 【那我也不隱瞒了,我其实是那个阿尔伯特的秘密护卫,是来保护你们的。】 然后阿尔伯特的声音—— 【你放屁!】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他说的是真的? 渡鸦还是个厚道人啊? 我们两个都以为对方说的是假的。 但其实双方说的都是真话? 好逆天的剧本啊! 第56章 山来见我 阿尔伯特带著妹妹去参加酒神节,表面上是兄妹情深,实际上是在给杀手创造机会。 那些卓尔杀手知道他们的行动路线,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渡鸦的目標从来不是阿尔伯特,而是温妮。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意外因素横插一槓子,温妮那天必死无疑。 而他,莫名其妙地成了温妮的救命恩人。 阿尔伯特现在估计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啊啊,真是头疼。 “那也就是说,我如果盲目的去投奔乌洛斯特人的话,就会被阿尔伯特悄悄下手杀掉吧?” 跟杀他妹妹一样。 “聪明!” 伊甸一拍手,乐乐呵呵的说道:“所以牧者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 诺亚陷入了沉思。 “迷茫的时候,不妨想一想自己的初心是什么?” 伊甸提醒道。 我的初心? 前世看动画片的时候,主角们动不动就“不忘初心”,然后爆种开掛,一招秒了boss。 我的话。 我想做的事只有两个,第一个是救出椿,第二个是找到妹妹。 救出椿这件事,势必要调查地狱帮,至少得知道椿现在的所在。 直接用暴力从外部瓦解地狱帮的话,反而可能会使椿陷入危险的境地。 第二个初心是找到妹妹。 而想找到妹妹,就一定要跟乌洛斯特人接触。 已知阿尔伯特王子不可信任,且对我有杀心,並且手底下还掌握著地狱帮。 跟他合作似乎有点不太可能。 不,不对,反而很有可能。 他是地狱帮的主人,换句话来说,我只要选择投奔他,马上就能救出椿。 代价只不过是杀死两者中相对弱势的温妮。 这是个好办法吧? 个屁啦。 光是地狱帮做的那一堆事情,诺亚就对阿尔伯特提不起好感来。 你小子什么资格也敢让我跟你同流合污? 那就只能选择跟温妮接触了。 而且自己对她也有救命之恩,感觉会比阿尔伯特容易谈判得多。 但现在的问题是——缺少基於地狱帮就是你哥哥培养的杀手这一结论的切实证据。 而且温妮本身不直接掌管军队。 投奔她似乎没什么搞头啊? 她会相信自己的哥哥想要杀了自己吗?就算相信了,又能拿出什么实际行动呢? “——伊甸。” “嗯?” “如果投奔温妮的话,怎么让她相信自己的哥哥想害自己呢?” 诺亚默默开口道。 “啊,您在说什么啊?” 伊甸一副看著不爭气的孩子的表情。 “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你为什么那么执著地想要投奔乌罗斯特人呢?还是我之前给您的建议,让您產生了误会吗?” “可是,肯定要跟他们接触的吧——” “对呀,你以后肯定要跟他们接触的。” 伊甸点点头。 “在此之前,不把自己摆到一个显眼、重要且强大的位置,可是会被啃的一点骨头都不剩哦。难道说你很相信温妮殿下的良心?” 温妮的良心? 那个密谋怎么杀自己的小公主? 算了,还是別赌了。 “那我搞不懂了……” “嘻嘻,您的思维被固化住了,牧者。” 伊甸开始循循善诱。 “这一片地界可不只有乌罗斯特人一个势力——不,说到底,乌洛斯特人在这里也只有一个千人队而已。” “不要忘了,您既是碧翠丝公主的近卫,又是艾琉西丝的圣武士啊。” 诺亚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让我同时当乌洛斯特人,蒂埃里人以及教会的三姓家奴?” “三姓家奴?真是有趣的说法,不过——” “您的职责就是让这三拨人都相信——阿尔伯特王子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这就够了。” “能做到吗?现在不是还没有什么证据?” “证据嘛,就需要另一个关键人物了。” “谁?” “椿小姐。” “她现在已经是地狱帮的高层。掌握的证据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吧?只要您能將她救出来。” “……那我明白了。” 诺亚恍然大悟。 “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想办法救出椿,然后通过椿的证据分別联繫三波人,让他们明白阿尔伯特王子以及地狱帮是目前最要紧的威胁?” “是这样的。” 伊甸肯定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真是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啊。” “能帮上您就好了呢。” 诺亚雄心勃勃地站起,旋即又颓唐地坐下了。 “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去找到椿啊。” 地狱帮那么大,那么多人,那么多场子,椿被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鬼才知道。 “关於这一点,你或许可以转变一下思路?” “转变思路?” “对,不是我要去爬山,而是让山来见我——!” “啊?” 诺亚挠挠头。 “山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伊甸晃晃手指:“您不需要特意去找椿小姐。反而可以让她来找您。”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您要成长为让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敢忽视的大人物。” “地狱帮,虽然是阿尔伯特王子的產业,但也是要生存,要吃饭的吧。” “您不是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带鱼帮的超级打手,阿瑟先生吗?” 诺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现在可是顶著阿瑟·多米尼克的脸在混黑道。 伊甸继续侃侃而谈。 “如果您持续不断地和地狱帮作对,破坏他们的正常运行和组织架构,逼著他们只能拉拢你或者对付你——” “到时候不管你是通过俘虏他们的中高层来获得椿小姐的消息也好,又或者是乾脆听从他们的招揽,加入地狱帮也好。” “花样,可是多的很吶。” “我明白了!” 诺亚激动地一拍大腿! 看来咱蒂埃里呼保义,孝义瑟三郎,及时雨,小孟尝,马踏罗文河两岸,剑斩三洲六府,雄镇大陆半边天,孝母似专诸,交友赛孟尝的阿瑟大爷不得不出山了! “我这就去找地狱帮的麻烦去。” 说著,他便要向门外走去。 “哎哎哎,您等一下啦。” 伊甸好气又好笑地拉住他。 “至少,把这个小麻烦带走吧?” 诺亚回头一看,只见爱娜尔正在伊甸床上呼呼大睡。 嘴角还掛著口水,亮晶晶的。 上架感言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我都没想到能写到这里。 本来这本书应该是连约都签不了,我写了10万字自娱自乐后台也才16个追读,然后莫名其妙就被编辑提签了。 签……额,那就写唄? 於是用ai弄了个封面,乐乐呵呵继续写。 如大伙所见这本书的数据实在是烂的可以,我这本书我也拿给朋友看过——写的还行,但是就是好像不是在写网文啊? 我看著也不像网文,什么黄金三章啊什么爽点啊我好像都没有,就搁那硬写。 有人说我这个文风是日轻的风格,但我实际上日本轻小说都没看过。我最喜欢的两个网络作家,一个是不久前故去的,写魔王神官的肥麵包,另一个是写上杉姐的康布罗纳。大概是被宅文感染了太多了。 不过网文之外的书倒是看的还不少,也有读者从书里发现了不少留下的彩蛋,比如说龙族的,比如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比如说静静的顿河,比如说百年孤独…… 有时候也会怀疑,誒,我这样写是不是不得行,但是转念一想,你压根就不靠这玩意赚钱,隨便怎么写不都行吗? 每天四五千字,不知不觉就写到了30多万。 本来30万字的时候就可以上架了,但我一直拖著没有去申请。 一方面是过年期间编辑不上班,另一方面是我觉得这个数据就算上架了又怎么样呢?就为了让读者每天多花几毛钱? 心里跟大哥们过意不去,我本身也不靠这个赚钱。 但写著写著都快40万字了,读者都提醒过两次了,再拖著不上架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我打字的速度不慢,但写小说的速度很慢呢,大约是三个小时才能憋出2000字这样子。 基本上是每天6点钟下班,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就是坐在电脑前开始憋到一点多,然后睡觉。 但写小说是真的开心。 我写的开心,希望诸位看客也能看的开心,虽然给小女孩发了点刀子,但本质上还是想让我们主角帅气的堂堂登场的铺垫。 我希望这是一个欢乐温暖的故事。 再说一下大纲安排吧。 第一卷预计是让主角下到地下城开始练级,刷装备,顺便培养一下队友的感情。 但是各种方面的意见都太多了。自己也会怀疑自己按著大纲写真的会好吗?所以就把大约是200章的內容压缩到了70章,如今回头过来看,应该算是写废了的。 安排的四个女角色的人物高光实际上只写出1.5个。主角通过dnd规则的小漏洞和构筑之类的耍怪玩的战斗之类的也没写出来,这些就只能留到再次前往地下城的时侯补足了。 第二件主要是交代一下地上世界的这些,之后主角会接重新接触到皇室之类的,干碎幕后黑手之后又在干碎魔物潮的衝击,见到好宗主大人的……分身之类的东西吧?然后开始筹备,再次前往地下城。 第三卷就是復仇者集结嘛——將之前的好队友们集结起来,通过分享诺亚的这个经验掛在地下城刷刷级爆爆装备什么的。然后通过地下城收集到的物资反哺並建设蒂埃里,期间还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勇者和冒险者更多的登场。这个应该是一个比较欢乐的分卷。 第四卷就是队伍成型直接刷爆地下城,终结地下城的无限循环並把好宗主大人拉出来,还记得之前蒂芙尼让诺亚帮她寻找心臟这件事吗?这一件会开始透露地下城形成的真正原因,並且涉及到诺亚前世的秘密,各种神明之间的纠纷之类的。 第五卷则是和蒂芙尼一起去挑战通天塔让蒂芙尼重新登神,从而终结所有的地下城,这一卷应该比较短,100章左右吧。 如果数据还不错的话,应该还有第六卷神战之类的內容,不过那个时候主角早就20级封顶了,我的想法是引入pf规则的神话等级——不过到时候再说吧。 这就是本小说的主题了——剑与魔法,冒险与远征,不断地邂逅,不断地经歷,不同文化的碰撞与交流。 “有时也会觉得自己是森林里的冒险家,枕著一块大石头望著漫天的繁星睡下,耳旁精灵的呢喃声,诉说著明天的冒险。” 那么,一个温暖欢乐的奇幻旅程,献给你。 第133章 咱基哥有钱! 第133章 咱基哥有钱! 夏天要到了,蒂埃里颳起了热风。 这股子热风使得玫瑰枯萎,水井干涸,就连路上的行人都蒙上一层土灰。 基顿站在太阳底下,大汗淋漓。 应该是太热了吧? 他看著眼前的大鬍子,如此想著。 应该不是自己害怕了。 今天的大鬍子没有穿那套看起来就热的要死的破旧盔甲,而是穿了一件皮夹克配皮手套,皮夹克上用油漆狂妄地喷著“我是世界第一等”的通用语短语。 下身则是帆布牛仔裤配皮靴,脖子上还戴著灰蓝色的三角巾。 除此之外,他还戴著一顶草帽,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嘴里还叼著一片草叶。 看起来非常骚包,像玩摇滚的。 实际上这已经是诺亚努力妥协的结果了。 天气热了,肯定不能再穿那看起来就热的要命的盔甲了,但又要儘可能遮蔽日光,於是在爱娜尔严选之下,搭出了这么一身。 现在除了部分脸之外几乎没有身体部位会暴露在日光下,必要时还能拉起三角巾挡一挡。 就是造型看起来非常rock,可能是和爱娜尔的吟游诗人审美有关。 以前的造型看起来像大热天穿棉袄的神经病,现在就好一点了,像要帅不要命的小眾哥。 “令人感动的再会啊,老大!” 诺亚张开手,看起来想给这个两米多的红皮大地精一个大大的拥抱。 基顿嚇得连连后退。 “鬍子,你居然还活著啊?”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怎么还没死”,但话到嘴边就自动换了个说法。 毕竟他惜命。 这人两天没露面了,基顿还以为他被那个大名鼎鼎的【角虎】给干掉了。 但他不仅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还传出角虎半夜裸奔的奇闻。 难道说? “什么话,你这说的什么话?” 诺亚將他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你死我都未死啊,衰仔。” 大鬍子下的笑容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呵呵。” 基顿乾笑著应付。 “基哥,我那40金幣?” 诺亚搓了搓手指,动作相当熟练。 “等一会回去再给你。” 基顿额头上的汗又多了一层。 “好说好说,我其实也不是特別缺钱。” 谎话。 诺亚又左看右看:“今天这么有空带兄弟们出来踩大街啊,各位这是要去哪?” 他拍拍基顿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今天带鱼帮算是倾巢出动了。 二十几个小弟,都是帮里的得力干將,个个穿著统一的黑西装,看起来像在演黑客帝国似的。 “呵呵,哪儿也不去,我就是带兄弟们隨便逛逛————” “鬍子哥,我们是去参加道堂会!” 已经有一个小弟兴奋地露底了。 基顿在心里狂骂—你个煞笔东西。 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禿嚕? 万一这个凶神跟上来怎么办? 万一他在大会上又搞出什么么蛾子怎么办? “道堂会?什么东西来的,是天下第一武斗大会吗?” 诺亚好奇道。 “不是不是!” 那个小弟兴奋地往前凑了几步,完全没注意到自家老大那杀人般的眼神:“是江湖上的朋友联合起来商量对付地狱帮的大会啦!” 看到自己被传说中的鬍子哥搭理,这个刚入行的小弟兴奋不已。 “大金爷觉得最近地狱帮实在是太出格了,联繫大伙来商量对策!” 小弟越说越兴奋:“鬍子哥你这么能打,去了肯定能坐上座,到时候咱带鱼帮也跟著沾光!” “哦,原来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诺亚恍然大悟。 大金爷是什么奇怪绰號,听起来像倒卖文物的。 “管饭吗?” 这几天自己老是在街头吃那些富含二十多种人体不需要的营养物质的街边小摊,差点活成了印度人。 倒不是自己不捨得花钱,而是贫民窟踏马就没吃的。 卖的无非是黑麵包、稀粥、咸菜疙瘩,运气好能碰上点肉末星子,但基本都是老鼠肉做的。 自己时间紧任务重,又不可能去上层区吃完好吃的再回来,有多少时间都不够耗在路上的。 听到这句话,基顿一愣。 这是什么问题? “管、管吧?”他下意识回答:“大金爷摆席,肯定管饭吧?” “基哥,我能去吗?” 诺亚拍了拍基顿的肩膀。 “去————去就去————咯。” 基顿支支吾吾。 “基哥,仁义啊!” 诺亚竖起大拇指。 旁边那个小弟还兴奋地想说些什么,然后就被强子一拳头打昏迷了。 名为强子的半兽人面无表情的收起拳头,其他小弟心领神会的將他拖到一边o 倒不是诺亚有意赖著基顿,实际上他自己也能去。 但诺亚对这些地下有活力团体的运作方式实在是不太了解,毕竟自己只接触过2.5个帮派。 地狱帮都快成准军事化组织了,铁血猛虎帮跟闹著玩似的,只有带鱼帮看起来画风正常些——其实也不是很正常。 所以还是找个熟门熟路的带进去好,麻烦少。 如今是流行婉约派还是豪放派呢?是古惑仔世界那种还是教父那种呢? 真好奇啊。 “咳咳,鬍子啊“ 基顿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你看这去开会的路也挺远的,你想吃东西的话,我这里还有几个银幣,你在附近对付一下吧,我————” “基哥你这是什么话!” 诺亚义正言辞地说:“我做小弟还能不为大佬分忧吗?你是说距离太远了是吧?喂,的士一,诺亚一招手,一边在树荫下无所事事的人力车夫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籟之音,齐刷刷涌了上来。 “我们要出趟远门,有二十多个人哦,兄弟伙些人够吗?” “大爷你就放心吧,再多人我们也拉得过去。” “当年乌洛斯特使团来访的时候,整个车队上百號人,全是我们拉的!” 人力车夫用毛巾擦了擦汗,露出爽朗的笑容。 诺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基顿。 “对了基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基顿:“————” 他勉为其难地说出一个地点。 车夫们震惊了:“大爷,这地方也就两百步远!” 诺亚也震惊了:“两百步路也要坐车,看不出来基哥还是个贵族啊!” 旋即,诺亚趾高气昂地大手一挥:“没事,咱基哥有钱!” 他看向后面:“大伙都上车哈,今天基哥做东————嗯,小兄弟怎么在口吐白沫啊?” “中暑了吧?” 强子悄悄地擦掉拳头上的血跡。 诺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热天的,確实容易中暑。快快快,把他也抬上车!” 第134章 基,有空补补脑 第134章 基,有空补补脑 诺亚一行人要去的地方在上城区,位於皇宫的西北侧。 蒂埃里的城市规划很有意思,一条人工运河如同刀切豆腐,將整座城市劈成两半。 北岸是上城区,南岸是贫民窟,中间只靠著几座桥连接,仿佛两个世界。 车夫拉著车,基顿不知给卫兵们看了什么东西,一行人很快就过去了。 车夫们也很高兴,过了这座桥,意味著他们可以在上城区待到日落,不知道比在下城区多挣多少钱。 等到了目的地,诺亚却傻眼了。 眼前是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建筑,窗欞上雕刻著各种姿態的女神像。 门口铺著红地毯,两侧摆满了鲜花。 门楣上掛著一块金字招牌: 【淑女们的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他妈是妓院?” 自己不是要在妓院点菜吧? 作为人类最古老的职业之一,蒂埃里大约有八万名妇女从事这项工作,当地的妓院比学校还多。 但这个妓院【淑女们的茶】却也是首屈一指的。 说个地狱笑话,歷史上正是妓院提供了独属於女性的,乾净的工作环境,直接促进了女权的发展。 因为妓院是唯一一个让平民女性赚到足够收入、能像淑女一样生活的地方。 而不是像其他妇女一样,忍受长达14到16个小时的工作。 但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不能掩盖妓院的罪恶本质。 即使是城里最大,最豪华的妓院,也是黑帮控制的牟利工具。 门口早就有人迎接了。 不是传统的龟公,而是一个老头子。 他头髮花白,鬍子上翘,拿著一本小册子写写画画,像是在登记来客。 看到二十多辆人力车齐刷刷停在门口,老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九爷!” 基顿下车,尷尬地打了声招呼。 “这点路你都要僱车?你很有钱吗?” 老头子鬍子一抖一抖的。 “事发突然,啊哈哈。” 基顿尷尬地笑著。 诺亚这才注意到,其他帮派的人基本都是步行来的,像基顿这样二十几號人浩浩荡荡坐车来的,还真是独一份。 “这位是?” 名叫九爷的人类老头看向了诺亚。 这什么造型啊? 大热天穿皮夹克?还戴墨镜? 基顿尷尬地介绍道:“这是我手下最厉害的条马,別人都叫他鬍子,来,鬍子,跟九爷打声招呼。” 然后又附耳道诺亚耳边:“这个是大金爷身边的老人,別惹事。” 诺亚心领神会:“九爷好。” “哼!”九爷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进去吧。” 一眾人便鱼贯而入。 九爷看著诺亚那朋克无比的背影,不由得摇头嘆息。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再这么下去规矩都没有了。 眾人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一脸倨傲的精灵走了过来。 他穿著考究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金髮梳得一丝不苟。 看著就很骚包。 他身后带著一群穿著花花绿绿的巴洛克风格的鯨骨连衣裙的姑娘们,北半球一个比一个夸张。 就是身高都不太美妙,除了个別高挑的,全在一米四五左右,一看就知道是小时候吃不饱的苦孩子。 不知道什么是巴洛克风格请参考《圣女战旗》的玛丽·安托瓦內特和约瑟芬,就是那种有夸张的裙撑,繁复的蕾丝,露肩露胸的设计—这里写多了容易过不了审。 诺亚看了精灵一眼。 【牧师—诡术领域4级】 比基顿强点有限,也是小卡拉米。 那精灵给了基顿一个大大的拥抱,还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副老友重逢的架势。 “基,好久不见,在哪里发財啊?” “嗨呀,没发財,没发財!都是血汗钱,哪有你快活。” 两人热络地寒暄起来,互相拍著马屁,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过了好一会,那精灵仿佛才看见诺亚似的,露出古怪的表情:“这位兄弟没见过啊?” 基顿忙不迭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头马,叫鬍子,来,鬍子,这位是利亚姆大佬,是这个妓院的负责人。” 诺亚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大佬好。” “长得很精神哈,斯斯文文的,搞音乐的?” 利亚姆看著一脸憨厚样的诺亚,好奇道。 “开什么玩笑,我头马来的!我最劲的小老弟。” 基顿拍了拍诺亚的肩膀,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最劲的小弟,他?” 利亚姆左看右看。 这也不像个正经人啊? “基,我不是种族歧视,只是吧————最近有空就多补补脑,我还有其他人要招呼,先走了。” 利亚姆怜悯地看了基顿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批鶯鶯燕燕就离开了。 基顿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 毕竟诺亚这造型確实奇了点,看著也不像是能打的。 就在这时—— “基哥,什么时候开饭啊?” 诺亚好奇道。 基顿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 他向那群鶯鶯燕燕招了招手,姑娘们便裹著一阵花香飘了上来。 有好几个为了爭夺诺亚的怀抱还很是推搡了一番,看得基顿一阵羡慕。 姑娘们爭夺诺亚也是有理由的,虽然面容改了,但18魅力的强劲属性还在努力发挥作用。 在姑娘们看来,那就是一群妖魔鬼怪中只有诺亚这个大鬍子比较像人。 而且他身高一米八几,在一群矮冬瓜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请您怜惜————” 扑进诺亚怀里的姑娘大概十七八岁,有著一头栗色的捲髮,眼睛又大又圆,像只小鹿。 虽然穿著暴露的礼服,但脸上的笑容却带著几分天真。 那姑娘趴在诺亚怀里,眼波流转。 诺亚只感觉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姑娘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爷,您这是怎么了?不会真是第一次来吧?” 基顿看到这个情景,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怪笑。 原来鬍子还有这种弱点。 这下手拿把掐了。 他故作大方的拍了拍诺亚的肩膀:“鬍子,在这里大可放开一点,平时家里管的严吧?” 阿瑟这张脸看起来都三十多岁了,他自然以为诺亚是有老婆的。 隨后,基顿又对一旁没抢到位置的姑娘说:“那个谁,去给我们鬍子哥准备点吃的。” 姑娘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吃的?” “是的!” 诺亚严肃地点点头。 “不知道先生想吃点什么?” 姑娘娇笑道。 “这里有什么?” “你要什么就有什么咯。”姑娘咯咯直笑:“我们这里又不开火的,想吃什么让下人去外面的饭店点咯——甲鱼?海参?羊肾?” 都不是什么正经食物呀,尤其是海参。 吃多了估计要变国足。 就在诺亚苦思冥想要点什么食物才能显得比较熟练不露怯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兄弟们,捨生取义的时候到了!” “推翻偽王,拒绝外国干扰!” “蒂埃里万岁!” 此言一出,那些花花绿绿的姑娘居然脸色一变,四处奔逃,拼命找地方想躲起来。 接著就是乒桌球乓的金属交击声,听起来有十几二十个人。 没过多久声音就弱了下去,只剩下重伤哀嚎和痛苦的喘息。 “这是啥?” 诺亚张了张嘴,一脸懵逼。 基顿连忙安抚眾人:“没事没事,是那些蒂埃里反抗组织的白痴们,不关我们的事。” “蒂埃里反抗组织?” 诺亚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居然真的有这种组织啊?” 还以为纯粹是地狱帮骗人的呢。 基顿耸耸肩,无所谓的说:“就是那些活不下去的底层冒险者,工人,政府雇员,还有上次远征回来领不到餉的残疾士兵唄,都穷到穿不起裤子了还想著爱国爱国的,让他们隨便死。” 诺亚闻言沉默了一会。 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 第135章 有飞来者 第135章 有飞来者 骚动很快停止了。 各色的女孩子们施施然从各种桌子底下,楼梯间里走出来,向客人们露出了训练有素的笑容。 客人们虽然有的也嚇得一裤襠汗,但在女孩子面前还是强行充起大头来。 包括那个小鹿一样的女孩子。 她从厕所隔间儘量优雅地走出来,目光扫了一下四周。 然后就发现了不动如山的诺亚。 本来还想重新钻进诺亚的怀里来著,却见诺亚已经坐在沙发上cos碇司令,双手形成的三角区將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他面无表情,墨镜反射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的光。 如果不是那一脸大鬍子的话,看起来確实有点智慧的样子。 没办法,她就只好在诺亚的身侧坐下了。 是不想背叛自己的妻子吗?是纯情呢,又或者是不屑? 她如此想著。 “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吗?” 诺亚问基顿。 基顿也是充大头的一行人中的一个,如今他的腿有些软乎,只好强行嵌在沙发上,摆出豪气的姿势来。 “啊,鬍子你说什么。” 基顿转过头去,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我是说,这样的民族独立运动分子,在今天的蒂埃里很多吗?” 诺亚指了指窗外。 窗外,那些反抗组织的尸体正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比牛毛还多。” 基顿往后一瘫。 “为什么?” “为什么?” 基顿奇怪地看了诺亚一眼,旋即恍然大悟:“忘了,鬍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 他好像记得这个鬍子是从什么温州之类的地方来的? “不过这种事情,解释起来那话就长了。” 基顿拍了拍怀里的姑娘的屁股:“比如说我们现在玩的妞吧—妞儿,跟我们鬍子老爷说一说,你之前是什么人?” 那姑娘闻言一颤,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大人————” “说!” 似乎是被忤逆的缘故,基顿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 他狠狠的拍的那姑娘屁股一巴掌,声音之大,让四周的女孩都缩了缩。 “————是。” 那姑娘咬了一下下唇,还是妥协了。 她站起来,向眾人行了一个礼。 那礼仪標准而优雅,显然是经过经年累月的薰陶,而不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牛鬼蛇神开的速成培训班。 “在下阿纳斯塔西婭·別尔斯,我父乃彼得罗维奇·冯·別尔斯,我兄德米特里·別尔斯,我父领受了王国最艰巨的使命—一在河上游修筑一座足以抵御百年洪水的巨石水坝,因王室发不出薪水,加之天雨坝坏,暴民起乱,我们家族沦为庶人,因腹中飢饿,兄长多病,不得已卖身至此,此身幸未受辱,尚是完璧,请您垂怜————” “啊,还在那拿捏腔调呢——你就说你是不是贵族就完了。” 基顿满脸不屑。 就算是贵族又怎么样?不还得来这里伺候我们这些人。 那姑娘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去:“————是。” 女孩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看到了吧,”基顿对诺亚说:“这里是全城,乃至全国最高档的妓院,能在这里上班的全是贵族之女—你不妨问问她们,都是怎么沦落到这里来的。” 他环顾四周,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姑娘们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她们十个有九个会告诉你,都是王室发不出钱了,被卖来的。” 说到这里,基顿淫荡的笑了笑,搂紧了怀里的姑娘亲了一口。 那姑娘没有躲,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王室为什么会发不出钱呢?”诺亚好奇的问道。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上一次的远征吧。 基顿了一下鼻子,隨手把鼻涕抹在沙发扶手上。 “是的。”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利亚姆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后。 “你活干完了?”基顿一挑眉头。 “差不多了。” 名叫利亚姆的精灵说道。 他在诺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然后看向诺亚,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家主人大概了解这里面的情况一” “上一次远征失败了,颗粒无收,又要付出一大笔抚恤金。加上官员贪污,那笔抚恤金大部分都没发到士兵手里。” “然后士兵们就开始闹事,蒂埃里把他们定性为谋反,又调了一批士兵过来镇压,然后又要付一大笔抚恤金,財政漏洞越来越大。” “所以王室就只能开始裁撤官员,大贵族们都有產业,有封地,自然是不害怕这些。但很多小贵族就靠著当官那点薪水生活,被裁撤之后无处可去,就只能卖儿卖女。” 说完这些后,利亚姆一脸感兴趣的看著诺亚,似乎是想观察他的反应。 诺亚沉吟片刻。 “那这也不对啊,小贵族和退役士兵加起来才多少?怎么得出多如牛毛”这种结论的?” 利亚姆笑了:“这就是另一边的事了——你听说过格雷厄姆惨案吗?” “那是什么?” “乌洛斯特的士兵强姦了一伙星穹学院的女学生。女学生的家人去兵营抗议,被乌洛斯特人纵马踩死了。隨后爆发了一波抗议,在格雷厄姆,大概一千人左右。” 利亚姆说到这里,停住了,观察诺亚的反应。 “然后呢?” 诺亚问道。 “然后那一千人都被杀了。” 说到这个事情时,利亚姆脸上没什么表情。 “整个城区被染成红色,血腥味三天不散,蒂埃里王室封锁了所有通往那个街区的道路,为了不得罪乌洛斯特人,压制了消息。” “这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想想,大半个月前吧?” 是自己和维奥莱娜去地下城的时候? 诺亚又转头看向姑娘们:“他说的是真的吗?” “罄竹难书啊————” 利亚姆玩味的看著诺亚:“你这小弟挺有正义感哈?” 基顿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去透透气。” 诺亚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默默的站起来,走到阳台前。 屋外的阳光正刺眼,但诺亚心里乱糟糟的。 自己该怎么办呢? 原本打算投奔乌洛斯特人和妹妹团聚,但听到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还能昧著良心做这种事吗? 1000个人,无论放在什么时代,都是一笔沉重的血债。 蒂埃里王室那边,虽然说是惧怕乌洛斯特人,但他们真的无辜吗? 碧翠丝公主本人又是什么反应呢?老国王呢? 还有艾琉西丝教廷,以及奥莉薇婭———— 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还是说他也是这场掩盖的一部分? 艾琉西丝啊,你的眼睛是用来看向什么的呢? 还是说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要畏惧凡人的权力吗? 我该怎么办? 我难道要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吗? 哪怕是中二病小登都不会这么想吧。 可是我,可是我啊———— “鬍子老爷,您在想什么呢?” 小鹿一样的妓女走了上来,言笑晏晏。 “啊,你————” 诺亚想回应她,却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克劳迪婭,老爷。” 似乎是看出了诺亚的窘迫,她很识大体的替诺亚解决了这份尷尬。 “克劳迪婭小姐————” 诺亚不知道说什么好。 “別皱著眉头呀,老爷,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开心的吗?” 她趁机往诺亚怀里钻。 感受到背后两道目光看向自己,诺亚无声地揽住克劳迪婭的腰。 確实。 至少,在这里先演一下。 “老爷是听到了蒂埃里人被屠杀的消息,所以不开心吗?” 克劳迪婭趴在诺亚的怀里,温温柔柔的问道。 这个人很正经,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一点也不像个混混。 克劳迪婭对他產生了一丝好奇。 “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那老爷要不舒服的事也太多了呀。”克劳迪婭娇笑道。 “什么意思?” 诺亚不解道。 “这个王都每天都至少有上千人死去,饿死的,病死的,冻死的,被人杀掉的————老爷,你管得过来吗?” 克劳迪婭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大街。 那里熙熙攘攘,阳光明媚。 绅士们穿著得体的燕尾服,女士们则穿著漂亮的裙子。 大家都幸福的在街上閒逛。 看著这一切,克劳迪婭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想,或许死在乌洛斯人的枪林弹雨下还比较幸福呢,至少不会痛苦那么久。” 听到这句话,诺亚心头一颤。 “难道说?” 他惊讶的看向了克劳迪婭,却发现对方脸上是一副诡异的笑容。 “您发现了?” “我就是那些被强姦的女学生之一,我所有的家人都死在了格雷厄姆。” 诺亚只感觉自己脑袋似乎轰然一下炸开。 狂乱的,五彩繽纷的,处於光和暗之中的某些东西一起涌入了他的大脑。 那是什么?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排排的火枪,枪口黑洞洞的对著自己。 无数的人推搡著,畏缩著后退。 “万眾之王啊,庇佑我。” “万眾之王,让我战胜邪恶吧。” “万眾之王————”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虔诚的祈祷著,向那个虚构出来的反抗英雄祈祷。 【只要念诵祂的尊名,便能得到万眾之王的庇佑,打破世间一切枷锁。】 诺亚记得奥莉薇婭曾经如此描述过。 但很明显,祈祷没有起到作用。 火枪噠噠噠的响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吐出了白色的烈焰。 恐惧的人潮崩溃著,奔跑著。一伙人潮撞上了另一伙人潮,旋即被扫倒在地。 因为在另一端也在开火。 飞出的子弹像锋利的镰刀一样收割著生命,人们一茬一茬地倒下。 尸体蝗虫一样层层叠叠的盖住了整个街道,盖住了广场,盖住了暗无天日的天空。 时间很长,时间很短,那些士兵们笑嘻嘻的走上来,开始收割残余的生命。 那些躺在地上试图矇混过关的人们被一个个拉出来处决,发出惊恐的嚎叫。 他们將尸体一摞一摞的扔上板车,宛如在摞麦穗一般。 男人的尸体,女人的尸体,小孩的尸体。 尸体被一车一车的拉到运河边,像倒垃圾一样倾泻而下。 直到第二天,前来河边倒垃圾的人们发现,大批大批的禿鷲就像蜂群一样从天而降。 什么东西,这个幻象? 诺亚感觉自己大汗淋漓,像在水里泡过一样。 “怎么了吗?鬍子老爷?” 克劳迪婭不知真假的关切道。 诺亚没有理她。 是因为他们向万象之王祈祷,所以传到了我的脑海中吗? 就因为那个自称渡鸦的嘉豪虚构了我的名號,声称自己是万眾之王? 诺亚猛的咽了一口口水。 怎么办? 【迷茫的时候,不妨想一想自己的初心是什么?】 伊甸的声音猛然在诺亚的脑海中响起。 说的对,在迷茫的时候,要想一想自己的初心是什么。 我要先救出椿! 然后,再去找妹妹,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国家吧。 离开这个腐朽的,骯脏的,烂透了的地方。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下定了决心,诺亚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湛蓝而悠远。 就连两颗太阳也是那么明亮。 嗯? 两颗太阳? 【???释放了法术:阳炎爆】 突然,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诺亚只觉得心头一紧。 阳炎爆! 八环法术! 我的天。 天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那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那是一颗燃烧著的巨大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坠落。 那火球来得又急又快,很快就变得如同盘子大小。 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驱散了所有的云朵,像是太阳本身正在坠落o “臥倒——!” 诺亚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 然后,世界变得一片白茫茫。 无穷无尽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片白茫茫的光中,诺亚看见了。 那位名叫克劳迪婭的少女,在自己的怀里瞬间汽化。 > 第136章 我州但有断头將军,无降將军也。 第136章 我州但有断头將军,无降將军也。 好重! 诺亚奋力推开身上的石板,却发现纹丝不动。 俗话说死沉死沉的,意思是人死了尸体就会变重。 当然,这其实是一种错觉。因为活人被你搬运的时候会发力配合你,但死人不会,所以就造成了一种死人比较重的错觉。 但这一发阳炎爆下去这一块少说得死几百人了————不知道跟诺亚身上这块石板这么重有没有什么关係? 唉,给哥们埋这里了。 不只是推不动,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被烧完了,白费的爱娜尔那么长时间的精挑细选。 可惜了那件皮夹克,上面“我是世界第一等”的油漆字写得还挺有艺术感的。 不要紧哈,哥们还有办法。 心念一动,他打开了物品栏。 刷—! 诺亚將一直在背包里发烂发臭的苍白正义给装备上了。 这件装备自从他从去第四层侦查开始就没穿过了,各种各样的原因。 然后是斗篷。 刷! 鞋子。 刷! 手套。 刷! 不一会儿,诺亚就已经从光溜溜变回全副武装了,勉强不再溜大鸟影响社会风气。 不过联想到这里其实是妓院,所以遛鸟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嗯,地狱笑话。 背包栏里空出来了,那么— 【是否將“大型建筑碎块”收入物品栏?】 【是/否】 是! 他轻轻一拍,压在身上的大块石板就被收到了物品栏里。 收! 放! 收! 压在身上的千钧重量瞬间消失,视野豁然开朗。 他顺利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碎石瓦砾从他身上滑落,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诺亚抬起头。 天空依旧碧蓝如洗,那颗坠落的太阳已经消散,只留下在视网膜上的灼烧感。 空气中弥散著焦糊味。那是血肉被气化后的味道。 真是可怖啊。 他环顾四周,妓院的半边建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缺口,还在往外冒烟。 街上衣冠楚楚的上层居民已经四散逃窜,发出阵阵悽厉的尖叫声。 他打开状態栏,果然血量只剩下了一点。 如果没有这个锁血掛的话,自己真的是要交代在这了。 究竟是谁会做这种事? 还有那个八环法术蒂埃里有这种能人吗? 蒂埃里目前最高战斗力不是16级的维奥莱娜吗? 她是奥法骑士,16级也才能开三环法术而已。 不管怎么说,得赶紧离开。 诺亚微微挪动脚步,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毕竟全身的皮肤都烧化了,他现在看起来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 好像那个进击的巨人一样。 就在这时,纷乱的马蹄声自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整齐有力,还带著金属碰撞的声响。 不是普通的马,是带著马蹄铁的战马。 不是一匹马,而是一队人。 诺亚眯著眼仔细看过去。 只见在那街道的尽头,烟尘之中,一队骑兵正在向他的方向快速接近。 阳光照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胯下的战马则披著红色的马衣。像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 骑兵的胸甲上是乌洛斯特的红龙標誌——乌洛斯特的建国者是红龙王阿舍尔,所以他的后人就以红龙作为王室的图腾。 也不知道五色龙有没有找过他们要版权费? 骑兵队的前头是一面绣著红龙的旗帜,在热风中烈烈作响。 那队骑兵穿过了街上惊慌失措的人群,跨过了倒塌的废墟和燃烧的残骸,直直地向他奔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面具的年轻军官,金色短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 哥们,你当自己是夏亚? 上战场不戴头盔戴面具是吧? 上次那个渡鸦戴的是恶鬼面具,这位更省事,直接整了个纯白的,连五官都不画。 那军官的鎧甲比其他人的更为精致,边缘处镶嵌著细密的秘银纹路,隱隱有魔力流动。 胯下的战马也比其他战马高出半个头,应该不是军队统一配的,而是从自己家族培养来的。 军官来到了诺亚面前,勒住了韁绳。 那白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盪起一串灰尘。 那军官警惕地打量著诺亚。 “你是什么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诺亚却愣住了。 熟人? 独角兽警惕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身穿白色盔甲、血肉模糊的男人。 他在笑? 常人决计不可能受到如此重伤依然活著,难道他是鬼? “你是什么人?” 那男人却轻笑一声,声音嘶哑。 “看起来像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会啊,马哥。” “没想到连你都投靠了乌洛斯特。” “一个月升了四级,吃了什么药啊?小心头顶尖尖,鸡儿小小哦。” “你小子,难道说认识我?” 独角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严格来说,你於我还有恩。”那人定定地看著独角兽:“没想到下次见面,却是在这里。” “既然认识我,那你应该知道你走不了了,还不束手就擒?” 独角兽抽出腰间的佩剑,指向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 没想到,他却哈哈大笑起来。 “让我投降吗?如果你早半个小时说这句话的话,我可能已经束手就擒了,毕竟我还是比较心慕王化的啊。” “但现在,我投降了,那这栋楼里死去的女孩子们怎么算呢?” “哈,有意思。” 独角兽笑了出来:“一个黑道,一个嫖客,居然在这里义正词严起来。” “正好,我就清扫掉你们这些社会的渣滓。” “明明自己都发展黑道当白手套,却能说得这么正气凛然吗?里昂?” “你!” 听到对方点破自己的身份,饶是独角兽也忍不住惊讶起来,但旋即又镇定下来。 “很好,很好!这么说,你要抵抗到底了?” 独角兽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扛过了阳炎爆,但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想与我们战斗吗?”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齐齐举起火枪,杀气冲天。 那人却点点头。 “是啊” 他说著,不知道从何处抽出一柄金色的三叉戟。 独角兽认得,那似乎是精灵族的工艺。 难道这是一个精灵? 那人將三叉戟高高举起,戟尖斜斜地指向里昂,指向他身后那几十名杀气腾腾的骑兵,指向这整支代表著乌洛斯特铁腕意志的军队。 “可曾闻,我州但有断头將军,无降將军也?” “没听说过!” 里昂冷哼一声:“我只知道,今天不会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 “龙骑队!进攻。” 说完,他便抽出马刀,直直的向诺亚衝锋过来。 第137章 夜奔 第137章 夜奔 看著衝来的里昂,诺亚心里盘算起来。 不杀了他,自己恐怕走不了。 但杀了他,自己又真的能走脱吗? 里昂拥有一整编马队,而自己只有一双腿。 真是的,老子都輟学了,还要来现充我啊。 在自己上学那会,自己就清晰地认识到—即使是坐在同一个教室,也不代表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便將那方可望而不可及的世界。 远远地超过了— 【战士—骑兵8级】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骑兵这个职业很牢?” 诺亚调侃著,低下头,雪白锋利的骑兵刀自他头上划过。 “油嘴滑舌!” 里昂一击不中,马已带著他奔出数米。 他急忙调转马头,对骑兵们命令道:“你们在干什么?不要停!” “继续射击!” 士兵们左看右看,犹豫了一下,又將火枪举起对准的诺亚。 枪口喷吐出白色的烈火,乒桌球乓的子弹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可惜,还是被诺亚一个华丽的翻滚闪过了。 “他们是害怕打到你啊,你这英雄主义的死蠢。” 诺亚摸出巫术短弓,抬手对准里昂的马头就是一箭。 即將命中那匹马的瞬间,一股白光流转,竟然生生將箭头偏转出去。 骑兵七级特性——【守护战技】 守护战技wardingmaneuver 7级起,你学会如何抵御向你、你的坐骑、或你周围生物袭来的攻击。只要你持用著一把近战武器或一面盾牌,当你或你周围5尺范围內你可见的生物被一次攻击命中时,你能以一个反应,投掷1d8#將骰值加入被攻击生物的ac中,如果这次攻击仍然命中了,则被攻击目標將具有本次攻击伤害的抗性。你能够使用该特性的次数等同於你的体质调整值(至少1次),当你完成一次长休时,你重获全部已消耗的次数。 “切,真是赖皮。” 诺亚半真半假地抱怨著。 里昂低吼著,已经再次调转马头对准诺亚。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再次发起衝锋。 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在废墟间迴荡。 这一次,里昂的刀势更加凌厉。 刀锋自上而下劈落,带著战马衝刺的全部力道,仿佛要將诺亚一刀劈成两半。 “给我“” “中!” 如雪如练,无锋无匹。 真乃天下第一快刀。 “没用的!” 诺亚將三叉戟迎向刀锋。 戟刀相交,火花四溅。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力突然从身后袭来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独角兽大人,我抓住他了!” 那是一个不知何时落马的骑兵,满脸狰狞,双手死死箍住诺亚的腿。 “干得好!” 里昂兴奋地大喝一声,刀锋再次扬起,对准诺亚的脖颈狠狠斩落。 来的好! 下一秒,那个骑兵的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如泉涌,喷溅在废墟上,在灼热的空气中蒸腾出猩红的雾气。 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紧握的姿势,片刻后才轰然倒地。 “怎么会————” 里昂瞳孔剧震,刀势也因此一滯。 “天下的事情如果全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诺亚嘶哑著声音嘲讽道。 他没有回头,三叉戟反手刺出“还有你—— —“ 戟尖精准地勾住了战马的前腿关节。 “给我下来!” 诺亚猛地发力。 战马长嘶一声,前腿被生生勾起,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一侧倾倒。 里昂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从马背上翻滚著摔落,重重砸在碎石瓦砾之中,盪起一片尘土。 这一下怕是给他砸骨折了。 “独角兽大人!” 有骑兵惊怒交加,策马来救。 “独角兽,哈,什么破名字,像是什么卖飞机杯的厂商。” 诺亚拄著三叉戟站起身,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不许你侮辱独角兽大人!” 虽然听不懂,但骑兵下意识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称呼。 那名骑兵已经掠至诺亚跟前,骑兵刀高高扬起。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诺亚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雷” 诺亚低喝一声,三叉戟猛然刺出。 戟尖刺向骑兵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轰然炸开! “6 鸣—斩—! 轰—! 雷鸣般的巨响在街道上炸裂。 衝击波以诺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那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生生震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 成了,触发倒伏效果了! 诺亚顺势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马匹的韁绳。 “你的马,我就收下了,希望你今后不要太寂寞! 那马儿骤然被拽住,嘶律律的叫了起来。 蹄子踢踏著绕了一圈,还是停下了。 这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本能。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诺亚在马鞍上一蹬,就这样轻盈地翻身上马。 好,抢到代步工具了! 计划通! 谁要跟你们打?哥们溜溜球了。 诺亚调转马头,一夹马腹部。 那马儿心领神会,向街区外飞驰起来。 眾人皆是脸色大变。 “他想逃!” “不能让他逃走!” “射击,赶快射击。” 士兵们瞄准了诺亚的背影,枪口吐出白色的火焰。 诺亚低下身去,儘可能的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马匹。 大部分子弹射在诺亚的盔甲上,仍有部分穿透了血肉。 但都无法让他的生命值降到一以下。 锁血掛还是犀利啊。 在枪林弹雨如同礼花一样的护送下。眨眼的功夫,诺亚就已经窜出几十尺开外。 “哈哈,感谢招待,下次有空再聊哈。” 诺亚豪迈地笑声传出去很远。 有两个骑兵拍马想追上来,却被诺亚抽出马匹上的武器袋里的火枪,对准那两个士兵的马匹碰碰就是两枪。 那两只马痛苦地嘶鸣一声向前倒下,把两个骑兵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没有两个月是下不了床了。 “大可不必如此相送,过分热情可是会招人討厌的。 诺亚回头看了一眼里昂,吹了吹枪口的白雾。 只见里昂正被三四个士兵扶著,半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里昂———— 如果自己没有让妹妹参加那一次花神节,是不是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呢? 如果参加花神节的时候没有遇到他借马车,只是普通的在外围看风景,是不是也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呢? ————不知道了啊。 只不过,如今唯有一点是明確的。 王子也好,地狱帮也好,还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乌洛斯特人,以及他们的走狗也好。 一个,都不能放过。 “再见了里昂,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的。” 诺亚用力地向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道別。 “哈,哈,哈,大————大言不惭。” 里昂躺在地上沉重的喘著粗气,却仍挤出一丝力气来骂人。 “废物东西。” 就在他毫无办法,只能默默看著诺亚离去的背影时,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他身后。 那低沉的骂声正是从这个声音嘴里传出来的。 里昂回过头去,旋即惊讶起来。 “渡鸦,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渡鸦抱著手,漫不经心地调侃他道。 “黑王大人给了你50名精锐骑兵,你居然抓不住一个濒死之人了。看来你吹嘘的那些领兵才能也不怎么样。” “贵族不都是这样?酒囊饭袋。” 另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来,居然是那位名叫角虎的半兽人。 “角虎,连你也?” 里昂的声音愈发惊讶起来。 “妈的,面对50名精锐骑兵的围攻居然还能全身而退,你说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角虎嘖嘖称讚道。 “是啊,太嘉豪了!” 渡鸦也感慨地点点头。 “我看这个人,只有我曾经交手过的那个伊戈尔王子才能勉强比肩,小小的王都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嘉豪?” “嘉豪是什么?” 角虎疑惑的问道。 “嘉豪就是勇敢的意思。” 渡鸦隨口拋出他从某个人那里听来的解释。 “这样,那確实是很嘉豪啊。” 角虎望著那名飞速离去的背影,一脸敬佩。 两人的对话听得里昂一阵气结:“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吗?为什么不追上去?” “无能男人的嘴脸,”渡鸦摇摇头:“白王大人早就准备好后手了,你著急什么?” 他伸出手,对著诺亚离开的方向。 先是五指张开,掌心向外,然后慢慢攥成拳头。 “今天,没有任何活物能从这里离开————” “哪怕是神,也不行。” 第138章 绝地的暴风雨 第138章 绝地的暴风雨 好马儿,再快些。 诺亚伸出手去拍拍这匹马的脖子,努力安抚它。 意识到背上的不是自己的主人,这匹马的行动远没有想像中的顺从,只不过是慑於诺亚的技巧和气势,它还是乖乖遵从了诺亚的命令。 毕竟在军队里,骑兵之间换马也是常有的事。 说不定在这匹马眼里,人类长得都差不多,反正都是骑在自己背上的两脚兽。 诺亚本能地驱使著马向蒂埃里皇宫的方向跑去。 哪怕对方再无法无天,多少也要给蒂埃里王室一点面子吧? 现在就是要跟天爭取时间。 不知不觉,天已经昏暗下来了。明明还没有到傍晚。 诺亚伏在马背上,血肉模糊的身躯隨著马的奔跑而剧烈顛簸著。 每一下顛簸都让他的皮肉跟盔甲內壁剧烈摩擦,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哪怕是老虎凳辣椒水也不过如此了吧。 诺亚咬紧牙美,一声不吭,专注於掌控马匹。 街道两旁的建筑飞快向后退去,那些精致的橱窗,优雅的招牌,摆满鲜花的阳台,此刻都成了模糊的光影。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条巨大的,五彩繽纷的流线河流。 再快一点吧,好马儿。 我要——! 诺亚猛地勒住韁绳。 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伙流里流气的混混居然在设卡拦截。 我去,地狱帮? 黑道分子光明正大的在上城区走来走去呀,卫兵呢,卫兵干嘛去了? 哦,忘了你们发不出工资了。 诺亚没有犹豫,掉头就跑。 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啊。 杀穿他们自然是很容易的,但是只要这边的骚乱传出去,很快,闻讯赶来的其他人就会將自己围杀在这里。 到时候自己就只能高唱一句“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將,虽英雄怎提防十面埋藏—”了。 这马目標太大,也太明显。 已经到达包围圈的边缘了,那这匹马也没什么用。 “谢谢你呀,阿红。” 他翻身下马,摩挲了一下那匹马的脖子,表示感谢。 那匹被擅自起名的马不满的打了个响鼻。 似乎在说你这傻逼,老子明明是黑色的。 他扔下马匹,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小巷狭窄异常。两侧的墙壁上爬满藤蔓。 它们乱七八糟的横亘著,宛如一个横在两堵墙壁之间的巨大的绿色蜘蛛网。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的屋檐挤成一条细线,透下来的光都带著几分幽暗。 这是一个基本没有人会来的地方,诺亚几乎是侧著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就这样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诺亚好不容易狼狈地从小巷子里钻出来。 却看见视野前方,依然有一大批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在那里蹲守。 他妈的。 诺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天那个所谓的“道堂会”,根本就是个陷阱。 那个什么大金爷,搞不好就是地狱帮的人,甚至是乌洛斯特人自己。 应该是那个傻逼王子的阴谋,找个由头把地下世界那些头头聚集起来,然后一发阳炎爆全部带走。 还特意在关键地方设卡,专门截杀那些漏网之鱼。 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看热闹被aoe了一下。 真倒霉吧我说。 诺亚再次调转方向。 第三个路口,还是有人。 第四个。 第五个。 他妈的。 这些混蛋是把整个上城区都封锁了吗? 封的真严实啊奶奶的。 没办法了,接下来是刺客信条时间。 诺亚手脚並用,不出一会就爬上了一旁的楼顶。 果然,楼顶除了脏一点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阻挡。浓褐色的乌云笼罩在城市上空,狂风在屋顶掀起阵阵灰尘,显得无比空旷而自然。 就从这里出发吧。 诺亚正如此想著的时候,一发弩箭射在了他的脚边。 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诺亚抬起头。 前方的天空中,无数的乌鸦正在聚集。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遮天蔽日,发出刺耳的叫声。 那些乌鸦在半空中盘旋、交织、缠绕,最后竟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王座。 一个冷白皮红眼睛的卓尔,懒洋洋地坐在那个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渡鸦? “初次见面,这位英勇的先生,您可能不认识我,所以请允许我特地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诺亚·法尔科纳,是前来杀你的人。” “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请您务必牢记” 诺亚嘆了口气。 你是诺亚·法尔科纳么,整天顶著我名头骗东骗西。 “你中二病没救了。” 诺亚幽幽的说。 没想到听到这句嘲讽,渡鸦却眼前一亮。 “这个口气,这个声音。你是伊戈尔王子!” “哇,还有智能语音识別?” 你这什么耳朵啊?难道说精灵族耳朵长长就是因为听力好吗? 继狗鼻子之后又来一个智能语音识別,这千面之脸真是越来越牢了———— “哈哈,我就知道,伊戈尔王子,我们又见面了!” “看来我们之间因缘不浅,是宿命中注定的对手也说不定。” 渡鸦癲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能感受到,一直都能感受到。我的人生就是为了这一刻—我们之间註定有一场宿命之战。” 注你个头啊! 渡鸦突然伸出手指猛的指向了诺亚。 “就连场景都是如此的充分与合適啊。狂风,乌云,灰色的天空,仿佛是生来註定的命运之舞台。” “让我见识一下吧伊戈尔王子一” “雨燕,是如何在暴风雨中飞翔?” 诺亚没听他废话,抬手一发弩箭打了过去。 被他轻易闪过了,只射掉了他一只乌鸦。 诺亚狠狠地向他竖起了中指:“你他妈的,別用这种充满男同风味的口气跟我说话。” 就在诺亚说出这句话时,一道耀眼的蓝光照亮了天空。 剎那间一片死寂。 雨下起来了。 乌鸦伸直地翅膀在乌云下盘旋。西面涌来的黑云散发著阵阵寒气,顺著狂风飘动著,天空黑的嚇人,整个城市仿佛在畏惧什么事的沉默著。 城市里响起了关窗户的乒桌球乓的声音,街上的人们匆忙往家里赶,狂风掀起了灰色的尘埃如同巨大的柱子一样在街道上移动。 被春天的闷热烤得乾渴的大地,终於尝到了第一阵甘霖。 渡鸦张开双手,享受似的任凭雨点落在自己的脸上。 好像那个肖申克的救赎,男主挖通了地道之后站在空地上张开双臂被雨淋湿的场景。 真他妈二。 诺亚低头看向街道。 大批大批的骑兵正如同蚁群一样朝这边聚集。任凭红色的罩袍被雨点打湿也不以为意。他们在黑暗的暴风雨中飞驰著,如同跳动的火苗。 暴风雨,来了。 第139章 双王之会 “您来了,主人已经等您很久了。” 女僕提裙向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宫廷礼,然后侧身,恭敬地推开木门。 他看向里面,只有一个胖乎乎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悠閒地看著窗外。 黑王踏入房间,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老爷子,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在白王对面坐下了: “准备的时间长了些。” “没关係。” 白王缓缓转过头,笑呵呵地说道,那浑浊的瞳孔里甚至有一丝慈祥。 “不如说,正正好。” “这个位置是我精挑细选的,正好能看到罪人被审判的关键时刻。”他指了指窗户外面:“不错吧?” 黑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远处,那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淑女们的茶】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矗立著。 门口的红地毯、两侧的鲜花、进进出出的人群,一切都清晰可见。 黑王不禁笑了起来。 “还是老爷子比较会花心思啊。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是隨便找个高的地方就算了吧。” “您说笑了。” 白王收回目光,看向黑王: “我听说狡猾的狐狸要准备三个藏身之处。对於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来说,这也只是怕死的表现罢了……请用吧。” 请用?请用什么?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黑王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美丽的金髮少女正端著茶盘走来。 她穿著华丽的粉色连衣裙,气质温柔且忧鬱。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傲人的胸襟,黑王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居然还有能跟他那个野种妹妹不相上下的人了,这蒂埃里的营养…… 少女將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抬起眼,深深看了白王一眼,那眼神里藏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是害怕,是失望,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白王好整以暇地给黑王沏上了一杯茶,动作老练,显然是经过专门的训练的。 黑王端起茶杯,凑到鼻尖嗅了嗅。 “嗯……”他眯起眼睛,讚嘆道:“馥郁的香气啊。这是什么茶?” “您见笑了。” 白王摆摆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道: “只是普通的果茶而已。只不过是我女儿泡的,所以显得格外芬芳吧?” “是刚才那位吗?想必是位孝顺的小姐。” “是啊。” 白王点点头,目光望向少女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很乖巧,很懂事的孩子。不过最近有些忧鬱,做父母的看著也不禁心痛起来了。” 黑王的好奇心被提起来了:“是有什么烦恼吗?” “青春期的小女孩,大抵也就是那点事……” 白王嘆了口气,没有深说。 黑王也不追问,只是將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啜饮一口。 茶香在舌尖绽开,確实只是普通的果茶,却莫名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窗外。 远处的妓院依旧人来人往,那些穿著花花绿绿裙子的姑娘们像蝴蝶一样在门口穿梭,全然不知即將降临的灾难。 “哦。”黑王忽然开口:“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天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很快便膨胀成一颗燃烧著的巨大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朝【淑女们的茶】坠落。 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驱散了所有的云朵。 白王浑浊的眼珠里倒映著那颗坠落的太阳,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是八环法术的威力吗?” 他喃喃自语道:“此生能见一次也值得了。” 黑王轻笑一声:“您说笑了。八环法术的威力也不过是一发千磅航弹的爆炸罢了。” 他端起茶杯,语气反而骄傲起来:“未来应该是科技的时代了。” “我听说乌洛斯特的铁甲舰和飞艇舰队的事情了,炼金和奇械確实给世界带来了太多改变……但无论科技如何发展,个人实力的重要性也不会消失吧……” 白王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震惊。 黑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刚才那副得意洋洋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那颗坠落的太阳已经消散,只留下漫天飘散的烟尘。 但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缓缓站起来。 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全身的皮肤都已经被烧化,露出下面猩红色的肌肉组织。 但他確实站著,而且正在环顾四周,像是在確认什么。 “一个……人?” 黑王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人?” 黑王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居然有人能从这种威力下生还吗?” 白王深吸一口气,安抚他道:“冷静点,可能是某种防护性质的魔法物品……” 但黑王的声音还是充满了惊慌失措:“老爷子,这下要怎么办?那个人……” 白王强行把他按回座位:“请您稍安勿躁,我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队骑兵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那些骑兵穿著乌洛斯特的精良鎧甲,胸甲上的红龙標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黑王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顿时放鬆下来:“还好,还好。幸亏老爷子神机妙算……” 他忽然咬牙切齿起来:“没想到炼狱之书居然如此不堪用!献祭了八百八十八条人命换来的魔法,连一个人都杀不死!” “神器也是有局限性的。”白王平静地说:“您不应该过度依赖……” 他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 那血肉模糊的人形,居然在骑兵的包围中开始了反击。 他抽出一柄金色的三叉戟,戟尖斜指天空。 那个姿势,那个气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一股凛然的战意。 戟影如龙,刀光似雪。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领头的军官就被他从马上挑落,重重摔在废墟之中。 黑王惊呼出声:“他居然还能反抗!” 白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人抢了一匹马,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真是怪物啊。” 黑王喃喃道:“蒂埃里的黑帮们居然隱藏著这样的人物?” 他忽然想起什么:“他不会就是那个『鬍子』吧?” “也可能是那个声名鹊起的伊戈尔王子。”白王缓缓说:“再看看。” “老爷子,你还有后手吗?”黑王转过头,目光急切:“他要逃走了。” “自然是有的。” 白王依旧平静:“我已经安排了地狱帮组成包围圈。整个上城区每一个路口都有人守著。他逃不掉的。” 黑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沙发里。 “呼……还是老爷子想得周到。” 他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白王看向他,突然笑了出来。 “您的茶凉了……再让她泡一壶吧。我女儿在这方面很有自信。” 黑王没有回应他的话题,只是望著窗外,若有所思。 “老爷子的女儿甚是可爱呢。”他忽然说:“我听说有未婚夫了?” 白王愣了一下。 “算不上未婚夫吧,已经失踪了……” “那老爷子有没有考虑过……” 黑王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白王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是希望尊重她个人的意愿。” 他目光望向门外,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那个金髮少女。 “她从小就是固执的孩子,认准了想法就不会改变。” 黑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这样啊,是我唐突了。” “不过老爷子,我们调动这么多士兵在城里横衝直撞,没问题吗?” 白王点点头: “所以要快。现在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庸王都会帮我们遮掩……他太老了。老人就会胆小。” “老爷子也会胆小吗?”黑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啊。”白王坦然承认:“所以,我一直在担心……” 他的话又一次停住了。 窗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白王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浓褐色的乌云已经聚集起来,遮住了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蓝天。 “啊,下雨了?” 黑王也望向窗外。 “嗯,是,下雨了。” 第一滴雨落下,整个城市的热气仿佛被蒸腾起来。 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远处的街道、建筑、人群,都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 白王若有所思地看著这片天空。 “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奇怪的雨。” “云聚集起来就要下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黑王不以为然。 白王却摇摇头。 “王子殿下不会懂的……到了我这个年纪,本能的就会害怕很多东西……” “包括雨?” “包括雨。” 黑王沉默地看著他。 “您是畏缩了吗?”他问。 白王苦笑一声。 “到了这个地步了,畏缩还有用吗?” 他望向窗外,雨幕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是不中用的老年人的一点感慨罢了。” 黑王点点头。 “如此便好。” 白王也点点头。 “是啊,如此便好……” 第140章 捕获打击 “哈哈哈哈,感觉如何,你感觉如何呀?” 遮蔽天地的大雨中,渡鸦疯狂地向下对著诺亚射击。 那箭矢凌厉地飞出,大部分只能徒劳地在楼顶画出火星子,但还是有不少扎进诺亚的皮肉里。 除了箭矢,渡鸦还时不时地指挥乌鸦群进行集群攻击。 它们明明是鸟,却如同蜂群一样行动,每一次啄击都会带走诺亚好一块血肉。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死了吧。 好痛。 无所不在的剧痛。 天上所流乃是活水,它们踊跃著,在诺亚身上留下灰白色的武器,像是浓硫酸在腐蚀著皮肉。 这就是吸血鬼的弱点——害怕活水。 诺亚拼命地向天空拉弓,却发现箭袋已经空了。 真是,要命啊。 高打低,多打少,视距外的远程攻击—— 把圣武士缺少对群能力,缺少远程能力的弱点暴露无遗。 楼下的骑兵们已经聚集起来了,他们沉默地在大雨中跟隨著,並不急於进攻,像在等猎物自己断气的科摩多巨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样啊,伊戈尔王子,我可是好好研究了你一番啊。” “在这个距离,你的斩击法术还有用吗?” 渡鸦令人討厌的得意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 是啊。 如果以前的弃誓者职业在,至少有个恐惧面容可以对群,黑暗术也能让他的远程攻击劣势。 哪有转职越转越弱的? “为什么还在坚持?” 渡鸦又一箭飞来,力度之大让诺亚都后退了好几步。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诺亚以戟驻地,勉强撑著没有倒下。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不,我好像是知道的。 倘若我在此贏了渡鸦,成功离开了,下一步又该如何? 我能够一个人对抗乌洛斯特这样的庞然大物吗? 未来是如此的混沌,晦暗不明啊。 牺牲了那么多人,换来的却依旧是犹豫不前的光景。 “为什么你还没死?” 就算是渡鸦,也发现不对劲了。 不只是诺亚在咬牙坚持,渡鸦又何尝不是。 面对一个无论如何都死不掉的怪物,哪怕他毫无反抗之力,也会让人从心底恐惧吧? 他已经射空了三个箭袋,那些箭矢足够杀死一整支冒险者小队。 但那个男人还活著。 “谁知道呢……没人告诉过我啊?” 诺亚的声音在暴雨中听起来宛如幽灵一般。 自己这个不死性,究竟是从何而来,又为何进化? 已经没有反击的手段了吗? 那渡鸦在天上叫囂,群鸦翻飞,遮天蔽日。 啊,这宛如耳鸣一般的无力感。 说到底,至今为止走过的,牺牲的东西是否值得呢? 如果当时答应劳伦斯公爵,当他的女婿,是否会不一样? 如果当时没有杀死威廉·科尔,只是忍气吞声,现在是不是还和托娜一起,在那个破旧的小屋里,过著平凡但温暖的日子? 如果当时没有进入地下城,没有遇到蒂芙尼,没有变成吸血鬼…… 啊啊,我在想什么呢? 绝对不会后悔的选择,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不管怎么说,绝不能止步於此。 诺亚狠狠地將手中的三叉戟拋射出去。 这是最后的远程手段了。 命中吧! 当然,是不可能的。 渡鸦只是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 “终於自暴自弃了吗?” 渡鸦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既然杀不死,那就抓回去研究一番吧。 可能是什么类似於巫师的命匣之类的东西在起作用呢? 一念至此,他鹰一样俯衝下来。 在他的视野里,诺亚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雨水在他身上绽起白色的雾气。 原来如此,是放弃了吗? 不对! 他落到三十尺內时,才发现诺亚脸上诡异的笑容。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血色的大剑。 来自宗主的馈赠,在时隔近一个月之后再次发挥起了应有的作用。 诺亚昂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再陪我跑一次吧,老朋友! 他將血色大剑高高举起—— “至——圣——斩——!”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雨幕。 庞大的金色光柱瞬间將雨水全部蒸发,形成波浪状的白雾。 一瞬间,光芒扫过之处形成了短暂的真空。 渡鸦有心躲闪,但俯衝下来的动能太过强大。 他的身影被巨大的光柱淹没,旋即向后倒飞而出。 然后,乌鸦们接住了他。 没有死! 当然是没有死啊,8级的圣武士一发三环至圣斩就想干掉12级的游侠,这怎么可能。 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 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 扔出三叉戟,令其认为自己徒手而贸然接近,然后藉由血契大剑给对方来一下狠的。 这也就是这个战术的全部了。 一发不能將其击倒,便將再次陷入无限的拉锯战循环,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诺亚心中满是绝望。 要是弃誓者职业还在就好,这个新职业有毛用啊,全是对怪不对人的特效。 ……等等? “哈哈哈哈,你这个狡猾的傢伙,真是令我倍感欣喜。” 渡鸦靠坐在乌鸦王座上,捂著胸口,显然刚才那一击至圣斩让他受创不轻。 但他的脸上还满是得意的神色。 这下,对面彻底没招了吧。 但当他看清对方手里的血色大剑时,却忍不住惊讶起来: “诺亚·法尔科纳?你是那个诺亚·法尔科纳!” “是爷爷我!” 诺亚冷声应道。 “可恶的傢伙,居然敢骗渡鸦大人这么久!” 不是,谁骗你了? 你还拿著我的名头招摇撞骗呢。 “哼,不过你这下没有手段了吧,就让我亲手……” 渡鸦立於天上,重新张弓拉弦,对准诺亚。 既然不能近身,那就不要近身就行了。 其他职业还可能苦恼一番,但自己可是游侠。 不需要近身也能擒获对方的手段,自己可有的是! 捕获打击! 渡鸦鬆开了弓弦。 那只箭矢裹著绿色的能量在空中急速飞出,噗的一声钉入诺亚肩头的血肉之中。 下一秒,箭矢上附著的绿色符文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將诺亚整个人缠绕起来。 藤蔓飞速生长,牢牢地扎入屋顶的砖石之中,將诺亚像被蛛网捕获的小虫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诺亚想要挥剑斩断藤蔓,却发现手臂已经缠绕得动弹不得。连握剑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好傢伙,这么玩是吧? 渡鸦神情一愣,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一招能奏效。 隨后,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大名鼎鼎的诺亚居然也会被一环法术抓到吗?看来你有些名过其实啊。” “早就听说过你是吸血鬼了,怪不得跟个蟑螂一样,怎么都打不死,我看你被捆住了你这个不死的能力还能不能发挥作用?” “哎呀,这个眼神真可怕。”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我要把你带回去,让红蝶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可以製造出拥有不死性的士兵呢。” 渡鸦得意洋洋地发表完长篇大论,隨后对剩下的骑兵大手一挥。 “来人啊,上来几个人把这宝贝给我抬回去,小心他反抗哦,这小老鼠很不安分啊。” 暴雨中,沉默的士兵闻言便行动起来。 “我说——” 诺亚突然发声: “我听说卓尔精灵都是蜘蛛女神罗丝的信徒,是也不是?” 第141章 斥退褻瀆 绝望也好,希望也好。 在这里自顾自的自我怀疑,我竟然也变成了如此的泛泛之辈吗? 原来我也是抗拒改变的庸人?不,我还没有做出回答。 …… “哈?事到如今,你小子在说什么呢?” 渡鸦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诺亚。 “我说,你是不是信仰罗丝女神?我听说所有的卓尔都是罗丝的信徒。” 诺亚露出亲切的笑脸。 “是又怎么样?” 渡鸦不耐烦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事到如今,你不是要跟我说什么其实我们是教友所以放过我之类的话吧。” 他確实被诺亚刚才那一记至圣斩伤得不轻,胸口还在隱隱作痛,但这並不妨碍他享受胜利者的余裕。 胜利,甜美的胜利。 诺亚笑了出来。 “怎么会呢?那样剧情就太庸俗了。” “只不过这样的能力居然还能用得上,真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决定了走上这样一条永不终结的道路的人,是我自己啊。 而我自己,在很早之前就替我安排了命运。 救世之誓吗? 或许一直走下去,真的能拯救世界呢。 诺亚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大雨如注,耀眼的闪电自黑暗的云层中破空出来。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自己脚下的路。 不是通往乌洛斯特的康庄大道,不是远走高飞的逃避之路。 而是一条—— “尼采说——” 诺亚突然开口。 “我爱那样一种人。” “他们像沉重的雨点,从高悬在世人上空的乌云里落下来。” 他沉静的声音在暴雨中迴荡。 “宣告闪电的到来——” “什么?” 听到这样的一段话,渡鸦先是一愣。 然后,他似乎感受到了。 一阵无形的波纹,以诺亚为从中心四面扩散开来。 那是什么感觉? 仿佛幼年时第一次面对罗丝牧师的鞭笞,仿佛在幽暗地域被夺心魔的精神力量扫过,仿佛第一次见到底棲魔鱼时,那种可怕怪物的幽深眼神。 那是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坐下的乌鸦王座顿时崩塌,化作天地间最为原始的精魂,缠绕在诺亚身上的藤蔓也纷纷枯萎。 而渡鸦本人,则直接从高空上坠落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惨叫在暴风雨中显得格外悽厉。 並不是恐惧地心引力,那种东西在他30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感受过了。 他恐惧的是面前这个名叫诺亚男人。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双燃烧著红色光芒的眼睛,那个—— 站在暴风雨中心的,宛如神明降世的身影。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渡鸦重重地砸在了楼顶上,又从楼顶边远方滚著坠落,掉到了楼下堆积的废墟中。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身上的肋骨应该是断了不少。 诺亚好整以暇地扒拉开身上枯萎的藤蔓,又走到楼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渡鸦。 骑兵们急忙上前来扶渡鸦,这种傻逼的医疗操作,让他身上的肋骨又多断了两根。 他们全然是莫名其妙的。 这些骑兵中的绝大多数都不信仰邪恶神明,在他们的视角看来,就是诺亚莫名其妙的念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然后渡鸦自己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虽然莫名其妙,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走。 “抓住他!” 自我管理能力极强的乌洛斯特骑兵们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分散,有的从街道包抄,有的寻找上楼的路径,有的则举起火枪对准诺亚。 虽然这种距离下火枪的命中率堪忧,但威慑作用还是有的。 “真麻烦……” 诺亚喃喃自语道。 这些骑兵明显跟渡鸦没有明显的统辖关係,而且战术素养极高,当然不会轻易地把自己放走。 即便失去了指挥官,即便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他们依然能够迅速组织起来,形成有效的包围网。 这就是正规军和黑帮混混的区別吗? 那么,该怎么办呢? 诺亚环顾四周,然后眼前一亮。 上城区的城墙外,奔腾的罗文河因为水位上涨而剧烈地咆哮著。 那声音隔著这么远都能听见,像是千万匹野兽在嘶吼。 对方总不可能在河道里安插关卡吧? 而想要越过那堵城墙跳到河里,那就是—— 钟楼! 诺亚看向那个视野里,城墙边最高的建筑。 那座钟楼矗立在城墙边,有十几层楼高,尖顶直插乌云密布的天空。 它是蒂埃里的地標之一,每天准点报时,整个上城区都能听见它的钟声。 更重要的是,它有一条螺旋楼梯。 等登上钟楼的顶端之后,他就可以藉由那里跃入河中,从而顺利脱身。 马是不可能在钟楼的楼梯內奔跑的,在地下城的时候,他便是如此跑贏了骑马的死神。 来,让我再贏一次! 不过,有种奇怪的感觉? 诺亚打开了状態栏。 【你使用职业能力:斥退褻瀆】 【消耗:引导誓言充能(剩余2\/3)】 【目標:所有能感知到你的邪恶阵营、混乱阵营、不死生物、异界生物、邪恶阵营神祇信仰者】 【豁免难度:8+5(魅力调整值)+3(熟练加值)=16】 【渡鸦豁免失败】 【???豁免失败】 【目標陷入恐慌状態】 还有一个人中招了? 诺亚看著状態栏里那个“???”的条目,眉头皱了起来。 谁在视奸我? 他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筑。 ……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王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在两人饶有兴致的观察渡鸦与诺亚的战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黑王突然向屁股安了弹簧似的跳了起来,疯狂地在屋里横衝直撞。 茶几被撞翻,沙发被掀倒,窗帘被他扯下来缠在身上。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呀!” 他的眼睛因为强烈的恐惧而瞪得老大,瞳孔涣散,像是看到了死神站在自己面前。 白王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殿下,你怎么了?” 他挣扎著从倒下的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抓住黑王。 但黑王毕竟是年轻小伙,身强力壮,此刻又处在疯癲状態,爆发出的力量简直惊人。 他多次想要按住黑王,都被黑王一脚踹开。 “殿下,你怎么了?你冷静一点。” 白王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但黑王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房间里发足狂奔。 撞翻书架,撞倒花瓶,最后一头撞上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但依旧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白王走了过去,死死地按住了黑王的肩膀。 “殿下,你清醒一点。” 黑王依旧没有反应。 “您看著老夫!” 白王用力摇晃著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王涣散的瞳孔终於聚焦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老人。 “老爷子,我这是怎么了?”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142章 燃烧之魂 “您刚才……被魔法力量影响了?” 白王用力拍了拍黑王的肩膀,直到那颤抖的身躯逐渐平静下来。 “……是吗?” 黑王大口喘著粗气,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地从脸颊上滚落。 “那是什么魔法,居然能在这么远的距离……”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白王略微思索,说道: “从效果上看,可能是恐惧术(fear)?毕竟能造成恐惧效果的法术不多……” “怎么可能,恐惧术的施法距离只有三十尺,这里都相隔好几百米了……” 黑王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 如果一个施法者的施法距离能够不藉助魔法道具到达几百米远,那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隱秘的暗杀者。 白王想了想:“对方可能是术士,拥有远程超魔能力,又或者有什么魔法道具……” 黑王摇了摇头: “老爷子,別说笑了,什么样的超魔能延长施法距离到这种程度,哪怕是炼狱之书也不行,还是说,他身上也有神器?” 白王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默默的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磅礴的雨幕。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雨,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流泪。 半晌,才幽幽地说道: “不知道……” “一切都不知道,让人琢磨不透……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了这样的敌人,真是令人头疼……” 顺著白王的目光,黑王的注意力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暴雨中攀爬、跳跃,如同一只轻盈的猿猴。 “他在干什么?” 黑王看见他穿过一片片屋顶,朝著上城区边缘最高的建筑奔去。 那是一座钟楼,灰色的石墙在雨中泛著暗沉的光。 只见他自钟楼的窗户跃入,不到半分钟就已经出现在钟楼最顶的塔尖上。 敏捷的像个鬼魂。 黑王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这是爬上了钟楼顶端……好厉害的身手,白王,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白王想了想,说道:“我想,可能是诺亚·法尔科纳……传说他在地下城遭遇了畸变,成为了敏捷无比的吸血鬼。” 黑王惊讶道:“他不是死在地下城了吗?” 白王:“那只是那位小圣女的一面之词……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死,您看到那把血色大剑了吗?那是诺亚·法尔科纳最显著的特徵,没有人可以完美模仿。” 突然,黑王惊恐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窗外。 “他站在那里干什么?” 只见在遥远的雨幕中,那白色的身影站在钟楼塔顶之上。 他不闪不避,任凭骑兵的火枪弹丸穿过自己的身体。 那黑色斗篷的隨风狂舞,將脸吹得半遮半闭。 这个距离,只能看见他右边脸上那猩红色的瞳孔。 那猩红色的光点在灰色的雨幕中跳动著,宛如闪烁的灾星。 那人缓缓地伸出手指向了这边,似乎在说什么。 看不清,也听不见,但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突然,那人身上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究竟是什么样的火焰能在这样的大雨中燃烧? 一念至此,黑王便嚇得瘫倒在地上。 “他发现我们了,他发现我们了,快跑吧, 一会他会过来把我们都杀掉的!” 他鼻涕眼泪一起出来了。 “殿下,您冷静点。那个人连渡鸦都打不过,怎么会有能力突破包围圈来杀我们?” “一会龙骑队的士兵们就会把他擒住,送到你面前了。” “您是黑王,是毁灭之王,不应该如此失態。” 白王用力地按住黑王的肩膀。 “是……是哦。” 黑王喃喃自语道,又默默站起来,向窗外望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身上又覆盖了一层银色和金色交织的华丽粒子。 在这样如梦似幻的场景中,他在火焰中静静佇立,俯视下方。 宛若天神。 就连白王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真令人毛骨悚然啊。” “龙骑队不一定能抓住他,我们赶紧离开吧。” 黑王忍不住拉了拉白王的袖口。 “等一等,再看看——” 果不其然,那白色的身影並没有下一步动作。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向后一仰,整个人直直地从钟楼上坠了下去。 像从悬崖上起飞的鹰隼。 黑王惊讶地叫起来:“他这是想自杀?为什么?” “不,不对。” 白王眯著眼睛看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通过钟楼跳下护城河,从水路逃跑,真是好主意。” 黑王转过头去看他:“聪明绝顶的白王没有料到这一点吗?” 白王苦笑起来:“这自然是料到了的,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我已经安排红蝶和鳶尾在下游堵他了——如果他没有死於激流的话。” 黑王这才舒了口气,重新瘫坐在沙发上。 “算无遗策啊白王,我不禁在想,若我和你是敌人,该有多可怕。” 他重新拿起茶杯嘬了一口,大臂还在微微颤抖。 “不会有那一天的,王子殿下。” 白王微微欠身,轻声安抚他。 “哼,不好说呢。” 黑王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既然那个身影在视野中消失了,那么自己也该离开了。 黑王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腿还有点发软。 “王子殿下,您这就要走了吗?”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白王出声询问道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老爷子,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黑王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还有,这个诺亚什么的一定要抓到,能做到吧?” 白王点点头:“我自然会尽力的。” “但我还是希望您不要操之过急,如果等到魔兽潮之后再行动,献祭的人命就可以推给魔兽潮,但计划提前的话,可能会激起民变,而且抵御魔兽潮的能力也会下降。” 黑王终於转过身。 隔著半个房间的距离,白王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感受著一种疯狂。 “那种东西无所谓了,只要我能够成为半神……多少魔兽都伤害不了我,多少贱民也杀不了我。”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而窗外,依旧暴雨倾盆。 过了好一会,白王才缓缓说道。 “……我明白了,祝您好运。” 第143章 你也是臥底? 上城区是个好地方。 其占地面积达到了惊人的四平方公里,在整个上城区的市民达到了足足五万人——怎么样?怕了吧,五万人誒。 ……按照21世纪的中国人的视角,这个人数肯定是很少的。 但是考虑到这个生產力,光是上城区就有5万人,已经是整个大陆数一数二的大都市了。 所谓巴山楚水淒凉地,蜜雪冰城甜蜜蜜——这5万人吃喝拉撒全在这一条河里,这条河的威力比起恆河也是不遑多让。 诺亚就被猛灌了几口水,然后噁心吐了。 妈的。 刚才的动作有多帅,现在就有多狼狈。 在落水的一瞬间,沉重的盔甲就直接把诺亚拽到了河底。河水从盔甲的缝隙里灌进来,疯狂地溶解诺亚的血肉。 吸血鬼的弱点——活水。 別以为脏就不是活水了,这里还有不少鱼呢。 他拼命地挣扎著想往上游,却发现越挣扎越往下坠。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肌肉组织正在飞速流逝,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肺泡里没有空气。 真是草率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把身上的装备全收回装备栏里,赤条条的向上扑腾著。 少了装备的限制,这回就轻鬆多了。 但其实也没轻鬆多少。 诺亚感觉这河里的水不是水,而是巨大的粘麵团,每一个动作都要花费全身的力气。 他无数次奋力地想游到岸边,但只要一个大浪头打来,就能把自己重新冲回到河流中心。 他徒劳地试了四五次,都没有成功。 最后,诺亚放弃了挣扎,就这么仰面朝天地漂在河面上,任凭水流带著自己往下游冲。 爱咋咋地吧,反正也死不了。 话说,这里是哪里? 诺亚环顾四周,想確认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 四面都是雨幕,天色昏暗,已经到了夜间了。 在黑暗视觉的辅助下,诺亚得以看清四周的地貌。 两岸都是黑乎乎的断崖,断崖上则是张牙舞爪的树木伸出的树枝,浪花在树木四周追逐著褐色的泡沫。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自己居然已经被衝到城市外了。 看来只能等这水將自己衝到流速比较平缓的地方,才能尝试上岸了。 就在诺亚被困在河中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刺耳的破风声。 一只巨大的黑色弩箭飞来,划破水面。 ? 诺亚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弩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左肩。 嗷—— 虽然很想叫出声,但很遗憾,诺亚现在已经没有舌头跟声带了。 都已经被流水腐蚀冲走了。 这不是普通的弩箭。 光是箭杆就有婴儿手臂粗,箭头则带著狰狞的倒鉤,死死地勾住自己的肩胛骨,显然是专门为了抓住猎物而被设计出来的。 那弩箭后面还绑著一捆极粗的缆绳,沿著缆绳垂下一道灰色的水帘。 一股巨大的力量像绞车似的,把诺亚往河岸上拽。 果然,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会跟窗户也一併给你钉死,然后抽出铜头皮带,把你抽的如陀螺般旋转。 用中国的一句古话说,就是祸不单行。 要被逮住力。 诺亚心中满是绝望。 他想抓住点什么,但四周除了水以外还是水。 试图游开吧,但只有8点力量的他根本挣脱不了那个绳索。 想要砍断绳子,但血契大剑的专注已经断掉了。也没有法术位让他重新召唤。 至於用三叉戟来割绳子,那不是搞笑吗? 就这样,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一寸一寸的拖向岸边。 这回怕是让吃热狗就只能吃热狗,让吃榴槤就只能吃榴槤了。 …… 在遮天蔽日的雨幕中,透过黑暗,诺亚看到岸边似乎站著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红髮少女,看著十七八岁的年纪,穿著相当火辣。 少女穿著露出一双白大腿的牛仔短裤,上身则是一件紧身的牛仔夹克,里面是印著骷髏头的黑色背心。 她腰间的皮带上別著一把巨大的扳手,隨著小腿悠悠乎乎的晃著。 看著就像那种不好好上学的叛逆少女啊。 少女的身后则是一个巨大的构装体。 大约3米多高,通体由青铜和金刚打造,像一个披著盔甲的巨人,此刻它的左臂正对著诺亚,诺亚可以清楚地看到,扣住自己的弩箭就是从它的左臂上发射出来的。 什么火箭飞拳,你魔神z啊哥们? 诺亚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战俑。 那是千年前的失落帝国——奥尔帝国的產物。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士兵,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个体。 人类现有的科技根本无法復刻这种构装体,只能通过考古来唤醒它们。 通过对它们的研究,才復现了如今的奇械学和炼金术。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一个活的。 而在那个巨大的战俑脚下,则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的不成比例的生物。 是哥布林? 矮小的身材,尖尖的耳朵,皱巴巴的白大褂。 雨水將他的绿皮肤打湿,散发著诡异的油光。 看起来像只大青蛙。 见到诺亚被拖到岸边,那只哥布林自告奋勇,蹭蹭蹭的跑了上来。 诺亚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得准备战斗才行。 虽然这么想,但是自己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 刚才和他们战斗耗费了太多体力,又在河里徒劳挣扎了那么久,可以说到现在都没昏过去,只能说诺亚的意志足够坚定。 那个哥布林蹲在瘫倒的诺亚身边,伸出皱巴巴的小手,装模作样地检查起来。 先是翻了翻诺亚的眼皮,又掰开嘴看了一下,还捏了捏他的腰。 挑猪肉呢哥们?直接给个痛快好吧。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育松,挺然屹立傲苍穹,八千里风暴吹不倒,九千个雷霆也难轰烈日喷炎晒不死,严寒冰雪鬱鬱葱葱—— 皱下眉头,我是你孙子。 就在诺亚以为他是在研究从哪下刀比较方便的时候,在一个后面的人看不到的隱蔽角度,他突然凑到诺亚的耳边,小声地说: “诺亚大人,我是蒂埃里王属调查局的臥底,请您暂时忍耐一下,我马上救你出去。” …… 啥? 我靠,有同志! 西北玄天一朵云,乌鸦落进了凤凰群,满屋皆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大哥! 可算给咱见到亲人了。 王属调查局这个组织诺亚是有印象的,主业是防止各级官员贪污,偶尔也会参与重大疑难案件的侦办。 这头哥布林居然是王属调查局的?真是意外呀! 想想也是,只有哥布林这种天生邪恶的种族才更容易取得坏人的信任,毕竟谁能想得到一个哥布林会是好人呢——啊,我没有种族歧视的意思。 诺亚想回答些什么,但还是那句话,他的声带跟舌头都被冲走了。 如今绝赞急速再生中,大概一个星期后可以再生好吧。 所以他就只能拼命眨眼,以表达“懂你意思”。 也不知道这哥布林有没有get到? 只见那哥布林直起身,又蹭蹭蹭的跑回去,对红髮少女说: “红蝶大人,这傢伙伤的不轻,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了,不如由我先带他回组织那边,您和鳶尾大人继续留在这边警戒,防止他有同伙接应,如何?” 那位名叫红蝶的少女眨眨眼睛:“好啊,你去做吧。” 哥布林闻言大喜,又转过身来想要跑向自己这边。 然后诺亚就看到了,那名少女站在哥布林身后,悄悄的掏出了扳手,高高举起。 哐——! 扳手结结实实的抡在那个哥布林的脑袋上。 哇,一定很痛。 哥布林向前扑倒,脑后颇具动漫效果的多了一个大包。 “耶——!” 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目標一样,少女小小的兴奋起来。 那少女小心翼翼的用足尖点了点哥布林,似乎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昏死过去。 然后,才做贼一样悄悄的跑到诺亚身边,耳语道: “诺亚阁下,我是星穹学院理事会的臥底,我马上救你!” 诺亚:“?” 不是姐们,你也是臥底呀? 刚才那个大哥也是臥底呀,你误伤队友了,快把他奶回来。 这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虽然想这么说,但诺亚现在连声带都没有。 虽然他已经拼命的眨眼暗示了,但是这位少女似乎不是很理解。 诺亚现在比找片都急。 急也没用,这里可没有黑心商家跳出来让你开29块9包月会员了。 红蝶已经麻利地动手了,她从腰间抽出扳手,狠狠地砸断了诺亚身上的箭杆,又掏出好像是药粉之类的东西,往诺亚的身上撒—— 不是,有用吗?就算有用,这点剂量够吗?哥们上下可是没一块好肉了。 “別动,別动,马上就好。” 少女还有心思安抚诺亚。 “我们现在必须要马上逃跑了,袭击了帮眾,这下我的臥底身份肯定暴露了。不过这里离学院只有13km,凭阿大的脚力最多5分钟……” 少女一边处理诺亚的伤势,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著。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子里的神秘人,不知道是出於什么直觉,诺亚总感觉她是女性。 嘿,姐姐,您背后有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很可惜,还是那句话,现在诺亚是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了话。 黑袍人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的抬起手,对著名为红蝶的少女一指。 “人类定身术!” 红蝶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宛如一尊雕像一样定在原地。 唉,我就知道。 这剧情怎么跟套娃似的?一个臥底,又见一个臥底,又来一个臥底。 诺亚看向这个黑袍神秘人。 你不会也是臥底吧? 然后,在诺亚万分期待的目光下,来者摘下兜帽。 露出了一张诺亚熟悉的脸。 诺亚惊讶的睁大眼睛。 我靠,是你?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阅读地址。 第144章 溺於黄昏之中·序 欢迎,这里是黄昏之间。 至今为止,你已经经歷了可以说是异想天开、不可思议的一段奇妙的冒险旅程吧。 故事所带来的,是幸运抑或是不幸?是生抑或是死?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你彻底摆脱这一段恼人的,辛苦的,流血流汗的歷程,您將会怎么选择呢? 我很期待呢。 …… 不是,谁在说话? —————————— 诺亚从奇怪的梦中醒来。 首先闻到的是松木的清香以及奇妙的药草味道。 自己似乎躺在一片柔软的床铺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凑在自己脸边,呼气弄出的气息弄得他脸颊痒痒的。 “呜呜……这个人好难餵……嘴巴都不张开。” 啥?你要给我餵什么? 诺亚猛的睁开眼睛。 嗯,不认识的天花板—— 嘛,这种说的好像是重新穿越了一样的语气算什么啦。 很少有天花板能一眼看到四个顶角,让诺亚想起来前世那个比厕所大不了多少的出租屋。 天花板是深褐色的木质结构,中间悬吊著一盏暖黄色的水晶吊灯。那吊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看起来和这个小木屋格格不入。 是一个透著诡异气息的华丽小木屋呢。 他刚想转动头部看看周围是什么的时候,一个东西懟进了他的嘴里。 噗——! 诺亚將嘴里墨绿色的药液和银质勺子一起喷上了天。 原来是勺子啊,我还以为是勺子呢。 诺亚微妙的有些失望。 与之一起被喷飞的,还有一只小小的皮克精。 皮克精。 皮克精是中国人认知中最广义上的“妖精”,是一种身高约一尺,长著薄纱般的蝴蝶或蜻蜓翅膀,外形类似长著翅膀的微型精灵。 这种生物是妖精界的底层居民,喜欢恶作剧,但本性不坏,通常生活在森林深处,很少出现在人类的聚集地。 这种生物在博德之门3也出场过,困在月亮提灯里,玩家可以选择是否释放她。 而眼前的皮克精—— 麦穗一样的金色短捲髮,蓝宝石一样的眼睛,肥嘟嘟的婴儿肥小脸。 忽略体型的话,大概就是人类七八岁的小女孩的样子。 她在空中被吹飞好几个跟头,拼命扑扇翅膀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后她看向诺亚。 诺亚也看向她。 然后,她大声尖叫起来,带著小孩子一样的兴奋感: “哇~,哇~” “请看,请看啊,莉科拉大人!” 她在空中蹦跳著,翅膀扑棱扑棱地扇。 “我將他復活了唷!是復活的奇蹟唷!” 不不不,我压根没死好吧。 “吵什么吵?” 一个不耐烦的女声响起。 紧接著噗的一声,一本厚厚的书飞来,精准的砸到皮克精的身上。 “呜啊——!” 那皮克精惨叫一声,被书本砸得印在了墙上,然后贴著墙滑下来,翅膀都歪了。 什么嘛?在演猫和老鼠是吧? 而那本书则在空中瀟洒的转了一个圈,慢悠悠的自己飞回了书架的空位上。 然后,诺亚听到了棉袜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 噠、噠、噠。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气势磅礴的大胸——最近好像都喜欢通过胸来认人啊我。 视线上移,诺亚一个穿著黑色袍子的,一脸颓废和不耐烦的少女。 黑色的长捲髮自然打结,黑色的罩袍松松垮垮,显然主人对打理自己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是莉科拉·奈特,学院里那个阴鬱孤僻的天才法师。 自从上次地下城一別,已经有一个多快两个月没见了吧。 她居高临下者看了诺亚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对皮克精说: “我说过了不要大喊大叫吧?朵尼亚?你想被变成蟾蜍吗?” 小傢伙刚刚捂著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句话,又嚇得高声尖叫起来。 “呀——————!” “我闭嘴!我现在就闭嘴!我不要变成蟾蜍先生呀~!” 你这不是还在喊吗?嗓门真大。 诺亚被这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莉科拉不满的“嘁——”了一声,无奈扶额道: “就因为是这样,我才討厌小鬼。” 然后,莉科拉的目光落到了躺在床上的诺亚身上: “又见面了,诺亚同学,你如今的样子真是不像话呢。” 诺亚张了张嘴想回答,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是,这个bug还没修復? 而且自己好像也动不了。 这不对吧,当时动不了只是力气耗尽,现在为什么会动不了呢? 诺亚低头一看,自己的四肢被四根银光闪闪的锁链牢牢捆住,锁链的另一端则固定在床的四个脚上。 他就这样保持著大字型的姿势,被四根银锁链牢牢的固定在床上。 什么情况啊?还有监禁play? 自己疯狂在上城区逃了那么久,结果眼睛一闭一睁,还是给人绑架了。 似乎是看到了诺亚眼中的震惊,莉科拉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刚甦醒就想著逃跑吗?可真是不安分呢。” “可是,不会让你逃走的哦。” “欢迎来到——【黄昏魔女的小屋】。” …… 什么鬼,这个名字,原来你也是中二病。 看到诺亚似乎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她脸上也有点掛不住。 “……哼,算了。” “朵尼亚!朵尼亚!” 那个皮克金晃晃悠悠的从地上飞起来。 “是~!有什么事吗?莉科拉大人,您叫我吗?” “这个人类之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是,是人类先生吗?莉科拉大人?我可以养他吗?由我来养他没有关係吗?” 小妖精反覆的说了几遍,像是在確认一样。 什么嘛?这种捡到流浪猫流浪狗的语气。 “嗯,记得定时让他喝安眠药,不要让他逃走。” 等等,你给我餵的是安眠药啊,我还以为是治病的药呢。 “呜呼——!” 小妖精兴奋的在天上转了好几个圈,然后落到诺亚脸上,开心道: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哟,咩咩。” 不是,你还给我取上名字了?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145章 溺於黄昏之中·起 “那么,咩咩先生,来把药喝了吧。” 名叫朵尼亚的皮克精兴高采烈地说。 她晃晃悠悠的举了一个看起来比她人还高的木碗,没错,就是“举”这个形容词。 小脸发红,单薄的翅膀挥出了残影,看起来非常吃力。 她费力的將碗哐的一声摔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又拿起一把简直可以当做她的武器的银勺子,舀起一勺绿色的药液。 “乖孩子,乖孩子,把嘴巴张开唷,啊~” 她踮著脚尖,悬停在诺亚脸侧,勺子对准他的嘴唇。 你们之前都说了是安眠药了,那谁还会喝啊? 诺亚拼命地咬紧牙关。 朵尼亚拼命塞。 诺亚死命咬紧牙关。 朵尼亚上手扒拉诺亚的嘴唇。 诺亚拼命地吹气。 啊啊,就好像军训了一天全身都累得散架,但半夜一只蚊子飘到自己脸上那种感觉。 “真是的,咩咩先生不乖哦,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喝了就永远好不了了。 终於,一番角力之下,银勺子被诺亚撞飞了出去。 勺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银色拋物线,叮的一声掉到地上。 绿色的药液泼在地上,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还冒著青烟。 …… 诺亚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小坑,眼皮跳了跳。 看起来这药的ph值不太妙。 朵尼亚也张大了嘴巴,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诺亚在心里点点头。 看到了吧,小傢伙,你给我喝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东西呀?以后可不能…… “好厉害!” 诺亚:“?” 朵尼亚在空中兴奋地转起了圈圈,翅膀扑棱扑棱地扇。 “朵尼亚要加紧修炼。儘快成为能炼出这种厉害的药的大炼金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不用修炼了,我告诉你配方——拿硝石跟粘土混合加热蒸馏后冷凝即可。 “真是的,究竟是在吵什么?” 门外不满的女声响起。 “莉科拉大人,莉科拉大人!好过分哦,咩咩先生不肯喝药的说。” “咩咩是什么鬼名字啊,也太幼稚了吧?” 伴隨著这样的声音,莉科拉走进了房间。 抱著一个巨大的反应釜。 釜內是绿色的,咕嘟咕嘟冒著泡的不明药液。 “不肯吃药是吗,哼哼——” 莉科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巨大的注射器, 大小和一个扫把差不多。 诺亚怀疑光是那个针头就能扎死人。 莉科拉对诺亚露出一个瘮人的笑容: “好孩子,来喝药咯。” 喝药?你这一缸强酸性液体都够把我毁尸灭跡的,衝下水道十天半个月都没人会发现。 在诺亚惊恐的目光中,莉科拉用那个巨大的注射器將釜內的墨绿色药液抽得一乾二净。 她微笑著,向诺亚靠近。 诺亚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剧烈扭动。 “不要动哦,动的话会扎歪的~” 莉科拉的语气温柔得可怕。 诺亚疯狂摇头。 巨大的注射器扎入诺亚的身体。 诺亚两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莉科拉大人好厉害!就这样一下子,咩咩先生就不动了呢。” 朵尼亚由衷讚嘆道。 “哼哼~这就是黄昏的魔女的技艺,你还有的学呢。” “是,朵尼亚一定会努力学习,早日成为您这样的大魔女!” “哼,哼哼——” 莉科拉正得意著,突然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困意上头。 “是吗,已经是休息的时间了吗。” 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套被褥,往地上一铺。 “欸——?” 朵尼亚瞪大了眼睛,在空中扑扇著翅膀。 “要在这里睡觉吗?莉科拉大人要在这里睡觉吗?”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明明既不是恋人,更不是夫妇的说!这样太不知羞耻了!朵尼亚还在这里呢!朵尼亚还是小孩子呢!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办——” “囉嗦。” 莉科拉一把抓住在空中乱窜的朵尼亚,像抓一只不听话的苍蝇。 “给我滚回你的狗窝去。” “咿呀——!” 朵尼亚惨叫著,被莉科拉精准地塞进了墙上掛著的一个小小的鸟笼里。 “咔噠。” 门锁上了。 “好过分吶,至少,至少睡前故事——” 朵尼亚眼泪汪汪。 “囉嗦,你究竟几岁啊?” ……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很黑很黑的森林里,里面住著一个很大很大的恶魔。“ “恶魔的手下有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每天都要给恶魔干活,从早干到晚,从天黑干到天亮。“ “终於有一天,小女孩受不了了。” “她趁著恶魔睡著的时候,偷偷跑出了城堡。“ “她跑啊跑啊,跑得鞋子都跑丟了,脚底被荆棘划得血淋淋的。“ “然后恶魔醒了。“ “恶魔发现小女孩不见了,就飞上天空,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寻找她。” “很快,他就看见了森林里那个正在拼命逃跑的身影。“ “恶魔落下来,挡住了小女孩的路。“ “小女孩嚇得发抖,说: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恶魔笑了,说:逃跑是要受惩罚的。“ “然后,恶魔一口吃掉了小女孩的左眼,又一口吃掉了小女孩的左手。“ “小女孩疼得在地上打滚,但恶魔把她带回城堡,让她干更重更辛苦的活。“ “小女孩只剩一只眼睛了,干活更难了。但她还是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 “她听说恶魔的力量来源於一颗红宝石。只要偷走那颗红宝石,恶魔就会变弱,就追不上她了。“ “於是有一天,趁著恶魔出门,小女孩偷偷溜进了恶魔的房间,找到了那颗红宝石。“ “小女孩把红宝石藏进怀里,再次逃进森林。“ “这次她跑得更快更小心了,专挑那些没有路的地方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可是,恶魔又追上了她。“ “为什么?“朵尼亚不解地问:“她不是偷走了红宝石吗?“ 莉科拉冷笑一声。 “因为恶魔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来自於那颗破石头。那只是恶魔放在那里,用来测试那些不听话的小东西的诱饵。“ “小女孩绝望了。她说:求求你,这次我真的不敢了。“ “恶魔又笑了。他说:第二次逃跑,惩罚要更重才行。“ “然后,恶魔张开嘴,一口吃掉了她身体的部分。“ “但恶魔还是没有杀死她,而是把她带回城堡,让她用牙齿和舌头干活。“ “用牙齿和舌头怎么干活啊?“朵尼亚的声音颤抖。 “比如用舌头舔乾净地板,用牙齿咬住抹布擦窗户。很辛苦吧?“ “但是小女孩还是没有放弃。她没有眼睛,看不见东西,但她还有鼻子、还有耳朵。她闻到了、听到了恶魔的秘密——原来,恶魔每天都要喝一杯茶。“ “於是,趁著给恶魔端茶的机会,小女孩偷偷往茶里加了毒药。“ “恶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 莉科拉故意拖长了声音。 “——什么也没有发生。“ “恶魔把茶杯放下,看著残缺不全的小女孩,第三次笑了。“ “他说:你以为,凡间的毒药能伤到我吗?“ “小女孩终於哭了。她什么都做不到了,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恶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著她那个没有了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的脸。“ “他说:事不过三,你已经逃跑三次了。这是最后一次。“ “然后,恶魔张开嘴,把小女孩整个吃了下去。“ “故事讲完了。“ “这就是很可怕,很可怕的大恶魔的故事……” 第146章 溺於黄昏之中·破 欢迎来到奇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清晨,朵尼亚哼著歌谣,飞出金色的笼子。 说是歌谣,其实就是“啦~啦~啦~”这样毫无意义的音节,但她唱得很开心,翅膀跟著节奏一抖一抖的。 她先是飞到床边,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莉科拉大人。 莉科拉大人还没睡醒,姿势歪七扭八地颇为不雅观。 黑色的长袍皱成一团,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把自己裹在里面。一条腿从袍子里伸出来,白生生地搭在被褥外面。头髮乱糟糟地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 朵尼亚默默地飞走了。 装作没看见比较好。 莉科拉大人发起火来,那是相当可怕的呀。 她飞到房间中央,头顶的水晶灯还在散发著暖黄色的光,里面的烛火微微摇晃,像鬼火一样一跳一闪。 这灯光有点太暗了,只能勉强照亮小屋子。 可能是因为魔女大人的小屋没有窗户吧。 说到窗户——这里没有窗户。 四面都是木质的墙壁,严严实实的,连个缝都没有。 朵尼亚一开始觉得有点憋闷,后来就习惯了。 毕竟对於一只小小的皮克精来说,有没有窗户其实也没什么区別。反正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又不用走门。 她晃晃悠悠地飞到那个巨大的反应釜旁边,艰难地用木碗从釜里舀出一大碗药液。 又到了早上了,是该吃药的时间了。 虽然昨天晚上莉科拉大人给他注射了那么一大管药,但是那是不行的。 时间到了就应该吃药,这是作为监护人对咩咩的职责。 她摇摇晃晃地將木碗端到了床头柜上,然后转头看向那个人类。 然后她愣住了。 咦? 那个昨天还血肉模糊的像被剥了皮的骷髏一样的人类,现在居然完好如初? 朵尼亚落到他的脸旁边,伸出手指戳了戳。 滑滑的。 朵尼亚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类的情景。 那一天,一向坏心眼的莉科拉大人第一次那么狼狈的將一个人形生物抬到了这里,气喘吁吁的。 从来没有第三个人踏足过的魔女的小屋,就这样迎来了第三个住客。 那时候的这个人类与其说是像人,更不如说是—— 像龙。 他身上满是红色的血肉和黑色的焦壳,像是什么人被扔进了硫酸池里狠狠地洗了好几遍。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但出乎意料的,並不可怕。 在朵尼亚的眼中,那些黑黑的焦壳仿佛是巨大的爬行生物的鳞片,黝黑圆润而又有光泽,而红色是它象徵生命的火—— 朵尼亚没见过龙,但朵尼亚觉得龙应该就是这个样子——漂亮,又有威严。 现在的人类长得就更像人类了——漂亮的像个王子。 朵尼亚飞到了那个人类脸上,试图撬开他的嘴巴。 然后—— “我说,差不多该从我脸上下来了吧?” 诺亚对著趴在自己鼻尖上的小东西说道。 朵尼亚眨巴著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歪了歪头。 然后—— “哇哇哇哇——!!!” 她猛地从诺亚脸上弹射起步。 “人类,人类居然会说话!” “……多新鲜吶!” 诺亚无语了 朵尼亚小心翼翼地飞回来,探头探脑地打量他。 “你会说话,那你会讲故事吗?” “会吧……”诺亚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你会魔法吗?” “会一点。” “哇哇!”朵尼亚兴奋起来了吗:“那你比魔女大人还厉害!” “魔女大人只会炼金术和奇怪的咒语,都不肯给朵尼亚讲故事!” “你跟那个魔女是什么关係?”诺亚问。 “朵尼亚是她的弟子哦!” 小妖精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我还以为是宠物。” “太失礼了,咩咩!” 诺亚眼角抽搐:“別给我取名字啊……我有名字的。” “啊,咩咩的名字是什么?”朵尼亚一脸好奇。 “诺亚,诺亚·法尔科纳。” 朵尼亚念叨了几遍:“嗯唔唔……不太好听呢。” “那还真是抱歉。” “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魔女大人的小屋呀。”朵尼亚理所当然地说。 “这个我知道……”诺亚无奈道:“我是说,大的地方。魔女的小屋是在哪里?” 朵尼亚眨眨眼:“不知道呢。” “……那魔女的小屋——这个魔女指的是莉科拉吗?” “咦——”朵尼露出奇怪的表情:“奇怪的问题。” “因为这里不是她的风格。”诺亚打量著四周:“怎么说呢,应该更阴暗,更脏乱才是。” “噢噢——”朵尼亚恍然大悟地点头:“好厉害,人类一眼看穿了魔女大人脏兮兮的本质呢!” “你说谁脏兮兮的啊!” 话音未落,一只拳头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朵尼亚的小脑袋上。 咚! “呜啊——!” 朵尼亚惨叫著从空中坠落,呈大字型拍在地板上。 莉科拉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黑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头髮比之前更乱了,眼眶下还带著明显的青黑。 但她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不爽。 “啊,莉科拉同学。”诺亚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好久不见啊。” “哦~哼~”莉科拉拖长了语调,歪著头打量他:“已经可以说话了吗?看起来恢復得不错嘛。” “是啊,托您的福。”诺亚动了动被锁链捆住的手腕:“没想到那个药居然是有效的,明明能腐蚀地面还有催眠成分……” “真是不识好人心呢。”莉科拉翻了个白眼:诺亚同学是吸血鬼,对你有效的药,对常人自然是毒药——至於催眠成分,很多药都会有吧?睡得好才能好得快,不是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诺亚晃了晃手腕,锁链哗啦啦作响:“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呢?” “当然是为了防止你逃跑啊。”莉科拉说得理直气壮。 “额……”诺亚一时语塞:“难道说,莉科拉同学也是地狱帮的人?” 莉科拉笑了。 “当然不是。”她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为什么会认为那群蠢蛋有资格支使我?” “那……你把我绑起来是干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 诺亚:“……啥?” 趴在地上的朵尼亚猛地弹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噢噢噢噢——!” “莉科拉大人,这就是爱情吗?好厉害,爱情好厉害!” 她兴奋地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翅膀扇得呼呼作响。 像那种造谣班上某某跟某某相好了的小学生。 一般这种笨蛋长大了没有女朋友就会后悔了。 不是,这对吗? “什么叫你爱我,所以要把我绑起来?逻辑在哪里?” 诺亚勉强扯了扯嘴角,无奈的吐槽道。 “因为外面很危险啊。只有这里是安全的——我说,你在和叔父作对吧?” 莉科拉直直的看向诺亚。 叔父? “啊,你叔父是……?” 莉科拉轻笑道: “自然是劳伦斯公爵。” 第147章 溺於黄昏之中·转 “劳伦斯公爵?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係吗?还是说他已经投靠阿尔伯特王子了?” 诺亚的cpu都快冒烟了。 又出现了新角色啊,这样不是过去很多线索都得推倒重来了么?真是让人烦躁。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这样一头扎进来了?难道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吗?该说是自信呢还是愚蠢呢?” 莉科拉抱胸嘲讽道。 从诺亚这个躺著的角度看著就非常的18级了,儘管她全身上下除了脸跟手啥都没露,要不怎么说硬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呢——话说她是不是没穿內衣? “如果能不死的话,自然是不死的好……但我有想保护的人啊,你明白的吧。” 很轻易的就说出了非常主角范的漂亮话。 “哦,听起来真像是圣武士会说的话啊,蠢的让人羡慕。” 即使是写满嘲讽的脸,也是犯规级別的可爱——这个评价不是基於巨大宝箱的面子上的。 诺亚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视线上移看向她的眼睛: “我就直说了,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出去呢。” 先开个价才好谈条件不是吗? 江湖规矩,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莉科拉的眼神跟诺亚对上了。 没由来的,那个眼神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不是看向任何亲密的人的眼神,像是服务员在应付麻烦的恶客——您点的菜还没好,请稍等。 我是那样坏的女人么? 自己明明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换来这样的疏远么? 还是说你觉得我喜欢你,所以可以肆无忌惮?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 “你这副自信过头的样子真让人火大,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被人隨便一哄就晕头转向的女人吗?” 啊,就你之前在地下城的表现来看,可能好像似乎大概就是这样子。 当然,这话诺亚只敢在心里说,说出来怕不是要再挨一针。 “你的性格变了很多啊。” 诺亚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確切地说是黑化了,从內向害羞的小法师变成了捆绑play爱好者。 “我称之为成长,喜欢傻白甜你就找玛丽去吧,那孩子才是真的別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啊? 诺亚现在的表情一脸懵逼。 主要懵的是为什么对方这么咬牙切齿,你们意识形態很接近啊? “这么討厌自己的表姐?” “你又怎么会明白。” 这下诺亚是真的能看清她小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了。 得,看来是因为人设相近惹的祸,同行是冤家呀。 诺亚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我確实是不明白……所以,怎么样才能放我出去呢?” 诺亚又问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莉科拉突然觉得很烦躁。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 “不会放你出去的。” 莉科拉一口回绝了。 “那我们就是敌人了。” 诺亚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是真没时间在这里陪这个宅女玩什么一起来看看流星雨之类的玩意,老实说他对那种玩意最是头疼,里面的男女主人公逼事不干光谈恋爱了,看的诺亚还以为他们是类似游戏王5ds的世界观——5ds打牌能发电,言情剧里谈恋爱也能发电么?不好说啊…… 这话说的莉科拉也恼了。 “为什么这么执著?这里有吃有喝,安全又温暖,还有女人……” 她刻意挺了挺巨大宝箱试图施展美人计。 老实说像穿父母衣服扮大人的小孩子,但这种纯真本身就是一种魅惑力。 诺亚需要在理智上先否决,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然后才能在感情上再否决,这就比较危险了。 所以—— “听起来像大烟馆。” 诺亚毫不留情,很不解风情地吐槽了一句。 有吃有喝,温暖安全,还能產生幻觉,最后让你离不开它。不是大烟馆是什么? 然后,莉科拉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就那么想死?你这样的蠢蛋是没办法和叔父大人对抗的。” “你很害怕劳伦斯公爵?为什么?” 诺亚察觉了一丝异样,好奇道。 “即使你是我喜欢的人,这种问题也太超过了,我是不会回答的。”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別过头去,假装在整理书架上的书。 那些书其实整整齐齐的,根本不需要整理。 但她就是忍不住要做点什么,不然脸红就要被人看出来了。 虽然她做了那么多大胆的事情,但本质上还是那个害羞的死孩子。 “好吧,”诺亚点点头:“那我还是要出去。” “真是听不懂人话啊,”莉科拉嘆了口气,放弃了整理书架的偽装,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外面究竟是有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执著?” “我可是要警告你,继续跟我叔父对抗下去,会死的哦。” “因为外面有我的妹妹,还有朋友——我不能放下她们不管。” “是托娜小姐,还有椿小姐?” “你居然知道?” 什么时候开了我的盒?个人信息泄露这么严重的吗?有没有网络安全法啊? “我可是【黄昏之魔女】——你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莉科拉扬起下巴,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哇,还是跟踪型痴女。 诺亚摇摇头: “那你就应该明白,你把我困在这里除了让我变成敌人外不会有好处的。” “……你爱我吗?” 莉科拉突然问道。 多么惊人的转折啊!两个话题之间仿佛隔了一个太平洋。 “不。” 自然是拒绝了,和喜欢玩捆绑监禁play的真聊不来。 “残忍的人……哼。” 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少恼怒,反而有一种心中的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像是终於知道考试结果,虽然是零分,但至少不用再焦虑了。 “这是残忍的话,那还是残忍些好。” 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我的忍道。 “嗯,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莉科拉恢復了那个古怪的魔女人设。 “交易?” “对,交易。” 莉科拉点点头。 “说出你的愿望,魔女大人会帮你实现,只不过,要付出代价——” “那我想出去。” 三回啊三回。 “不对,这不是愿望。”莉科拉摇摇头:“你出去是为了什么?这才是愿望。” “我想要和我的妹妹在一起,然后,还有椿,我想要让她自由,不再被地狱帮所掌控,难道你能做到吗?” 诺亚嘆了口气。 “我能做到。” “……什么?” “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我答应你。” “不是,你做到啥呀你就夸口,你知道我妹妹是谁么,你又知道椿是谁?” 诺亚清楚地记得,奥莉维婭说过——他的妹妹是足以搅动整个大陆的风云人物。 “不要质疑『黄昏的魔女』唷,我问你,你知道地狱帮的实际掌权者是谁吗?” “谁。” “就是我的叔父——劳伦斯公爵。” “他还有一个用於地下世界的別名——【白王】” 第148章 溺於黄昏之中·间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啊,不是阿尔伯特王子吗?” 诺亚震惊了。 搞了半天你居然也是个打工的,大boss另有其人啊,真是浪费表情…… 莉科拉点点头: “阿尔伯特王子最多算是合伙人……当然,他也有一个化名,就是【黑王】,双王平起平坐的意思,但帮內的事务还是叔父在掌管,因为王子的能力其实相当平庸……” 扎心不老铁。 对一个上位者最恶毒的评价就是平庸——某局长很会来事,可惜能力平庸,某领导作风扎实,可惜能力平庸,某书记受人爱戴,可惜能力平庸…… 我真替你感到心痛呀王子,还有你这个外號—— “听著跟打扑克牌似的……” 什么大小王。 诺亚的脑子里开始自动轮播东北往事—— 白王,你看你丫的揍性长的那一出,你和那个黑王你俩好像那个傻篮子——你记住,你俩就是那个海尔兄弟嗷,就是那个舒克和贝塔。你什么都不是你记住,就是这个弟中之弟…… 然后,诺亚的脑內小剧场被莉科拉的声音打断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在组织的话语权还是有一些的。有我在,椿不会在地狱帮受到一丝伤害,你最终也可以和你妹妹重逢……只要你乖乖地呆在这里三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就好。” 莉科拉小心翼翼地谈条件。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叔父会成为蒂埃里的王,你將迎娶公主,也可以和托娜小姐在一起……只要你乖乖地在这里待上一个月。” “叔父他一直很欣赏你,我也……” “所以,留在这里,好吗?” 说到最后,莉科拉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告诉我……” 诺亚轻轻开口。 “什么?” “告诉我,你的伯父,以及王子,最终的目的是?” 诺亚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莉科拉稍稍后退了几步,她甚至有些害怕了。 “收集婴儿的目的,屠杀居民的目的,血洗地下帮派的目的——” “他在向什么献祭?” 啪—— 诺亚被她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那些东西,和你有什么关係?” 少女的表情满是恼怒。 “啊?” “我不明白,不明白啊!” “那些贱民就是死光了,又怎么样啊?你在发什么疯啊,圣武士当的把脑子都坏掉了吗?” “你现在只要闭嘴,安静,这样谁都不会受伤,这不是很好吗?” 莉科拉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实际上,她已经流出眼泪了。 诺亚低著头,很久没有说话。 莉科拉以为他被说服了,软软地抱了上去。 她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但那个时候她还是个软弱的小女孩,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留在我身边,好么?我们哪儿也不去。” 她窝在他的怀里,泪眼朦朧地抬起头。 却看见诺亚左眼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燃起了金色的火。 不是比喻,那是真的燃烧起来了。 火焰跳动著溢出眼眶,好像长出了第二条眉毛。 莉科拉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 莉科拉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这个傢伙了。 不,不如说全校都认识这个傢伙,莉科拉只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相当好看了,只不过还带著一股不自然的憨气,像是骑士小说里好运的,最终註定迎娶公主的傻小子。 他在学校的四年过得相当离群索居,別人邀请他去茶会,去赛马,去角斗场挥洒青春,他总是一脸傻笑的说自己还要去地下城采蘑菇。 莉科拉知道,他的剑术其实一直是全校第一,骑术也高明得能让最暴烈的马驯服下来,脑袋里还装著一堆奇怪的,又气势恢宏的诗词歌赋,以及一堆能惊掉別人下巴的奇异知识。 真是笨蛋,在地下城采蘑菇一辈子能挣到和他们出游时隨手的打赏么? 明明有这么厉害的才能,为什么甘於平庸?为什么要给他们当陪衬? 为什么不展示出来,惊掉他们的下巴? 莉科拉这样默默地观察著,然后,她似乎逐渐明白了。 这是因为这个男孩子身上那强烈的自傲,明明他的生活是那样枯燥无味,但他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生活的绝对主角,別人都是他生活里的配角。 既然是配角,那就无需在意,不需要惹麻烦,过一段时间让他们默默地从自己生活中消失掉就好。 自己所在意的,只有遥远的彼方。 莉科拉觉得,他应该就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学院的女孩们私下打赌,谁能最快地驯服这个大狗狗,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是的,大狗狗,看起来就是很忠诚又温和的类型啊。 莉科拉在心里默默地嘲笑她们。 因为他才不是什么狗狗啊,他实际上是偽装成狗子的狗熊呢。 用人畜无害的圆滚滚的身躯缩著打招呼,和世上的每一个庸人都相处得很愉快。但心只在自己的旷野和树洞里。 因此,用对付狗的方式是无法驯服狗熊的。 莉科拉觉得自己和他是同类,因为她也是如此的孤独。 於是,莉科拉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自己和他的相遇。 用什么样的口气,什么样的表情,应该故作轻鬆的打招呼,流露出一丝丝崇敬? 接下来是什么话题呢? ——你愿意和我一起冬眠吗? 但是,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今天终於被打破了。 因为她突然发觉,这头狗熊其实也不是狗熊。 那只眼睛,那个眼神,还有这个气魄—— 这是一头龙啊。 它离群索居,它待人和善,它偽装成狗狗混跡在小动物堆里,陪著他们傻笑,这都是因为它是一条龙啊。 一条温柔的龙。 笨笨的狗熊一厢情愿地向偽装成狗狗的龙献花,龙小心翼翼地,微笑著將她推开—— “我们並不合適啊。” 这是表面上的说法。 “我不是你的同类。” 这才是残忍的真相。 就比如现在,莉科拉听到了诺亚轻声说: “如果闭上眼睛,假装听不到远方的哭泣,就这样迎来幸福的最终结局,固然很好。” “可那样的我,在最终结局到来之时,能够毫无愧疚么?” …… 给偽装成狗狗的龙戴上项圈,就能阻止其振翅么? 莉科拉不想知道,实际上,她已经闻到了那股汹涌的硫磺火。 立即阅读第72章 溺於黄昏之中·间:,开启今日精彩。 第149章 溺於黄昏之中·谜 《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诺亚同学,饭做好了哦。” 一身厨娘打扮的莉科拉端著热气腾腾的锅走进了房间。 “哇——,哇——,哇——” 朵尼亚兴奋地上下飞舞。 “是奶油,是奶油先生啊!好多好多奶油先生!” 莉科拉端来的,正是奶油蘑菇浓汤。 汤麵上漂浮著切成薄片的蘑菇和金黄色的玉米粒,还撒了些许欧芹碎作点缀。 雪白的汤汁咕嘟咕嘟,冒出奶製品特有的香气。 说实话,卖相相当不错。 “这可不是给你的。” 莉科拉把脸一沉,对著一脸馋相的朵尼亚说。 “你今天的晚饭还是番薯。” “怎么这样,”朵尼亚脸塌了下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已经吃了好多好多番薯啦,从星期一到星期天都是番薯,从月初到月末都是番薯,朵尼亚不想吃番薯,朵尼亚要奶油先生!” 她一边说一边往锅的方向飘去,小爪子伸得老长。 “滚开啦!” 莉科拉放下锅子,將鬼鬼祟祟的朵尼亚一巴掌拍飞。 小傢伙啪唧一身黏在了墙上,然后慢慢滑落。 ……这什么体质啊? 这些天诺亚无数次见到莉科拉將这个小妖精拉长搓扁捏成圆球,可它总是“啵——”的一声就恢復原状,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飞来飞去。 是橡胶果实能力者吗? 莉科拉小心地將浓汤盛在木碗里,然后贴心地插上一片吐司,端到五花大绑的诺亚面前。 “今天是诺亚同学最喜欢的奶油浓汤配吐司哦。”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的东西的?” 诺亚警觉。 “呵呵,我就是知道哦,毕竟我是『黄昏的魔女』啊。” 哦,跟踪得到的情报是吧?重女真可怕。 “我不吃!” 诺亚乾脆的拒绝了。 倒不是什么伯夷採薇,苏武牧羊之类的气节。 而是吃了东西,就要排泄。 上次诺亚说自己想上大號,莉科拉就拿来一个罐子,很认真的看他完成了排泄过程,还不辞辛劳的做了善后工作。 诺亚相当想死。 说真的,这辈子没这么丟脸过。 “诺亚同学也到了挑食的年纪了吗?真可爱呢。” “来,趁著还没凉,赶紧吃吧。” 莉科拉举著勺子笑眯眯的说。 “真不吃。” 诺亚拼命摇头。 我可不要再一次在床上拉屎,这种体验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怪不得那些重病的老人寧可死也不愿意再在病床上折磨了,光是这份尊严上的折辱就让人受不了。 莉科拉脸色一沉。 “呵呵,诺亚同学要是再任性地话,我就破开你的肚子,直接將食物倒进去再缝上哦——吸血鬼的身体,就是这点很方便呢。” 她微笑著,说出非常恐怖的话。 连瞳孔都失焦了啊喂! “不太好吧?”诺亚冷汗都下来了:“弄得血呲呼啦的,说不定还有胃酸冒出来,很麻烦的……” 莉科拉笑眯眯地晃了晃勺子,懟到了诺亚嘴唇上。 诺亚很没有骨气地张嘴接下了。 看到诺亚確实是將食物咽下,她才恢復成正常的笑容。 她左手捧著脸开心道:“看吧,確实是很美味吧?诺亚同学评价如何呢?” 一般,比不上托娜。 诺亚很想这么说。 当然,目前这种状况还是不要作死了。 “非常好吃!” 违心的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再见了,我的气节! “那真是太好了!” 莉科拉喜笑顏开,看来对这个评价相当受用。 “朵尼亚也想吃……” 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朵尼亚不知什么时候从墙上下来了,正飘在床边,眼巴巴地望著那锅浓汤。 “香香的,浓浓的奶油先生,朵尼亚也想……” 诺亚对莉科拉道:“就给她分点唄?一个小妖精能吃多少。” 莉科拉古怪地看著诺亚,然后点点头,对朵尼亚道: “好哦——不过你敢碰吐司我就打死你,拿番薯蘸著吃。” “哇——,哇——,哇——好耶,奶油先生,滑滑的奶油先生!” 小妖精兴奋地到处乱转。 然后,在诺亚惊讶的目光中,她一头扎进汤锅里。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整个锅里乾净得跟刷过似的。 一锅奶油浓汤,三分之二都是这个奇怪的皮克精吃掉的。 胃里有黑洞说是。 她此刻肚子撑得溜圆,幸福地躺在房樑上打盹,偶尔还会冒出一个奶香味的嗝。 真厉害吧。 听说蚂蚁能举起自重50倍的东西,是动物界的豪杰。 您能一个人吃掉自重50倍的食物,更是豪杰中的豪杰。 诺亚由衷地钦佩起来。 “看吧——”莉科拉似笑非笑:“所以我才不让她吃。” “孩子乐意吃就吃唄。” 诺亚满不在乎。 你俩继续在温饱线上挣扎还有利於我逃跑呢。 “霍~嗯~” 似乎是“孩子”这个词让她有了一家人的感觉,莉科拉出乎意料的没有抬槓。 “我去洗碗了,你好好休息。” 她站起来,背对诺亚,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其实我更想出去走走……” 诺亚小声抱怨道。 当然,莉科拉没理他。 …… 看著莉科拉端著锅离开房间,诺亚不禁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试著用力拽了拽银链子——不动。 银其实是相当软的金属,隨便换个正常的成年人这么捆都相当有可能挣脱。 奈何他是不正常的那个。 另外,吸血鬼还被银克制。 诺亚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一片焦黑。 好像戴在手上的不是银,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 但诺亚如今的神经已经粗大的到坏死了,这点痛,没感觉的。 其实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银链子,而是食物。 莉科拉在食物和药里放了禁魔成分,这也是为啥她不吃自己做的食物的原因。 如果没有禁魔的话,千面之脸一开,变个侏儒什么的早逃之夭夭了。 啊,真是麻烦。 既然没事干,那就整理一下线索吧。 首先是黑牛白牛……哦,黑王白王。 俩啥篮子名字搞这么二,要知道龙族我上高中就不看了。 嗯……已知白王是劳伦斯公爵,玛丽的父亲,莉科拉的叔父。 黑王则是阿尔伯特王子。 那么,两人的目的是? 曾经,诺亚以为黑王,也就是阿尔伯特王子的目的,是管控蒂埃里。 毕竟伊甸以皇室斗爭的角度给他一顿分析。 但目前来看似乎不像是那么回事? 连宝座都肯让给劳伦斯公爵,阿尔伯特对这个蒂埃里似乎兴趣不大的样子? 也不一定,可能是欲行董卓故事? 还有这个献祭—— 献祭这件事是阿尔伯特王子带来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因为正是他的到来,才开始地下世界的清洗,以及格雷厄姆惨案。 他手上应该有某种东西,可以让他通过杀戮来达成各种奇蹟。 比如说,地狱帮集体猛涨四级这件事。 但他自己为什么不用? 诺亚可是清楚的记得,阿尔伯特是一个没有职业等级的废柴。 两种解释—— 第一是这种奇蹟只能用一次。 第二是这种奇蹟有巨大的副作用。 诺亚没见过一个突破了12级的地狱帮成员,说明这个奇蹟应该是限制人次的。 以及,那个阳炎爆。 蒂埃里的千人队都是胸甲骑兵,配备的制式装备是长矛,火枪和马刀。没有火炮之类的大型杀伤性武器。 这就导致,他想玩点aoe,要么用法术,要么用炸药。 炸药又是管控物资,而且容易留痕——蒂埃里官方在防著呢。 所以,只能用法术。 那他为啥不用这个法术直接轰掉蒂埃里皇宫呢?杀黑道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不敢,不能,还是没必要? 之前莉科拉说等一个月后,一切都尘埃落定就会放我出去,那就说明一个月后他们应该就达成目的了。 他们,在等什么? 第150章 溺於黄昏之中·蜜 诺亚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地下城那即將爆发的魔兽潮。 届时它们將席捲大地,除血外再无別的东西。 但那好像不是一个月內,这个魔兽潮最多两个星期就该爆发了。 是收拾手尾还要半个月吗? 嗯,按照整个思路的话,阿尔伯特王子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杀戮—— 杀掉整座城! 藉由魔兽潮的掩盖。 这个结论让诺亚不由得大汗淋漓。 整个王都约有20多万人,就算刨除那些杀掉会很麻烦的贵族富商之类,也还有近20万。 整整20万人,全部献祭掉? 他不是想召唤短笛大魔王之类的吧? 杀戮,献祭,召唤…… 你也是巴尔之子? 不应该啊,不说这个位面压根没有巴尔这號人,你是巴尔之子怎么一点经验不涨的? 会不会玩了? 仔细想想,这个可能性也不高,献祭整个城市的话,那劳伦斯公爵还当这个逼国王干什么? 有兵有民你才是爷啊,留个毛都没有的城市玩战天斗地是吧? 先民篳路蓝缕,以启山林? 不可能不可能。 再转换思路—— 或许,王子要献祭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比如说献祭某种特殊个体,皇室成员之类的—— 这样想反倒是很有可能,毕竟这堆人发展了半年也没发展出个屁来。 手上的高端战力就渡鸦那几个,低端战力整个地狱帮加起来不够自家千人队一轮衝锋的。 想玩暗杀绑架什么的,难呢。 就在诺亚胡思乱想的时候,莉科拉又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木盆走了进来。 “诺亚同学,该洗澡了。” 诺亚:“?” “不是?洗澡是什么意思?在床上洗澡吗?你確定你没在开玩笑吗?” 诺亚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是啊,请诺亚同学好好洗澡。”莉科拉微笑著解释道:“不好好清理的话,可是会得褥疮的哦。” “诺亚同学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香甜甜的小宝宝吧?你现在身上一股药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很难闻哦。” “那你就別把我捆起来啊……” 诺亚悲愤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链子,哗啦啦作响。 “不行呢。万一诺亚同学趁我解开链子的时候逃跑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你。” 我就知道。 还在说话的当儿,莉科拉已经端著热水盆来到床边,开始挽袖子了。 然后,在诺亚徒劳的咸鱼挣扎中,她熟练地褪下诺亚的裤子。 一阵凉意袭来。 “哇哦……” 少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嘆。 “哇哦……” 又一声惊嘆从头顶传来。 是樑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皮克精。 到底在惊讶什么了你这个痴女。 等等? 诺亚看到莉科拉拿著热毛巾的手伸进去…… 你不会是想? 呱,你不要掂它呀! 托娜,救我啊! …… “呼——!” 莉科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想到给人洗澡是这么艰苦的工作呢,有点体会到做母亲的心情了。” 她如此说著,將手中的毛巾放回热水盆里,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诺亚咬著下唇,眼泪汪汪,並不回答。 被凌辱了。 从身体到心灵。 这个变態痴女把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个遍,还说什么“诺亚同学腹肌练这么好不会是想勾引我吧?”之类的批话。 至於朵尼亚,早被她赶出去了,说什么“小孩子看了长针眼”之类的。气得朵尼亚在门外大骂她吃独食。 莉科拉端起凉的差不多的热水盆就要往外走。 “等等!” 诺亚叫住了她。 “起码给我穿上衣服吧?” “诺亚同学在想什么呢,女孩子的家里怎么会有男人的换洗衣物呢?” 莉科拉笑得非常理所当然。 “我不是还有脱下来的衣服吗?还给我!” 诺亚羞愤欲绝。 “呵呵,不行哦。” 莉科拉晃晃手指: “这些衣服实在是太脏了,要好好洗乾净才行,然后再晾个一星期吧——最近没什么太阳呢。” “你说谎!” 诺亚一脸悲愤。 “那又怎么样呢?” 她吐了吐舌头,一脸“我就是要耍赖皮”的表情。 好不要脸啊。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从一个害羞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副德性的? 看到诺亚憋屈的表情,莉科拉咯咯直笑。 她放下水盆,拿起斗篷:“诺亚同学是想要这个吗?” 诺亚猛猛点头。 “这样啊。” 在诺亚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她拿著斗篷一步步走近。 伸出了手,就要盖在诺亚身上。 然后。 “不~给~你~” 她的手猛地缩回。 诺亚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 看著诺亚的目光,莉科拉感觉自己心情很好。 这种看著那张平时冷静自持的脸因为自己而扭曲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癮。 娇笑著,她將斗篷凑到脸上,深吸一口。 一个史诗级过肺! “啊,诺亚同学的味道真好闻……嗯?” 莉科拉脸色一变。 布豪! 她目光变得冰冷渗人,缓缓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著诺亚。 “诺亚同学,能解释一下吗?” “你的斗篷,为什么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 我的斗篷,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谁啊? 自己去妓院穿的也不是这一身啊。 诺亚苦思冥想起来。 等等? 【好人实在是太邋遢了喵,露看不下去了喵。所以露帮你把斗篷洗了,缝上了喵。感谢露吧!】 我靠? 他妈的草灰蛇线—— 这都多久前的伏笔了?搁这等著我呢? 莉科拉还在继续闻: “嗯……这个味道,不像是人类,是兽人的味道吗……” 这你都闻得出来? 怎么这个版本人均狗鼻子了,你们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往上进化了一段,我说我的种族值怎么…… “怎么回事呢?诺亚同学,请你好好说明一下。” 莉科拉看向他,紫色的眼睛失去了高光。 不是,关你什么事啊? 先不说这一世自己还是<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cc“></i>,再说了,我有没有女人跟你有什么关係呀?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种话? 诺亚很想如此怒斥她。 但看著那张冷若冰霜的小脸,诺亚还是果断放弃了这个作死的想法。 唏,可以和解吗? …… 看到诺亚没有回答,莉科拉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近。 “真是討厌,诺亚同学的身体似乎被很多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野狗標记了呢。” 她俯下身,食指挑起诺亚的下巴。 “既焦躁,又痛苦,我的这份心情……难道就是爱吗?” 我觉得是单纯的嫉妒而已啦。 她猛地將诺亚整个人按在床上。 动作之突然,力道之大,让诺亚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枕头上。 居然被一个女孩子雷普了……诺亚这辈子没有这么恨过自己只有8点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装了。” 装,装什么了? “別动哦,诺亚同学。” 莉科拉眼里闪著意味难明的东西。 “乖乖听话的话,魔女大人会给你奖励……不听话的话,可是要有惩罚的哟。” 你说的奖励和惩罚不是同一种东西吧?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151章 溺於黄昏之中·梦 入眼是一片黄沉沉的世界。 整个天地是一片昏暗的黄色,仿佛太阳在用力的洒下它的最后一丝光影。 但,这里没有太阳。 不,不如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的、昏黄色的虚无,像是一幅被遗忘在仓库角落多年的油画。 究竟是哪里呢?诺亚盲目的走著。 脚下踩著的既像是土地,又像是某种更虚幻的东西,每一步都带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向无尽的远方扩散开去。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欢迎,这里是黄昏之间。” …… 那是一个白色头髮的少女,穿著一身纯黑的洋装。 是那种繁复的、维多利亚风格的洋装,裙摆上缀满了蕾丝和蝴蝶结,领口繫著大大的缎带。 她的双眸是蓝宝石般的蓝色,红通通的双颊则散发出珍珠般的光彩。 头髮是白的,睫毛是白的,肌肤也是白的——仿佛整个人就是由珍珠组成的人偶。 她优雅地站著,不知为何看不清脸。 明明五官都在,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可当诺亚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完整的面容时,那些印象就会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散开,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呀吼——” 看到诺亚走过来,慵懒戏謔的口音自少女的嘴里响起。 “呀~想要见到你真是困难呢,诺亚同学,你的脑子好像被一千层水泥堵住一样,心也硬得跟铁石一般让人找不到窗口,果然是如同传说一样的瀆神之人呢。” “自三百年前一別,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怎么样,身体还健康吗?哦,好像是不太好的样子啊——开玩笑的。” 三百年前?什么三百年前? 她是什么人? “我?我啊……姑且算是魔女之类的东西呢,初代的黄昏之魔女,怎么样,很帅气吧?” “明明上次都说了此生再不相见,结果还是被吸引过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因缘啊。” “……叨逼叨逼说了半天,你究竟是谁呀?” 诺亚忍不住吐槽。 “呀,真是不解风情呢,那我就说明一下吧。” 少女在诺亚面前转了个圈,黑色的洋装如同不祥的黑玫瑰一样盛开。 “我乃是北风的化身,终末的代行,凋零者,冬之神,初代黄昏之魔女——黛利拉蒂亚。” “这个名字你恐怕很熟悉吧?想必不用过多介绍呢。” 確实不用过多介绍。 北风之神,冬之神。 看来属性是鬼加飞行,种族值580再来个踩影特性——跑题了。 虽然艾琉西丝在乌洛斯特和蒂埃里人五人六的,论影响力,四季之神在各个地区都有广泛的浅信徒。 就像中国的基督徒到了新年也忍不住唱一句財神到。 所以论神力,这四人说不定比艾琉西丝还牛逼。 “可我不记得我有信仰过你……” “呀,不解风情呢,不过我也不是响应了你的信仰才能到你的梦里来,毕竟你这个傢伙的无信者之魂硬的跟石头一样——你想想你最近做了什么好事?” 少女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调皮地戳了戳诺亚的胸口。 “啊?什么好事。” “你把我亲爱的眷者给上了呀。” 是莉科拉? 一大段记忆瞬间涌入诺亚的脑海。 就在不久前,黑化后仍旧十分笨拙的魔女小姐將他逆推了。 可惜魔女小姐看起来人五人六的,没三分钟就很杂鱼的两眼一翻昏过去了,將连热身都没开始的他扔在一边。 诺亚还是第一次在本子以外见到人翻白眼——这种事情居然是真的能做到的吗?诺亚一直以为那是艺术夸张。 然后?后面发生了什么? 记不清了。 “我靠別乱说好吧,明明是她上的我——” 诺亚坚决捍卫自己的名誉。 “有什么区別吗?真是小气的男人。” 她食指轻点脸颊,一副很可爱的样子。 “……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爱你哟。” “?” 没有理会诺亚反应,她自顾自地捧著脸害羞起来。 “呀,果然这种话还是亲口说出来比较好呢。” “不是,我有点乱……” 感觉最近遇到的人都有点神人。 包括神。 爱是这么轻易能说出口的东西吗? “是的哦。” 我靠,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因为这是在你的梦里呀。” 就算是在我的梦里也太过失礼了,偷听別人的心声什么的。 “啊,抱歉抱歉~” 银白色的少女双手合十,对诺亚拋了个wink。 “原谅我吧~好心的圣武士大人唷。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诺亚嘆了口气。 “所以呢,伟大的冬之神有什么神諭要諭示在下?” “啊,无趣。”少女鼓起了包子脸:“明明是美好的约会时间,就不能不聊工作吗?” “约会,在梦里?” 诺亚环顾四周这片黄茫茫的虚无。 “不行吗?我还想著一起逛逛街什么的,哈……” 少女沉重地嘆了口气。 “……您似乎有些不著调?” “啊哈哈哈,这有什么办法,毕竟我好久才见到了一次故人。” 少女將诺亚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 “我们之前认识吗?” 诺亚小心翼翼地提问。 “呀——该怎么说呢?”银白色的少女轻点朱唇:“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这算什么回答。 他这辈子十八岁,上辈子也活了三十多年,加起来都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要“长大”? “很迷茫吧?” 少女突然说。 “什么?” “痛苦吧?” “……有点。” 有点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了。 “既然將信將疑,那就闭口不答如何?等待正確答案的出现吧。” “什么意思?” 少女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用咏嘆调似的的语气说道: “你是为了什么理由而哭泣?因何缘故而继续?你的战斗有何意义?” 在诺亚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中,她转过身来,双手捧住了诺亚的脸。 毫不犹豫的將诺亚的头拉下来,轻轻的抵在自己额头上。 从这个角度,诺亚只能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蓝色眼睛。 “过去的你是怎样的活?未来的你又会如何?” “……不知道。” 直到今天,这些疑问都像乌云一样彷徨於心,从未散去。 少女笑了起来。 “继续迷茫吧,继续反抗吧,直到有一天得出答案。” “因为所谓战斗,就是质疑。” 少女蓝色的瞳孔亮起玄奥的符文。 【黛利拉蒂亚对你降下赐福】 什么? 还没等诺亚反应过来,他就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汪洋之中。 整个世界开始崩塌,那片昏黄色的虚无像是被撕碎的画布一样四分五裂,无尽的白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將一切都淹没了。 然后,他猛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往下看去,猫耳朵的主人趴在自己身上,狡猾地笑著,露出了小小的虎牙。 “先生,您运气不错哦。” “什么都能找得到的椿小姐,如今找到你了。” “关於您这段时间的传奇经歷,能让我也听听看吗?”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152章 溺於黄昏之中·终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诺亚满心惊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潜入地狱帮救出的对象,此刻却好整以暇地趴在自己面前。 还上赶著想去救人家呢,结果是人家先一步把你救了。 “很简单的推理罢了。” 椿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打昏俩人后,先生和鳶尾一起消失在了运河下游,而那个时候的先生绝对没有可能从鳶尾手中逃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先生被鳶尾劫走了。” “根据刑侦的拋尸理论,一个女孩子体力,不可能带著一个失去意识的成年人走出5公里以外,以先生消失的地点半径5公里以內的范围对的建筑物进行排查,很快就能摸到这里了。” “真是厉害……” 诺亚感慨道。 “那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救我呢?” “是地狱帮的干部『黑猫』?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椿?” 这一点很重要。 诺亚之前就无数次地在想,椿说不定已经被地狱帮同化了。 椿沉默了。 “先生,可能你没有意识到。从刚才开始,你的肩膀就一直在拼命往后缩。” “您是在警惕我吗?” “说没有,是假的,今天的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立场存在呢?” 诺亚定定地看著她。 椿也直直地看著诺亚。 沉默的对峙了一会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先生真是的,胆小又好强呢。” “我不敢说我在加入地狱帮期间从未做过坏事,但我能保证那些只是出於自保。而且我也儘可能的不去伤害无辜的人,但说到底,椿本来就是一个坏人啊。” “一个在贫民窟那种地方长大,靠著自己的手段活到现在的坏女人。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所以,你看这个——” 椿掏出了一本红色的书,扔到了诺亚面前。 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皮革,摸上去冰凉光滑,像是活物的皮肤。 封面上还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盯著看的话,会產生一种它在转动的错觉。 “这是什么?” 诺亚惊讶道。 “炼狱之书——我偷到的。” “如果这都不能让您信任我,那我只能说——请你在之后的旅程中对我刮目相看吧。” “不是,能先解释一下炼狱之书是什么吗……?” 诺亚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没时间解释了。” 椿摇摇头:“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阿尔伯特王子和劳伦斯公爵正在策划一场大屠杀,唯一能阻止他的就是和教会和以及蒂埃里王室都有联繫的先生你,必须儘快通知——” “等一下,你们不能走。” 是莉科拉的声音。 诺亚转头看过去,只见她被五花大绑扔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蜷缩在那里,黑色的长髮散乱地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也不知道椿用了什么手法,绳子勒得相当微妙,既让人动弹不得,又把身材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这绑的手法有点色啊,椿到底学了些什么? “莉科拉,事到如今你再想阻止我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你针对你的叔父那么忠诚?” 诺亚皱起眉头。 “不,不是的。” 她只是悽苦地摇摇头。 “你贏不了的……” “哦?理由呢?” 诺亚皱起眉头。 “这就是理由——” 在诺亚惊骇的目光中,莉科拉的眼睛直接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就像一颗鬆动的珠子一样毫无徵兆地从眼窝中滚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我靠?” 诡异的画风转换让诺亚也不禁嚇了一跳。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椿倒是很镇定。 她蹲下身捏起那眼球一看,忽然笑了出来对诺亚说:“先生,你不用怕,这是假的。” “假的?” “炼金术的產物。”椿把那颗眼球在手里拋了拋:“做得还挺逼真,但终究不是真的血肉。” “不对。” 莉科拉摇摇头。 “这不是炼金產物,这是尸体,实实在在的尸体。” 接下来,她说出一句让诺亚惊骇无比的话。 “因为我的叔父特里斯坦·劳伦斯公爵,是一名20级的亡灵大法师。” “而我是他所製造的容器。” …… 对,对吗? 二十级是什么概念?那是人间顶点的存在,是能够单人屠城、召唤亡灵天灾、让整个王国颤抖的怪物。 蒂埃里最强的维奥莱娜也才十六级,而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劳伦斯公爵,居然有20级? 战力膨胀这么厉害吗? “我见过劳伦斯公爵,他连职业等级都没有。” 诺亚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怎么会以本尊出来见人?你看到的也只是他的一个容器。” “容器,人偶,傀儡——隨便你怎么叫。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他的侄女,是他用自己女儿的源质复製出来的人造人,从这一点看,玛丽其实才是我的母亲。” “他从小就在我身上做各种非人道的残忍的人体实验……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很痛,很痛。痛得想死,但是死不了。” “后来我稍微大一点了,开始懂得害怕,开始想要逃跑。” 她抬起那只纤细苍白的手。 “第一次逃跑,被抓住了。他拿走了我的左手。”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第二次逃跑,又被抓住了。他拿走了我的左眼。” “第三次……” 她没有说下去。 “如今我的眼睛,四肢都是他製造出来的——原来的那份早已被他取走,以示惩罚了。” “等到时机来临,他就会彻底占据我这副身体吧,到时候就连名为莉科拉的人都不曾存在过……” 是这样啊。 所以才会那么著急,那么疯狂,明明是像玛丽那样胆小又温柔的孩子,却不得不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抓住自己仅剩的温暖。 “所以诺亚同学,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就好了。你无法跟他对抗的……” 她断断续续的说著,眼泪都流出来了。 诺亚静静的看著她。 言语一说出口,便觉得无力。 说实在的,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甘愿为自己献上一切的人了。 她如今眼泪汪汪的,像是阻止自己丈夫上前线的妻子。 可是—— “如果劳伦斯公爵就是你的梦魘的话,那么,就让我去终结掉吧。” 诺亚如此说道。 “別说傻话了,你根本不知道……” “住嘴!” 少女的强辩被诺亚的喝令制止了。 “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知不知道?” “是……?” 诺亚转身向外面走去。 莉科拉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他,可嘴巴张了张,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两人从小木屋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黑夜了。 还以为魔女的小屋是隱藏在什么里面,如今看来。似乎是很普通的王都的郊区而已? 夜深露重,月亮的周围散布著小星星,感觉整个人都融入了夜空之中。 “走吧,先生。” 椿向他伸出了手。 “嗯。” 两人的身影向著王都的方向走去,融入夜色之中。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153章 终將到来的舞台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怪了,不年不节的,蒂埃里人真喜欢凑热闹啊。” 诺亚抱怨道。 人潮如同群聚的蚂蚁,似乎整个王都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有穿著华贵衣物的上层区居民,但更多的还是穿著破布衣服的平民。他们脸带狂热地,自发的朝中央广场涌去。 “不知道,但再这样下去很难进到皇宫內吧。”椿皱眉道。 通往中央广场的道路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士兵们艰难的维持著秩序,却仍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慌慌张张地跑来,一头撞到了诺亚身上。 “哎,当心。” 诺亚手急眼快地將她扶住了。 定睛一看,却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瘦得皮包骨头,穿著一件明显是大人衣服改小的粗布裙子,赤著脚,脚底全是泥。 椿饶有兴致地蹲下来,狠狠地扯女孩的脸以示惩罚:“小鬼,懂不懂礼貌啊?怎么在这里乱跑乱窜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家长呢?家长在哪里?快点把赔偿费交出来!” 她精明地左右张望,似乎是真的在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冤大头。 “咕——放开我,我要去看蒂埃里300年祭。” 小女孩剧烈挣扎起来。 蒂埃里三百年祭? 诺亚心念一动。 居然是今天吗? 这段日子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他都快把这件事忘乾净了。 “那你也不能这样子乱跑啊,你家大人呢?”椿戳著小女孩的额头说。 “我家没有大人了。” “什么意思?” 诺亚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父亲死在了远征之中,我母亲改嫁了,我家没有大人了。” 她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种倔强的神情: “听说今天会將我父亲葬在烈士陵园里,我想去看看他。” 烈士的后代,居然沦落至此吗? 诺亚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沉重。 “……我带你去吧,我有请柬。” “请柬?”女孩眼前一亮,脏兮兮的小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难道说哥哥是远征中的英雄吗?” 诺亚摇摇头。 “只是一个苟延残喘至今的懦弱者罢了。” “这样啊……那哥哥见过诺亚·法尔科纳吗?” “……谁?” “诺亚·法尔科纳,万眾之王。” “他不是万中之王,谁跟你这么说的?” “大伙都这么说。” “是吗?” “哥哥你究竟有没有见过诺亚·法尔科纳呀?” 小女孩有些急了。 “还行吧,比较熟。” “这个大哥哥可是世界上最熟悉诺亚·法尔科纳的人了。” 椿在一旁偷笑道。 “是这样吗?诺亚·法尔科纳长得什么样?大伙都说他不可能那么好看。都是官老爷们的美化。有人说他是银头髮的怪物,有人说他是红眼睛的恶魔——” “是啊,”诺亚点点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听到这句话,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先生,虽然说美而不自知的人比较可爱,但我觉得那是骗人的。” “能还示以不能,该是自己的东西也不去爭取,浪费上天和他人的心意,这不是正常的人伦道理。” “……你有话直说。” 椿摇摇头。 “虽然说每个人珍惜的事物都不一样,但同为人类,终究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先生如此拼命的掩盖自己的才能,却又徒劳的被盯上,这又是何苦呢?” “大象要和蚂蚁和睦相处,总得躡手躡脚一番,不是吗?” 诺亚回答道。 “没想到先生迂腐的嘴里还能说出这么温柔的话啊。” 像是调戏他似的,椿如此说道。 “毕竟再微小的生命,也是拼尽全力地活在世界上的。” 诺亚淡淡地说。 “大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啊?” 小女孩好奇地问道。 “大哥哥和姐姐调情呢,你长大就懂了——”椿掩嘴偷笑道。 “並没有。”诺亚面无表情:“不要给孩子灌输奇怪的东西。” 他牵著椿的手,將女孩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就强行挤入人群之中。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汗味、廉价香水味、偶尔飘过的食物香气混杂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人群的密度骤然鬆散,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到了上层居民才能进入的区域了。 卫兵们的长矛组成一堵钢铁之墙,將乱鬨鬨的平民们拦截下来。 那些被拦下的人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脸上满是羡慕和嚮往。 诺亚只是拿出请帖晃了晃,士兵们便拨开长矛,让他走了进去。 诺亚拉著椿的手,隨便找了个不起眼的树荫就站下了。 广场中央竖起一座高台——素白的帷幔,金色的纹饰,庄严肃穆,近乎压抑。 台四周摆满了白色的花圈,缎带上写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都是在远征中牺牲的人。 贵族们的坐席设在高台两侧的观礼台上,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铺著深红绒布的桌椅,银制的茶具在阳光下闪烁,穿著笔挺制服的僕人们像无声的影子穿梭其间,为那些衣香鬢影的先生女士们斟茶倒酒。 最中心的演讲台空无一人。 诺亚的目光掠过观礼台,搜寻著熟悉的面孔。 正中央,老国王瘫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瘦得只剩皮包骨。 如果不是带著个王冠,会让人以为这是哪个医院里隨便拉了个濒死的老头过来凑数吧? 他左边是乌洛斯特人的席位。 阿尔伯特王子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半张脸。 他“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旁边立刻有侍从上前搀扶,他就微微摆手,一副“不必麻烦”的坚毅模样。 还在装呢,真是敬业啊,有这种毅力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温妮坐在他身侧,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裙装,明明是为了严肃场合所製作的肃穆礼服,却仍掩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灵动。 她侧著身子,凑向身旁的金髮少女,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正兴致勃勃地说著什么。 而旁边那个少女—— 诺亚看过去,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托娜! 诺亚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了。 少女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浅金色的头髮被仔细盘起,露出纤细的后颈。 她低著头,手里握著一支羽毛笔,正专注地在什么上面写写画画。 温妮凑过来想和她说话,她就抬起头,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低下头写写画画,表情平静而疏离。 诺亚看著她,一时有些恍惚。 那是他的妹妹。 相別不过两个多月,却仿佛过去了两个世纪。 我…… “先生!” 椿的呼唤將他拉回了现实。 “没事吧,你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了哦,” 椿一脸担忧。 “没事的,我想。”诺亚默默道:“反正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必定能够再度相逢……” “有那么顺利就好了呢……”椿也轻轻地感慨。 第154章 天边的牧羊人 “多洛莉丝姐姐,你究竟是在写什么啊,能不能让温妮看看呢?” 依旧是那副甜得发腻的声音。 不知为何,这个小姑娘对於“娇蛮任性小妹妹”这个人设有著超乎寻常的执著。 “不给。” 托娜摇摇头。 写哥哥的名字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你知道?这也太羞耻了。 “咦——” 温妮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托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里的本本被一股巧劲抽走了。 “这是诺亚·法尔科纳先生的名字吗?” “你这傢伙!” 纵然是好脾气的托娜也不由得有些恼怒。 她又羞又恼,伸手就要去抢。 但温妮灵活地往后一仰,躲过了她的魔爪,得意洋洋地把本本举得高高的。 “还给我!” “不要~让我再看看嘛~原来多洛莉丝姐姐也会做这种少女怀春的事情啊~” “什么少女怀春,那是我的哥哥!” 托娜是真的生气了。 “喂,我说,多洛莉丝姐姐。”温妮突然说:“有一个哥哥是什么感觉?” 托娜还在气头上:“你不是都有9个哥哥吗?为什么要问我呢?” ——光是皇后生下的皇子就有9个,如果算上侧妃生的,皇子总数足足有100多个。 这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姦夫的种——简直可以说是杂种家庭,他们中间好多甚至相互嫁娶都没问题的。 “那些人不是我的哥哥。”温妮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在一个家庭生活就能叫哥哥的。” “有一个好哥哥……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托娜看著她,突然感到了一阵没由来的怜悯。 她偷走了自己华丽尊贵的生活,自己也偷走了她的哥哥。 从结果来看,自己简直赚大了。 “硬要说的话……”托娜仔细斟酌著:“他是你的半身,是彼此熟悉,彼此扶持的同伴,是灵魂不可或缺的部分,是永远可以信任,无需任何承诺也將永不背叛的……家人。” “真好啊……” 温妮梦囈似的喃喃道。 “你如果能帮我找,而不是找藉口磨洋工的话……毕竟他才是你的亲哥哥啊。” 托娜忍不住道。 “什么?我的亲哥哥?” 温妮似乎震惊了:“你不会一直以为,诺亚是法尔科纳家的亲生孩子吧?” “我姑且也是查过自己的资料的——法尔科纳夫妇只有我一个孩子。” 她目光直直地看著托娜。 “这个诺亚·法尔科纳,真的不是他们收养的吗?” “你说的……是真的?” 托娜也惊讶起来。 哥哥……是被收养的? 她从记事起就和哥哥在一起。哥哥给她讲故事,给她买漂亮裙子,给她缝那只歪嘴的小熊玩偶。她从来没想过,哥哥可能不是她的亲哥哥。 温妮耸耸肩:“我只是根据现有的资料推测而已。具体的细节,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托娜没有再说话。 没有血缘关係这种事,她早就接受了,现在也不过是调转了个形式。 什么都没有改变。 哥哥,你现在在哪里呢? 就在托娜如此想著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一股来自灵魂的悸动。 她不由得看向广场下方。 只见在广场边缘的大树下,密密麻麻的挤了几排人影,似乎有一个人影,和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很像。 阳光明媚的自树叶的间隙中垂下,像蒙上一块白布。 在这个距离,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黑白的色块,边界模糊,托娜实在是看不准確。 “多洛莉丝姐姐,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温妮的声音。 托娜摇摇头。 是错觉吗? …… 诺亚又看向观礼台的右边。 右边是另一排坐席。 维奥莱娜坐在那里,肩膀和手臂上缠著绷带,却依旧坐得笔直,显示出她一丝不苟的认真箇性。 她不时挪动一下身子,摸摸扶手,整整衣角,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的安利:。 一脸“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能走了吗”“什么时候结束”的局促不安。 伊甸坐在她身侧,依旧蒙著那双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角掛著一丝恬静的微笑。 那笑容温柔而遥远,像是会融化在碧蓝的天空之中。 诺亚看向贵族们的坐席。 那一侧的画风截然不同——绸缎、珠宝、羽饰,在阳光下爭奇斗艳。 太太小姐们摇著扇子,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先生们端著茶杯,谈论著生意、地產、最近的新闻,偶尔发出一段爽朗的笑声。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里昂。 那年轻的军官坐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脸色还有些苍白,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像是在警惕什么。 看来我马哥这下摔的確实是不轻。 诺亚的目光继续移动。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老人。 劳伦斯公爵坐在一群贵族中间,胖乎乎的身材裹在一身深灰色的礼服里,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富商。 他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点点头,然后端起茶杯抿上一口。 他的女儿玛丽坐在他身侧,穿著淡粉色的裙子,规规矩矩地低著头,安静得像一只小兔子。 人畜无害。 这是任何人看到劳伦斯公爵的第一印象。 这种人居然是一个20级的大法师,跺跺脚大陆都要抖三抖的传奇,真是难以想像。 就在这时,那个老人微微抬起头,朝诺亚所在的方向看来。 隔著汹涌的人潮,隔著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目光精准如箭。 诺亚心头一凛,低下头,隱入人群之中。 …… 与此同时,皇宫內的一间侧厅里。 碧翠丝站在镜子前,任由侍女们为她整理著繁琐的礼服。 那是一身纯黑色的礼服,加之蕾丝和珍珠点缀,体现出一种庄重肃穆的气氛。 碧翠丝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她的金色长髮被仔细地盘起,用一枚简单的银簪固定,脸色很差,显然缺少睡眠,瞳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哈…………” “很紧张吗?殿下?” 一个沉稳的如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碧翠丝回过头,眼里闪出一丝惊讶。 “梅芙主教?——是有一点。” 那是一位身穿白色主教袍的女性,正微笑著看向她。 蒂埃里教区的主教,梅芙。 艾琉西丝教会在蒂埃里的最高代表。 “您迟早要面对这一切的,將来,您会是他们的女王。” “关於这个,”碧翠丝疑惑道:“梅芙主教布道时,是怎么做到不紧张的呢?” “这个啊,说起来其实十分容易。” 梅芙望著窗外的阳光,眼神变得十分悠远。 “在还没有成为主教的遥远的过去,我是一个很远很远的穷苦的小村子的修女。” “那个村子非常小,总共才12户人家。我已经快10年没见过他们了,那里的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一些和蔼诚实的牧羊人。” “他们替他们的地主牧羊,30头羊里只有一头是属於他们的,他们会做各种顏色的羊毛绳,非常好看,他们用6个孔的小笛子吹奏各种山歌,他们需要时不时有人跟他们谈论慈悲的神明,以便於他们度过苦难的每日……如果牧师也害怕跟牧民说话,那民眾还能相信什么呢?” 梅芙转过头,看向碧翠丝。 “殿下也是如此,如果连您都害怕与您的民眾说话,那他们还能相信谁呢?” 碧翠丝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排解。” 碧翠丝又看了一眼稿子,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她这些天来反覆修改的成果。 然后,她將它放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走到了阳光之下。 沉稳蓝色所包覆著的天空令人感受到一股祥和感,仿佛被温柔的情人拥抱一般。 诺亚卿,是你在看著我吗? 在那遥远的天上,亦或是在渺茫如海的人群里? 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我总觉得不会是这样。 如果您还活著的话——不,论你是否活著,请你好好看著我吧。 我已经不会再软弱了。 第155章 来自圣城的圣武士 永世之旅人诚意奉献《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说是高台,其实並不算高。 其高30尺有余,勉强让內圈的臣民看清上面的確是有一个人在。 考虑到碧翠丝娇小的身材,这又增加了些许难度。 实在是个太小的女孩了,甚至没什么威慑力——虽然整个王室都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下面的贵族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像蚊蝇一样飘上来。 “我……” 碧翠丝尝试开口,传音魔法就发出刺耳的蜂鸣—— 她被那刺耳的声音嚇了一跳,整个人脚下一滑,差点从那垫脚的小凳子上摔下来。 实在是太矮了,只能站在一个小凳子上方能够到话筒。 碧翠丝手忙脚乱地扶住话筒架,好容易才稳住身形。 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鬨笑。 那些贵族甚至懒得掩饰,直接用手扇著扇子,和旁边的人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些忠於皇室的大臣都嘆息起来——看小公主犹豫怯懦的性子,王室这一代应该是要断了。 还是儘快宣布嫁人,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嫁人—— 早在远征之前,碧翠丝就承诺过,会宣布嫁给远征中功劳最大的人。 但这次远征远称不上成功。 如今理论上功劳最大的那个勇者,此时正正襟危坐地坐在台下玩123木头人。 女人怎么能嫁给女人呢——好吧,其实也不是不行,但一般来说是不会的。 而其他人呢? 大伙都是狼狈的逃回来的,很难说得上谁有什么功劳。 因此,这个所谓的最大的功劳究竟应该给到谁?其中更多的是政治考量了。 诺亚抱著手,在下面看著台上的情况。 刚才那声刺耳的噪音,其实不同寻常。 作为魔法世界,扩音器的原理也很简单,就是固化的0环戏法幻音术。 该法术之简单,甚至连剧团的小丑都会使用,断然不可能在这里出问题。 看来这个小公主的处境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艰难,诺亚甚至要重新考虑评估一下她是不是一个合適的合作对象。 不,不对—— 诺亚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就在他思考的这会,碧翠丝已经重新站到了台上。 “真是不好意思,国民们。让你们看到了如此失態的一面。”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声音听起来清脆又沉稳,丝毫没有刚才出丑的尷尬。 “我是碧翠丝,碧翠丝·冯·蒂埃里——” 简单的自我介绍,中规中矩。 但下一句,无比炸裂 “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我会成为蒂埃里的女王。” 这话一出,底下鸦雀无声。 那些贵族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看来皇室还是没有放弃继续挣扎啊—— 一些人不悦地目光直接直视老国王,而那老国王还是一副病得要死的样子,对此熟视无睹。 碧翠丝无视了底下的骚乱,继续道: “我成为王的理由並不是贪图权力或者富贵,这些东西自我幼时就已经品尝过很多了。”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的国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最危急的时刻,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难道她要公开跟乌洛斯特人撕破脸吗? 贵族们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到时候乌洛斯特天兵一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想死別带上我们了。 阿尔伯特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挣扎的小鹿——多么美妙!” 温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蒂埃里皇室居然还心存幻想。 守得住的东西才真正属於你,如果没有保护住的实力,那也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诺亚倒是对碧翠丝有了几分改观,看来小公主还是有几分心气在。 台上的演讲还在继续。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蒂埃里王室,也代表我个人,向所有在这次远征中牺牲的英魂,致以最沉痛的哀悼和最崇高的敬意。”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平民席上,有人开始抹眼泪。 诺亚看到那个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女孩眼眶也红了。 “他们是为了蒂埃里的未来而战,倒在了黑暗之中。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牺牲。他们的骨灰,將安葬在烈士陵园,受后人永世瞻仰。” 她停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继续说道: “在远征之前,我曾立下誓言。我將嫁给此次远征中,功劳最大之人。” 终於讲到正题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那些贵族公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阿尔伯特则微微挺直了背,强行压下自己的嘴角。 就像是一个等著领奖的中年干部,明明心里乐开了花,还要装出一副“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的谦虚模样。 怎么说呢……真是容易看穿的男人。 怪不得会获得一个“平庸”的评价。 诺亚不禁摇头嘆息。 你们高兴个毛啊?真以为娶了公主就能当国王? 蒂埃里现在就是个炸药桶,谁坐上去谁炸得粉身碎骨。 然而,碧翠丝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为之愕然。 “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此次远征,功劳最大者,是诺亚·法尔科纳。” 什么?还有我的事? 诺亚惊讶的目瞪口呆。 椿则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呀,大帅哥——公主要嫁给你哟!” “闭嘴!”诺亚羞耻地蹲了下去,以手掩面:“我在烧烤!” 台下的贵族们也是议论纷纷。 “什么?” “诺亚·法尔科纳?”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开什么玩笑!一个死人?” “还是个通缉犯!” 碧翠丝却不理会这些纷纷扰扰的说法,自顾自道: “斩杀哥布林王,眼魔两个霸主,我们中没有比他更出色的” “英勇就义,为国牺牲,我们中没有比他更勇敢的。” “是的,诺亚·法尔科纳。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或许已不在人世。” “但请听我说完。我说要嫁给『功劳最大者』,並非仅仅指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指代一种精神,一种为了这个国家奋不顾身、奉献一切的精神!” 精神?什么精神?我不是为了减刑才去的吗? 说起来我还掛著个近卫军的职位呢,也不知道工资有没有按时打到我卡里…… “诺亚·法尔科纳,无论他生前做过什么,他最终选择为守护蒂埃里而踏入死地,这便是最大的功劳!而这种精神,正是我们蒂埃里如今最需要的东西!所以,如果非要履行这个婚约——” 碧翠丝挺直了她单薄的脊樑,朗声说道: “那么,我在此宣布,我碧翠丝·冯·蒂埃里,將嫁给这个国家!我的生命,我的灵魂,从此与蒂埃里共存亡!” 台下一片譁然。 许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一亲芳泽的贵族公子出离愤怒了。 就连阿尔伯特脸色都不太好看。 说什么嫁给国家,不就是赖帐吗? 本来大伙都在想著,等老国王一死,娶了这位小公主,那蒂埃里不就是自己家族的囊中之物了吗? 本来是这样。 如今这个小公主不仅不打算兑现承诺,还用什么国家已经到了危机时刻这种屁话来上位—— 这等於是跟乌洛斯特以及国家大半的贵族进行决裂了。 不少大臣甚至都在嘆气——“蒂埃里从这一刻开始已经灭亡了。” 有人甚至站起来,对著台上大喊: “碧翠丝公主!您这是要毁掉蒂埃里吗!” 又开始带联姻节奏了,我真是服了,联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完美的结盟形式,已经和国际关係融为一体,成为外交的底层逻辑了。成名绝技哈布斯堡下半身带给了国际关係中最经典的博弈,创造了欧洲大陆的黄金时代,不联姻,你要毁了蒂埃里吗? 台上,碧翠丝话锋猛然一转: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 “因为我们的国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据可靠情报,地下城的魔物暴动已经衝破了第四层的防线!最多还有两个星期,它们就会涌上地表,兵临城下!” 此话一说,底下一片譁然。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主要是上城区的居民,下城区的压根没反应过来。 碧翠丝任由恐慌发酵了几秒,才缓缓道: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是的,灾难將至!那些家財万贯的贵族、富商,或许可以收拾细软,乘上马车逃往国外,寻求庇护。但是——”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黄肌瘦的平民,声音里充满了悲悯: “那些世代居住於此的平民呢?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呢?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你们的脚步,快得过魔物的利爪吗?你们的身后,就是你们的家,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孩子!我们无处可逃!” 字字诛心,许多平民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但是——!” 碧翠丝的声音再次变得高昂:“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只能坐以待毙!我已经向圣城发出求援,他们的裁决骑士团正在集结,我们的盟友——乌洛斯特王国,阿尔伯特王子殿下也带来了一支精锐的千人队驻守在此!” 她伸手指向贵族席中乌洛斯特人的方向。 阿尔伯特脸色一变——这妞是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这下他就是想在魔兽中结寨自保也做不到了。 但是没有关係,他本来也不打算那样做。 碧翠丝的演讲已经愈发激昂起来—— “此外,魔物暴动的消息已经传开,大陆各地富有正义感的勇者、冒险者,正在向蒂埃里匯聚!我们並非孤军奋战!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坚守阵地,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 “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三百年前,我们的先祖来到这片贫瘠的盐碱地,他们没有逃跑,而是用双手建起了最初的村落!” “一百五十年前,当第一座地下城显现,魔物肆虐时,我们的先祖也没有逃跑,他们用鲜血和生命筑起了防线,才有了后来繁荣的冒险之都!” “我们蒂埃里人,骨子里流淌的就是不屈的血液!我们是在磨难中成长起来的民族!” “眼前的危机,与我们先祖面对的困境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先祖们能用锄头和铁剑开闢家园,能用血肉之躯挡住魔物,今天的我们,拥有更锋利的武器,更坚固的城墙,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援手——我们凭什么不能再次守护住我们的家园?” “我,碧翠丝·冯·蒂埃里,在此立誓,將与蒂埃里共存亡,与每一位愿意留下的臣民並肩作战!”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士兵还是农夫,此刻,我们只有一个名字——蒂埃里人!” “团结起来!为了生存,为了家园,为了子孙后代的未来,战斗到底!” “蒂埃里人——!”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 “万岁!” 短暂的寂静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广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人们热泪盈眶,挥舞著手臂,高喊著“公主万岁!”“蒂埃里万岁!”。 “呼哇——真可怕呢,王兄,你也这么想吧。” 温妮看著台上那个挥舞手臂的小小身影,皮笑肉不笑地说。 阿尔伯特认真地看了一会,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离席。 温妮又转头看向了托娜:“怎么办呢?多洛莉丝姐姐,要不我们也回去吧?这里的太阳实在是太大了点。” 托娜没有说话,平静地摇摇头。 就在广场的另一边。 碧翠丝走下台,脚步有些虚浮。 刚才那番演讲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好好休息一下。 但刚走下台阶,她就被人拦住了。 “公主殿下。” 碧翠丝看过去。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高个子,黑色的头髮简单的扎成一个小辫,面容清秀,眼神坚毅。 他穿著一身破旧的白板盔甲,但那股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碧翠丝心下大骇: “你是谁?银百合骑士团怎么放你进来?” 因为哥们有奥莉薇婭给的身份证明啊。 诺亚確实是刚走到台子前就被拦下了。 按照诺亚的想法,应该被狗腿子拦下,自己则冷哼一声,用佐助那种表情地说:去把xx给我叫出来! 对方闻之色变,待叫出正主,这才彻底暴露了卑顏奴膝,点头哈腰送將进去,最好再说几句“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之类的屁话。 可惜,对方一看到身份证明,滑跪得很彻底,自动让开一条道。 就差说爷玩好再来了。 “嘘。” 诺亚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然后,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在下奥德修斯·伊丁格尔,来自圣城的圣武士。” “奉奥莉薇婭大神官之命,前来护卫公主殿下。” “碧翠丝殿下,我们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第156章 王下七武海? 您喜欢的奇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碧翠丝警惕地上下的打著诺亚。 “巴洛克冕下还好吗?” 那是啥? 诺亚懵了。 巴洛克?什么巴洛克?那是谁?圣城的大主教吗?还是什么重要人物? 格洛克和巴雷特我倒是知道,前者可以使用小型装置变成连续开火的机枪,经常被美国警察用来定点清除黑人。 “还好吧,我想……大概。” 然而,碧翠丝的眼睛眯起来了—— “圣城根本没有什么巴洛克冕下——来人啊,有奸细混进来了。” 碧翠丝大叫起来。 “停停停……等等。”诺亚连忙摆手阻止她:“我有证据,我有证据呀。”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奥莉薇婭给他的身份证明,像献宝一样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碧翠丝狐疑的將文书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诺亚卿,是你吗?” 她眉开眼笑地看著诺亚。 “……不是,你为啥能看出来啊。” 诺亚挠挠头,不知所措。 最近这破偽装越来越不好用了。 “简单的解谜罢了,”碧翠丝將那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身份序號,每两个序號的数字对应一个字母,翻译一下就是诺亚·法尔科纳……这还是奥莉维婭大人教给我的。” “我靠了,还能这么玩?” 合著就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奥莉薇婭给自己身份证明的时候还顺便埋了个彩蛋? 诺亚也有些委屈了,怎么感觉好像就只有自己智力最低? “別在意那些了,诺亚卿。” 碧翠丝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那只小手温暖而柔软,带著少女的温度和一点点紧张的手汗。 “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我一直觉得你还活著,还在某个远方默默的看著我,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对了,你的新面容也很帅哟!” 她回过头,冲诺亚眨了眨眼。 ? 我这是被调戏了?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高台后的一个帐篷里。 这个帐篷通体呈红色,绣以华丽的紫荆花纹饰,门口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手持长戟,像两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看起来应该是王室成员休息的地方。 碧翠丝朝他们点点头,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诺亚也跟著走进去。 里面装饰相当豪华,地面铺著厚厚的深红色地毯,中央摆著一张圆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茶具。 “乔安娜,给诺亚卿上茶,诺亚卿,你快坐下,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你说……” 碧翠丝忙不迭地招呼起来。 一个穿著绿色长裙的面瘫女僕从角落里走出来,冲诺亚微微欠身,然后安静地去准备茶水了。 “额,我就不用太麻烦了,话说,这几位是?” 诺亚看向帐篷內的其他人。 除了女僕乔安娜,帐篷里还坐著几个人,三男两女。 “啊,忘了给诺亚卿介绍了,他们都和您一样,是我的廷臣,我来给你介绍……” 碧翠丝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无礼的傢伙,对於自己的主上竟然是这样的態度吗?对於你这样无礼的傢伙,我很乐意斩杀。”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的帅大叔,白髮,皮肤黝黑,抱著手倚在沙发上,脸上纹著奇异的魔纹。 他身穿一身红白相间的精灵式锁子甲,神情倨傲。- 【邪术师巨灵宗主 13级】 原来是邪术师同行,怪不得魅力点这么高。 13级的邪术师,还是巨灵宗主——这意味著他的宗主大概率是某种元素生物,比如火巨灵、风巨灵之类的。 这种邪术师的画风类似於阿拉丁神灯的主角,巨灵宗主会赐予他一个包含巨灵之力的魔法器皿作为施展邪术师法术的法器。 巨灵宗主的邪术师可以消耗一个动作进入法器內,里面是一个20尺半径,20尺高的圆柱形异次元空间,內部温度適宜,並安放有舒適的垫子和茶几。 比別人开局多个隨身空间,这还不阴?用来旅行,运输,伏击,甚至水下呼吸都是一把好手,可以说是rp最舒服的邪术师职业了。 此外,巨灵宗主邪术师不仅可以在攻击上加上等同於熟练项的对应巨灵的属性伤害,而且6级就可以掌握飞行的能力——诺亚现在都不会飞呢,太牢了。 “这位是星穹学院的新任理事长,【真之眼】乔纳森·摩根斯坦。” 碧翠丝在一旁介绍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显然她已经习惯了这位的臭脾气。 “你是校长?”诺亚眼前一亮。 没有理会他那佐助一样的態度,诺亚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太好了校长,能不能给我办个学贷减免?如果能直接划掉的话,那就更好了,我不在意的……” 他可记得自己的学贷已经利滚利到一千三百多金幣了,自己还断缴了三个月,诺亚都不敢想那个数字。 这正是走后门的好时机。 那张臭脸瞬间僵住了。 “我不是校长,是理事长!” 乔纳森有点受不了诺亚脱线的態度,甩开诺亚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也別想在我这里走关係。” “別这么说嘛,大伙都是同事呀。”诺亚不死心地凑了上去。 “诺亚卿,我给你介绍其他人吧。” 碧翠丝连忙將诺亚拉开了。 好险,你可不能往他脸上凑啊,这死基佬看上你怎么办。 “这位是谢丽尔,是来自金鹰联盟的精灵剑士。” 碧翠丝指著坐在椅子上,抱著剑闭目养神的精灵少女。 一头黑白相间的长髮扎成方便行动的马尾辫,红色的胸甲下是非常凸显身材的黑色紧身衣,外面罩著一层白色罩袍。 【战士-武士 8级】 又是一个武士职业,还是精灵族,难道说是滥强bd精灵之准武士? 诺亚颇为好奇的打量著这个少女。 上一次见到的武士还是基哥,现在已经被蒸发了,死的真惨啊基哥。 “你好。” 名为谢丽尔的精灵少女睁开眼睛看了诺亚一眼,又闭上了。 《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谢丽尔卿,再多介绍一下自己嘛。” 碧翠丝抓住她的手摇了摇,语气里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少女只得再次睁开眼睛:“我是谢丽尔,谢丽尔·考德威尔,擅长杀人。” “我的剑【繚乱月】什么东西都能斩断,有类似的事情可以交给我。” 然后,她很不给面子的重新闭上了眼睛。 “啊哈哈,谢丽尔卿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呢,嗯,下一个人是……” “我是霍普,霍普·冯·蒂埃里,年轻人,我很看好你。”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40岁左右的中年人,穿著超大码的衬衣和红色的硬革大衣,身材非常大胃袋。 那肚子圆滚滚的,把衬衣撑得紧绷绷的,扣子仿佛隨时都会崩飞出去。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声音有种刻意压出来的低沉感。 站在那里就是一座肉山,让人想起一对苦命鸳鸯。 “叔叔!” 碧翠丝开心道,又转过头对诺亚说:“这是我的叔叔,霍普亲王。” 霍普亲王伸出肥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诺亚的肩膀,拍得他整个人往下沉了沉。 “哦,年轻人,我听说过你的故事,听说是位了不得的美少年,如今看来传言不虚啊,也就比我差一点,哈,哈哈哈哈。” 他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 诺亚看了看亲王那张圆润得像发麵馒头一样的脸。 嗯,您开心就好。 一位亲王,也就是老国王的弟弟。 老国王不知道有几个弟弟,都分封出去了,一个亲王在这种时候出现在王都,诺亚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诺亚又看了一眼,这丫头上啥都没有,压根就没有职业等级。 整个蒂埃里家族找不到一个带职业等级的,闹麻了。 没有职业等级你怎么和吕布演双男主啊,这不好。 就在诺亚胡思乱想的时候,又一个男子走了上来。 一头纯黑色的长髮,卷得像麻花一样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他穿著露出右半边上身的青色僧袍,肌肉分明,露出的右手上纹著一个黑色的狮子。 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脸。 细长的眯眯眼,细长的嘴唇,细长的鼻子,宛如蛇一样的男子。 他光是微笑著,便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哎呀哎呀,这是诺亚阁下吗?还是应该称呼您为駙马大人呢?” 他的声音也像他的长相一样,细长而滑腻,像蛇在草丛里游动: “贫僧名为赫克托,是一位云游的僧人。” 【武僧命流武者 11级】 诺亚回忆起这个职业的资料。 命流宗是武僧中擅长操纵生命能量,治疗他人的职业,他们四处流浪p,为穷人和伤员提供医疗,当然也有邪恶的到处给人下毒和杀人就是了。 命流宗的人通常穿著简单的长袍,戴著厚厚的头巾,常常用面具遮住自己的脸,把自己表现成一名无貌的生死判官。 如今这位啥都没戴——但想想也是,戴著面具怕是都进不来这里,早被当成刺客抓走了。 这个职业最大的特点就是徒手攻击可以治疗別人,也可以给別人下毒——还我漂漂拳说是。 一顿疾风连击给人正骨把血回满了。 但这个武僧这蛇一样的脸,看起来更像是给人下毒的类型啊。 只见赫克托微笑著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想和诺亚握手。 诺亚点点头,拿出一个铜幣放在他掌心上。 开玩笑,鬼才和你握手。 赫克托低头看著掌心里的铜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赫克托:“?” 碧翠丝:“?” 霍普:“?” 过了一会,赫克托才反应过来,嘆了口气:“贫僧不是要化缘啦。” 但还是默默地將铜幣收起来了——情商很高嘛。 没有理会眾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诺亚径直走向最后一个人。 “那么,碧翠丝殿下,这位是?” 诺亚指著角落里的女孩问道。 那是一个梳著黑色麻花辫的女孩,戴著一架厚得跟啤酒瓶底一样的眼镜,身上则是很正常的粉色洋装——相对这群妖魔鬼怪来说正常。 诺亚看向她的头顶。 【法师-战爭魔法 2级】 真弱吧……在一堆妖魔鬼怪里面来说。 许多学院会专门培养用於战爭的法师,战爭魔法学派是融合了塑能与防护的机理,而非专精於独一学派。 它既授予施法者增进法术威力的技巧,同时也为法师提供了改良防御能力的手法,所以也被称为战法师。 诺亚记得这是一个智力人相当好的二级兼职。 战术之智(tactical wit)特性可以让先攻检定中获得等同於智力调整值的加值,奥术偏斜(are defle)可以使用反应来让ac上获得+2加值,或让豁免检定中获得+4加值。 本身还能拿脚底抹油,护盾术等一堆低环神技。 这个妞才2级,看来是刚就职不久,星穹学院毕业要求是3级,这样的人怎么就出来当官了呢? 看到诺亚看向她,窝在角落里当小透明的她当即紧张起来,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拼命鞠躬。 “那,那个,诺亚学长,我是菲奥娜·巴洛,是碧翠丝殿下的书记官,向您问好,啊……” 她越说语速越快,看得出来非常的害羞。 “喜欢的书是《艾略特战纪》,喜欢的运动是赛马,擅长的学科是数学和文学史……” 女孩拼命的自报家门,看得碧翠丝一阵无奈。 “好了,菲奥娜卿,这不是在相亲,你可以停下了。” “啊,是,对不起,碧翠丝殿下。”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红著脸,併拢著腿坐下了。 诺亚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嗯,是个正常人。 在这群妖魔鬼怪里,这可真是稀有物种。 “那么,诺亚卿,这就是我的廷臣班底了,包括你和乔安娜在內,是七个人,都是非常出色的人。” “您感想如何?” 碧翠丝充满期待地看向诺亚。 都不太像是正常人啊,虽然阿尔伯特王子那边也是一堆妖魔鬼怪就是了。 王下七武海说是。 “话说,碧翠丝殿下,廷臣有工资嘛?” 诺亚还是决定问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碧翠丝灿烂地回答道。 第157章 落败姬样身上一般都会写满正字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有……那就有唄。 诺亚也不纠结了。 刚开始还想给小公主好好介绍一番这个阿尔伯特王子究竟是怎么样在城里搞风搞雨,欲献祭天下而为一炉——现在诺亚也放弃了。 主要是这几位蛇虫鼠蚁看著不太像好人,诺亚感觉这中间但凡出个奸细自己就要遭重。 而且就连阿尔伯特那边也都有好几个奸细呢——自己也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將身家性命压在她身上。 如果碧翠丝这边大事不成,就赶紧去和温妮谈谈合作吧。 最次也得拉著妹妹跑路。 “诺亚卿?诺亚卿?” “啊,我在。” 诺亚从思绪中被拉回来。 “诺亚卿,赶紧入座吧。” 碧翠丝指了指最后排的凳子。 围著中间的大桌子,左右分派著排共七个凳子,碧翠丝坐在中间的首座上,而诺亚的位置在最末尾。 鼠辈,竟如此轻慢於我! ……开玩笑的。 诺亚毫无心理芥蒂地走过去坐下了。 右边的赫克托笑眯眯地给他挪了挪椅子,让出更大的空间,那双细长的蛇眼在诺亚脸上转了一圈。 看毛看,没见过帅哥? 左边的菲奥娜则怯生生地把小手摆了摆,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飞快地缩回去,继续窝在角落里当透明人。 这排座次很有意思。 最靠近碧翠丝的两侧,分別是那位“叔叔”霍普亲王,和那个臭著脸的乔纳森理事长。 再往外,是抱著剑闭目养神的谢丽尔,和笑眯眯的赫克托。 最末尾,就是自己和那个已经快缩进墙缝里的战法师小姐。 “既然这次恰逢其会,大家聚集在这里,那我就宣布一下我们未来的方针。” 看到诺亚也落座后,碧翠丝的笑脸绷起来了了,试图表现出一点威严来。 “乌洛斯特过去一直是我们蒂埃里的宗主国,给予了我国相当多的帮助,但这种帮助却也得是建立在平等和互利的基础上的。” “他们来帮助我们防守魔兽潮,我们是应该感激的,但如今不仅干涉我国的內政,还纵容那些士兵们在我国土地上<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和劫掠,我们的民眾仅仅是因为要討个说法就被他们屠戮……这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已经快要动摇国本了!” 她愤怒地一拍桌子,金色的秀髮隨之飘动。 “我作为王储,也要为信赖我的国民负责啊!全国上下因为格雷厄姆这件事儿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仅如此,他们还敢公然在闹市区释放超位魔法,驱使骑兵在我街区抓人,弄得民眾人心惶惶。” “这种事儿如果再发生几次,就不仅仅是国將不国了!” “已经有不少民眾抗议了,说公主殿下这个事你管不管?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儘量安抚民眾,与他们虚与委蛇,我说等拖延一段时间,魔兽潮过去就好了,但是最近他们做的越来越过分了……我看乌洛斯特不仅仅是要將我国降级为卫星国了,而是想要吞併我国,我们已经不能寄希望於乌洛斯特人自己醒悟了,我们只能——!” 碧翠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说话的是那个巨灵宗主的邪术师乔纳森。 “碧翠丝殿下,作为您忠实的臣子,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们的实力水平跟乌洛斯特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他態度轻佻,手里的钢笔被他飞速转动。 “要对付那个王子手下的那批千人队。我国拼尽全力的话,也不是无法做到,但在此之后呢,我们有能力面对乌洛斯特人的怒火吗?” 碧翠丝脸色白了。 “就算做不到我们也要退而求其次……至少將乌洛斯特人驱逐出去。” “不行。” 这次说话的是赫克托。 那个蛇一样的僧人依旧笑眯眯的。 “还不行。” “公主殿下打算用什么方法將他们驱逐出去?直接兵戎相见吗?那跟造反有什么区別?” “您这是要公开宣布蒂埃里脱离乌洛斯特的宗主权?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可,可是……” 碧翠丝嚅囁道。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著蒂埃里灭亡吗?我……” “公主殿下。” 乔纳森再次打断她,语气冷酷。 “我不是蒂埃里人。” “我是金鹰联盟的人,受邀来担任星穹学院的理事长。我对蒂埃里没有感情,对乌洛斯特也没有仇恨。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直视著碧翠丝的眼睛。 “我只关心管理好学院。我不是来参加什么復国敢死队的。” “我只关心管理好学院。我不是来参加什么復国敢死队的。” “啊,好像我也不是呢。” “贫僧只是个云游的僧人,四处化缘,四海为家。蒂埃里也好,乌洛斯特也罢,对我来说都一样。公主殿下要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贫僧可能就只能告辞了。” 他说著,还双手合十,做了个武僧通用的祈祷手势。 碧翠丝说不出话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霍普亲王——那男人是她叔叔,总该站在她这边吧? 霍普感受到侄女的目光,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那个……公主啊……” 他搓著手,声音吞吞吐吐。 “其实吧……也可以从长计议一下?毕竟……毕竟这事情太大了,不能著急嘛,对不对?咱们慢慢想办法,慢慢想办法……”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乾脆低下头研究蚂蚁。 “公主,请你重新考虑一下。” 乔纳森的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 诺亚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气。 真是不成熟啊,小公主。完全压不倒自己手下的人。 话说,唯一的正常人怎么看呢? 诺亚转头,打算看一眼自己左边的战法师小姐。 只见战法师小姐依旧是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眼镜反光看不到眼神。 “菲奥娜小姐?” 诺亚轻声唤道。 没有反应。 “菲奥娜小姐?” 还是没有反应。 诺亚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副厚眼镜,往上提了提。 果然,眼镜下面,那双眼睛正往上翻著,只剩下一片眼白。 这位战法师小姐居然昏过去了——哦原来还有这一招,真是牛逼。 “那个,诺亚卿,你有什么意见吗?” 小公主碧翠丝眼泪汪汪的向他求助。 诺亚也嘆了口气。 我能有个毛意见,我当然支持跟他们死磕到底—— 但你啥好处都不许给手下,直接跟人家说我们造宗主国的反,这可能吗? 来来来,我们一起造反,贏了的话你继续当马仔,输了我们一起死全家? 到时候你就有性別优势了,最多被人在身上写满正字,他们可是要被吊著人头去城墙上餵乌鸦的。 於是诺亚开口: “殿下,我的意见是——” “先吃饭吧?” 第158章 绝伦骑士想要夺回亡国公主的一切 此话一出,整个帐篷就哄堂大笑起来——主要是乔纳森在笑。 他露出关怀智障儿童的表情: “诺亚同学,我听说过你的事情,在学校里你各科都是踩著及格线过的,也不懂诗歌、礼仪和纹章学,政治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多吃点卖力气正合適。” 这话说的漂亮极了,既有法师对近战大力哥的歧视,又有贵族对平民的歧视,还顺带把诺亚的学渣属性点了个透。 唉,哥们那是低调,懂都不懂的。 诺亚没有纠正他的想法,这种嘲讽他见得多了。 赫克托也笑了:“诺亚先生是个妙人。” 霍普也跟著起鬨:“哈哈哈哈,啥子!” 不是董卓哥,你有资格说这话嘛? 诺亚在心里默默给这位亲王画了个叉。 “也是,都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我便不再打扰公主了。” 乔纳森起身离席,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怜悯地瞥了诺亚一眼。 “希望公主认真考虑我今天说的话。” “那贫僧也告辞了。” 赫克托起身行了一礼,双手合十,也转身向门外走去。 “叔叔我也去和哥哥敘旧了。” 霍普非常看人下菜碟的离开了,庞大的身躯挤出帐篷时还撞翻了椅子,乒桌球乓一阵响。 瞬间,在场的七武海就只剩下三个姑娘。 菲奥娜明显是晕过去了,不好说谢丽尔是睡著了还是什么,反正俩人都没动。 面瘫女僕乔安娜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碧翠丝身后,存在感稀薄得像背景板。 只剩下碧翠丝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诺亚。 碧翠丝眼前一亮。 “诺亚卿,你没走吗?” “啊,嗯,怎么说呢……” 还有一大堆情报需要共享啊。 “诺亚卿,您是支持我的对吗?” 碧翠丝碧翠丝腾地站起来,小跑到诺亚面前,眼泪汪汪的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是和乌洛斯特人干架的话,我是支持的,但就怕您不支持。” 诺亚也严肃起来。 “不知道老国王的意思是?以及您这边一共有多少人马?” 碧翠丝想了想:“父亲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至於战斗力——银百合骑士团可用战力共计二百五十七人,民兵在编的有一千八百人,其他支持我们的贵族私兵能凑出五百人左右……” 诺亚摇摇头:“民兵他也不能打硬仗啊……尤其是对面还有火枪,一个齐射都能把士气打崩了。” 碧翠丝低下头:“原本星穹学院的教授有一百多个职业者……但看理事长的意思,他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教会我跟梅芙爭取了70个牧师,但都是医疗骑士团,不会参与战斗的……” “所以,你就只凭这点战斗力去碰人家一个满编千人队?还是胸甲骑兵?” “咕……” 碧翠丝髮出小猫般呜咽。 “算了,先来分享一下情报吧——你知道地狱帮吗?” “欸,那是什么?” 敢情这是个睁眼瞎…… “……总之,这就是目前的状况了。” 诺亚一口气讲完,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哇,真尼玛苦,这个女僕小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们现在可以儘可能地去爭取对方温妮公主站到我这边,如果事件能定性成乌洛斯特王室的內部斗爭的话,就不必和乌洛斯特人撕破脸,最后,事情能成的话,我们还能將黑锅推到劳伦斯身上,殿下?殿下?” 诺亚才发现对方居然也翻白眼昏过去了。 “不是吧,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弱吗?” 诺亚將碧翠丝摇醒了。 “呜——” 碧翠丝悠悠转醒,眼睛里满是惊恐。 “诺,诺亚卿,您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 “我们国家居然隱藏著一个邪恶的亡灵大法师,还是敬爱的公爵,天哪,天哪。” 碧翠丝抱住头,嚇得面无血色。 太糯了这也。 “冷静,首先不要歧视死灵学派,那都是老黄历了,其次维奥莱娜还在蒂埃里,她虽然不能插手政治,但请她帮忙討伐一个死灵法师却是没问题的,换句话说我们多了一个重要战力——这是好事啊。” 诺亚拍了拍她肩膀让她放宽心。 “可,可那是半神啊,凡人怎么能……” “既然你不想打,那好吧。” 诺亚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 碧翠丝连忙將他叫住了。 “诺亚卿,你真的会帮我的对吧。” 诺亚回过头看她。 “我只知道一旦他们正在计划的那个阴谋实现了,整个蒂埃里没有人能好过。” “我想解救苍生。”诺亚说:“您觉得可以吗?” “既然如此!”碧翠丝一咬牙一跺脚:“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既然如此!”碧翠丝一咬牙一跺脚:“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她对女僕点点头。 面瘫女僕鞠了一躬,对诺亚说道:“跟我来吧。” 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 诺亚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跟她走。 穿过广场,三人来到一顶更大的金色帐篷——这是公主的休息室。 门口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看到乔安娜,他们默默让开了路。 里面是一张铺著天鹅绒的床,床边摆著梳妆檯和衣柜,角落里还有一张小书桌。 碧翠丝跟进来,深呼吸了几次,才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 封面是粉红色的,烫金的字闪闪发光。 “这就是我想要给你看的东西——诺亚卿。” 碧翠丝严肃地递上那本书。 那是一本……言情小说? 《绝伦骑士想要夺回亡国公主的一切》 “这啥呀……” 诺亚无语了。 “诺亚卿,请打开看看吧。” 碧翠丝一脸严肃。 “我不是很想看……” 诺亚本能地抗拒。 这什么啊,一副一起离开流星雨一样的书名。 一看就很琼瑶啊。 “拜託了,诺亚卿,请您务必……” 碧翠丝眼泪汪汪的抓住他的手。 诺亚只得硬著头皮打开这本封面就很粉红的书。 他翻开第一页。 【序章:破灭的王都】 “那一天,蒂埃里亡了。” “碧翠丝·冯·蒂埃里站在城墙上,看著燃烧的王都和涌入城门的魔兽,看著那些曾经对她俯首称臣的贵族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处逃窜。” ……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名叫碧翠丝·冯·蒂埃里的亡国公主。 在被魔兽潮和外敌入侵共同吞噬了她的祖国后,她被当成战利品押送到乌洛斯特的首都维克多拉姆齐。 押送她的是一位名叫诺亚·阿什顿的骑士,是敌国的大將,敌国公主多洛莉丝的义兄。 诺亚·阿什顿是一位睿智勇敢又善良的骑士,在押送过程中渐渐爱上了碧翠丝公主,其中还有多洛莉丝公主作为恶毒女配出来搅局。 碧翠丝公主也逐渐爱上了这位拥有超越时代的智慧的少年將军,於是两人一拍即合开始逃跑。 没想到那一年乌洛斯特皇室內部因为爭夺皇位而动乱,偌大的王国很快就演变成军阀割据的场面。 碧翠丝凭藉著亡国公主的號召力和诺亚的能力,很快就在乱世打下一片地盘,光復了蒂埃里。 不仅如此,诺亚还凭藉著自己的能力,不仅將蒂埃里治理成欣欣向荣的国家,还多次击退了来犯的敌人。 但好景不长,在她30岁那年,乌洛斯特终於结束了动乱,兴兵討伐蒂埃里。 诺亚带兵迎敌,最终因为国力实在是过於悬殊,死於战火。 碧翠丝也含恨而终。 …… 【终章:永恆的约定】 “好景不长,乌洛斯特终於结束了內乱,新的国王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討伐蒂埃里。” “诺亚带兵迎敌,在边境线上与乌洛斯特大军血战七天七夜。” “最终,因为国力悬殊,蒂埃里战败。” “诺亚死於乱军之中,临死前,他望著王都的方向喃喃道:『碧翠丝,对不起……』” “消息传回王都,碧翠丝没有哭。” “她穿上战甲,拿起剑走向战场。” “挣扎是徒劳的,人们在战场上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嘴角带著微笑,仿佛只是睡著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將他们分开。” 【后记:永远的骑士与公主】 “据说每到月圆之夜,烈士陵园里就会出现一对年轻男女的身影。” “男人穿著黑色的鎧甲,女人穿著白色的婚纱。” “他们手牵著手,在月光下漫步,就像生前一样。” 【全书完】 诺亚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怎么说呢,挺虐的。 但这个主角,怎么看都像是我啊? 这小丫头不会是传说中的梦女吧? 第159章 另一条世界线 诺亚抬起头,正好撞见碧翠丝满怀期待地看著自己,两个小手攥成拳头,一对大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怎么样?诺亚卿。” “你说怎么样……”诺亚踌躇起来,真不知道给出什么评价好:“这书是殿下您自己写的吗?” “怎怎怎怎么可能啊!” 碧翠丝脸腾的发红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我怎么可能会写这种东西!这这这这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脸上的红晕怎么也消不下去。 “这本书……是我小时候在家里的阁楼发现的。” 碧翠丝扭捏地掐著手指:“我当时以为是童话故事来的,还想著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主角刚好和我同名啊……” “但是后来,书上写的一些女主角的回忆都和现实一一验证了——父亲的衰弱也好,母后的早逝也好,还有诺亚卿的事情也是……” 诺亚皱眉:“我的事?” “嗯。” 碧翠丝点点头。 “所以我就想,这本书可能是某位神明给我的启示……” 说到这里,碧翠丝“呼啊——”的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向诺亚。 “诺亚卿,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討厌我……你能原谅我吗?” “啊……原,原谅吧?” 诺亚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 说实话,他还没从“你看的言情小说其实是预言”这件事里回过神来,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其实呢,”碧翠丝低下头,目光瞥向地面:“我想要改变亡国的命运,所以……” “这些年乌洛斯特人其实派过很多人来找托娜小姐和诺亚卿,但都没有找到。” “是因为,我將你们的户籍信息改了……” “啊?” “嗯……因为按照预定的剧情,诺亚卿会在十二岁的时候被乌洛斯特人找到,和托娜小姐一起回归乌洛斯特王室。” “然后诺亚卿会为了成为配得上妹妹的哥哥,拼命地立下战功,19岁就成为了名震天下的少年將军……” “也是,灭亡我蒂埃里的最大功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所以我就想,如果乌洛斯特人找不到诺亚卿,是不是蒂埃里就不会灭亡了呢?” “所以我篡改了诺亚卿的户籍信息,还將托娜小姐的信息列为了绝密……” “是你乾的啊!!!” 诺亚这下终於明白了。 自己找了那么久的妹妹信息被抹除的真相,那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灵异事件,那个让椿调查了半天都查不出头绪的谜团—— 居然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公主干的? 自己还以为发生了灵异事件呢。 “是的,都是我……” 碧翠丝將头埋得更低了。 “这些年乌洛斯特人派了好几拨人来查,都被我糊弄过去了……” “如果不是我从中作梗,诺亚卿应该作为多洛莉丝公主的兄长,享受荣耀和富足了,但我真的真的不想让祖国灭亡,对不起,对不起诺亚卿……” 她甚至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了。 传说刘备擅长用哭来凝聚人心,我看著碧翠丝也不差啊。 一个美少女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自己就是有再多怨言也不好说出口了。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而且以碧翠丝的视角来看,自己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国家会灭亡,知道自己会成为阶下囚,知道自己会被人当成战利品押送到敌国。 然后她选择反抗,用她能想到的笨拙的方式。 篡改户籍,隱瞒信息,把所有能找到的线索都藏起来。 就为了让那个预言里的少年將军晚几年出现,让乌洛斯特人晚几年找到他,让自己的国家多苟延残喘几年。 “行吧行吧……” 诺亚挠挠头:“也算不上原谅不原谅的……这书里写的是真是假还两说呢,说不定就是哪个无聊的作者瞎编的。” “而且我在蒂埃里活得也很开心,去乌洛斯特说不定就没这么乐呵呵的了,你看我在书里都变成面瘫佐助了……心里苦啊。” “在蒂埃里虽然穷了点,但也没饿著。虽然累是累了点,但看著妹妹一天天长大,也挺开心。虽然有时候会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但总体来说,不坏。” “真……真的吗?诺亚卿愿意原谅我吗?” “嗯……” 不原谅又能怎么样啊……还需要小公主手上的兵马对付阿尔伯特呢。 “诺亚卿不愧是那个『绝伦的骑士』呢。” 绝伦的骑士——自己在书里的外號。 老实说真羞耻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归正题吧——” 诺亚挥挥手,打散了碧翠丝满溢的少女心。 “这些部队,最快多久可以集结?” “啊,这么突然吗?”碧翠丝有些不知所措:“我想,一个星期吧……” “太慢了太慢了,”诺亚猛地摇头:“这是在干什么?过家家吗?今晚能拉出多少人?” “呜……今晚的话,也就仅仅够让银百合骑士团回防。” “啊——真是烂摊子。” 诺亚不由得仰面扶额。 “你今晚找个理由把阿尔伯特叫来开会,然后让银百合骑士团围杀他,我去和温妮沟通,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接手阿尔伯特的军队,虽然那是她亲哥,但要是她知道她哥想杀她,应该不会介意换个盟友。” “然后我们把罪责推到劳伦斯公爵身上,让维奥莱娜和其他人组织起来討伐他……” 所谓政治斗爭,无非是把人骗出来剁了。 阿尔伯特没有职业等级,也失去了神器炼狱之书,就算带好带满侍卫,估计也扛不住蕾蒙娜的围杀。 “这样能行吗?他不来怎么办?” 碧翠丝还是担心。 “不来也正好集结部队,把军队聚集到內城还有防守的可能性,民兵能召集多少召集多少——你今天已经和人家撕破脸了,人家斗爭意识强点军队都已经动员完毕了——还有,撤销我的通缉令,再给我你的信物,我去联繫温妮。” 诺亚看向窗外,艷阳高照,已经是中午了。 “这样!”碧翠丝也振奋起来:“我这就让人撤销你的通缉令——还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在你家给你准备了礼物,你最好回家一趟,反正也是顺路。” “礼物?” 这种关键时候? “是的,礼物。” 碧翠丝拼命点头:“一定会用得上的。” 诺亚看著她那副篤定的表情,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60章 请您成为王吧 诺亚走出大帐时,椿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和一堆冒险者玩骰子。 火红色的,漂亮的祭司服下摆毫不怜惜地拖在地上,沾染了一地的泥巴。 她那根修长的猫尾巴在身后悠閒地甩来甩去,时不时还捲起来挠挠自己的后颈,完全一副街头混混的做派。 “来来来,买定离手了啊,这位小哥还在犹豫啥呀,你把钱攥那么紧就能生出小钱吗,冒险者就算要赌上灵魂啊。不管是多大的艰险都不要回头,这才是冒险者不是吗?” 远远看过去,椿笑得如同一只邪恶的大橘。 她面前零零碎碎的铜幣已经堆成了小山,阳光下闪闪发光,蔚为壮观。 要不是附近有卫兵看著恐怕就有人上来抢了,毕竟那些铜幣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百枚。 实际上,那几个冒险者已经红了眼。 也不知道是赌输了导致的眼红还是看到太多钱了眼红。 金钱生欲孽啊。 诺亚走过去,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向那铜幣堆积起来的小山。 砰! 铜幣小山轰然倒塌,叮叮噹噹滚得满地都是 “呜啊——先生,你干什么啊?” 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之悽厉,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当街杀猫。 她整个人直接趴到地上,双手拼命去拨拢那堆钱幣。 “走了。”诺亚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还有大事要做,不是你在这里玩骰子的时候。” “至,至少等我把钱装好……” 那些冒险者也急眼了,一个个擼起袖子围上来:“喂喂喂,你小子什么意思?贏了钱就想走?懂不懂规矩?” 诺亚揪住了她的衣领,將她整个人拽起来: “这钱就给他们了,你是差这点钱的人吗?” “怎么这样?”椿在半空中蹬著腿,尾巴疯狂甩动:“先生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 椿还想说些什么,便被诺亚硬生生拽著走了。 椿只好一步三回头大喊:“兄弟们,今天这些钱就当是给各位的见面礼了——下次我们玩点带血的,哎哟~” 身后的冒险者们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抢夺声。 两人快步离开了广场。 “谈好了吗?” 椿的声音变得冷静沉著,和刚才嘻嘻哈哈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差不多吧,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话说,那个小女孩呢?” “走了。” 诺亚讶异地回头:“走了是什么意思?你给人杀了?” “走了就是走了,字面意思。”椿翻了个白眼:“她回家去了。” “她那么小怎么回去,我……” 诺亚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第一次遇见先生也是这么小啊,我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了。” “即使是这样,这也……” “先生!” 椿郑重地说: “那孩子,虽然失去了父母,但她还有一个好哥哥。” “刚才就是那孩子的哥哥来接她了——我是確认过了的,那种开心的表情,確实是兄妹无疑。” “你的表情,很扭曲哦。” 椿的手覆上诺亚的脸。 “这样啊……” 诺亚稍稍放鬆下来。 “先生是想到托娜小姐的事情了吗?” “……嗯。” 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会还想收养那孩子吧?” “差不多吧……” 椿摇了摇头。 “我真是羡慕你啊,先生……” “什么?” “你是如此贪婪地,將那些苦难的人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仿佛那些痛苦都是你的能力不足导致的。” 她认真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他的影子。 “是什么样的心產生了这份觉悟呢?” “……我们去找温妮公主吧。” “哈哈,拙劣的转移话题呢,是害羞了吗先生?” 诺亚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椿小跑著跟上他,尾巴愉快地甩来甩去。 …… 两人租了一辆马车,花了小半个银幣,才从广场赶回诺亚那个破旧的小房子。 说起来也是讽刺,自己家明明就在上城区,却搞得跟要出趟远门似的。 马车在巷口停下,诺亚跳下车,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门上的封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揭下来了,大门敞开著。 “先生,你家好像进贼了啊。” 椿笑嘻嘻地说著。 诺亚心里咯噔一下。 进贼? 自己家那破地方,除了几件破衣服和发了霉的麵包,还有什么值得偷的? 不对,有痴汉! 妈的,终於对我妹妹的內衣下手了吗?邪恶的痴汉,我这就亲手……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子。 屋子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里面却没有丟什么东西,不,倒不如说,多了什么东西。 一个大箱子。 “这不会就是碧翠丝的礼物吧?” 诺亚好奇地看了看。 一个大箱子。 “这不会就是碧翠丝的礼物吧?” 诺亚好奇地看了看。 那是一个漆著黑漆的大木盒子,高约一米,长约两米,静静地躺在屋子正中央。 比起礼物更像是一口棺材。 棺材? 诺亚连忙打开盒子。 和想像中的不同,里面既不是蒂芙尼,也不是谁的尸体,而是—— “卢米?” 那个曾经的小班花不知为何躺在里面,穿著非常暴露的女僕装。 怎么说呢,那衣服的布料少得可怜,大概也就够做一副手套的。 胸口开了个巨大的爱心形鏤空,裙摆短得刚过<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腿上还穿著渔网袜。 她的手被绳子捆著,脚也被捆著,嘴上还贴著胶带。 整个人蜷缩在箱子里,像一件被包装好的礼物。 “呜呜呜——!” 她看到诺亚,鱼一样的拼命扭动起来。 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椿也凑了过来:“哇哦~艷福欸。” 她伸出邪恶的猫爪子,在卢米充满那种暗示的爱心领口处伸进去戳了戳。 “別搞!” 诺亚一把拍歪了她的手,然后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卢米从箱子里拉了出来。 卢米软得像一摊烂泥,整个人掛在他身上,浑身都在发抖。 诺亚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带。 “卢米同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呼——呼——”卢米大口喘著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诺亚蹲在她面前,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卢米同学,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卢米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他。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诺亚彻底懵掉的事——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诺亚同学!” 她额头磕在地板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以前对你和托娜小姐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诺亚:“……” 椿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哦~这是苦情戏码吗?先生在学校里被人欺负过?” “你別添乱。” 诺亚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卢米同学,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 卢米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如果你不肯收留我,我会被杀掉的。” “啥?” 诺亚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这什么展开? “不是,停一下?” 诺亚连忙制止了她。 “能说说前因后果吗?” …… 十分钟后,诺亚终於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当初是你挑拨那个莉娜啊……” 简单来说就是:当初那个挑拨莉娜来欺负托娜的人,確实是卢米。 但诺亚知道,事情能闹这么大纯粹是那腹黑公主想要藉此將自己收服,这卢米还远未够班啊。 再后来,就是诺亚大闹花神节、被通缉、地下城失踪、成为民族英雄等一系列事情了。 妈的,自己是什么稀有宝可梦吗? 卢米眼泪汪汪。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想到这么严重的后果……我……”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诺亚摆摆手,他现在没空处理这些陈年旧帐。 “所以,”椿蹲下来盯著卢米:“你是来给先生当女僕的?” 卢米红著脸点点头。 “那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椿伸出爪子,扯了扯那薄得可怜的布料。 卢米的脸更红了。 “是……是公主殿下让人给我换的……” “嘖嘖嘖。”椿摇著尾巴,笑得一脸邪恶:“公主殿下很懂嘛。” 诺亚头疼地揉著太阳穴。 这叫什么事? 自己正在为阿尔伯特王子和劳伦斯公爵的事情焦头烂额,结果碧翠丝给自己送来一个…… 仇人?女僕? “先生,”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这是公主安插的探子啊。” 原来如此,看来她虽然刚才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实际上也没有信任我吗? 不对,如果碧翠丝真要安插探子,干嘛不派个专业点的?派卢米这种干啥啥不行的货色,是生怕自己发现不了吗? 而且这送人的方式也太离谱了,装在箱子里,穿著这种衣服——哪有人会特意来自己绿自己? 诺亚觉得,小公主恐怕只是想让班花小姐过来认罪认罚让他出口气。 这小班花的女僕装,恐怕是她自己的意思。 但是,为什么呢? 卢米<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89“></i>自己的理由是? 想不通,诺亚头疼地摆摆手:“你回去和公主说我知道了,然后麻溜地离开吧——我还以为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呢,给我送了个姑娘过来,这公主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行!” 听到这句话,卢米慌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爬过来:“公主说了,如果您不肯收留我的话,那我们家族就要被贬为庶民了。” 卢米惶恐道。 诺亚揉了揉眉心:“那你安分点不要乱跑,我要去办点事情,回头再找公主说道说道。” “你们是要去对付乌洛斯特人吗?” 卢米眼前一亮。 “和你没什么关係吧?” 椿皱眉。 卢米却没理会椿,径直走到诺亚面前,拉起他的手:“诺亚同学,如果是要对付乌洛斯特人的话,请带上我吧,我终於明白神諭的意思了。” “……啥?” 诺亚一头雾水——什么神諭,又是哪个神閒得蛋疼搞风搞雨啊? 但卢米可清楚的很。 【阿芙拉已经降下神諭了,卢米!总有一天,你会成为皇后。】 母亲濒死前的遗言在她脑海里迴荡。 那句话她想了几年都没想明白。 自己过去一直错了,还以为只要攀附上那些没脑子的贵族,当上花神,自己就有可能成为皇后。 但现在她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错的离谱。 诺亚·法尔科纳——民族英雄、万眾之王、公主的未婚夫。 这个男人,將来一定会成为国王。 而自己,只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出了那句话: “诺亚同学,请您成为王吧!” “……基米?” 探索奇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161章 恶魔大君托拜厄斯 温妮最近很烦恼。 第一个烦恼自然是她的好姐姐大人了。 多洛莉丝公主突出一个不让人省心,三天一小逃五天一大逃翻墙比她翻书都牛逼了。 温妮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位姐姐大人上辈子是不是属壁虎的,怎么什么墙都能爬?怎么什么缝都能钻? 这样下去怎么行,万一她真的逃走了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还指望著靠她討好父王的欢心呢。 但自己又不能真把人家给拷上了,多洛莉丝以后说不定还会继承大统呢,得罪未来的女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但不管吧,她又天天给你整么蛾子。 温妮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每天追在叛逆期的女儿屁股后面跑。 第二个烦恼则来自於蒂埃里的小公主碧翠丝。 本来以为蒂埃里已经是註定吃到肚子里的肥肉了,蒂埃里的各大贵族也纷纷表示铁定以宗主国大人马首是瞻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没跟著別人一起亡你的国已经很讲道义了,我们现在要把我们的天赋带到乌洛斯特。 而碧翠丝一开始就只被他们当做是一个花瓶公主,毕竟他们之前听到的消息是小公主与可怜的外表和柔弱的內心受到了王国上下的一致爱戴——这不就是花瓶吗? 蒂埃里地小人寡的,大家凑合凑合在一起玩点萝莉养成计划之类的,根本就是厨力治国,大伙都没想过这个公主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没想到她最近居然登高一呼大喊什么蒂埃里万岁,就差指著乌洛斯特人的鼻子说要弔民伐罪了。 加上傻狗阿尔伯特纵容兵马在城中搞大屠杀大搜捕,让本来就如履薄冰的民心支持度更是雪上加霜。 温妮每次出门都能感受到那些蒂埃里人投来的目光——不是以前那种“尊贵的宗主国公主”的敬畏眼神,而是“你们乌洛斯特人怎么还不滚”的嫌弃眼神。 阿尔伯特最近也神出鬼没的,自从找个屁股中箭的藉口进了医院之后,自己10天有9天看不到他的人在哪里,想要找他商量点事情,他也只会大手一挥说你自己把握吧,我要把我的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放屁! 温妮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所谓的军事就是整天往劳伦斯公爵府跑。 一跑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总不能是在聊养花种草吧? 按道理来说,阿尔伯特王子最近这样神神秘秘的,估计就是在想著对付蒂埃里的事,这一点温妮不是很关心。 毕竟又不是他们家的事情,別人家孩子死不完。 她还在心里嘲笑著自己这个笨蛋哥哥:反正魔兽潮一来,整个国家这样束手就擒打出gg了,你现在搞东搞西,除了把自己弄得累的慌以外还有什么好处吗? 但是最近阿尔伯特王子的动向她越来越看不懂了,总觉得是衝著自己来的。 不是要对付自己吧? 这个想法让她愈发心里沉重起来。 按道理来说自己都没有血缘关係了,什么王位之类的轮也轮不到自己,因此自己才能跟他结成政治盟友的。 但是自从来到了这个国家,自己哥哥的態度就越发的曖昧不明了——最近更是连多洛莉丝都不巴结了专门去搞自己的事情,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將要发生的样子。 然后就是面前这个男人——诺亚·法尔科纳。 她现在对这个男人的態度可是矛盾的很,既想要对他千刀万剐,又想对他好言相劝,心里明明想了无数的话,想说当他被押到自己面前时,一切话又变成了—— “你还好吗?” “也……还行?” 这压根就不是她所预想的剧本!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可是在脑海中演练了千万次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 “你还敢来见我呀?”——不行不行,太严肃了,像个怨妇。 “我猜你的真名是诺亚·法尔科纳对吗?”——也不行,太早把底牌暴露出来了。 “来人啊,拖下去斩了!”——这个更不行,虽然解气但完全不讲武德。 她自己纠结了一番也回过味来了,说到底人家压根也跟你没什么关係,你自己一副怨妇的口气去质问人家合適吗? 这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才是最应该做的,不要失了公主的体面,自己和那个脑子里只有粉红色泡泡的碧翠丝小公主可不一样。 “来人啊,给诺亚先生赐座。”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就有女僕拿著把椅子上来,然后默默退下。 “呃,在此之前能不能先把我解开?” 诺亚抖了抖身上的链子。 此刻他正被绑得跟粽子似的,被两个看起来比起女人更像狗熊的女僕抬著。 那俩女僕一个个都长著世纪末救世主伝説脸,什么?你不知道什么是世纪末救世主伝説?那北斗神拳你总知道吧?就长著北斗神拳主角那样的脸。 最近真是被绑的多了习惯了,自己还真就是珍稀宝可梦去哪里都要挨捆。 他看向坐在大沙发上的温妮。 她早已脱下那身礼服,现在的温妮穿的是非常居家的一件红色的大披肩套著白色的小马甲,將她的腰衬托的更加纤细无比。 她此刻正翘著二郎腿,雪白的小腿晃呀晃,用右手支住脸,湖绿色的大眼睛充满了玩味。 將诺亚放下之后,两个女僕气势汹汹地搬来一张大沙发,將诺亚整个人摁了进去。 当然,链子还是没解开。 “那个啥,好久不见?” 诺亚露出尷尬的笑容。 事已至此,还是先打个招呼吧。 “好久不见啊,伊戈尔王子,还是说,我应该叫你诺亚·法尔科纳?” “啊哈哈,都行吧,那些不重要。” 诺亚尷尬地笑了笑。 真是没想到这小妞居然这么狠。 刚来到她家门口,跟卫兵都没打声招呼,脸上的偽装啵的一声就破掉了——似乎是在哪里恆定了破魔结界。 然后那些卫兵刷的一下就全围上来了。 椿也是很没义气地拔腿就跑——回去就好好找她算帐。 “那我倒是好奇了,什么才是重要的呢?” 温妮饶有兴致地提问。 “阁下的命,重不重要啊?” 诺亚露出自信的笑容。 看吧,一开口就给你震住咯。 “我的命?” 温妮坐直了身子:“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故意来激怒我的吧?” “当然不是了!” 诺亚也猛地坐直了身子。 “难道这些天你就没感觉到有什么古怪吗?” “……古怪,什么古怪。” “真没有?” 诺亚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 他隱隱约约发现了,似乎,可能,大概——大家的政治水平都不怎么高啊。 想来也是,如果有点政治头脑也绝对不会去玩什么远征地下城——所谓匪患是衣食父母,乱贼是稻米钱粮,这都是政治资本啊。 凭阿尔伯特这一身资本,如果是自己操作的话早把蒂埃里拿下了。 那可是一千名骑兵。 1000名骑兵什么概念?要知道整个王都也就20万人口。 等比例换算一下,三国初期的大汉大约是2200万人口。而你就相当於在三国里拥有了10万铁骑——请开始你的骄奢淫逸,作威作福。 但阿尔伯特王子愣是用半年时间跟一个双手离开键盘,全靠人机代打的碧翠丝玩了个旗鼓相当。 而他的妹妹温妮——诺亚都不想说啥了,目前为止表现出唯一的政治头脑就是试图干掉敌国的功臣以及在危机时刻吃药自杀。 怪不得能被政治斗爭中赶到这种地方来的,水平实在是太次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哥想杀掉你呢?” 诺亚试探道。 “阿尔伯特?不可能的,他不敢!” 温妮信心满满的说。 倒是没怀疑自己的哥哥有没有这种想法哈?这兄友弟恭真是…… 但事实也是如此。 弄死一两个王储根本不叫事儿,找个厉害点的杀手提两箱特仑苏就把事给办了,难得是后面的处理收尾。 天底下谁不知道是你乾的呀?就比如司马昭杀曹髦这活就乾的太糙了点。让人家指著脊梁骨戳了上千年。 因此阿尔伯特想杀他妹这事根本就不难做的。自己手里握著军队,他妹妹孤家寡人,身边只有一个老女僕,这能顶个什么事儿,但要怎么样让他妹妹死的合情合理,这可是很有说法的。 上一次借抵抗组织的名义干了这一次活,而且还献了个大眼,顺便还把渡鸦给暴露了,下一次该派谁来干这个活? 哎呀,没有下一次了。 诺亚深吸一口气。 “我从头说起吧——” “阿尔伯特,从头到尾都在下一盘大棋……” …… 於是,诺亚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从自己如何在酒神节遇到他们,到渡鸦刺杀时那些说不通的地方,从阿尔伯特住院后的反常行为,到地狱帮的突然崛起,从格雷厄姆惨案,到在妓院目睹的阳炎爆,到劳伦斯公爵的真实身份—— 能说的都说了,整整讲了半个时辰。 “然后,现在王子的下一步应该就是消灭蒂埃里的抵抗力量,从而献祭整个城市……温妮殿下,你有在听吗?” “嗯……啊?” 温妮如梦初醒。 “这也,太荒谬了……你有证据吗?” “有,我拿给你,內谁,先给我解开。” 诺亚蛆一样在椅子上蠕动。 等女僕上来给诺亚解开链子后,诺亚在怀里一顿掏——实际上是在开物品栏。 然后摸出了炼狱之书。 身后的女僕瞪大了眼睛——她们之前仔仔细细的搜过了这个人,可没在他身上发现这本书啊。 没有理会她们惊讶的眼神,诺亚將书晃了晃。 “温妮殿下,可曾认得这个吗?” “炼狱之书?” 温妮脸色一下子白了。 “看来是认得的,那就好办了……” 诺亚还想说什么,就被温妮打断了。 “你,把书给我!” 温妮的表情变得很可怖。 “哇?还有黑化?” 诺亚后退了好几步。 “我並不是贪图神器,”温妮脸色苍白地摇摇头:“这是相当邪恶危险的魔法物品,需要特定的手段保存才能防止危害——难道你没有听到书里传来的恶魔大君托拜厄斯的低语么?” “谁?” “恶魔大君托拜厄斯,炼狱之书的真正作者兼主人,他会无条件地诱惑和污染持有者的心智,让他们变成炼狱的僕从,你没有听到托拜厄斯的诱惑吗?” “没有。” 诺亚耸耸肩。 什么恶魔低语之类的,毛都没见到。 “这怎么可能?”温妮瞪大眼睛:“持有这本书超过三小时就会听到恶魔大君的低语才对。你拿著这本书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吧?” 诺亚想了一下。 “你打开这本书看看,是不是真的炼狱之书。” 温妮战战兢兢地指挥著。 “也行吧。” 诺亚毫无顾忌地打开了炼狱之书。 里面皮革上一片空白。 “你这书是假的!” 温妮终於放下心来:“看来是我哥哥发现了盗贼小姐的图谋,做了一本假的出来,做得真像,能给我看看吗?” “给!” 既然是假的那就无所谓了,诺亚把书递了过去。 不知为何,温妮的手接触到书的瞬间,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好像被电到了似的。 然后,在诺亚惊讶的目光中,温妮的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从瞳孔中心向外蔓延,很快就完全变成了两个漆黑的深渊。 气质也变得狂气起来。 哇,还有二阶段? 她张开嘴,发出那种电音混响的声音,还带嗡嗡的回声: “哈哈哈哈,凡人,我托拜厄斯……啊——” 呔,妖魔,吃我掌心雷! 没等温妮把那段装逼的出场台词念完,诺亚就狠狠的给了对方一个耳刮子。 啪—— 清脆响亮。 温妮整个人被打得头一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诺亚可没管这么多,趁著对方懵逼的时间,他一把把书抢了回来。 跟断电的遥控飞机似的,温妮身上奇妙的附身状態瞬间消失。 她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 尤其是脸颊上还印著一个红红的手掌印,看起来非常好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缓了缓,才惊讶的看向诺亚。 “不对,这书是真货,那为什么你不受影响?” 难道这个男人的灵魂比恶魔大君都要强大? 为什么我不受影响?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答案。 “可能托拜厄斯比较怕生?” 诺亚只能想到这个结论。 温妮深呼吸几口,终於缓了过来。 她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幽怨地看了诺亚一眼:“你下手真狠。” “情急之下,情急之下。”诺亚訕笑道:“总不能看著你被恶魔附身吧?” “哼。” 温妮哼了一声,但也没真的生气。 毕竟诺亚確实是在救她。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如果这本书是真货的话,我现在知道了阿尔伯特真正的目的。” 永世之旅人的铁粉们,《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162章 一起杀死王兄吧 “所谓炼狱之书,亦是战斗之书。” “这东西的起源已经不可考了,但它流落到乌洛斯特皇室,则另有一番缘由。” 说到这里,温妮转过身去对侍立一旁的女僕说:“马琳,去把阿舍尔英雄王史诗拿过来。” 阿舍尔,红龙王,救世三贤之一,乌洛斯特的初代国王。 不一会,女僕就从书房里拿来了一本红皮的厚本,恭恭敬敬的捧到温妮面前。 温妮接过了那本书。 诺亚好奇的伸长了脖子。 那本书的封面是深红色的皮革,正中央是一条巨大的红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似乎是经常阅读的缘故,温妮不一会就翻到了想要的那一页。 她开始低声朗诵起来。 “阿舍尔行至普雷斯科特,便有魔女出来诱惑他。” “那人便是莎莉亚,是黑暗之女,是女人中的女人,是地之灵。” “女人对阿舍尔袒露了身体,他便接受了女人的魅力。” “她没有產生恐惧,她接受了他的呼吸。” “她铺好自己的衣裳,他伏臥她的身体。” “阿舍尔在普雷斯科特呆了七天七夜,与那女人做了夫妻。” 温妮念到这里,脸上微微泛红,但声音依然平稳。 诺亚则是一脸诡异的表情。 这什么啊?怎么感觉像在念小黄书? 温妮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念道: “第七夜,女人便对阿舍尔说:” “我听说你是天下至强至壮的英雄王,但就是这样的你也有做不到的事。” “与莎莉亚面对面,阿舍尔这样讲——” “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我要让你见识我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每一处地方的人都知道,世上之人中阿舍尔乃是最强。” “莎莉亚说:” “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个战士之国。” “那里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杀戮之中。” “他们要决出至高的战士,才能流干这永恆的血海。” “沐浴龙血的英雄王啊,你可敢到那里结束这炼狱?” “於是,阿舍尔说:” “我已是世上最强的战士,力能拔山扛鼎。” “便让我见识那条我未见过的路。经歷那我从未经歷过的战斗。” “於是莎莉亚在家中设宴,让阿舍尔吃得饱了又饱。” “他喝了七七四十九坛酒,吃下了三只羊,两头牛。” “莎莉亚给他准备了武器和甲冑,將他打扮得如同英雄一样。” “吃饱喝足之后,阿舍尔便躺下休息。” “当他醒来的时候,魔女的马车已经將他带到了战士之国。” “在他前面,一大群人接踵摩肩。” “在他周围,青壮男子人山人海。” “他们皆持武器,他们互相杀戮。” “那里的路不是人走的路,而那战斗亦非人可以直面的战斗。” “阿舍尔在那里战斗了七天七夜,杀死了九百九十九个强大的战士。” “他回过头的时候,已没有任何人可以站立於地了。” “於是阿舍尔便將剑插在地上,宣告他光荣的胜利。” “一本书在那血海中生出,来到阿舍尔面前。” “那书便是炼狱之书,乃是战爭恶魔托拜厄斯所著。” “书中的恶魔对他说,拿起我吧,这是你作为荣光的奖赏。” “接受我吧,我將赐予你更强大的力量。” “啊,英勇的英雄王阿舍尔,拔出剑来將那书劈作两半。” “下你的地狱去吧,恶魔。”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承认我的力量,因为我本来就是至强。” “这时阿舍尔从梦中惊醒,莎莉亚的马车还没准备好。” “阿舍尔这才知道,刚才的经歷都不过是一场大梦,他们还没有出发。” “莎莉亚看著他的眼睛,说:” “看来你已经先我一步去过那里了,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你了。” …… “呼——” 虔诚的念完这一大段之后,温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感想如何,诺亚?” 她带著期待的眼神投向了诺亚。 诺亚本来听的昏昏欲睡,被她这句话刺激的一激灵,醒了过来。 “嗯……感想是吧,感想啊……” 诺亚搜肠刮肚,然后眼前一亮: “阿舍尔隨便路边遇到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都敢上,真是个人物。” 他竖起大拇指,给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 温妮先是一愣,然后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水润润的,像熟透的桃子。 “你——!” 她抄起那本厚厚的史诗,劈头盖脸地朝诺亚砸过去。 “真是的,你这是什么话,什么鬼评价啊?” “难道不是吗?” 诺亚一侧头躲过飞过来的书籍:“阿舍尔不仅路边见到的姑娘就敢上,人家叫他去砍人,他就立马去砍。行动力爆表啊。” 实际上,这也是诺亚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实际上,这也是诺亚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在诺亚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浸透了的世界观里,阿舍尔这三个字干出来的事情大部分都跟英雄没什么关係。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拿现代的剑去斩古代的官,十分的歷史虚无主义和经验主义。 传说阿舍尔7岁就有了生殖能力,还是双头龙高达,在拯救世界的过程中上了几十上百个妹子——本质上就是没脑子但实力+++版本的兰斯——对,就是a社那个兰斯。 整个阿舍尔史诗其实就是一部文学性还不错的古早龙傲天爽文。 怪不得乌洛斯特这副鬼样子,原来是家风不正。 温妮气呼呼地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算了算了!”她抱著手,把头扭向一边:“我就不应该对你抱有期待!真是的,浪费我的感情!” 又深吸几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正色道: “……总之呢,英雄王阿舍尔在经歷这场事之后就娶了莎莉亚为妻,那本书只是被莎莉亚带到了王室的宝库里,流传到了今天。” “这就是炼狱之书的传说故事了。” “而阿尔伯特真正想要做的事,估计就跟这个阿舍尔的英雄传说有关。” “哦?” 诺亚坐直了身子,好奇道: “什么传说,在战士之国砍了七天七夜的传说吗?” “是啊。” 温妮严肃地点点头。 “通过炼狱之书的仪式,杀死九百九十九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就可以获得恶魔大君赐予的力量,成为半神。” “英雄王本身就是半神了,自然能拒绝这种诱惑,但其他凡人呢——比如我的哥哥。” “恐怕这就是阿尔伯特真正的目的——通过【至高的战士】仪式,杀死並献祭九百九十九个【真正的战士】,从而成为半神。” “……啊。” 诺亚挠挠头。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残忍,才九百九十九个。” 和献祭整座城市实在是差太远了。 没想到温妮却摇摇头:“关键在於这个仪式的【身经百战】这一条。” “所杀死的九百九十九个战士,每个战士身上至少要有100条人命。” “换而言之,这个仪式的难点是先培养出一个杀死过100条人命的,真正的战士,然后由某一个人再杀死他们。” “你之前所提到的地狱帮收集婴儿,以及全体升了四级这件事,就是通过炼狱之书的【真正的战士】仪式做到的。” “【真正的战士】仪式,是【至高的战士】仪式的一部分,拥有其部分的权能。” “具体来说就是,如果某个人曾经杀死过100个人,就可以藉由炼狱之书的仪式,赐予那个人4个职业等级,最高不能超过12级。” “但这些职业等级只能在战士,盗贼,野蛮人,武僧四个职业里选择,因为炼狱之书无法赋予任何拥有施法能力的职业。” “像盗贼中的诡术师,战士中的奥法骑士,野蛮人中的图腾武者,武僧中的四象宗这种有施法能力或者类施法能力的也不行。” “原来如此!” 诺亚一拍大腿:“我就说渡鸦这个bd怎么这么怪?集群牧者跟冠军勇士完全也不搭啊——原来是只能选没有施法能力的子职业导致的。” 游侠本身是三分之一施法者,炼狱之书自然无法给予游侠的职业等级,所以只能选了个冠军勇士凑数。 温妮接著说: “现在想来,阿尔伯特带来他这一支忠心的身经百战的千人队,恐怕就是想利用他们过去所拥有的杀戮经验……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只要多杀几个,很快就能凑满这个100人的数量要求。” “包括对於地下黑帮地狱帮的培养也是……通过频繁高压的黑帮兼併来製造【真正的战士】,然后达到数量要求的。阿尔伯特就会赋予他们四个职业等级並升为高层——看起来是奖赏,实际上是……” 诺亚点点头。 “垫脚石,祭品,肉鸡……诸如此类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诺亚感觉过去理不清的思路,到现在变得无比清澈透亮。 “我就说多四个职业等级这种好事,阿尔伯特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感情那是专门给祭品用的!等他们升到12级,阿尔伯特就把他们杀了,凑够999个,自己成神!” “劳伦斯公爵想要掌控蒂埃里做国王,阿尔伯特想要人命成为半神——俩人一拍即合!” “阿尔伯特藉由地下城魔兽潮暴动来掩盖自己在王都犯下大屠杀罪行的事实,劳伦斯公爵也可以清理掉一些障碍——比如蒂埃里家族!” “我明白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诺亚激动地直拍大腿。 温妮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嘴上依然毒舌。 “哼,不过是想通了一点东西,就激动得大喊大叫,果然还是个猴子呢。” “现在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一听?” “什么消息?” 诺亚停下脚步。 “恐怕我那位王兄已经开始行动了。”温妮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已经不想等魔兽潮了。” “为什么?” 搞这么急?一点战略定力都没有? “都是因为那个叫碧翠丝的小公主在祭礼上的胡言乱语。”温妮嘆了口气,“她那一番演讲,把阿尔伯特刺激得不轻。” “本来阿尔伯特还想等魔兽潮来了再浑水摸鱼,现在他怕夜长梦多,怕蒂埃里人真的团结起来反抗他。” “你没发现吗?” 温妮指了指窗外。 “我们这么大个宅院,就只剩下门口那两三个卫兵了。其他的,都是女僕。” 诺亚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穿著女僕装的女孩在来回走动。 诺亚的表情也变得严峻起来: “是了,得赶紧行动起来——你能够掌握这支部队吗?哪怕只是一部分也好。” 温妮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不行,这是我哥哥的私兵。” 诺亚著急地直挠头:“这下事情大条了。” 温妮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但是,我有能扭转这个局势的胜负手!”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诺亚无语了:“你说的那个胜负手是什么?” 温妮没有立刻回答。 她直直地看著诺亚的眼睛。 那双湖绿色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半晌,她才缓缓说道: “所谓的胜负手,就是我的姐姐,你的妹妹,多洛莉丝殿下。” “托娜?她能起什么作用?” 诺亚好奇道。 “多洛莉丝公主乃是王唯一承认的正统继承人。这一点整个大陆都知道——自然,那些士兵也是知道的。” “那些士兵不会听我的,但他们绝对不敢对多洛莉丝刀剑相向。” “也就是说,现在多洛莉丝是我们这边最强大的护身符。通过这个护身符,千人队就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 “他们就算杀掉整个城市的人,也万万不敢杀到我们头上。” “说到这里,这一点还要归功於你呀,诺亚。” “归功於我?” 诺亚有点懵。 “是啊,”温妮点点头:“本来多洛莉丝姐姐是绝无可能跟我合作的,但是哥哥大人今天亲自到访这里,这下就不得不亲密无间了呢,多洛莉丝姐姐。” “只要多洛莉丝姐姐愿意出面当护身符,我们的敌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只要杀死我的哥哥阿尔伯特王子,我自然可以凭藉多洛莉丝姐姐的名义接管这支部队。” 说到这里,温尼死死地盯著诺亚的眼睛,目光炯炯地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她向诺亚伸出了素白的小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微泛著粉红。 但在诺亚眼里,这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来。” 温妮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让我们一起杀死我的王兄吧。” …… 不知为何,让诺亚想起了三国杀pv里的刘备。 第163章 温柔与残忍之间 诺亚握住了那只手。 冰冰凉凉的,让诺亚有一种握住了一块软玉的错觉。 这就是公主的手吗?看起来这么纤细啊,有在好好吃饭吗?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討论一下具体的实施方案吧。” 诺亚重新坐回沙发上。 “行,”温妮野点点头:“先介绍一下你们这边的基本情况吧。” 於是诺亚將围剿阿尔伯特的计划和盘托出,但温妮却摇了摇头。 “天真呢……阿尔伯特王兄,根本不会去的哦?你们的心思要白费了。” “为什么?”诺亚好奇道。 “因为,那傢伙是一个没卵蛋的孬种,一点小小的波折和反抗都会让他感到不安。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会做任何行动,寧可让机会白白溜走。” “別说答应碧翠丝公主的邀约,恐怕他都不会以碧翠丝为敌,来到这里半年了,却一直只敢在台面下搞点小动作,你还看不出他的本性吗?” 温妮如此说著,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王兄的不屑。 不是,为啥每一个跟他共处过的人都这么看不起他,这傢伙难道不是什么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吗? “你不是说他把士兵都调走了吗?如果不是为了战爭,那他是为了什么?” 诺亚好奇道。 “当然是为了杀人了。” 温妮理所当然的说出这句话。 “杀人?杀谁?你不是说他不会跟碧翠丝对上吗?” 诺亚好奇道。 “杀所有能杀好杀的人。” “士兵是武器,也是財產哦。损失一个,就得用一百条命来补——所以,他只会挑软柿子捏呢。” “在这个城市里谁最没有抵抗力能力呢?就是下城区的居民们了吧。” 诺亚皱起眉头:“那他能用什么理由说服士兵屠杀平民呢?无缘无故就让士兵过去搞大屠杀?” “诺亚真是天真呢。” 温妮转过身,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凉。 “士兵这种东西,只要你把韁绳稍微放鬆一点点,他们就能做下你无法想像的恶来……阿尔伯特只需要將士兵撒出去,隨便给个理由,比如说搜捕反抗组织,只要结果,那士兵们自然就会將下城区变成地狱。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诺亚沉默了。 他想起了格雷厄姆惨案。 “就算他的理由是抓捕反抗组织,人杀多了,人就会反抗,会害怕,会逃走。只要99个人能换掉他一个士兵,都是巨大损失,这样的话,算下来肯定是亏本的行为——” “那你又错了,诺亚。” 温妮摇摇头。 “大屠杀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循序渐进。所以遭到的抵抗就小。” “一开始只是杀掉敢於反抗的倒霉蛋,让別人误以为只要不反抗就没有事。然后是杀掉拿不出足够利益的倒霉蛋,最后再杀那些没有抵抗能力的人……只要把人们竖向分割,每次只伤害一部分人,大眾就会抱有侥倖心理,认为自己只要不抵抗就不会有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诺亚看著眼前这个刚过十五岁的少女。她穿著红色的衣裙,金色的捲髮披散在肩上,脸庞还带著未褪尽的婴儿肥。 可她说出的话,却像是经歷过无数血腥场面的老练政客。 “……那我明白了。” 诺亚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前往驻地,也就是地下城第三层,以平叛的名义带走部队,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 温妮的目光越过诺亚,落在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由於多洛莉丝姐姐的存在,他们不敢伤害我们。” “然后我们可以凭藉这支部队,在城区收拢其他士兵,最好能快速找到阿尔伯特。” “士兵们在遇到阿尔伯特之后不会倒戈吗?” “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这就是需要碧翠丝他们的地方。” 温妮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只是扶著沙发扶手,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们的士兵不会全部出动,至少会留下一两百人看守营地。只要把这一两百人带出来,然后跟碧翠丝的部队合流,宣布不服从我们的都是叛逆,阿尔伯特王子是被劳伦斯蛊惑了。此消彼长之下,还愿意留在阿尔伯特王子那边的,应该也不会太多。” 诺亚点点头。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確实有可行性。 关键在於——托娜。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 “那我们去见一见我的妹妹吧。” 一想到终於能够再次见到托娜,诺亚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哼,你笑的好噁心。” 诺亚愣了一下:“嗯?怎么感觉你很生气?” “你的错觉。” 温妮的声音闷闷的,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她气呼呼的走到会客厅的门前,小皮鞋被踩的咔嚓咔嚓响。 一旁的女僕很有眼力见的替她拉开了大门。 然后她就看到了,门口站著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诺亚也愣住了。 “托娜?” 只见托娜就站在门口。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斜斜地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首先映入诺亚眼帘的,是她那一头浅金色的长髮。那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直延伸到腰际,发尾微微捲曲,在阳光下泛著蜂蜜般温暖的光泽。 她穿著一袭白色的长裙,腰间繫著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著诺亚。 然后,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滑过那白皙的肌肤,滑过那淡淡的红晕,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裙摆上。 诺亚手忙脚乱的想要替她擦拭,她却一把抓住了诺亚的手腕。 终於,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 “哥哥。” 然后,她整个人扑进了诺亚的怀里。 诺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没有说。 他只是轻轻的將这个女孩搂在了怀里。 吃了很多苦啊,托娜。 温妮尷尬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挪动脚步,试图溜走。 没想到托娜却一把拉住了她。 “不准走,你这个小偷。” 温妮满脸通红,她当然知道说那时候的小偷是什么意思。 “才、才没有偷!”温妮瞬间脸红到耳根:“那是……那是……” 她手足无措的解释道,但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164章 蒂埃里大火 托娜来到会客厅的大门口时,门罕见地锁著,深红色的鎏金木门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两个女僕站在大门口,表情严肃地像特务。 托娜侧耳,能微微听见里面传来细密的谈话声,蚂蚁一样挠的她心痒痒。 里面是谁?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瞒著她? 疑问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里面是谁呀?”托娜细声细语地问道。 “是温妮殿下和她的客人,多洛莉丝公主。” 其中较为年长的女僕躬身说道,领口的白色花朵坠饰微妙的晃了晃。 “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托娜又追问道。 “这?这是私人会谈,恐怕不太合適……” 女僕迟疑道。 “……是吗?” 托娜微微转身就要离开,女僕不留痕跡地鬆了口气。 “您在紧张什么呢?” 托娜突然回头,摄人心魄的湖绿色眸子看得女僕心跳加速。 “我……我没有。” 女僕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却不合时宜的结巴起来。 “呵呵~” 托娜掩嘴笑了起来,这是她跟温妮学的动作。 “我不会打扰他们的,我只是想打开门去看一眼,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这样也不行吗?” 女僕咽了咽口水。 多洛莉丝公主那魔性的魅力绝对不止源自於她的妖精血脉,而应该是更深沉,更伟大的什么东西。 “公主,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啊!” 她咬著牙,还是说出这句话。 “哦——” 托娜失望地拖长了尾音。 她又不甘地看了一眼这个深褐色的木门。 也是,不能让女僕小姐太过为难呢,到时候温妮要惩罚她们的。 可是—— 她能感觉到门后面有种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深深地吸引著她。 她甚至有种预感,今天要是从这里离开的话,她的余生都將活在悔恨之中。 是什么样的事物能够如此固执,长久且深刻的吸引她,她几乎不用想那个答案。 如今越是靠近这里,那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就像雪靠近了火就不由自主地融化,像飞蛾看见了烛光就忍不住扑上去。 她看著那扇木门,好像后面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等著自己打开。 她的手贴上了木门。 女僕慌忙地想阻止她:“多洛莉丝公主,你……” “嘘——” 托娜食指抵在唇上,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女僕默默闭上了嘴。 算了,反正这位也是公主,公主对公主的事,我们当下人的还是別掺和了。 托娜悄悄地將门推开一条缝。 然后,她便心跳加速起来。 那个身影,不会错的。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身影。 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金色的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將整个会客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就坐在那里,背对著门,正和温妮说著什么。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思念的人啊。 是温妮將他找回来了吗? 可是,为什么要瞒著自己呢?为什么不让自己靠近? 难道说?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你们可是亲兄妹啊! 升起这个念头时,托娜已经全然忘记——就在两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和诺亚是亲兄妹呢。 就在这时,厅內的两人突然站起身,就要朝这边走来。 等等等等……她现在是什么姿势?趴在门上像什么样子?头髮有没有乱?衣服呢?今天穿的这件裙子合適吗?要不要先整理一下? 托娜下意识地想后退躲起来。 但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太可恶了温妮,你一定是用什么方法蛊惑了哥哥,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托娜连忙整理著装,露出甜美的笑容。 本来是这样的。 但—— “托娜?” 听到这声魂牵梦绕的声音,她维持著的甜美的笑容如蜡一样融化。 “哥、哥哥。” 她张了张嘴,想要维持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面,却只能发出颤抖的声音。 毫不犹豫地,她整个人扑了上去。 像小时候每一次受了委屈一样,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再也不肯撒手。 …… “才、才没有偷!”温妮瞬间脸红到耳根:“那是……那是……” “是什么?” 今天的托娜显得格外咄咄逼人。 “明明你已经找到了哥哥,为什么要瞒著我?” “不是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就是诺亚·法尔科纳……他把我骗了啊!” 温妮急得直跺脚。 “你还想杀我呢……” 诺亚无情吐槽道。 “可,可是。”温妮整个人蹲了下去,掩住脸。 这下是真的说不清楚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哥哥呀,我还以为他是那个王子呢。 然后,她又感到一阵羞怒。 “都是你不好啦!”温妮气愤地用小拳头捶著诺亚:“你快和多洛莉丝解释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拳头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打人,不如说是撒娇。 “不是,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好吧,你要我解释个啥……” 诺亚大感冤枉。 “哥哥,你不要托娜了吗?” 托娜抬起头看著诺亚,泪眼朦朧。 “不是,你不要听她胡扯啊!” 诺亚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要抱著树袋熊一样的托娜,一边还要躲温妮的小拳拳,整个人手忙脚乱。 伊藤诚前辈!结城梨斗前辈!羽瀨川小鹰前辈!上杉风太郎前辈!五河士道前辈!上条当麻前辈!阿良良木歷前辈! 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我跟你说,那个……托娜……” “不许说话!”托娜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打断他:“让我看看你!” 她捧著他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你瘦了。”她皱著眉说:“也黑了,还变丑了。” 诺亚:“???” “这两个月你都吃什么了?是不是又天天啃乾麵包?衣服多久没换了?鬍子也不刮?你看看你这头髮,跟鸡窝似的——” 她一边数落一边伸手去揪他的头髮,揪完头髮又捏他的脸,捏完脸又拍他的肩膀,好像要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托娜……” “不许说话!我还没说完呢!” 托娜气鼓鼓地瞪著他,眼眶还红红的,眼泪还在往下掉。 就在这时—— “唷,美男子,享受著呢?” 只见阳台的栏杆上,不知什么时候蹲著一只猫。 不对,是猫娘。 椿翘著二郎腿,笑得很狡黠,猫耳还一抖一抖的。 “椿,你不是跑路了吗?” 诺亚惊讶道。 “椿小姐?” 托娜也认出了她。 只有温妮一头雾水。 “呀~看你说的,我怎么会丟下先生逃走呢。”椿从栏杆上轻盈地跳下,笑嘻嘻地回答道。 她又看向托娜:“好久不见了,托娜妹妹,你还是那个黏人的鼻涕虫啊。” 托娜小脸一红,但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的三人修罗场,但现在大事有点不妙了。” 椿伸出手指,指向远方的城镇。 夕阳下的蒂埃里,本应是温暖祥和的橘红色。 但此刻,在那片橘红色之中,有一抹刺眼的红光正在跳动。 那是火光。 熊熊燃烧的火光。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165章 魔剑波尔菲斯 一根木头,两根木头。 十根木头,百根木头。 木头和木头组合起来,就是“车”。 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毫无疑问是—— “攻城车。” “哇,这就是攻城车啊,好大。” 瓏趴在屋內,透过木板门的缝隙向外眺望,嘴里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据说是要去攻打內城。” 露脸色凝重。 “內城?內城是什么?” “皇宫外围著的那一圈城墙,就是內城。” 露收回目光,靠在木墙上。 墙外,无数士兵的脚步声纷乱地走过,好似一声声闷雷。 “——要打仗了。” …… 安静祥和的日子已经成为了过去。 夕阳西下,乌洛斯特的骑兵们耀武扬威的开进城来,一如过去那样。 猛烈的枪声將屋顶都掀翻,市民们蜷缩在自家的床底下,地窖中瑟瑟发抖。 街上满是乱糟糟的人流——形形色色的匪徒,干起副业的冒险者以及骑著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渗透了整个城市。 那些骑兵们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沓通缉令,上面是一个长相清丽的猫人族,每逢路人他们都会拦截下来,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里昂骑著红色的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4月已经来了,但他还是穿著厚得嚇人的军大衣,內藏著银光瓦亮的胸甲。 胸前是掛靠著两把火枪的武装带。腰间则佩戴著镶银的马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听说这个对吸血鬼有奇效。 他今天要来参加一场同学会。 蒂埃里最大的剧院【伊拉】,此刻灯火通明。 这座三建筑坐落在上城区最繁华的街道尽头,通体由乳白色的大理石砌成,正面竖著六根巨大石柱,六位女神的浮雕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金光。 这六位分別是代表著诗歌、舞蹈、戏剧、文学、音乐、雕塑女神。 今天是星穹学院毕业季的预热舞会。 虽然正式的毕业典礼要在六月才举行,但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们早已按捺不住。对他们来说,毕业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重头戏是这些舞会——社交、联姻、利益交换,都在觥筹交错间悄然完成。 这一届有头有面的同学都出场了,比如说四公子之三都会来——除了一个叫威廉的倒霉蛋被砍死在了地下城。 他料想,那个叫卢米的女人也会来,毕竟她最是爱慕虚荣的。 剧院里早就挤得满满的了,但看到他带著一大堆骑兵长驱直入时,大家都嚇得噤声了。 里昂傲慢地一眼扫了过去。 各种各样的女学生打扮的花枝招展,穿著色彩艷丽的礼服,戴著珠光宝气的项炼和戒指。 而男同学则是穿著剪裁合体的燕尾服,雪白的衬衣,领口繫著复杂的领结,不少人还在下面塞入棉花,让裤子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剧团的乐师们虽然眼带惊恐,却还在敬业地演奏,里昂一听,是《一个姑娘的海滨》,一首典型的求爱用的舞曲。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那个比人还高半米的大马, 马儿轻轻的发出一声响鼻权作回应。 然后他装作整理手套的样子。漫不经心却又威风凛凛地拋出一句: “看来时间还比较充裕,希望我並没有来晚。” 眾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又装作云淡风轻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通缉令,上面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猫人: “虽然是例行公事,但我还是有义务要问一句——诸位可有见过这个猫人吗?她窃取了我家王子非常重要的东西,如果各位有相关线索的话,可以儘量提供。报酬丰厚。” 里昂一眼扫过在场的眾人,他们纷纷低下了头。 这种目光——敬畏、恐惧、仰视——他喜欢。 “很好,很好,我相信各位都不是那种不明事理,藏匿犯人的人,看来是我太多心了。” “不过——” “藏匿犯人的话,各位都是要掉脑袋的,都明白的吧?哈哈哈哈。” 他大笑地样子像个恶魔。 然后,他回过头对那一队骑兵说:“你们就在附近驻守吧,我先跟同学们聚一聚。” 那是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约莫二十人,个个骑著高头大马,穿著精良的胸甲,腰佩马刀,胸前掛著火枪。 为首的骑兵是个络腮鬍子的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皱著眉头,压低声音说: “大人,我想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我现在才是指挥官,你什么都不是——听明白的话,就滚去把门口守住,懂了吗?” 里昂也发怒起来。 络腮鬍子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是!” 他在马上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一拉韁绳,带著那队骑兵调转马头,向门外走去。 里昂转身向剧场內走去,人群嚇得为他避让出一条道。 他微笑著,目光在人群中不停地扫视,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此行的目標之一。 布兰登。 作为四公子中最废的,三个月前从地下城回来之后就因为破誓失去了圣武士职业等级——不是所有的圣武士在破誓之后都能转弃誓者的,据说这跟信念有关。 绝大部分只是会变得不能再使用至圣斩、引导神力和圣誓法术——不过布兰登之前只是1级的圣武士也放不出至圣斩就是了。 他在失去了职业等级之后,足足有两个月没有在学校露过面。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2级的咒剑邪术师,据说是家族花了大量的资源为他请来了魔剑波尔菲斯作为宗主。 里昂此行的目標之一就是他,更確切的说是他手里的魔剑。 传说中,这柄剑里寄宿著一个来自深渊的恶魔。它会吞噬別人的生命力,换取强大的力量。 只见布兰登此时正怀抱著一个金髮的漂亮姑娘,神情紧张的看著他。 他怀里的姑娘更是嚇得瑟瑟发抖,胸前的两团<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抖得像果冻。 里昂笑得走了过去,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 “哈哈哈,布兰登,我们可是许久未见了呀。” “我这边可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聊一聊呢。” 第166章 塞德里克 里昂去找布兰登的麻烦后,剧场內的气氛稍稍缓和。 原定的主持人擦著汗,尷尬地走上主持台:“女士们先生,今晚的舞会开始了。” 会场內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显然在场的眾人都没什么心情。 不少人甚至直接朝门外走去,打算离这个瘟神远远的。 剧场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搬开椅子,留出足够大的舞池。 可惜,没人有那个心情。 里昂除外。 “布兰登先生,不好意思,我能否借您的舞伴用一下?” 里昂如此说道,但眼睛完全没有在看布兰登,显然是不在乎他的意见。 这个姑娘叫什么来著? 他隱约记得这个姑娘也是学院同级的一个小美女,好像是某个男爵家的独女,叫什么……艾米莉?还是艾米丽? 不重要。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场的儘是一些庸脂俗粉,那些真正漂亮的傢伙们今晚都没有到场,让里昂心中不免有些泄气。 尤其是那个卢米——有这样好的时机她怎么可能不来?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他还没报上次羞辱的仇呢。 不过没关係,先拿这个开开胃也不错。 他如此想著,拉著布兰登的女伴就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起来。 那姑娘浑身僵硬,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屈辱。 她机械地跟著里昂的步伐移动,好几次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布兰登则是在舞池边缘眼睁睁地看著,脸色憋著发绿。 这让里昂不由得感觉心情舒畅。 学校是一个大熔炉,无意中磨平了许多学生的差距,让人下意识以为——都在同一个教室上课,能有多大差別?无非就是考100分跟考90分的区別罢了。 只有真正走向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距才能凸显出来,比如说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四大公子,他们中有人能与我比肩吗? 布兰登不敢动,塞德里克现在也不知道躲在哪里,至於那个威廉——早就被诺亚·法尔科纳砍死在地下城了,死得连个全尸都没有。 他里昂,才是这一届真正的贏家。 里昂如此得意的想著。 就在这时,穿著重甲的骑兵慌张地跑了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和剧场內的橡木地板尖锐的摩擦著,让里昂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骑兵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巴,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串脏兮兮的脚印。 “你最好有一个足够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里昂冷冷地说。 “大人!”那个骑兵先是立正敬了个礼,才继续说道:“一支旗號不明的部队正在向我方靠近,请指示。” “旗號不明的部队?这种时候除了我们,还有谁敢出现在街面上?” 里昂皱起眉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姑娘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踉蹌蹌地跑回了布兰登身边。 里昂没有理会她,只是盯著那个骑兵。 那战士只是严肃地站著,没有回答。 “带我去看看。” 里昂整理了一下军大衣,朝外面走去。 剧场外的骑兵们端著火枪,冷静地与来者对峙。 手指搭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开火。 此时已是夜晚了,大剧院灯火通明,但街道上的居民由於害怕被牵连,连灯都不敢开。 整条街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剧院的灯光在石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李昂站在光中看向暗中,只觉得更加晦涩不明。 对方的数目比他们要多的多,大约有100多人,但队伍稀稀拉拉的並不整齐,不像是经过多少训练的样子。 里昂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乌合之眾。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里昂朝他们大喊起来。 为首那个人也骑著马,伴隨著噠噠噠的马蹄声。他轻步到灯光之下。 “我是塞德里克·弗罗斯特——后面是我的队伍,你们是阿尔伯特王子的人吗?” 里昂这才看清他的面容,惨白的皮肤,似乎永远都消不去的黑眼圈,清瘦的脸庞。还有那身华丽贵气的丝绸礼服,领口繫著复杂的领结,袖口露出雪白的衬衣。 不是四公子之一的塞德里克又是谁? 据说他家是做香料生意的,富得流油,在蒂埃里的贵族圈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边也是阿伯特王子的部队,塞德里克,没想到你也是阿尔伯特王子的人。” 里昂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儘可能的保持冷静。 没想到对方轻蔑一笑。 “我隶属於劳伦斯公爵,跟你这种对外国人献媚的傢伙可不一样——把门打开,我要在这里搜查犯人。” 没想到对方轻蔑一笑。 “我隶属於劳伦斯公爵,跟你这种对外国人献媚的傢伙可不一样——把门打开,我要在这里搜查犯人。” “你!”里昂刚想发作,但还是忍住了,目前对方路数不明,还是先观察一下为好。 他回过头对骑兵们说:“弟兄们把枪放下!把门打开,让我们的兄弟部队进去。” 骑兵们面面相覷,但还是依言放下了枪,让开了一条路。 塞德里克一夹马腹,一百多號人跟著他哗啦啦的涌进了剧院。 里昂这时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士兵,而是地狱帮的帮眾——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东西。 塞德里克一走进剧院,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那一百多號地狱帮的帮眾涌进来,立刻把原本宽敞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帮眾都是不加掩饰的盯著在场姑娘们礼服领口<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胸脯,眼神猥琐下流。 “他怎么也来了?” “他也投靠乌洛斯特人了吗?” “居然把这种野蛮人带进来,在今天这种场合真是失礼……” 场上顿时响起了切切私语。 塞德里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扔给一个帮眾,整理了一下领结,慢悠悠地朝舞池中央走去。 这时,里昂也用肩膀撞开地狱帮的眾人,挤进了舞圈。 这个塞德里克与他平日里的矛盾並不比布兰登小,平日里为了爭夺卢米的注意,爭风吃醋乃至大打出手都是常有的事。 尤其在这样人前显圣的时候,塞德里克突然出现在这里抢风头,让里昂感觉一阵不爽。 里昂明白,如果他现在不驯服这个趾高气扬的塞德里克·弗罗斯特,他在这群人中必將威信扫地。 “塞德里克·弗罗斯特——你也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塞德里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並没有你这种想要衣锦还乡的低俗爱好,我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执行命令而来的。” “执行命令,既然也要穿一身这么好的衣服吗?你的盔甲呢?”里昂阴阳怪气起来。 “你那一身又怎么说?都感觉不到热吗?” 对方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 里昂將拳头捏得噼啪作响,过了一会,才缓缓道: “我现在確认了,即使过了这么久,你这个傢伙还是这样的欠揍!” 第167章 血之舞会 精彩章节《第91章 血之舞会》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可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与我兵戎相见吧?” 赛德里克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惯有的嘲讽笑容。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鬆开军大衣的领口,活动了一下脖子,弄得骨节发出了一阵咔咔的脆响。 “你还是那么傲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著道:“但这种日子该结束了。我会在这里,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地狱帮的帮眾和乌洛斯特骑兵们对峙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里昂转过身,面对著聚拢到一起,小鸡一样瑟瑟发抖的同学们张开双臂,像是在发表什么重要演讲一样: “女士们,先生们,请看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著一丝狂傲和兴奋: “我里昂·哈里斯,將会打败这个傲慢的殭尸,证明我才是本届最强!”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就凭你?” 塞德里克从柱子上直起身,拔出刺剑划了个圈。 “你一个戏院的孩子,也妄想胜过我?” 哈里斯家最大的產业就是各种剧院,一直被贵族圈子里视为下九流。 里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一个卖尿布的孩子在说什么呢?嗯?” “卖尿布”三个字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塞德里克的痛处。 弗罗斯特家族起家於纺织业,至今仍控制著蒂埃里大半的低端布料市场。但还是被上层贵族们所看不起,讥讽他是卖尿布的。 也不知道里的贵族怎么这么超雄,天天嘲讽这个嘲讽那个的。 塞德里克的笑容垮了下来。 “在学校里你就没打败过我,”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塞德里克提起刺剑,剑尖直指里昂的咽喉:“现在也是如此,未来也不会改变。” “那就试试看啊。” 里昂抽出腰间的银马刀,刀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光下闪著炫目的蓝光。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怀里的火枪。 里昂是战士职业中的骑兵子职业,等级是8级,使用的是镀银马刀和火枪。 塞德里克则是诡术领域的牧师,等级是5级,使用的武器是刺剑和小圆盾。 战斗,爆发—— 塞德里克率先出手,因为他的敏捷足足有17点,投先攻投贏了。 塞德里克轻盈的一剑刺出,那刺剑速度快的惊人,空中响起了凌厉的破空声。 里昂只是微微侧身,那刺剑就戳到了他的胸甲上,只留下一小道白痕。 他用马刀横斩反击。 塞德里克只得后退半步,小圆盾一格將刀刃盪开。 “就这?” 塞德里克冷笑起来,开始低声念诵祷词。 “夜鴞收敛羽翼时,无人看见它的踪影。利刃藏於鞘中时,无人知晓它的锋芒。” “行走於阴影之间的主啊,午夜王子左恩。” “请以您的力量让敌人的目光从我身上滑落,让他们的刀锋偏离我的心臟。” 【塞德里克使用法术:虔诚护盾】 一道淡灰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浮现,他的ac瞬间提升了2点。 里昂眉头一皱,从怀里抽出火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口喷出白色的火焰,铅弹呼啸而出。 塞德里克早有准备,那子弹飞到他身边时,被一阵诡异的力场扭曲著向旁边飞去,射中了某个倒霉蛋的大腿。 那倒霉蛋立马捂著腿在地上哀嚎起来。 “难道说这个外国人的奇技淫巧就是你最大的依仗吗?” 塞德里克冷笑起来。 “你也就嘴上功夫厉害了。” 里昂抽刀,再次和他斩在一起。 刺剑与马刀交击,火花四溅。 塞德里克的剑术十分精湛,每一次刺击都刁钻狠辣——主要是一个贵族出身带了一个刺剑武器训练的缘故。 小圆盾在他手中灵活得像一条鱼,总是能在各种诡异刁钻的角度防住里昂的攻击。 但里昂的攻势更加凶猛。 八级的骑兵,本质上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他的刀法甚至都没有用上花哨的技巧,只是一味的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此消彼长之下,等级压制就体现出来了。 塞德里克开始感到吃力。 他咬咬牙,再次念诵咒文。 “月光破碎在水面,便有了千万个月亮。星光碎裂在夜空,便有了满天的星辰。” “主宰暗杀与隱秘的主啊,午夜王子,您赐予我们隱藏於虚假之中的权柄。” “让我的身影如夜雾般分裂,让我的存在如回声般飘忽。” 【塞德里克使用法术:镜影术】 四个塞德里克同时举起刺剑,从不同方向刺向里昂。 “雕虫小技!” 里昂只是马刀横扫。刀刃划过三个虚影,那些虚像像水泡一样破碎。 “就这?” 他猛地挥刀,塞德里克慌忙后退,但还是慢了半拍。 刀锋划过塞德里克的肋部,皮肉翻卷,鲜血洒了一地。 塞德里克踉蹌后退,脸色苍白,看起来更像吸血鬼了。 “你……你这怪物……” 里昂则是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去,眼神里带著猫抓老鼠的那种戏謔。 塞德里克一咬牙,举起圣徽。 【塞德里克使用:引导神力-召唤分身】 隨著一股黑色的能量自他为中心爆发,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他身侧。 这是诡术牧师的领域能力,可以创造持续一分钟的真实分身。 两个塞德里克同时扑向里昂,刺剑从两个方向刺来,试图封锁里昂的闪避空间。 里昂只是轻蔑一笑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左手,死死攥住了刺向自己心臟的剑。 不是分身,是真正的剑。 剑尖刺入他的掌心,鲜血顺著剑身流淌。 塞德里克瞪大眼睛,拼命想要抽回刺剑,却发现剑身纹丝不动。 两个人的力量对比实在是太大了,塞德里克根本无法通过里昂的缴械检定。 “惊讶吗?” 里昂的声音满是愉悦。 他右手的马刀架在了塞德里克的脖子上。 “你这是什么力量?” 塞德里克的声音颤抖起来。 短短几个月,里昂怎么可能强到这种程度? 里昂看著他惊恐的表情,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看到你如今这副嘴脸,真是令我心情愉悦啊,你这个臭脸殭尸。” 看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塞德里克猛地回头,对著身后那群地狱帮的帮眾嘶吼: “小的们,给我杀了他!” 然而,那群人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复杂的目光看著塞德里克,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塞德里克愣住了。 里昂笑了。 “真是弱者的哀嚎啊。”他摇摇头,然后提高声音:“兄弟们,该干活了!” “是——!” 整齐的应和声从门外传来。 第168章 举报有奖 永世之旅人笔下的世界,尽在《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 只听得轰的一声,剧院的大门被撞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乌洛斯特骑兵鱼贯而入。 他们胸甲上的红龙標誌在火光中闪烁,火枪的枪口黑洞洞地指向地狱帮的帮眾。 为首的是那个络腮鬍子的壮汉,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塞德里克嚇得面无血色——虽然本来也没多少就是了。 “杀。” 隨著里昂淡淡地下令,枪声突兀响起。 地狱帮的帮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第一轮齐射击倒了二十多个。 “杀人啦!” “快跑!”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有试图逃跑的,有拔刀反抗的,更有跪地求饶的,但都没什么用。 一群连职业等级都没有的小混混,想要贏过人均5级以上的百战精锐还是太难了。 场面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看到这一幕,贵族学生们惊恐地尖叫著,拼命往剧院的门口挤,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里昂突然感到一阵不爽。 不对,你们不对呀。 怎么能是这种反应呢? 他抬起火枪,指向天花板。 砰! 一声枪响,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应声碎裂。 无数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扎入细皮嫩肉的贵族学生的皮肉里。 “不准走!” 里昂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 他举起还在冒烟的火枪,指向大门口。 “给我把大门口守住!谁要逃走,就杀了他!” 骑兵们列队,在大门口排成一排,火枪对准了剧院內的人群。 没有人敢再动了。 那些贵族学生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里昂满意地收回目光,然后看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拼命挣扎,想要爬起来,但里昂的靴子死死踩著他的胸口。 “女士们,先生们,” 里昂提高了声音,脸上带著癲狂的笑容: “这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不狂欢一个通宵达旦可不行。” 他低下头,看著塞德里克那张惊恐的脸。 “我先起个头。” 他举起火枪,对准塞德里克的脑袋。 “不,不要——” 塞德里克的声音颤抖,眼眶里涌出泪水。 他拼命摇头,双手徒劳地想要推开里昂的靴子。 里昂笑了。 砰——! 枪声在剧院內迴荡。 塞德里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学生们嚇得爆发出惊人的尖叫。 里昂收回脚,看著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 “为今晚的欢宴,献上血之花。” 他轻声说,然后抬起头,张开双臂。 “那么,狂舞吧!” 里昂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锁定了目標。 布兰登。 那个曾经的四公子之一,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怀里还抱著那个叫艾米莉的姑娘。 他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看到里昂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往后缩。 里昂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布兰登,你在学校里凭著家族的势力耀武扬威的日子结束了。” 他伸出手。 “给我魔剑。” “给你魔剑,”布兰登的声音沙哑:“你会放我离开吗?” 里昂嘆了口气。 “怎么事到如今还不明白?难道我是在跟你商量?” 他掏出火枪,对准布兰登的脑袋。 布兰登瞪大了眼睛,刚想要说什么—— 砰——! 又一声枪声响起。 布兰登的脑袋同样炸开,鲜血溅了怀里的艾米莉一脸。 那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地推开布兰登的尸体,然后踉蹌著爬开。 尸体倒在地上,手里的剑滑落。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非金非铁,而是一种黑曜石一般的质感。 剑的內部有一团五彩繽纷的光影在缓缓流动,看起来令人炫目无比。 里昂弯腰,捡起那柄剑。 “多么漂亮的小东西啊……” 他抚摸著剑身,感受著剑身传来的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有了你,”他喃喃道:“就算是那个诺亚·法尔科纳,也不是我的对手了吧。” “我看不见得。”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里昂循声望去。 果然,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孩。 不知为何今天突兀的穿了一身女僕装,黑色的长裙搭配白色的围巾,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还是不掩其清秀动人。 卢米! 里昂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卢米!终於露面了呀!” 他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满是玩味。 “你这个女人,可真是让我好找。” 他向她走近一步,卢米下意识地后退,却还是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卢米微笑著鞠了一躬。 “很遗憾。我现在已经有主人了。” 里昂的笑容凝固了。 “主人?” 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又笑了起来。 “哈!真没想到,你能够自轻自贱到这种地步。堂堂男爵家的小姐,居然跑去给人当奴隶?” 他的笑容变得狰狞。 “真是让我大跌眼镜。不过没关係——你主人是谁?我一会就去杀了他。” “不是哥们,干嘛脾气这么暴躁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大门口。 那些守在门口的骑兵们不知何时已经倒了一地,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跨过那些尸体,慢慢走进剧院。 银色的长髮扎成小辫,血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燃烧的炭火。 是诺亚·法尔科纳。 在他身后,温妮公主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尸体,脸上带著嫌弃的表情。椿则轻盈地跟在旁边,猫尾巴悠閒地甩来甩去,完全无视地上的血腥。 “嘖嘖,这就是公主殿下吗?对自己的下手都这么狠。” “你闭嘴。这群兵痞子敢把枪对准我,本来就是忤逆的死罪。” 两个女孩在一起斗嘴起来。 然后在两个女孩的后面,还有一个人。 一个穿著与她哥哥风格相似却更加华丽精致的盔甲的女孩。 那身板甲简直像是从皇家仓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珍品,她左手提著半人高的巨大盾牌,右肩上扛著一柄长柄战斧,斧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很难想像那个娇小的身体里,居然蕴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在诺亚不知道的时候,他亲爱的妹妹早就把力量属性练到16点了。 “是、是温妮殿下!” “那个男人……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诺亚·法尔科纳?” “他旁边那个是他妹妹吗?好漂亮……”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里昂的脸彻底黑了。 “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我的手下都没有给我报告?” 诺亚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骑兵的尸体,耸耸肩。 “你的手下?我已经送他们下地狱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多少坏事,料理完他们,我的功德都猛猛地涨啊。直接给哥们把阵营干到中立善良了。” “诺亚·法尔科纳……你这傢伙……” 里昂握紧手中的魔剑,咬牙切齿道。 诺亚上下打量著里昂那一身厚重的军大衣,嘖嘖两声。 “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啊,马哥。怎么换了这种造型?失恋了吗?”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转向他身后的卢米。 “你不会就是卢米说的主人吧?” 诺亚回头看了一眼卢米。 那姑娘正缩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里昂的目光又缩了回去。 “其实吧,”诺亚挠挠头:“是她自己缠上我了……” “哼哼哼……” 里昂发出低沉的笑声。 “我看出来了,你是想激怒我。” 他的目光扫过诺亚身后的人:温妮、托娜、椿。 “哎呦,仔细看的话,那个猫人也在你的队伍里啊。该不会……炼狱之书就在你手上了?”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正好,把你们一起杀了。就让你见识一下魔剑的力量。” “啊,说到这个。” 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通缉令,原本印著椿的头像,此刻却被涂改得面目全非——头像被歪歪扭扭地画成了一个金髮青年的脸,下面原本的“椿”字被划掉,改成了“阿尔伯特·阿什顿”。 诺亚举起那张通缉令,在里昂面前晃了晃。 “各位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们!我们正在找一个名叫阿尔伯特·阿什顿的通缉犯!举报有奖哦!”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169章 审判之锁 永世之旅人的铁粉们,《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最新章节已发布! 在场的学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呢,你知道吗?” 诺亚转向里昂。 “你打贏我,我就告诉你。” 里昂冷笑道。 “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外围小角色啊。” 温妮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拜拜啦,炮灰大叔~祝您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也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哦!” 椿用力地挥了挥手。 一看几人就要朝外面走去,里昂急了。 好不容易才把诺亚引出来,要是就这么让他走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啊!听人说话!” “你知道什么?” 诺亚回头。 “哼,我当然什么都知道。” “比如劳伦斯伯爵的真实身份?” “哼,这个我当然知道。他是雷吉纳德·温莎,温莎王朝的末代王子,大巫妖。” 噢噢,了不得的情报。 “阿尔伯特给手下的命令是?” “这个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找到炼狱之书?” “你妈妈的价格是?” 椿趁机插嘴。 “我妈妈的价格……你个混帐,你什么意思?” 诺亚也瞪了椿一眼。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家?人家本来就傻——快,给他买瓜子去。” “你到底还想不想要情报了?” 看著插科打諢的两个人,里昂气不打一处来。 “你真的要打?” 诺亚无奈地挠挠头。 “你怕了?” “单纯是觉得浪费时间。” 诺亚挠了挠头:“说真的,就你这个脑子,阿尔伯特会告诉你核心机密?你能知道他现在躲在哪儿吗?” “我当然知——”里昂刚想开口。 “托娜。” 诺亚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是!” 身后,那个全身笼罩在华丽盔甲下的娇小身影脆生生地开口了,声音清澈冷静:“【诚实之域】法术显示,他在撒谎。” “……” 里昂张了张嘴,一句脏话卡在喉咙里。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诺亚摇摇头:“走了。” “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这里所有的人!”里昂彻底恼羞成怒,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发出了最后的威胁。 他的魔剑指向剧场內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学生们。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少爷小姐们此刻像受惊的鵪鶉一样挤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真要命……” 诺亚嘆了口气。 他心念一动,一柄造型诡异、通体血红色的大剑便从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手中。 ——血契大剑。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那就是诺亚的魔剑吗?好帅。” “你什么审美?不觉得好噁心吗?像是什么活物一样……” “你懂什么?肤浅的女人。” …… 一看到诺亚召唤武器,自己的风头顿时全被抢光了,里昂不由得青筋暴起。 “你在磨蹭什么?要不要打了?” “啊,其实我是和平主义者。” 诺亚手一抖,血契大剑上燃起了纯白色的圣焰。 诡异的剑身加上神圣的火焰,整个画面看起来华丽且富有美感。 “不如这样如何,眼看都快8点了,你我各自分別,你回家去看一下8点档妈妈再爱我一次之类的……” “少说废话!” 里昂厉声打断了他。 “哼,诺亚,我一直一直,都想与你堂堂正正的再战一次。” 他將剑握紧,一圈一圈的缠上布条。 “我从那个时候就意识到了,你这个傢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 他將剑对诺亚一指:“是巨人啊。” “啊,其实我个人比较喜欢假面骑士啦。” “我是在说没见过你这种怪物,不要给我胡扯。” “这就是你的战术吗?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分心,但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就受到你的影响。” “这样啊。” 诺亚也收敛了笑容。 “如你所见,我確实不是人类,是吸血鬼。” “你呢?” “我觉得我比你更像人类啊。” “你那把夺来的剑能做到什么,想要斩杀我吗?你也配?” “怪物的剑是斩杀不了怪物的,请用人之剑吧。” “胡言乱语什么呢?给我去死吧!” 里昂拔出魔剑冲了过去。 用火枪是对付不了这个傢伙的,上一次围攻战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那傢伙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无论中多少枪都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但现在他有魔剑了。 能吸收灵魂的魔剑波尔菲斯。 就算你真的死不掉,將你的灵魂吸收了,你还是要玩完。 而且这柄魔剑自带一个一天一次的强力法术。 —————————— 【剑鬼仪態】 5回合內,你的体型变得更大,外表变得接近持剑魔並获得以下能力: 力量属性+6,体质属性+4,ac获得+6天生防御,免疫火焰,毒素,黯蚀伤害。 你还会发出以你为中心半径30英尺的灵光。灵光范围內的敌对生物进行一次(dc=8+你的魅力调整值+熟练加值)的感知豁免检定,失败则会陷入恐惧状態。 —————————— “魔剑波尔菲斯,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没有咒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好小子!” 一声不阴不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魔剑的声音! 下一秒,魔剑震颤起来。 那股震颤顺著剑柄传遍里昂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骨髓深处涌出,撑开他的肌肉,撕裂他的皮肤,重塑他的骨骼。 他的体型隨风暴涨。 与之相对的,那本来只是3尺的单手剑长短的魔剑,在他手里也变成了6尺的超级大剑。 这就是魔剑波尔菲斯的能力之一。 当然,在他的角度,他是看不到这些效果的。 他只知道,使用了这个能力,自己就会变得很强。 魔剑波尔菲斯,歷史上无数人使用过这柄剑,並激发了这个法术。 虽然那些使用者的下场一般都不太好,但无可否认这柄剑的强大之处。 “哈,哈,哈。” 血红色的灵光在他身上涌动,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小心哦,上一次说这种话的,下一秒就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抽陀螺了。” 诺亚如此说著,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凝重起来。 既然对方变成了恶魔的话,那就是至圣斩的时间了。 至圣斩在面对不死生物和邪魔敌人时,伤害骰会额外增加1d8,可以说天生就是为了克制恶魔而生的。 至圣斩重度依赖! 他回头看了一眼托娜。 托娜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厚重的全身甲掩盖了她娇小的身材,但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却透过面罩的缝隙直直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托娜,永世之旅人的铁粉们,《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最新章节已发布!掩护同学们出去,接下来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了。” 托娜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说了一句:“小心。” “啊,放心吧。” “你们,”里昂的声音变得自带混音迴响,他將手中的魔剑高高举起:“別给我在这——” 魔剑落下,直往诺亚劈来。 “打情骂俏!” 诺亚將血气大剑挡在胸前,勉强挡下这一击,但整个人也飞了出去,连续撞断三排桌椅方才停下。 【诺亚的生命值86→33】 “嚯嚯嚯,这下可够给力啊。” 诺亚浑身是血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老旧的盔甲应声碎裂。 那套盔甲跟了他很久,从地下城到地面,从妓院到魔女的小屋,经歷了无数次战斗,终於在今天寿终正寢。 他毫不在意地拨开盔甲的碎片,然后打了个响指,另一套盔甲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突然燃起白色的火焰。 苍白正义! “兜兜转转还得是你呀,老朋友。” 里昂瞪大了眼睛。 这傢伙硬吃了刚才那一剑居然没死? “我已经知道你那一发的威力有多强了,那就请你也吃一下这一发吧。” 诺亚將手中的血气大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气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纯白色光刃。 那光刃撕裂空气,直直地掀飞了剧院的穹顶,无数的石膏雕花应声碎裂,化作灰色的雨点,落在诺亚头上。 真是不体面啊。 他就站在那片月光里,浑身燃烧著白色的火焰,银色的长髮在火焰中飞舞,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里昂巨大的身影。 “至——圣——斩——!” 【诺亚发动至圣斩,消耗3环法术位】 【攻击检定:1d20 + 3(敏捷调整值)+ 3(熟练加值)= 19 + 6 = 25,命中(里昂当前ac 20)】 【伤害计算:2d6黯蚀+5d8光耀=0】 “什么?” 诺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巨大的光刃下去,天花板被整个掀飞,露出外面晴朗的夜空,地板也碎裂出一道巨大的鸿沟,里昂巨大的身躯更是被整个吹飞往后退去,连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但就是造不成半点伤害。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剧院內仅存的几盏吊灯摇摇欲坠。 “诺亚·法尔科纳!你没想到吧?” 他猛地撕开胸前被圣光灼得焦黑的军大衣,下面露出的是那件银光闪闪的胸甲。 “为了对付你,我特意向阿尔伯特殿下求来了这件宝物。” 里昂的手指抚过胸甲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表情癲狂无比。 “光耀伤害免疫!你那引以为傲的至圣斩,对我——无效!” 诺亚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默默打开了系统面板。 【血契大剑基础伤害:2d6黯蚀→目標处於【剑鬼仪態】,免疫黯蚀→伤害无效】 【至圣斩额外伤害:5d8光耀→目標装备【辉光之拒秘银胸甲】,免疫光耀→伤害无效】 “……我靠。” 里昂看到诺亚那副吃瘪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他迈开巨大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诺亚逼近,魔剑波尔菲斯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怎么样?你的至圣斩,你的魔剑,你的信仰——还有什么招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诺亚,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謔。 诺亚嘆了口气。 “里昂啊。” 他抬起头,表情认真得可怕。 “你是不是以为……圣武士,只会至圣斩?” “如果我没猜错,你如今的种族是——恶魔?” “哼!是又怎么样?”里昂將巨剑往地上一顿,轰然作响:“现在才想著对恶魔大人臣服,已经太晚了!” 他发出一声嘎嘎嘎的怪笑。 “不,怎么说呢……” 诺亚有点憋不住笑。 “只是拿到了专武而已。” “哦,你小子还有什么花招?” 诺亚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左手,伸出食指,遥遥地指向了那个巨大的恶魔身影。 “虽然很想说点什么漂亮话,但很遗憾这个能力是不用念咒的,所以——” “你吃饭了没?” 下一秒,无数道由正能量构成的光之锁链凭空生出,像毒蛇一样疯狂地缠绕上里昂巨大的恶魔躯体。 锁链上燃烧著纯白色的圣焰,与里昂身上血红色的灵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什么?” 里昂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奋力挣扎,巨大的恶魔之力爆发,肌肉高高鼓起,想要將这討厌的锁链挣断。 然而,那光之锁链仿佛有生命一般越缠越紧。 最终,里昂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地拽到了半空中,呈一个可笑的大字形,牢牢地钉在了剧院的舞台上。 ——【审判之锁】! 这是诺亚从“救世之誓”中获得的全新力量,专门用来束缚、审判那些真正的邪恶存在。 “我记得驱逐恶魔波刚好像要用鼓吧,真可惜没有,不然我就能敲一敲应景了,真是遗憾。” 诺亚不紧不慢地说著白烂话。 “你这是什么妖法,圣武士有这种能力吗?” 里昂惊恐地大叫起来。 “以后就会有了,估计这东西还是我带过来的,从遥远的时空中——” 诺亚再次提起血契大剑,对准里昂。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圣武士也跟我立下同样的誓言,得到相同的能力,然后投身於拯救世界的伟大事业中吧。” “作为第一个死在这种能力下的恶魔,也该因此感到光荣才对。”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里昂不甘地咆哮著。 “你知道吗?我刚刚查看了一下战斗记录,发现你这个剑鬼啥啥的法术只能持续五回合,真是遗憾。” “五回合之后,你就无法免疫黯蚀了吧。我会用这把剑一点一点的把你全身的肉都割下来。” “下地狱泡澡去吧你这傻狗。” 听到这句话,里昂疯狂扭动的身体停了下来。 他突然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什么?” 话音未落,剧场上空被至圣斩轰出的大洞处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密集得如同暴雨砸落,乌云压城。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黑沉沉的夜空中,无数的乌鸦正如潮水般匯聚而来。 它们遮天蔽月,发出刺耳的呱噪,在剧场上空盘旋、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王座。 一个银髮红瞳、皮肤青灰的俊美卓尔青年,正慵懒地坐在那个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脸上带著令人火大的笑容。 “唷,诺亚,又见到你了,真是开心啊。” 是渡鸦。 “我说谁在给我打信號求救呢,原来是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他歪著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诺亚,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女孩子。 “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省事多了。” 诺亚抬头看向渡鸦,皱了皱眉头。 “是你啊……你这傢伙怎么跟慢性鼻炎一样喜欢黏在別人身上?” 第170章 燃烧的剧院 强力推荐《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我就权当做是夸奖了。”渡鸦笑嘻嘻地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诺亚,手里把玩著一枚闪光的吊坠。 那副嘴脸,怎么说呢,就很有那种“我终於拿到克制你的装备啦哈哈哈”反派小干部风范。 看来这傢伙这次是有备而来啊。 来骗,来偷吸——我这个可怜的圣爹。 果然,他乐呵呵的大喊起来: “来战斗吧,诺亚,这次我可是特意准备了能应对恐惧效应的魔法物品,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渡鸦!!!” 一个杀猪般的嚎叫声打断了他的帅气台词。 里昂此刻正仰著脖子,用希冀的眼神望著渡鸦,巨大的恶魔身躯在空中扭来扭去。 “渡鸦!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拉我一把!” 里昂扯著嗓子喊起来。 渡鸦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 “你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拿著传说中的魔剑都能打输,废物成这样,你怎么不去死呢?” 哇哦,好凶。 “真是聒噪。” 诺亚懒洋洋的掏著耳朵。 “你搁那装啥装呢?该不会以为我只有一招吧?我可是有两次引导神力啊。” 就在渡鸦准备继续大放厥词的时候,诺亚慢悠悠地抬起左手。 “给我收声。” 无数光之锁链自虚空中涌出,毒蛇一样缠上了渡鸦的身体。 “什么?” 渡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光之锁链在空中缠成了粽子。 “两条傻狗。”诺亚满意地点点头:“这下齐了。” “你他妈的!老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渡鸦拼命的扭动身体——因为审判之锁的光耀伤害把它烤的滋滋冒烟。 “卑鄙吗?我怎么感觉这是世界上最光明正大的手段,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进阶定身术罢了,你不信仰邪恶神明能有这事吗?” “诺亚,你有本事就將老子放开,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怎么可能呢?哥们马上就要对你至圣斩了,给我吃一下这一击吧。” 诺亚笑嘻嘻地说,同时將血契大剑抬过头顶,无数白色的光芒开始在他剑身匯聚。 “不是,等等,有话好说。” 渡鸦表情惊恐地出声试图阻止诺亚。 里昂则是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渡鸦,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还横不横了?” 他的笑声那叫一个畅快,刚才被骂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里昂可是一点都不害怕,毕竟他穿了光耀免疫的胸甲,但是旁边的渡鸦就要倒大霉了。 “至——” 诺亚念出第一个字。 “诺亚,你这个小人,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 渡鸦破防了,破口大骂。 “圣——” 诺亚那血红色的大剑上的光芒更加炽烈,形成一道雪白的光柱冲向天空,渡鸦都能感觉到那股光柱的灼热气息往他脸上扑来。 “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没必要这么绝情吧你今天就当没见过我如何不对里昂的命我就给你了他的魔剑我也给你你看上次咱们打得那么激烈那不是惺惺相惜吗那不是英雄惜英雄吗……” 渡鸦的小嘴转的跟机关枪似的。 “斩!” 炽烈的光芒终於凝聚到极致,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渡鸦斩下。 渡鸦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地闪过了许多画面——第一次偷到钱包的喜悦,第一次被人追著打的狼狈,第一次遇到朱妮时…… 朱妮,我,我其实……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一束黑色的弩箭自黑暗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飞向了诺亚。 咚——! 诺亚感觉肩膀被狠狠地贯穿,整个人被这弩箭狠狠地击飞出去,钉在墙上。 巨大的光刃瞬间消散。 两人身上束缚的审判之锁一瞬间断裂,从空中狠狠地摔了下来。 里昂庞大的恶魔身躯轰然落地,他顾不上別的,连滚带爬的朝剧院外跑去。 渡鸦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湿透了全身。 “我、我还活著?”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诺亚则是转头看向了弩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剧院屋顶的大洞上,一个身材娇小的卓尔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弓弦还在嗡嗡作响。 身后还跟著几名穿著紧身衣,蒙著脸的卓尔杀手。 是朱妮。 “朱妮!” 渡鸦先是惊喜地叫了出来,然后意识到什么似的恶狠狠道:“这是两个嘉豪之间的对决,別给我擅自插手!” 不不不,只有你是嘉豪啦。 朱妮咬著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举著弓对准诺亚。 诺亚將弩箭从墙上拔了下来,自己也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哼哼,老子教训自己的女人,用得著你多嘴吗?” 渡鸦勉强站起身,嘴硬道。 就在这时,托娜慌张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哥哥,好多骑兵围了过来,目测至少有300人。” 我靠? 诺亚透过剧院破碎的墙壁向外望去。夜色中黑压压的骑兵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看起来像是整个城市都燃烧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诺亚默默嘆了口气。 “看来会是相当辛苦的除草作业……”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了渡鸦:“你叫的人?” “怎么可能?” 渡鸦耸耸肩:“我哪来的本事指挥得动那群骄兵悍將,指挥一点黑帮小弟跑腿都差不多了,是你们动静闹得太大。” 温妮脸色苍白,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我去劝降他们。” 诺亚將她拉住了。 “別搞好吧,能指挥的动这么多人,估计是阿尔伯特亲自带队的,你能劝个屁。” “那怎么办?” 温妮手足无措的看著诺亚。 “你们坐上马车先走,我来断后。” 诺亚平静的说著,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什么?” 温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靠,你耳聋啊。我说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 温妮义正词严的拒绝。 “上一次就是你说自己要留下来断后,结果就跑不见人了,我怎么能、怎么能……” “麻烦的小鬼。” 诺亚用眼神对著椿示意。 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然后又长长的看了诺亚一眼。 “別死了啊,先生。” 说完,她一把拽住温妮的手腕,拖著她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温妮拼命的挣扎著,小皮鞋在地上蹬得咔咔响。 她看向托娜:“多洛莉丝姐姐,你不劝劝他吗?他可是你哥哥啊。” 托娜只是深吸了口气,然后语气平静的说。 “我相信我的哥哥。” 温妮急了:“你相信什么啊?相信你也不能什么事都由著他呀,你这是佞臣……” 托娜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 “而且如果哥哥死了的话,我也不会独活,都一样的。” 说完,她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温妮愣住了,看著托娜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走啊,我的大小姐。” 椿再次用力拽她。 温妮被踉蹌著拖出剧院,一边走一边回头。 他看见诺亚站在满地狼藉中,银色的长髮在微凉的夜风中微微飘动。 男人笑嘻嘻的朝她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別。 温妮咬紧牙关,眼泪却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诺亚·法尔科纳!” 她远远地嘶吼著: “你给本小姐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很强很强,再也不用你来保护。”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了,托娜一把跳上驾驶座,抓住韁绳。 椿把温妮拽进了车厢,卢米早就缩在车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了。 “驾——!” 四匹白马发出一声长嘶,拉著马车冲入夜色之中。 温妮趴在车窗上,死死地盯著那座越来越远的剧院。 剧院的屋顶已经被至圣斩掀翻,大火正在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 “令人感动的场景啊。” 渡鸦笑嘻嘻的说。 “怎么,你不拦一下?” “有什么意义?反正你肯定也要阻止我,再说这也不是我的工作。我的乌鸦飞得很慢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屋顶上的朱妮。 卓尔少女依旧举著弓,警惕地盯著诺亚,脸上的表情紧绷得像一根弦。 渡鸦悠哉游哉的朱妮说道:“你带队去拦一下她们,意思意思就好了,可別受伤了。” 朱妮愣了一下。 她看著渡鸦,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半跪下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 然后她轻盈地跃起,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没两三次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身后跟著的那几名卓尔杀手也像影子一样消散在黑暗中。 诺亚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很爱她啊。” 诺亚看出他是完全不想让朱妮被战斗的余波牵扯进去,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战斗,朱妮那破箭也没啥意义。 “你又懂了?”渡鸦嗤笑一声,努力维持著不屑的表情:“我才不喜欢<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 “口味独特啊。” 诺亚面无表情地评价。 “一看就知道你不懂。”渡鸦故作老道地摇头,摆出一副情场老手的架势:“<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这种东西啊,被缠上了之后就很麻烦的。让你负责一辈子的,很恐怖啊——” “那么,”诺亚召唤出了血契大剑:“我们重新战斗?” “好啊好啊!” 渡鸦也嘻嘻嘻地笑起来,从背后抽出双刀。 “这下终於没人打扰我们了!而且你的引导神力也用完了吧?审判之锁那种赖皮招数,你还能再用吗?不能了吧?不能了吧?” 他像个得胜的小孩一样喋喋不休。 “对哦!” 诺亚一拍大腿。 “这附近没人了。” “什么意思?” 渡鸦不解道。 “唉,看你这得意的表情,让你看看我最新学的大招。” 诺亚阴笑起来。 渡鸦眯起眼睛,连连后退,身体紧绷,做好了应对任何法术的准备。 但是,並没有任何法术效应出现。 他只看到了诺亚手一挥。哗啦啦,一大堆东西凭空出现在地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妙的硫磺味。 这是什么? 渡鸦瞪大眼睛。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那堆东西的真面目。 木桶、木桶,还是木桶。 印著骷髏头標誌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 火药桶。 整整一堆火药桶。 渡鸦的大脑宕机了。 诺亚却笑嘻嘻的介绍起来: “我跟你说啊。我刚才去了地下第三层的军营,结果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啊,真是倒霉透了。” “本来还想指挥留守的骑兵跟阿尔伯特王子好好碰一碰呢。” 无视了渡鸦惊讶的目光,诺亚自顾自的说道。 “但那里还是留了不少好东西的——比如这个火药桶,我当下就收了99个。” “我以前玩博德之门的时候啊,有个操作就是把火药桶从异次元背包里拿出来,然后砍爆。” “轰——!” “一切都將炸上天!” 诺亚做了一个夸张的爆炸动作。 渡鸦脸色变得苍白。 “你那堆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次元袋吗?世界上有这么大的次元袋吗?不,不对。你要在这里引爆这个,你不怕把自己也炸死……” “我怕个卵,我有锁血的。” 诺亚竖起大拇指。 “草!” 渡鸦拼命掐诀念动咒语,似乎是想发动什么保命的东西。 诺亚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哥们,別挣扎了,作为第一次见证我这个大招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艺术——!” 他举起血契大剑,狠狠地向火药桶砍去。 “就是爆炸!”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城市。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整座剧院。 大理石墙壁轰然倒塌,石柱断裂,华丽的浮雕在高温中融化崩解。 衝击波横扫了整个街道,那一天整条街的玻璃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管你在这个城市的哪个地方,都能听到这声爆炸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街道上,一个光著身子的身影踉蹌地站了起来。 渡鸦浑身上下光洁溜溜,啥都不剩,飘逸的银髮被烧成了天然卷,灰色的皮肤上满是血痕。 “咳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著,吐出一口黑烟。 “那个女人的捲轴虽然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这玩意来保命。” 渡鸦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靠著这个脱衣传送的捲轴传送出了60尺开外,虽然还在衝击波的杀伤半径中,但有墙壁和其他东西挡著,勉强没有被炸死。 不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追上来,得赶紧回去疗伤。 他踉蹌著朝远处走去。 “tmd,真是个疯子……”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171章 大巫妖雷吉纳德 诺亚鬆了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他靠著长垣断壁,慢慢地坐了下来。 剧院的穹顶已经彻底没了,抬头就能看见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掛著,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真的是……好累呀。 感觉自己似乎一直在神经紧绷。 如果托娜她们能够跑掉就好。 托娜应该没事吧?有椿和温妮在身边,应该比自己靠谱多了。温妮虽然是个小傲娇,但在逃跑这件事上经验丰富——毕竟也是从夺嫡战的尸山血海里锻炼出来的。 椿就更不用说了,猫有九条命,她至少十八条。 卢米……算了,卢米不重要。 诺亚如此想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像是在念一首很久以前就写好的诗。 “好久不见了,少年。” “你知道,等待一颗果实成熟的滋味吗?” 他心下一沉,猛地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得体的白色西服,头戴猎鹿帽,身体修长的人影。 衣料看起来是上好的羊绒,剪裁也很考究,但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掛在衣架上一样,空空荡荡的,让人怀疑那具身体里到底有没有血肉。 他浑身苍白,脸上却是焦炭一样扭曲的黑色。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长著两张脸。 好像是一对双胞胎被大火生生地黏在一起一样,那两张脸是同样的可怖和扭曲。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缺少嘴唇,只有暴露在外的,野兽一样的利牙。 “……你是谁。” “哦,诺亚同学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的这个身体啊,差点忘了……” “我是劳伦斯伯爵,我是温莎王子,我是大巫妖,我是四百年前的亡灵,我是世间一切的审判者。” “我名为雷吉纳德,是来收下你这副身体之人。” “我的身体?” 诺亚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不会是基佬吧? “当然,你的身体——” “明亮的眼睛,天神的容顏,不死的强韧,以及那颗燃烧的圣者之心。” “不错,真不错,简直是最棒的身体了不是吗?” “你啊,真是浪费你的才能。” “不过,真是没有白等啊。” “看到你我就知道,今天能成为最美妙的一天。” “来吧,让我看看你锤炼了18年的身体,究竟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感动呢。” “闭嘴,踏马的老兔子。” 诺亚举起血契大剑就要朝他头上砍去。 但下一秒,他的右手就忽地断裂飞出,血契大剑的专注也被打断,消失在空气中。 断臂在空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团灰烬,灰白色的粉末飘飘扬扬地洒下来,落在诺亚的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的温热感。 诺亚低头看著自己的断臂处。 伤口处的血肉正在剧烈地蠕动,但再生的速度慢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新组织的生长。 “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玩味地看著诺亚。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是? 诺亚看向了自己的战斗记录。 【雷吉纳德对你使用了法术:解离术】 【法术豁免难度:8 + 6(熟练加值)+ 5(智力调整值)= dc 19】 【你的体质豁免:1d20 + 2(体质调整值)= 4 + 2 = 6】 【豁免失败】 【解离术伤害:10d6 + 40 = 6+4+5+3+2+5+6+4+3+2 = 40 + 40 = 80】 【诺亚的生命值:1→ 1】 【触发特性:心猿——你不能被除心灵伤害以外的任何伤害將生命值降至1以下】 解离术! 果然,20级的大法师。 真是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凶恶的敌人了啊,不是靠耍小聪明能对付的。 这是真正的碾压级別的力量。 “也就是说,诺亚同学。” 男人一步一步地走近。 “你至今为止的人生,就要化为泡影啦!” 泡影? 他想起莉科拉说过的话—— “你在和叔父作对吧?” 他早就计算好了一切? 他等了十八年? 他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脑子里宛若一片浆糊,什么都没法思考了。 只不过,眼前这个人…… 得逃。 8级打20级,开什么玩笑。 把勇者拖出来都不一定打得过啊。 “少年,你这些天可是坏了我不少好事啊。” 白衣男慢慢走近。 “那,该怎么料理你才好呢。” 【脚底抹油】 想都没有想,诺亚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这个逃跑神技。 猩红色的符文在掌心亮起,那是他最后的逃命手段。 只要法术生效,他的速度就能提升到极致,以他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在废墟里甩开这个老怪物还是有可能的。 猩红色的符文只在他掌心亮了一瞬,下一秒就立马崩解。 诺亚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诺亚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是【法术反制】。 “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想著挣扎,你可真是令我惊喜难忘。” 他伸出手指指向诺亚。 【雷吉纳德对你使用了法术:操纵亡灵】 【法术豁免难度:8 + 6(熟练加值)+ 5(智力调整值)+ 2(永亡死眷)= dc 21】 【你的感知豁免:1d20 - 1(感知调整值)+ 4(守护灵光)= 18 + 3 = 21】 【豁免成功!】 骰子在转动,数字在跳动。 十八加三等於二十一。 正好二十一。 诺亚感觉那些钻进脑子里的东西突然被一股力量弹了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推了一把。 是偶然吗? 上一秒还在洋洋得意,雷吉纳德的表情僵住了。 “哦,居然能抵抗住。” “也是,忘了你是又臭又硬的圣武士,最擅长干这种煞风景的事。” 他摇了摇头,看起来就像是艺术家不被人理解一样。 诺亚刚想鬆口气,就见对方再次抬起手指尖,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那就用点物理手段了。” 那束光芒飞出,精准地击碎了他的膝盖。 【解离术】 诺亚的左腿瞬间消失,化作一团稀碎的灰烬,散落在地面上。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这下你就没法逃跑了吧?” 雷吉纳德满意地点点头,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诺亚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乌漆抹黑的鸡爪状手指捏住了诺亚的下巴。 他强行扭转诺亚的脸,强迫诺亚跟自己对视。 “你的身体我就收下了。” nmd老兔子! 诺亚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嘴巴都张不开。仿佛是传说中的鬼压床一样。 雷吉纳德的双眼亮起幽蓝色的鬼火,像是有一股吸力一样,似乎要將诺亚的意识吸进去。 诺亚感觉自己意识开始模糊。 慢慢地,慢慢的陷入了黑暗。 第172章 感觉不如……山村老尸 <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温暖的,如同水一样。 神的灵行於水上—— 嗯?什么神? 诺亚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熟悉的白炽灯。 哈?白炽灯。 暖白色的灯管正在发出嗡嗡的低频声响,那是电路老化的表现。 诺亚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坐在一张熟悉的电脑椅上。 左边的扶手螺母掉了,松松垮垮的,靠背的网布破了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面前的电脑屏幕是熄灭的状態,屏幕的玻璃面板上模模糊糊的印出了一张脸。 30多岁有点老气,下巴满是没刮的胡茬,头髮也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一张脸。 吸血鬼是无法被镜面反射看到自己的,这是自己前世的脸。 诺亚愣了一下,抬起手。 不再是那个苍白修长的吸血鬼的手,而是经过一定的健身锻炼,指节粗大,略带茧子的中年人的手。 他又看向四周。 床上的被子还是那床灰色的纯棉四件套,枕头旁边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实体书,书籤夹在三分之一处,是他穿越前正在看的鬼吹灯。 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发黄下垂,土都乾裂了,显然很久没浇水。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人鼻子发酸。 这是他的房间。他租了十年的那个老小区的单间,月租一千八,朝北。 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得要死,隔音差到能听见楼下天天打孩子。 他在这里度过了整个二十多岁到三十出头的人生。 加班到凌晨回来倒头就睡,周末赖床到中午点外卖,偶尔叫朋友来打游戏打到半夜。 那些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却也安稳得像白开水。 “哦?原来这里就是你心中隱藏最深的地方吗?”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诺亚猛地回头,只见自己房间的窗户处站著一个人。 一个白人血统的金髮美少年? 十七八岁的年纪,娃娃脸,下巴圆润,还带点婴儿肥,穿著一身考究的深蓝色礼服,繫著红色领结,脚上则是一双鋥亮的小牛皮靴。 他正背手站在窗前,打量著外面的风景。 诺亚同样看过去。 窗外是诺亚前世住了10年的小区,灰色的水泥楼,生锈的防盗网,楼下停著一排排落满灰尘的电动车。 远处则是同样灰扑扑的居民楼,缺少城市规划拉的乱七八糟的电线,正一寸寸的切割天空。 如果正常情况下,楼下应该会有不少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有小摊贩扯著嗓子吆喝“凉麵凉皮麻辣烫”的叫卖声,有上班族急匆匆赶路的脚步声,有电动车的警报器被碰响的滴滴声。 现在却静得如同一座死城。 那些晾在窗外的衣服纹丝不动地掛著,像一排排沉默的吊死鬼。 “你这里的建筑风格倒是挺奇异的。” 少年仔细地看著窗外的场景,饶有兴致地说。 “这些是先古科技吗?看起来不太像魔法物品的样子。” 是雷吉纳德的声音。 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是那个丑的要死的大巫妖,而是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家小孩。 小西装小领结,小皮鞋加上小正太,你拿的该不会是路鸣泽的剧本吧? 雷吉纳德既没有对著透明的玻璃好奇,也没有问为什么头上的灯不烧油,比起穿越小说里那种穿越到现代的土鱉,体现出一种古早的绅士气质。 “你这样问我很难跟你解释……等我打开电脑给你玩把植物大战殭尸。” 诺亚信口开河道,顺手摸向桌上的滑鼠。 “哦,那倒是不用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我对你的过去也没什么兴趣。” 雷吉纳德转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像他是一个真正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然后,他看清了诺亚的脸。 那是一张30多岁,疲惫不堪的中年人的脸。 “你的灵魂……怎么会是这种样子?” 他上下打量著诺亚,像是受到了意外惊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会看到那个银髮红瞳的美少年呢……伊丁格尔的脸就是根据你这张脸美化的吗?美化的有点过分了……” 你丫在说什么呢?这样你会没朋友的。 “算了,都不重要。” 大男孩微笑地抬起手,食指指向诺亚。 一道纯黑色的能量从他指尖喷出,狠狠地撞在诺亚胸口。 然后—— 啥都没发生。 诺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確定什么事都没有之后,笑了出来。 “雷射灯对眼睛不好,小孩子少玩。” 雷吉纳德纯洁无暇的笑容裂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灵魂居然会强韧到这种程度?” “大概是因为我勤於锻炼又吃好睡好吧?” 雷吉纳德没有理会他的胡扯,咬牙切齿道。 “没关係,没关係,接下来这个我不信你还能顶得住。” “哦,是新游戏哦?” 诺亚往椅背上一靠,<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雷吉纳德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恢復了从容。 这个傢伙的內心世界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放荡不羈,根本就是一个混乱阵营啊。 他打了一个响指。 周围熟悉的房间景象瞬间破碎,出租屋的四壁像玻璃一样裂开,露出背后一片血红色的天幕。 尸山血海。 无数尸体堆叠在一起蠕动蚕食,形成一座血红色的小山。 流出的血液匯聚成河流,表面咕嘟咕嘟的冒著暗红色的气泡。 空气里满是腐肉和血液的铁锈味。浓的几乎凝成了一团血红色的雾。 恶魔们飞行著,叫囂著,隨口抓起罪人的灵魂就往嘴里塞。 无数罪人苍白的灵魂哀嚎著,但还是被恶魔像一袋零食一样咔嚓咔嚓嚼碎。 …… 诺亚依旧坐在电脑椅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切。 雷吉纳德则是静静的悬浮在空中,观察著诺亚的反应。 一秒,两秒,一分钟—— 他终於有点绷不住了:“你为什么不害怕?凡人。见到地狱的景象不应该恐惧吗?” “那些罪人的哀嚎,那些腐肉的恶臭,那些恶魔的嘶吼——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 诺亚摸了摸自己下巴粗糙的胡茬——好久没摸过了有点怀念,手感还挺好。 “可是在我看来就是很普通的b级血浆片啊,感觉不如……山村老尸。” 第173章 禁忌知识 话到这里,雷吉纳德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诺亚,像是要把他烧穿了。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你灵魂强韧且不惧幻象,这一点我倒是清楚了。” “但你不要以为天下之大,却没什么东西可以治得住你了。” 说完,雷吉纳德便在虚空中踱起步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像踩著某种看不见的地面,每一步都盪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一边走,他一边掐诀念咒。 这是某种仪式? 四周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尸山血海的幻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尸体、血液、恶魔、哀嚎的灵魂……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雷吉纳德。 他站在那道漩涡的正中央,张开双臂,仰头望向那片血红色的天幕。 他的嘴唇翕动著,念出的咒语越来越快,快到诺亚已经完全听不清任何一个音节。 诺亚想站起身来阻止他,但却发现这虚空之中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自己只是在原地踏步。 说到底,现在是对方的主场。 另一个方面,诺亚对这种事情一点经验都没有,谁能知道怎么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跟別人打一架呢? 没一会,他的神秘仪式就完成了。 “啪。” 雷吉纳德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的幻象全部消失。 连那片血红色的天幕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雷吉纳德和诺亚两个人。 不,不对。 诺亚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不知什么时候,他脚下的虚空开始浮现出翠绿色的符文。 符文从诺亚脚下向外扩散,一圈,两圈,三圈……很快就铺满了整个视野。 它们按照某种奇异的规律排列著,像是数学公式,又像是星座图,显示出某种对称的美感。 诺亚看著,心下却是不慌。 要知道其他魔法还无所谓,仪式这种东西最是公平的了,既然他想用仪式来对付自己。那就免不得一番较量。 话说,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个魔法阵吧? 雷吉纳德看出诺亚眼中的疑惑。 “此乃——真理之环。” “真理之环,什么东西来的?” 雷吉纳德却没有回答。 只见雷吉纳德对著他的头一指,诺亚就感觉自己脑海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空气中並不存在燃素。火焰之所以能够燃烧,是因为有种特殊的气体。】 这什么?科普小能手。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看”那段知识的来源,却发现它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来处,没有上下文,就那么孤零零地悬在他的记忆里。 做完这一番之后,雷吉纳德得意地原地站立,期待地看著诺亚。 “……你干嘛呢?” 雷吉纳德得意的脸色凝固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为什么听到了这样的禁忌知识,你的灵魂没有崩溃?” “崩溃?我还以为你这是走进科学。” 雷吉纳德的嘴角扯了扯。 “好,好,好!” 仿佛是被诺亚气笑了一样,他不信邪地再次抬起手,对著诺亚一指。 【並不是太阳围著大地转动,而是大地在围绕太阳转动】 “地心说都出来了。” 【艾琉西丝是个<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 “哇,还有瀆神之语。”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看著诺亚轻佻的样子,雷吉纳德崩溃大喊:“你难道不明白这些知识的重量吗?如果太阳不围绕著大地转动,那就说明艾琉西丝的教义是假的,艾琉西丝就是个窃取太阳威仪的骗子——凡人知道这件事,应该会因为灵魂承受不住禁忌的知识而崩坏才对。” “我告诉你的是足以顛覆世界观的知识,是能让最博学的贤者灵魂碎裂的真理,你就这反应?” 诺亚耸耸肩。 “我不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他慢悠悠地说:“你的意思是,说出一个別人不知道的超时代的知识,就能让对方崩溃掉吗?” 雷吉纳德盯著诺亚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呵……呵呵……”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著一种疲惫的无奈。 “难道你这个文盲,有什么超前的知识可以告诉我吗?” 没想到,诺亚也哈哈大笑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雷吉纳德的眼睛。 “知识即污染——对吧。” “那我告诉你,答案是氧气——!” “什……什么?” 隨著诺亚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不知为何,雷吉纳德骤然產生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你刚才说的,空气中存在的气体——它叫做氧气。” “氧气……” 新的知识。 从未出现过的知识。 作为20级的,活了三百多年的大巫妖,这世上的书它不说全看过了,但至少也看了一半。 从未有过这样的名词,从未有过这样的音节。 但,有真理的味道。 就像看到苹果成熟就知道它要落下,只是听到这个词,灵性的直觉便在疯狂的提醒自己。 他说的是真的。 快逃! 这样的知识,会对他现在摇摇欲坠的,破口袋一样的死魂灵造成恐怖的伤害。 但是,他不想逃。 就像困在一个老旧的网游里百无聊赖了三百年,突然发现这个游戏更新了。 他要听,他不能离开! 氧气。 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词语,在今天,在这个男人嘴里诞生。 仿佛天地初开,肇破混茫。 “你说的是氧气吧?或者严格来说,氧气確实是助燃剂。” “不过你这说法也不准確,氧气本身不燃烧,只是帮助別的物质氧化。真正燃烧的东西是燃料,不是空气。” 诺亚还在不紧不慢的说著。 “是这样啊,是这样……” 雷吉纳德喃喃自语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了。 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块一样从边缘开始缓慢地消融,忽明忽暗好像呼吸灯。 诺亚还在继续说著。 “燃烧是一种氧化——剧烈的氧化,物质失去电子,发光发热。” “由於燃烧生成的新分子中的化学键比原来的燃料分子和氧气分子的化学键更稳定、能量更低,因此成键放出的能量远大於断键吸收的能量。这个净剩余的能量,就以光和热的形式释放出来。” 雷吉纳德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根据能量守恆,电子在从高能级跌落到低能级的过程中,多余的能量必须被释放出来,进而向外辐射光子和热量……雷吉纳德同学,你在听吗?” 诺亚停了下来,看向这个巫妖小鬼。 不知为何,雷吉纳德似乎变得透明了些,脸色也变得很不好。 “你怎么是这副鬼样子?被哥们的超绝世界观震撼到了吗?” “呵呵,”雷吉纳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凭你……请继续说吧。” 嘴是真硬啊。诺亚想。 实际上,雷吉纳德心中早已是惊骇莫名了。 分子、化学键、能量守恆、能级、光子…… 这些,都是什么啊? 他在脑子里疯狂地搜索著这四百年来积累的所有知识,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能与这些名词对应的概念。 但他却知道,这些名词都是真的。 不是隨口胡诌,是真实的存在。 背后是一个成熟的,完备的,庞大的理论体系。 证据就是他的灵魂几乎要碎裂了。 难以想像的禁忌知识一股脑涌出来,让他几乎维持不住如今的体態。 那些禁忌的知识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切割著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死魂灵。 每听到一个词,就多一道裂痕。 但他停不下来。 三百年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俯瞰著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风灌进胸腔,把所有的腐朽和枯槁都吹散。 但是,这股喜悦—— 诺亚,你真令我欣喜。 三百年都未曾如同现在这样活过。 诺亚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哇,还是个抖m?” “那我就来了——刚才你说到了太阳吧?” 然后,诺亚说:“天上的星星,並不是掛在天幕上的金灯。” 雷吉纳德皱了皱眉头:“我刚才说了,这谁都知道——” “它们是太阳。” 诺亚打断了他。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太阳。比我们头顶这颗太阳更大、更亮的太阳。” “每一个星星……都是太阳?” 仿佛是为了確认似的,他喃喃自语道。 “可是,他们却那么小……” “因为离得足够远。” “足够远……是多远?” “几十上百光年吧?” “光年……是什么?” “光年就是光的速度跑上一年的距离——你知道光的速度是多快吗?” “胡说,光没有速度,多远都能瞬间到达——” 雷吉纳德也著急了。 实在是太过於荒谬的结论了:光居然是有速度的,而不是能瞬间到达任何地方。 “卡尔撒大法师早已做过实验了,从大陆最南端用传送门到最北端,光的接收也是瞬间的——” “不,光的速度是30万公里每秒——哦,这里应该是186282里\/秒。我们的大陆最南端到最北端也不过是一万五千多里,够光跑六个来回。” “多么荒谬——那星星之间究竟是?” 雷吉纳德在脑海中飞速计算了一下:星星之间的距离是几十万光年,就按照十万来算,也就是说,星星之间的距离起码是—— 5.88亿亿里! 光是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掠过,就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又碎了一块。 “我们的世界,居然是如此的大……” 雷吉纳德的灵性直觉感到了一种无边无际的苍凉和孤寂感,只一瞬间就要压垮了他。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 “那就是说,所有的星神都是偽神!那么遥远的距离,他们的神力怎么可能联繫到现世——不只是艾琉西斯,所有的星神都是偽神!哈哈哈哈哈!” 雷吉纳德癲狂地大笑起来。 “我悟了,我悟了,原来是这样,嘻嘻,好!我也要成神了,我也要成神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的灵魂开始扭曲。 在诺亚惊讶的目光中,他的灵魂再也维持不住金毛小正太的模样,那张金髮少年的脸开始变形。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的陶土,一会长出无数眼睛和触手,一会生出羽毛,又一会变成一坨粘液…… 就这样不断地剧烈变化著,每一种形態都比前一种更怪异、更扭曲。 “不,不对!” 他的变化骤然停止,勉强恢復了人形。 雷吉纳德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从那种疯狂的状態中拉了回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诺亚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自己整个撕开! 被撕下的那一半发生了更加剧烈的扭曲和变形,不断地长出新的器官,又不断地把它们吞噬。 不一会,那一半就轰然炸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一半慢慢地凝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但还是脸色苍白,几乎要透明了。 这就是所谓的魂淡吧?诺亚想起了一个冷笑话。 “你,你,很好。” 雷吉纳德死死地盯著诺亚。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卡卡的收音机。 “你这个傢伙,应该是某个古神的转世,我说不定认识你……哈,哈。” “但,幸亏你是如此的愚蠢,你的权柄归我了,哈哈哈哈!” “从今而后,雷吉纳德的灵將行於天上!” 说著这样的豪言壮语,然后,他打了一个响指,逃也似的消失在诺亚的面前。 ? 诺亚愣了。 不是哥们,告诉我怎么出去啊? …… 阿尔伯特是在爆炸发生后的第二十分钟到达剧院的。 他骑在马上,隔著半条街就看见了那堆废墟。 不,那已经不能叫废墟了——整座剧院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陷坑。 在这个巨大的坑里,有什么东西—— “殿下。” 骑兵队长策马上前,压低声音:“我们找到了一个人。” 阿尔伯特也看到了——一个银髮的人形正蜷缩在那里。 右臂和左腿都没了,创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瞬间汽化。 但就是这样的伤势,他居然还活著? 毫无疑问,那就是诺亚·法尔科纳。 阿尔伯特感觉瞬间被一阵狂喜所充满。 他翻身下马,向著那个人形靠近。 那人形一动不动。 “殿下,小心——” “滚!” 阿尔伯特不耐烦地推开了阻止他的骑兵。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拨开诺亚脸上沾满血污的银髮。 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 “绑起来。” “是!” 队长弯腰开始动手。 银连结触到诺亚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条烙在血肉上。 昏迷中的诺亚皱了皱眉,却没有醒。 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在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阿尔伯特静静地看著,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诺亚·法尔科纳。” 阿尔伯特蹲下来,伸出手,捏住诺亚的下巴,將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抬起来。 “居然连你都出现了吗?看来最终结局要到来了啊。” 他鬆开手,站起身。 “带走。” 精彩章节《第97章 禁忌知识》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174章 追逐战 夜深了,天上下起了小雨。 托娜驾车在嶙峋的街道上飞驰,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透著雪白的光影。 “真令人烦躁啊……这雨。” 温妮在马车车窗向外探出头去,精致的髮髻早就被顛散了,几缕金色的捲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视野在雨中模糊不清,只能隱隱约约能看见马车的后面,无数黑影在城市的屋顶腾挪闪跃,苍蝇一样鍥而不捨地蜂拥著追过来。 温妮轻笑起来。 “我不知道我哥哥还养了一群苍蝇。” “那是卓尔吗?”椿抱著手靠著车厢的墙壁上,突然说。 “不知道,太远了看不清,”温妮从座位下面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来,里面躺著一把通体雪白的火枪。枪身修长优雅,枪托上镶嵌著银色的藤蔓纹饰,一看就不是凡品。 温妮拿出那把雪白的火枪,熟练地装填弹药:“不管怎么样,能被杀死的东西,都敌不过白雪姬。” 白雪姬——这把枪的名字。 一个足以与自己相配的名字。 即使是在这样的雨里,也能保持一个好性能。 屏气凝神,瞄准目標。 等待对方进入射界。 砰—— 砰—— 砰—— 每射出一发子弹,就有一个黑影沉默无声地倒了下去,但隨后就被更多的黑影补上。 无论射了多少发,那些黑影的数量都不见减少。 “你们乌洛斯特的科技也不怎么厉害嘛。” 看著手忙脚乱的温妮,椿笑嘻嘻地说。 “闭嘴,有空在那里说废话,还不如来帮忙。” 温妮急得额头冒汗,手指哆嗦著往枪管里塞火药,撒了不少在裙子上。 她今天穿的可是淡紫色礼服,沾上黑色火药粉简直丑死了——虽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她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我帮了,但我也没远程武器呀。” 椿耸耸肩,一脸无辜。 温妮又看向卢米:“花瓶,你不是炼金士吗?你的炼金炸弹呢?” “我不是花瓶……”卢米欲哭无泪:“炼金士也不会隨身把炼金炸弹带在身上啊。” “那你的魔法呢?扔两个。” “……我,我没准备。” 炼金术士和法师一样是准备施法者,意味著,他们如果想要施展魔法的话,就得把魔法提前记忆在脑海中。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施法属性也是智力的缘故。 懒一点的人就不会每天都记忆法术,或者只记有限的那几个——毕竟休息后还得重新记忆。 戏法的记忆难度就类似於只有四句的古诗,基本上记上了就不会忘掉,可以隨时隨地地用。 但高环法术的记忆难度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有多少人能做到每天早上起来就背上十几篇滕王阁序那样长的古文呢?记忆魔法比这个难度还要大的多。 尤其是九环法术,简直是把自己的大脑当成硬碟在用。 懒惰一点的比如卢米,她就不会每天都去准备法术,只有在有用得上的时候才临时记一下。 “啊啊啊啊,一个两个都是派不上用场的废物。” 温妮抓狂地挠挠头髮。 就在这时,驾车的托娜突然大喝一声。 “抓稳了!” 她牵动马头,展现出了高超的驾驶技术。 马车猛地向右拐去,划出一个华丽的漂移。 当然,除了椿以外剩下的两个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温妮从座位上飞起来,狠狠撞在车厢內壁上,又弹回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摔得七荤八素的。 幸好內侧裹了一层防撞天鹅绒,不然不知道得伤成什么样子。 只有椿稳如泰山。 只见她一只手勾著车厢顶的横樑,身体隨著惯性盪了个大弧线,然后轻巧地落回原位,髮丝未乱。 温妮趴在地板上,头晕眼花,眼前全是小星星。 椿笑嘻嘻的蹲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道:“公主殿下,你看这是几?” 她努力聚焦视线,瞪著那根手指看了半天:“一?二?” “不对,你给我走开啦。” 温妮恶狠狠的挤开椿,抓住窗口的横樑站了起来向外望去。 无独有偶,那些追杀的黑影也来不及变向,纷纷砸在小巷的墙上,化作一滩黑泥。 那些黑泥旋即劈里啪啦落了一地,像下饺子似的。 但他们滑落下来抖了抖,又恢復成了人形。 “什么啊,这个东西……” 温妮看著那一坨坨黑泥重新凝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又追了过来,惊讶地说。 她虽然生在皇家,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这种生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那是阴影(shadow)。” 托娜正神情专注地驾著马车,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出来,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解说道。 “那是阴影(shadow)。” 托娜正神情专注地驾著马车,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出来,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解说道。 “它是一种由负能量驱动的不死生物,看起来就像活物的影子。著名能力是“力量吸取”,它的攻击会暂时降低敌人的力量属性。” “而且,被阴影杀死的人,会在几秒钟內变成新的阴影。” “托娜妹妹懂得真多啊。” 椿由衷地讚嘆道。 她从小就对知识丰富的人很有好感,或许是因为她没上过学。 “因为我是知识之神的信徒。”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轰—— 即使在这里也能看到,那橘黄色的火球升上天空,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照亮了半边夜色。 “是剧院的方向,我就知道那傢伙把火药桶拿走肯定没好事。” 温妮咬牙切齿道,眼眶却莫名其妙地有些发酸。 她死死盯著那团还在升腾的火球,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托娜看则是著那个橘黄色的火球,若有所思。 她把左手放在心口,闭眼沉思了一会,就睁开眼睛。 “哥哥没事,还活著。” “还活著距离没事还差著好几条街呢……你可真是没心没肺的。” 椿如此说著,却发现托娜眼角隱隱约约有一滴晶莹的泪珠。 椿轻轻嘆了口气。 “唉……这边也是个嘴硬的。” 噠噠噠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隱约能听到他们的呼喊声。 温妮攥紧了拳头:“真是贼心不死,等我回国把你们都杀啦!” 椿笑了:“公主殿下,省点力气吧,等你真的能回国再说。” 马车外传来托娜凝重的声音。 “我们得快点了,坐好!” 她猛地一拉韁绳,马车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拐进狭窄的小巷子里。 车轮擦著石墙迸出一连串火星,车厢倾斜到几乎要翻覆的程度。 “不是,等等……呜哇。” 温妮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便被狠狠地掀翻在地。 椿死死地抓住车身,冷汗直冒:“比她哥疯多了,果真是一家人啊。” “呕——” 卢米直接在车厢內吐了出来。 “哇——花瓶你干什么?快给我咽回去。” 秽物撒在了温妮漂亮的小裙子上,让她也一阵手忙脚乱。 “咕——做不到的啊,殿下。” 椿倒是一点事没有。她抓著车窗框探出头去,夜风把她火红色的长髮吹得漫天飞舞。 她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朝后方望去。 三条街外,火光正在移动。 如同一条燃烧的河流,正从两翼包抄过来。 “看来大事不妙了啊……” 听到这句话,温妮的脸色白了。 “他们追上来了?” “倒也不是”椿缩回脑袋,神情难得严峻起来:“是包围,他们在驱赶我们。” “驱赶我们去哪?”卢米蜷缩在车厢最里面,弱弱地问。 没有人回答她。 托娜咬紧了下唇。 她能感觉到,马匹已经开始疲惫了。 四匹白马的口鼻处泛著白沫,呼吸声越来越重。 再这样跑下去,不用等追兵开枪,马就会自己倒下。 托娜下定了决心。 “阿尔伯特的主要目標是我,椿小姐和卢米小姐只是被卷进来的局外人,我分一匹马往另一个方向去,你们就安全了。” 椿一听就笑了: “你也想学你哥逞英雄啊……我这边可是狠狠的坑了阿尔伯特一把,拿走了他的炼狱之书,我不觉得他会放过我。” “我也是,”温妮咕噥道:“自从他要杀我开始,我们就已经决裂了。” “那就只剩下卢米了,不如你下车吧?他们总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大概。”椿笑嘻嘻道。 “不,不行!” 不知为何,卢米也拒绝了。 明明看起来完全不是那种捨生取义的人,难道说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椿想。 就在这时,马车的棚顶传来沉重的落地声。 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像雨点一样密集。 “是阴影!它们追上来了!” 温妮惊呼。 托娜把韁绳往温妮手里一塞:“你来驾车!”说著就要往车顶爬。 “你这一身上去车顶就塌了好吗?”椿將她按住了:“別多事,是椿小姐大显身手的时间了。” 说著,她身形一轻,就跃上了车顶。 头上传来乒桌球乓的打斗声,间或夹杂著椿的呼喝和阴影碎裂的声音。 因为这个“真正的战士”仪式的缘故,椿已经是5级的盗贼了。 那些阴影虽然多,却只是一级的小怪,椿一个短剑下去就都魂飞魄散了。 这短剑也不是凡品,和托娜身上那身重甲是放在同一个收藏室的,是阿尔伯特玩扮猪吃老虎从拍卖行买回来的奇物之一。 —————————— 遮光遁影 类型:短剑 1d6+4(敏捷调整值)穿刺 灵巧武器\/简易武器\/武器附魔+3 遮光遁影:持用者在重度遮蔽下攻击时,敌人需要进行一次dc=13的感知检定,失败则无法意识到这次攻击,如同攻击者隱形。 简介:这种黑紫色的矿石被称为遁跡铁,其色暗沉无比,生物极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 剑刃在雨夜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在月光下才会反射出一道幽冷的光弧,像是黑暗中一闪而逝的闪电。 她鬼魅一样在车顶来回穿梭,刀锋划开阴影的能量体表面。 不断的有阴影被她从车顶打下来,摔在地上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还挺厉害的嘛……” 温妮不服气地咕噥著。 她的子弹已经射完了,如今只能当个看客,这让她非常不爽。 “那是,椿我的本事可不差。” 椿从车顶探下头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猫耳朵一抖一抖的。 话音未落,托娜猛地拉紧韁绳—— “吁——!” 四匹白马齐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车猛地停住。 椿差点被甩出去,双手死死扒住车顶边缘。 只见前方的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堆路障。 乌洛斯特的士兵拿著火枪,森然地指著这边。 她回头一看,那些骑兵也追上来了。 士兵们中走出一个人来。 娇小的身材,紫罗兰色的眼睛,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 是朱妮。 “两位殿下,阿尔伯特王子命令我保护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句话,车顶上的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们抓回去给吃给喝但是就是不让出去,时间一到把我们通通拉去砍头——这就叫保护吗?” 对方没有回答。 “看来这就叫保护——乌洛斯特人的思想观念真是太先进了。” “我不会束手就擒的,用武器来说话吧。” 托娜跳下马车,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一身重甲不会低於一百磅,真难想像里面是那么娇小可爱的女孩子。 “我並没有与您敌对的意思,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朱妮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人群里传来。 士兵们默契地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阿尔伯特骑著高头大马,神情得意地出现。 还是那一身拉风的军大衣,即使在雨中也不改骑昂扬的兴致。 他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托娜,声音里带著一种虚偽的温柔。 “哦,我可爱的妹妹,是什么让你如此生气?告诉哥哥,哥哥去杀了他。” 托娜凛然道:“我只有一个哥哥。” “是的,你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我,阿尔伯特·阿什顿,不是吗?” “你一开口,便令我觉得掉价。” “別生气,別生气,看看这个,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两名士兵应声上前,將一个模样悽惨的人形从马背上抬下来,像丟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那人浑身是血,右臂和左腿都不见了,创口处焦黑一片。 银色的长髮被血污黏成一团一团的,散落在泥水里。 那张曾经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睛紧闭著,没有任何反应。 托娜眼睛一下子直了。 “哥哥?” 第175章 四月四日夜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灾祸开始了——乌洛斯特人进城了。 这件事在歷史上只用了一句话来记载,但亲身经歷过那一夜的人都知道,这几个字的背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一开始只是拿著通缉令声称要抓捕反乌洛斯特分子,但事情很快就演变成了不讲道理的大屠杀。 他们见人便抓,有財便抢,稍有不顺,便加以刀兵。 若有人依託房子坚守不出,则淋上火油,付之一炬。 那些曾经在上层区趾高气扬的贵族老爷们,此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在自己的豪宅里,听著窗外的马蹄声和枪声,祈祷著太阳快点升起。 惨烈的状况甚至蔓延到了上层区——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诺亚。 为了追杀诺亚,所有的部队都水花一样撒了出去,只留下少量的司令部和警备部队。 底层民眾这才敢慢慢探出头来,收集食物,掩埋尸体,准备好更加长期的躲藏。 这种短暂的寧静一直持续到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战斗就在不远的地方进行。 星穹学院已经关门並宣布了戒严,那些曾经体面的教授们此刻正躲在高塔的地下室里,用沙袋堵住了每一扇窗户。 教会將自己的门窗钉死,神像前的蜡烛无人更换,一根接一根地熄灭。 民兵们聚集到城堡准备长期作战,他们的武器大多是生锈的长矛和猎弓,以及受潮的黑火药。 多么漆黑、阴沉的一个夜晚。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吞没,星星也躲了起来,连平时在街角彻夜不灭的煤气灯都熄灭了——那些灯柱里的煤气罐早被流浪汉们偷去卖了。 笼罩在整片大地里,只有细密的雨声。 整个王都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底层民眾都知道——在这样的夜晚,最好是躲在家里,千万別点灯。 屋子得是黑漆漆的,越黑越安全——灯光会將乌洛斯特人如同飞蛾一样吸引过来。 上城区也是,所有的窗户都掛著窗帘,百叶窗也紧闭著不见一点亮光。 偶尔有一两声婴儿的啼哭从某扇窗户里传出,隨即就被一只手匆忙捂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表面上看来,这些人家好像都在做著甜蜜的梦,但实际上,那些简陋的小屋里所有人都一夜未眠。 家家的人们都穿好衣服,挤在一间屋子里,准备应付即將到来的灾难。 男人们握著菜刀和擀麵杖守在门口,女人们抱著孩子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老人们闭著眼睛低声祈祷,嘴唇翕动著,念出那些被遗忘已久的神名。只有不懂事的小孩们,在他们的母亲怀里静静地酣睡,梦见糖果和玩具,梦见阳光明媚的下午,梦见那些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日子。 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还是有人在外面奔走。 雨下了起来,路上全是泥泞,像一条灰色的带子。 角虎是被一阵激烈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鬼掐住了喉咙。 那小鬼浑身漆黑,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正咬著他的脖子吸食他的血液。 他拼命挣扎,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將其扒拉下来,就像他无法扒拉下自己的影子。 直到他醒来的时候,仍不能將那个小鬼击退。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是自己喝的太多了,喉咙里堵著无意识呕吐出来的胃容物。 他们白天从酒厂里滚出一桶桶的啤酒,不自觉地就喝得有些多。 角虎抬起头来,发现是布鲁克斯將他叫醒的。 布鲁克斯是乌洛斯特的队正之一,曾经是一名水手。 他壮的好似一头狗熊,身体从面孔到脊背,从脖子到脚后跟每一寸皮肤都纹满了纹身。 角虎和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未见过有比兽人还要强壮的人类。 第一次见面时他们打了一架,角虎用石头大剑砸碎了他三根肋骨,他用军刀在角虎肚子上开了道口子,肠子都流出来半截。 两个人躺在地上喘了半天气,然后同时笑了起来,从此就成了过命的兄弟。 “起来了你这蠢货。”布鲁克斯一面喊一面摇他的肩膀:“殿下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诺亚抓到了,该动手干活了。” 角虎慢慢地坐了起来,胃酸烧心给他带来一阵胸闷感。 “什么叫该动手了?” 他晃了晃宿醉的脑袋。 “当然是去杀人了,你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的?不想要力量了?” “诺亚和多洛莉丝公主都已经找到了,炼狱之书也拿回来了,今晚將是彻底的狂欢。” 他们说的“力量”自然是真正的战士仪式——阿尔伯特承诺过,杀满1000人还能往上走4级——当然是假的。 但角虎不在乎,他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力量,他杀人只是因为他喜欢。 自古兵过如梳,匪过如篦,这些兵痞们对顺手杀个人毫无心理负担。 事实上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哪怕是21世纪,也只有少数几个国家的士兵能做到秋毫无犯,美军基地还每年批量製造<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案呢。 角虎向外看去,外面的骑兵们已经列队完毕了,明火执仗,盔甲鋥亮。 今晚的目標是上层区。 那些贫民窟的贱民实在是没什么好抢的,就连能看的女人都没几个,只能杀了了事,实在是败人兴致。 但上层区就不一样了。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太太们,家里隨便翻翻都能找出一堆金幣,更別说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姐们。 角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觉得喉咙里又烧了起来。 布鲁克斯早早在这片城区设置好了岗哨,堵住了每一个主要的出口。 每一个岗哨口都架起了大量的火枪队,防止那些养著私兵的贵族们狗急跳墙。 如果他们想要突围,就用这些铅弹来迎接他们。 当然,就算是有也不会太多,毕竟私兵真的是很花钱的玩意,养一个私兵的钱能养三个小三。 角虎见过那些贵族老爷的私兵,一个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帽子上的羽毛比鸵鸟还长,靴子比姑娘的脸蛋还光滑。 但真要打起来,估计连地狱帮的混混都打不过。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角虎就和布鲁克斯一齐跨上马。 大队沉默中开拔,队伍最前面是布鲁克斯,后面则是角虎和布鲁克斯的副官。 后面则是沉默的骑兵队以及一堆只能步行的地狱帮帮眾——他们是作为炮灰和后勤人员存在的。 他们很快就走到一家三层豪宅的门前,布鲁克斯拉住了马韁绳,那匹细腿的灰色騍马不住地踩著路面的石头。 “夜风正好,我们就打这里开始吧!” 说著,布鲁克斯吹了一声口哨,就跳下马来。 他的靴子踩进一个水洼里,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裤腿,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仰头打量著面前这栋气派的宅子。 三层高的白色建筑,每一扇窗户都镶著彩色玻璃,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门楣上还有一块烫金的家族纹章,那是一只展翅的鹰。 真不错啊,看起来是富贵人家呢。 “喂,弟兄们,下马吧!好戏就要开场了,”他对他后面的骑兵队解释说:“不过,弟兄们,这可是上流人家,做事要温柔些,儘量不要沾血,以及,有好看的女人必须我和角虎兄弟先选!明白的吧?” 周围的人都笑了。 布鲁克斯走到那紧锁著的铁门跟前,使劲地踢了一脚。 门一动也不动。 “哈哈哈,布鲁克斯你这个腿软的货,还是我来吧。” 角虎也翻身下马,小弟们忙不迭捧上一把精钢大剑——上一把已经被诺亚收走了,这把连魔法武器都不是。 但也没办法,自从地下城被封了后,整个王都缺铁缺的要命,能凑出这么一把堪用的大剑已经是烧高香了。 角虎接过大剑,平心静气,然后大喝一声,全身血气上涌。 ——狂暴! 他的身形看起来比往日大了一號。血红色的灵气在他身边升腾,肌肉更是夸张的鼓起来。 角虎抡起大剑,狠狠地朝著铁门砸去。 哐当—— 巨大的响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铁门应声倒地。 角虎扛著大剑,理所当然地第一个踏进了院子里。 他环顾四周。 修剪整齐的草坪,大理石铺就的小径、一座喷泉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喷泉中央立著一尊女神雕像,手持水瓶,水流从瓶口倾泻而下。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闻声赶来,看到蜂拥的乌洛斯特人,先是一愣,然后怒斥道: “你们想干什么?乌洛斯特和蒂埃里是盟友啊,你们想引起国际爭端吗?” 布鲁克斯笑了,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上!” 院子里里立刻挤满了乌洛斯特的士兵,他们纷纷朝每一个角落跑去,试图寻找每一个值钱的东西。 院子里除了几盏灯以外没什么好拿的,士兵们很快就聚集在了宅子的橡木门前。 “开门!” 隨著布鲁克斯一声令下,枪托像雨点一样地打在门上,门閂抵住的门板开始暴跳起来,最后门终於哗啦一声裂开了。 里面只有三个人。 除了在院子里被士兵们五花大绑的贵族男子外,里面只有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一个年轻的姑娘和一个老头,看起来像是管家。 他们看见凶残的乌洛斯特士兵,不住惊恐地后退。 抢劫开始了。 士兵们疯狂地涌入,金银、布匹、靴子以及別的各种物品被他们贪婪地洗劫一空。 美丽的画像,昂贵的古董,华丽的家具被抬出,不要钱似的扔上了他们的板车。 老管家愤怒地用文明杖敲打著往来士兵的盔甲,却无济於事。 两位女性则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男人终於挣脱了士兵的束缚,提著剑跑了进来。 他死死地盯著布鲁克斯,眼睛红得像血: “我是阿伦·格兰杰男爵,我命令你滚出去!” 老管家也铁铸似的拦在布鲁克斯前面,不让他靠近母女俩。 “我不想沾血。”布鲁克斯笑道。 但是两个人一动也不动。 “豁——” 布鲁克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调。 他露出残忍的笑容,慢慢地把鞘里的军刀抽出来。 这两个,男爵阁下实力不会超过三级,老头更是连职业等级都没有。 想拦住自己,凭你也配? 男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正想把剑架起以多抵挡一阵。 下一秒,一阵白光闪过,他和管家的头高高飞起,鲜血喷泉一样涌出。 飞起的头颅脸上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去了。 “爸爸!”女儿悽厉地叫了一声。 布鲁克斯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对那些听到喊声跑进来的士兵挥著手说道: “把这两个白痴拖出去!” 他指著地上的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被拖出去以后,布鲁克斯就又向士兵们说,“你在门外等一会儿,我要跟这女孩子说几句话。” 士兵们露出会心的笑容。 等他们很贴心地把宅子的大门带上之后,布鲁克斯淫笑著走了过去,將女孩从桌子底下揪了出来。 本来还在瑟瑟发抖的母亲,看到这一幕竟然出离地愤怒起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对著布鲁克斯拳打脚踢。 “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 雨点一样的拳头打在他盔甲身上,却造不成一点伤害。 布鲁克斯轻蔑一笑,一脚就把母亲蹬飞出去。 “我对你没有兴趣,我今晚的精力还要留给有很多有价值的姑娘——你太老了。” 母亲仍不死心,满脸是血的疯狂爬了过来。 “你放过她吧,我隨便你怎么样都可以,我会很多技巧的,哎哟——” 布鲁克斯被女人缠的不耐烦了,从腰间將手枪拔了出来。 他对准女人的头,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头就瞬间爆开,红的白的黄的撒了一地。 女儿看到这一幕,疯狂的尖叫起来。 …… 三分钟后,房里的喊叫声停止了。 布鲁克斯提著裤子从房里走出来,看见角虎站在门口等他。 角虎调笑道: “这么快?是不是有问题?” “今天没什么状態。” 这时角虎的一只手正按住门的把手,预备推门进去。布鲁克斯拦住他说: “別进去了,她已经完了,我刚才不小心把她掐死了。” 角虎一愣:“那不是还有一个大的?” “那个太烦人了,我就杀了。” “你可真是浪费。”角虎不满地摇摇头。 “下次让你先,去下一家吧。” 说著,两人就跨过屋外两人的尸首,踏进一摊浓稠的黑血里,朝街上走去。 其余的人们默默地跟著他。他们的脚在花园的石板路上留下了血印。 第176章 夜烧雨 什么火能在雨中燃烧? 这种事情,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一定会漫不经心地这样回答吧: “只要火够大,什么火都可以哦。” 什么火都可以。 那一夜,这个王都都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岛屿,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火,无边无际的火,妖异的火。 它在墙壁上舔舐著,在屋顶上舞蹈著,在那些被拖出家门的人们的眼里映出最后的橘红色的世界。 那些有幸活著的人余生都无法忘记这种顏色。 不是太阳金灿灿的顏色,不是月亮皎洁的银白色,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野蛮的顏色。 硬要说的话,就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岩浆吧,是那种带著一种创世之初的纯粹的暴力的顏色。 然后,雨就下起来了。 雨丝细密,在整个城市燃烧的火光中铺陈起来。 在这样绝望的雨夜里,一个小女孩正在拼命奔跑。 小女孩的脚踩在泥泞里,溅起的冰冷泥水將那身漂亮的小裙子沾染得脏污不堪。 她却不敢停下来。 身后传来马蹄声,不紧不慢,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在等她。 “跑啊,可爱的小兔子,再跑快一点!” 布鲁克斯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吹著口哨。 他骑在马上,身体隨著马步轻轻摇晃,不紧不慢的跟著小女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根本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嘛。 刚才他把那一户人家17口人从上到下杀了个精光,愣是没有一个人透露这个小女孩的下落。 要不是她自己不小心在阁楼里发出了声音,自己就要漏掉这个好玩的小东西了。 角虎跟在他旁边,那张绿脸上也掛著笑。 他瓮声瓮气地说: “这小东西还挺能跑,跑了少说也有三条街了,你不是要失手吧?” “这样才有趣啊。”布鲁克斯舔了舔嘴唇,眼睛如同狼一样:“她跑得越远,抓回来的时候就越有意思。” “当她终於觉得自己安全的时候,再看到我的出现,那一刻的惊恐表情,你不觉得才是最高的享受吗?” “还是你们人类变態啊。” 角虎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布鲁克斯哈哈大笑。 愉悦,真是愉悦。 让人想起了还在海上追捕白鯨的时候。 自己的血液很久没有这么躁动过了。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著啊。 另一边,小女孩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开一样。 她今年才七岁,不明白为什么今晚发生的一切会如此可怕。 爸爸被枪挑起来的样子,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姐姐被那个男人拖进房间时尖叫的样子。 她躲在那里,瑟瑟发抖。 终於,噩梦也找上她了。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死。 她在巷子口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碎石路上,尖利的石头刺穿了她的膝盖,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哎哟——”布鲁克斯拖长了语调:“我们的小兔子摔倒了。” 他和角虎同时勒住马,两匹马在雨中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跺著蹄子。 小女孩挣扎著爬起来,手心和膝盖都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她不敢回头,咬著牙继续往前跑。 …… 巷子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正蜷缩著。 伊戈尔·珍佛明此刻正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两个垃圾桶之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月前,他带著最后一点积蓄出发,本打算在蒂埃里混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再换个地方继续他那套“亡国王子”的戏码。 没想到一到这里就发现,自己的名头早就被用烂了,大街小巷都在传颂“伊戈尔王子”的传奇事跡。 单骑破敌、仗义行侠……这些事他一件都没干过,却成了每个人嘴里津津乐道的谈资。 第一次在酒馆里听到有人讲“伊戈尔王子”的故事时,他还挺得意。 “嘿,那不就是我吗?” 他凑上去想和人家攀谈,结果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就你?也配叫伊戈尔王子?” 然后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扭过头去不搭理他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情况都差不多。 “伊戈尔王子?你?” “哈哈哈哈——別逗了兄弟,你要是伊戈尔王子,我就是阿舍尔本尊。” “滚远点,別妨碍老子喝酒。” 一个月下来,伊戈尔王子终於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座城市里,“伊戈尔王子”已经成了一个传说,一个符號,一个被无数人添油加醋塑造出来的英雄。 而他这个正主,反而成了最不像的那一个。 於是他放弃了,不再逢人就说自己是伊戈尔王子,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反正钱还够花两个月,到时候再说。 然后今晚就出事了。 乌洛斯特人的枪声响起时,他以为是打雷。 直到街上传来了尖叫和哭喊。 他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敢看第二眼。 然后他就跑,跑到这条巷子里,钻进这两个垃圾桶之间,把自己蜷成一团,祈祷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不要发现他。 然后他听到了马蹄声。 然后是那个男人的笑声。 然后是一个小女孩拼命奔跑时急促的喘息。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外面传来小女孩摔倒的声音,然后是那两个人的笑声。 伊戈尔闭上眼睛。 不知为何,想起了在圣城的日子。 “在我的剑刃与心灵之上,我立下此誓。遇险则进,遇难则前。对无辜者施以援手,对迷途者给予机会。即便无人知晓,即便代价沉重,我也將践行我的诺言,忠於我的信条。艾琉西丝,愿您的光芒,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永不熄灭。在您的光芒下,我將不畏邪恶。” ——我將不畏邪恶。 似乎是贱吧?在圣城那些日子里,烦人的早课上要念诵的那些东西,此刻正如黄钟大吕一样,响彻他的心灵。 该死,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来呢? 我不是一个骗子吗? 伊戈尔猛地睁开眼睛。 是啊。 总觉得,要成为足矣配得上“伊戈尔王子”这个名號的人才行。 伊戈尔看向自己的手,它因为害怕而颤抖著。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 “好了,玩够了。” 布鲁克斯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那个还在拼命往前跑的小女孩, 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 小女孩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力地蹬著。 她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放开我!” 布鲁克斯把她提到面前打量她。 雨水打在小女孩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顺著尖尖的下巴滴落。 “长得还行。”他自言自语道,然后把小女孩转过来,凑近了看:“眼睛倒是挺大,可惜太小了,没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就给我唄,你们人类总喜欢挑三拣四的,我就不嫌弃。” 角虎邪笑起来。 “要我说就是这种才是最棒的,好玩又好吃——” “住手!” 一声呼喊从巷子深处传来,沙哑著,颤抖著。 布鲁克斯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角虎也转过头,向那里看去。 巷子尽头的阴影里,站著一个年轻人。 他穿著一件湿透了的灰色外套,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落汤鸡。 他手里握著一根华丽的铁剑——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哪个贵族家里收藏的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品。 “你谁啊?”布鲁克斯皱眉。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他张了张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努力挺直了腰板,把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可笑的声音说: “我乃是珍佛明王子,伊戈尔。” 布鲁克斯乐了。 “你?伊戈尔王子?哈哈哈哈。” 他可是听说过所谓的伊戈尔王子的事跡——话说,那不是诺亚吗? 角虎也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你也配叫伊戈尔?” 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 他拼命地想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想摆出一个更有气势的姿势。 但他的腿却不听使唤一直在抖,抖得他几乎站不稳。 我知道你们不信。 他心想,要不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自己也不信。 可是,可是啊—— 他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道: “你没听见吗,住手。” 终於,布鲁克斯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把小女孩往地上一扔,转过身面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手按上了腰间的军刀刀柄。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年轻人攥著剑的手更抖了。 我打不过他们——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甚至不需要看就能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是他在圣城那些真正的高手身上才见过的。 他可能会死。 这个念头一出,他就感觉自己浑身僵硬起来。 如果他学过生物,就知道这是一种名为强直静止的生理本能。 但是,他想起了那些故事。 那些他从未经歷过,却在这座城市里被无数人传颂的故事。 关於一个也叫伊戈尔的人,如何在別人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如何挡在弱者面前,如何的—— 布鲁克斯拔出军刀。 “那我就先宰了你吧。” 他大步衝过来,军刀高高扬起,对准年轻人的脑袋就要劈下。 伊戈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预期中的刀並没有落下。 他似乎听到了—— 一声闷响。 伊戈尔惊讶地睁开眼睛。 只见布鲁克斯僵在原地,一支箭正正地钉在他的左眼眶里。 箭杆没入大半,只有尾羽露在外面,雨水顺著箭杆成股流下。 “……啊?” 布鲁克斯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吟。 他伸手去摸那支箭,手指刚碰到箭杆,整个人就疼得晃了一下。 然后,他就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直直地向后栽去。 轰的一声摔在泥水里,再也没有动。 角虎愣住了。 他骑在马上,大剑横在身前,那张绿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布鲁克斯?” 没有人回答。 他猛地转过头,朝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巷子的另一端,雨幕之中,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从各个巷口涌出来,无声无息,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 男女老少都有,穿著破烂的衣衫,手里拿著各种各样的“武器”:草叉、镰刀、铁锹、擀麵杖、劈柴的斧头。 可笑的武装。 但他们站在那里,沉默且坚定地站在那里,用身体堵住了这条巷子的每一个出口。 角虎顿觉大事不妙。 刚才因为玩这个猫鼠游戏,和大部队脱离的太远了。 他不是害怕这些泥腿子,这些人里十个有九个连职业等级都没有,剩下的那些最多也就是一级两级,他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宰了。 但问题是,他们太多了。 而且,不只是一条巷子。 他听到远处的街道上也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喊叫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城市咆哮起来。 蒂埃里,在咆哮! 这个念头让他嚇了一跳。 角虎努力地咽了口口水,努力镇定道: “你们是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人群沉默地分开一条缝,一个女人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一头金色的长髮被雨水打湿,耳朵则是尖尖的。 是个半木精灵。 角虎看见她手里拿著一把华丽的手弩,一看就知道是魔法物品。 刚才那支箭就是从这把弩里射出来的。 她身后跟著两个娇小的猫人少女。一个扎著歪歪扭扭的辫子,另一个尾巴紧张地卷著,都仇恨地看著他。 半木精灵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事到如今还问什么人……您怎生的如此健忘。” 她向前走了一步,无数雨水顺著她的发梢滴落。 “这些天一直与你们作战的是谁,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角虎顿时想起了什么。 “是、是蒂埃里抵抗组织——” “真失礼啊。” 木精灵打断了他。 “我们是有名字的。” “我们是——” 她身后的人群同时狂热地呼喊起来。 那些草叉、镰刀、铁锹在雨水中泛著寒光,那些疲惫的、愤怒的、绝望的面孔在火把的光芒中明暗交错。 所谓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贏粮而景从—— “救、世、教、团!” 偏爱奇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177章 女孩们的茶话会 已经是早上了,女孩们聚集在劳伦斯家的客厅里,气氛无比沉重。 经过一晚上的奔波,大家都有点没睡好,眼圈黑著,精神萎靡,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更別说这是敌人的地盘了,女孩们都是怀揣著不安度过了这个夜晚。 只见温妮颇为不雅地瘫在沙发上,脸色黢黑,看谁都是一副不爽的哈吉咪形態。 托娜坐在对面,仍未脱下那身盔甲,巨大的盾牌靠在脚边,长柄斧竖在背后,斧刃上的血跡已经干了。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像是要用目光將那里烧穿。 从昨晚开始就是这样了,恐怕是一夜没睡。 卢米缩在沙发另一头,那身可笑的女僕装已经换下来了,如今穿的是非常休閒的粉色居家服,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暴风雨蹂躪过的小花——虽然本来也不是什么坚强的类型就是了。 这衣服自然是房子的主人玛丽匀出来的,卢米不知为何感觉胸前空落落的。 玛丽坐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这几个不速之客,然后又飞快地垂下眼睛。 昨天这群人被乌洛斯特的士兵带过来时,自己真是嚇了一跳,但自己也隱约知道——父亲恐怕早就投靠了乌洛斯特人,所以自己是背叛者的家人? 她只得竭尽全力地招待这群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女孩子,尤其是托娜——她是诺亚同学的妹妹吧?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玛丽又看向窗外。 密密麻麻的士兵把整栋宅子围得水泄不通,士兵们的盔甲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偶尔传来一声马嘶声。 爸爸不能將他们赶走吗?真討厌。 客厅的门被推开。 椿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的女僕,一左一右贴著她,这是用来监视她的。 她一屁股坐进沙发,然后毫不客气地抓起盘子里的一块奶油蛋糕,整个塞进嘴里。 “唔——这个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称讚了一句,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温妮看著她这副吃相,皱了皱眉头:“……你还真是吃得下去啊。” “我在长身体嘛。”椿理直气壮地说。 “……你还有什么地方能长啊。” “难道你的就很大吗?” 温妮的小脸一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那个……椿小姐喜欢的话,我让厨房再做些过来吧。” 玛丽轻声开口,试图搭话。 没人理她。 玛丽尷尬地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椿嚼著饼乾,目光落在对面沉默不语的托娜身上。 “托娜妹妹,吃点东西吧?” 托娜摇摇头,声音沙哑:“你们吃吧,我不饿。” 温妮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转向玛丽。 “你那个死鬼老爹到底在哪里?” 玛丽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嚇了一跳:“父亲大人的话,现在应该正在攻打城堡的前线……” “前线。”温妮冷笑一声:“他倒是积极得很,也不知道我那个哥哥到时候是不是会给他分润什么。” “如果我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没有人接话。 卢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托娜:“托娜小姐还是吃点东西吧?我相信诺亚同学一定会没事的……” 话还没说完,温妮就冷笑一声打断了她。 “诺亚同学是你叫的吗?” 卢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只是……” “说到底,你究竟是谁啊?”温妮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缠上诺亚了?” 卢米小心翼翼地说:“我是卢米,卢米·艾尔瓦雷斯,我是艾尔瓦雷斯家的……” “艾什么?瓦什么?”椿嚼著饼乾嘲笑道:“那条从地里长出来的歪葱?没听说过。” 卢米的脸尷尬地从红转白。 “艾尔瓦雷斯家……我好像听说过?” 玛丽温柔地开口替她缓解尷尬:“是领地在海边的那个男爵领吗?” 卢米拼命点头:“是、是的!没想到劳伦斯小姐居然知道我……” “喂!”温妮猛地转头,瞪著卢米:“你到底站哪边的?居然跟敌人说话?” 玛丽被这声呵斥嚇得肩膀一缩:“我、我不是敌人……” “你不是敌人?你爹可是要把我们全抓起来宰了,你还说不是敌人?” 温妮毫不留情地嘲讽。 玛丽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不关玛丽小姐的事,玛丽小姐確实是个好人。” 一直沉默的托娜突然开口了。 玛丽眼眶红了,泫然欲泣。 她挪了挪位置凑到托娜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托娜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托娜平静地说。 玛丽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鬆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尷尬,又从尷尬变成失落。 好像被主人拋弃的伤心小狗。 温妮看著这一幕,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我一直就想说了——你们到底是谁啊?”她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诺亚那傢伙到底招惹了多少女孩子啊?” “我是哥哥的妹妹。”托娜平静道。 “我,我是他同学。”玛丽玛丽急忙举手,旋即又害羞起来。 “我也是同学!”卢米也不甘示弱,拼命攀附关係。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我认识先生可比你早多了哦,你才是后来的那个。” 椿毫不客气地反击。 温妮又被噎了一下,脸又红了。 卢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椿,又看了看温妮,小声问:“那个……椿小姐是怎么认识诺亚同学的呢?” “这个啊,那就是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椿把最后一块饼乾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沙发里一靠,<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因为我是大祭司之女嘛——” “有一天在地下城里遇到了奄奄一息的诺亚,就把他治好了,然后就认识啦。” 玛丽抬起头:“大祭司吗?好厉害啊!” 椿咧嘴一笑:“当然啦——以上全都是假话。” 玛丽的表情僵住了:“……啊?” “真实的情况就比较无聊了。” 椿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母亲是<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她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她以前住在一个小村子里,村子名字我忘了。总之有一天,人类的捕奴队来了,见人就杀,把年轻姑娘全掳走了。我母亲就这样被带到了王都。” “这些事我当然都不记得,是我外婆告诉我的。” 她把食物放下,重新靠回沙发里。 “我妈把我丟给外婆那年,我大概三岁吧。她对外婆说:『这个孩子毁了我的生活,现在你来管她吧。』说完就走了。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妈。” “不过她確实留了点东西给我——就是一套祭司服。因为我妈在村子里是预备圣女嘛。” 椿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火红色的祭司袍:“那套祭司服我也没留著,里面有虱子,而且料子太差了,当抹布都嫌硬。” “后面有钱了我又照著记忆里的款式用丝绸做了一身,逢人便说我是大祭司的孩子。但还是会遇到不少我母亲的客人跑来拆台……”她咧嘴笑了笑:“真討厌。” 没有人笑。 “哦,再说说外婆吧。” “外婆不是妈妈的妈妈,是所有蒂埃里猫人族的外婆。你一定会觉得她是个收养孤儿的好心老太太吧?其实她是训练扒手的贼头。她养我只是想让我帮她偷东西、干杂活——真相就是这么无聊。” 她伸了个懒腰,把双手枕在脑后。 “就这样,生活让我变成了一个小偷。我从小就干这行啦。外婆说过:不干活,就没饭吃。她训练我怎么从別人腰带上顺走钱袋,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割开別人的包,甚至还教了我一点魔法。我还小的时候爬过別人家的烟囱,再从里面开门。等长大到钻不过烟囱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合格的小偷了。” “就这样,我越长越大,外婆越来越老。我终於逃走了,离开了她。但你知道的吧,在王都底层生活,每个人都要加入一个帮派,不然你就是所有人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我加入的自然就是铁血猛虎帮——一个猫人族的帮派。我们彼此称对方为家里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太好认了。不管走到哪,卫兵都会找我们麻烦,问:『你是迷路了还是怎么著,兽化人?』我们一般会说我们准备去探望『家里人』。如果他们又说:『噢是吗?谁啊?』我们就隨便说一个猫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帮忙串供,哪怕之前从未见过你。这就是我们全都是兄弟姐妹的原因。” 椿说到这里,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时候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蹲守在地下城入口,隨时准备摸几只肥羊。然后我就认识先生了——主要是因为他每天都来,想不认识都难。” 她的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 “我就假装偶遇跟他搭话,问他需不需要嚮导。他拒绝了。但这其实是个幌子——我把手伸进他口袋里,他一点都没察觉。不过我每次都只偷一半,免得把大肥羊嚇跑。” “……你还挺有职业道德的嘛。”温妮忍不住吐槽。 “那当然,细水长流嘛。” 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直到有一天,我偷到了一个不好惹的冒险者头上。他把我打得半死,我拼命挣扎,但没有一个人同情我。” “这时候先生站了出来,用他所有的钱把我买了下来。” “他就这样把我捡了回去,给我包扎伤口,让我睡他的床,他自己睡地板。好像我是什么小猫小狗似的——可我明明偷了他那么多钱,害他一直都吃不饱饭……”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不在乎。之前这些钱只能养活我一个人,现在居然能养活两个人了,看来我的潜力还深不见底。』……什么嘛,莫名其妙的说法。” “我在他家里白吃白住了一个月。如果不是我逃走了,还能住更久——但我实在不忍心从那对穷兄妹嘴里抢麵包吃。他自己明明都饿得要死……” 椿说不下去了,这个看起来一贯没心没肺的女孩子流出了眼泪。 不过—— “哇——”玛丽跟著哭了出来。 这一声倒是把椿的眼泪止住了。 “我,我懂你啊……”玛丽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说:“诺亚同学就是这样的,之前在学校里,她们,她们都欺负我,故意不和我说话,我做什么都嘲笑我,男同学还喜欢色迷迷的盯著我看……” 她说“色迷迷地盯著我看”时,温妮微不可察地“切”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玛丽的胸前。 有那对下流的东西,被人色迷迷的盯著是很正常的吧? “只有诺亚同学,只有诺亚同学,我说什么他都很认真的听,也不会嘲笑我,也不会想把我带去奇怪的地方……” 玛丽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只是因为你太单纯了吧? “你等一下。” 温妮不满地打断她:“既然诺亚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帮著他们对付诺亚,把我们关在这里呢?” “欸?”玛丽发出一声惊呼:“我把你们关在这里?没有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躲避兵祸的……” “没有?”温妮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掐住玛丽的脖子:“诺亚都被他们带去拷问了,你还以为我们是在过家家呢?” 几个女僕嚇得上来拉她,客厅里乱成一团。 玛丽的脸憋得紫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你说诺亚同学被乌洛斯特人抓了,还拷问?我,我不知道啊。”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托娜。 托娜默默点头:“是真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很疼。” 椿伸长脖子凑过来:“乃子很疼?” 气得温妮要打她:“是心,是心啦,你这个女流氓!” 玛丽闻言,低下头去,沉默了。 半晌,她才抬起头来,眼神坚定: “那个,让我帮你们逃走吧。” “我也想去救诺亚同学。” 第178章 四月五日的黄昏 四月五日的黄昏时分,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伊恩看见两个卫兵把那个年轻人拖了进来。 那似乎是一个年轻人,大约在18岁到28岁之间。 伊恩之所以下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感觉这个人很成熟,但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却又显出几分稚气。 他断了一只手,一只脚,头髮也烧光了,又长出了一点银白色的发茬,看起来乱糟糟的。再往下看,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可恶的疮疤,似乎全身都被剧烈的大火燃烧过,却不知道为何还能活下来。 他身上只是简单的套了一件囚服,断掉的关节更是被绷带包成了球状,不时有血珠从里面渗出。 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伤势恐怕很快就会死去吧? 这样的想法让伊恩也不由得同情起来。 因为这里是监狱,当然,它还有一个更为人所周知的名字——【圣索耶堡垒】。 圣索耶堡垒是一个庞然大物,它有四层楼房高,七百尺宽,巍峨地矗立在下层区到上层区的必经之路上,连续遮拦著三个街口。堡垒的建筑忽高忽低,若断若续,或前或后,零<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错,如同一道巨大的堤岸。 只要望见这堡垒便足以让人心生恐惧,好像它是由人类的绝望作为材料筑成的。 事实也是如此。 这座堡垒的主要材料是铺路石、碎石块、木柱、铁条、破布、碎砖,然后再以诅咒的力量架构,用恐惧黏合,筑成这样黑色的巨人。 火把掛在墙上,烧得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昏黄的火光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远远看去简直像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墓碑。 空气里飘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不知道是谁的排泄物的酸臭味。大概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倒霉蛋留下的体味吧。 在地上的世界里,没有哪里比这里更接近地狱了。 伊恩就这样看著那人被两个士兵架著,像拖一袋不怎么值钱的土豆一样拖过走廊。 他右臂和左腿断口处结了层薄薄的痂,但每顛一下就有新的血珠从痂缝里渗出来。 他无声无息,像是死了。 但伊恩知道他没有死,这个人实在是太能活了。 他被士兵拉出去严刑拷打时,伊恩还能听到他在喊:“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啊啊啊啊——” 不知为何,明明是很有骨气的一句话,被这个少年说的像是在嘲笑別人一样,好像他不是在彰显他的勇气,而是在彰显他的幽默感。 士兵把他扔进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锁链哗啦啦地缠了几圈,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火把的光也跟著远了。 那人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石板,一动不动。 “唷。哥们,回来了?” 伊恩试图和他打招呼。 他刚刚进来就被拉出去拷打,拷打了好几个小时才扔回来,然后又被拖出去拷打。 在伊恩有限的坐牢生涯里,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见,亏他能忍得住啊。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伊恩看到了那种面目模糊的脸。 真惨啊。 “这也打得太狠了吧,他们怎么能这样……”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声音细细软软的,带著颤抖。 她缩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抱著一双膝盖,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团。 她穿著一条沾满酒渍的白色围裙,下面是件洗到褪色的蓝裙子,捲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隨时会哭出来。她看起来才十六七岁,放在外面应该是会和朋友在街上跑来跑去的年纪,此刻却害怕地蜷缩在角落里。 “手段竟然如此恶劣。” 一个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沉稳。 他皱著眉打量著那人,目光落在那只断臂和断腿上时,瞳孔惊讶地缩了缩。 老人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外套,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这在牢房里简直是种行为艺术。 他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鬍鬚也修剪过,虽然如今已经乱得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曾经的讲究。他的双手被铁链锁著,手腕上勒出了深红的印子,可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小哥,莫要在此睡下。墙角有风,虽然冷些,但比这里乾爽。你躺在这里,伤口要感染的。” 那人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没事。他们每天用盐水给我洗刷,恐怕死前都感染不了。” 多么乐观的声音,伊恩简直想给他写传奇史诗。 伊恩拍了拍身边的稻草。 “来这边躺吧。稻草虽然臭了点,但比石板暖和。” 那人没有拒绝,他用手肘撑著地,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女孩別过头去不敢看。 老人想帮忙但手被锁著,只能在一旁干著急,那个样子看起来莫名有点好笑。 伊恩倒是很淡定。 他挪了挪位置,给诺亚腾出一块还算乾净的稻草——虽然“还算乾净”这个评价本身就很勉强——等他躺好后,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別嫌脏。” 伊恩说。 “总比没有强。谢了。” 那人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伊恩是个吟游诗人,今年四十二岁。 他多少也算个贵族,不过是金鹰联盟的贵族,那里的贵族和资本家是同义词,有钱谁都能当贵族,廉价的很。 但伊恩没多少钱,伊恩是个吟游诗人。 他在金鹰联盟没有领地——事实上很多贵族都已经没有领地了,金鹰联盟土地比人重要得多,小贵族可能有钱,但有地不太可能。 所以他来到了蒂埃里,打算一展拳脚。 伊恩是监狱里唯一一个没钱打点却穿著丝绸衬衫的人,这是因为他坚信他的祖国会通过外交手段捞他出去,但近日来的乌洛斯特人的种种暴行让他心里愈发没底,他也就越恨乌洛斯特人。 他越恨乌洛斯特人,就越敬佩眼前这个人。 “说真的。” 伊恩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没有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 “大叔我活了四十三年,见过不少人。冒险者、佣兵、亡命徒、自以为是的贵族少爷……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 “但像小哥你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什么意思呀?” 女孩小声问。 “意思就是——小哥你是最英雄的那个。” 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之情。 “英雄?” 老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声音不大,与其说是不屑,更像是某种复杂的感慨。 他惯常是敌视英雄主义的,但无可否认,一个活生生的英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那种心理上的震撼感和带来的安全感,总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女孩没有接伊恩的茬,她只是看著诺亚那张脸。 虽然被打得青紫,虽然沾满了血污,但那个轮廓,那个五官……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是在酒馆的客人里吗? “那个……” 她鼓起勇气开口。 “你是做了什么才被抓进来的呀?” 没有回答。 那人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睡著了。” 伊恩轻声说。 “让他睡吧。” 老人也压低了声音。 “睡著了好,不痛。” 三人沉默下来,各自想著心事。 火把的光在走廊尽头一跳一跳的,把铁柵栏的影子投在地上,恍若幽灵。 伊恩觉得自己有必要活跃一下气氛,这是自己作为伊恩的使命。 於是他便开口道: “老伯,你是为啥被抓进来的啊?” “我?”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高高的排气窗。 那里,最后一丝阳光正拼命地挤进来,照在老人脸上。 他的眼神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把锁著的手举过头顶,对著那个方向行了一个郑重其事的臣子礼。 单膝跪地,左手按胸,標准得像是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是进諫被抓的。” 他眼睛狂热地看著窗户下透出的唯一一点光源,喃喃自语: “君王,是国家的主人。所以责任重大。” “如果国家衰弱,那就是君王没有负起责任。” “我蒙受国恩,既不会、也不想说假话。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不会有一丝隱瞒。” “如今老国王身体衰弱,公主您实质上已经是天下的主人了。您的作风是好的——您有爱护民眾的品德,为人也温和谦逊。但缺点在於,没有把自己从公主的位置上转变过来。”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有许多重要的政务都被耽误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危险。假设我看不到这种危险,一味阿諛奉承,国家就会有倾覆的危机。” “殿下您立志有所作为,这是好的。但您把您的英明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 “您期望一个破落户家的小子来替您担任天下的责任。殿下有四大世家、八大贵胄帮扶,这都是您立国的根本。您却要將期望寄托在一个不知所谓的素人身上,导致您忠实的臣子们都感觉自己被轻视——” “喂喂餵。” 伊恩忍不住打断他。 “老头你说谁呢?” “就是!” 女孩也鼓起腮帮子。 “说的也太过分了!” “老夫说的不对?” 老人瞪起眼睛。 “当然不对了!” 女孩难得硬气起来。 “如果远征失败要怪罪到诺亚身上,那些根本没出过力的贵族们又如何呢?”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梗著脖子说: “虽无功劳,亦有苦劳——” “得了吧。” 伊恩嗤笑一声。 “这老头屁股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怪不得会被抓进来。” “什么都不懂的小子!” 老人气得鬍子都在抖。 “国君如果不能任用真正有用的人,反而亲近那些长得好看的小人——” “可诺亚是实打实地为国牺牲了呀。” 女孩小声说。 “要我说——死得好。” 老人的声音冷硬如铁。 伊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所以老头,你就是因为在公主面前骂诺亚·法尔科纳,所以才进来的?” “老夫这是劝諫!吾王一定能明白我的苦心,很快就放我出去的。” 老人挺直了腰板,下巴高高扬起。 伊恩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那老头,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老人斜睨了他一眼: “似你这种游手好閒的浪荡子,想来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喂喂喂,別污衊人啊老头。” 伊恩夸张地举起双手。 “我虽然確实是游手好閒,但偷鸡摸狗可从未被人抓到过现行啊。” 女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哥说话真是有趣。” “是吧?” 伊恩冲她挤挤眼。 “大叔我唯独在这方面很得意呢。” “哼。” 老人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油嘴滑舌。看来是因为骗了小姑娘进来的。” “才不是呢。” 伊恩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我也是因为诺亚·法尔科纳进来的。” 老人愣了。 “怎么?你也骂了他?” “怎么可能。”伊恩翻了个白眼:“我是因为夸他才进来的。” 说完,他也不管老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坐直身子,敲著铁栏杆唱了起来。 “谁是一切苦难的最终原因?” “谁有打破一切桎梏的勇气?” “庸人嘴唇苍白,亦无人作答。” “谁的剑斩下哥布林王的头颅。” “谁燃烧著自己,为他人铺平道路。” “答案只有一个。” “万眾之王!” “让大地再次响彻您的义名。” “让天堂亦畏惧这光辉。” “正义之剑,苍白之剑。” “无畏之剑,燃我之剑。” …… “哼。” 老人的声音比刚才软化了不少。 “唱得还不错,你就因为这曲子进来了?” “大家都很喜欢万眾之王的故事嘛。” 伊恩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大叔我也是趁机赚了不少钱啊。不过好景不长——很快乌洛斯特人就找上了我,说我编排反乌洛斯特的歌曲。我就这样被关进来了。” “乌洛斯特人?” 老人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们怎么敢?他们有执法权吗?” “老爷爷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 女孩小声说。 “如今乌洛斯特人到处抓人,作威作福得很呢。” “也就是昨天的事,他们说要追捕什么通缉犯,就哗啦啦地涌到城里了……先是街上传来一阵特別大的喧闹声。一些士兵开始在街上开枪扫射了。很快,他们发现人们並没有什么反抗,於是就不再浪费子弹了,衝上去开始砍人。” “妇女、儿童和最弱势的人开始往教堂走。我在想:『局势已经变了,在那儿肯定也会被杀的,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死在教堂里。』於是我漫无目的地跑了一整天。晚上在他们烧毁的房子里过夜,第二天到了道尔顿区。那儿离上层区两三公里远,我们看到几千个人被他们用铁丝穿了起来,拉到了一起……” “第二天,他们再次围起街区开始一天的狩猎。我们和其他倖存的人就聚成小团伙一起逃跑。碰上埋伏的人,被杀死了;扭了脚的人,被杀死了;发烧或者拉肚子的人,也被杀死了。” “我也被一个士兵抓到了,我害怕极了,就跟他说,我可以隨便你做任何事,请你不要杀我,只要不杀我,就算让我在这里像动物一样苟活到最后,那也是可以接受的,即使你要霸占我的房子,糟蹋我的身体,也没什么,只要不再杀我就可以……” “然后他就犹豫了,他对我做了那种事情后,就没有杀我,找了个同情反乌洛斯特分子诺亚·法尔科纳的藉口把我塞进了这里——因为他在我的背包里发现了诺亚·法尔科纳的通缉令,事实上很多女孩子都收集过诺亚的通缉令,但只有我用这个方法活了下来……” 第179章 我就是诺亚·法尔科纳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老人的嘴唇不住地哆嗦著,手也发抖起来。 在他未入狱的时候,也曾坚定地坚信著,乌鲁斯特人是来帮助他们的。 如今看来,公主殿下的目光要比我这愚蠢的老臣长远。 我,真的错了吗? 伊恩看著不知所措的老人,忽然苦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孽缘啊。我们居然都是因为诺亚·法尔科纳被抓进来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牢房本来就是用来关押政治犯的。” 女孩低下头幽幽的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们出去。” “怕是不能够了。” 伊恩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蒂埃里王室被打得龟缩在皇宫的城堡里,城市已经被乌洛斯特人占领了。他们才不管我们的死活,说不定还要拉出一批人杀了以示警告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杀人——!”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们敢?” 老人猛地抬起头。 “有什么不敢的。” 伊恩冷笑一声。 “他们已经变成一群疯子了。妈的,乌洛斯特鬼子。” 女孩听到这句话,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对啊,他们凭什么杀人?凭什么在我们的国土杀人?” “小緹娜,塞拉菲娜,拉克伍德……他们都死了。” “难道就没有人可以制裁这帮恶棍吗?” “嘘,你小点声!” 伊恩慌忙地制止了女孩的哭泣。 “这里大家都怕他们啊,贵族怕,皇室怕,连这个老头也怕。” 老头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伊恩没有理会他杀人的眼神,自顾自道: “只有诺亚不怕他们。” 隨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我也不怕。” 牢房里又安静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说点开心的吧。” 伊恩忽然拍了拍手。 “你们觉得诺亚和伊戈尔王子比,谁厉害?” 老人瞪了他一眼。 “这是说这种话题的时候吗?” “放鬆一下嘛,在这里枯坐就很有趣吗?” 伊恩笑嘻嘻地说。 女孩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了,止住了泪水。 她想了想,说道: “我觉得……应该是伊戈尔王子吧?” “哦?” 伊恩来了兴趣。 “小美女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我还以为你收藏诺亚的通缉令,肯定是喜欢诺亚多一点的。” “那不一样的吧,伊戈尔王子出名比诺亚早很多吧?而且他还是王子欸!还在圣城进修过!肯定比野路子平民的诺亚厉害吧?” “哼!” 老人突然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 “崇洋媚外的傢伙。要我说,还是诺亚厉害。” 伊恩乐了。 “老头你怎么突然为诺亚说话了?” “我不是为诺亚说话。” 老人把脸別到一边。 “只是诺亚是蒂埃里人。蒂埃里人就是比別人厉害。” 伊恩看著老人別过去的脸,不由得感到一阵有趣。 也就是这样凑石头一样的性格,才会被人贬到这种地方来吧。 “要我说——”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这两个都没有我厉害。”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半靠在墙上,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想揍他一顿的笑。 “小哥你醒了?” 老人的声音带著几分惊喜。 女孩则是满脸不信。 “怎么可能?你哪里比得上这两个?吹牛。” 伊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不会也是因为诺亚·法尔科纳才被抓进来的吧?” 那人刚想说什么,走廊尽头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眾人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铁柵栏外,盔甲上的红龙標誌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他们身后跟著一个打满绷带、脸色铁青的金髮男子,看起来应该是高级军官一类的人物。 其中一个士兵掏出钥匙,哗啦啦地打开锁。 “行刑时间到了,快给我滚出来。” 听到这句话,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说缩,生怕士兵找上的是自己。 那人却笑了。 他撑著墙慢慢站起来。断臂处又有新的血渗出来,顺著手指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过身,扶著墙,拖著那条还没长好的断腿,一步一步地走向铁柵栏。 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哗啦、哗啦。 他已经走得很慢,很小心了,但由於那条腿没有长好,他还是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两名士兵都嚇了一跳,如临大敌地后退两步,噌的一下拔出腰间的长剑来。 俩士兵身后的金髮男子也嚇得几乎要逃走,但还是镇定住了。 金髮男子表情扭曲地怒斥道。 那人没有看他,翻了一下身,视线瞥向了窗外。 那扇窗很高,很小,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夕阳正从那里挤进来,把最后的光洒在骯脏的地板上。 “这个角度的话,很好哦!” 那人用残存的一只手斜斜地指向窗外的天空。 “多么广阔美妙的天空啊,对吧?” “马哥你应该开心一下才对。” “你这傢伙!” 金髮男子终於受不了这种压力,上来对那人拳打脚踢。 那人却不闪不避,哈哈大笑起来。 终於,男子打累了,坐在牢房骯脏的地板上喘著粗气。 “你,”金髮男子指挥著士兵:“把他带出去。” 两个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將那人架了起来。 那人並没有为难士兵的意思,很配合地站了起来。 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出牢房。 那人走过金髮男子身边时,金髮男子目不斜视,狠狠地撂下一句话。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那你斩杀怪物了吗?人类?抑或是被那悲哀的剑控制住了?” 那人笑嘻嘻地反击。 “对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转过身,看著牢房里的三个人。 在这个角度,伊恩终於全然地看清了那人的脸庞。 太过於年轻的一张脸了,感觉只有十七八岁。 他笑著,坦荡且无所畏惧。 “你说对了。我还真是因为诺亚·法尔科纳被抓进来的。” “因为——” “我就是诺亚·法尔科纳。” 第180章 星之海洋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毕生的使命。 这本书一定会流芳百世,而我只是因为幸运的与这个男人相逢,得以用作者的身份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实在是一件太过狡猾的事。 让我们说回这个故事吧。 不论世事变迁,只要不公和悲惨还在大地上生长,这个男人就会一直质问我们。 正义是——? 勇气是——? 爱是——? ——《万眾之王制敌驱厄诗篇·序》 作者:伊恩·伦诺克斯 ———————————— 黄昏,黄昏来到了。 黄昏是个太过曖昧的时间,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之下,却还未完全离去,如同一个挣扎的,溺水的人。 诺亚被装上囚车的时候,士兵们都要打上火把了。 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为什么这么著急呢?”诺亚问道。 士兵们忙於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回答。 诺亚抬头看向天空,云是如此的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厚厚的,灰濛濛的,把整片天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城市被远处的地平线一分为二,上半部分是淡黄色的,微微透亮的,被云所覆盖的天空。下半部分是黑铁一样嶙峋的城市,只有向阳面透出星星点点的暖光来。 真压抑啊,诺亚想。 那些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够到,又仿佛隨时会塌下来,把整座城市压得粉碎。 “我们这是要去哪?”诺亚问。 同样也没人回答。 囚车默默地开动起来,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诺亚看见了,拉著他的是两匹黑马,前面骑著一队乌洛斯特標誌性的红龙骑兵,左右两排还有面露羞怯的蓝衫士兵——这是蒂埃里的民兵,如今被用作扈从军。 他们的盔甲没有乌洛斯特人那么亮,武器也旧得多,扛长矛的姿势都不太对,一看就知道是徵召兵。 他们低著头走路,不看诺亚,也不看那些骑兵,只盯著自己的脚尖,好像他们才是被押送的犯人。 碧翠丝失败了。 诺亚心里亮起一丝明悟。 为何会失败得如此之快?按照城堡的坚固程度和粮食的充足情况,至少坚持半年也不会有问题才对。 但如今这些蓝衫士兵沉默的,愧疚的为乌洛斯特人服务著,像是被主人牵出来遛的狗,夹著尾巴,不敢抬头。 也就过了一天啊。 看来是有內鬼,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是那个巨灵宗主的邪术师,还是那个武僧,又或者乾脆就是碧翠丝的叔叔? 不知道,没有线索。 宗主国加上本地大贵族的媾和,內奸將手伸到碧翠丝身边也毫不奇怪。 那些贵族老爷们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对他们来说,国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保住他们的田產和爵位。 可他们昨天才被狠狠地凌辱了一番啊——这群人连骨气都没有的吗? 这样一来,就意味著自己的全面失败。 这个城市不会有自己的盟友了,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乌洛斯特。 一种名为悲哀的感情从诺亚心底涌了上来。 自己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办法做到吗? 蒂埃里人就註定遭到屠戮了吗? 还不如把炼狱之书交出去,让阿尔伯特將他手下全炼化算了。 越想,便越是绝望。 囚车在街道上行进著。 就连乌洛斯特人的马蹄声都静悄悄的,像是在躲著什么东西一样。 这个城市里还有能让你们害怕的东西吗?诺亚有些想笑。 不知道是不是诺亚的错觉,在周围黑压压的楼房里,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若隱若现的探出一些脑袋。 有些在窗口,有些在屋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排排沉默的鬼影。 带著恐惧,憎恨,审视的目光,看向这队骑兵,这囚车。 不,不只是楼房。 阴暗的街边,小巷,破落的木板,窝棚,都传出这样的目光。 如同燃烧的鬼火,深夜的狼群,虎视眈眈的看著这些人。 是蒂埃里的民眾们。 乌洛斯特人似乎也被这目光看得不自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马蹄声急促起来,他们的表情凝重起来,恐惧起来。 然后,街边的楼房里,一个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灯亮了起来? 诺亚张大了嘴巴。 这屋子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灯光意味著什么——整条街都黑漆漆、静悄悄的,不就是因为害怕飞蛾一样的乌洛斯特人。 但这里灯光居然亮了起来。 光只有豆大的一点,黄澄澄的,在黑暗中摇摇晃晃。 但它確实亮著,在整条街的黑暗中,像一颗突然冒出来的星星。 里昂再也忍不住了,拔出火枪对准那亮起灯光的窗户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彩色玻璃碎了一地。 那屋子的灯火忙不迭地暗了下去,像是嚇坏了一样。 “別管他们,快走!” 里昂下令道。 车队加快了脚步。 诺亚回头,看著那暗下去的屋子。 就在车队加速离开的时候,没过半分钟,那屋子又亮了起来。 悠悠忽忽的,仿佛还带著些许恐惧,些许忧虑,如同被嚇坏的孩子慢慢地睁开眼睛。 但它亮了起来。 诺亚心中涌起了一丝感动。 某个,或者说是某些——勇敢的人,用这种方式在默默地表达自己的支持和反抗。 有这个,这些天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诺亚把头转了回去,然后他就发现—— 不止是一间屋子。 视野所及的楼房里,稀稀拉拉的亮起了灯火。 虽然还非常稀少,犹如无边黑夜里的点点孤星。 但那些屋子的灯亮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在说:来吧,暴徒,我们不怕你。 里昂,以及乌洛斯特的骑兵们,脸色都变得铁青。 他猛地举起枪,对准另一扇亮著灯的窗户,但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去。 他不敢。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敢。枪已经上膛了,手指就搭在扳机上,只需要轻轻一用力,那盏灯就会和之前那盏一样,变成一地碎玻璃。 但他就是扣不下去。 最令人惊奇的是——灯火还在蔓延。 像是星星点点的火苗落在了荒芜的草原,那灯光很快就蔓延开来。 灯光是如豆的一点一点,虽然微弱,却是稠密的,像是大河一般有著无数的支流,又像是大树一样,枝枝叉叉的数也数不清。 屋脊连绵起伏,横看成岭竖成峰的样子,全都连成一片,无边无际,如水漫横流,如丰收麦田,是极其美丽的景象。 最终,整条街都变成了黄色的星之海洋,將整个城市照得明亮堂堂,再也容不下一丝阴暗的地方。 诺亚的內心被这种奇景震撼了。 就在这时,里昂却终於鬆了口气。 “到了。”他的声音沙哑,翻身下马。 靴子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押他下车!” 第181章 穿过长廊的人 眾所周知,在各种浪漫化的,关於中世纪的影视作品里,城堡,或者哪位上流人士的大宅子里,都会有一条或者几条暗道。 或是转动雕像,或是抽出书本,那长久未使用却依旧润滑的机关门——通常是一个书架,就会哗啦啦的打开。 玛丽就在眾人面前展示了这样的操作。 当书房的书架轰隆隆的打开,露出里面常常的,阴暗的长廊时,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身一条一眼看不到头的灰白色走廊,没有浮夸的装饰,只有三步一盏的紫色晶石镶嵌在墙壁上,散发著幽幽的冷光,似乎是作照明之用。 “这……” 椿咽了咽口水。 “太夸张了吧?” 她探头往里瞧了瞧,走廊深处黑漆漆的,那些紫色晶石的光芒到十步开外就渐渐淡了,再远就只剩下一点一点的紫色光斑,像是夜晚河面上的水灯。 温妮倒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讚嘆道: “出色的矮人工匠的作品——我说不定还认识建造者。” “是,您很有眼光。” 玛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 “这是本尼迪克特·灰岩大师设计並主持建造的,他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才完成这座地宫。据说他完工后曾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作品,比给乌洛斯特王宫修的那条还……” 玛丽欣喜的解释声还没说完,便被椿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还聊什么呢?要不要走了?再聊下去天都亮了。” 托娜已经提著长柄斧,举著盾牌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了,威风凛凛的好像一个女武神。 “啊,我不能走。” 玛丽温声细语的解释道:“如果我还在这里的话,就能帮你们拖延一些时间,那些女僕也不会那么快起疑,我可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一个人在书房休息……” “你不是要告密吧?”椿狐疑的看著她。 “怎么会呢?”玛丽连忙拼命摆手:“我,我是不会透露你们的行踪的,绝对不会,我用我母亲的名义发誓,咕……” 她发出小动物一样的悲鸣。 卢米却审慎的看著这长廊:“玛丽小姐,我能问问这长廊通往哪里吗?” “啊,关於这个……” 玛丽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转身去爬梯子。 那条寻找书本用的梯子是木製的,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玛丽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一级一级往上爬,手忙脚乱的在书架翻找起来。 “我记得有地图的……去那里了呢?” “小心——” 卢米刚想出声提醒,玛丽已经一个不稳从梯子上跌落下来。 那些厚典籍哗啦啦掉了一地,几乎要把她埋起来了。 尘土飞扬,书页翻飞。 玛丽从书堆里艰难地探出头来,头髮上掛著好几张书籤。 “哇、哇……”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书捡起来摞好,但越是著急就越是出错。 刚把这本放上去,那本就滑下来;弯腰去捡那本,这本又从另一侧滚落。 看著她狼狈的样子,温妮也不由得嘆了口气。 “算了,你也別找了,给我们说说这里大概通往哪里就行。” “那个,由於下面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地宫,而且连接著我们家三栋其他宅子,还有很多故意修出来的歧路死路,我也没办法说清楚……” 玛丽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了。 “你还真是没用啊!”温妮皱眉。 “对、对不起,咕……” 托娜摇摇头:“先走吧,在地宫迷路都好过在这里等死。” “真的很对不起。”玛丽泪光盈盈。 “不是你的错,”托娜握住她的手:“接下来就靠你多拖延了,要小心啊,嫂子。” “嫂、嫂子?” 玛丽的苦脸瞬间如同春天来了一样绽开。 “我,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托娜妹妹!” 她用力將托娜的手上下晃了晃。 “快走吧!”温妮不爽的催促道。 眾人转身走入长廊之中,卢米还深深的回头看了玛丽一眼。 玛丽还站在那堆散落的书籍中间,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掛著傻乎乎的笑容,嘴里还在念叨著“嫂子”这个词。 “玛丽小姐。” 卢米轻声叫了她一声。 “嗯?” 玛丽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愿您手握幸福。” 卢米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甬道。 书架轰隆隆的关上了,里面隱隱传来几人的交谈声。 “……多洛莉丝姐姐,为啥你要称呼她为嫂子啊?” “收买人心罢了。” “哼,也不见你来收买我的人心……” “温妮,別闹了,你和哥哥是亲兄妹……” “都说不是啊啊啊啊!” “欸,托娜妹妹,你看我適不適合当你嫂子?” “都说不是啊啊啊啊!” “欸,托娜妹妹,你看我適不適合当你嫂子?” “我不想让哥哥娶一个游手好閒的贼回家。” “欸~,你说话好残忍喵。” 声音慢慢消失,玛丽仍久久地佇立在原地。 望著封闭的机关门,她內心充满矛盾。 我这样,是对是错呢? 是要背弃家族,去追隨心爱之人的背影? 抑或是留下来,担负作为劳伦斯家女儿的宿命? 告诉我吧,艾莉西丝啊…… 她开始默默的收拾书本。 她其实有那张地图,但她假装没找到。 而且地宫所通往的三处宅子,其中一处是地狱帮的大本营。 如果她们不够幸运的话…… 唉,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把最后一本书塞回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地上捡起一张掉落的书籤,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夹回书里。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女僕听到动静,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小姐,需要茶点吗?” “嗯,帮我泡一壶红茶吧。” 玛丽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温温柔柔的调子。 “然后帮我拿一条毯子来,我想在书房休息一会儿。有点累了。” “是。” 女僕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玛丽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天色。 黄昏已经过去了,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远处的天边还有最后一丝橘红色的光,像是快要燃尽的炭火。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著那里传来的心跳。 “嫂子、吗?” 她对著那片渐暗的天空,轻声说。 第182章 寻找陷阱 沿著长廊一直往前,不到一百米,眾人便遇到了第一个问题。 一个三岔路口。 三条灰白色的甬道各自延伸向黑暗深处,墙壁上的紫色晶石到了这里就变得稀疏起来. “那么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呢?”温妮皱眉道。 “老不死把自己家都修的这么复杂,是用来养外室的吧?这种男人最可恨了——托娜我跟你说啊,你哥哥很有这样的潜质……” 托娜没有理会椿的怪话,只是默默蹲下查看地面。 然后,她说: “我似乎……有办法?” “你有办法?”椿惊讶道:“托娜妹妹还有找路的才能呢?该不会是什么女人的第六感之类的——” “不,不是找路。” 托娜摇摇头。 “根据玛丽小姐的说法,这些地宫大量的岔路是用来迷惑敌人的,既然是为了对付敌人——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应该会在歧路上安排陷阱试图阻绝和杀伤。” 托娜手按地面,地面亮起明黄色的魔法阵。 “知识之神,诺拉基斯——” 她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 “愿您散布和赠送自己的智慧,令我等愚眾因此而狂喜。” “愿您降落到最深处去,如同溺於奥秘的深渊,把智慧送到下界去。” “如今我已准备,我已知晓,为我洞开知识之门,见我所不能见之道路!” “寻找陷阱丨find traps——” 【托娜使用法术:寻找陷阱】 寻找陷阱是一个二环法术,可以让120尺內所有的陷阱——包括机械陷阱,任何可能引发的对人有害或构成妨碍的突发性意外效应,或者其他隱藏的魔法效应在使用者视野內呈现。 法阵骤然亮起,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覆盖在地面上。 那光膜像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流淌,沿著三条岔路蔓延开去。 在托娜的视野里,正前方和左边的岔路都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这是陷阱的揭示。 “往这走!” 托娜站起身,一马当先的朝右边走去。 “噢噢噢噢,托娜妹妹真是有办法的人。”椿发出一声感慨:“不像某个拖油瓶。” 她斜睨了卢米一眼。 卢米憋的小脸通红:“我,我也准备了一些法术的。” 她小声嘟囔著,小跑著跟上队伍。 “哦,都是什么法术啊?” 椿倒退著走路,一脸坏笑地凑过来。 “嗯……疗伤术和羽落术……” “就这两个?有点太普通了啊。” “因为时间有点紧迫……而且炼金术师的灵药炼製也很花时间的……” “不行啊,作为女僕相当的不合格呢。” 椿笑著逗她。 “多少要会点胸部变大术之类的吧?要想和老爷发生点不伦剧情,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嘛。” “椿小姐,没有那种法术啦。” 卢米的嘴角抽了抽。 她在心底將这个猫人骂了好几十遍,但脸上还是要保持微笑。 好气哦。 等我在诺亚面前受宠,一定要將你打入冷宫。 “椿小姐,別玩了。”温妮皱了皱眉头,示意她跟上。 几人又走了一段距离,甬道在这里拐了个弯,然后又笔直地延伸出去。 第二个岔路口出现了。 “托娜妹妹,快使用你无敌的寻找陷阱喵。” 椿兴奋道。 没想到托娜却苦笑一声:“我也仅仅是准备了一个寻找陷阱法术。” 和法师一样,牧师也是准备施法者,这意味著他们不能隨时施放自己法术列表中的任意一个法术,而是必须像法师一样,在每次长休后,从一个庞大的可用法术池中,提前准备好一个特定列表,然后才能使用这些被选中的法术。如果某个法术当天没有被列入准备列表,牧师就无法施展它。 自发施法者的法术就像是技能,只要有法术位就可以在自己学会的法术中隨便放。准备施法者的法术则像是子弹,只能提前根据需求准备特定的子弹,用了就没有了。 但另一方面,准备施法者理论上拥有该职业的全部法术列表。只要给足时间准备,准备施法者能应对任何情况——今天队伍要潜入,他可以准备沉默术、行动无踪;明天要打亡灵,他可以全换成驱散亡灵和伤害法术。自发施法者却只能通过升级获得已知法术,法术池极窄,一生只能掌握寥寥几个法术。一旦选错(比如没选解除魔法),遇到需要解除的魔法陷阱就会束手无策。 除此之外,准备施法者还拥有一个隱藏优势:仪式法术。 如果牧师准备了侦测魔法(即使没用法术位),只要花费10分钟进行仪式施法,就可以在不消耗法术位的情况下反覆使用。自发施法者虽然也能仪式施法,但必须已知该法术。对於术士来说,用一个宝贵的已知位去换一个侦测魔法这种功能型法术代价过於高昂,因此他们很少会这么做。 如果牧师准备了侦测魔法(即使没用法术位),只要花费10分钟进行仪式施法,就可以在不消耗法术位的情况下反覆使用。自发施法者虽然也能仪式施法,但必须已知该法术。对於术士来说,用一个宝贵的已知位去换一个侦测魔法这种功能型法术代价过於高昂,因此他们很少会这么做。 理论上托娜也可以通过仪式施法来施展寻找陷阱——但消耗时间太长了,而且没有仪式道具。 队伍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但是—— “托娜殿下,温妮殿下,我有办法。” 卢米露出自信的笑容。 她故意没提椿的名字。 “你有什么办法?”温妮皱眉道。 “很简单,我准备了灵药。” 卢米拍了拍她的腰包,那里面鼓鼓囊囊的,发出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灵药是炼金师的3级能力,当炼金师完成一次长休,炼金师就可以製造出一瓶拥有六种不同效果的灵药。 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摸出一支拇指粗细的玻璃管,对著眾人晃了晃。 “我这里刚好就有一瓶飞行灵药,喝下之后可以在空中漂浮三十尺左右,持续十分钟。只要喝下这个,就可以避免触发地面类的陷阱——如果我们给猫女小姐喝下,然后让她在前面探路的话……” “你这傢伙!”椿一下子炸毛了:“为什么是我去探路?你这不是公报私仇吗?绝对是在公报私仇吧!” “哎呀,猫女小姐不是盗贼吗?自古以来地牢探索就是盗贼负责侦察的呀。” 卢米掩嘴娇笑道。 椿绝望的环顾四周,发现温妮和托娜都在直勾勾的看著她。 “喵呜~椿知道了……” 椿的猫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有气无力道。 她谨慎的接过那瓶刻意的药水:“你这个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比如喝了之后长出第三条尾巴之类的?” “怎么会呢,我们大家都是在同一条船上呀,我怎么可能会害椿小姐呢?” 卢米笑眯眯道。 这笑容让椿不由得向后缩了缩——坏女人。 她绝望的拔开瓶塞,仰起头打算一口喝下。 然后,她看到了天花板。 椿眼前一亮—— “呜呼呼,椿小姐我找到正確的路径了喵。” 第183章 不期而遇 “你发现了什么?” 温妮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一直觉得,这个长廊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然后,我就一直想啊想啊,终於想起来是什么了。” “甚至,我连地宫究竟是什么我都想起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魔龙的巢穴】。” “魔龙的……巢穴?” 温妮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我还困在地狱帮的时候,曾经多次来到这里,为这座魔巢提供资金。” 椿脸上闪过一丝阴鬱的神采。 “他们將我放在一个阻绝视线的黑色马车里,带到那所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在那所宅子的地下有一所建筑风格与此相差无几的地宫,那里就是所谓的『魔龙的巢穴』。” “所谓的『魔龙的巢穴』,便是地狱帮的总坛,也是大家开会的地方。” “他们唯独错算了一件事——就是我不仅聪明,而且方向感很好。” “从上层区的城门开始,到那所宅子的所在,我把每一个转弯,每一处行进的地方都记了下来。” “於是,所谓的魔龙的巢穴究竟是何处所在,我早已心知肚明了——这也是我能从地狱帮的控制下逃出来的基础。” 说到这里,椿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如今,从玛丽的家到那所所谓的『魔龙的巢穴』,大致方向便是在我们的左前方——相去也不过4里。” “居然离得如此之近吗?”温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接下来,就跟著我走吧——只要不停地摸著左边的墙壁前进,即使是岔路也会很快地回到正道上,陷阱就交给我了。” 椿没有犹豫,打开灵药的瓶口边灌了下去。 她眼中闪出一丝蓝色的光,身体也漂浮了起来。 “走吧!” 椿深吸一口气,便走在前面开路。 在椿的引导下,眾人又向前走了半个钟。 这条长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紫色的晶石悠悠地亮著,空气也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 在绕了一大段弯路,拆了七八个陷阱之后,椿领著眾人在一处死胡同內停下了。 椿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奇怪了,应该就是这里呀,上面就是那个魔龙的巢穴的宅子,我的方向感应该不会错才对。”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仍是一无所获。 温妮忍不住开口:“你带的路对吗?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死路吗?” “別吵,我在思考。” 椿烦躁地挠了挠头。 温妮嘆了口气,靠著墙坐下,揉著揉著发酸的小腿。 托娜则是左右打量了一眼,说道:“要不我们试著把这条路挖开吧?” “別,”温妮脸色苍白地阻止她:“这些地宫的设计都是符合建筑力学的,你贸然挖洞的话,很可能把整个走廊都给弄塌,到时候我们就埋在里面了。” “哦。” 托娜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便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穿著女僕装的卢米提著女僕装的裙摆,径直走到那面墙壁边。 她在四周摸索了一阵,敲敲打打,耳朵贴著墙壁听回声。 “这里!” 她指著正前方的墙壁说道。 “这里有回声,说明这块是空的。” “你確定吗?” 温妮猛地站了起来。 “嗯。” 卢米又在这面墙左右摸索一番,终於寻找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砖。 那石砖看起来跟周围的没什么不一样,顏色,质地,大小都相同。 但卢米按下的时候,它居然凹陷了下去。 只听到咔噠一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看起来浑然一体的石墙从正中裂开了一条缝。 轰隆隆,轰隆隆! 缝隙越来越大,向两侧滑入,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间。 “你是怎么懂这个的?偏爱奇幻小说?点击p> “炼金师本质上就是奇械师的一个子职业,所有的奇械师都要学习力学和几何学。” “炼金术的第一步就是分辨材料,不同石头有不同的密度和纹理,这块砖虽然跟周围看起来一样,但是摸上去的手感却截然不同,说明它是用一种更轻、更易触发的材料製成的,並且被频繁地按过——” 说到这里,她得意地瞥了椿一眼。 “当然,这些知识对於没有上过学的人来说可能有点太难了。” 椿一下子炸毛了:“你在说谁呢?” 卢米掩嘴笑道:“不好意思,我並没有那种意思,如果伤害到你了的话,我道歉。” “你这傢伙——” 椿试图哈气。 卢米经过这些时间的磨合,也是看出来了,在这个小团体里,托娜是诺亚的妹妹,她的地位无可撼动,温妮贵为公主,最好还是不要试图打她的主意。 那么,通过打压一个人来立威的话,最好的对象就是这个看起来最强,但其实什么依靠都没有的傻猫了。 “好了,先进去吧。” 托娜平静地打断了她们,第一个走进门內的黑暗。 椿则是狠狠地瞪了卢米一眼,一甩尾巴,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隨后鱼贯而入。 又走了没一分钟,眾人就来到了一个大厅。 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厅。 穹顶高悬,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脚下则是光滑的陶瓷地板,缝隙里镶嵌著金色的纹路。 大厅的中央则是一张巨大的圆桌,黑色的桌面光滑如镜,桌子周围摆著数十把高背椅,每把椅子前面都有一个小名牌。 椿指著其中一个名牌说道: “那就是我的位置,而这里,就是魔龙的巢穴。” “劳伦斯公爵还真是有钱,居然建了这么大的一个地宫……话说那个洞是怎么回事?” 只见在地宫穹顶的正上方有一处明晃晃的大洞,看起来正在进行修补工作,但仍未修补完毕,材料胡乱地堆积著,像是被什么人粗暴地砸开后又草草搁置了。 “是一个叫红蝶的怪姑娘乾的……似乎真实身份是星穹学院里的一个年轻助教?” 椿看著那洞,不確定地说。 “先休息一下吧。” 温妮找了把椅子拉开並坐下,揉著自己的脚踝。 椿也跳上了一把椅子盘腿坐下,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这是白王的专属位置,比其他椅子都要大上几分。 看来这小猫想在这张椅子上作威作福很久了。 卢米则是很懂事的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细花手绢,在黑王那张椅子上擦了擦,然后拉开,对著矗立一旁的托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妹妹大人,请坐吧。” “谢谢,我不需要。” 托娜平静地拒绝了。 “妹妹大人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也走得很累了吧?”卢米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上去拉托娜的手。 托娜被她这番热情弄得有些僵硬:“好吧,那我不客气了。” “这是我的荣幸呀!” 卢米又殷勤地拉开另一把椅子,坐在托娜的旁边。 “妹妹大人妹妹大人……你跟人家有这种关係吗就套近乎?” 椿在一旁没好气地碎碎念。 “——趁此机会。” 温妮適时地开口,打断了即將炸毛的椿。 “我们来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吧——我们去哪里找到诺亚呢?” 温妮拋出一个现实的问题。 “关於这个,我有一些不成熟的看法……” 托娜正想表达自己的观点时,眼神突然警惕了起来。 只见在正前方的那扇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悄无声息地拉开了。 拉开门的人愣在原地,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大厅里居然还有人。 眾人齐齐望过去,一下子就將那人的身份认了出来。 “居然是你呀……” 就连椿的声音也都冷了几分。 第184章 朱妮之死 “多洛莉丝殿下,温妮殿下,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人声音凛冽。 她自灰黑色的大腿中拔出匕首,血色的眼睛谨慎地看著眾人。 “喂喂喂,我呢,我也是有名字的!” “黑猫……” “朱妮,你就一个人,也想拦下我们吗?” 温妮皱著眉头道。 “我不用拦下您……只要三分钟,乌洛斯特人的骑兵就会过来了……这是无解的必胜局,殿下。” “也还可以,三分钟,弄死你够用了。” 椿笑嘻嘻地说。 “朱妮,你是必定敌不过我们的,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放下武器投降吧。” 温妮一边往枪內装弹一边说。 “多说无益,温妮殿下。” 两边一齐动了。 温妮率先跑了起来。 身穿重甲的托娜跑不快,所以她要掩护托娜。 温妮一边沿著之字形前进,一边朝著朱妮的方向前进,小裙子上下翻飞,如同盛开的黑色玫瑰。 砰—— 砰—— 砰—— 灰黑色的铅弹飞去,却纷纷与朱妮擦肩而过。 射速实在是太慢了,这些子弹朱妮光是看她的抬手动作都能躲过去。 人是躲不过子弹的,但要躲开枪口的轨跡,却是简单太多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真正有威胁的,是后面的多洛莉丝殿下。 太离谱了。 什么样的人可以穿著重甲,手持重型盾牌再单持长柄斧,还能衝锋? 被她打到绝对是从中间裂成两半,朱妮不敢赌。 卢米就正常多了,她刚开战就被俘虏了。 一个魔法都没念完就被朱妮扔出的绳標捆了个结实,现在正在手忙脚乱的挣扎。 只剩下一个黑猫,那黑猫—— 黑猫去哪里了? 朱妮心下暗叫不好,但托娜的大斧头已经衝到自己面前了。 “你这个——” 即使被那厚重的头盔掩盖住,朱妮仍能听得见她声音里蕴藏的那份暴怒。 朱妮只得足弓点地急速后退,同时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鐧。 那是一个黑色的圆球。 朱妮將其用力拋出,那圆球在空中如水波一般散开,托娜这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是一张带著倒鉤的铁质渔网。 托娜却不闪不避,长柄斧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寒芒一闪而过,那铁网竟然被一分为二。 多么高超的斩击技巧啊! 朱妮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在史书上看到的那些英雄们——更確切地说,是在救世三贤还存在的时代里,那些出色的英雄。 无畏的勇气,坚定的决心,强健的动作,明亮的眼神,纵使是死神也会望而生畏。巨龙也得俯首嘆息。 与这样的英雄为敌,无论如何都是不明智的。 但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虽然佩服,但朱妮可不会给她机会。 她身子微微一侧,手中的弩箭接连射出,形成密集的箭雨掩护她后退。 她一边战斗,一边在心里默默嘆气。 本来还想回到魔龙的巢穴养伤,却碰上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倒霉。 但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將她们拖住——如果两位公主成功逃走了的话,那黑王承诺的,能治渡鸦的药就拿不到了。 因此,无论如何—— “你怎么还有空分心?这么看不起椿大爷我啊?” 那只贱兮兮的黑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好! 椿的猫爪子精准地扣住了朱妮持匕的右手手腕,指节用力,便想要將她擒拿起来。 椿其实留了善心。 ——制服就好,不必杀人。 这位昔日同僚对自己其实有过不少帮助,椿多少也能感受到她內心还藏著一份善良。 一个善良的卓尔——听起来真是好笑。 但只要不是非不得已,椿依旧不想取她的性命——或许是软弱吧? 朱妮可不知道椿在想什么,她用力地抽了抽手——自然是无法动弹。 她看著越来越近的托娜,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寒芒闪烁的大斧就在眼前,她牙关咬紧,借著椿撕扯的力道顺势一送,將右手向著那大斧头迎去。 噗呲—— 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断臂重重地落在地上,手里还紧紧地握著匕首。 托娜握住巨斧的手也为之一顿,语气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朱妮惨然一笑,嘴角溢出鲜血。 “你们懂什么是爱吗?” 话音未落,只听得咻的一声,原本被绳標缠住的卢米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 作为製作炼金炸弹的好手,投掷也是炼金师的看家本领。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带著倒鉤的绳標如长蛇一样飞出,精准地缠住了朱妮的脖子。 “投降吧!” 卢米冷冷地开口,同时心中也泛起一丝得意。 这下在托娜面前出了大风头,回头得让她在诺亚面前好好夸夸我。 “就凭你?” 朱妮冷笑一声,左手死死地抓住缠在脖子上的绳子。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猛地向后一拽。 那巨大的拉力让卢米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拽过去,正好撞到了朱妮的怀里。 朱妮的左手闪电般抽出藏在另一条大腿上的短匕,架在卢米的脖子上。 “都不要动,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眾人都硬生生地停住了。 “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温妮看著眼前的场景,不由得眉头紧锁。 显然骑兵正在靠近。但她却又不敢轻易动作,生怕伤及卢米。 卢米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但刀刃贴著喉咙,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就对了。” 看著眾人停下的动作,朱妮终於鬆了口气。 “各位,士兵马上就要到了,熬过这两天,各位殿下就能恢復正常的出行,为什么非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呢?”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和那个人一起。” “所以——” “所以?”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朱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想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背后,猫爪子精准地抓住了绳標的另一端。 是黑猫! 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朱妮的盲区,此刻正抓著绳子,朝房樑上拋去。 绳子绕过横樑落下来,椿顺势接住便猛地往下一拉—— “唔——!” 朱妮整个人向上飞起,被吊在了半空中。 “黑……猫,你……这……家……伙……” 她在空中拼命地挣扎著,脸涨得通红,舌头不由得伸了出来。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下面的椿,眼神里满是怨毒。 椿则是用力地拽著绳子,眼神冷若冰霜。 “你以为,就你懂得爱吗?” 朱妮的挣扎越来越弱。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她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一动不动了。 “死了吗?” 托娜问道。 “看起来像是这个样子。” 温妮回答。 “还不能掉以轻心。” 椿並没有鬆开绳子,反而將另一头绑在石柱上,任朱妮的尸体在空中晃荡著,左臂的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可怜的孩子……” 托娜静静地看著那具悬掛的尸体,眼神有些复杂。 这副为了心爱的人奋不顾身的样子,让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没时间替这个小杂种悲伤了,多洛莉丝姐姐,我们得快走了。” 温妮拽住了托娜的胳膊。 “那些骑兵隨时会到,我们得快点逃跑。” “嗯!” 托娜点点头。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眾人转身向后门走去。 椿最后久久地看了一眼悬掛在房樑上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转身追向了眾人。 后门打开又迅速关闭,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和悬掛的尸体,消失在寂静之中。 第185章 便有千种之死 灰白,残缺,狰狞,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此刻他正躺在尸堆里,脖子折断,一只眼睛睁著,另一只眼睛已经被乌鸦啄走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乌鸦停在他的脸上,黑色的羽毛簌簌地落下。 这是谁的儿子?又是谁的丈夫? 不知道了,一切都不知道了。 他如今是尸山的最顶端,在他的身下,无数尸体堆叠成一座腐臭的血肉之山。 血肉之山层层叠叠,山连著山,筑成一座死者之国。 乌鸦在其间上下翻飞,远远的看过去,那些取食的黑色鸟儿就如同苍蝇一样。 阿尔伯特站在城墙上,看著下方的尸山血海,厌恶地捂住了口鼻。 “嘖,咱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这一带的人都被杀光了,我想……一万人吧?” 说话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穿著一身考究的深灰色礼服,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头髮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鬍鬚也修剪过,嘴角掛著一丝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教堂做完礼拜回来的体面绅士。 那是雷吉纳德,大巫妖雷吉纳德,也就是白王。 “不够,远远不够啊……” 阿尔伯特哀嘆似的说道:“再多搜录一下附近的城邑吧,实在不行就只能將上层区也杀完了……对了,诺亚的情况怎样?” “他还是不肯吐露炼狱之书的下落。” 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真诚的感慨,仿佛他真的在为一个固执的年轻人感到惋惜。 “我们什么手段都用尽了,牙齿全拔掉了,指甲也撬开了,皮肤也刷烂了……这个人真的还有痛觉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把他妹妹拖出来杀了,我不相信他还能忍得住。” 阿尔伯特漫不经心地说。 “他的妹妹……我劝你还是慎重为好。” 雷吉纳德斟酌著字句:“虽然没有证据,我怀疑那姑娘体內藏著一个魔神……” “就算你不怕你的父亲,但被一个魔神记恨上——纵使您成了半神,那也是……不太方便的。” “切,”阿尔伯特烦躁地吐了口唾沫:“我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不再居於人下吗?如果成了半神还要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掣肘,那还有什么意义?” “呵呵,”雷吉纳德神秘地笑著:“就连诸神也是命运的囚徒,你想追求的那种绝对的自由,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存在……” “啊啊啊啊,我知道了。” 阿尔伯特终於直起身子,把那几缕乱发拨到脑后。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你说的那个魔剑,確实是可以將他的灵魂分离出来,彻底杀死诺亚吧?” “说实话,不是很確定。” 雷吉纳德摇摇头:“但总得试一试……有这样不死不灭的苍蝇一直在和我们作对,也太烦人了。” “那也行,”阿尔伯特指挥道:“你去將那个小公主请出来,我要让她亲眼看看自己一直视作希望的男人死在她面前!” “遵从您的旨意。” 雷吉纳笑眯眯地鞠了一躬。 …… 娇小的少女仰头倒飞出去。 碧翠丝下意识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想要扶住那个摔在地上的少女。 “已经……够了吧,谢丽尔,不用再战斗了。” 碧翠丝已是泪流满面。 谢丽尔躺在地上,,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胸口的白色罩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长刀掉在两步开外,刀身上的血跡还未乾。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坚决道: “不打倒这种傢伙的话,战爭就不会结束,你明白的吧,碧翠丝殿下。” 她推开碧翠丝的怀抱,用长刀支撑著重新站了起来。 “来吧,你这邪恶的蜘蛛种。” “这么倔强啊?”面前的卓尔漫不经心地玩著手里的剑。 “世界上没有向卓尔认输的高等精灵,我要……” 谢丽尔握紧了刀,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聒噪!” 只一瞬,少女剑士的头颅便高高飞起,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刚才的坚定里。 眉头微微皱著,嘴唇紧抿著,像是对这个结局还不太满意。 “你的实力让你的言语可笑。” 卓尔青年,也就是渡鸦,慢悠悠的將剑回鞘。 他拽起了少女剑士的脚。 一步,两步。 他拖著那死去的尸体,留下一道长长的,殷红的血跡。 血液自无头尸体颈部汩汩流出,匯聚成一条小河。 这就是,魔剑? 我已经天下无敌了吧? 碧翠丝看著一步步接近的渡鸦,惊恐不已。 “逆贼,別过来。”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渡鸦却丝毫不理会她的恐惧,只是淡淡的走到王座前,將尸体甩在碧翠丝面前。 渡鸦却丝毫不理会她的恐惧,只是淡淡的走到王座前,將尸体甩在碧翠丝面前。 然后单膝下跪——以臣子之礼。 “哈哈哈哈,你做得好啊,渡鸦。” 雷吉纳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笑容灿烂得像是个看到儿子考中了状元的父亲。 他走到渡鸦身边,將他的肩膀拍的啪啪作响。 渡鸦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枯瘦的手在自己肩上拍打。 过了一会,雷吉纳德转身,状似恭敬的对碧翠丝单膝下跪。 “殿下,逆贼谢丽尔已经伏诛,请您奖赏这位充满勇气的臣子吧。” 他用眼神示意渡鸦。 渡鸦会意,从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那把还沾著血的剑被他恭恭敬敬地放在身侧,剑柄朝向王座。 碧翠丝咬著嘴唇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王座上才堪堪停下。 她看著面前这两个跪著的人。 一个刚刚杀了她最后的护卫,另一个是指挥著屠杀了上万平民的幕后黑手。 他们跪在她面前,仿佛是自己最忠心的臣子。 亡国的碧翠丝,亡国的碧翠丝…… 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法做到…… “好……赏!” 她几乎是狰狞地说出这句话。 “堂下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陛下,我叫渡鸦。” “渡鸦?是乌鸦的一种吗?” “是的,”他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的俊俏脸庞:“渡鸦是世界上最大的乌鸦,是乌鸦中的王。” “我不喜欢乌鸦。”她如此说著。 “哦?” 渡鸦感兴趣的眯起了眼睛。 “……这东西食腐,无冲天之志。” 碧翠丝死死的盯著他。 “我有一只苍鹰,可击长空,那才是好东西。” 第186章 又有一千种生 夜风猎猎。 广场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照得人们的脸庞也异常沉闷。 今夜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了。 神官们早就在此严阵以待了。 他们带著高耸的冠冕,手持锡杖,身上则是宽大的,用白色绒布和金线织就的法衣,在火把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但他们脸上都没有愉快的神色,反而是一副凝重肃穆的表情。 没有神官会在行刑场上露出愉快的神色——至少理论上不会。 高台之上,不久前用来让小公主演讲的那个台子,如今小公主碧翠丝正坐在那里,脸色苍白。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广场中央,眼眶发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这都是因为广场中央那个男人。 他蒙著眼睛,被银链子结结实实地捆著跪在地上。 他少了一只手和一条腿,断肢处裹著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整个人根本维持不住跪姿,与其说是跪著,不如说是半躺半靠地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今日,他们便要来参与宣判这男人的死刑。 大锅里的圣水已经煮好,用圣火引燃的火刑架也已经备好,此外还有凌迟的刀手,断头台,吊架…… 处死什么样的犯人需要这么多刑具呢? 只能是那个人了吧? 所有人都能猜到他的名字——诺亚·法尔科纳。 那个在地下城里斩杀了哥布林王和眼魔的英雄。 那个被碧翠丝公主在三百周年祭上当眾宣布为“功劳最大者”的男人。 那个通缉了整整两个月的逃犯。 那个传说中的、预言中的——万眾之王。 但如今还是没有动手——他们在等一个人。 “嘖,这么久还没到,是在藐视我们乌洛斯特吗?” 高台的另一端,阿尔伯特王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把铺著红色绒布的椅子上,不满地咂著嘴。 他身后站著一个中年牧师,穿著教会的高级法衣。 “请您息怒,大主教阁下很快就到了。” 身后的牧师满头大汗地回答。 “再过五,不,三分钟还不来,我们就去教会『请』她了。” 阿尔伯特不耐烦地下达最后通牒。 “请您放心……啊,来了。” 那牧师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听得广场外传来悠閒的马蹄声。 咔噠、咔噠、咔噠。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坐在马上摇摇晃晃,脸上带著无畏无怖的恬静笑容。 她的发色是咖啡色的,几丝从修女头巾中漏出,耳朵则是又长又尖——这是一个精灵。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五官精致,但皮肤却不像一般精灵那样白皙,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梅芙大主教。 没人知道她活了多少岁,在蒂埃里诞生之前她就在这里做主教了。 儘管奥莉薇婭实力比她还强,但仍旧是她做主教,也是这个缘故——奥莉薇婭过於年轻,而梅芙实在是过於德高望重了。 这里说一下主教和神官的区別。 主教(bishop)属於大品中的最高等级,祝圣为主教意味著领受了圣秩的圆满。 而神官(priest)属於大品中的第二等级,神父是主教的合作者,其权柄来源於主教的授予,受主教的委託管理堂区。 迎面走来的就是蒂埃里艾琉西丝教会的大主教梅芙,她是整个蒂埃里教权的顶点。 儘管是这样的人物,但她的一切都太朴素了。 在別人都是一身金丝法衣的时候,她却只穿著代表最底层修女的黑袍子。 哦,仔细看的话,连那马都不是真正的马——那不是骡子吗? 一头灰扑扑的老骡子,耳朵耷拉著,走起路来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比它的主人还要悠閒。 场中严肃肃杀的气氛一点也影响不到它。 “各位,你们好啊,”梅芙微笑著向压抑的广场打招呼:“一切都还好吗?” 语气是如此轻鬆明媚,好像她不是在刑场,而是在哪个贵族家的后花园。 “这就是梅芙主教?很漂亮嘛。” 高台上的阿尔伯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车马呢?陪同的人员呢?还有这样的主教吗?这么寒酸的……” “殿下,慎言啊……” 身后的中年牧师刚想提醒他,就被梅芙的声音打断了。 “气派的法衣、豪华的马车、漂亮的绒毯……这些东西固然不错。” 梅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阿尔伯特一怔——这么远她都能听到? “……可我们的教堂外面,明明到处都是穷人啊。” 一眾身穿华丽法衣的神官都羞愧地低下头。 一眾身穿华丽法衣的神官都羞愧地低下头。 “……有困难的人,无论何时都好像在向我求助,所以我什么都送给他们了。” “如果得不到爱,如何能让羔羊们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神守护呢?” “只要人们彼此相爱,没有恐惧也没有怀疑……” 梅芙悠扬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阿尔伯特的叫喊打断了。 “够了,”他一拍椅子:“我不是来听你讲经的。” “……是这样啊,”梅芙也不恼:“那是我冒昧了。” 她慢慢地下马,动作看起来像是腿脚不便的老人,但她的身材又极为<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一身修女袍隨著她的动作绷紧又鬆开,勾勒出的曲线让不少人產生了褻瀆的想法。 梅芙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 她站稳之后,轻轻拍了拍骡子的脖子,那头老骡子便自觉地走到一边,低下头开始啃地上不知从哪里长出来的野草。 在眾人惊奇的目光下,她慢慢地走到广场中央。 然后,捧起了那罪人的脸。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好久不见了呢,诺亚。” 梅芙如此说道。 “啊,是你啊,”诺亚抬起头,喉咙乾涩:“我可不会再亲你的脚了。” 这话说得太没头没脑了,大部分人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有几个教会的老神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是小事,”梅芙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好像没有因为骗眼前的大男孩亲吻她的脚而羞愧:“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因为你投靠了乌洛斯特人?” “不,”梅芙依旧笑容和煦:“因为你有罪。” “哦?”诺亚好奇了:“我有什么罪?” “你在地下城,未经审判杀死了一个名叫威廉·科尔的年轻人吧?” “……啥?” “你想否认吗?” “不是,为啥呀?” 诺亚惊讶了。 什么陈年烂穀子的事? “你的行为,確確实实地为一个完整的家庭带来了悲伤——老科尔因此绝后了,他的夫人因此成了未亡人,至今仍戴著孝。” 诺亚气笑了:“所以呢?” “所以,”梅芙盘腿坐下,將诺亚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请让我听一听,您的辩护。” 第187章 其自空坟而出 “……我没什么想说的。” “你在生气吗?孩子。” “我在疑惑。” “疑惑些什么呢?” “就比如——你的目的是?” “我想听一听你是怎么想的,”梅芙轻轻頷首:“你曾经是王冠之誓的圣武士吧?是什么让你拋弃了誓言呢?” “我没有拋弃誓言,它只是变得不合適了。” “这话怎么讲呢?” “王冠之誓说,没有人有权利取走另一个人的性命,能审判一个人的,只有法律。” 诺亚缓缓开口。 “但这个世界是不对的,所以旧律法也是恶的律法。” “那什么样的世界是好的世界?” 梅芙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嗯?” “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鰥、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这是您自己写的诗吗?艺术水平很高呢。” “不是我写的,”诺亚摇摇头:“是我在梦中见过的,另一个世界的贤者写的。” “原来如此,是神启啊。” “和任何神都无关,我只是见过那样的世界——所以这个世界是不对的。” “梅芙主教,” 诺亚认真的看著她。 “我也不认为我有处死一个人的权利,但是我觉得我有消灭那种恶的义务,於是我表决了那人的末日。” “说到这里,我倒要问问你,梅芙主教,既然艾琉西丝是万物的仪轨,法律则是她的意志的体现,那我问你——” “那些生来无依、背负重税苦苦挣扎的平民,一辈子被钉在泥泞里求生——那些背负羽翼之人翱翔於天际,没有羽翼的人则只能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富有的人更加富有,贫穷的人更加贫穷,这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在你的教会里,为神所用的神职人员的情妇,拥有的財富都超过了数十平民生活所需,更別说那些贵族了——只是凭著贵族的身份出身,他们就能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每日用赌博、酒会和跳舞为乐,从夜晚到清晨。” “您对我提到了老科尔,好吧,让我们在这上面取得一致的看法。我们是不是要为一切被腐烂的贵族,臃肿的权力者和暴君造成无辜受害者、殉难者、孩子们同声一哭呢?我一定和您同哭那失去孩子的父亲——如果你也与我同哭那死在地下城相依为命的兄妹。” “所有受难之人,我皆心怀悲悯,为他们落泪祈福。”梅芙认真地说。 “同等分量吗?”诺亚轻笑说:“这天平如果倾斜,也还应当偏向平民一面吧,相比於贵族那点悲秋伤春,平民所受的苦也太长了……” “是啊,平民所受的苦也太长了……” 仿佛是为了赞同他的话似的,梅芙轻声重复著。 “那我们再回到原来的话题吧,你来这里找我问这问那,跟我谈到威廉·科尔,绕了这么多弯,您的目的何在?” “更確切地说,你是谁?我究竟是在和什么人谈话?” 梅芙低下头。 “我是一个庸碌者,只是为了庇护我所能庇护的人而来。” 诺亚嘆了口气。 “好吧,那我就不再谈身份的问题了。您刚才说什么?要我的辩护是吗?很好。” “我的父母都是平民,他们在之前为了保护洛斯特皇室的血脉来到这里,之后又为教会尽忠而死。这十几年来,我未曾受到过教会一丝一毫的帮助,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死的一文不值,还是我们生活所需都被谁拿去了。” “小时候我在山的周围砍柴和偷猎过活,长大了,我就在地下城当老鼠,我並不是纯白无瑕的——我从前不阔气,现在也没钱,在两个月以前,我还在吃著20个铜幣一块的麵包。我致力於帮助受了压迫的人,保护我所能保护的一切有价值之物。我尽过力所能及的职责,行过能行的善事。我被人驱逐,搜捕,通缉,污衊,侮辱,诅咒,剥夺公民的权利。贵族们自以为有权轻视我,民眾则认为我夸大其词,面目可憎。现在我要死了,你还想要问我什么吗?” “没有了,”梅芙摇摇头:“我来为你祝福。” 只见梅芙缓缓后退半步,对著半躺於地、满身狼狈的青年,郑重地弯下腰身,行了一记无比虔诚的跪拜大礼。 台上的阿尔伯特看得一阵无名火起。 “这个傢伙究竟在搞什么?” “请您不要著急。王子殿下,我该问的已经问完了。” 梅芙主教的声音又在他耳边悠悠地出现,让他有了一种自己被监视的错觉。 “嘖。” 他不满地咂嘴。 “那就快点向人们公布你们的决定吧,艾琉西丝对这名罪人的宣判是——?” 梅芙回过头去,只见广场的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群平民。 他们远远地看著,目光犹如粼粼鬼火,藏著无数难言的隱忍与期待。 “关於罪人诺亚·法尔科纳,艾琉西丝教会的意见是——” “有罪。” 一字落下。 远处密密麻麻的平民,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绵长的嘆息。 那是一种名为譁然的东西。 而早就在一旁等得心急的乌洛斯特士兵一拥而上。 他们粗暴地架起诺亚的身躯,拖拽著他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將他牢牢捆绑在冰冷的火刑柱之上。 一个士兵將白色的,燃烧著圣火的火把递给梅芙。 “请吧,主教大人。” 他的声音乾冷生硬。 梅芙默默接过火把,来到诺亚面前。 那火刑架下面早已堆满柴薪,空气中飘荡著火油的刺鼻气味,诺亚有气无力地掛在上面。 “对不起孩子,”梅芙默默说道:“大人的世界有很多不得已的事情,请怨恨我吧。” 诺亚没有回答。 她发出一声幽幽的嘆息,將火把扔下, 亮白色的圣火瞬间燃烧起来。 火光涌出的瞬间,诺亚看见高台上的碧翠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倒了,砸在地上。 她想往这边跑,却被两个神官拦住了,一边一个,架著她的胳膊。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她就站在那里,面容悲伤地张著嘴,像是在说什么。 但距离太远了,诺亚什么都没听见。 第188章 此乃万眾之王 阿尔伯特端坐在高处,看著下方的熊熊大火,眼里满是笑意。 那火焰是被神圣祝福过的白色圣火,跳跃的光映在他鎏金的眼眸里,满是病態的期待。 只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为什么不叫?” 他回头问那个中年牧师。 “我见过的,火刑犯都应该叫,不是吗?他为什么不叫?” 他出离愤怒了,像是没有在戏院看到心仪剧目的观眾。 他並不指望这些圣火,圣水能对这打不死的大蟑螂有什么用,真正的杀手鐧是魔剑。 他只是单纯地想听到诺亚痛苦的哀嚎,想看到对方在烈火中挣扎扭曲的样子,若是能卑微地低下头求饶,那就更美妙了。 那会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让他觉得自己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主宰。 可是现在,唯一的哀嚎却是远处的碧翠丝。 ——啊啊啊,好吵。 “找个人让那个金丝雀闭嘴!” 阿尔伯特烦躁地下达了指令。 身后的中年牧师连忙躬身应了一声,便匆匆跑开。 火刑,火刑还在继续。 在蒂埃里的法律里,火刑是用於惩罚褻瀆者的刑罚。 所谓褻瀆者,是魔女、恶魔、邪教徒等一系列不信神,不敬神的人。 高温灼烧不仅会带来极高的疼痛感,还会使肌肉萎缩压迫身体,严重的甚至会导致骨折。 但真正的死因却不是这些。 被火刑的人在被烈火烧死之前,往往会先死於缺氧和烟气中毒。 它会灼烧灵魂,让褻瀆者死后都无法进入轮迴,只能化为虚无。 圣火越烧越旺,白色的火焰几乎要將火刑柱包裹。 眾目睽睽之下,诺亚身上的烂麻布被烧化,露出一副健美的身躯。 那是一副怎样的身躯。 密密麻麻的刀伤剑痕如同蛛网一样密布在他身上,酸液的腐蚀让他身上的肌肤呈现一半苍白一半血红的奇妙质感。 显然这副身躯的主人经歷了无数的搏杀,无数的苦难。 勇敢者看到这副身躯会知其勇敢,智慧者看到这副身躯能知其坚强。 母亲看到这副身躯会心生爱怜,少女们见到这副身躯则心生仰慕。 这是非人的躯体,这是神之躯,是万劫锻造的顽铁,是命运锤炼的神剑。 眾人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什么压制住了。 一个古老的传说在他们的脑海中缓缓甦醒。 千种之死。 万眾之王。 阿尔伯特咽了咽口水。 他害怕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白王是一个软弱的老人,今天他目睹了这样非人的神跡,他终於也害怕了。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如果说圣火不能烧死他,那也就算了,如今看来圣火更像是在保护他。 为什么?凭什么?他不是骯脏懦弱的吸血鬼吗?他不是应该在圣火中痛苦挣扎、化为灰烬吗? “给我把他拖下来。” 阿尔伯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將诺亚从火刑柱上解下来,高温使他身上的银链子都已经微微融化,士兵们疼得呲牙咧嘴的。 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阿尔伯特总觉得诺亚挑衅的看了自己一眼。 “绞刑,给我上绞刑!” 绞刑架就立在广场的另一侧,粗麻绳在横樑上打了一个结实的扣子,相比起火刑架真是朴实无华。 两个士兵把诺亚架了过去,將绳环套在他的脖子上。 “动手!” 隨著阿尔伯特一声令下,刽子手咬了咬牙,猛地拉下机关。 诺亚脚下的木板应声打开,整个人的重量瞬间坠在了绳索上。 阿伯特咽了咽口水,期待听到那一声脆响。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通常来说,绞刑犯大多死於颈骨断裂,而不是窒息。 但是阿尔伯特並没有听到那声音。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诺亚就那样悬在半空中,没有一丝挣扎的跡象。 阿尔伯特焦躁不安起来。 “你,去看看他死了没?” 他指挥著身后的那个中年牧师。 中年牧师刚跑回来没多久,听到这句话一下子脸垮了下来——你自己怎么不去呢? 但形势比人强,他还是苦著脸来到了绞刑架面前,仔细地观察诺亚。 上看下看,转著圈地看。 终於他恍然大悟,一拍手掌。 “殿下,他睡著了。” …… 实在是太过於冷幽默的结局了,在场的眾人没有人笑得出来。 什么叫在绞刑架上睡著了? 哦,忘了,吸血鬼是不需要呼吸的。 阿尔伯特气得满脸通红。 “你们,给我把他弄醒。” 士兵们闻言,从水缸里舀出一桶圣水,泼到了诺亚脸上。 诺亚被这桶水浇得一个机灵,悠悠转醒了过来。 “下课了?” “……” 在场的眾人皆被这种荒谬绝伦的景象所震撼了。 “为什么你的脖子这么硬?” 阿尔伯特咬牙切齿地道。 “不知道呢,大概是常年不愿低头,使我患上了严重的颈椎病吧。” 诺亚摸了摸脖子,感慨道。 “那么你还有什么招数吗,王子殿下?” “烹刑!”阿尔伯特一字一句地道:“我要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痛。” 广场中央早就架好一口大铁锅,锅下堆满了木材,煮的沸腾的是受过祝福的圣水。 诺亚一看,乐了。 歷史上有不少著名人物因受烹刑而死,这是一种英雄的死法。 比如伯邑考,比如酈食其,比如石川五右卫门。 所谓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就是这样了。 烹刑就比较简单了,士兵们將诺亚从绞刑架上抬下来,直接扔到了大锅里。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的冒著气泡。 诺亚舒舒服服的坐在里面。 不仅皮肤没有烫红,肌肉没有因为高温而痉挛,他看起来甚至还有点享受。 “有没有搓澡服务?”诺亚笑嘻嘻地对眾人说。 阿尔伯特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 事实上,他还准备了一堆刑罚,但再这样下去也只是给对方增添人气而已。 事实上,他已经隱隱察觉到了。 那群贱民不仅不害怕,还隱隱向广场靠近。 他们眼中闪著狂热的光芒。 “千种之死。” “万眾之王。” “千种之死。” “万眾之王。” “命运予祂千般之死, 爱又给祂以千种生。 得见祂自空坟而出, 便知此乃万眾之王。” 古老的歌谣,如今被重新传颂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狂热,简直要衝上来將他们撕碎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只有魔剑,唯有魔剑! 只要今天將他弄死,他就不可能是传说中的万眾之王。 对,就是这样! “去,把渡鸦叫来,” 阿尔伯特咬著牙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给我把他斩首!” 第189章 诺亚飞踢! “殿下,你找我。” 身后的中年牧师匆匆离开,没一会,渡鸦就抱著魔剑叼著根草出现了。 拽的让人想打他。 阿尔伯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小子得到了魔剑之后便愈发猖狂了。 但阿尔伯特如今可顾不上这么多了,他伸手指向广场中间的诺亚。 “快,给我杀了他。” 他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斜睨了诺亚一眼:“不再玩一玩了?” “快去。” 阿尔伯特几乎是怒吼著说出了这句话。 “好好好……” 渡鸦抱著剑,吊儿郎当的走向广场中央。 他走上前,看著被摁在断头台上的诺亚。 “哟,诺亚,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真狼狈呀。” “彼此彼此,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像癌症晚期。” 诺亚笑著回击。 “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真不知道你的心是由什么构成的……” 渡鸦也不恼,只是把魔剑往肩上一扛,做了个手势。 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诺亚按在断头台上。 铁锁咔嚓一声扣紧,锁死了他的脖颈。 “你还有机会求饶。” 渡鸦绕到侧面,蹲下来和他平视:“阿尔伯特殿下说了,只要你交出炼狱之书,他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不用受这些零碎罪。” “真是婆妈。”诺亚连眼皮都没抬,“要砍就砍,赶时间,我还要下地狱草泥马呢。” 渡鸦忽然笑了。 “也是。”他站起来,手指抚过魔剑的刃面。 那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嗡鸣。 “跟你这种傢伙说这些,是我犯蠢了。” 他退后两步,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士兵、神官、远处探头探脑的平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柄高高扬起的魔剑上。 碧翠丝把头別过去,不忍再看。 而阿尔伯特则不自觉地站起来,身体前倾,望眼欲穿。 “代我向我的母亲问好——如果你真能草到她的话,” 魔剑迅速落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乾脆利落的“咔嚓”。 诺亚的头颅滚落在地面上,银色的髮丝沾染了灰尘跟血污。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忍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会復活吗? 会復活的吧? 毕竟那可是万眾之王啊。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他一定会重新长出新的头颅,重新站起来,继续站在他们面前,光芒万丈。 所有人都在期待地看著,包括阿尔伯特。 虽然可能他期待的东西並不一样就是了。 令人大失所望的是,断口处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癒合。 血肉安静,了无生气,只有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湖泊,默默地向四周蔓延。 一秒,两秒,十秒。 那具身体依旧一动不动,任凭血液横流,却再也没有站起来。 “呜呼——!” 阿尔伯特得意地欢呼起来,又整个人躺回到椅子里,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终於死了,终於死了,你这傢伙……” 他已经不指望从诺亚的口中获得那本书的下落了,比起炼狱之书,他更想让诺亚死。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指著地上身首异处的诺亚的身体,得意道: “给我包起来,传首九边。” “我要让整个城市的人都看看,跟我们乌洛斯特作对是什么样的下场。”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 入眼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诺亚感觉自己好像是泡在羊水里一样,温暖,安心。 四周什么都没有,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这就是死亡吗? 他以前也想过死亡是什么样子,是冰冷的,是孤独的,是无尽的虚无? 可现在看来,似乎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这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果然,死亡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哦,新三国还在追杀我。 不过实际上这句话並非新三国编剧所说,而是出自德国著名诗人海因里希·海涅的著作。 死亡是凉爽的夏夜, 生命是闷热的白昼。 不过,不是说死亡会有死神过来接引吗?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呀?有点高冷啊。 “摩西摩西,有人在吗?” 诺亚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黛利拉蒂亚?托拜厄斯?雷吉纳德?” 没有人回答。 诺亚嘆了口气,拍拍屁股站起来,隨便挑了个方向开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也许是1分钟,也许是一整天。 就在诺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永远困在这里的时候,周围的黑暗忽然裂开了一道光。 混沌的黑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分开,露出脚下灰白色的石径,石径两侧是无底的深渊。 难道这就是异世界版本的奈何桥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我走的是vip通道? 诺亚胡思乱想著,抬脚走了上去。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石径弯弯绕绕,像一条绵延的巨蛇。 不知道走了多久,诺亚在小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平台。 平台之上的,是一座灰色的石头王座。 而王座上还坐著一个人。 一个老头。 他的皮肤跟头髮几乎是同一个顏色,都是灰白色的,纹满了紫色的刺青。 老头整个人瘦巴巴的,只有指甲长得惊人,像是某种猛禽的爪子。 难道这老头就是死神吗?没听说长这<i class=“icon icon-unie02e“></i>样啊,死神不是一个骷髏头吗? 诺亚又走近了些。 就在这时,诺亚看清楚了老人的动作。 他在吃东西。 吃的啥呢? 诺亚又走近了一些。 哦,原来是个人呢。 人? 那似乎是一个少女,此刻正平躺在王座前的石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她的左臂已经被老头像啃鸡腿一样啃了个乾净,只剩下白生生的骨头。 臥槽! 诺亚只感觉一阵怒火攻心,脑子里什么都容不下了。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狂乱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嘶吼。 他开始奔跑起来。 无数的用腿名家的记忆涌入脑海——雷欧、假面骑士1號、夏亚专用型扎古、春丽、山治、迈特·凯、李小龙…… 前辈们,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命运告诉我,要去战斗! “阿达~” 诺亚飞踢! 王座上的老头正在美滋滋地享用谢丽尔的灵魂呢。 突然一阵风声大作,心下诧异。 他疑惑的抬起头。 一只大脚,一只45码的大脚呼到了他脸上。 砰—— 老头被踹得从王座上飞了出去。 《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190章 好大的太阳啊 老头被踹得从王座上翻滚出去,在地面弹了好几下才堪堪停住。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皱巴巴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干什么?” 他慌忙爬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诺亚。 隨后,他眼前一亮。 “啊,你不是那个所谓的诺亚·法尔科纳吗?好好好,你也落到了老夫的手里,桀桀桀!” 老头得意地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真有人是这样子笑的呀?我还以为是土豆编的呢。 诺亚站稳身形,警惕的盯著这个古怪的老头。 “你又是谁?” 老头挺起乾瘪的胸膛,灰白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说出吾名,嚇汝一跳。” “本尊就是传说中的魔剑波尔菲斯!” 诺亚愣了一下。 不是,你加上这个前缀就很有杂鱼的感觉啊。 诺亚看了看台上的谢丽尔,又看了看这个老头嘴角的血跡。 “原来你就是那柄吞噬他的灵魂的魔剑,所谓的吞噬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吃啊?” 有点掉价了。 老头没听出诺亚话里的嘲讽,反而以为他在害怕,更加得意洋洋起来。 “既然你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你也是老夫的食物……桀桀桀,老夫今天有口福了!” 他贪婪的舔了舔嘴唇,目光在诺亚身上来回打量。 “嗯,你这个灵魂不错,真是不错,比那个小姑娘强的多。” 他淫笑著向诺亚靠近。 诺亚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石台上的少女。 谢丽尔·考德威尔,碧翠丝的廷臣之一。那个抱著剑说“我的剑【繚乱月】什么东西都能斩断”的精灵少女。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左臂已经完全消失了,唯独那张脸上的表情还残留著身前的倔强。 朝夕方不见,阴阳两相隔。 我会为你报仇的。 诺亚深吸了一口气。 “死吧!”诺亚回过头看向老头:“光的速度是三十万公里每秒。” “啥?” 老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失心疯了?你在说什么呢?” 诺亚愣了。 这这这……这对吗? 雷吉纳德不是被我用这种嘴炮打的快神形俱灭了吗?为什么对他没有效果? 诺亚突然想起雷吉纳德之前那一副气急败坏、怒其不爭的样子。 原来如此。 “原来是文盲——” 诺亚怜悯地看著老头。 老头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终於恼羞成怒了。 “你也配看不起我?唧唧歪歪的臭小子,去死吧!” 话音未落,诺亚脚下忽然涌出无数黑色的触手。 那触手见风就长,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 我靠,这是啥?感知遮蔽陷阱? 诺亚用力的挣扎了一下,但那些触手仿佛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老头桀桀大笑起来。 “这里是我的领域!你居然还想在这里战胜我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虚空: “在这里,我就是神!我就是规则!” 好中二啊,怎么有种替別人尷尬的感觉? 老头可不知道诺亚在想什么,只见他手一抖,一柄漆黑色的剑便从他手里生出来。 这正是外面那柄魔剑波尔菲斯的本体模样。 剑身通体漆黑,却隱隱透著一股五彩斑斕的光,像是石油泄漏后在水面上泛起的虹彩,美丽而诡异。 “我已经等不及了。” 老头慢慢走到诺亚面前,举起剑,对著诺亚的胸口。 “你的灵魂想必很美味吧。”老头眯起眼睛:“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货色了。上一个这么好的……嘖,得是两百年前了吧?” “也不怕崩掉牙。”诺亚冷冷的说。 老头没有理会诺亚的嘲讽,他只是用力刺出。 剑刃没入了诺亚的胸口。 没有痛觉。 只有一种奇异的被填满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抽走,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涌进来。 然后,诺亚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我靠,我的血是金色的? 诺亚还没来得及想这其中有什么特殊含义,那金色的血液已经顺著剑身蔓延开来。 血液接触到剑身的瞬间,白色的火焰猛地窜起。 “不对!” 老头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鬆手。 但那白色的火焰燃烧的又快又猛,瞬间就顺著剑柄爬上了老头的手腕。 老头丟下剑,拼命地在身上拍打起来。 但那白色的火焰根本拍不灭,反而越拍越旺。 那白色的火焰瞬间就蔓延到了老头全身,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老头瞬间变成了一团白色的火炬。 “大人,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救我,我……” 他徒劳的朝著诺亚下跪,想要求饶。 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如同一张被烧透的纸一样,化作了一团灰烬。 老头瞬间变成了一团白色的火炬。 “大人,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救我,我……” 他徒劳的朝著诺亚下跪,想要求饶。 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如同一张被烧透的纸一样,化作了一团灰烬。 然后,消失在虚空之中。 诺亚整个人都是懵的。 老头从捅进他的胸口到被烧完,整个过程都没有超过3秒钟。 这这这这这,发生甚么事了?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不到3秒钟就退场了,甚至连遗言都没说完。 “这就……死了?” 诺亚绕著老头被烧完的地方看了又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真死了?” 有点太快了吧。 那我该怎么出去? 诺亚又回头看向了那个王座,以及王座台前,眼睛紧紧闭著的谢丽尔。 “嘿,醒醒!” 诺亚拍了拍她的脸。 没有反应。 诺亚默默地嘆了口气。 也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醒过来呢? 大抵是真的死透了吧。 诺亚弯腰將她抱了起来,放在那张灰色的石头王座上。 就这样让小姑娘曝尸在餐桌上也太残忍了,石台太冷,也太硬,不適合当最后的床。 至少让她坐得体面些。 给你一只酱板鸭,希望你能熬过这个冬天。 而诺亚则在王座的另一边坐了下来,靠著扶手,望著无边的虚空。 啊,该怎么回去呢? 如果自己死了,妹妹会很伤心的吧? 还有那窝小猫,没有我,他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一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却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心中就感到一阵烦躁。 就连这个王座的吸力也…… 吸力? 王座底下似乎有种特殊的吸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我靠,不会是传说中的异次元马桶吧? 一瞬间,诺亚感觉王座將自己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周围的黑暗瞬间消失,白亮的光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刺得诺亚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用手挡住脸。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他听到了车辆行进的车辙声。 …… 已经是白天了。 囚车正在沉默的前进著,乌洛斯特的士兵骑著高头大马耀武扬威,路边挤满了行人,沉默的看著这一车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应当自豪,他们也必须自豪。 最大的敌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如今他们是胜利者,应当向整个城市宣告这一事实。 只是—— “妈妈,万眾之王的头动了。” 一个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死寂。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囚车。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呢?” 一个女人慌忙捂住身边小男孩的嘴,死死地把孩子往身后拽。 “我没胡说!” 小男孩从母亲的手掌下挣脱出来,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直直地指著囚车。 “万眾之王的头动了!” 囚车里,诺亚的身体跟头分別摆放在左右两个位置,以便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死了。 但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诺亚的头在微微晃动。 不是错觉。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囚车里,那颗被砍下来摆在稻草上的头颅——它在摇晃。 先是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晃动,然后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像是在挣脱什么看不见的束缚。 乌洛斯特的骑兵们也发现了。 “怎么回事?” 后面传来呵斥声,更多的骑兵涌上来,手按在刀柄上,枪口对准囚车。 但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因为那颗头,它居然飞了起来。 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確地落在那具无头的躯体上,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 那个人睁开眼睛。 阳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里照下来,落在他脸上。 “哦,好大的太阳啊——” 他如此说道。 第191章 看门狗 囚车周围已经彻底炸了。 人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一开始只是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推推搡搡地靠近囚车,眼睛里带著既害怕且兴奋的光芒。 然后是更多的人,男女老少,穿著破烂的衣衫,脚上踩著草鞋或者乾脆赤著脚,挤过乌洛斯特士兵组成的人墙,朝著囚车涌来。 “万眾之王!” “万岁!蒂埃里万岁!” “他復活了!他真的復活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在狭窄的街道上迴荡,震得两侧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人们躁动起来了。 原本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道路两旁的民眾,那些灰色的,黑色的,乱糟糟的民眾,如今都躁动起来。 已经无需多言了。 这些血,这些苦难,这个火,这些死,他都经歷过了。 他使我等避开一切死难,而他自己却承受了。 一切勇敢,一切道义,一切英雄精神,一切神圣的品德,他都具备了! 毫无疑问的。 万眾之王。 看吶,那是復活之神跡。 人们自发地,狂热地看向那囚车。 这种目光使得乌洛斯特人冷汗直冒,马儿也感受到什么似的焦躁不安。 然后,一支花儿从人群中飞了出来,落到了诺亚的身上。 谁扔的呢?不知道。 但人们越发的大胆起来。 第二个被拋出的是一条金项炼——也不知道是哪位那么有钱。 还没等他看清楚,第三样东西就飞了过来。 是一块手帕。 素白色的,边角绣著一朵小小的雏菊,应该是哪个姑娘的贴身之物。 那手帕轻飘飘地落在诺亚的肩膀上,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 然后,就下起了五彩繽纷的雨。 山野採摘的鲜花,攒下许久的银饰铜坠,各种珍贵的,人们认为能够与万眾之王相配的东西纷纷被扔到了囚车上。 甚至还有一个西瓜——我草泥马啊! 砰! 西瓜精准地砸在了诺亚的头上。 汁水四溅,瓜瓤飞散,红色的汁液顺著诺亚的脸颊往下流,和脖子上的血跡混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他的脑袋又被人砍了一次。 诺亚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他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西瓜汁。 好悬没给爷砸出脑震盪! 人们发出了鬨笑,那是善意的笑声。 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朝著囚车涌来,让乌洛斯特人狼狈不堪。 他们拼命地挥舞著马刀,试图驱散人群。 但那些人太多了,像是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根本挡不住。 有士兵试图开枪,但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扣下去。 因为人群太密集了,一枪打出去,不知道会打死多少人,也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骚乱。 终於,在那个节点爆发了。 一个青年,穿著灰色夹克的青年衝出人堆,拦住了乌洛斯特的车队。 他握著一桿旗帜,奋力挥舞起来。 那是蒂埃里的旗帜。 “蒂埃里万岁!” “万眾之王万岁!” “滚出去!乌洛斯特的侵略者!” 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在嘈杂的街道上清晰地传出去,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为首的军官终於忍不住了,掏出枪对准那青年就是一枪。 青年身体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这一下成了导火索。 然后,愤怒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 “跟他们拼了!” “杀了这些侵略者!” “为了蒂埃里!为了万眾之王!”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愤怒的民眾冲了上来,试图將乌洛斯特人从马背上拉下来。 大混战开始了。 妇女儿童们尖叫著躲进了房子里,反倒是青年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堆杂牌万国造——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突出一个家里有什么用什么。 从破旧的衣衫下,从菜篮子的夹层里,从婴儿的襁褓中,抽出了武器。 是草叉,是镰刀,是各种各样临时拼凑的工具。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爬上了囚车。 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著一件老旧的蓝色裙子,头髮散乱,脸上还有泪痕。 她扑到诺亚面前,双手捧著他的脸,疯狂地亲吻他的额头、他的脸颊。 “谢谢您……谢谢您……” 不是,你谢我什么了?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人爬上了诺亚的囚车,狂热地向他亲吻。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蒂埃里人表达敬意的方式真是…… 不,不止如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也站满了人。 他们奋力挥舞著蒂埃里的旗帜——但又有些许不同。 通常蒂埃里的旗帜是红蓝白三色的底色加7颗星星和一面盾牌,7颗星星分別代表七曜,也就是蒂埃里境內的七位允许被信仰的正神。而盾牌代表的是皇家,有守护人民的意思。 而此刻,他们挥舞的旗帜上,盾牌前方多了一把竖著的宝剑。 锋芒毕露,带著不屈的反抗之意。 这不是蒂埃里的官方旗帜,这是那个所谓的蒂埃里解放组织的旗帜。 然后,诺亚听到了一阵骚乱。 “首领来了!” “是首领大人!” “快,给首领大人让路!” 人们狂热的叫喊著,却自觉的分开一条路。 一条窄窄的通道,从人群的最外围一直延伸到囚车前。 他们热切的看著那群人。 全都是诺亚的熟人。 奥利维婭大神官,勇者维奥莱娜,精灵吟游诗人爱娜尔,以及那个走在最前面的—— 那是一个少女。 她蒙著眼睛,穿著素白色的长袍,亚麻色的短髮在风中轻轻飘动。 “伊甸?” 诺亚是真的惊讶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唷,牧者。” 伊甸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周围的血腥和混乱都与她无关。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究竟是?” “重新认识一下,牧者。” 伊甸对他伸出了手。 “我就是蒂埃里抵抗组织的创始人,【救世教团】的首领。” …… 乌洛斯特的骑兵被缠上了。 他们都是5级以上的职业者,个个都有以一当十,探索奇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甚至以一当二十的能力,但在这样狭窄的环境中,他们所擅长的一切——骑术、衝锋、射击,都派不上用场。 “离开这里,重整队形,快!” 军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命令。 他们拼命地用马刀砍开人群,试图奔跑起来。 事实证明,这种战术也是奏效的,很快,大批大批的骑兵就从人丛中挣脱出来,驱马向前。 倒不如说骑兵作为不擅长巷战和工程的兵种,之所以能在蒂埃里肆虐这么久,完全是出於这里贵族跟皇家的软弱。 骑兵们齐身奔跑著,脱离人群。 但很快他们便被另一个难题给困住了。 …… “大家做好觉悟了吗?” 一排排步枪整齐地靠在墙边,枪身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说话的人是一个穿著火辣的红髮少女,她如今正端著一桿步枪,看著下面的人们。 “终於到了这一天了——我们要將万眾之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不,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根本没有万眾之王,人民,只有人民才是真正的万眾之王。” 少女慷慨激昂地在高台上喊著,台下无数青年静默地站在那里,听她热烈的演讲。 “正是如今的社会將人们变得贫穷,將国家变得软弱。” “此刻正是赌上性命的时刻,为了新时代的来临。” 她如此说著,然后大手一挥。 青年们便井然有序地抄起步枪,向外走去。 他们要去守护他们的信仰,要去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 里昂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怒吼著的百姓仿佛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愤怒地想要把他拽下来。 无数的石头砸在他脸上,他的额角渗出血来。 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几乎要昏迷了。 额角的血顺著额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使他的视界也一片模糊。 他趴在马背上,任凭马匹將他带著,不知朝何处去。 里昂闭上了眼睛,试图保存更多的体力。 “里昂……里昂……” 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到这里来……你到这里来……” 里昂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穿著黑袍,乾枯瘦弱的老妇人。 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一个衣衫襤褸的小孩子。 老妇人朝他招了招手,他就拼命地向前跑去。 就在他跑向老妇人的那条路上,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所富丽堂皇的宅子。 白色的墙壁,金色的窗框,巨大的落地窗,水晶吊灯的光芒从窗户里倾泻出来,照亮了里昂的眼睛。 他顺著宅子的窗户往里看,无数的达官贵人穿著华服,翩翩起舞。 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女人穿著色彩艷丽的礼服,珠光宝气,笑声阵阵。 空气中飘著食物的香气,烤鸡、牛排、奶油蛋糕……那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他趴在窗户上,贪婪地看著这一切。 “妈妈,我想到这里去。” 他对那个老妇人说。 “这是不可能的哦。” 老妇人声音嘶哑。 “为什么,为什么啊妈妈?” “那我,不是天生高贵的人吗?” 小里昂眼中带著热切的希望。 “不是哦。”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僕,而你是女僕的孩子。” “你身上流著的,是不洁的混血,绝非纯正的哈里斯血脉,你从出生开始就不乾净了……” 老妇人说著,突然掩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妈妈!” 他赶忙迎上前,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你还好吗?” 他关切地问道。 老妇人移开手,只见那手的掌心是一团黑色的淤血。 里昂看著那淤血,触目惊心。 “这个门。” 老妇人指向旁边那所富丽堂皇的宅子。 “你能做的就只有两件事。” “什么事啊,妈妈?” “第一,將这扇门砸开,把里面所有的富丽堂皇都搅得七零八落。” “第二,你要站在这门前,挺起胸膛。永远保护它,不让別人靠近。” “你的选择是?” 老夫人说著,乾枯的手抓上了小里昂的脸颊。 那手上的淤血將里昂的脸涂得都是。 “可是啊,妈妈。” 小里昂囁嚅道。 “就算是杂种,我身上也有一部分哈里斯的血脉呀。” “如果我將它摧毁了的话,那我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老妇人听到这句话,惨然一笑。 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 “將军,將军,快醒醒!” 里昂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勉强睁开眼睛,原来是自己的副官。 那副官脸上一脸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 里昂勉强地开口,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厉害,咳嗽得可怕。 “將军,我们被堵住了,该怎么办?” “像刚才那样啊,把堵住的人全杀了——” “不是啊,將军,他们把城堡建起来了。” 副官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城堡,你在说什么胡话?哪有城堡,整个王都唯一的城堡就是皇宫——” “將军,你快抬头看一看吧。” 李昂挣扎著抬起头,只见眼前的街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城墙。 这城墙是用各种木头堆积起来的,又用泥巴夯实。各种各样的床、沙发、课桌拼命堆在一起,城墙最上面插著一桿用白色衣服袖口绑在木桿上、胡乱画著几颗星星的旗帜。 墙上站著许多人。 男男女女,穿著朴素的衣衫,手里握著步枪,枪口对准下方。 而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是一个红髮的少女。 她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外面套著牛仔夹克,下身是一条露出白大腿的牛仔短裤,腰间別著一把巨大的扳手。 她手里端著一桿步枪,枪口正对著下方的街道。 “姐姐?” 那火红色的少女,不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红蝶,或者说——波西尔·哈里斯。 “姐姐,”里昂咬牙切齿地大喊著:“你为什么要背弃哈里斯家的血脉?” “什么哈里斯家的血脉,你想要我便给你了。” 少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满是怒其不爭。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奇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192章 北风祝福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血腥的战斗还在继续。 自知逃跑无望之后,残余的乌洛斯特士兵迅速结成了战阵。 他们退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利用翻倒的马车、死去的马匹和同伴的尸体构筑了一道临时的防线。 他们的火枪从这些临时掩体的缝隙中伸出,每隔几秒就有一道白烟升起,伴隨著一声闷响,就有一个衝锋的蒂埃里青年倒下。 “咿呀啊啊啊!” 有人扔下草叉转身就跑。 嘛,这也很正常啦。 毕竟对面是真枪实弹,这边却是镰刀和草叉,这不是中世纪农民起义吗? 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人自然抵挡不了这强烈的攻势,甚至直接丟下武器逃走。 但与之相对的,有更多的青年迎了上去,仿佛那些崩溃的人跟他们无关。 “……啊,原来如此。” 诺亚眯起眼睛,注意到了他们左肩上绑著的带子。 ——救世教团。 就是那个伊甸搞出来的宗教组织吧。 只见一个缠著带子的青年扑向了一名骑兵,下一秒便被马刀劈开了肩膀。 但他仍咬著牙,死死地抱著士兵的腿不放,身后两个同伴趁机衝上来將那骑兵按倒在地。 三个人合力將匕首送入了骑兵的喉咙,但隨即他们便被其他骑兵的火枪打成了筛子。 三个人才能换掉一个…… 这其实已经是相当优秀的战绩了。更多的时候是四个、五个甚至十个人才能换掉一个乌洛斯特人。 简直是一面倒的大屠杀。 “伊甸,你不去帮他们吗?” 诺亚忍不住说道。 伊甸笑著摇了摇头。 “我是外国人,而这是蒂埃里人自己的战爭。” “……这是什么破理由?这些没有经过多少战斗训练的普通人上去,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吗?” “不然呢?” 伊甸回过头,认真地看著诺亚。 “什么叫不然呢?”诺亚有些发火了:“你让他们拿著草叉镰刀去对抗火枪。他们都是有父母,有孩子的人,你就这么让他们去送死吗?你还是这个什么组织的领袖呢,你——” 伊甸摇摇头。 “牧者,你太傲慢了。” “什么意思?” 诺亚愣住了。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养財。伊甸小姐我可是连人肉都吃过的哦,你觉得面对这种场景,我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呢?”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是蒂埃里人对乌洛斯特人的战爭。”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自己选择去死的,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尊严、家人、活下去的希望,乌洛斯特人將这些全部夺走了。” “你以为是我让他们去送死?错了,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躲在地窖里,等乌洛斯特人一家一家搜过去,然后死在刀口比较高贵?还是奋起反击,用尽最后力气咬下敌人的血肉在死去比较好?” “乌洛斯特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千人罢了,整个王都却有20多万人,为什么这20多万人会害怕这1000人呢?就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懦弱,没有血性。” “自由从来就不是某个人的赐予,而是通过自己的双手爭取的——牧者,您虽然被称作万眾之王,但你不能將人民当成是小孩子一样护著。” “你以为替他们挡下所有的苦难、为他们流血牺牲,他们就能永远幸福地活下去吗?” “不会的,你替他们挡一次,你就得替他们挡一辈子,你替他们挡一辈子,他们就一辈子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只有铁和血带来的新生,才能铸就一个民族的脊樑,也只有这样的民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灭世之灾。” 诺亚咬了咬牙。 “至少你可以出手吧,不要让他们死太多人,勇气什么的——在我看来他们已经全然具备了。” 伊甸看向诺亚,笑意不减。 “牧者,你喜欢蝴蝶吗?” “啊?” 没头没脑的话,让诺亚为之一愣。 “蒂埃里里有一种很独特的蝴蝶,似乎是叫大鸟翼凤蝶吧——我在这里当选花神节少女的时候,见过无数这种蝴蝶绕著我飞舞。” “后来我才听说,它们是世界上最大的蝴蝶。你见过那种蝴蝶的话,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 诺亚恼了。 “你见过蝴蝶成虫的样子吗?” 伊甸眨著大眼睛。 “蝴蝶刚从蛹里出来时,翅膀是湿漉漉、皱巴巴、像小糰子一样的。” “它必须拼命挣扎,通过身体反覆蠕动,把体內储存的血液用力挤压到翅膀的翅脉里去。” “如果你好心剪开蛹,它会立刻露出一副完整但柔软皱缩的翅膀。由於没有经过挣扎的充气过程,这些翅膀会很快乾燥、硬化,但永远保持那副皱巴巴的失败模样。这只蝴蝶一辈子都无法飞翔,只能在地上爬行,等待死亡。”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牧者。” …… 诺亚深吸一口气。 可恶。 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无法反驳。 但——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不如说,你说的都是一些大道理。” “但要我眼睁睁看著他被屠戮,我做不到。” “我也要去参加战斗。” “等一下,你现在这种身体状况要怎么战斗?” 伊甸连忙拦住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诺亚的断肢。 右手齐肩而断,左腿齐膝而断,断口处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 身上到处都是烧伤、刀伤、鞭痕,新伤叠著旧伤。 右手跟左脚都缺失了,真到了战场上只能当人棍。 但诺亚摇了摇头。 “我还有一张底牌——某个自称冬之神的痴女,在梦境中对我降下了赐福。” “如今正是该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诺亚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了状態栏。 【北风的祝福】赫然在列。 那个自称“冬之神”的银髮少女黛利拉蒂亚在梦中赐予他的能力。 —————————— 【北风的祝福】 该祝福是一次性效果,使用后,你的身体变成了寒冰,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因此而获得几项能力。 你免疫寒冷,对火焰易伤。 你免疫属性伤害、目盲、重击、疾病、水、电击、毒素、震慑,並且由於你在此法术生效期间不具有生理机能或呼吸系统,你对所有影响生理机能或呼吸系统的法术或攻击也免疫。你不能饮水,因此无法使用药水。 除此之外,你还將获得ac+2,力量+4,敏捷-2,体质+6,武器攻击附带2d6寒冷伤害。 该效果持续至长休。 —————————— 使用! 诺亚狠狠地点下了確定按钮。 只一瞬,诺亚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冰霜。 那冰霜从诺亚的胸口蔓延,像是有生命似的,沿著他的脖子,肩膀,断臂处飞速攀爬。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凝结声,咔嚓咔嚓,细密,急促。 冰霜蔓延到他的右手时,开始沿著右手骨骼的方向重新塑造出一只右手,那由寒冰凝结的右手五根手指晶莹剔透,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左脚同样也是如此。 冰晶从断腿处生长出来,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诺亚抬起那只由冰晶凝结成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出奇地灵活,甚至比原来的还要好用。 “……这不是超厉害的吗!” 他看向了街边的窗户,只见镜中一个全身披著冰蓝色盔甲的人赫然矗立,像是什么水属性的假面骑士一样。 “还挺帅的。” 诺亚自嘲地笑了笑。 伊甸也睁大了眼睛。 “牧者,”她掩著嘴,感慨似的说道:“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爱娜尔说你是传说中的那个弥赛亚,看来此话確实不假。” “哼,”诺亚却只是冷哼一声:“我要下场了,你就看我如何把这群乌洛斯特人全部消灭吧。”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硝烟瀰漫的战场。 冰晶凝结的左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留下一道淡淡的霜痕。 然后,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右臂。 诺亚不满地回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帮別人,也不要拦著我啊。” 伊甸却笑著摇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既然您有这样强大的能力的话,或许有一个地方更需要您的力量。” “哪?” “你没发现维奥莱娜大人她们不见了?” 诺亚一愣。 他確实没注意到。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看到那个一身重甲的红莲勇者。 “哇,这种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好吧。” “嘻嘻,其实维奥莱娜大人他们是去找大巫妖雷吉纳德去了——啊?牧者知道雷吉纳德是谁吗?就是那个劳伦斯公爵哦。” “你的意思是?” “就在皇宫那边,”伊甸遥指远处佇立的皇宫:“比起这些已经是瓮中之鱉的杂鱼,那边更需要您的力量,如何?” “……” 诺亚久久地看著她,然后默默嘆了口气。 “你是真的很懂人心。” “您过奖了。”伊甸笑著鞠了一躬。 …… 皇宫坐落在上城区的最深处,白色的围墙在夕阳下泛著暖黄色的光。 诺亚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混乱的景象——士兵溃逃、宫女尖叫、贵族们忙著收拾细软跑路。 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皇宫大门正中央,双手拄著一柄漆黑的长剑,剑尖插在石板的缝隙里。 银色的长髮在晚风中微微飘动,灰色的皮肤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苍白,血红色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诺亚。 渡鸦。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害了一场大病一样——虽然卓尔的皮肤本来就过分灰白。 除此之外,他的脸颊也凹下去了,眼珠突出,让人怀疑是不是磕了什么强化剂。 整个人看起来一副马上就要死去的样子。 “哟,诺亚。”他开口,声音里带著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腔调,“我就知道你会来。” “哎呦,你这身盔甲真不错誒。” 诺亚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8级集群牧者\/4级冠军勇士\/2级邪术师-咒剑】 就两天的功夫,居然又升了2级吗?难道这就是魔剑的力量? “为什么,那么执著於和我战斗呢?” 诺亚说出了心中盘踞已久的疑问。 “只因你站在高处,我又很擅长猎鸟。” 渡鸦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 “再说了,我这副身体也已经要到达极限了,就算不和你战斗,我也活不了多久……” 说著,渡鸦竟然咳出一点血来。 诺亚悠悠地嘆了口气。 “可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渡鸦也笑了。 “那正好,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在这里拦下你。” “不能和解?” “事到如今,你不是在说笑吧?” “行吧。” 诺亚点点头。 “那,报上你的真实姓名——” “真实姓名?那是什么?” “你总不能真的就叫做渡鸦吧?渡鸦也不过是一个常见的精灵姓氏,我要你知道你的名字——你真正的名字。” 诺亚死死地盯著他。 “原来如此,是那种东西,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哦,好像有点印象。我真实姓名就是渡鸦——拿非力·渡鸦。” 拿非力! 拿非利(nephilim)这个词,在宗教中有著特殊的含义。 通常他们被认为是天使与人类女子结合所生的后代,在《圣经·旧约》中,他们被描绘为“上古英武有名的人”,是身型巨大、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巨人种族。 他们的存在,被视为导致上帝用大洪水毁灭世界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诺亚(noah)则是被选中在洪水中存活、延续人类血脉的义人。 怎么回事?这是巧合吗? 诺亚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是不是巧合,眼下也只能战斗了。 渡鸦已经挥舞著魔剑,眼神狂热地冲了过来。 “来战斗吧,诺亚!” 第193章 渡鸦与蓝松鸦之巢 渡鸦朝诺亚砍来。 剑锋裹挟著黑色的不祥的气息,宛如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 “真是麻烦啊……” 诺亚右手虚握,血契大剑自虚空中显现。 他將手里的剑迎了上去,猩红色的剑身与漆黑色的魔剑狠狠的撞在一起。 鐺—— 刺耳的,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碰撞声在街道上久久迴荡。 只见两柄魔剑交击之处,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衝击波將地面碎石掀起,如同狂风捲起的落叶。 诺亚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几乎要后退,但下一秒,冰晶凝结的左脚硬生生的把他定在了原地。 他稳住身形,反手就是一剑。 谁知渡鸦竟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一层淡蓝色的光盾在他身上浮现。 诺亚的大剑狠狠地斩在那护盾之上,只激起了一圈涟漪。 “原来如此,是咒剑职业学到的法术吗?” 咒剑士一级就可以学到两个法术,分別是激愤斩和护盾术。 【护盾术】——以邪术师法术位施展,反应动作触发,在ac不足时可以临时提升5点防御。 但这个傢伙居然选择直接硬接,分明是在炫耀新得到的力量。 “哼,刚才只是试试水,现在才是动真格的。” 渡鸦咧嘴一笑,露出了锋利的犬齿。 他稍稍站定,双手握剑,然后高高举起。 红黑色的气息从魔剑上疯狂涌出。缠绕上了他的身体,然后將他整个人包裹。 “剑——鬼——仪——態——!” 四个字念到最后已经变成了电子音与迴响的混合,宛如恶魔低语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恶魔之后声线都会自带电音,可能整个地狱都是电子音乐爱好者。 就在渡鸦念完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身躯也开始膨胀起来。 本来纤细的精灵身躯宛如被过量的九龙之力灌注一般肌肉高高隆起,皮肤也从卓尔特有的青灰色变成了赤红色,一块块角质鳞片从皮肤下钻出,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高在短短几秒之內就长到了五米多,比街边2楼的窗台都要高出几分。 在他的头上,一对弯曲的犄角从额头钻出,眼睛也变成了红色的竖瞳,瞳孔里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诺亚自然也是没有閒著。 就在他变身的时候,诺亚手中的血契大剑也高举上头顶。 “至圣斩!” 白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疯狂燃烧,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刃。 然后,诺亚狠狠地斩了下去。 轰—— 白色的光束剑顿时炸裂,掀起巨大的气浪向街道四面扩散,两侧的窗户均被震得粉碎。 但渡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扭曲的恶魔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没用的。” 他拍了拍胸口的鎧甲。 “既然知道你有这个弱点,我怎么可能不利用?我早就把那小子的胸甲抢过来穿了。” 诺亚也看见了那一道银光闪闪的胸甲。 居然被撑到这么大还没爆掉,比绿巨人的超级內裤都牛逼,这就是魔法物品吗? “你可真是有备而来……” “过奖!” 渡鸦说著,整个人朝诺亚衝锋起来。 就在距离诺亚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顿时高高跃起。 那柄同样变大的魔剑早已举过头顶,朝诺亚砸了下来。 剑刃未至,带出的巨大罡风已经將诺亚的头髮吹得四处飘荡。 只不过,这也太明显了。 诺亚只是一个侧翻,就轻鬆地避开了这一击。 彭—— 巨大的恶魔身躯伴隨巨大的魔剑一起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那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痕。 不好! 诺亚还处在刚才那翻滚的姿態,这裂痕一出,诺亚就整个人陷入了地里。 居然是这种目的吗? “真可怕,你的力量恐怕有20点了吧?” “呵呵呵……”渡鸦怪笑了起来。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陷在地里的诺亚,將他整个人捏了起来。 诺亚反手就想砍下他的手臂。 没想到,他並不想挟持诺亚。 只见渡鸦用力一甩,诺亚整个人就高高飞起,刚才的挥砍动作也落了空。 诺亚在空中手舞足蹈,视野天旋地转。 不好,没有借力点。 诺亚朝下看去,只见渡鸦举起魔剑,剑尖对准了天空,正是他坠落的方向。 噗嗤—— 诺亚自空中落下,胸口被那柄巨大的魔剑狠狠贯穿。 黑色的剑尖透胸而出,胸前的冰甲化作碎屑漫天飞舞。 好痛! 但是,有机会! 终於找到了借力点的诺亚,双手抱住剑身,猛的用力。 他整个人便从剑刃上拔了下来,一个轻盈的后空翻就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胸口的贯穿伤正在慢慢癒合,那冰晶也在伤口边缘生长出来,填补这血肉的空缺。 诺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你何必这样白费力气?我是不死的。” “没有人是不死的。” 渡鸦重新平举魔剑,剑尖对准了诺亚。 然后在诺亚惊讶的目光中,他的背后突兀地长出了一对翅膀。 那是一对巨大的蝙蝠一样的翅膀,暗红色的皮膜在火光中泛著油腻的光泽,骨架粗壮,末端伸出尖锐的骨刺。 看起来就很有恶魔那种风格啊。 只见那对肉翅用力一扇,5米高的赤色巨人就这样飞了起来。 狂风呼啸,地面的碎石被气流捲起,打在了诺亚脸上。 “我靠,这什么?风神翼龙啊?” 只见渡鸦飞起约二十米高,便悬停在了夜空之中。 此刻,暗红色的月亮便在他背后,与他身上血红色的灵气交相辉映。 然后,他就俯衝下来。 如同一架掠下的战斗机,而机头便是那柄缠绕著不祥气息的魔剑。 真是华丽的剑技。 但是,太慢了。 诺亚只是一个侧身,俯衝下来的攻击就落了空。 砰—— 魔剑狠狠地贯入地面,诺亚感觉整条街都在震动。 碎石飞溅,烟雾瀰漫。 下一秒,巨大的恶魔身躯便从烟雾中显现。 他大手一挥,手掌便狠狠地拍在诺亚身上。 “我靠,原来是这种心思?” 藉助落下的烟尘掩护,直接给我上手玩擒拿是吗? 虽然明白,但已经来不及了。 诺亚被那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冰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终於……终於抓住你了,雨燕啊。” 渡鸦的电音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他低下头,那张狰狞的恶魔面孔凑到诺亚面前,血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著他。 “坠落吧,打滚吧,软弱吧,你这长翅膀的傢伙!” 他疯狂地大喊起来。 “你才是长翅膀的傢伙,你在和谁说话呢?” 诺亚用力地挣扎著。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为什么你不绝望?明明你是这样的弱小。” 渡鸦歇斯底里地吼著。 “你他妈的,神经吧?” “我要撕碎你,我要吃了你!” 渡鸦俯下身,张开那布满利齿的血色大嘴,狠狠地咬在诺亚的肩膀上。 “你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他开始像野兽一样啃食著诺亚的身体。 冰甲碎裂,冰晶飞溅。 诺亚的血肉被他一口一口撕下,但每啃食一部分,寒冰就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修补著缺失的部分。 “踏马的,中二多年终於疯了吗?” 诺亚疯狂捶打他的头部。 渡鸦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听不到诺亚在说什么了。 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撕咬动作,像是被本能驱使的野兽一般。 就在这时—— “不准对我哥出手!”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诺亚偏过头,看到了那个身影。 是托娜。 她穿著那身厚重的银白色盔甲,整个人高高跃起,斧刃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巨大的斧刃狠狠地抡下,斩在恶魔的右臂上。 只听得噗嗤一声,鲜血喷涌,恶魔的右臂被齐肩斩断,重重地落在地上。 渡鸦则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翻倒。 诺亚从重压下解脱出来,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他妈的,这死基佬的战斗方式真是木毛啊。 托娜则是挡在他面前,盾牌高举,长柄斧横在身前,死死地盯著那个翻滚的恶魔。 “哥哥,你没事吧?” “啊……还好。” 诺亚挣扎著站起来,胸口的贯穿伤还没有完全癒合,冰甲也碎了大半。 他看向那个倒在废墟中的恶魔。 渡鸦挣扎著爬起来,断臂处鲜血狂涌。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诺亚,然后笑了。 “家人……吗?” 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 “真是……令人羡慕啊。” 那对肉翅再次张开,猛地一扇。 狂风呼啸,五米高的恶魔身躯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我去,这逼又要跑。” 看见他扑扇著大翅膀想要逃走,诺亚急忙拄著剑就要追上去。 “哥哥——!” 他的手被托娜牵住了。 诺亚回过头去,只见托娜翠绿色的眼眸中早已布满了泪花。 “不要……再战斗了啊。” …… 渡鸦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 断臂处的血已经不再流了,伤口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痂,但每扇动一次翅膀,就有新的裂口崩开。 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 那对肉翅的扇动越来越无力,越来越缓慢,像是在黏稠的沼泽中挣扎。 但他不敢停,只要停下来,就再也飞不动了。 月亮在云层中时隱时现,地面的灯火越来越稀疏。 他飞过了燃烧的街区,飞过了寂静的贫民窟,飞过了那道將上城区与下城区切割开来的运河。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黑色的光泽,像是流淌的墨汁。 终於,他看到了那栋宅子。 白色的墙壁在夜色中泛著灰濛濛的光,屋顶的瓦片如同被狂风捲起一样不剩几块,花园里的喷泉早已乾涸,透露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大门敞开著,风从门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渡鸦心中一喜,剑鬼形態顿时解除,整个人便直直的坠在地上。 断臂处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著肋部流下来,滴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挣扎著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走进门。 他们的秘密基地——魔龙的巢穴。 屋內门户大开,狂风將里面吹得凌乱不堪,各种纸张、布料漫天飞舞。 “朱妮,你死哪里去了。快出来帮我治疗。” 他步履蹣跚地走进屋里。 “真是的,为什么不关门?这样弄得这么乱,我还怎么睡觉?你这个懒惰的女人……” 一边抱怨著,一边將重要的文件胡乱地堆放到一起。 他先是在柔软的沙发上躺了一会,才慢慢站起身,打算去关窗户。 风实在是太大了。 然后,他看到了。 在屋顶那个大洞的正下方,有一根从房樑上垂下来的绳子。 绳子的一端系在横樑上,而另一端—— 一那是个娇小的身影,穿著灰黑色的紧身衣,紫罗兰色的长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左臂不见了,断口处是一片暗红色的血肉,已经不再流血。 她就那样悬掛在那里,风一吹,身体就微微地晃动,像是一盏被人遗忘的风铃。 渡鸦脸上布满的抱怨表情慢慢凝固了。 然后,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像融化的粘土。 “朱……” 在朱妮的尸体前,他慢慢地,慢慢地坐了下来。 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朱妮站在大树上朝自己扔石头那样。 渡鸦不想治疗了。 他把朱妮的尸体解了下来,然后,默默的在她身边躺下。 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血液越流越多,渡鸦能感觉到大脑开始缺氧了。 但他並不害怕。 他的眼前出现出了模模糊糊的光影。 ——血红色的人和白色的人在跳舞,祭坛上的是灰色大祭司,和被剖开肚子的奴隶的心臟。 ——气球轻盈的飞向一眼望得到头的地底的天空,压抑渗人。 ——无数鸟一样的生物从白色的高塔飞出,仔细一看,却是蝙蝠。 ——站在楼下看著探出头来的卓尔少女,上面那少女也在看著他。 “一起,逃走吧。” “我想看紫罗兰花啊。” 渡鸦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在夏天来临的前一天晚上,两个卓尔在这里死去。 探索奇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194章 万军辟易 “上啊!全员都给我上啊啊啊!” 军官大喊著,奋力挥舞著旗帜。 “杀!” “杀!” “別让他接近公爵!” 呼喊著,奔跑著。 兵荒马乱间,士兵们蚁群一样聚集。 举著枪,舞著刀,向男人靠近。 那些都是蒂埃里的士兵。 “別让他走上大殿!” “呜哇——” “有怪物啊!” 不知为何,一看到诺亚,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一般,士兵们纷纷逃窜。 与此同时,大殿之上。 “快逃吧,父亲!现在跑还来得及。” 玛丽满脸焦急地劝说道。 “……谁也不用劝了。” 王座上坐著的胖男人如此说道。 “我已经预见到了,这就是【命运】啊。” “没有人,可以改变【命运】”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目光狂热。 殿前传来慌乱的兵戈交击声。 眾人终於看清了那个身影。 那是人吗? 还是燃烧著火的骷髏? 全身皮肉已被削去大半,不知为何还能行动。 他穿著一身纹有玄奥符文的冰霜盔甲,白色的圣焰熊熊燃烧。 全身插满了箭矢和长矛,看起来像刺蝟多过像人。 “……喂!” 浑身冒火的骷髏人开口了。 他的身后,躺了一地的尸体。 “诺……亚……” 玛丽颤抖著,喊出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却又无比恐惧的名字。 胖子却不惊反喜。 “你来啦?” 声音里的喜悦做不得假。 如果不是他那狰狞的表情,倒像是老朋友会面。 劳伦斯公爵。 不,应该叫雷吉纳德。 那个在贵族圈子里以慈祥和善著称的胖老头,如今端坐在王座上。 光是这一点就可以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可惜能治他罪的人,现在早已不在这里。 “我能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吗?” 如果不是他识破了自己的计谋,自己也不会被迫提前发动叛乱。 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番田地。 诺亚没有回答。 “你杀了他们?” 诺亚看向倒在地上的维奥莱娜和奥利薇婭。 维奥莱纳倒在大殿门口不远处,身体蜷缩著,脸色苍白,盔甲已经碎裂,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衬衣。 在她的不远处,奥利薇婭以一种更不自然的姿势倒在地上。 她身边是一根被撞断的柱子,整个人陷在碎裂的石块之中,左臂已经断了,冰蓝色的独眼紧闭著。 这两位强者如今都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不知是死是活。 “你心疼吗?还是说她们是你的姘头?” 雷吉纳德坐在王座上,发出嘎嘎的怪笑声。 “心疼什么的……我只能说,既然你杀了她们,那我也只能杀了你了。” 诺亚提著血契大剑,冰霜凝结的脚板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步步向著王座靠近。 “嘎嘎嘎,不过区区一个8级的圣武士,居然这么囂张啊。看来在外面杀的那些杂兵给了你不少自信。” 雷吉纳德怪笑起来。 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诺亚发起了衝锋。 那冰蓝色的身影仿若离弦之箭一般,血契大剑上燃烧的白色烈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三十尺、二十尺、十尺—— “解离术——” 雷吉纳德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指向了诺亚。 那里,一道翠绿色的能量从指尖迸发,猛地射在了诺亚身上。 一瞬间,诺亚看到自己的胸甲瞬间碎裂,血肉被气化。 他感觉自己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 诺亚低头看去,胸腔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一片焦黑,连心臟都没了。 真厉害,不愧是九环大法师。 然后,诺亚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下去。 “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简单。”雷吉纳德无聊的撇撇嘴。 难道自己之前的担忧都是假的?是自己在杞人忧天,和空气斗智斗勇? 他的心还在悬著,未能放下来。 “诺亚!” 只见玛丽高呼一声,瞬间冲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她就停下来了。 因为诺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站了起来。 雷吉纳德的表情僵硬了。 玛丽的嘴巴更是张成了o型。 只见在诺亚的胸口,蓝色的冰晶从边缘疯狂生长,填补著那个可怖的空洞。 肋骨则被冰晶重新塑造,形成了更加坚硬的冰之骨骼。 心臟的位置也凝结出一颗淡蓝色的冰之心,还燃烧著白色的火焰,在胸腔处有力的跳动著。 扑通,扑通。 燃烧著白色火焰的蓝色的冰之心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是你的新能力吗?你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雷吉纳德摸著下巴。 诺亚没有回答,再次將血契大剑举起。 白色的火焰疯狂燃烧起来,凝聚起一道比之前更大的光刃。 那光刃划破了大殿的穹顶,精美的壁画在高温中龟裂剥落,化作灰烬纷纷扬扬的落下。 “至圣斩!” 光刃猛地落下。 但雷吉纳德不慌不忙的抬起手,一道透明的力场墙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光刃斩在力场墙上,仿若肥皂泡遇到太阳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魔力监牢?” 诺亚忍不住发问。 这是一个七环塑能法术,可以製造一个固定的立方状隱形监牢,隔绝一切物质和法术。 雷吉纳德笑著点点头。 “你很有见识嘛,小圣武士。老夫还以为你像其他圣武士一样没有大脑呢。” “自从上次老夫的法术被你那个顽固的守卫灵光豁免掉之后,老夫就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对付你这块难啃的骨头。” “如今看来,魔力监牢倒是不二之选。” “力场墙无法被任何伤害摧毁,也不用考虑你那烦人的豁免。你若想用迷踪术逃脱,老夫也可以隨手法术反制。” 诺亚尝试著挥了挥剑,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 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无法被常规手段所摧毁。 这个法术的持续时间是一个小时,自己总不可能在这里白白等一个小时过去吧。 “怎么样?还有其他手段吗?” 雷吉纳德饶有兴致地提问。 诺亚也笑了。 办法自然是有的,那就是引导神力。 引导神力在分类上属於超自然能力而不是法术,所以能穿过这个魔力监牢。 诺亚对著雷吉纳德抬起了手。 “审判之锁!” 无数光之锁链从虚空中涌出,毒蛇一样伸向了雷吉纳德。 锁链穿过力场墙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那堵號称可以隔绝一切的透明壁障,对它们来说就像是空气一样。 “什么?” 雷吉纳德下意识地想逃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在雷吉纳德惊骇的目光中,那些锁链更是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团空气。 力场墙没拦住它,雷吉纳德的身体也没有拦住它。 点击,开启《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的奇妙旅程。 既没有缠住,更没有灼烧,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光之锁链就像是来亲戚家结果亲戚出门了一样白跑了一趟,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 “你这是什么能力?单纯的幻术戏法?” 雷吉纳德搞不明白了。 诺亚也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不死生物?”诺亚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也不是混乱阵营?不是邪恶阵营?更不信仰邪恶神明?” “呵……笑话。老夫这具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活人。” 雷吉纳德得意地张开双臂:“老夫花了三百年时间,用无数材料精心打造的完美躯体。没有亡灵的气息,没有邪恶的烙印,甚至没有阵营——善恶那种庸人的尺度,可衡量不了老夫。” “老夫是无神论者,绝对中立。毕生所求,唯有永生二字。” 诺亚沉默了。 一个大巫妖,不仅身体是活人的身体,立场还是绝对中立,这谁能想到啊? 审判之锁失效,力场监牢无法打破,至圣斩被力场墙挡住。 他所有的底牌都打完了,而对方甚至连汗都没出。 “绝望了吗?” 雷吉纳德走到力场监牢前,隔著透明的壁障与他对视:“也是,毕竟你只是一个8级的圣武士,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但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指,对准诺亚的额头。 “心灵尖啸。” 无声的衝击波从雷吉纳德的指尖爆发,穿透力场壁,穿透冰甲,穿透血肉,直达诺亚的灵魂。 诺亚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刺穿。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开始崩塌,那些冰晶凝结的身体部位开始碎裂,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心猿的唯一弱点:心灵伤害。 被找到了—— 最后他看到的是雷吉纳德那张苍白的脸,以及他身后,玛丽捂著嘴,泪流满面。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雷吉纳德收回手指,看著力场监牢中那个已经了无生气的身体。 冰甲完全碎裂了,露出下面那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右臂和左腿的断口处的冰晶不再生长,只有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渗出。 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居然是如此的轻易,让他有一种做梦的错觉。 这还是之前那个打不死锤不烂的臭蟑螂吗?居然就这样死了。 “解离术!” 毫无悬念的,那尸体化作了一团飞灰。 看来,確实是死了。 雷吉纳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挥手解除了力场监牢。 “终於……”他喃喃自道。 声音里带著一种疲惫的解脱。 就在这时,一阵呼啸声破空而来。 什么? 雷吉纳德猛地转身,只见一柄漆黑的长剑正朝他疾飞而来。 剑身上缠绕著红黑色的不祥气息,剑尖直指他的胸口。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还有人藏在暗处吗?这把剑…… 他来不及闪避,甚至来不及施法。 这把剑实在是太快,而他又因为压力消失而变得太过鬆懈了。 然后,魔剑波尔菲斯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口,將他钉在了王座的靠背上。 “父亲?” 玛丽惊呼一声,就想上来帮他把这柄剑<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雷吉纳德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 这一副完美的炼金身躯,那个伤口居然开始冒烟。 魔剑波尔菲斯,一柄可以直接伤及灵魂的剑。 这,这不可能。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剑身上传来,像是一股无形的漩涡一般,正在將他的灵魂从这具完美的躯体中剥离。 “不……不!” 他拼命挣扎著,双手死死抓住魔剑,试图將它<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但魔剑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剑身上的红黑色气息越来越浓,缠绕住了他的整个身体。 终於,他的手臂软软的垂了下去。 …… 无边无际的黑暗。 诺亚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中下沉,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然后,脚下传来了坚实的感觉。 这是到比奇堡了? 诺亚睁开眼睛。 这里是一个灰色的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灰白色虚无。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灰色的石头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谢丽尔?” 是那个面瘫的剑士少女。 不,不一样。 如今的少女身穿著一身红色的盔甲,黑白相间的长髮披落在肩上。 怀里还抱著一柄剑,正是魔剑波尔菲斯本体。 她的表情凶狠且带一点癲狂,和以往那个面瘫少女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要说还有一点相似之处的话,就是她的左手还是空荡荡的。 “你……”诺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丽尔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带著一丝笑意。 “诺亚·法尔科纳。”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终於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诺亚环顾四周:“这里是……魔剑的內部?” 也是老熟人地图了。 “是的。”谢丽尔点点头:“这里就是魔剑波尔菲斯的本体。” “那你现在的样子……?” 诺亚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丽尔嗤笑一声: “说来话长” “所谓魔剑波尔菲斯,原本是一个以吞噬灵魂为生的恶魔。那一次它原本打算吃掉我的灵魂,但失败了……这都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 诺亚不解。 “因为你杀死了那个恶魔,又把我放在这王座上,所以,如今我是这魔剑的剑灵了。” 谢丽尔满是狂气的脸似笑非笑地看著诺亚。 咕嘟。 诺亚猛地咽了咽口水。 “那您现在这是……” “我想要吃了你。”谢丽尔死死的盯著诺亚,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不太好吧……” 果然不能乱给酱板鸭,一般这种情况狐狸都是回来寻仇的。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谢丽尔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容並不凶狠、更不癲狂,而是有点坏心眼的、像是在捉弄人的、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狡黠的笑容。 “你这个人,还真是好骗呢。你真的相信了啊?” “誒……?”诺亚试探地问道:“那不然呢?” “我是来帮你的。” 谢丽尔停止了大笑。 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雾气中。 “你看那个!” 诺亚循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在不远处,雷吉纳德那个少年的灵魂正站在那里。 他的灵魂像是被某种力量困在了这里,眼神凶狠地盯著这边。 “我是这里的主人,所以他伤害不了我,但是他的灵魂太强大了,我也杀不了他,我需要你的力量。” 第195章 合眾为一 “你想让我怎么做?” 诺亚看著眼前这个只剩一条手臂的少女。 谢丽尔抬起头,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诺亚从未见过的光芒。 “这个世界的本源是住在这里的人,也就是我。”谢丽尔平静地说:“我想试著用我的灵魂,去换他的灵魂。” “换……是什么意思。” 诺亚隱约猜到了什么。 “字面意思。”谢丽尔眼中满是决绝:“他太强大了,我困不了他多久,待到我的灵魂消耗殆尽,他就可以脱困了——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来帮我。” “怎么帮?” 诺亚深吸一口气。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我的力量?” 这副身体还能有什么力量? “对!” 少女脸上满是决绝。 “小圣武士,別听她的。” 雷吉纳德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她想要你的灵魂也一起折在这里。” “失去灵魂可是很可怕的哦,你再也不能进入轮迴,更无法登上天国了,世界上將再无你这个人存在。” 诺亚又转头看向谢丽尔:“这是真的?” “嗯,”谢丽尔点点头,没有否认,更没有试图美化:“我正是想要你的灵魂——他太强大了,除了这样没有別的办法。” “当然,你的灵魂也可能消耗殆尽,我不会说谎。” 她平静地望著诺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不愿意的话,我也无所谓——我自己去战斗也就好了。” “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了。”诺亚摇摇头:“说吧,怎么做?” 谢丽尔笑了起来,表情是诺亚未曾见过的明媚。 “这是魔剑的,或者说,我的意识空间。”谢丽尔解释道:“这里我什么都能做到,但前提是——消耗我的灵魂本源。” 她伸手指向远处雾气中的雷吉纳德。 “那个噁心的小鬼,如果我想杀掉他的话,就必须消耗我的灵魂本源,做出【攻击】这一概念来。” “如此一来,双方的对拼实际上就是简单的加减法了,而我的灵魂远不如他,但是你——如果是你,是那个万眾之王的话,或许可以。” 诺亚沉默了。 “我想,或许还有別的办法,总之,先让我试一试。” “谢丽尔小姐的灵魂很美丽,跟这傻狗老头换也太可惜了。” “美丽……吗?” 谢丽尔有些失神。 “那……你就试试看吧。” 她將头別过去。 诺亚走近了雷吉纳德。 “唷,路鸣泽,”诺亚朝他打了个招呼:“上次没弄死你,可真是遗憾。” 雷吉纳德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老夫倒是觉得,这是你的幸运。” “怎么说?” “意思是——我们可以合作,不是吗?” 金髮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慈祥的宛若长辈一般的温和笑容。 他循循善诱:“您是【那个】的转世,在这里陨落也太可惜了。” 他指了指天上。 “我想,我们可以各取所需——我帮助您重新登神,您只需要给予我一点……小小的权柄。” “很小很小的权柄。对您来说不值一提,对我来说却是毕生的追求。” “我想你误会了,”诺亚皱起眉头:“我不是什么村狐社鬼、草头野神的转世,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全然是一个人类。” “而且,我也不打算和你谈条件。” 雷吉纳德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又迅速恢復了那种慈祥的笑容。 “年轻人,不要太衝动……” “未经观测的放射性元素同时处於衰变与未衰变的叠加態。” 诺亚打断了他。 雷吉纳德愣住了。 “……什么?” “没听懂?” 你这文盲! 诺亚想了想,又说:“太阳的主要成分是氢和氦!” “呵呵,”雷吉纳德笑了起来,不急不慢,像是耐心的老人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表演。 “我明白你想干什么了,可惜,你想错了。” “上次我们进行的真理对决,是因为我事先准备了仪式,倘若那个真理被世界判定为真或部分为真,就会无条件地映入对方的脑海,然后对方会无条件下意识地相信。” “就如同看见苹果蒂断开便相信它要落下一般,是那一种相信。” “如今即使你说的是对的,但没有那个仪式,你的【知识】是无法影响到老夫的。”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诺亚灰溜溜的走了。 “失败了……” “我知道了。” 谢丽尔点点头。 然后,她拖著剑,转身一步步走向雷吉纳德。 灰白色的虚无在她脚下泛起涟漪,像踏在静止的水面上。 她的背影纤细,空荡荡的左袖在无声的风中微微晃动。 “谢丽尔?” 诺亚叫住了她。 “或许还有別的办法?” “就算有別的办法,我们也没有时间了。” 她回头看了诺亚一眼: “愿意,和我一起?” 说完,没有听诺亚的回答,她將剑举了起来。 “见识一下吧,巫妖,我凝聚一生理解的剑技。” 她说著,向前踏出一步。 “美丽无常者,花也。” 第二步。 “高飞苍穹者,鸟也。” 雷吉纳德微微色变,试图后退,但却只是停留在原地,仿佛仓鼠站上了跑步机。 少女又踏出第三步。 “逍遥无羈者,风也!” 谢丽尔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黑白相间的长髮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都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色,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愚蠢的女人,你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你神形俱灭的吗?” 雷吉纳德无助地大喊。 “我不在乎。” 少女脸上满是凛冽的神情。 “我从金鹰联盟来到这里,正是因为这里有邪恶盘踞。” “如今邪恶就在我的面前,我怎能困顿不前。” 她踏出最后一步。 “永生不死者,月也!” 她剑上红黑色的剑气几乎凝成实质,在这样强大的灵力下,她的身体一点点地龟裂,宛若碎裂的陶瓷人偶。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那是她的灵魂,是她一百七十年的人生里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挣扎与坚持、所有的痛苦与希望。 最后,她咬著牙,喊出心中的期盼: “万眾之王啊,来帮我!” “可贏?” 诺亚问。 “可死。” 谢丽尔答。 诺亚笑了。 “那便可以了。” 不就是灵魂吗?且拿去! 诺亚伸出手,他的左手与少女的右手一同握住了那把剑。 如雪如练,如锋如匹,真是一柄好剑。 我今日便要驱邪祛恶。 诺亚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两个人、两个灵魂、两种意志在同一瞬间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和谐。 於是,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高一低,一清一沉,像是古老祭祀中的和声,又像是两把不同的乐器奏出的同一首壮烈的乐章。 “花鸟风月,天壤无穷——” “至——” “圣——” “斩——” 两种剑技,合二为一。 红黑色的光柱裹著白色的炽烈火焰,劈头盖脸地砸下。 有如月亮从天上坠落,又仿佛星辰划过夜空。 像是宿命伸出了手,轻轻地摁在腐朽的世界上,说: “你只可到这里,不可逾越。” 光柱无可抵御的落下,雷吉纳德徒劳地发出一声惨叫。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嚎。 他的灵魂在光柱中扭曲、变形、崩解。 然后,在这样炽烈的光芒中,诺亚看见谢丽尔的灵魂一点点崩碎消散。 光柱褪去了。 雷吉纳德被光柱压製得瘫在原地,但他的灵魂却还有不少残余。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消失。 还活著,我还活著! 他忍不住癲狂地大笑起来。 “果然!”他用怨毒的目光看著诺亚:“老夫是时代的宠儿,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你是无法杀死老夫的。” “现在,我自由了!” 他大笑著,由於失去了魔剑的束缚,他只是打了一个响指便从这里消失了。 而谢丽尔只是平静的看著这一切。 “我果然,还是没法做到……” 她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遗憾。 从指尖开始,红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剥落,像是被风吹散的樱花。 “那就拿走我的灵魂啊,为什么不?” 诺亚大喊起来,声音里满是不解,愤怒,以及焦急。 谢丽尔没有回答,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诺亚。 然后,笑了起来。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万眾之王。” …… 现实中的大殿之內,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雷吉纳德被魔剑刺穿的胸口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然后,一个金髮少年从那伤口窜出,猛的扑到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父亲,你?” 玛丽有点搞不明白如今的状况了。 那个金髮少年是谁?为什么从父亲的身体里出来? 那少年却没有理会玛丽的疑问,他只是狼狈地滚了两圈,便想爬起来向外逃去。 “打一半就想拔线?哪有这种好事?” 然后,另一个身影也从雷吉纳德那一副残破的身躯里穿出。 是早已灰飞烟灭的诺亚。 他右手一抖,那魔剑就从地上飞到他的手里。 少年拼命地向后爬去,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咬了咬牙,对诺亚伸出了手指。 “停!” 一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像被反转的底片。 火光凝固,人们的表情凝固,甚至连飘浮在空中的灰尘都凝固。 唯独那个金髮少年仍旧是彩色的。 这便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一个通过道具瞬发的【时间停止】。 时间停止是一个九环法术,可以让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生物时间暂停流动,自己额外进行1d4+1个回合。 按照每回合6秒来算,就是让时间停止大约12到30秒。 但这个法术有一个限制,就是施法者本人在此期间不能影响到任何除自己以外的生物,以及那个生物所著装或携带的物品。 换句话来说,你让时间停止,然后试图攻击別人的话,时间会立马开始流动。 而且,如果在施法后移动超过1000尺,法术也会立马终止。 这是一个用来给法师自己爭取逃跑和加buff时间的法术。 看著持剑朝自己衝锋而来的诺亚在一瞬间凝固,脸上还保留著那愤怒的表情。 雷吉纳德鬆了口气。 这里不能待了,得快点逃走才行。 无非就是再躲个300年罢了,只要自己还活著,一切都皆有可能。 他转身向外跑去。 快点离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咯吱,咯吱,咯吱…… 他就听到了自己背后,传来了奇异的声音。 像是树木快要被狂暴的颱风压断的,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种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什么?” 他惊讶地,慢慢的回头,发现诺亚竟一点一点的动了起来。 像是在用力推开被凝固的空气一样,少年艰难地朝他这个方向前进。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但確实是在移动。 “你……这……混……蛋……” 诺亚的声音宛若坏掉的老唱片。 “这怎么可能?”雷吉纳德的癲狂地大喊起来:“没有老夫的允许,你为什么能动?” “罗里吧嗦的……” 诺亚整个人都像是被放慢了动作一样,身体也在咯吱咯吱的作响,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还是拼命地往雷吉纳德的方向前进著。 “你在害怕吗?” 诺亚手中的魔剑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明明为自己的野心,散布了如此多的死亡。” 终於,仿佛挣脱了时空的束缚,诺亚朝他奔跑起来。 “却还是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感到恐惧吗?” “不要——!” 雷吉纳德尖叫起来,仿佛他还是当初那个可怜的孩子。 诺亚挥出了剑。 一剑、两剑…… 十剑、百剑…… 挣脱了时空的束缚,一瞬间挥出了上千剑。 锋利的剑气穿越了时空,整个灰白色的世界如同玻璃一样破碎,四周的顏色恢復了过来。 只一瞬间,雷吉纳德便被他斩成了碎片。 顏色恢復了。 声音恢復了。 时间,开始流动。 …… 一个压抑的,柔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诺……亚……?” 玛丽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这一切。 这几分钟內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为什么父亲的身体里会跑出一个金髮少年?又为什么诺亚会在父亲的身体里重生? 以及,诺亚是怎么一瞬间跑那么远,將那个少年斩成了血雾? 这些,她的小脑袋都无法理解。 但,只有一件事是很明確的。 “是你,杀死了我的父亲。” 这些天的纠结,內心谴责,反覆轮转,终於有了一个结果。 儘管如此,玛丽还是忍不住要责备少年。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少女的泪水流了下来。 儘管这些话会深深割伤少年的心,她还是只能藉此保护自己。 诺亚惨然一笑,刚想开口说什么。 然后,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诺亚——!” 玛丽惊呼出声,冲了上去。 就在诺亚昏过去的瞬间,隱隱约约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响起。 【战斗结算:击败大巫妖·雷吉纳德】 【获得经验值:105000xp】 【诺亚经验值更新:45500\/48000 xp→150500\/165000 xp】 【等级8→14】 【距离下一等级还需:14500 xp】 【掉落奖励生成中……】 【获得:白金宝箱x 1】 【宝箱已存入物品栏】 【传奇事件记录】 唤起反抗之火,斩杀古老者之人。 破阵斩將,万军辟易。 扬旗起帜,合眾为一。 圣哉,万眾之王! 【请选择一项史诗恩惠】 1.人神之间:你的魅力上限提升至24,魅力值增加2。 2.平等者:你的至圣斩可对所有生物生效,且额外伤害骰由原本的2d8提升至3d8。 3.北风的眷恋:你的皮肤会永远覆盖一层白霜,使其摸起来又厚又坚硬,你获得4点天生防御,免疫寒冷伤害,获得挥砍伤害抗性。 【称號获取】 【你的事跡已刻入世界的记忆,成为传说的一部分】 【你获得称號:预言中的万眾之王】 【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 【莫知其极,可以有国】 第196章 尾声 耳边传来夏天清爽的脚步声,天空蔚蓝悠远。 在这样的太阳底下,大地的气息也热烈的蒸腾起来。 托娜打著阳伞,走过开满风信子的街道。 如同太阳一样耀眼,展露笑容的花儿。 此刻,在这里盛开。 密密麻麻的花儿堆积著,簇拥起来,好像紫色的雪一样。 而那个被花儿簇拥的,那个矮矮的,丑丑的小木屋,就是她的家。 她收起阳伞,轻轻推开门。 门沿上的风铃叮噹作响,各种顏色的贝壳自顾自的碰撞著。 “哥哥,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她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儘管哥哥成了大英雄,但这个小屋却依旧朴素,没有因此多出什么东西。 床上,名为诺亚的少年在那里睡著,表情平静。 托娜將帽子和雨伞掛好,又看向了床上的少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银髮比之前长了不少,散落在枕头上,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皮肤还是那种不太健康的苍白,但比起刚被送回来时那种死灰色的白已经好了太多。 已经一个星期了,还是没有醒过来。 找过很多人看过,都说是灵魂受到了损伤,且和身体不匹配,恐怕不会再醒过来了。 她隱隱约约听到,哥哥如今的身体似乎是炼金產物,而不是真正的人类的身体,所以才会这样。 但,哥哥就是哥哥。 托娜搬起一张凳子,在诺亚床边坐下。 “哥,我回来啦。” “我刚刚去了学院,那边已经免除了咱们的学贷啦,还给你发了毕业证,你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了,嘻嘻。” “阿尔伯特那个坏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人看见他带著残部出城了,渺无音讯。我总感觉,那个可恶的傢伙会在什么时候再次跳出来,到时候一定要杀了他!温妮则是回国了,她还想要带上我一起走,但我走了谁来照顾哥哥呢?你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那舟车劳顿的。维奥莱娜大人被接到圣城养伤了,她让我跟你说,你如果醒来的话,一定要去找她……她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吧?真不要脸。” “玛丽小姐……她被贬为庶人了,现在在修道院工作,小猫们也在那里生活。这个修道院是我用你的奖金修的哦,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反对的。她还是很伤心,但总的来说好多了,现在每天和那些小猫在一起,脸上也有笑容了。虽然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哭。如果你醒了的话,我们再去看她吧。卢米小姐倒是一心想留下来,也让我打发去修道院了,总觉得那个坏女人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在修道院正好和傻傻的玛丽小姐互补,不让別人欺负她……椿小姐很少露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但我总觉得她离我们很近,甚至就在这个屋子里……是错觉吗?碧翠丝公主……现在是女王了,为了重建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的,她送了很多东西过来,我都给拒了,再多我们的小房子就放不下啦……你这个人啊,明明这么穷,却偏偏认识这么多公主。温妮是公主,碧翠丝是公主,我也是公主。你是公主收藏家吗?” “还有,还有,学院那边和圣城都说如果你醒了的话,就过去一趟,有大人物想见你……我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是,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说到这里,托娜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知道吗?现在花园可真美呀!风信子开得很茂盛。门口的小路都用鹅卵石铺好了,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很漂亮啊。现在小花园里草莓也熟了,是我们上次自己浇水种的,还记得吗?我把最大的都留著呢,甜的跟蜂蜜一样……说到蜂蜜,我们门口树洞里的松鼠被老鹰吃掉了,我哭了好久,真想杀了那只鸟。但现在没有人哭了。大家都欢笑,大家都幸福,这都是因为你啊,你是蒂埃里的英雄,你要是醒过来的话,他们该多么高兴啊,我也是,你要是醒过来的话,我什么依顺你了,不过,你也得好好地听我的话……呜……” 晶莹的泪花一点一点从湖绿色的漂亮眼眸里落下,滴在诺亚苍白的手背上。 然后,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顶。 “別嚎啦……哭丧呢?” 那个声音沙哑、虚弱,像一面破锣。 但对於托娜来说,那声音比世间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哥哥?” 托娜惊喜地大喊起来。 …… 在蒂埃里烈士陵园里,在远离那些光鲜亮丽的墓穴的旁边,一块青翠欲滴的雪松下,佇立著一块小小的墓碑。 那是一个荒僻的角落,靠著一堵旧墙,在一棵爬著牵牛花的雪松下面,四周还有莩草轻轻摇曳,夜歌鴝在树上欢唱。 这墓碑是光禿禿的,上面只写了四句诗: 正义。 这是使我灵魂又苦又甜的东西,它无法言喻,安抚我內心无名的飢饿。 路过的人,如果你读到这句话,请不要对我心生怜悯。 这是我所珍爱的善,这是我所走的路,它使我喜悦,我所需要的正是如此。 ——谢丽尔·考德威尔,一个无私无畏的人。 在这个墓碑前,一个人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全身都打满了绷带,脸色苍白,正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凝望这墓碑。 “啊,牧者,您在这里啊。” 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 只见在盛夏的阳光下,一个蒙眼少女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盛夏的阳光从雪松的缝隙间漏下来,把那个蒙著双眼的少女笼在一片碎金之中,头顶的阳光让她和暖黄色的天空融合的曖昧不清。 “……伊甸?” “是我唷。” 诺亚又把头转回去看著墓碑,沉默不语。 “大家都在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如果您问的是大家的目的的话,我是不知道的,但我这边,我的意思是——我的教团这边,有个孩子想见你。” “快出来吧,小芬恩。” 一个灰扑扑的少年从树丛后面小心翼翼的钻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亚麻布衣物上打著补丁,却洗得很乾净。 他的左肩上还繫著布条——看来是救世教团的成员。 “大人。” 他畏缩地开口道。 “別叫我大人,叫我诺亚吧,你是谁家的孩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他拿出一条乱糟糟的羊毛围巾:“有人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这是?” 诺亚接过那围巾。 那条紫色的围巾乱糟糟的,边缘有几处脱线的地方,被人笨拙地缝补过。 气味是一种神秘的备忘录,让他又想起了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子。 广场上,人山人海,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骑在他肩膀上,兴奋地挥舞著小手。 她身上就带著这种味道。 是她啊。 “她是你的什么人?” “她是我妹妹。” “哦,那她还好吗?”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奇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 “她已经死了。” “啊……” 诺亚顿时失声。 “她是怎么死的,被乌洛斯特人杀的?” “不,她是因为肺结核死的。”少年平静地摇头。 “对不起……” “不是您的错。” “不,是我的错,我如果当时有发现的话……” “没用的,诺亚先生,她当时也已经快要死了——事实上,她回来的那天晚上就陷入了永恆的长眠,没有痛苦,我很感激您。” “那一天,她跟我说,她感觉好多了,你先睡觉吧,我就去睡了,醒来她就走了,没有痛苦,还好……” “其实那一天我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我攒了些钱,足够交上层区的通行费了,但我的钱被一个可恶的小偷偷走了,她很伤心,趁我不注意绕过岗哨溜进来,所以才那么慌慌张张的。” “后来我发现她不见了,又跟路人討了点钱我才进去了,但祭典已经结束了。” “但她看完了全程,很开心,一路上都在跟我说有一个温柔的大哥哥带著她,她还去找了爸爸的墓,但那么多人都胡乱地埋在一起了,她没找到,只好把花隨便放在一个烈士的墓碑前就回来了。说『这样爸爸也能收到吧』。” “她在那天晚上一直反覆地跟我说,这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会让脏小孩坐在肩膀上的温柔的人。” “谢谢你,先生。” 诺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拼命地抹著眼睛,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我已经说过了,诺亚先生,这不是您的错。”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芬恩,先生。我妹妹叫佛兰彻。” “芬恩是吧,”诺亚从怀里掏出一些钱,按在男孩手上:“这个钱你拿去,给妹妹修一个好一点的坟墓。” 男孩不为所动。 “我是救世教团的战士,战士是不应该受不经过劳动得到的钱的。” 诺亚愣了一下。 “好好好,勇敢的战士。” 他把钱收回衣兜里面。 名为芬恩的男孩对著诺亚敬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诺亚还想开口挽留一下,但那个小战士消失得十分坚决,不一会就无影无踪了。 真是的…… 诺亚將围巾戴在脖子上。 “这么热的天,戴围巾很蠢哦,牧者。” “要你管啦,我体验一下不行吗?” 诺亚有些恼怒:“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啊?没事干吗?” “牧者才是,一个人在墓园里憋小情绪呢。”伊甸毫不在意诺亚的攻击,笑著说:“一个人会憋出病来的,我带你走走吧?” 说著,便上手握住了诺亚的轮椅扶手。 “喂喂喂,別擅自替我做决定啊!” “不~行~” 轮椅的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伊甸推得很稳,不像是在推一个病人,倒像是在推一件易碎的珍宝。 诺亚被她的体贴弄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条羊毛围巾又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 “牧者害羞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闭嘴。” 墓园的铁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他们便真正地走进了蒂埃里的街道。 阳光很好,诺亚眯起眼睛,適应了一下这刺眼的光线。 街道两旁的建筑还残留著大火烧过的痕跡,焦黑的墙壁、碎裂的窗户、坍塌的屋顶,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但那些焦黑的墙壁上已经有人架起了新的木樑。 碎裂的窗户前,女人们正在晾晒洗得发白的床单。坍塌的屋顶上,男人们光著膀子,敲敲打打,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木料和石灰的气味,那气味混在夏天的热风里,竟让人觉得有一丝甜。 “诺亚先生!” 一个扛著木料的年轻人认出了他,停下脚步,朝他鞠了一躬。 “诺亚先生!” “是万眾之王!”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人群纷纷涌了过来。 诺亚嚇得下意识想逃走,但人们没有像那天那样扑上来亲吻他、拥抱他。 他们只是站在路边,用一种虔诚的目光看著他。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站在废墟之间,站在阳光之下,站在夏天的热风里,朝著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绷带少年,深深地、久久地弯下了腰。 诺亚被这场面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伊甸按住了肩膀。 “牧者,接受它,这是你应得的。” 诺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沉默了。 他只好笨拙地朝那些人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诺亚先生!”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诺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著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拼命地朝他挥舞。 “诺亚先生!这个给你!” 小男孩的父亲连忙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小男孩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踮起脚尖,把那朵花塞进诺亚的手里。 那是一朵普通的雏菊,花瓣有些蔫了,茎秆也有些弯折,但那种朴素倔强的生命力,却让诺亚的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你。”诺亚说。 小男孩咧嘴笑了。 他转身跑回父亲身边,一边跑一边喊:“诺亚先生跟我说谢谢啦!诺亚先生跟我说谢谢啦!” 人群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诺亚把那朵雏菊別在围巾上,伊甸推著他继续往前走。 “伊甸。” “嗯?” “这场灾难……到底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伊甸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人知道。” “有逃走的,有被杀死的,有饿死的,有病死的,有在废墟里压死的,有在运河里淹死的……没有人去数,也没有人数得清。” “如今城里只剩下七万多人了。” 诺亚有些失落。 “结果,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不,”伊甸俯下身,温柔的抱住了他:“按照我所知道的那个歷史,这座城市本来所有人都要死去的,但你却救下了足足7万多人。” “天上肉眼可见的星星有七千颗,你救下的人,比天上的星星10倍还多。” 诺亚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蔚蓝而悠远。 “今天很好太阳啊。” (第二卷完) 第197章 初日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蒂埃里的中央广场已经活了过来。 最先醒来的是那些铸铁的煤气灯柱。它们整夜守在那里,此刻正发出最后一阵昏黄的光,然后被东边天际涌来的金色浪潮一盏一盏地吞没。 钟楼上的大钟还没敲,但已经有早起的鸽子扑稜稜地飞过了。 蒂埃里的一天开始了。 广场上,一排排简易的木桌早早地被支了起来。 那是用拆下来的旧门板和空弹药箱拼成的,桌面还留著火烧的印记,但铺上粗麻布后倒也像那么回事。 站在桌后面的是蒂埃里的士兵们。 一个脸上还缠著绷带的年轻士兵正在卖力地吆喝,他面前摆著一筐筐新鲜蔬菜。 “瞧一瞧看一看咧!自家种的,没上过催熟剂!” 他喊得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半个多月前还躺在野战医院里哼唧的样子。 旁边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则在卖手工打的铁锅,锅底敲得鋥亮。 他不大说话,只是叼著菸斗,偶尔拿小锤子敲一下锅沿发出清脆的迴响,像是在替自己做gg。 至於这些士兵为啥摆摊……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我们都有一双手,不给国家添麻烦。 咱蒂埃里家不养閒人。 蒂埃里在劳伦斯之乱之前就已经国库跑老鼠了,你不会以为劳伦斯之乱后突然就有钱了吧?笑话,国之柱石诺亚大人至今都住在漏风的小木屋里呢,军人要为国家想! 其实就是典型的狼来了的故事,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半个月过去,所谓的魔兽大军还不知道在哪里发財呢,大伙的警惕性逐渐如同那啥的裤腰带一样鬆懈了下来。 今天这个军运会,就是这个目的——放鬆放鬆。 如果能顺便发挥点主观能动性,赚点军费,那就更好了。 今天除了蒂埃里的民兵以外,还多了一伙人——圣城的圣教军到了。 共计1500人,勉强能组织起一场校运会。 诺亚严重怀疑这群人是想等城內分出胜负再姍姍来迟的,要不时间怎么掐得这么好,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狗东西。 然后就是小修女玛丽了—— 听说了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共襄盛举,小玛丽一大早就起来煮杂菜粥了。 像是要狠狠地,狠狠地花完诺亚所有钱似的,什么萝卜啊麦粒啊欧防风啊死了命的往里头懟,这样煮出来的粥——嘿,居然还不错。 居民们自然也是没客气,你爹杀了我家人,我吃你两口粥怎么了——要不是官方放出话来说这人已经是我们万眾之王大人座下吹簫童子了,有不好的想法就等著六马分尸吧——之类的,估计这些百姓不介意把她也吃了。 倒是傻白甜的玛丽还真觉得这是自己和居民打成一片的表现,一天到晚忙得脚跟不著地。 主要还是在煮粥——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只会这个。 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诺亚也有点心动。 我要不要也支个牌子摆个摊什么的:“中西內外汉藏蒙回老军医,专业治疗不孕不育”之类的。 他如此想的时候,自己正被托娜推著轮椅,走在大街上。 旁边则是椿和伊甸的左右护法。 他现在的状態很怪。 理论上来说,自己这副身体实际上是劳伦斯的身体,或者说,是劳伦斯那副炼金之躯。 因为他现在的面板是这样的: —————————— 诺亚 种族:何蒙库鲁兹 职业等级:12级圣武士(救世之誓)\/ 2级邪术师(吸血鬼) 经验值:150500\/165000 xp 背景:士兵 阵营:中立善良 信仰:无 属性值 力量 8(-1)|敏捷 16(+3)|体质 14(+2)|智力 10(+0)|感知 6(-2)|魅力 20(+5) 生命值:114\/114 护甲等级:13(无防护) 技能:运动+3|游说+9|威嚇+9|洞悉+2|体操+3|巧手+3|隱匿+3|欺瞒+5|表演+5|宗教+4 —————————— 吸血鬼衍体已经伴隨著旧身躯的灰飞烟灭消失了,还顺便带走了强大的自愈能力和一系列吸血鬼弱点——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还在坐轮椅。 如今他现在的种族是这个“何蒙库鲁兹”。 所谓何蒙库鲁兹(homunculus),在拉丁语中其实是“小人”的意思。 这个概念起源於中世纪的炼金术文献,据说通过特殊工艺在烧瓶中培育出完全成形的人造生命体。 最著名的描述来自16世纪的炼金术士帕拉塞尔苏斯,他认为何蒙库鲁兹可以通过人类<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3a“></i>、马血等物质在密闭容器中发酵而成。 后来这种所谓的“何蒙库鲁兹”就在文艺作品里流行了起来,歌德的《浮士德》第二部中就有一个试图超越自身局限的何蒙库鲁兹角色。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 人造人。 人本来就能造人,人造人颇有种脱裤子放屁的意味,雷吉纳德造这副身体也不是吃饱了撑的,他相对於普通人类还是有优点的,比如这个特质: 【完美之躯】:你的身体已经到达天人合一的完美境界,每长休一次,你可以让你的技能检定取20(大成功),你免疫力竭、麻痹、石化、中毒、疾病。 但隨著来的是—— 【脆弱的生命体】:你无法正常睡眠,你只能通过浸泡在营养液中进行长休,你饮用0.5l此类液体也有该效果。 营养液是个啥啊啊? 诺亚现在確实是无法入睡了,除非把自己打昏,话说精灵也是无法睡眠,这一点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知道这个营养液是什么够吧,改天去学院问一问。 然后诺亚看向了第二个收穫。 ———————— 魔剑·波尔菲斯·谢丽尔 类型:长剑 1d8+5(魅力调整值)挥砍 军用武器|武器附魔+4 一、剑鬼仪態:(已失效) 二、灵魂盟约:若持有者拥有邪术师职业等级,则可以使用一个动作与【魔剑·波尔菲斯·谢丽尔】签订契约,该契约视同【诅咒武器誓缚】,获得以下效果: 1.该武器伤害视为黯蚀伤害,且该武器使用持有者的魅力调整值,无法將其丟弃或投掷。如果尚不具备熟练项,则会自动获得。 2.使用该武器杀死一名具有灵魂的敌对生物时,获得1d6+敌对生物等级的临时生命值,在临时生命值存在时,热门分类奇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渴魂之喜”:攻击检定和武器伤害+1,不会陷入恐惧。 三、欺凌弱小:在攻击等级比持有者低的目標、对其具有优势的目標以及生命值低於50%的目標时,额外造成1d6伤害。 四、精通重击:你重击需要的点数-1 简介:此剑中寄宿的灵魂已经沉睡,但她似乎还残留著一丝与你的內在联繫? —————————— 该说不愧是魔剑吗?武器附魔+4是人啊? 理论上来说武器附魔最多能到+5,那已经是神器级別了。 魔剑直接来个+4,更別说还有四个效果,流传出去也是能让一眾20级大能抢破头的。 诺亚顿时觉得心有戚戚焉。 然后是第三个收穫——白金宝箱。 里面只有一件装备: —————————— 旧日的慈爱 类型:面具 旧日的慈爱:你的法术豁免dc和法术攻击掷骰的+3,攻击掷骰具有优势,你每回合需要进行一次dc=19的感知检定,失败则陷入麻痹状態。 简介:仅有少数几个人会获得旧日的慈爱,这少数人的精神中也有忍耐,但其余人只是平庸。 那种占大多数的是平凡,是多余,是过剩的人。 谁是我的同类,也將遭遇到我同类的经验,所以我们最亲近的伙伴必然是死尸。 —————————— 现在诺亚就把这个面具戴著呢——什么叫每回合检定不然就陷入麻痹?哥们现在是免疫麻痹的完美之躯。 不得不说,就算拋除掉法术dc+3以及攻击自带优势这样强大的buff,这个面具本身也是很漂亮的。 白玉作为基底,绣满了华丽的金色纹路,整个面具是一个狰狞的修罗一样的形象,有点像京剧脸谱。 清点完了收穫,接下来是自己升级所获得的能力。 首先是7级的特殊能力。 —————————— 【神圣灵光】 当你开启守护灵光时,耀眼的圣洁光芒將帮助你的盟友防御攻击,每个受保护的生物防护等级获得+2,豁免获得+2,当你提升到12级时,该项加值+1,当你提升到18级时,该项加值再+1。 如果邪恶生物的近战攻击命中了受保护的盟友,攻击者將进行一次难度为(dc=8+5+3=16)的体质豁免,失败则陷入目盲状態。 —————————— 然后是10级获得的特殊能力——勇气灵光。 —————————— 【勇气灵光】 当你开启守护灵光时,受灵光保护的生物不会陷入恐慌状態。 —————————— 所有誓言的圣武士通用的效果,比较一般。 11级的特殊能力则是【精通至圣斩】。 你对至圣斩的应用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你不需要法术位也能稍微显露至圣斩的威能。你的武器攻击额外造成1d8光耀伤害。 这个算是圣武士后期比较实用的增伤了,诺亚现在平砍都带剑气的,路边捡根树枝握著它都自动亮起来,別的不说,光效这块是拉满的了。 就在诺亚若有所思的时候,一句呼唤將他拉回了现实。 “先生,咱想要这个。” 那是一个老兵的小摊子,一片蓝色的小帆布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黄色的小金鱼玩具。 老兵仍在全神贯注的用镊子黏合小金鱼,对诺亚一行人不闻不问。 “大爷,你这小金鱼怎么卖?” 诺亚开口道。 “一个金幣一个。” 老兵仍在专心致志的製作小金鱼,头也不抬的说道。 “……” 诺亚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金幣一条?” “嗯。” “我靠,你这小金鱼是金子做的?”诺亚瞠目结舌。 “笑话,金子做的能摆这里卖吗?快走,別打扰老子。” “你卖一个金幣能卖出去吗?” “关你什么事,”老兵往菸斗里又塞了点菸丝,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烟:“我做著玩的,滚滚滚……” 他赶苍蝇似的驱赶诺亚。 做著玩的。 用镊子一片一片粘鳞片,粘出一条拇指大的小金鱼。 卖一个金幣。 不还价,不解释,爱买不买。 “……原来是奥雷里亚诺上校。”诺亚肃然起敬。 “那是谁?” 老头疑惑道,但诺亚已经走远了。 然后,不久,诺亚就遇到了和奥雷里亚诺上校一样的疑惑。 “你是谁?” 诺亚有点懵。 眼前的少女正在拼命地咽口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开始魂不守舍式的梦囈。 “你就是诺亚是吧,你好高啊,你的手好白啊,怎么比我白这么多,用的什么……” 诺亚用力地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真要解决一下这个力量问题了吧,上次还被痴女逆qj了,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眼前的少女,说实话,应该算是很漂亮的类型。 她拥有一头浅栗色的短髮,穿著纹著受难者纹样的华丽法衣,腰间挎著一本书,想来应该是教会的典籍。 最有特点的是她的眼睛——金色的,带著几分狡黠,似乎会闪闪发光。 这样的美少女,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大跌眼镜。 “那个,您究竟是……” “咱,咱吗?咱是爱因欧丝哦!” 女孩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爱因欧丝……我似乎听说过,是那个圣咏的爱因欧丝吗?” 伊甸在一旁半真半假的插话。 “谁呀?” 诺亚一头雾水。 “圣咏的爱因欧丝,圣城唱诗班的祝圣之女。”伊甸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传说她左手內寄宿著强大的力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呵呵……” 名为爱因欧丝的少女眼前一亮。 “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的话,那我也不隱瞒了,我左手里寄宿的暗炎龙如果被释放出来的话,哼哼,哼哼哼哼……” “啊啊啊,好痛,我的左手好痛,暗炎龙你这个傢伙,我断罪大君命令你——” 诺亚:“?” “……走吧。” “嗯。” “托娜你以后绕著她走,啥比是种烈性传染病,很可怕的……” 第198章 虞渊 诺亚又带著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离开了广场,来到了居民区。 离开广场之后,周围的画风突然就变了。 原本用旧门板和弹药箱搭起来的摊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帐篷。 这便是圣教军的营地了,也是今天诺亚的目的——毕竟总不可能是陪三个女孩子出来约会的。 说是营地,其实更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菜市场。 各种帐篷东一块西一块,毫无规律地占据著不同的地方,挤出来的小路纵横交错,复杂得宛如原始森林。空气中满是马粪的味道——估计还有人拉的,这就不能往细了想了。 这些帐篷原本搭在居民楼之间,但有些已经占据了整栋房子。也算是比较聪明的做法,劳伦斯之乱死了不少人,空出来的房子正好废物利用,省去了搭帐篷的功夫,但是事情过后这个房子归谁,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就诺亚现在看的状况,那些房子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祸害。 比如现在就有一个壮汉蹲在路边,用战斧砍下一扇雕花的橡木门板,那橡木门板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是花了不少价钱定製的,此刻却被劈成了一块块木材。颇有一种焚书坑儒的不学无术之感。 诺亚在心里暗暗地嘆了口气。 这就是圣城的圣教军吗?受神祝福的战士,军纪却也不过如此,传说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再看看面前这个劈门板烧火的壮汉,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有信仰是一回事,有纪律是另一回事,信仰让人狂热,而纪律却让人清醒。 “哥哥,你在想什么?” 托娜推著轮椅,察觉到诺亚的沉默,微微俯身问道。 “没什么。”诺亚摇摇头,嘆息道:“只是在想,这些圣教军看起来不太靠谱。” “何止是不太靠谱。” 伊甸轻声笑了,蒙著纱布的眼睛朝某个方向看去:“牧者,你看那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诺亚顺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身穿锁子甲的骑士正靠在墙根底下掷骰子,旁边还放著堆积如山的酒瓶子。 他们的头盔隨意丟在地上,露出汗津津的脸,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正在兴头上。 “这就是圣教军啦。”伊甸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淡漠:“打著神的旗號,却干著强盗的勾当。” 诺亚没有回应。 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圣教军的劣跡,但亲眼见到,感受还是不一样。 营地越往中心走,画风越正规。 周围的帐篷从破破烂烂的帆布变成了厚实的军用帐篷,顏色也从灰扑扑的杂色统一成了深蓝色。 诺亚继续往军帐中心走,很快一片,明显不同於其他帐篷的军帐就出现在他眼前。 全世界的军营布局都差不多,中间最大的那个就是主事厅了,在旁边就是主將的臥室,估计还有个祈祷间摆上一堆牛鬼蛇神的雕像,再过去点可能还有个茶室什么的…… 这顶帐篷位於营地的最中心,又这么大,估计就是所谓的主事厅了。 军帐门口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圣武士,他们盔甲上有艾琉西斯教会的受棘者標誌,一动不动地站在两旁。 看到诺亚一行人靠近,左侧的圣武士微微皱眉,拔出剑就拦下了他们。 “你是谁,竟敢擅闯圣教军的大营。” 那圣武士色厉內荏地开口,听声音似乎是个女的?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 “……我有不能摘面具的理由。” 面具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快点,別逼我动手!” 圣武士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唉,行吧行吧……” 诺亚拉下了面具,露出那种已经到达人类极限的脸(20魅力)。 嘶——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女圣武士的剑拔不出来了,她的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生几个呢?五个?十个?十五个? 这也难怪,20魅力,懂不懂这是什么概念? 就是说,在dnd的属性体系里,普通人类的属性上限是18,能达到20的已经是半神级別的存在了。 诺亚这张脸,放到古希腊能引发特洛伊战爭,放到古罗马能让安东尼和屋大维反目成仇。 拿下一个没啥见识的女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我能进去了吗?” “您,您是传说中的那个吸血鬼,诺亚大人吗?” 女圣武士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城里有不少叫诺亚的,毕竟是很大眾化的名字啊,但是说是吸血鬼的话,应该就只有我一个了。” “您,您快请进……” 女圣武士看诺亚的眼神幸福得快要拉丝了。 於是托娜將诺亚推了进去,一行人走进之后,椿还笑嘻嘻的回头: “轮不到你哦。” 模样非常之欠打。 据说那天晚上整个军营不少女性都用诺亚当施法材料了,喊的时候还用的是尊称——【诺亚大人】之类的,还就那个礼仪之邦。 帐篷內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长桌,桌上摆著地图和文件。 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和圆圈,还用不同顏色的图钉標记了位置,看起来相当专业。 无数的人站在桌子两侧,穿著各色盔甲。 诺亚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来个人。 左边那一排穿的是皮甲或锁子甲,看起来比较接地气的,是蒂埃里本地的將领。 右边那一排穿的是清一色的板甲的,是圣教军的军官。 诺亚走进去,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因为长桌之上,正在发生剧烈的爭论。“……我说了,按兵不动!” 说话的是一个矮胖的老头,滑稽的穿著一件厚重的板甲,让诺亚想起了梅林的午餐肉罐头。 他的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火气大。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地图上的鏢跳了起来。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蒂埃里,不是去送死!地下城里什么情况,你清楚吗?兵力部署、魔物种类、地形地貌,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主动出击?” “凭什么?凭那些魔物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再出来!” 反驳他的是一个漂亮女人——蕾蒙娜·詹寧斯,银百合骑士团的团长。 她今天没有戴头盔,金色的长髮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露出那张含嗔薄怨的娇俏脸蛋。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嫵媚的意味,只有铁青的怒意。 “扎卡里审判长,您的圣教军远道而来,我们不胜感激。但请您搞清楚一个事实——这里是蒂埃里,不是圣城。那些魔物一旦衝进城里,第一个遭殃的不是您的骑士,是我们的百姓!” 扎卡里的脸色更难看了: “妇人之见。” 蕾蒙娜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就在这时,扎卡里的目光越过蕾蒙娜的肩膀,落在了刚进门的诺亚一行人身上。 他皱起眉头,上上下下打量著诺亚——银色的头髮,戴著狰狞的金纹面具,脖子上围著一条不合时宜的羊毛围巾,坐在轮椅上,被一个金髮少女推著。 怎么看怎么可疑。 “你是谁?给我把面具摘下来。” 小老头毫不客气地对诺亚发號施令。 “……我有不能摘下面具的理由。” 诺亚用了和之前一样的说辞。 老头怒了:“你当这里是过家家呢?万一你是混进来的奸细怎么办?快点把面具摘下来不然我就砍了你。” “……行吧。” 诺亚无奈地把面具摘了下来。 整个大帐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再这样下去,全球变暖还不等彻底工业化就已经到来了。 “你,你还真是……” 老头的语言系统混乱了。 旋即,他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变了:“你就是那个所谓的万眾之王,蒂埃里的英雄?” 诺亚摇摇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扎卡里也冷哼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也只是个吸血鬼杂种。” 话音刚落,,刀剑出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蒂埃里的將领们齐刷刷地拔出了武器。 “你再说一遍?” 蕾蒙娜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扎卡里的咽喉。 老头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你们想干什么?要譁变吗?” 诺亚嘆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现在有点体会到歷史上那些所谓的倾国倾城的美女的心情了。 “哎哎哎,大伙。別搞,把武器收起来。” 蕾蒙娜冷哼一声,看了诺亚一眼,不敢多看又收回了目光,噌的一声將剑入鞘。 蒂埃里的將领们面面相覷,也跟著收起了武器。 圣教军的军官们见状也鬆了口气,放开了剑柄。 “所以,”诺亚说:“还未请教您的尊姓大名,阁下?” 扎卡里愣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我是圣城的大审判长,裁决骑士团团长扎卡里·哈特。” “原来是审判长大人,那么,大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扎卡里看了诺亚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吸血鬼杂种”会用这么客气的语气跟他说话。 “说。” “您刚才说,『按兵不动』。我想知道,您的这个『不动』,是打算不动到什么时候?” “说。” “您刚才说,『按兵不动』。我想知道,您的这个『不动』,是打算不动到什么时候?” 扎卡里冷哼一声:“自然是等到魔物主动出击。地下城的通道狭窄,地形复杂,贸然推进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等它们衝上地表,我们的城防、火枪、弩炮都能派上用场。利用城防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这是最稳妥的战法。” “最稳妥的战法。”诺亚点了点头:“听起来確实很稳妥。” “但如果魔兽潮规模太大,城防被衝破了呢?如果它们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我们的兵力不足以守住每一段城墙呢?如果它们围而不攻,切断我们的补给线呢?” 扎卡里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了那副倨傲的表情。 “年轻人,你太悲观了。我们的城防——” “我的意思是。”诺亚打断了他:“至少要派人下去侦察,摸清楚地下城里的情况。对方的兵力、种类、部署,总得有个大概的了解,才能谈得上『稳妥』两个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扎卡里的脸却越来越红,他终於爆发了。 “你一个吸血鬼杂种,也配跟我谈军事常识?”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那张矮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圣城审判庭的审判长,我打过的大小战役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邪术苟活的怪物,一个蛊惑人心的骗子,一个——” “审判长大人!” 诺亚打断了他的爆发: “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人的生命,没有比人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了。战爭也是如此,人民的生命是战爭的一切,没有了生命就没有了一切,人死了不会復生,没有人民就没有国家,所以说打仗是为了保存国家,最大限度的保存人的生命,才是战爭的真諦。” “所以用兵的一般规律是:使敌人城邑完整地向我们投降,我们不战而胜,这是上策,攻破敌人的城邑而取得胜利,这是下策;使敌人的一个军完整地向我们投降是上策,击破一个军则为下策;使敌人的一个旅完整地向我们投降是上策,击破一个旅则为下策;使敌人的一个卒完整地向我们投降是上策,击破一个卒则为下策;使敌人的一个伍向我们投降是上策,击破一个伍则为下策。所以,百战百胜,不算是高明之中最高明的;不经交战而使敌人屈服,才是高明之中最高明的。好了,我说完了……你们这样看著我干嘛?” 整个大帐內静得可怕。 扎卡里审判长死死地盯著诺亚——哦我操原来还能这么打仗,没人教过我呀。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来都是正面硬刚,谁人多谁就贏。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什么“上兵伐谋”,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虽然吧,其中有些话违背了骑士精神,但是很明显你的话语里充满了战爭的智慧……” 扎卡里不情不愿地开口。 他的语气还是很僵硬,但態度已经明显软了下来。 “但我还没见过你打仗,但听到你充满智慧的言语,也不由得令我茅塞顿开——今天的方略我就暂且同意了,下一次,下一次如果有战爭,我会命令你亲自统帅一支军队。希望你不是那种只会夸夸其谈的傢伙。” 扎卡里匆匆地走出大帐,他要赶紧回房间將诺亚刚才说的话记下来。 太有道理了我操,既然你说出口了那就是我的了,等我回到圣城—— “对了,”扎卡里刚走出帐篷,仿佛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诺亚一眼:“吸血鬼,你有空的话去大教堂一趟,我们的天使大人在找你。” 天使大人?哪根葱啊? 诺亚一脸迷茫。 第199章 黄昏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诺亚从军营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中午了。 他眯起眼睛,把面具重新戴好。 倒也不是他想这么早离开,毕竟圣城刚才给蒂埃里的人这么难看,自己也要好好收拾收拾对面——至少要喊出几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才行。 最好是突然再蹦出几个不长脸的无脑反派出言挑衅,然后自己仗著14级的强大实力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 人家都不给你脸,自己再跟原谅一切的亚撒西男主一样,岂不是助长了这群牛鬼蛇神的囂张气焰? 自从一下子升了6级,诺亚现在一直想找个人试试自己的身手,比手里捏著四张闪的张角都急——谁敢杀我? 但诺亚发现,这群傢伙的眼神实在有点不太妙。 怎么说呢,不好说有多少傢伙被暂时或者永久的改变了性取向。 嚇得诺亚拍板就跑。 如果说18点魅力尚且还算是个人类的话,20点魅力已经触及到规则层面了。 就是那种你光是看到他都会觉得世界卡卡的,仿佛他的建模面数跟你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还是去大教堂吧,也不知道那个天使找我干嘛。” 诺亚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在西幻小说里,天使好像路边的野狗一样隨处可见,但实际上在物质位面,绝大多数凡人一生都很难见到一位天使。 他们通常居住在上层位面,极少踏足凡间。虽然主物质位面也有天界生物,但通常来说,人们想见到天界生物也只能靠召唤术使其短暂停留。 “就我对艾琉西丝的了解来说,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多半是那个女人又突发奇想了。” 伊甸皱著眉头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耶,你很了解艾琉西丝哦?” “还好吧。” 伊甸笑了笑,搪塞过去。 大教堂在上城区的最高处。 说是最高处,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山坡,远远看过去竟然比皇宫还要矮一截。 但因为它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周围也没有更高的建筑了,远远望去,倒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诺亚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三个月前的事,那时候他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类圣武士,正在为毕业找什么工作而烦恼。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种族都换了两轮了。 真是恍若隔世啊! 据说在蒂埃里还是一个小村庄的时候,这座教堂就已经存在了。 传教士们用灰白色的石头一块块將它垒了起来,没有图纸,不靠规划,就凭著那么一股信仰的热情建立起这座简易的礼拜堂。 后来,这里就有了国王。 有了国王对这片土地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不知道。 但至少这片土地富了起来,教堂也因此翻修过好几次。 每次装修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盖新的部分,几种风格胡乱地堆砌在一起,像一个穿了好几层不同时代衣服的垂垂老朽。 如今,这座歷经沧桑的建筑,正以一种令人心碎的姿態矗立在诺亚的面前。 正门处两侧的石柱已经开裂了,甚至裂缝中已经长出了野草,墙面上精美的浮雕已经破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一大块,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椽子,有几根椽子断了一半,就这样悬在半空中,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就好像一个漆黑的巨人一样。 那巨大的橡木门並没有上锁,伊甸只是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教堂的內部更加悽惨。 长椅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地面的石板已经碎成了土渣,空气中到处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那是血的味道。 正前方的祭坛倒是完好无损,也不知道是不是乌洛斯特人怕神的报復——真是个怂蛋吧我说。 祭坛之上,艾琉西斯的雕像佇立在中央,手持剑与天平,面容慈悲且威严。 艾琉西斯的脚下堆满了鲜花,新鲜的、枯萎的、完全枯萎的,层层叠叠,蔓延到台下面来。 在祭坛的左侧,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在那里。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修女袍的少女,她跪在石板地上,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著。 诺亚没有打扰她,只是让托娜把轮椅停在过道中间,安静地等待著。 过了约摸五六分钟,那少女终於发现了周围还有人。 “那个,您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这里有个鸟人。”诺亚语出惊人。 听到诺亚这毫不客气的话,小修女脸一下子白了几分,隨后才反应过来。 “您是来找天使大人的吗?” “如果这里有其他鸟人的话。” “好的,请您稍等。” 像是受不了诺亚那过於褻瀆的话一样,少女提起裙摆,小碎步朝教堂后面的侧门跑去。 在等待的期间,诺亚百无聊赖地打量教堂的四周。 阳光自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外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红的、蓝的、紫的,恍若彩虹一样散落在碎石与灰尘之间。 就作为哥特美学来说,真是绝景。 就在这时,诺亚感到一股奇异的气息从祭坛的方向传来。 那教堂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不,不能算是人。 作为人类来说,它太高了。 即使隔著一整座大厅的距离,诺亚也能感受到那股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他至少有2米5,宽肩窄腰大长腿,能进言情小说当男主角。 他穿著一件纯白色长袍,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就这样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 即使是这样的穿著,也不会让人觉得邋遢或者隨意,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神圣感。 他的头髮和眼睛都是金色的,那是一种仿佛融化的琥珀一样的顏色,甚至还带著一点流苏微微飘动。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翅膀。 不是油画上常见的白绒绒的天鹅一样的翅膀,而是修长锋利的,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精心锻造的刀片一样的翅膀。 那六只翅膀在他身后静静的舒展著,即使没有扇动,也让整个教堂的空气跟著流动起来。 “钢加飞行属性,原来是铁火辉夜啊?” “什么?” 那天使被诺亚这番话搞得有些懵逼。 “没什么,你就是天使?” 天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就是诺亚·法尔科纳?” 诺亚很想学陈佩斯那样一拍大腿——是老子我。 算了,还是不要作死了。 毕竟对方头像明晃晃的掛著一个【??? 20级】。 20级,多嚇人吶。 这故事也推进到中后期了吗?开始半神不如狗满级遍地走了? “回答我的问题,人之子。” 天使看到诺亚没有开口,忍不住追问道。 他的声音实在是不像人的声音。 像是男人,女人,小孩,老人的声音全部叠在一起,混成了一个完美的和声。 地狱恶魔爱玩电音,神国天使爱玩合唱,都tm是艺术家。 “是我。” 诺亚回答。 天使的目光在诺亚身上打转了几圈,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是金固。”他说,“艾琉西丝座下,第七天使,司掌『审判』之权柄。” 审判。 诺亚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权柄听起来就不太妙。审判谁?审判什么?该不会是要审判我吧? “我听说过你的事跡。”金固继续说,“斩杀魔物,保护平民,对抗乌洛斯特人的暴行。你做了很多勇敢的事。” “尤其是最后那一战。居然能以凡人之躯,斩杀大巫妖。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谢谢。”诺亚说。 “我不是在夸奖你。”金固说道。 ……那你搁这儿念简歷呢? “你的英勇、你的牺牲、你的信念,艾琉西丝已经看到了。” “所以,祂想见你。”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诺亚顺著他的手指抬头看去,只看到了破碎的天花板和从裂缝里漏进来的蓝天。 “找个时间,祈祷一下。她会回应你的。” 律法之神,光辉少女,万物之仪轨。 在神明中也是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圣城的至高信仰,无数人穷尽一生祈祷却从未得到回应的神明。 祂要见自己? “为什么她想见我?” “我不知道。”金固说,“天使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传达旨意。” 诺亚笑了。 “那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 “为什么这么確定?” “因为你没有理由拒绝。”金固说,“你是圣武士,你的力量来源於艾琉西丝。神召唤你,你应当回应。” 伊甸笑了。 金固的目光转向她。 “你有什么异议吗?”他问。 “没什么,”伊甸对那天使行了一个抚胸礼:“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是现在?” “什么意思?” 天使皱了皱眉。 “为什么艾琉西丝不早一点见他呢?尤其是他超越了那么多危险和痛苦的时候。” “神的意志不是凡人能够揣摩的。”金固平静地说。 翻译<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话就是:別问,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是啊。”伊甸点点头,“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他终於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还是因为你们终於需要他了?” “凡人。”金固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在质疑神明。” “对,”伊甸毫不退让,“你代表艾琉西丝来这里,传达她的旨意。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想见?也许他不想祈祷?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艾琉西丝想不想见他?” 金固的目光重新落回诺亚身上。 “那么,你会祈祷吗?” 诺亚想了想。 不管怎样,拒绝一个神明的召见,似乎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而且,说不定还能从艾琉西丝那里毛点好处——北风的祝福可让自己玩爽了,艾琉西丝没理由没有同级別的东西。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金固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隨你。”他说,“但不要等太久。时间不多了。” 男人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走门,而是直接走向教堂的后墙。 那堵石墙在他面前像水一样分开,等他走进去之后又合拢,恢復了原样。 哪来的哆啦a梦这是,找传说的宝藏冒险到远方——看我的,任意门。 诺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那个就是天使?看起来闪闪发光的耶。” “听说天使的羽毛是极其珍贵的魔法材料耶,先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最好收起你的想法。” 就在这时,伊甸开口道: “牧者,你知道天使降临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啥?” “意味著艾琉西丝她要亲自下场了。” “艾琉西丝已经300年没有亲自降临过了,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为啥?” “因为我们可敬的永世教皇——希莱丝冕下。” 说到这里,伊甸的语气里竟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神明要通过信仰她的凡人的身体才能降临到世间,而作为艾琉西丝最强大且最虔诚的信徒,希莱丝冕下一直牢牢地將神降锁定在了自己身上,而她又用受罪之棘將自己缠绕了起来,永远沉睡在圣城至高教堂的深处……这都是为了防止艾琉西丝隨便神降。” “如果艾琉西丝强行降下来的话,就会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那里。” “啊?”诺亚有点发懵,“不让艾琉西丝神降的意义是什么?” “您之后就会知道了。”伊甸意味深长地看了诺亚一眼,“艾琉西丝是一个比你想像中还要恶劣上百倍的神明……” “我未来不是还要跟神对抗吧……” 诺亚有些心悸。 伊甸摇摇头。 “不会的,艾琉西丝虽然性格恶劣,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善神,就是她的行事风格有点让人难以接受。而且,有希莱丝冕下在,她暂时还降不下来。” “暂时?” “对,暂时。”伊甸说,“但如果情况紧急,她可能会强行降临。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诺亚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唉,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诺亚嘆了口气。 “哥哥,要不我们先回家吧。”托娜糯糯地说,“您在外面转了这么久也累了。而且天快黑了,晚上风大,您现在的身体不能著凉。” “啊,不要嘛!”椿的声音高亢起来,“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多玩一会嘛,先生!吃的东西什么的,我们去广场也可以吃的,那里有好多小吃!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人在卖烤串,还有那个什么……炸糕!对,炸糕!” 她不依不饶地扯著诺亚的衣角,一只手指著远处的广场。 顺著椿的手指望去,太阳已经渐渐西下了,红的像血一样,日光旁边还隱隱约约有无数黑色的小点。 黑色的小点?那是什么? 诺亚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那些黑点在移动,慢慢地、缓缓地,像是一群迁徙的鸟,又像是…… 诺亚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愉快的假期要结束了呢。” 第200章 入夜 蒂埃里最后的日光,正在被远方那片铺天盖地的黑暗一寸寸吞噬。 那些黑点密密麻麻地从太阳底下衝出,仿佛太阳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门,而它们正带来太阳的意志,给予地上的人以末日的审判。 那些黑点—— 他们越飞越近,越飞越低,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两尺来高的身躯,蝙蝠一样的翼膜,尖尖的耳朵,细长的尾巴,以及那標誌性的红色皮肤。 是小恶魔。 在博德之门三的序章里可以看到这群东西成群结队的攻占夺心魔的螺壳舰,单体战斗力约等於路边一条野狗,但通常成群结队的出现。 如果仅仅是这些东西的话完全不足为惧,即使有成千上万只也只不过是辛苦一点的灭蚊作业。 蒂埃里的士兵们手里有火枪,有弩炮,更有城墙。 这些东西就算数量再多,也只不过是给城墙添几道抓痕。 但很明显,这些小恶魔只是先头部队,就像蝗灾到来之前,最先出现的几只探路的飞虫一样。 现在诺亚清晰地看到,在那些芝麻大小的小恶魔身后,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而这些小恶魔,很明显只是这个巨大身影的僕役。 身影实在是太大了,以至於诺亚一开始以为自己看到了远处山脉的轮廓。 但那座“山”正在移动。 诺亚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身长超过120英尺(36.6米),血红色的鳞片带来高达22点的天生防御,比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还要坚硬,那黄色的竖瞳,那巍峨的身躯,那光是看著都让人浑身颤抖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远古红龙。 “第16层的霸者,赤炎的霸者——里欧雷斯。” 身旁的伊甸默默念出来者的名字。 “我去,这得让奥特曼来打吧。” 诺亚看著那道逐渐靠近的庞大身影,咽了口口水。 龙。 任何奇幻作品的读者对这种生物都不会陌生。 诺亚穿越18年来,从无数的传说中知道这个族类存在於世界上,却从未亲眼见证过它们的现身。 现在它来了,带著神话中的史诗感,仿佛过去的一切——劳伦斯之乱、巫妖之战、圣教军的到来——都只不过是为了迎接这一伟大的时刻而作的铺垫。 它自云层中俯衝下来,暗红色的鳞片在夕阳下泛著血一样的光泽,翼展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巫妖、天使、恶魔,以及龙。 一切神话史诗的要素都已经达成了。 这…… 要战斗吗? 如果他现在是全盛状態说不定还能和这条龙过上几招,打不打得贏另说。 但问题是他现在坐在轮椅上。 他的新身体还没完全適应。何蒙库鲁兹的躯体虽然完美,但毕竟是人造的,神经连接、肌肉协调都需要时间来磨合。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有点费劲,更別提挥舞长剑了。 就在这时,巨龙张开大嘴,喉咙深处亮起橘红色的光芒。 是红龙標誌性的锥形吐息。 90英尺的锥形范围,26d6的火焰伤害。 一口吐息可以瞬间蒸发掉一条街道,可以把一座堡垒烧成玻璃,可以把一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变成灰烬。 此刻,那一道汹涌的火焰波浪自空中倾泻而下,直接砸在了下城区的方向。 即使隔著半个城市,诺亚也能感受到那股惊人的热浪。 几秒钟后,惊人的吐息带来的巨大衝击波才吹到了诺亚这里,广场上围著木桌哗啦啦的翻倒一片,士兵们也东倒西歪。 那巨龙仍未调转方向,直直地朝著上城区飞来。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丟下摊位四处奔逃。 要和这样的东西战斗吗?至少得给我点buff什么的…… 就在诺亚思考怎么样才能把这条红龙打下来的时候,身后的教堂传来了一阵浑厚的声响—— “邪龙,离开我的城市!” 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属於凡间的威严,就像是一个法官在宣读判决,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诺亚回头一看,身后的教堂居然在闪闪发光。 光芒从教堂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玻璃中渗出,把整座建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灯笼。 然后,从光芒中站起一个巨人。 他约摸18米高,宽肩窄腰,金色长髮,正是刚才的天使。 怎么才18m呀?你高达片场的怎么跟奥特曼片场的怪打呀? 金固举起右手,一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长剑凝聚成型,剑身上流淌著密密麻麻的黄色符文,每个符文都在散发著高亢的嗡鸣。 “邪恶啊,与我一战!” 金固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市。 巨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它不闪不避,朝著金固俯衝而去。 金固则双脚蹬地,整个人冲天而起。 六只翅膀同时扇动,掀起的气浪把周围建筑的屋顶都掀飞了。 他双手握著那柄金色长剑,朝著巨龙的头颅劈去。 两者相撞,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巨大的震动。 轰—— 强烈的罡风將诺亚的轮椅猛的向后推了好几米。 暗红色的巨龙和金色的巨人就这样缠斗起来,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闪耀的光芒。 加油啊,迪迦! 但是,天不遂人愿。 诺亚光是在这里看著都能感觉得到,金固的剑法实在是垃圾得可以。 而红龙虽然身躯庞大,但在速度和力量上都占了上风,战法也更加多样化。 他不像金固那样喜欢正面硬刚,而是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盘旋,每一次都能避开金固的剑锋,然后用尾巴,爪子,翅膀等部位进行反击。 而金固虽然很威风地长了六只大翅膀,但一点都不擅长空战,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地面跑著,飞行姿態也僵硬笨拙。 只见金固一剑劈空,剑锋擦过巨龙的脖颈,却只削下几片鳞片。 而那巨龙趁机扭转身躯,后腿狠狠地蹬在金固的后背。 金固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將楼房压得粉碎。 混蛋,你都守护了些什么? 那巨龙用爪子將金固按倒在地上,大嘴一张,狠狠咬向了金固的脖颈。 咔嚓。 只听见一声脆响,霎时间无数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整座城市像是下起了金色的血雨。 金固败了。 而那红龙显然还留有余力。 诺亚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可是天使啊,就这样输了? “孩子们。” 金固那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声音在整个城市的所有人心中响起。 “我宣布,所有【有言语者】对【深渊】的永恆战爭,开始了。” 说完这句话,金固眼中炽热的金色光芒就暗淡了下去。 我去,就留下这一句不明不白的遗言,就把担子撂给我们了。 你死了直接回神国享福去了,我们还在这呢。 “凡人的神——” 巨龙开口了,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带著硫磺和火:“不过如此。” 然后它用力一扯。 金固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从空中倾泻而下,浇在教堂的废墟上,浇在街道上,浇在那些还在奔跑的人们身上。 诺亚整个人都被淋透了,轮椅的扶手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液体,顺著边缘往下滴。 巨龙在空中缓缓转过身。 那双橙黄色的竖瞳,穿过漫天飘落的金色血雨,看向了诺亚。 “哈啊——人之子。” 巨龙咧嘴笑了。 “找到你了。” 然后,它张开了嘴对准了诺亚,喉咙深处橘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探索奇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201章 渊藪 红色的光芒在巨龙的喉咙深处涌动。诺亚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浪已经开始灼烧他的脸。 又要死了吗? 诺亚脑海中开始跑马灯。 他恍惚间看到小时候和托娜相依为命的样子,第一次在地下城用长剑砍爆史莱姆,第一次上学,本来以为能成为大魔法师,却被告知没有这个资质…… 最后的最后,他隱隱约约看见一个浑身雪白的女人,手指点著自己的额头,轻声说些什么。 你是谁? 诺亚想要开口问,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將他带回了现实。 “抓紧我,牧者!” 那是伊甸的声音,此刻却显露出从未有过的焦急。 她开始飞速念动咒语。 “天有四域,地有八荒。” “万物迴廊,许我以通行的彼方。” “此门无铁无木,因为此处亦非此处。” “任意门丨dimension door——” 然后,一阵蓝色的光芒从伊甸指尖亮起。 那光芒迅速扩张,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门扉的轮廓。 “快!” 诺亚感觉到伊甸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 “哥哥!” “哥哥!你醒醒!哥哥!” “哥哥你醒醒啊!求求你了!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诺亚在猛烈的摇晃中清醒过来,一睁眼便是托娜梨花带雨的小脸。 死丫头,手劲恁大呢? “咳咳咳——”诺亚剧烈咳嗽起来,“別晃了別晃了,再晃真要死了。” “哥哥!” 托娜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进了诺亚怀里,哭得更凶了。 “你嚇死我了!你一直不醒!我叫了你好久好久!我以为你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话可不好乱说哈。” 诺亚伸出手,揉了揉托娜的小脑袋。 托娜哭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才勉强止住眼泪,从诺亚的怀里直起身来。 她整个眼睛都红彤彤的,看著真是我见犹怜。 “那啥,这是哪儿?”诺亚问道。 托娜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然后就看到你躺在旁边,怎么叫都叫不醒,然后我就……” 那还真是麻烦了。 诺亚用魔剑勉强支撑著想要站起来,但后背刚一离开地面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 “哥哥!” 托娜惊呼出声。 “没,没事……”诺亚躺在地上剧烈的喘了几口气,“看来回去得吃点肾宝,哎哟……” 他侧过头,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自己似乎是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 头顶是高悬的岩石穹顶,无数钟乳石利剑一样垂下来,不时还有水滴顺著石尖滴落。 脚下则是粗糙潮湿的岩石地面,覆盖著一层滑溜溜的苔蘚。 远处还有一些微弱的光源——那是一种发光的蘑菇,生长在岩壁上,散发出悠悠的蓝光。 这不老朋友幽暗地域吗?当初自己在第五层將军走此小道时来过类似的地方。 “看来我们被传送到了地底下。” “什么?”托娜没听清。 “幽暗地域。”诺亚重复了一遍,“地底世界。精灵的黑暗领域、灰矮人的锻造之城、夺心魔的巢穴……总之不是啥好地方。” “只有幽暗地域才会有这种规模的洞穴,也只有这里才会有这种发光的蘑菇。” “那……那我们要怎么回去?” “鬼知道,”诺亚耸耸肩,“还是去找我们的外置大脑伊甸吧,思考不应该是我这种人该做的。” 精彩不容错过:第5章 渊藪全本放送,点击。 “都是在同一个传送门出来的,她们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 诺亚试图用魔剑支撑著站起来,但没走几步,脚下一软又倒了下去。 “哥哥!” 托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哈,如今这个身体还真是没用。” 诺亚自嘲地笑了笑。 “哥哥,我背你。” 托娜蹲下身,把诺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不行,太重了——” “不重。” 托娜很轻鬆地站了起来,诺亚趴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纤细的身体里蕴含著的完全不符合体型的力气。 “托娜,我问你个问题啊……你现在的力量是多少?” 这个世界上所有信仰神明的人都可以通过简单的仪式祈祷,从神那里得知自己的各项属性,但基本上只知道自己的。 別人的属性除非对方愿意告诉你,或者用某些特殊的魔法手段检测,否则是无从知晓的。 日常生活中还有很多其他的测试方法,但如果对方硬是要隱藏实力,你也没得办法。 托娜脸一红:“真是的,哥哥,不要问女孩子这种问题了。” 不是,什么叫这种问题了?我又不是在问你罩杯多少。 话说这小妞罩杯好像又大了一號……是错觉吗?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诺亚赶紧把思绪拉回来 反正不管托娜的力量如何,至少背自己背得很顺畅。 又往前走了一会,洞穴的地形比之前更加复杂。 菌类数量开始变少,光线也更加昏暗,托娜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地避开尖锐的石笋。 就这样走了不久,托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啊,是伊甸小姐。” “啊?”诺亚迷茫地四处张望,“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种族的变更带走了他的黑暗视觉,加上6点的感知,诺亚现在是彻底的睁眼瞎了。 托娜又往前走了几步,诺亚才看清那个人影。 確实是伊甸。 她侧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旁边的石笋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显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扎在这石笋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太倒霉了。 “把我背过去——我有圣疗。” 诺亚指挥道。 “嗯。”托娜低声应道,便將诺亚背到了伊甸身边,放了下来。 诺亚將手覆盖在伊甸胸口那可怖的伤口上,一道温暖的黄色光芒自他掌心涌现。伊甸身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伊甸,伊甸?” 诺亚拍了拍她的脸颊。 伊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诺亚的脸。 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诺亚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 “呀,牧者,真好色呢。” 她调笑道。 诺亚这才注意到自己另一只手还按在人家胸口,急忙闪电般抽回来。 不是,我是为了治疗啊。 这正规医疗行为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哥哥,你不准好色。” 托娜也不满地咕噥著。 不是,你凑什么热闹啊?我是在救人好吗! “那个啥,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诺亚决定转移话题来解决尷尬。 “嗯,没有事哦,”不知为何,伊甸的声音甜腻了起来,“在得到牧者您的允许之前,我不会去任何地方的。我的生命,还被这戒指牢牢的拴著呢。” 啥?什么戒指? 诺亚这才看清,她左手无名指上居然有一个朴素的指环。 原来是这玩意,自己啥时候送给她来著? 诺亚正思考著伊甸的话有什么含义的时候,背后竟传来托娜低沉的声音。 “哥哥,她说的那个戒指是怎么回事?” 诺亚僵硬地转过头去,便看到托娜那张可爱的小脸阴沉沉的,眼睛里闪烁著微妙的光芒。 第202章 大雾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了。” 诺亚讲的口乾舌燥。 “也就是说,是因为这个戒指有吊命的功效,哥哥才送给她的是吧?” 托娜不满的鼓著脸。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诺亚连忙点头,恨不得当场写一份书面证明。 “可是……” “明明自己都没送戒指给我过……坏人。” “这不是以前一直没钱嘛?”诺亚满头大汗。 “可是,可是哥哥別说普通的银戒指了,连花的草的都没给我送过……” “那不一样啊,戒指是有特殊含义的,怎么可能会给妹妹送戒指啊。” “那你还给她送!” 托娜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瞪著诺亚,又凶又委屈。 “还戴在……戴在那种地方呢!” 她指著伊甸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指环,手指都在发抖。 托娜眼泪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送!我给托娜送!送二十个,手指脚趾全带满!” 诺亚咬咬牙,也发了狠。 “倒也不用那么夸张啦……”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脸颊上浮飞起淡淡的红晕,“但是,哥哥,你也要抓住我哦……”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然,我就要偷偷藏起来了……” “嗯,不会让你跑掉的。” 诺亚从围巾里抽出一根毛线,一圈一圈地绕在托娜的无名指上。 “等回去以后,”诺亚郑重其事地说,“我给你买个真正的戒指。纯金的,宝石要多大有多大的,比这个好看一百倍的那种。” “咕~” “哥哥是大笨蛋——” 她掩住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诺亚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牧者,人家也想被你抓住啦~” 伊甸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笑道。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故意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诺亚面前晃了晃。 笑笑笑,笑毛线。 事情不都是你挑起来的? “你闭嘴啦,回去就弄根绳子给你栓羊圈里。” 诺亚恼羞成怒起来。 “哎呀,牧者喜欢玩这种吗?” 伊甸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羊圈啊?也不是不行呢,只要牧者喜欢,人家什么都可以哦。” “……”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闹这个的时候。”诺亚决定转移话题,“椿呢?你们谁看到椿了?” 两人皆是摇头。 “传送的时候情况太紧急了,我没能顾得上她。”伊甸说著,“不过以她的身手,应该不会有事。” “那可不好说啊……万一她也被扎个血窟窿呢?我们不能在这里乾等著。先往前走,边走边喊她的名字。” “伊甸,你能分辨方向吗?” 伊甸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点了点头。 “这里的魔法场很混乱,我的感知受到了干扰。” 然后,她狡黠一笑。 “但成熟的法师,总会准备好一切。” 她从腰包里拾掇出一堆瓶瓶罐罐,花花草草,就这样在地上画起了鬼画符。 然后,她喃喃自语道—— “我为寻路之人,我所求的,乃是路之本身。” “此刻,唤起智慧之眼。” “便知无墙可拒,无门可锁,无垠可阻。” “彰显吧,寻路术丨find the path——” 最后一个音节吐出,地面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像流水一样,沿著伊甸画出的法阵缓缓蔓延,最后全部匯聚到她的眉心。 然后,她的眼里泛起了幽幽的绿光。 “啊——” 她惊呼出声。 “怎么了?”诺亚紧张地问。 “这里不是幽暗地域。”伊甸摇摇头,“这里是一座超大的地宫。” “找到椿了嘛?” “没有,寻路术只能找路,不能找人。”伊甸继续摇头,“这个法术可以搜寻同一位面的另一处施法者熟悉的特定地点,法术会找出通往该处最短、最直接的道路。但不能用来找物,更不能用来找人。” “那还蛮不方便的。”诺亚嘆了口气。 “抱歉。” 伊甸难得地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诺亚摇摇头。 “那还是先找到椿吧,总不能丟下她。” 诺亚把魔剑拄在地上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托娜想要扶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让我自己走走看,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妹妹身上。” “……哥哥好色。” 哪里色了? 诺亚感觉这小妞最近是不是到青春期了,性意识觉醒了? 不对,那也太晚了点。 三人继续在幽暗的洞穴中前行,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头顶是低垂的钟乳石。 多亏了有一个正牌法师的加入,现在照明问题解决了——伊甸直接给魔剑上了个光亮术。 於是波尔菲斯·谢丽尔就从一柄散发著不详气息的魔剑,变成了一柄散发著神圣金光的……呃,还是魔剑。 托娜举著魔剑走在最前面,现在也只能靠她来当前排。 托娜举著魔剑走在最前面,现在也只能靠她来当前排。 诺亚则走在中间,每走几步就要喊一声。 “椿——” “椿——你在哪儿——” 回声在洞穴中迴荡,但却始终没有回应。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诺亚的嗓子都喊哑了,却仍旧没有找到椿的踪跡。 “这丫头,到底是跑哪里去了?” 诺亚靠在一根钟乳石柱上休息。 这个身体有点废啊……回去还要再找一找什么是营养液,真是麻烦…… 如果连正常的休息都做不到,那自己岂不是要变成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废物? “我们都是被一起传过来的,相距应该不会太远,椿小姐很可能是在哪里躲起来了。” 伊甸开始安慰诺亚。 “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她也深受重伤。甚至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诺亚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不要自己嚇自己,哥哥。”托娜拍了拍诺亚的后背,“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怎么样都要找到椿小姐,不是吗?” “是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诺亚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空气似乎变得潮湿起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味道。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 诺亚话音未落,四周突然涌起了浓密的大雾。 那是一种白色的黏糊糊的大雾,带著一点奇异的腥甜气味,一瞬间將视线完全遮蔽。 “我去,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掌却只抓到了一把湿漉漉的雾气。那雾气的触感诡异极了,黏糊糊的,像半年不洗澡然后流了一身汗,再被人用蜂蜜倒进羽绒服里穿上。 总之,就是难受极了。 “是孢子!”伊甸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是那些蘑菇散发的孢子。所有人靠在一起,不要走散!” 托娜第一时间抓住了诺亚的手臂,伊甸也从背后贴了上来。 三个人紧紧挤在一起,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白色浓雾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 “我试试用风墙把这些孢子吹散。”伊甸说。 她开始念动咒语。 “敬请见证!” “疾风之灵无血无肉,故能不灭亦不——” 就在这时,一记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啪! 伊甸闷哼一声,咒语戛然而止。 “伊甸!” 诺亚惊讶地转头,只能隱约看到伊甸捂著右手,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没事,只是皮外伤。”伊甸表情凛冽地说道,“有人打断了我的施法。” 在这样的雾气里? 诺亚心下一沉。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雾气深处。 来吧。 不管你是谁。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03章 卓尔游侠 黑暗中,传来了什么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咚—— 是相当巨大的生物,正在用四肢行走,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岩石发出震动。 诺亚咽了咽口水。 然后—— “呼嚕嚕嚕嚕——” 奇怪的叫声,像是谁卡了痰在嗓子眼里。 但如果真的是一个卡痰的人的话,那这个人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中亮起了两盏灯。 昏黄色的,带著竖瞳的,冰冷的—— 眼睛。 下一刻,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巨大的脑袋从雾气中缓缓探出来。 那是一个跟卡车车轮一样大的脑袋,看起来既像鯊鱼,又像是蜥蜴,表面上还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黑色鳞甲,粗糙得像风化岩石。 好大! 仿佛在用全身呼吸一般,光是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那鯊蜥兽吐出的热气。 【鯊蜥兽 8级】 鯊蜥兽是巨大的掠食者,无论棲息在哪里都是霸主。 它们暴躁而贪婪,不畏惧任何生物,也不在乎数量或者力量上的优劣,只要看到活物都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猎食的时候,它们最喜欢用强壮的爪子在地下挖洞,连根铲起树木,造成山体滑坡,並在身后留下坑洞,一旦侦测到活物造成的土地震颤,就会从地下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猎物。 总的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平头哥,甚至它们对同类的態度也是如此,鯊蜥兽除了交配以外不会聚在一起,而且就算是交配也是以雄性的死亡告终。 但这只鯊蜥兽不一样,它太冷静了。 通常来说,这种生物能在地面待这么久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看见活物不袭击,那更是奇怪的一批。 而且那一记鞭子也绝不可能是这种东西抽出来的,它唯一能抽出来的是那个短小的尾巴。 诺亚朝著鯊蜥兽的身上望去。 果然,上面有人。 那里坐著一个鹰一样的女人。 灰白色的皮肤,长长的尖耳朵,银白色的长髮,格外小巧的脸颊和五官,以及那鹰一样的眼神。 但让诺亚惊讶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穿著。 那是什么东西啊? 短得不能再短的黑色背心勉强遮住了胸口的上半部分,南半球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 腰部以下是同样布料稀少的黑色皮裤,两侧还开著叉,露出灰白色的大腿。 是一个卓尔! 【游侠—驯兽师 9级】 虽然提到幽暗地域,人们第一反应想到的就应该是卓尔,但伊甸都说了这里不是幽暗地域,只是有著相同的生態,一个卓尔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 那卓尔居高临下的看著眾人。 “粗野的生物……” 她如此说道。 从诺亚的视角,可以看到她那短得要命的背心下,南半球毫不掩饰地挤了出来。 诺亚犹豫了一下,还是移开了目光。 虽然说卓尔本身作风就很乱,但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样了? 那卓尔似乎感受到了诺亚的目光,小脸一红,猛地把背心往下拉了一拉。 “色狼……” 那卓尔如此说道。 “色狼……” 托娜也不满地咕噥著。 “色~狼~” 这是永远唯恐天下不乱的伊甸。 “喂,那边的傢伙。” 卓尔不满地开口说道。 “你在看什么呢?真是让人不爽。” 她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活泼的南半球又弹了出来。 然后,她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收回鞭子又去整理背心。 “混蛋!” 她狠狠地瞪了诺亚一眼。 “混,混蛋?” 怪我咯。 不是,这年头是不是流行什么纯情卓尔,朱妮也是这个样子,你也是这个样子。 “你这个傢伙,在【灰潮】来临的时候还在外面乱跑,是想死在这里吗?” “啥,啥啊?” 灰潮是什么? “牧者,她好像没有恶意。” 伊甸在一旁说道。 这还用你说,炊事班都看出来了。 “牧者?” 那卓尔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疑惑。 然后,她手中的鞭子一挥,就抽到了诺亚的面具上。 诺亚的面具高高飞起,露出下面的真容来。 那卓尔轻盈地用手一接,就抓住了那面具。 “臥槽,你要干嘛?” 诺亚急忙掩住脸。 “鬼鬼祟祟的傢伙,就让我——” 卓尔少女话音未落,正好对上诺亚露出的那双眼睛。 然后,她整个人就呆住了。 咕嘟——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清晰的咽口水声。 她死死地盯著诺亚,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 然后,再次將鞭子一挥。 那鞭子灵活的缠上了诺亚的脖子,她用力一拉,诺亚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落到了鯊蜥兽的背上。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诺亚全身酸垮垮的,毫无反抗之力。 这是什么情况呢? 卓尔少女钳住了诺亚的脖子,同时对鯊蜥兽挥了挥鞭子。 “走——” 那鯊蜥兽就轰隆隆的动了起来。 “哥、哥哥?” “牧者!” 两个女孩同时惊诧出声。 有ntr啊啊啊啊啊! “得、得赶紧追过去,要追吗?” “总之得追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 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诺亚想用力地掰开卓尔少女的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不是姐姐,你到底谁呀?” 卓尔少女没有回答,后面传来两个女孩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给我站住,你这个傢伙!” “你再不停下我就要攻击你了!” 卓尔少女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仍自顾自地操纵著鯊蜥兽前行著。 鯊蜥兽的移动速度高达每轮40英尺,而类人生物的移动数字是每轮30英尺。 鯊蜥兽很快就將两个女孩远远地甩在后面。 就这样跑了约摸有十分钟,鯊蜥兽在一处悬崖边稳稳地停下了。 诺亚抬眼望去,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出现在了他面前。 无数石屋层层叠叠地建在悬崖的壁面上,像是燕子的巢穴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间石屋的窗户里都透出暖黄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镶嵌在岩石上的星星。 在这堆巨大的建筑群中,有一个高耸的,显眼的祭坛。 那是一座白色的高塔。 在高塔的周围,简朴的房子仿佛围绕著某个目的一样紧紧地排列著。 而高塔之上,散发著白色亮光,仿佛太阳一样,將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鯊蜥兽走到这里就停住了。 过了约3分钟,两个女孩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才从背后传来。 “你、你这个傢伙……“ 托娜双手撑著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把哥哥……还给我……” 她说著就要拔剑,但伊甸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托娜小姐。” 伊甸抬起头看向卓尔少女,又看向那白色的高塔,露出玩味的表情。 那卓尔女孩便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轻声说: “我们到了。” 到,到什么了? 诺亚想起那个经典的小品。 你害追呀——我到家了。 作者永世之旅人携《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204章 灰斑鳩 咚、咚、咚。 鯊蜥兽迈著沉重的脚步,走入那片城镇之中。 倘若那能被称之为城镇的话。 诺亚被蛇鷲死死地夹在臂弯里,整个人像是被老鹰抓住的兔子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脸被迫贴在某团非常柔软的物体上,而他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这啥呀? 诺亚拼命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別处。 城镇门口站著两个目不斜视的卓尔卫兵,都是那种恨不得全身布料加起来不够双袜子的打扮。 原来是部落传统。 听到这巨大的响动,镇上的人都从窗户探出脑袋来看。 其中有一个体重目视超过三百斤、眼皮的褶子都要盖住眼睛的卓尔老太太拄著拐杖,从灰白色的石屋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蛇鷲。” “嗯。”女孩简略地点点头。 然后,胖女人就看到了鯊蜥兽背上,被名为蛇鷲的女孩用手臂死死地钳住的诺亚。 “啊,是新的男人?” 胖女人露出微妙的笑容。 “送我房间去吧。” “啊……嗯。” 女孩也挣扎著露出纠结的表情。 “喂喂喂喂喂喂……等等等等,”诺亚连忙抬手打断,“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如何,当事人。” 托娜也慌了:“你们要对哥哥做什么?” 但她的声音旋即被街道边那些卓尔尖利的声音压倒了。 “男人——!” “有男人!!!” 哗啦啦,街道上瞬间拉稀一般窜出几百个卓尔。 有大有小,有老有少,將诺亚一行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好像诺亚是头顶问號的npc。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诺亚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这些尖利的女声刺穿了。 “蛇鷲,给我看看嘛。” “就是,不准吃独食!” “我们也有权利欣赏一下啊!” 那些卓尔女孩喊道。 诺亚在这个位置,眾人很难看清他的脸。 “这……” 蛇鷲咬著嘴唇纠结了一下。 然后,她將诺亚架了起来,炫耀猎物似的环绕了一圈。 嘶—— 几百號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周围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伊甸,”托娜扯了扯伊甸的衣角,急得要哭出来了,“你想想办法呀,哥哥要被女人们吃掉了。” 伊甸老神住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托娜的话,她才微微回过神来: “啊,嗯,男人不都是要经过这一步嘛,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不要再开玩笑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明火执仗,盔甲明亮的卓尔士兵分开了人群。 “各位,不好意思,请给我留出一点点空间哈。” 嘴上说的如此客气,但那士兵却毫不犹豫地用长矛往人群里捅。 大小卓尔嚇得花顏失色,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那士兵便姍姍然扎入人群之中。 然后,那卓尔士兵抬起头,看著高高在上的蛇鷲。 “把他交给我吧——,蛇鷲大人。” “嘖!” 蛇鷲纠结地看了诺亚好久,才一狠心—— 將他丟了下去。 托娜连忙想过去接,却被那卓尔士兵先接到了。 士兵伸出手臂,稳稳噹噹地將诺亚接住,顺势来了一个公主抱。 “哎呀,小妹妹,你也是地上人吗?” 看著扑了个空的托娜,那卓尔士兵笑眯眯地说。 “他是我哥哥,还给我!” 托娜的声音冷了下去。 “做不到呢……这是大主母点名要的人呀。” 那卓尔士兵说著,便脱下了头盔,甩了甩凌乱的头髮。 然后,露出一张嫵媚的脸来。 精致的五官,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美人。 而且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心跳加速,让人想跟她私奔的美人。 狐媚之相。 “不会伤害你哥哥的,放心吧。”她娇笑道,“我们只是想和他借点东西。” “借种啊?” 伊甸冷不丁的说道。 卓尔士兵却只是咯咯直笑,没有正面回答。 “借、借种?” 托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你们——” 她的语言系统彻底混乱了。 “那个啥,能不能先放开我?” 诺亚声音颤抖。 被一个女人公主抱,怎么看都很羞耻。 “害羞了吗?明明是英格丽小姐的猎物,却这么纯情呢?” 也太犯规了吧? 话说这么说,卓尔士兵还是將诺亚放了下来。 “英格丽,是谁?” 诺亚问道。 “討厌,那个人没有报上名字吗?” 卓尔士兵摸著自己的脸,感慨道。 “是我!” 蛇鷲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诺亚回头一看,蛇鷲正居高临下地坐在鯊蜥兽背上,双臂抱胸下巴扬起,一副“我就是英格丽怎么了你有意见吗”的表情。 “哎呀,英格丽小姐真是……” 那卓尔士兵摸著自己的脸,感慨道。 “哼——” 蛇鷲从鼻子哼了一声,双腿一夹,调转……鯊头? “我们走——” 就这样,她骑著鯊蜥兽轰隆隆地离开了。 “哎呀,蛇鷲生气了呢。” 那卓尔士兵半真半假的感慨道。 “她是姓蛇鷲是吗?”一直在不知道思考什么的伊甸突然说。 “是啊,姓蛇鷲,名字则是英格丽——不错吧?” “蛇鷲,可是非常漂亮的鸟儿哦。” “虽然有听说精灵喜欢用自然现象和动植物作为自己的姓——” 伊甸环顾一圈。 “但这里不像是有鸟生活的样子呢?” “是啊,所以大家才用鸟来命名,”卓尔士兵感慨似的看向漆黑的穹顶,“我们都渴望天空,那种最纯净无邪的蓝……” “渴望蓝天?作为卓尔真是奇怪。” “我们可不是卓尔,我们都是灰精灵,我们的先辈,是为了那个……啊,这就说的有点多了,抱歉呢。” 那卓尔士兵甜腻的回忆道。 “还未请教您的名字?”伊甸说。 “我,我啊?”卓尔士兵仿佛才回过味来,“我叫灰斑鳩,地上的客人——” “是吗?” 伊甸也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抚胸礼:“我叫羔羊。” 然后一指托娜:“这位是妹妹。” “妹妹是什么鬼啦?”托娜不满地咕噥著。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个……叫我松鼠吧?” “哎呀,都是假名吗?大家都很谨慎呢。”灰斑鳩托著脸颊,半真半假的笑著,“但您看起来不像是羔羊啊,依我看,像是蛇呢。” “引人墮落,偷吃智慧果那种——” “我倍感荣幸——” 伊甸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嘴角上扬。 “那啥,互爆qq群网名的网友见面会能不能到这里为止啊……” 诺亚说道:“能不能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这样,”灰斑鳩收敛了笑容,“请先隨我去苏尔大人的房间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慢慢给你介绍的……” ,读《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享受阅读时光。 第205章 还有柯南环节? “刚才那位大人便是我们的老主母,苏尔大人——” 灰斑鳩这样说的时候,诺亚正跟著她走在山壁中的长廊里。 这条长廊开凿在岩石之中,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著一块发出淡蓝色萤光的矿石,像是作为路灯之用。 这些矿石的分布並不均匀,有些地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有些地方则黑漆漆的,只能靠著那点微弱的光线勉强辨认脚下的路。 “苏尔大人?她没有姓吗?” “苏尔大人不需要姓,这里大部分300岁以下的年轻人都是她的孩子。我们之所以取姓,是为了避免血脉混杂生出怪物的孩子,但已经不会有人想和苏尔大人做了吧?” “300岁……算年轻人嘛?” “精灵的寿命是你们的短生人的七到十倍,你们无法理解也是正常的。” 灰斑鳩回过头,久久地凝望诺亚的脸。 “真可惜啊,这么好的皮囊,很快就会像小猫小狗一样,一眨眼就老死掉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就像是人类看著一只寿命只有两三年的仓鼠一样。 “不如,我们先找个房间享乐一番吧?” 她突然转过身,水蛇一样贴了上来。 然后,被诺亚不声不响的躲开。 “真无趣。”她嘟著嘴。 “您说的对。” 诺亚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人均携带七种性病,卓尔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声名在外。 討了个没趣,灰斑鳩继续往前走著。 “因为苏尔大人是我们的主母,我们所有人都要听她的话,在你们短生人这边,这种好像叫母系氏族?” “差不多吧。” “这里就是苏尔大人的房间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嘛?” 灰斑鳩指著岩壁上最大的一个洞口道。 “你们有在附近见过一个猫人吗?大概这么高。” 诺亚用手比划了一下。 “没有呢?她是你的同伴?” “对的。” “我们会留意的。” 灰斑鳩就要转身离开。 “你不怕我跑了?” “跑?去哪里?去灰潮里面吗?”灰斑鳩笑得眉眼弯弯,“你要是能穿越灰潮,那我们也不敢拦你,好可怕哦——” “灰潮是什么?真有那么可怕?” 诺亚不禁疑惑道。 “灰潮,其实就是蘑菇们集体生殖形成的孢子云,”灰斑鳩漫不经心道,“这个孢子云会覆盖整个地下世界的三分之二,其中有大量的有毒和致幻品种,你不怕死可以去试一试。” “我们也是靠这个【灯塔】才得意存活——真是万分感谢。” 她指著建筑群中间最显眼的白色高塔,那里,明耀的白光太阳一样撒下来。 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地表最强八零后住在那里? “人类?对那里入迷了吗?” 灰斑鳩的声音突然响起。 “传说灯塔上有神女哦,人类该不会是看到那个神女了吧?” “没有。” 虽然是个很隨便的美女,但不知为何让人感觉无法掌握啊。 灰斑鳩就是这样的傢伙。 诺亚摇了摇头,正准备走进那个洞口,突然听到长廊下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啊,又来一个。” “这次是人类吗?” “能撑几天呢?” 诺亚越过长廊望去,只见在地面上,准確地说,是在这条长廊的栏杆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坑洞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是高高的岩壁,只有几条绳索垂下去,供人上下。 坑洞底下,不少手脚皆戴著镣銬,衣衫襤褸的男性卓尔,眼神麻木的看过来。 诺亚被盯的很不舒服。 “啊,人类,对他们感兴趣吗?” 灰斑鳩笑著搭话。 “你们这不是有男人吗?”诺亚指著下面的男性卓尔。 “不对,他们不是男人,是奴隶哦。” 灰斑鳩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诺亚好奇道。 “和他们做的话,只能生下怪物的孩子啊——” 灰斑鳩单手支颐,笑眯眯的看著下方坑洞里的男性卓尔。 “原来如此,是近亲吗?”诺亚若有所思,“你们部族的人好像很少,是我的错觉吗?” 基因库有大问题啊。 “不是错觉,就是很少。”灰斑鳩道,“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人了,算上奴隶的话,是五百左右?不知道,反正奴隶隨便生,隨便死的。” “以前有接近七百人的,后来她们被一个叫渡鸦的奴隶骗走了,还带走了老主母最喜欢的小女儿,说要带她们去地上的世界,便再也没有回来。” 谁? 诺亚默默道:“我好像听到了老熟人的名字……” “你认识他?”灰斑鳩好奇道。 “岂止是认识,可以说血海深仇了。” “怪不得,恐怕你也杀了不少我们的战士——你这气味,真让人著迷。” “岂止是认识,可以说血海深仇了。” “怪不得,恐怕你也杀了不少我们的战士——你这气味,真让人著迷。” 灰斑鳩贪婪的来了一次史诗级过肺。 “不是,这不怪我好吧?他一个人就策反了你们上百名战士,凭什么啊?他不是奴隶吗?” “因为他长得帅呀。” 灰斑鳩理所当然的说道。 原来是北魏神武皇帝当面,失敬了。 “所以你们一直是靠抓男人借种延续族群的?这里哪来別的族群的男人?” 诺亚忍不住问道。 这什么黄油剧情啊? “有啊,时不时就有一个,都是传送出错来到这里的,好像是说什么磁场的原因吧?我也不太懂。” 灰斑鳩努努嘴:“上一个被传送过来的人类男性还活著呢,都五年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哇,肾这么好? 诺亚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五年,这得被榨成什么样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地面上呢?这里呆著有什么好的。” 诺亚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们要守护那个大人的陵墓,直到命定之人到来。” “谁?” 没听说蒂埃里出过这么重量级的大人物啊? “不知道。” “啥?”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知道。”灰斑鳩耸耸肩,“那位大人的名字没有以任何形式的留存下来,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卓尔还是人类,或者乾脆就是一只穴居人。” 说到这里,她吃吃的笑了起来。 没有以任何形式留下自己名字的伟人…… 是否有点耳熟? 怪了,在何时何地听说过的呢? “不过,苏尔大人好慢啊,究竟是在干什么呢?” 灰斑鳩忍不住嘀咕道。 “好像她还在忙族內的事情吧,我先开门让您进去吧。” 说著,灰斑鳩就从胸前的沟壑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入了锁孔。 ……装东西的方式还真是有够特別的。 “可能有些乱,祭司堂这里也是很久没打扫了嘛。” 她说著,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一股奇怪的气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诺亚皱了皱鼻子。 那气味很难形容,像是血腥味,又像是老蜡烛的香油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不舒服。 “请进——” 祭司堂很大。 整个房间约莫有上百平方米,高也起码有五六米,天花板上有几块发光的矿石,权作照明之用 墙壁上掛满了各种顏色的布幔,有些已经褪色,有些还保持著鲜艷的色彩,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像是一座座彩色的瀑布。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那滩东西。 是诺亚刚刚还见过的,那个名为苏尔的胖女人。 她此刻正躺在血泊之中,肚子被整个剖开了,黄色的脂肪流了一地。 “……哇?” 还有柯南环节? 第206章 芦管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结实的木头栏杆,温暖、带著热气的橘色乾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大坨大坨的黄绿色粪便上满是嗡嗡乱飞的苍蝇。 这里是牲畜圈。 诺亚抱著大腿,百无聊赖地靠著墙,蹲坐在地上。 旁边,鯊蜥兽正用它巨大的舌头將诺亚浑身舔的湿漉漉的。 诺亚不耐烦的將它的头推向一边,然后,它又热情的蹭了上来。 “呼嚕嚕嚕——” 它发出了那种卡痰一样的叫声,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 诺亚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那粗糙的布满鳞片的脑袋。 忽略骇人的体型的话,简直是一只超大號的小狗嘛。 也不知道这些卓尔怎么能把一个猛兽驯化成这个样子,宫百万说是。 “乖乖呆在这里別动,敢逃就杀了你。” 这是那个顺產头男卓尔说的话。 似乎是因为自己有杀人嫌疑,而他刚好是苏尔主母的亲生儿子。 但压根也没人来管他,他想直接溜走简直是轻而易举。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口牙! “嘎吱、嘎吱、嘎吱……” 这是鯊蜥兽在咀嚼他的头髮。 诺亚不满的抽了一记它的脸,它“呼嚕嚕”的叫了一声把头挪开,然后又慢慢的蹭过来。 刚好有时间,诺亚开始回忆那句尸体。 倒不是他有什么18g的爱好,纯粹是人閒著就会想东想西。 自己从进到这个村子就一直被人盯著,也就那个顺產头男卓尔才智力低下到认为自己是杀人凶手。 自己要怎么杀?隔空咒杀? 有这种本事肯定先咒死你个小赤佬。 不过还真是奇怪啊,还以为所有的男卓尔都是奴隶呢,原来还有不是奴隶的嘛? 居然在这种地方被绊住,可恶啊,自己还急著回地面玩勇者斗恶龙呢。 虽然来了一批圣教军,但看他们那副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作风,鬼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帮蒂埃里人做到什么地步…… 还有那条远古红龙。 那傢伙还在城市上空盘旋吗?金固死了,还有谁能阻止它? 蒂埃里不会已经被烧成白地了吧? 诺亚越想越烦躁,索性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还有那尸体,感觉也不对。”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案子上。 “为什么凶手要用开膛破肚这么极端的方式,好像臟器也被拿掉了……” “就是这一点哦,牧者!”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诺亚的沉思。 诺亚回头一看,果然—— 是伊甸啊。 旁边还跟著托娜和灰斑鳩。 托娜第一时间衝到诺亚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她们怎么能这么做,太过分了!” 托娜心疼的看著诺亚。 “由於您一直都有不在场证明,解释清楚了就放您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灰斑鳩言笑晏晏,双手合十,做了一个道歉的手势。 “毕竟大家都乱了阵脚,很抱歉我怀疑了你……” “这样啊?”诺亚也不在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谁看到那个场景都会震惊吧,灰斑鳩小姐你这也是人之常情。” “您这是在为我担心吗?人类?灰斑鳩感动於心……” 她又顺势水蛇一样贴了上来,两只手臂缠住了诺亚,整个人几乎要掛在他身上。 然后,托娜面无表情地抓住灰斑鳩的手腕,一脸黑线的掰开了。 “请你自重。” 托娜的声音冷了下来。 “哎呀,小妹妹吃醋了?” 灰斑鳩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退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看著托娜。 还真是难缠的女人啊,诺亚想。 就在这时,诺亚突然感到一阵狂风大作。 地面上盪起了尘土,两个女孩都下意识的抓住了裙摆。 诺亚抬头一看——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灰鹰。 我去,不是说好了这里没有鸟吗? 那巨大的灰鹰从天而降,落到地上浑身一抖,就变成了一个少年。 一个披著灰色斗篷,橘色头髮的清秀少年。 【德鲁伊-月亮结社 8级】 “啊,是芦管大人,”灰斑鳩一拍手,眉眼弯弯,“您回来啦?” 谁,擼管先生? 好霸气的名字啊。 名叫芦管的少年脸上却没有喜色:“我听说母亲大人去世了?” “是的,我们已经……” 灰斑鳩话还没说完,芦管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托娜和伊甸,眼前一亮。 “这两位是……” 转折的太快了吧喂! 诺亚默默站到托娜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这是我妹妹。” 芦管表情一僵,然后看向伊甸:“那这位……” “宠物。” 伊甸笑嘻嘻的说。 “宠、宠物?” 少年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怎么就我一个人在裸奔啊?我是不是也要起个网名什么的…… “你好!” 芦管回过神来,礼貌地朝诺亚伸出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诺亚的脸上。 诺亚的面具还在蛇鷲手里,现在他是以真面目示人。 芦管整个人就僵住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喂喂喂,我这张脸不是20魅力吗?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该谈谈正事了吧?”伊甸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我们想看看苏尔大人的尸体。” “我靠,你真要破案啊?” 诺亚忍不住回头看了伊甸一眼。 “反正椿小姐也还没找到,为什么不玩玩呢?” 伊甸耸耸肩。 “而且,牧者您不也觉得奇怪吗?那个尸体的死状。” “那倒也是……” 诺亚摸了摸下巴。 “那个,”灰斑鳩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靠近苏尔大人的好哦?” “咦?” 诺亚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嘎?” 这是伊甸的怪叫。 灰斑鳩嘆了口气:“总之,我先去给各位准备房间,在找到猫人小姐之前,请先休息吧。” 眾人便要离开。 但下一秒,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正是那个长得像韩国人一样的顺產妹妹头卓尔男。 他的刘海整齐地梳在额前,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阴鷙和不爽。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滑过诺亚,扫射一圈,最后落在灰斑鳩身上。 灰斑鳩不由得脸色一变。 “孔雀大人——” 第207章 蛇鷲 《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好啦,別生气啦!” 蛇鷲將一碟地底洛斯兽肉隔著柵栏推到诺亚面前。 那肉上还冒著热气,撒著一些不知名的蘑菇权作佐料,看起来倒是挺有食慾的。 “你肚子饿了吧?” 诺亚背对著她,没有说话。 “……还在生气啊?” 蛇鷲苦恼地挠了挠头。 “没办法啊。” 蛇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两只小脚摇啊摇。 “哥哥想让我跟你交配,才找了个理由把你关起来的。” “我们族群已经好几年没有新生儿了,大家都很著急,你又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大家都怕你跑了……” 她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咯吱咯吱地吃了起来。 诺亚终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你在吃什么?” “炒虫子啊。” 蛇鷲理所当然地说,掌心摊开,上面躺著几颗焦黑色的蜷缩成一团的东西。 “……你给我吃肉,你自己就吃这种东西?” “啊,”她有些惊喜地说,“你是客人嘛,总不能……” “给我尝尝。” 诺亚伸出了手。 蛇鷲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不吃肉而是吃虫子吗?地上人真奇怪。” “肉你吃吧。”诺亚將那盘肉推到蛇鷲面前。 “誒?可是……” “我不饿。” 看著眼前黑乎乎的东西,诺亚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虫子扔进嘴里。 咯吱。 ……嗯? 咯吱咯吱。 別说,还真可以啊喂。 有点像是炸虾的感觉,是那种淡淡的咸香味。 迷宫饭有云,长相越怪越美味,诚不欺我。 “我妹妹和同伴呢?”诺亚边吃边问。 “她们没事,放心吧。”蛇鷲也有些高兴,不知道是因为可以吃肉了还是因为诺亚和她说话了,“你愿意和我做了吗?” “不。” 诺亚很乾脆地拒绝了。 “嘛、嘛、”蛇鷲磕磕绊绊的嘴硬,“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和你做,就是那个孔雀要求的,哼……” “这样。” 诺亚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稜角分明的脸上满是不爽。 哦,是顺產王来了。 “孔、孔雀?” 蛇鷲有些惊讶。 “叫我兄长!”孔雀冷冷地说。 “朱妮她们都没有这样叫过……” “她们又不同父。” 蛇鷲不由得气结:“你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来的吗?” “脱掉!” 啥? 蛇鷲也呆住了。 “脱掉!” 孔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火气:“你以为我是怎么给你爭取到这个机会的,外面那么多人都在等著呢!你还这样跟个小女孩一样扭扭捏捏,是不把族群延续当回事吗?” “男人这种东西,只要你脱光光站在他面前,他自己就会跟狗一样扑上来了。” “喂喂喂,”诺亚不满道,“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有你说话的份吗?”孔雀冷冷地瞪过来。 “……我知道了。” 蛇鷲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 “你先出去吧。” 孔雀冷哼一声,大踏步走了出去。 蛇鷲带著希冀的目光看向诺亚:“你也看到了,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 “自己找个地儿呆著去。”诺亚指了指墙角。 蛇鷲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鼓著脸,自己默默走到墙角躺下了。 诺亚则是靠在笼子的角落,想著白天的事情。 这里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白天,是靠著那盏灯塔的明灭来区分昼夜的,不知道是不是真住著一个值班的神女。 苏尔是怎么死的,被杀了?谁要杀她,跟我的到来有没有內在联繫…… “你不睡觉吗?” 角落里传来蛇鷲闷闷的声音,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自己。 那眼神里还带著一丝……幽怨? 诺亚笑了:“我这是种族特性,就是睡不著,你知道营养液么?” “那是什么?” 还想夜袭呢,居然不用睡觉吗?真可恶。 蛇鷲咬著下唇想著。 “唉,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诺亚无奈道,“医生说我要喝点那玩意才能睡著。” “原来是药啊,医生没告诉你去哪里找么?” “没有。” “那这医生挺次的。” 系统你听到没有,別人都说你次了! 诺亚笑了。 “谁说不是呢……你在喝啥。” 只见角落里,蛇鷲正在小口小口的喝著一个黑色瓶子里的不知名液体。 “蘑菇酒,你来点?” 她拿著瓶子晃了晃。 “蘑菇酿的酒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能喝?” 诺亚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云南也没听说过谁拿蘑菇酿酒的。 “哈哈,能喝,不能喝我往嘴里懟?” 蛇鷲爽朗地笑了起来。 “那我得尝尝。”诺亚招了招手,“给我来点。”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就很少喝酒了——主要是穷的。 现在有机会,怎么都要尝一尝。 现在有机会,怎么都要尝一尝。 “好嘞!” 蛇鷲高兴地將酒拋了过去。 诺亚稳稳地接住了——16敏捷不是盖的。 那是一个黑色的玻璃瓶,里面有些浮起不明残渣的液体,瓶口还带著些许蛇鷲的……体香? ——话说这些卓尔居然有烧制玻璃的手艺啊? 真能喝吗? 诺亚试探性地饮了一口。 入口並不好闻,像是汽油,而后则是酒精烧灼喉咙的那种辣,隨后才是一丝丝的酒香。 我靠,这玩意是不是甲醇超標了? 就在诺亚这样想的时候,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 有点……晕? 不好,中计惹! 诺亚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啪嘰—— 诺亚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后听到的,是蛇鷲惊讶的声音。 “人类?” …… 看到这一幕,蛇鷲也惊讶起来。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走到笼子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诺亚的脸。 那张脸即使睡著了,也好看得不像话。 真睡著了? 这酒有那么厉害吗? 她自己也喝了不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她先是疑惑,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舔了舔嘴唇。 “也就是说……” 蛇鷲舔了舔嘴唇。 “现在,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醒来?”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那,我不客气了? 第208章 死者交谈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啪—— 迷迷糊糊间,诺亚脸上被狠狠的殴了一记。 “欸,臥槽?” 他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椿似笑非笑的脸。 椿? “你怎么会在这里?” 隨后,他猛地爬起来。 不只是椿,托娜和伊甸也在。 托娜投来失望的眼神,而伊甸——她压根也没有眼睛,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啊?” 就在这时,诺亚听到旁边传来的拼命挣扎的呜咽。 他转头一看,不知为何,蛇鷲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的被五花大绑起来。 嘴上还塞了布条,感觉非常色气。 啊,似曾相识! “春宵一度唷,大帅哥。” 椿的声音里满是戏謔。 “啥呀,啥春风……” 诺亚的脑子还处於宕机状態,他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和蛇鷲关在一起,蛇鷲给他蘑菇酒,他喝了一口,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臥槽,难道说? 诺亚低头一看,自己果然也是裸著的。 “我丟?” 诺亚下意识地扯过旁边的一团破布盖在身上。 “哥哥,原来是会把女孩子吃干抹净后翻脸不认人的人吗?” 好可怕,托娜的眼神好可怕。 “哎呀,牧者真是的,做了就做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伊甸语气里满是促狭。 住嘴,你这拱火大王!跟孙一峰学的吧? “不是,我啥也不知道呀!” 诺亚挣扎著爭辩。 “安心啦,小托娜。”伊甸掩著嘴笑道,“那个叫蛇鷲的傻卓尔好像也没有什么性知识的样子呢,她也只是做到然后抱在一起而已……她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生出小孩子吧?” 墙角的蛇鷲听到这句话,挣扎得更剧烈了。 “欸,不是吗?”托娜也一脸震惊。 “……小托娜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先生你真是厉害,一没看住就跟不认识的女人搞上了啊。” 椿双手抱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什么叫跟不认识的女人搞上了,”诺亚被这句话激得火气上来了,“不是,说到底,你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说这种话的啊?” 劲爆尾杀! 椿脸一红,说不出话来了。 “好啦好啦,关於牧者到处留情的话题我们下次再討论吧,”伊甸一拍手,就巧妙地把话题略了过去,“我们先离开这里。” “还行,”诺亚点点头,“那个啥,给我备用的衣服唄……” 托娜虽然还鼓著脸,但还是从背上的包裹里翻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递给诺亚。 “那么,”诺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子,“既然復仇者集结了,我们先润?” “润是什么意思?”伊甸问。 “润是逃跑的意思。” “哥哥你身体恢復了?”托娜眼前一亮。 “是啊,睡了个好觉。” 诺亚笑道。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坚实有力。 原来,所谓的营养剂就是酒吗? 这下醉拳宗了。 自己的状態从未这么好过,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像是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之前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完全消失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甚至法术位也全部恢復了。 红龙里欧雷斯是吧?就你叫赤炎的霸者嗷? 便死在我的超级至圣斩下罢,阿卡卡卡! “牧者恢復了实力是吗?不过,那恐怕还不能润哦。”伊甸笑道。 “咦?为何啊?” 诺亚不得其解。 “关於这一点,就让椿小姐来说明吧。” 伊甸微微侧身,把话头递给了椿。 “欸?我吗?”椿有些惊讶,隨即又咳嗽两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让聪明机智的椿大人解释一番吧。” “椿大人我被传送过来的时候,落点恰好就在这个村子附近。” “那时候周围全是灰濛濛的孢子雾,什么都看不清,咱只能凭著直觉往前走。” “於是我便潜入了进来,躲在她们的厨房里偷吃他们的祭品。” “然后,咱就看到了那个亮晶晶的灯塔,这种美妙的事情咱怎么能错过,於是咱偷偷潜入了进去——从而发现了一个秘密!” …… 第二天。 四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墓园的角落里,看著远处吹吹打打的葬礼。 墓园位於村子的最中央,正好就在灯塔的下面,颇有宗教意味。 几个年长点的老卓尔站在前面默哀,用手帕擦著眼泪。 她们都穿著黑色的长袍,头上戴著用黑色羽毛编织的头冠,长袍上是白色的骷髏图案,颇有些恐怖。 后面则是白天见到的孔雀、芦管等人。 “苏尔大人,终究也是凡俗之躯啊……” “三百多年来,我们部族都是多亏了苏尔大人的守护。” “感激不尽……您辛苦了。” “感激不尽……您辛苦了。” “连內臟都掏出来了,是谁对您如此残忍呢?真是该杀!” 几个老卓尔哭哭啼啼了一番后,后面响起了孔雀不耐烦的声音。 “好了,该下葬了,別再墨跡了!” 几个老卓尔顿时应激: “你这个傢伙,苏尔大人难道不是你的母亲吗?” “该死,真该死,苏尔大人把族长之位传给你真是错误,我们灰精灵自古以来哪有男人当族长的。” “就是!女人当家,地久天长!男人当家,鸡飞狗跳!” “明天我就要召开族內大会,我撤你的职!” 叫骂声不绝於耳。 孔雀只是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嘁——”了一声。 他专心地研究自己小指上的耳屎,等叫骂声减小后,才恋恋不捨地弹开。 葬礼还是如期举行,在几个卓尔的叫骂声中,一捧又一捧的泥土覆盖在老苏尔痴肥的尸体上。 很快,墓穴就被填满了。 最后,那个头髮全白的老卓尔在上面放了一束白色的地底花,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几句祷词。 葬礼结束了。 卓尔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的还在抹眼泪,有的已经开始小声聊天,仿佛刚才的悲伤只是一场表演。 然后—— “呼,终於走了。” 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那个叫孔雀的討厌鬼还真没说错,这群人真的是太墨跡了。” “毕竟是葬礼嘛。”伊甸笑著说,“俗话说,生死亦大矣。对待葬礼隆重些,能教会別人更加尊重生命也说不定。” 托娜则是迟疑地看过来:“哥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没办法,”诺亚耸耸肩,“这关係到我们究竟能不能出去啊。” “好吧。” 托娜低下头,走到那墓碑前面。 她蹲下身,將手掌按在潮湿的泥土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祈祷起来。 “知识之神的旨意在此,请为我们沟通冥界,暂时唤回死者的灵魂,给予我们禁忌的秘密吧!” “死者交谈丨speak with dead——” 下一秒,老苏尔的尸体破土而出! 第209章 亡者五问 死者交谈。 作为一个三环法术,一直是跑团中为难dm的好手段。 效果嘛,具体来说就是找一具尸体拉起来让它回答问题。 这尸体得有张嘴,不能是不死生物——死了就是死了,不能诈尸完又诈尸。 另外,如果这具尸体在过去十天內已经被问过一轮了,那这法术就会自动失败。 最后,死者交谈仅限於五个问题,问完就完。 尸体的知识也仅限於它生前知道的,会说啥语言就回答啥语言。 而且回答通常是简短含糊又重复的,方便dm编瞎话。 最关键的是,你不能对尸体有敌意,它也不能觉得你是敌人,你杀了人家再死者交谈自然是不行的。 而且这法术召回来的不是灵魂,只是尸体里残留的精神残渣。所以它不知道死后发生的事,也不能预测未来——就是个会说话的录音带。 这就是死者交谈—— “苏尔大人,是谁杀了您?” 托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一个死老太婆都这么有礼貌,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诺亚颇有些自得。 苏尔两眼发光——魔法效应来的,面无表情道:“是……我……” 是我,杀了我! 怎么,你也被一个姓吕的穷酸忽悠了? “是自杀啊……” 伊甸若有所思。 “那,是谁剖开了您的肚子呢?” 托娜又紧张地问道。 苏尔眼中的绿光闪了闪,像是在努力检索什么。 然后—— “不……知……道……” 得,浪费了一个问题。 “小托娜,问问这傢伙为什么要自杀。”伊甸在一旁提醒道。 “那个,”托娜从善如流,“您为什么要自杀呢?” “生……病……了……,很……痛……” “生病了?”伊甸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这种手段。” “您生了什么病呢?” “不……知……道……” “这老太婆怎么啥都不知道啊?”椿颇为抓狂的挠了挠头。 “托娜,”伊甸若有所思,“你最后问问她,这个病是不是和灯塔有关。” “是!” 托娜又看向苏尔:“苏尔大人,您的病是不是和灯塔有关呢?” “是……” 苏尔眼中的绿光暗淡了下去,尸体重新变得安静,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泥土里。 那两只发光的眼睛也闭上了,眼睛恢復到那种空洞的状態。 这是次数用完了。 “没什么价值啊……” 诺亚有些苦恼。 “不,恰恰相反。”伊甸自信道,“老苏尔的回答印证了一点,那就是一切都和这个灯塔有关——说不定和这个所谓的灰雾也有內在联繫。”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爬上这个高塔——” 伊甸用纤细的手指指向天空,那里,高塔正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可是,该怎么上去呢?” 诺亚又苦恼起来。 14级的圣武士依旧是没有飞行能力的——实际上,就连20级也只有復仇之誓的圣武士有飞行能力,牢到出水了这职业。 “接下来就看椿大人的吧!”椿自信地笑了,“咱先爬上去,然后再放绳子下来——” “就这么办吧!”伊甸也点点头。 “这玩意儿,好爬吗?” 诺亚有些担忧。 “放心啦先生。” 椿回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露出一口小白牙。 “咱可是猫人,爬墙就跟走路一样简单。” 说完,她走到塔基旁边,伸出爪子。 只消轻轻一跳,整个人就贴在了塔身上。 然后,椿开始往上爬。 动作飞快,有点像诺亚前世见过的从1楼窜到5楼的大老鼠。 诺亚仰著脖子看,没一会儿就觉得颈椎疼。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椿小姐……好快啊。” 托娜仰著头,小声感嘆道。 “毕竟她是猫人嘛。” 伊甸笑著说。 不一会儿,椿的身影已经小得像一个黑点,几乎要和那白光融为一体了。 然后,一根粗麻绳从塔顶垂了下来。 “好了,快上来!” 椿的声音远远的从上面落下来。 伊甸第一个走上前,抓住绳子试了试拉力,然后回头看了诺亚一眼。 “牧者,那我就先上去了。” “注意安全。” 诺亚点点头。 伊甸的攀爬姿势比椿慢得多。她双手交替拽著绳子,脚蹬著塔壁,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蒙著纱布的眼睛始终注视著上方。 她花了大概十分钟才爬到顶,中间还停下来休息了一次。 “体力不太行啊……” 诺亚小声嘀咕。 “毕竟伊甸小姐是法师呢。” 托娜理所当然地说道。 “哥哥先上去吧?” “不,你先吧,总得有人殿后,我不放心你。” 诺亚拒绝了。 托娜咬咬牙:“我知道了。” 然后,她的手抓上了绳子。 不知道运动技能点了多少啊,真是厉害。 啊,小裤裤。 呸,我在对著妹妹想什么呢? 不到五分钟,托娜就到了塔顶,还朝下面挥了挥手。 “哥哥!快上来。” 她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著几分雀跃。 “来了来了。” 诺亚深吸一口气,走到绳子跟前。 他握住绳子,双手交替开始往上爬。 前十几米还算顺利。他的臂力虽然不行,但体重也轻,勉强能撑住。 他继续脚蹬著石壁,找到凸起的缝隙借力,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加油啊,牧者!” 伊甸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哥哥,还差一点!” 托娜也在给他打气。 诺亚咬著牙,额头上全是汗。麻绳勒得手掌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觉到掌心可能已经磨破皮了。 力量8,真不行啊。 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胜利在望咯。 就在这时—— 嗖—— 尖锐的破空声从下方传来。 诺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中的绳子猛地一松。 那根粗麻绳在他头顶上方几米处被齐口切断,诺亚的身体猛地往下坠。 “哥哥——!” 托娜的尖叫声从头顶传来。 诺亚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往下看,只见地面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扑来。 反应施法——羽落术! 蒂芙尼小姐留下的遗泽眷顾了他——圣武士的法表可没有羽落术。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塔基旁边,手里还握著一张弓,弓弦微微颤抖。 顺產妹妹头,稜角分明的脸,细长的眼睛。 是孔雀。 哇,你这傢伙! 在羽落术的加持下,诺亚轻飘飘的落到了地面上。 然后,和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人类,”孔雀似笑非笑地说著,仿佛刚才一箭把诺亚射下来的不是他一样,“苏尔大人的丧宴开始了,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请您,跟我走吧。” 第210章 起风波 肘,跟我进屋。 名为孔雀的顺產头男大跨步越过了还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自己的亲生老母。 真是个狠人啊。 “內谁……”诺亚想叫住他,“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他回头冷冷地说。 嗯,酷哥,你好嘢。 这傢伙该不会是反社会人格吧? 既然人家自己的儿子都这么孝顺了,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也有样学样的,从牢苏尔的尸体上跨过去。 希望伊甸她们能真的找到什么线索吧。 …… 走入石屋大厅,早已有不少人在那里落座了。 整个大厅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卓尔,约有50多人,都穿著暴露。 简直像是误入了那种不能播的深夜档片场。 还有些明显是僕役类角色的男卓尔在穿梭著端茶倒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桌子是一张大长桌,每个桌位前面都摆著一个陶瓷餐盘,上面是大块的肉,各种蘑菇和黄褐色的酱,一点绿叶蔬菜都没有。 光是看著就觉得要便秘了啊。 穿过人群,诺亚一眼就锁定了坐席最上方,呆坐著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卓尔少女。 是蛇鷲。 她已经穿好衣服了,脸上还有一丝可疑的酡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单纯的害羞。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 诺亚下意识地惊嘆出声。 真是尷尬的相遇啊。 卓尔少女的听力何其灵敏,她瞬间捕捉到了这声嘆息。 然后,猛地看了过来。 她表情变化极快,在看到诺亚的瞬间,她先是掩饰不住的一喜,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迅速冷下脸来。 蛇鷲高傲地把头扬了回去,像是在说“不理你了,坏人”。 ……啥呀? 整件事我一直是受害者好吧,从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也是,被迫玩什么借种游戏也是…… 整的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咯。 “噗嗤——” 一声轻笑从诺亚背后响起。 诺亚回头看去,果然是灰斑鳩。 “对不起,对不起啊人类。”灰斑鳩托著脸颊,笑得百花齐放,“你们两个实在是太有趣了……请先坐下吧,人类,马上要开宴了。” 她纤纤素手一按,诺亚就整个人被按了下去,坐到了席位上。 啊这? 还没等诺亚反应过来,灰斑鳩也一屁股在诺亚旁边坐下了。 真自来熟啊。 诺亚观察了一下场面——坐在桌子最上端的有孔雀、蛇鷲、芦管以及几个不认识的卓尔。 那些不认识的卓尔也都挺年轻的,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的人类外表。 当然,按照精灵的寿命来算,她们的实际年龄恐怕得翻个七八倍。 “看起来,坐在上头的应该全是所谓的苏尔的孩子……” 诺亚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可为什么全都一人一个姓呢? 诺亚想起那个经典的笑话——日本明治天皇为了建立户籍、精確管理,推行《户籍法》要求登记每位国民的详细信息。而没有姓氏会导致重名无数,给人口统计带来巨大困难,所以明治又颁布了《苗字必称令》,强制平民必须有姓。 这个法令规定须在半年內完成,层层加码后有些地方只给了三天时间,甚至想不出就抓去坐牢。 在时间仓促,文化水平普遍不高的情况下,平民只能就地取材,住在田里的就叫田中,住在山脚的就叫山下,养狗的就叫犬养,卖衣服的就叫服部…… “该不会这群卓尔也是这种情况吧?” 诺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因为原来没有姓,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阅读地址。现在突然要有了,所以就开始隨便拿鸟的名字来凑?” 诺亚想的正开心时,座位的上端,芦管站了起来。 “孔雀,”芦管脸色带著三分怯懦,七分阴沉,“母亲……已经下葬了对吧,我们是不是应该找找,是谁做出了这种事……” 听到芦管又提起了苏尔,有些卓尔甚至开始小声呜咽起来。 “呜呜呜……苏尔大人……” “她老人家死得好惨啊……”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哭声此起彼伏,厅堂变灵堂。 “吵死了,”孔雀正低头对付食物,听到这句话不满的抬起头来,“那种事情,我哪里知道啊?” “至少应该安排人调查一下……毕竟这太过分了不是吗?”芦管还在努力,“首先要把那傢伙找出来……” 咦? 诺亚感到一阵违和感。 什么叫“太过分了”?杀死你们的主母,仅仅是“过分”这种评价啊? 还是说,默认了主母不是被人杀死的? 那过分是什么?取走內臟这一行为吗?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卓尔纷纷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既然你这么想调查,那就调查好了,喂,我说——” 孔雀站起身来,细长的三角眼扫射了一圈在场的眾人。 “做出这种事情的傢伙,就在这里吧,喂!” 他又转头看向芦管: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如此关心母亲啊,芦管,也罢,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唔——” 芦管惊讶地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震惊。 “不行啊,孔雀,我……” “明天!”孔雀粗暴地打断了他,“把在外狩猎的傢伙也全叫回来,然后举行族內大会!” “在此之前封锁整个村子,任何人不得进出!” 孔雀的表情凶狠起来。 ……我去? “那个啥,我地面上还有很多麻烦要解决呢,我得儘快回到地面上才行,就不参与你们的狼人杀团建了哈……” 诺亚站起来打哈哈,乘势就要离开。 “谁也不准走!” 孔雀的声音在诺亚背后响起了。 诺亚表情瞬间扭曲。 果然,还是要诉诸武力啊…… 诺亚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腰间的魔剑剑柄。 他已经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了。 他自信能在三秒內把这个顺產头男砍翻在地。 却没想到,诺亚等了半天,愣是没有什么摔杯为號,杀出三百个刀斧手之类的环节。 一眾卓尔皆呆坐在原地,脸色难看。 “……是。” “毕竟也是为了村里嘛……” “我们理解……” 嘴上这么说,她们的脸色却难看地跟死了妈一样。 哦,原来是真死妈了,那没事了。 ……欸? 刚才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诺亚回头看去,只见孔雀仍低头佇立在原地,脸色阴沉。 ……这些原本就议论纷纷的人,似乎从刚才起就在害怕什么? 对,整个宴会一开始就很可疑…… 顺產王对我挖出他老妈的尸体这件事不闻不问,托娜她们爬塔也当作没看见,却执意要求自己参加这个宴会…… 这个叫做孔雀的傢伙,究竟在想什么呢? 还有那句话—— 【谁也不准走!】这句话,是指? 村里所有人,都不准放过的意思吗? 第211章 守墓一族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宣布完这个消息后,村民们也没人再哭了,而是低头安静地吃东西。 不一会,似乎是受不了这种氛围了一样,村民们逐渐离席,不一会儿就走了大半。 “我、我先回去了……” “我也走了,明天还要早起……” “孔雀大人,告辞了……” 每个人都低著头,声音发虚。 但以上都跟诺亚没什么关係,他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美食呢。 今天这顿饭可以说是进地底以来最奢侈的了,有肉有蘑菇,除了没有绿叶子菜以外非常地完美。 既来之则安之,目前为止孔雀都没啥和自己撕破脸的想法,自己也乐得装糊涂。 再来点酒就好了,吃完直接睡一觉,舒服啊! 誒,怎么天黑了? 诺亚正吃的开心,然后,一团黑影盖上了他的餐盘。 诺亚疑惑地抬头,就看见了孔雀那近在咫尺的阴沉的脸。 噗—— 诺亚將嘴里的食物全喷了出来。 搞什么啊,这傢伙,嚇我一跳。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一切。 灰斑鳩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帕凑上去:“孔、孔雀大人!我帮您擦——” “不用。” 孔雀推开她的手,自己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把那些食物残渣甩在地上。 “我说,人类!”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双三角眼使劲瞪著诺亚,像是二郎神要瞪死孙猴子:“我从蛇鷲那里听说了——她究竟是哪里不好,让你如此羞辱她?” 我劝天公重抖擞,劈死你个狗杂种! 原来是为了替自己妹妹出气来的。 “呃,不,那个,怎么说呢……” 诺亚挠挠头:“我觉得做这种事还是要有爱比较好……” 孔雀一愣:“你不爱我妹妹吗?” 多新鲜吶? “那肯定啊!”诺亚直呼冤枉,“我们才见面几天啊?” 砰—— 桌子上方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响声,就连诺亚都被嚇了一跳。 循声望去,原来是蛇鷲刚才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她的脸涨得通红,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诺亚,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不会是那句话她听到了吧?听力真好哈? “……我吃饱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蛇鷲看都没有看眾人,大步摔门而去。 生气了吧,这绝对是生气了吧? “喂!” 诺亚刚想站起来追上去解释一番,却又被孔雀按下了。 “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啥?” “你觉得,这个村子如何?” 孔雀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你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在说妹妹的事,现在突然问村子怎么样? “你这里,有问题?”诺亚指了指他的脑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不合常理,对吧?” 孔雀仍自顾自说著。 “……常理?” “明明整个地下是如此的大,却只能养活不到千人的小部族,甚至这些年来我们的人口不仅没有增加,还减少了很多。” 说著,孔雀非常熟练地插起诺亚盘子里的肉往嘴里塞。 ……吃你自己的啊喂!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人口结构的问题吗?” 诺亚说。 “……你还真是单纯呢,人类。” 孔雀看著诺亚,没有解释什么。 “我们守墓一族,是为了引导某个註定到来的命定之人前往那座坟墓,才自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住了三百多年。” 守墓一族?你也能全抗封墓地禁特招吗? “嗯,听说了。”诺亚点点头,“灰斑鳩跟我讲过。” “灰斑鳩?” 孔雀看了灰斑鳩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哎呀被发现了”的表情。 孔雀点点头,继续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能省下很多力气。” “灰精灵,本来就已经摆脱了蛛后的控制,不用再生活在地底了,却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縹緲的东西,再次回到了地下。”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去地面吗?因为去地面不仅要穿越灰雾,更要穿越那位大人的陵墓……就这样一个愚蠢的枷锁,却困住了我们这么多人。” “苏尔大人……她太畏惧了,神女也好,预言也好,把村子带向了灭亡的深渊,她错了!” “你知道今年我们死了多少人吗?” 诺亚摇摇头。 “二十七个。” 孔雀伸出两根手指。 “其中十一个是老死的,十六个是病死的。没有一个是战死的,没有一个是意外死的。” “我们的人口结构早就崩溃了。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越来越多。再过五十年,这个村子就会变成一座死村。” “而苏尔大人……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什么都不做。她只会说『再等等』、『再等等』、『再等等』……” 孔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嘲讽。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最后一个灰精灵老死在地下吗?” “……你给我说这些是干啥呢?” 诺亚无语了。 跟你没那么熟好吧。 “我觉得,你是可以带我们走出这里的人!” 孔雀目光灼灼地看著诺亚。 “帮我!” 诺亚摇摇头,问道: “我先问你——那盏灯是什么?” 诺亚指了指窗外照耀著的灯塔。 孔雀也愣了,似乎没想到诺亚能问这样的问题。 他思考了一下:“这是村子里用来照明的吧?” “上面真的有神女吗?” “有!” 孔雀肯定地点点头。 “那这个神女跟你们村里的怪事有关係吗?” “咦?为什么会这么问?” 孔雀不解道。 诺亚继续追问:“老苏尔其实是因病自杀,对吗?” “誒?是吗?” 孔雀也惊讶了。 “……说到底,你为啥要把我带到这个宴会里来著?” 诺亚有些无奈了。 “因为我觉得你很有用,人类。”孔雀认真地看著诺亚:“所以说,来帮我吧。” 诺亚嘆了口气:“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吃好了。” 他站起来向外面走去,留下孔雀坐在原地。 “……” “可恶!” 孔雀一拳將餐盘砸得粉碎,碎片扎上了他的手臂,血流不止。 “孔雀大人!” 灰斑鳩惊呼一声,就要替他包扎。 孔雀却像没有知觉似的,只是坐在那里,用鲜血淋漓的手揉了揉眉心,露出烦躁的表情来。 “……可恶!” 孔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嘲讽。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最后一个灰精灵老死在地下吗?” “……你给我说这些是干啥呢?” 诺亚无语了。 跟你没那么熟好吧。 “我觉得,你是可以带我们走出这里的人!” 孔雀目光灼灼地看著诺亚。 “帮我!” 诺亚摇摇头,问道: “我先问你——那盏灯是什么?” 诺亚指了指窗外照耀著的灯塔。 孔雀也愣了,似乎没想到诺亚能问这样的问题。 他思考了一下:“这是村子里用来照明的吧?” “上面真的有神女吗?” “有!” 孔雀肯定地点点头。 “那这个神女跟你们村里的怪事有关係吗?” “咦?为什么会这么问?” 孔雀不解道。 诺亚继续追问:“老苏尔其实是因病自杀,对吗?” “誒?是吗?” 孔雀也惊讶了。 “……说到底,你为啥要把我带到这个宴会里来著?” 诺亚有些无奈了。 “因为我觉得你很有用,人类。”孔雀认真地看著诺亚:“所以说,来帮我吧。” 诺亚嘆了口气:“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吃好了。” 他站起来向外面走去,留下孔雀坐在原地。 “……” “可恶!” 孔雀一拳將餐盘砸得粉碎,碎片扎上了他的手臂,血流不止。 “孔雀大人!” 灰斑鳩惊呼一声,就要替他包扎。 孔雀却像没有知觉似的,只是坐在那里,用鲜血淋漓的手揉了揉眉心,露出烦躁的表情来。 “……可恶!” 第212章 回去吧,你太老了 第212章 回去吧,你太老了 “哦————原来是你啊————” “呵呵,这个吗?是我给自己挑选的葬身之地————不错吧,死在祭司堂,直到最后一刻也还是、还是————” “啊啊,没错,我也撑不下去啦————要是被族人看见皮肤上的皮疹,我的名声就要毁掉啦。”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啦————” “抱歉,我累了————” “未来有事的话,就去找孔雀吧————那小子虽然不听我的话,却是真心为部族著想的。” “好了,快逃吧,在被诅咒缠上之前。” “处理掉我,快逃吧。” “直到最后一刻,我还想说————” “我————” 灯塔的光芒暗淡了下来。 “啊—天黑了,今天这么早啊。” 芦管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冷淡的感慨起来。 地下也是有类似星空的东西的—但那只是生长在穹顶的萤光蘑菇,远不是真正的星空。 假的东西,终究是假的,令人作呕。 嘶— 他突然身下一痛,抽冷子叫了出来。 隨后,他不满地瞪著那个女人。 芦管怒从心头起,揪住她的头髮抓了起来,强迫灰斑鳩直视他。 灰斑鳩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呼,但很快又挤出了諂媚笑容。 “我应该说过—一丁点伤都不应该有,对吧?” 芦管的眼神里满是冷酷和不耐烦。 “不,不,芦管大人,”灰斑鳩娇笑道,“我没有事的,你看,我没有那些东西。” 她轻轻一拉,布料雪崩一样滑落。 她在芦管面前转了一圈。 “看吧,我身上没有那些东西吧——您请看啊,芦管大人。” 她健康的灰色皮肤在烛火下散发著健康油亮的光泽,確实没有任何疤痕,皮疹或是其他东西。 “您看,不要紧的,我————” 芦管只是冷冷的看著。 突然,他抄起那根蜡烛,按在了灰斑鳩身上。 “伊好烫,芦管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蜡油在她皮肤上凝固成白色的斑块,灰白色的皮肤迅速泛红起泡。 “快住手,要烧起来了,呜————” “你都这个贱样子了,还怕什么?”芦管冷冷道,“再说了,火不是早就熄灭了吗?” “对,对不起,芦管大人。我会克服的。” “切” 芦管丟下熄灭的蜡烛,转身离开。 “您要去哪里,芦管大人,不继续了吗?” 灰斑鳩七手八脚的爬过来,抓住他的裤腿。 “来,把衣服脱掉吧————” 回答灰斑鳩的,是芦管的一记踢击。 他狠狠地,一脚將灰斑鳩踢得滚了好几圈。 “唔” 灰斑鳩捂著肚子,冷汗直冒。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愚蠢的女人。” 芦管厌恶地用斗篷捂住了口鼻,”可恶,好浓的腥臭味。” “乾脆所有人都杀掉算了————” 他转身想朝著门外走去,但隨即听到外面响起“我去,你怎么找到哥们的?” 是那个漂亮到不像是人的地上人? 芦管放弃了外出的想法,背靠著门偷听起来。 “我去,你怎么找到哥们的?” 诺亚看著眼前的孔雀,目瞪口呆。 他觉得自己藏的够好了。 刚才从宴会出来后,他特意挑了一条最偏僻的小路,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个弯,甚至还翻了两道墙。 结果刚坐下没一会,孔雀就像从地底冒出来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还要去和托娜她们会合呢。 “你这傢伙,是属狗的吗?”诺亚忍不住吐槽。 —— 孔雀似笑非笑地看著诺亚:“你在怕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吃人的野兽。” “吃人我倒不怕,我怕你们吃別的————” 诺亚小声嘀咕。 孔雀没听清,他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两个人影。 “这就是我答应给你们的地上人—去吧,好好休息。” 诺亚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背后。 是两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卓尔少女。 个子矮矮的,堪堪到诺亚胸口,银白色的长髮垂到腰际,衬著那张带著几分稚气的小脸。 皮肤则是卓尔特有的灰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两人都穿著一样的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著头,时不时抬起眼睛偷偷看诺亚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纯洁的像两朵小白花。 “等等等等等————”诺亚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这这————这不对吧,她们成年了吗?” 开什么玩笑! 这俩看起来就是初中生的年纪啊,虽然知道精灵的年龄不能按外表判断,但一“你是想让此方天地被超维度力量毁灭吗混蛋!” 孔雀先是一愣,隨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担心这个啊人类,她们的年龄做你奶奶的奶奶都有余了。” “你才是要担心的那个放心吧,我们没那么多禁忌。” “对,就是这个!”诺亚一锤左手,“问题就在这里——我不喜欢熟女!” “啊?” 孔雀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荒唐的话一样,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不是,你说,这是熟女?” 他难以置信地指著两个表面天真的跟小白花一样的卓尔女孩。那两个女孩都露出水汪汪的无辜眼神。 “对!”诺亚理直气壮,“女人从开始有丝分裂起就已经老了。” 回去吧,你太老了!—新三国关羽“————什么丝?” “有丝分裂,你个文盲。” 孔雀被气笑了。 “人类,”他大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上灯塔看一看吗?” “我去,直接挑明?这么直接?” “哈,本来上灯塔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还要从外墙爬上去。直接走正门不就行了?” 孔雀无奈地摇摇头。 “你陪这两姐妹一晚,明天灰斑鳩会给神女送祭品,你跟著过去就行了。 “————果真?” “骗你干什么?” “可是,”诺亚又看了一眼外貌明显过不了审的两姐妹,“我可什么都不会做的哦?” “谁管你,”孔雀转身就走,“我的责任就仅限於让你们共处一室,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一“” “走吧,人类。 “7 其间较长头髮的卓尔女孩拉了拉诺亚的手,纯洁的大眼睛一闪一闪。 第213章 非人之物 第213章 非人之物 橘色的长髮垂到地面,身上则是厚重繁复的祭司服。 她端坐在那里,眼神低垂,一言不发。 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谁都会以为这个女孩死掉了吧? “那个————椿小姐。” 托娜弱弱的说:“你不要做的太过分啦————” “啊?” 正想往女孩脑袋上加第七个碗的椿停了手。 没错,这个坐在这里,平静的像雕像的女孩,头上顶著一摞瓷碗。 那瓷碗明显是用来装祭品的,碗底还残留著一些酱汁的痕跡,被椿吃得乾乾净净,如今却成了她的玩具。 六个碗整整齐齐地叠在女孩的头顶,像是一座微型的宝塔。 最神奇的是,女孩居然真的纹丝不动,任由那些碗稳稳噹噹地堆在自己头上。 “托娜你就是人太好了啦,这里还有一个正牌圣女,人家都没说什么呢。” 椿不满的抱怨道。 而一边,正在埋头研究门上的封印的伊甸,听到这句话,无奈地抬起头来。 “我倒是希望你能帮得上忙,但你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伊甸小姐研究出什么头绪了吗?” 托娜担忧道。 “没有,这似乎根本不是魔法效应,而是类法术能力“,伊甸摇摇头,摸了摸门上的光膜。 那光膜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却没有丝毫要被打破的跡象。 “我觉得,应该是类似地下城霸主的巢穴动作一类的东西。” “地下城霸主?”托娜惊讶的捂住嘴巴,“可是,这里好像不是地下城————” “对,也不对。” 伊甸挠了挠头。 “这个地下空间,和无尽迴廊地下城是连著的,属於被半侵蚀的位面。 “所以————这个看起来像是小女孩一样的傢伙,恐怕是地下城的霸主跑出来了—跟你哥的那个吸血鬼大小姐一样。” “怎么会————” 托娜捂住嘴,惊讶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卓尔吧? 那灰白色的皮肤,橘色的长髮,以及精致的五官,甚至还带著几分稚气。 “是这样的,”伊甸点点头,“怪不得蒂埃里的地下根本没有幽暗地域存在,我们却被传送到了这个类似幽暗地域的地方。” “根本就是因为这里是一个依附在地下城的半位面,我们是被时空乱流卷到这里了。”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攻击她呢?” 椿说著,用力將手里的碗向著女孩砸去。 然后,那碗却像是碰上了一层无形的水幕一样偏离了轨道。 啪嗒一瓷碗落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块。 女孩全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就是这个巢穴动作的效果啊————”伊甸嘆了口气,“恐怕她是被恆定了一层庇护术。” “只要她不动作,我们就无法伤害她。” 端坐的少女听了,睫毛微微颤动,却仍旧无动於衷。 庇护术。 一个独狼玩家用则强到变態的法术。 所有过不了豁免的生物都无法攻击受到庇护术保护的对象,当然庇护术保护的对象也不能造成攻击动作就是了,等於一个停战协议。 如果是多人团的话,怪还会打你的队友,dm也会安排各种神秘aoe,但单人的话,这个法术几乎可以说是必定先攻加稳定跳过对方回合了,赖的要命。 “现在的状况就是,”伊甸嘆了口气,“她无法攻击我们,我们也无法攻击她,然后这里是她的领域,我们还无法离开—只能等谁从外面进来打破这里为止。” “她恐怕是在等她的队友,那些灰精灵过来,到时候就能把我们拿下了。” 听到这里,托娜却笑了出来。 “没事的,哥哥还在外面呢,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攥紧拳头给眾人打气。 伊甸也笑了出来:“托娜妹妹对牧者真是有信心呢————” “那是当然的啦!” 托娜挺了挺胸,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可是我的哥哥啊!” “怎么样都好啦,希望先生到时候带点食物过来,我要饿死了————” 椿毫无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 然后,飞快地滚来滚去。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就像是小猫被逗猫棒吸引了一样的那种滚,椿正在用自己昂贵的丝绸祭司服给人家的地板清理灰尘。 女孩被她的雷霆姿势嚇了一跳,忍不住抖了一下,一瞬间又平静下来。 椿注意到了女孩的变化,停止了雷霆翻滚。 她饶有兴致的看著女孩,”嗯,原来不是死人嘛。” 椿露出狡黠的笑容。 然后,伸出手去拨弄女孩的头髮。 不一会,女孩的头髮就变得乱糟糟。 “————无礼的傢伙!” 女孩终於开口说话了。 “吼吼,居然还会说话耶?” 椿开心起来。 “把我们困在这里,却又不向卓尔们求援,为什么呢?” “村里奇怪的疫病是你的手笔吧?” “你是在等待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 只是垂下眼睛,恢復了那副无动於衷的模样。 “啊,不,我忘了,你不是卓尔,你是一个从地下城跑出来的怪物。” 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怪物啊怪物,你的真身究竟是”” 女孩仍旧闭目养神,没有理她。 椿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趣。 “切!”她气鼓鼓的说,“虽然说笨笨的男孩子都喜欢冰山女神,但真的一句话都不说的话,可是很无聊的。” 那女孩当做没听到。 就在这时,椿注意到了一就在女孩的身后,一个隱秘的暗格,装了一排罐子。 “喵呼” 椿眼前一亮。 “居然在这里偷偷藏了食物都不告诉猫,你这个怪物太坏心眼了。 2 女孩终於色变:“不一” “不什么不?”椿露出了胖虎一样的表情,“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哇哈哈哈” 她轻而易举的就绕到女孩身后,將被厚厚的衣服掩盖住的暗格里的罐子拎了出来。 “让喵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椿得意洋洋地举起最大的那个罐子,凑到眼前。 然后,嚇得手一抖。 那罐子啪的一声摔碎在了地上,里面流出了浓重的腥臭味。 伊甸和托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托娜看到了地上那坨东西,脸色也忽的变得苍白。 倒是伊甸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哦,霍,原来如此啊————” 那是一坨黄白相间的,类人生物的內臟。 它们被塞在罐子里不知道多久了,表面已经泛著一种诡异的灰绿色。 “这个特徵1 伊甸甚至上手摸了一把那个肝臟,那肝臟上满是橡胶状的黄白色的死结。 “原来是这个东西啊———— 第214章 乱 第214章 乱 清夜,守卫正靠著木柵栏的大门柱子,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 “哈啊”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想睡觉啊————”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想。 自从苏尔大人死后,村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奇怪。 孔雀大人也封锁了整个村子,不许任何人进出。 白天的葬礼上那些老太婆们吵得不可开交,晚上又被安排来守夜,真倒霉。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她喃喃自语道,同时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但没过多久,她就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强行唤醒了。 带著怒气,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真是的,轮到下半夜的岗真是倒霉,睡都不能睡好。 大半夜的,是谁来了? “喂,守丧期间谁都不能进出,你们————” 守卫如此迷迷糊糊的说著,勉强拉开眼皮。 隨后,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好多人! 黑压压的一群人! 而且,他们的皮肤! 她抄起腰间的小锤,对著旁边的大钟拼命的敲打起来。 鐺、鐺、鐺一“不准过来,谁也—— ” 没有人理她,那群人直接衝破了木柵栏大门。 昏暗的烛光下,雪白的大床中,诺亚与两个少女一起在床上讲故事。 怎么?除了讲故事还能发生点什么呢? 诺亚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两个少女哄睡著以后溜溜球。 哄小孩睡觉嘛,能有什么难度? “————话说混沌初开,乾坤未定,上唯有灰岩耸立,古树参天,下有茫茫大雾,不见日月。那古龙盘踞其间,无生无死,不增不减,不知过了几劫几世。忽一日,地底生出初火一团,光分昼夜,热判阴阳。自此,万物始有生死,世间方有兴亡。有四位亡命之徒,从火中夺了王魂:葛温执掌雷电,魔女掌控烈焰,尼特化作死瘴,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矮人,將那最为幽微的黑暗之魂偷藏怀中—一此矮人者,人类之始祖也。列位,你道这四魂得手,便天下太平了么?非也!葛温老儿野心勃勃,召集兵马,誓要屠尽古龙。那白龙希斯,因生而无鳞,为同类所弃,竟做了內应,將古龙不朽之秘和盘托出。葛温率眾杀上云天,雷电劈开石鳞,烈焰烧穿坚甲,瘴气腐其血肉,黑暗噬其魂魄。霎时间,天崩地裂,古龙陨落如雨,火之时代从此开幕一” 没错,讲的是黑魂3的背景故事。 虽然很多穿越小说里的主角总是喜欢给小孩讲什么西游记,三国之类的,但诺亚发现不管怎么讲都水土不服,反而拿黑魂三的背景故事编瞎话效果还比较好。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龙、有火、有神,大家听著都有代入感。 自己也是放开了手脚胡说八道,说的是口吐莲花,津津乐道,听的两个少女是悠然神往,心嚮往之。 “列位看官可知,那初火如同枯柴,燃一分则少一寸。葛温老王眼见火焰將熄,心如火焚,遂將自己投身火炉,作了第一根薪柴————” “人类,初火是什么啊?” 长头髮少女举手。 “问的好!列位且听!在那久远得无法计数的远古时代,天地之间既无天,亦无地; 既无光,忽一日,地底深处不知因何缘故,燃起了一团火,令天地间头一遭有了冷与热、 光明与黑暗、生与死、有与无。世间万物,自此方才分出了彼此,分出了差別,这便是初火了。” “那矮人真的是人类的始祖嘛?” “哼哼,这个就大有来头了————” 诺亚正准备继续胡编乱造,突然鐺、鐺、鐺刺耳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 诺亚警觉的朝窗外望去。 窗外,无数火把点燃起来,无数人在奔走呼喊。 我去?这是出什么事了? 等等,托娜! 诺亚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向门外跑去,然而,还没等他转过身,诺亚就忽然感觉背上一沉,瞬间被压弯了腰。 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以及若有若无的香气。 诺亚疑惑的回头一看。 不知为何,两个卓尔少女扑到了他的背上,死死的箍住他。 “啊————?” 诺亚的脑子短路了。 “不行啦。” “不行哦。” 少女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在诺亚耳边吐气如兰。 “要娶我们当新娘。” “要带我们走。” 长头髮的卓尔少女攀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她头朝下,倒掛著看向诺亚的脸,头髮如同雪白的瀑布一样垂下来。 “在这里,我们是会死的,哦!” “————什么?” 不明白。 所有的一切都不明白。 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 两个少女的手指出乎意料的,执拗的,强而有力的鉤住他的身体。 简直就像是蜱虫。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诺亚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 “想看吗?人类?” 短头髮卓尔少女故意扯了扯领口。 不不不別搞別搞。 这样下去整个世界都要被无上意志抹除掉的啊! “我们,没有那种东西哦,放心吧?” 啊,没有什么? 她们在说什么? 诺亚感觉脑子一片混乱。 没有那种东西,什么东西?摇杆嘛?你们是想说你们不是男娘?没有摇杆的有福了———— 诺亚脑子里闪过一大堆破碎的念头。 就在这时,房间的们被猛地推开了。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脸焦急的蛇。 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胸口剧烈起伏著,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啊,人类,你原来在这里啊,快跟我去————嗯?” 她看见了死死缠在诺亚身上的两小只。 衣衫不整,头髮凌乱,脸上还有奇怪的配红。 以及,她们身后那张巨大的,铺著雪白床单的,足够三四个人並排躺著的大床。 一阵酸涩从心头涌起。 隨后,那酸涩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匯聚成一股滚烫的愤怒,直衝脑门。 “混蛋,人家这么担心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她手一抖,鞭子就飞也似的甩了过来。 “不是啦啊啊啊啊啊” 诺亚的惨叫在石屋里迴荡。 第215章 梅毒 强力推荐《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那鞭子飞来,却被诺亚顺势攥住了。 “咦——?” 蛇鷲用力拽了一下,没拉动。 她愣住了——这个人类之前有这么强吗? “那个啥,听人说话好吧?”诺亚死死地拉住鞭子,焦急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 蛇鷲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诺亚定睛一看——是那天坑洞里的卓尔奴隶? 在这样的近距离,诺亚才发现,那卓尔奴隶的皮肤—— 不是卓尔应有的健康光滑的灰白色。 布满了黄褐色斑点,白一块黄一块,像是被虫子从里面蚀空了的,病態的顏色。 大片大片死皮在他身上粘结,纵横交错宛如地图。 “嘻嘻嘻嘻嘻……” 男人发出古怪的叫声。 “蛇鷲,我终於,终於找到你了。”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瞳孔被一层灰白色的薄膜覆盖著,但那双眼睛里的执念深邃得可怕。 “从一百年前,我就一直,一直爱著你啊。” 不是哥们,就算是精灵,一百年前她才多大啊? 诺亚下意识地挡在蛇鷲面前。 “和我们,融为一体吧!” 古怪的男人咆哮著,张开手臂就向著蛇鷲扑过来。 “不要——!” 蛇鷲惊呼起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那男人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那人身上脓血的腥臭味。 得逃。 但是,动不了。 为什么?我在害怕? 我…… “去你的——” 见势不妙,诺亚果断飞起一脚。 这个疑似有皮肤病的痴汉被狠狠踹在胸口,骨骼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仿佛被攻城锤击中一样,卓尔男被蹬飞出去四五米远。 那男人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直到碰到墙体才堪堪停下。 他哇的一声,咳出黑色的脓血。 ?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多妖魔鬼怪。 等等,他是不是吐血了? 我去,不能將人家<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了吧? 诺亚这才感觉不妙。 刚才为了救蛇鷲,下意识就將他踹翻了,这会看著居然快断气了? 不能吧?有这么脆弱吗?来碰瓷的? 诺亚连忙小跑了过去。 “你还好吗?” 诺亚蹲下来就要查看他的伤势。 “不要碰他!” 看到诺亚伸手想要扶起那个男人,蛇鷲顿时厉声尖叫起来。 “咦?” 诺亚疑惑地回头。 “为什么?” 蛇鷲的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发抖:“他的血有毒,你碰了也会染上诅咒的!” 就在这时,那男人挣扎著爬起来,拽住了诺亚的衣角。 从这个角度,诺亚能看清他微微张开的嘴里,舌头上黄褐色的脓包。 “啊——” 像是被闪电击中了心灵,诺亚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这是—— 【和他们做的话,只能生下怪物的孩子啊】 【生……病……了……,很……痛……】 【我们,没有那种东西哦,放心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就是—— “梅毒!” 诺亚念出这种病的名字。 “梅毒?”蛇鷲也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这不是灰雾的诅咒吗?” “什么诅咒……这是一种疾病,”诺亚摇摇头,“按你们的说法,灰雾不过是一种孢子生殖现象,什么孢子能带梅毒?” “按道理你们卓尔应该是性病专业户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纯洁,连梅毒都忘了……” “那这是什么?” 蛇鷲鞭子一甩,指向窗外。 诺亚闻言看去,只见窗外,灰色的浓雾几乎凝成实质。 能见度不足十米,比火灾现场都夸张。 “……我去。” 诺亚感慨了一声。 这也太夸张了,pm2.5得有多少了这是。 “嘻嘻,嘻嘻嘻嘻……”脚下的男子突然怪笑起来,“很快了,很快你们就要和我们融为一体……” 还没等他说完,诺亚又是一脚给了上去,將他打得又吐了一口血。 “说你麻痹呢?” 诺亚冷冷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已经病入膏肓,大脑恐怕都被梅毒螺旋体侵蚀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灰雾里又传来了奇异的声音。 啪唧—— 啪唧—— 像是穿著浸满水的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灰雾里逐渐浮现一堆影影绰绰的轮廓。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 越来越多。 诺亚屏住呼吸看向雾中,那轮廓也愈发清晰。 是一堆卓尔奴隶。 大部分是男性,少量女性,都是烂鼻子烂皮肤的恐怖模样,有些人的脸上甚至能看到白骨。 他们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宛若丧尸。 “嘻嘻……” “是蛇鷲大小姐?哎呀……人类也在啊。” “赫赫,和我们融为一体吧……” 他们说著这些意味不明的话,一步步逼近。 伸出那双双溃烂的手臂,像是要拥抱什么似的。 “你们——” “给我滚开,你们这些受诅咒的怪物。” 那鞭子抽在诺亚手臂上,瞬间肿起一条红色蚯蚓状的鞭痕。 “人类?”蛇鷲惊诧出声,“你?为什么?” “不要老是想用暴力解决,”诺亚疼得直搓手臂,“不过是梅毒而已,我可是圣武士。” 诺亚又转头,对著那群蠢蠢欲动的梅毒卓尔大喊道: “圣武士的圣疗可以治癒疾病,只要不是腐蚀到骨骼的晚期梅毒,我都可以治癒——”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他说的是真的?” “这不是诅咒吗?” “骗人的吧?” 纷纷扰扰,熙熙攘攘。 虽然嘴上满是不信任,但人潮前进的脚步慢了下来。 “所以说,”诺亚回过头,对著蛇鷲微微一笑,“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啦,老是挥舞你那个鞭子,没人会靠近你的心啦。” “你——,我这是在帮你啊!那些人的血是有毒的!” “我知道,”诺亚认真地说,“但我是圣武士,圣武士是免疫疾病的,谢谢你关心我。” “哼!” 蛇鷲脸一红,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好了好了,大家来我这里排队——” “我的圣疗池有60点,每天可以治癒12个人——你,说的就是你,小鬼,过来。” 一个看起来也才十五六岁的卓尔疑惑地指著自己。 那少年皮肤上的疮疤还不算太严重,主要集中在手臂和脖子上,脸上还算乾净。 这种就属於可以治好的。 “对,过来,给你演示一下!” 诺亚招了招手。 那少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又看了看诺亚。 最后,他一咬牙,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诺亚將手搭在他的手腕。 【圣疗。】 他在心中默念。 一股纯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柔和而温暖。 在那纯白色的光芒下,少年身上的梅毒疮肉眼可见地消失。 结痂脱落,脓液蒸发,伤口收缩,疤痕变淡…… “哇……” 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內流淌,那光芒在冲刷著他的血管,把那些脏东西一点一点地清除出去。 没一会,他身上的疮疤就已经完全治癒。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白白净净,光滑如新。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的是光滑的皮肤,不是那些凹凸不平的结痂。 “噫——我好了,我被治好了!我治好了!” 少年高兴地大喊起来。 他转过身,朝著那些还在观望的同伴们挥舞著双手,宛如范进中举。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只见在诺亚的圣疗光芒消失的瞬间,那少年的脖子上,一颗新的脓包“啵”的一声鼓了起来。 像是连锁反应一样,更多的脓包接二连三地,如同爆豆子一样劈里啪啦的冒出来。 “不,不,不……这是什么?” 少年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脓液。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年身上的烂疮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是有虫子在他的皮肤下面疯狂繁殖。 皮肤蜡一样垮塌下去,密密麻麻的疮疤一层盖著一层生长,新疮压旧疮,旧疮还没结痂就被新疮撑破。 骨头像花一样炸开,钻破皮肤,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质。 “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惨叫声在地下空间里迴荡。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关节反转,脊椎弯曲,整个人像是被揉成了一团。 没过多久,少年倒了下去。 他身上满是蜂窝一样的小孔和刺破皮肤的病变骨骼,仿佛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216章 自然之怒 呼、呼、呼…… 芦管手脚並用、跌跌撞撞地在岩壁的长廊上奔跑。 他的身后,是沉默如蚁,步步紧逼的卓尔奴隶们。 灰濛濛的雾气里,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们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芦管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回头看了一眼,又咬咬牙,勉力奔跑起来。 可恶,从小就没什么体力…… 哪怕成了德鲁伊,哪怕能变身成飞鹰翱翔天际,这副人类形態的躯壳依然虚弱得令人作呕。 德鲁伊施展野性变身后,力量,敏捷,体质三种物理属性就会被替换成变身后的荒野形態的属性,就比如他所钟爱的巨鹰,就拥有16点力量,17点敏捷,13点体质,远不是现在这副孱弱的身躯可比的。 但在这条长廊里巨鹰连翅膀都无法展开,更別说飞行了。 而且他也没有其他荒野形態可以用,说到底,地底的动物种类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没有条件模仿和学习。 蜘蛛?蝎子?还是那些噁心的洞穴蜥蜴? 开什么玩笑,谁会想变成那种东西啊! 他的牙齿打颤著。 可恶,可恶,可恶! 他在心里拼命地诅咒著。 都怪孔雀那个混蛋。 明明自己已经从老太婆身上拿到【钥匙】了,偏偏在这种时候封村。 芦管在心里拼命地诅咒著孔雀。 然后,他看到了—— 前方的雾气里,也站满了人。 那些人宛若丧尸一样缓缓回过头来,露出那一张张溃烂的脸。 “哦……是芦管啊?” “你也是受祝福的人啊。” “来,加入我们吧……” 眾人笑著,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熏熏的烂牙。 可恶,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不要过来,你们这些被诅咒的怪物!” 芦管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您在说什么呀,芦管大人?” 感染者们狞笑著走近。 “你一直,一直是我们中的一员啊,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感染者们爭先恐后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芦管。 “大家一起相亲相爱吧!” “我说过了!” 芦管大喝起来:“给我停下!” 他將身上的斗篷一掀。 那件斗篷看起来其貌不扬,灰绿色的布料上绣著几道暗纹,边角还有些线头。 但就在它被掀起的瞬间,无数翠绿色的符文从布料表面亮了起来,像是沉睡的萤火虫被惊醒,密密麻麻地浮现在空气中。 咚—— 地面裂开了。 伴隨著沉闷的破土声,密密麻麻的翠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 那藤蔓生长得极快,感染者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藤蔓死死地缠住了。 “芦管,你要干什么?” “你忘了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放我下来,我害怕——” 眾人被快速生长的藤蔓缠绕著高高举起。 他们手舞足蹈地挣扎著,口中骂骂咧咧。 咆哮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芦管只是冷冷的看著这一切。 自从自己也被那种诅咒缠上,然后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才被神女治癒后,自己就一直、一直在寻找能够规避诅咒的方法。 这些傢伙的血不能触碰到自己的伤口和黏膜,那自然只有使用远程这一个方法了。 但什么样的远程手段,能同时对付这么多人呢? 箭矢?太慢,太少。 魔法?要么像擒抱藤一样只能对付单体目標,要么像冰风暴,火墙术一样只能延缓而不是阻止敌方的前进。 没日没夜,在心中如此思考著。 终於,被自己找到了。 这个部族留下的宝物【翠绿林地斗篷】,每天有一次机会无消耗施展五环德鲁伊法术【自然之怒】,而这也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只要用这个法术將他们缠住並杀死,自己就不会被感染。 好几次好几次,终於確认了,这就是最优手段。 这件部族所传承的斗篷只有月亮结社的德鲁伊才能装备,而自己恰好就是月亮结社的德鲁伊。 “没办法,我也不想杀你们的,这都是命运。” 如果觉得你们的性命比我还优先,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如果还想带给我诅咒和死亡—— 他用斗篷捂住自己的脸,不再看眾人。 不是因为不忍心,他不想看到那些感染者喷溅出来的血。 那些血里有诅咒,碰到伤口和黏膜就会感染。 他竟然挤出几滴眼泪来。 “那么,再见了。” 他背对著那群被感染的卓尔,用斗篷抹去那滴不知真假的眼泪。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啪嘰、啪嘰、啪嘰—— 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那些卓尔被粗壮的藤蔓像番茄一样捏爆。 芦管没有回头。 就这样,对,就是这样。 只要等到天明,灰雾散去,自己就用老太婆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大陵墓,前往地面。 从明天起,就无需在恐惧中入睡了。 “芦管,你都做了什么?” 一声暴怒的大喝响起。 芦管的眼睛冷淡地瞥过去——是早上那群喋喋不休的老太婆。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长廊的另一端,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满是震怒。 有七八个人,都是些年纪超过五百岁的老东西。 仗著自己和苏尔大人是同辈便以长老自居,最喜欢对年轻人指手画脚。 “我的儿子——你怎么能杀了他?” 站在最前面的老卓尔厉声质问道。 “我的女儿也在里面!” “混帐,为什么不手下留情,你这个杀人凶手!” “刽子手!” “魔鬼!” 老太婆们你一言我一语,哭喊著,大叫著,严厉地指责著芦管。 ……真好笑。 明明是她们自己的孩子先变成了怪物,明明是她们一直在包庇那些感染者,明明是她们在苏尔面前哭诉“不要赶走他们”“他们还是我们的亲人”“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现在倒怪起他来了? “替我向神女问好。” 芦管淡淡地说。 拨开前额的刘海,他露出猩红色的瞳孔,戏謔地看著眾人。 “……咦。” 几个老卓尔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们这么爱惜自己的孩子,就送你们一程吧——说起来,要不是你们的干涉,这群怪物早就该被赶出部族了……” “苏尔大人太软弱了,可我不是。” 他手一挥,那藤蔓瞬间动作起来。 不是缠上老卓尔们,而是將感染的卓尔的尸体甩了过来。 暗红色的鲜血飞溅,在空中雨点一样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站在最前面的老卓尔惊恐地大叫起来。 她想躲,但腿脚不利索,刚迈出一步就绊倒了,血雨浇了她一身。 头髮上、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散发著恶臭的脓血。 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地落下了血点,但远没有她那样夸张。 “血,带著诅咒的血……救我!” 她朝旁边的同伴伸出手。 “笨蛋,別过来!” 那几个老卓尔嚇得连连后退。 首当其衝的老卓尔愣住了。 隨后,她诡异地笑了出来。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不是好闺蜜吗?” 她猛地朝眾人扑过去。 芦管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你们就生活在诅咒的恐惧中,直到骨头烂掉吧。 他看了一眼地底的穹顶。 那里,无数发光的蘑菇密密麻麻地生长著,散发出幽幽的蓝绿色萤光,像是漂亮的星星。 可惜,是假的。 假的东西,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真的。 飞鹰,藤蔓,这些都是不会存在於地底的东西。 没有选择最容易在地下就职的孢子结社,而是选择了专注於变化的月亮结社。 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仅凭图册和標本,他就学会了飞鹰的野性化身。 这是天赋?这不是天赋。 我本来就是要前往天空的! 什么使命,什么传承,什么守墓一族……太蠢了,太蠢了。 我是鹰,鹰是不会折辱於地底的。 我要—— 高飞! 《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217章 灰雾·起源 “椿小姐,椿小姐,醒一醒?” 迷迷糊糊间,椿感觉托娜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著:“唔……再睡五分钟……” “椿小姐!”托娜的声音大了起来,“醒一醒呀!” “喵?” 椿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托娜那张精致的小脸,金色的髮丝垂落下来,大眼睛的睫毛扑闪扑闪。 “喵?是先生来救我们了喵?” 椿一骨碌爬起来,四处张望。 然而,房间里除了她们三个,再没有第四个人的影子。 托娜摇了摇头:“不是,那个女孩飞走了。” “飞走了……是什么意思?” 椿一时没反应过来。 “飞走了就是飞走了——”托娜比划了一下,“咻的一声从这里出去了。” 椿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房间原本紧闭的窗户此刻大敞著,灰濛濛的雾气从外面涌进来。 “哇,那么厉害?” 椿跑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看。 下面是几十米高的距离,灰雾翻涌,什么也看不清。 “难道说,我们可以出去了?” “是可以出去了,不过,我还有些东西要调查清楚。” 伊甸坐在地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典籍,头也不抬。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看书?”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们得快点和先生匯合啊,先生一个人在外面,万一被那些卓尔吃掉了怎么办?” “戒骄戒躁,戒骄戒躁。” 伊甸翻过一页,轻鬆道:“我已经差不多搞清楚来龙去脉了,再等等。” “再等等?”椿急得直跺脚,“你知道先生那个人,他对女孩子完全没有防备的,上次就被……” “你们看,”托娜的声音打断了椿的话语,“她在干什么?” …… 诺亚耳朵贴著门板,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外面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各种脚步声、吶喊声,偶尔传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蛇鷲则蹲在他的对面,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诺亚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下。 “我说,我们该好好聊聊了吧。” 蛇鷲抬起头来看了诺亚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 “聊什么?” 声音沉闷,听起来心情不太好。 “当然是这个灰雾,还有这个诅咒。”诺亚看向蛇鷲,“能详细讲讲吗?” 蛇鷲又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鹰一样凌厉的眼睛,此刻却显得空洞而疲惫。 “你想听?” “这话说的,我还有心情和你开玩笑不成?”诺亚点点头,“我现在,相当,严重,特別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蛇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缓缓开口。 “灰雾之祸,差不多起源於两百年前,也就是在我尚未出生的时候。” “当时也存在孢子雾,但那只是普通的孢子生殖行为,连『雾』都算不上。” 诺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直到有一天,有些族人因为忍受不住寂寞,偷走了族长的钥匙,打开了【大陵墓】的大门。” “说是有些,其实就是一对相恋的恋人。” “他们山盟海誓,相约著要前往地面。” “男的叫奥康纳,女的叫塞拉。” “塞拉就是母亲大人的妹妹。母亲知道了,很是发了一通火。” “可是没多久,塞拉就孤零零地、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嘴里一直念叨著——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诺亚皱了皱眉。 失败了?打开陵墓的大门?还是前往地面? “后来,族人们在大陵墓里找到了奥康纳的尸体。” 蛇鷲说到这里,眼神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那尸体被长长的利爪剖开胸膛,內臟什么的全消失了。” 我去? 这个死法,和苏尔一模一样。 “塞拉的精神状態也发生了异常,”蛇鷲继续说,“无论別人问什么,她都不再说话。” “又过了没多久,孢子雾气瀰漫起来了。” “这一次的雾比往年的都要大,很多出去打猎的族人就此迷失。后来人找遍了整个地下也没找到他们的踪跡。” “但还是有些族人回来了。” “奇怪的是,这些回来的族人都是男性。” 诺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灰雾,有点重男轻女哈? “没过多久,这些人身上就长了奇怪的皮疹。当时並没有人在意。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有些女性也长出了那种皮疹。” “后来经过母亲大人的调查才知道——这是因为这些男性跟这些女性做了。” 诺亚点点头。 这和梅毒的传播方式,也就是性接触符合。 但问题是,这些男性是从灰雾里回来的。 灰雾里有什么?那些孢子? 孢子带梅毒,闻所未闻啊。 “母亲大人原本想把这些人驱逐出去,”蛇鷲说,“但族內的长老不同意。於是他们就被贬为奴隶,扔到了矿坑工作。” “但后来,这种灰雾形成了一种周期性。凡是进入这灰雾的人,要么迷失方向,被彻底吞噬,要么感染上那种奇怪的病——也就是灰雾诅咒。” “原本灰雾只会在蘑菇丛生的地方出现,后来,这些灰雾甚至瀰漫到了村子里来。” “就在这时,一直疯疯癲癲的塞拉走了出来,对族人们说——” “她受到了上天的启示,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灰雾诅咒。” “族人们將信將疑,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於是,灯塔被建了起来。” 诺亚下意识地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灯塔,只能看到带著星星点点的漆黑穹顶。 真神秘啊。 “在灯塔的光芒下,灰雾被牢牢地阻隔在村子外。” “塞拉便坐在那灯塔上,被族人们供奉为神女。” “直到有一天,那件事发生了。” 蛇鷲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咬牙切齿。 “因为在这些被贬为奴隶的男性卓尔中,有一个名叫——” “渡鸦。” 哦?还有我嘉豪哥哥的事呢? 那个在劳伦斯之乱中搅风搅雨的男人。 他的传奇故事这么早就开始了? “渡鸦是一个相当帅气的男性,”蛇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厌恶,“当时我的妹妹朱妮就被他深深吸引了。” “不,不止是我的妹妹,当时族內起码三分之一的女性,都被他吸引了。” “他告诉我妹妹,要是一直留在族內的话,他一定会死於诅咒的,所以他要去到地面上寻找解决诅咒的办法。” “不止是我妹妹,他对许许多多的女性也这样说过。” 诺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男人,真的是—— “於是一场席捲族內三分之一人口的【渡鸦之乱】开始了。” “在这场內乱中,渡鸦带著我妹妹以及三分之一的族人穿过大陵墓,往地面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指定是回不来了,现在一个变咸鱼一个变腊肉了。 蛇鷲说完这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关於灰雾的,我所知道的一切。” 第218章 月亮升起来了 卓尔的村子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 那山谷是个巨大的,完备的圆形,只能从一侧的坡地拾级而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村子的屋子大多都是在峭壁上打孔,通过栈道进行连接。因此,整个村子其实是一个沿著峭壁螺旋向下的建筑群,而在最下面其实是一条矿洞。 地底的天空不过三百米高,在这样的环境生存,天空是直接的障碍,人们如果想要从空间里挤出空间,便要向下或者向上挖掘。 眾所周知,卓尔没有翅膀。因此,向下挖是必要的,合理的。 一件事如果既必要又合理,即便是神也不能给出反对的意见。 但如今,这样的结构也限制了尚且还算健康的卓尔们的逃跑路径,叛乱的卓尔奴隶们將整个村子都搜颳了个乾净。 现在,患病的卓尔们乱糟糟地匯聚到最下面,也就是灯塔所在的地方。 诺亚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健康的卓尔,但从刚才起,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吶喊声、惨叫声,都渐渐消失了。 “你相信吗?” 蛇鷲突然说。 “啊,相信什么?” 诺亚有点懵逼。 现在外面乱糟糟的声音也消失了,不知道是因为人走了还是死乾净了。 “受到启示的『神女』。” 蛇鷲低著头,余光瞥向诺亚:“我一直都觉得……母亲错了,人就是人,神就是神,没有人向人祈祷的例子……” “……我觉得,在此之前,有更严重的东西出现了啊。” 诺亚指向窗外。 在那里,一个美艷的卓尔女子悬於天上,背后是昏黄的月亮。 “……神。” 蛇鷲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惊诧。 “你说那是神?开什么玩笑?” 诺亚死死地盯著天上美艷的女子,在他的视界中,那女子头上赫然掛著一行这样的字—— 【传奇生物-绿鬼婆(霸主) 13级】 “一个等级都没我高的怪物,也可以被称之为神了吗?” “可是,可是……”蛇鷲掩著嘴,难以置信道,“她在飞!” “別大惊小怪了地下的乡巴佬,会飞很正常。” 诺亚死死地盯著那个身影。 绿鬼婆(green hag)! 绿鬼婆是棲息於荒芜之地的邪恶精类。她们是欺诈与幻术大师,热衷於播撒痛苦,將他人悲剧视为乐子。其標誌性的巢穴周围会逐渐变得腐败且瀰漫著恶意。 绿鬼婆性格极度奸诈阴险,厌恶一切美好纯洁的事物,並以毁灭这些事物为乐。 她们精於玩弄人心,甚至会偽装成少女引诱他人墮落,以达成其腐化目的。 主要通过囚禁人类孕妇,偷取其婴儿作为宿主来完成繁衍。拥有两棲、模仿及天生施法能力。 最广为人知的绿鬼婆形象是《博德之门3》中表面卖药实则干尽坏事的“埃塞尔婶婶”。 但是,通常绿鬼婆只有5级左右。 这个绿鬼婆不仅高达13级,还拥有霸主模板? “开什么玩笑啊?难道这里是地下城吗?怎么连霸主都跑出来了?” 诺亚咬牙切齿道。 “誒?” 似乎是不明白诺亚是什么意思,蛇鷲发出这样的疑问。 “霸主……是什么?”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简单来说,就是地下城里统治一整个层级的王者。” “正常情况下,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出现在主物质位面的。它们被束缚在地下城体系里,就像鱼被束缚在水里一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地下城和主物质位面发生了重叠。” 诺亚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霸主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就算是怪物攻城也应该跑地面上才是。 不不不,说到底为什么这里会有月亮,这里可是地下誒。 诺亚正在胡思乱想,就在这时,女人终於转过头来。 诺亚一眼就看到了——那双奇妙的黄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因笑容被拉得细长。 她在笑? …… 就在这时,聚集在塔下的人们也看到了——立於天上的女性。 她的背后是黄橙橙的月亮,她的眼睛也是黄色的,正冷漠地注视著脚下的一切生灵。 “神女,是神女啊——” “神女大人,请帮我解除诅咒吧!” “救救我,神女大人!” “我已经受不了了!每天每天,看著自己的皮肤一块一块地烂掉!求您了!” 人群沸腾了。 那些浑身溃烂的卓尔们仰著头,拼命地向天空伸出手臂。 他们的脸上满是脓疮,眼球已经浑浊得看不清东西,但依然固执地朝著那个方向张望。 仿佛只要看一眼,就能得救。 仿佛只要被那双黄色的眼睛注视过,诅咒就会消失。 没有门开,那就沿著墙面爬上去。 早已浑身溃烂的人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样的利器,涌起这样的信念。 他们在墙面上拼命攀爬著,时不时把同伴推拽下去,发出一声惨叫,但剩余的人也不为所动。 所有的所有,都只为了离神女更近。 终於,有人爬到了塔的顶端。 那是一个年轻的卓尔男性,脸上只剩半张完好的皮肤。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塔顶的边缘,双手颤抖著伸向那个悬在空中的身影。 “神女……神女大人……” “神女,请你救救我吧!” 浑身溃烂的人,拼了命地向那道身影伸出了手。 然后,那所谓的神女回过头来。 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昏黄的眼睛因笑容被拉得细长,像两把镰刀一样。 让人毛骨悚然。 …… 与此同时,村子另一头,一条幽暗的长廊里,芦管將最后一个试图靠近他的卓尔钉死在墙面上。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天上悬掛的女人。 “你也出来了——难道今天是审判日?” 他如此喃喃自语道。 同一时刻,尚在塔里的三个女孩子们,也在托娜的指引下看到了这幅奇景。 “哎呀哎呀!”伊甸笑著看著天上的人影,笑道,“这又是何方神圣大驾光临的呢?” 天上的卓尔诡异地笑著,目光冷漠地扫过地面的一切。 月光下,那银白色的长髮火一样的飘动著。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 第219章 真相 第一次看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总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如今想来,那个名为苏尔的胖女人说的“送到我房间去吧。”这句话,她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 汹涌的人潮还在继续爬著。 率先爬上去这件事很快就变成了灾祸——塔顶的空间也就那么一点,而那个倒霉的男性卓尔又为了儘可能的靠近神女,將身子伸出去太远了。 “喂喂喂,別推,別推啊——” 他惊恐地吶喊著,然后,被其他人推搡著。 但身后的人像是听不见一样。 或者说,他们听见了,但不在乎。 为了离神女更近一些,为了从诅咒中解脱,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於是,那个男人被身后的人硬生生挤出了塔顶,毫不留情地坠落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如此悽厉的惨叫声。 然后,摔到了地上,黄的红的白的一起流了出来。 “死了吗?” “死了耶?” 眾人冷漠地说著,语气颇有几分讽刺。 可就在这时,悬於天上的卓尔终於有了下一步动作。 她认真的看著地上被摔得稀巴烂的卓尔,然后,飞了下去。 稳稳的停在地上,立於那具尸体前面。 女人仔细的看著那一堆脑浆和血液的混合物,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意。 然后,她蹲下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捧起那一堆红白相间的液体。 喝了下去—— 咕嘟、咕嘟。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 “欸?” 眾人都对眼前的变化惊诧不已。 “不,不会吧?” “神女大人,她在干什么?” “吃了,她吃了?那东西?” 看到眼前这令人惊悚的一幕,塔顶的人们爆发出了一阵骚乱。 推搡再次开始。 但这一次,不是往前挤,而是拼命地往后缩。 恐慌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拥挤著,推搡著,拼了命地想从这里逃开。 塔底,啜饮完不明液体的女孩舔了舔嘴唇。 她回过头来,看著拼命逃跑的人们。 她咧嘴笑了。 她只用手轻轻一指,昏黄色的月光顿时亮了好几个百分点。 然后,在这昏黄的月光下, “呜啊——” 骨刺穿破人们溃烂的皮肤,长了出来。 他们的皮肤也迅速发皱老化,像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 甚至还没能跑出去多远,就已经集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扭曲,骨刺横七竖八地支棱著,活像是一具具骷髏兵。 “啡——” “啡啡啡啡——” 那女人从喉咙里挤出古怪的叫声。 …… 与此同时,高塔內部。 托娜趴在窗户边上,因目睹了外面的惨状而小脸煞白。 “伊甸小姐,外面、外面那些人……” “我知道。” 伊甸的声音平静,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她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著那本厚厚的典籍,手指正捻著其中一页,认真的思考著什么。 “看来,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啊……” 伊甸喃喃自语道。 “什么……?” 托娜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人。” 伊甸指著地上的身影。 “根据这里的典籍记载,从这里出去唯一的办法是经过大陵墓——但这大陵墓又通往何处呢?” 托娜很配合地眨了眨眼:“通往哪里?” “我想,应该是无尽迴廊的第八层。” “誒,为什么?” 托娜很配合地问道。 “无尽迴廊第八层,从两百年前开始就没有刷新过霸主了。”伊甸认真思索道,“恰好跟这个名为塞拉的女人出逃的时间符合。” “而第八层的霸主就是那个著名的——擅长偽装,欺骗,蛊惑的——” “绿鬼婆。” “那个名为塞拉的女人,在打开大陵墓之后,並没有回来。” “回来的那个东西,是顶著她皮囊的……怪物。” 此话一出,托娜和椿都感到背后发凉。 但伊甸没有理会她们惊诧的面容,继续推导: 精彩不容错过:第23章 真相全本放送,点击。 “绿鬼婆带来了瘟疫,而这瘟疫很快就感染了村里的人——我看到这一段记录时总觉得很诡异,为什么是女人消失在灰雾中,男人被留下了且患上了诅咒?” “如今看来,那些女人恐怕被这个绿鬼婆吃掉了,而男人则是被引诱与她交合——所以才会患上那种病。” “交……交合?!” 托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哎呀,小托娜害羞了呢。”伊甸笑了笑,“所以,这种疾病是鬼婆自己製造的魔法疫病,无法用正常的手段解除,才看起来像是诅咒。” “这里的老祖母苏尔应该早就识破了,回来的那个女人並不是她妹妹。” “但她一直无法下定决心杀掉这个怪物,因为这个怪物顶著她妹妹的脸。” “所以,她找了个藉口修建了这个高塔,將怪物囚禁於此。” “但鬼婆的手段,比她想像的还要厉害。” “一方面用灰雾防止村里人的逃跑,另一方面用疫病来控制村里人——这个鬼婆恐怕正打算將这个村子建设成崇拜自己的独立王国。” 伊甸翻了翻手中的典籍,找到了另一页。 “这一点从所谓的神女解除诅咒的方法也能看出来——” “什么方法?” “要想解除一个人的诅咒,居然需要献上另一个患病的人的內臟……” 伊甸捻著纸张,脸色冷了下来,道。 “恐怕就是因为这个贪吃的鬼婆想要享用血食了——噁心的怪物。” “原来如此,”椿一拍大腿,“怪不得罐子里会装著人的內臟,这鬼婆確实是噁心啊。” “苏尔的死也是——她患上了那种病。”伊甸补充道,“正常来说,患上这种诅咒应该不至於自杀,毕竟从潜伏到发病还有相当长的时间。” “应该是苏尔自己违背了禁忌,与被禁止的人交合了。” “而苏尔之所以选择死,是因为她患上了那种病——而让她染病的人,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存在。” “是谁?” 托娜问道。 “是芦管。” “誒誒誒——” 托娜惊讶地尖叫起来。 “为什么?那不是她儿子吗?” “是啊,” 伊甸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你要知道,苏尔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这三百多年里,她的丈夫、情人、伴侣……早就死的死、散的散了。她是一个独居的老妇人,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她的孩子们。” “而芦管,是她最小的儿子。” “根据典籍里的记录,芦管曾经也感染过诅咒。但后来『被神女治癒了』。苏尔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放鬆了警惕。” “在这份记录里,用这个方法治癒或诅咒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叫渡鸦,另一个,就是芦管。” “毕竟代价太大了,居然是另一个人的生命。” “从记录来看,渡鸦很可能只是一个实验品,用来验证这项技术的可行性,真正受益的人应该是大主母的小儿子芦管。” “然后,渡鸦被治癒了——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什么叫……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因为鬼婆是不会真正的帮人实现愿望的。”伊甸摇摇头,“这种妖精实现愿望的方式都是很討巧的,比如说你想要她帮你治癒头痛,她很可能会直接砍掉你的头。” “这份记录也说明了这一点——献上內臟之后,鬼婆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那,那村民为什么会相信鬼婆能够治癒这种诅咒?” 托娜提出疑问。 “因为梅毒存在一种【假愈】现象。” 伊甸继续说:“梅毒发作一段时间之后症状会消失,看起来像是被治癒了,实际上是进入了更加危险的阶段。” “渡鸦,以及芦管,都是如此。” “所以……芦管身上的诅咒其实没有解除?” 托娜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对,不仅没有解除,”伊甸摇摇头,“他还把诅咒传给了自己的母亲。” “苏尔发现自己染病之后,一定非常绝望。她不能说出真相——一旦说出来,自己的名声就全毁了。她的族人会怎么看她?和自己的儿子……” 伊甸没有说下去,但托娜和椿都听懂了。 “大主母不会和患病的人交合,毕竟她爱惜自己的生命——但和这个治癒了的小儿子,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她出现初期症状的时候,会绝望的选择自杀,以及为什么她的內臟会被掏空——恐怕是那个名为芦管的少年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疾病捲土重来了,用他母亲的內臟和鬼婆又做了一次交易。” “芦管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个,但实际上,他只是鬼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切的真相,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第220章 斩杀绿鬼婆 咕嘟,咕嘟—— 浓郁的,芬芳的。 就宛如生命本身一般。 那鬼婆蹲在地上,双手捧著黏糊糊的红白混合物往嘴里送。 她嘴角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顺著下巴滴在地上,很是触目惊心。 “神女,住手!” 听到这句正气十足的喊叫,鬼婆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不知道从何时起站著一个人。 他稜角分明的脸上写满震惊与愤怒。 哦,是苏尔家的碗盖头啊。 叫什么来著? “神女!”孔雀將手中的弓弦拉满,箭头对准地上的鬼婆,“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嘻嘻,”闻言,鬼婆古怪地笑了出来,“当然是因为好吃啊。” “好、好吃?” 孔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呀,”鬼婆桀桀地笑著,慢慢向孔雀靠近。 “就像你们吃肉要放盐一样,充满病毒的血肉,对我们来说是无上的美味呀。” 她一步步地向孔雀靠近,舔著嘴唇。 每走一步,她的外表都在发生变化。 皮肤由灰白色变为惨绿色,逐渐鼓起脓包,变得粗糙,没一会就变得像癩蛤蟆一样布满了疙瘩和褶皱。 她的身躯也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从一个约1米6的女孩子变成了2m多高的水桶腰怪物。 眼睛则变得小且细长,牙齿锋利,指甲也长了出来。 “你,不是神女?” 孔雀的声音颤抖起来。 “说什么呢?人家確实是神女啊,你们两百年来一直崇拜的神女。” 说到这里,鬼婆忍不住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別过来!” 孔雀手中弓弦一松,那箭就飞也似的朝鬼婆扎过去。 但那箭矢扎入鬼婆的身体,却如同扎入一坨烂泥一样,力道全失,不见伤口。 箭矢就这样嵌在鬼婆的皮肤里,像是扎在沼泽里的小树枝一样被缓缓吞没。 “就这点本事吗?” 鬼婆怪笑著,掐著孔雀的脖子將他拎起。 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扎入了孔雀的皮肉之中,鲜血淋漓。 孔雀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在空中徒劳地蹬著。 “明明姐姐死了都还没两天,这么快便於族长自居了吗?真是心急呀,侄子。” “……你……这……怪……物” “哈哈哈哈,我是怪物,我肯定是怪物啊。” 她用那双细长的黄眼睛盯著孔雀。 “难道你们不是怪物吗?怪物的家人也是怪物。” 就在这时,一声轻佻戏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喂喂,无聊的8点档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剧就到这里吧。再不进下个副本观眾都要换台了。” 谁? 孔雀的眼睛已经被流出的鲜血覆盖住了,只能模模糊糊地在红色的世界中看到那一个熟悉的人影。 银白色的头髮,轻佻的笑容,以及那张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耀眼得不像话的脸。 “人……类……?” “哇,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是有名字的好吧。真把哥们当种猪用了?” 诺亚无奈道。 “哈……” 听到这句轻巧的玩笑话,不知为何,孔雀笑了出来。 “你这个傢伙,还真是……” “接下来……就拜託了……” 怎么搞得这么悲壮,你这不还没死吗? 诺亚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黑色的长剑。 剑身在出鞘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魔剑·波尔菲斯·谢丽尔。 看到了吗?眼前有邪恶盘踞啊! 来,陪我跑一场吧! “哼……” 看著缓缓靠近的诺亚,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绿鬼婆,从鼻腔里哼出这样的音节。 她把孔雀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现在已经顾不上他了。 “这似乎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过在你们进入村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注视你了——人类。” 那张丑陋的绿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偷窥狂怎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嘎嘎嘎嘎嘎,你真是有趣的人类……要不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最近腰疼,不接客。” “不是那种交易哦——你渴望力量吗?” “不要,听著像传销。” 诺亚依然不为所动。 “嘻嘻嘻嘻,居然真的能被人用对话拖延时间,你真的很单纯呢。” 鬼婆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啥?” 诺亚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光线瞬间扭曲。 天和地的界限开始模糊,脚下的土地好像变得泥一样鬆软,一圈圈荡漾开去。 空气中浮现无数彩色的光点,在他周围旋转飞舞著,整个世界宛如一个巨大的迪厅。 那些光点慢慢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令人眼花繚乱的图案。 【鬼婆对你使用传奇动作——恶毒魔法(催眠图纹)】 【法术豁免dc = 8 +鬼婆魅力调整值(+2)+鬼婆熟练加值(+3)= 13】 【法术豁免dc = 8 +鬼婆魅力调整值(+2)+鬼婆熟练加值(+3)= 13】 【你的感知豁免:础感知调整值:(-2)+圣武士职业熟练项(感知豁免):(+4)+守护灵光(魅力调整值):(+5)=+7】 【 d20 = 14→最终结果= 14 + 7 = 21≥ 13→成功】 诺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鬼婆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 “不是,你等啥呢?” 诺亚笑著说。 这笑声笑得鬼婆心惊胆战。 “你在笑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狮子,是不会被困住的。” 诺亚身上灵光大闪,周围的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一抬手指向鬼婆,露出一口大白牙。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胆敢向黄金圣斗士挑战,你连万分之一的胜算也不会有。” “什么,圣……?” 鬼婆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诺亚发足向自己狂奔而来。 不好。 她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她——危险!危险!极度危险! 鬼婆连忙转身,就要飞离此地。 “哼,想逃?” “蚕食了那么多人的血肉,犯下了如此多的罪恶,却也会因此恐惧吗?” 他的速度陡增,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碎裂开来,碎石四溅。 “接下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成名绝技——天马流星拳。” “喝啊,光之轨跡——接我的狮子之牙吧!” 诺亚大喝一声,手中的魔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那是光耀之力,是圣武士的至圣斩,是对一切邪恶之物的审判和制裁。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粹,仿佛要將整个地下的一切黑暗都驱散殆尽。 听到这个中气十足的大喝,鬼婆下意识就要飞起来。 拳头的轨跡是直线的,只要能飞起来—— 然后,就被制胜斩的巨大光柱斩落了。 “啊——!” 鬼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什么?怎么会? 生命的尽头,她拼尽全力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类手中黑气森森的魔剑正在陷入她的血肉。 这是个屁的拳啊啊啊啊啊! 隨著至圣斩光芒渐渐消散,鬼婆大半的身躯被气化,剩下一团灰绿色的粘液状的东西在地上流淌。 不好,有点用力过猛了,还想拷问一番呢。 就在这时—— 【战斗结算:击败绿鬼婆·塞拉(霸主·传奇生物)】 【获得经验值:100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 160500\/165000 xp】 【距离下一等级还需:4500 xp】 【掉落奖励生成中……】 【获得:黄金宝箱x 1】 【宝箱已存入物品栏】 第221章 那旧的怎么处理呢? 村子北侧那根废弃矿道的入口处,一块突出的岩壁上。 芦管站在这里,默默看完了全程。 从那个银髮人类从阴影中走出来,到神女用催眠图纹试图控制他,再到那个人类像没事人一样穿过魔法光纹,一剑將神女劈成两半。 整个过程还不到十秒。 真可怕啊。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岩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息。 “居然这么轻易就把神女杀掉了,真是的……蛇鷲究竟捡回了个什么东西啊?” 芦管下意识地把身上的斗篷紧了紧,布料上残留的体温让他稍微安心了下来。 “还以为能把孔雀处理掉呢,那个废物,明明都已经掐住脖子了,结果还是没死成。不过这样也好……” “就应该等那个烦人的人类走了再大杀特杀嘛,神女看来也是笨蛋了,居然这么早就把自己暴露出来……” “明明只要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你无法理解对吧?” 突然,他被身后传来的冷漠声音打断了。 他微微一怔,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著暴露到夸张的女人。 灰白色的皮肤,凌乱的头髮,以及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一样的眼睛。 芦管不由得笑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这身打扮呀?” “——灰斑鳩。”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说话甜腻腻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真是嚇我一跳啊,灰斑鳩,你这一身还真不错呢。” 他嘖嘖点评起来。 “是究竟挨了多少男人的棍子才走到这里的呢?” 虽然卓尔本身服装就已经很暴露了,但灰斑鳩这一身——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娼妓。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隱约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跡,那不是疮疤,更像是反覆摩擦后留下的淤青。 这个女人究竟是遭到了多少人的凌辱啊? 儘管被如此恶毒的挑衅著,灰斑鳩也只是冷漠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芦管不由得感到一阵烦躁。 啊啊,这个女人。 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呢。 “哎,我说,你应该也染上诅咒了吧。” “究竟是哪里有疮呢?脱下来看一看吧。” 芦管如此轻佻地说著,试图激怒眼前的女子。 而灰斑鳩以往那张温柔的面孔,如今却是一副冷淡枯槁的表情。 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 真是—— 令人火大! 芦管猛地抬起了手—— “土石喷发丨eruptih——” 隨著芦管短促的咒语念出口,一瞬间,尖锐的菱形石柱便破土而出。 那石柱无可阻挡的,狠狠地贯穿了灰斑鳩的腹部。 三环法术——土石喷发。 “咦……?” 灰斑鳩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肚子,似乎不敢相信芦管一上来就下杀手。 “啊啊,怎么说呢?” 芦管转过身,自顾自地將披风紧了紧。 “这种就叫预感吗?我有不好的预感啊……” “毕竟我今天受了很多惊嚇,变得很细致敏感了呢。”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再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灰斑鳩。 那双阴翳无神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红光。 “你看,我得保护自己才行,对吧。” “呜——” 灰斑鳩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正在离开的芦管。 然后,被芦管轻盈地闪过。 “不行哦,不行。” 芦管戏謔地笑著。 “不要碰我啊——身上的血沾到了我怎么办呢?” “……害死大主母的人就是你吧。” 终於,灰斑鳩开口了。 一开口,丝丝缕缕的鲜血便从嘴巴里涌了出来。 “害得她那么长久的……痛苦的……” “她身上的诅咒就是从你这里传染过来的吧,甚至——打开奴隶的牢门的人也是你是吧?” “……真过分吶。” 芦管淡淡地说。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是女人的直觉吗?哦——原来你是想看我的身上有没有疮,所以才拼命地帮我吹呀?” 他低下头,看著灰斑鳩那张满是血痕的脸。 “不过呢,你的计划落空了哦,真可惜,差一点就能见到了,因为我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了。” “我早就发觉你在戒备我了,应该说我就是因为发觉你在戒备,我才这样配合你的……” 说完,芦管瀟洒地打了个响指。 “倒下吧——!” 灰斑鳩胸口的菱形石柱化作魔力消散。 没有了支撑,她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胸口的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地面。 “我就喜欢你们这种,知道是我乾的,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他抬起脚,从灰斑鳩身上跨过去。 “什么忠诚啊,使命啊,谁要管那种东西呀?” “活著不好吗?非要去给死人守墓,真是——”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阻力。 “別走……” 灰斑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脚踝。 “把钥匙……留下,那不是你的东西。” “没有命定之人擅自打开大陵墓的话,会招来灾祸的……” 芦管低头看著那只抓住自己裤腿的手。 下一秒,便狠狠地踩在灰斑鳩纤细的手臂上。 咔嚓—— 耳边传来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啊啊啊,烦死了,谁管得了那么多?” 芦管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你们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待到腐烂发臭吧,我已经有了新的人生方向——” “哦?那旧的怎么处理呢?” 不知为何,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突兀地从背后冒了出来。 什么? 芦管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不由得循声看去。 只见在那里,不知从何时起,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银白色的头髮,黑色的长袍,腰间掛著一把同样漆黑的长剑。 以及,那张好看到不像是真实存在的脸。 芦管不由得脸色大变: “是你……” “是老子我。” 诺亚抬起手,隨意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机长先生。” “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可怕呀,我一个侦测善恶上去恐怕是红到发黑吧。” “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但你好像拿走了很重要的东西呢,能把它留下来吗?”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222章 飞蛾匯聚於光中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如果长时间生活在黑暗之中,眼睛就会变得对光线特別敏感,就连极其细微的光芒也能够捕捉得到。 所以,我看得很清楚。 那个人类身上的光芒,又大,又漂亮。 简直是—— 太阳一样。 让这些生活在地下的人们不知不觉被那股光芒所吸引。 啊啊啊,真討厌。 看到过那个光芒的话,任凭是谁,也再不能重归於黑暗之中了吧? 就如同飞蛾一样。 循著火焰起舞的飞蛾。 在这个地下世界,到处是这样的飞蛾。 但是啊,我可不是飞蛾。 我是鹰! 我只会用我的翅膀,接近天上真正的太阳。 所以对於这个傢伙,无论如何,我都看著不爽。 …… “还想著是哪个不识趣的傢伙,在別人乾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偏喜欢来横插一脚——原来你想要这个吗?” 芦管从怀中掏出一个黄铜的方块盒,在诺亚眼前晃了晃。 那盒子大概巴掌大小,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黄铜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泽,看来颇有些年头了。 “我还以为你替那个傻女人来打抱不平来了,真是的,嚇了我一大跳呢。” “我向来很少乐意去管別人家的家事,”诺亚转头看向躺在不远处,生死不明的灰斑鳩,“不过你的家庭暴力倾向確实有点严重了,一会就让你哥揍你吧。” “哼,你先抓得到我再说吧。” 芦管冷笑一声,將黄铜盒子塞回怀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变化起来。 橘色的光芒从体內涌出,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手臂拉伸延长,肩膀变宽,脊椎延展—— 短短几秒內,那个清秀的少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灰白色的巨鹰。 翼展超过四米,爪子锋利,血色的眼睛冷冷地俯视著诺亚。 然后,翅膀一抖便向天空飞去。 巨大的气流吹得诺亚的长袍猎猎作响,碎石尘土扑面而来,让诺亚不得不眯起眼睛,用手臂挡在眼前。 哎哟,还护食,发来! ……话是这么说,但自己也追不上去啊。 “最近打的怎么全是飞行单位,真烦人……喂,你没事吧?” 诺亚看向倒在地上的灰斑鳩。 灰斑鳩沉默不语,她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唇发紫,脸上毫无血色。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诺亚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用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 “还好,还有脉搏。” 诺亚鬆了口气,然后忍不住吐槽起来: “所以我才说最討厌捲入別人的家庭纠纷……” 说完,诺亚左手亮起纯白色的光芒,按在她的胸口上。 纯洁的光芒浸入伤口,撕裂的肌肉和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起来,伤口开始收缩癒合,新生的血肉填充著那个骇人的窟窿。 灰斑鳩皱著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谁?” 意识从混沌中挣扎出来,宛如被拉出水面。 喉咙乾涩,大脑晕乎乎的,只能勉强发出这样的一句话。 谁救了我? “我去,见效这么快的吗?我真不愧是中西汉藏满蒙老军医哈。” “……人类?” “你不要勉强说话啦,失血过多,还是先喘两口气吧。” “人类!”灰斑鳩突然激烈地挣扎起来:“芦管呢?芦管在哪里?” “那傢伙?那傢伙已经美美得吃百万撤离啦……你先不要激动,伤口又裂开了,我去——” “人类,”灰斑鳩死死地攥著他的手腕,勒得他甚至有些发疼,“帮,帮我……” “……你们卓尔跟人要东要西的时候,怎么都这么理直气壮呢?” 诺亚有些无语了。 那个顺產头也是,啥好处都不给,上来也是一句“帮我”。 “求你了……求求你……” 她的眼角甚至溢出了泪花。 “啊啊,行吧行吧。” 诺亚苦恼地挠了挠头。 “不过你先不要动哈,我这边也没什么飞行手段,等我们做好准备再过去……” “不行,来不及了!” 灰斑鳩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腿还在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我会飞,我带你过去。” “你会飞?” 诺亚这才注意到这个倔强的女人头上那明晃晃的標籤。 【德鲁伊-野火结社 2级】 野火结社,会飞吗? 他心里冒出这样的疑问。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只见灰斑鳩挣扎著勉强站立,努力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將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世间诸多元素皆臣服於火,至深大地融为岩浆,浩渺江水蒸腾作雾,纵无形空气亦燃作赤光,故此,吾等皆为燃魂。” 灰斑鳩如此念著的时候,身上突然冒出星星点点的火焰。 我去,孙哥,你著火了? 诺亚被嚇了一跳。 灰斑鳩继续念道: “遵从自太古的盟约,无尽的破坏之火,吾之半身——” “焚烧我命,在此显现吧。” 橙红色的火光將岩壁照得火热通明,热浪扑面而来。 那火焰越烧越大,丝丝缕缕匯聚於灰斑鳩的头顶。 最后,变成一只火焰鸟的样子,落了下来。 那火鸟的体型大约有一米多高,翼展两米左右,通体由橙红色的火焰构成,羽毛纹理清晰可见。 仿佛这就是一只真正的鸟类,只是通体燃烧著。 做完这些,灰斑鳩整个人又瘫了下来,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皮肤也变得通红,像是像是被烤过一样,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原来如此,是野火结社的召唤野火灵魂能力啊…… 野火角色的德鲁伊,可以用荒野变形的能力召唤出野火灵魂。 但因为野火灵魂实在是有点太菜了,诺亚前世都没怎么关注这个子职业。 如今看来,灰斑鳩所说的自己能飞,恐怕就是想利用野火灵魂这个30尺的悬浮飞行特性…… 只见灰斑鳩喘匀了气,先他一步<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在那火焰鸟之上。 “人类,快上来!” “……会不会有点烫屁股?” “你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好吗?”灰斑鳩也有些恼了。 “啊……哦。” 诺亚乖乖地坐了上去。 只不过—— “是不是有点小?” 诺亚感觉自己半个屁股都悬在外面。 毕竟野火灵魂的本质是小型火元素,而小型火元素的体型——怎么说呢?大约就是一个1.2m高的篝火那个样子。 一个人坐上去已经勉强,两个人更是挤得不行。 “已经不小了——搂紧我,別摔下去了。” “额……我知道了。” 诺亚乖乖地搂住了灰斑鳩的腰,然后火焰鸟直接悬浮起飞。 连翅膀都没动——完全是为了这造型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诺亚在心里疯狂吐槽。 第223章 最后的飞翔 浓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雾中,芦管站在高耸的岩壁上。 他的面前是一个华丽的大门,足有七八米高,门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不是精灵语,不是通用语,甚至不是龙语。 它们歪歪扭扭地刻在大门表面,像是古老的诅咒。 门本身是青铜色的,表面布满了铜锈,显然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芦管將手中的黄铜方块盒对准门上的凹槽,比划了好几下。 但无论是横著还是竖著,甚至斜著,都没法准確地<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 “该死!”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钥匙的形状应该是对的,但无论他怎么调整角度,那盒子都死死地无法嵌入凹槽。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开?”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拼命摸索著,试图找到什么机关或者暗格。 大门上什么都没有。 这扇门冷漠地拒绝了他,宛如整个地下世界都在拒绝他一样。 芦管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心態也愈发焦急,甚至开始用脚踹门。 但无论他怎么使劲,那青铜门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谁? 芦管猛然回头。 只见在那灰白色的雾气中,一个身影从天上直直坠了下来,打了个滚,拍了拍尘土就站了起来。 他齜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去,果然那些超级英雄落地姿势都是骗人的。好羈绊痛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是那个人类。 那个喜欢说莫名其妙的话的人类。 隨后,另一个身影也从空中掉了下来,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是灰斑鳩。 这个贱人! “怎么,见到老朋友不打声招呼?”诺亚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笑嘻嘻地看著他,“你这人真没礼貌。” “你居然追上来了……” 芦管下意识地往后缩,將手中的方块盒攥得紧紧的。 “啊,既然你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那就让我们把那些无聊的对话全部skip吧——把钥匙给我。” 诺亚笑嘻嘻的朝他伸出手。 “你想要这个?” “对。”诺亚点点头,“那是別人的东西,你拿著不合適。” “不合適?”芦管冷冷的笑了,“有什么不合適的?这是我用自己的方式得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因为那不是你的。” 诺亚嘆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芦管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他將左手从怀中抽出来,手掌上浮现出冰蓝色的光芒。 “我说了——別过来!” 他猛地將手掌向前一推。 【冰风暴丨ice storm】 冰冷的符文亮起,无数锋利的冰锥从天上落下,裹挟著刺骨的寒气朝诺亚席捲而去。 按道理来说,冰风暴会造成困难地形,但诺亚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冰锥一砸在他身上就开始碎裂。那些寒气在他周围涌动,却丝毫无法侵入他的身体。 “你……你这是什么邪法,为什么?为什么冰风暴对你没有效果。” 他的声音语无伦次起来。 “怎么说呢……” 诺亚晃了晃脑袋。 “我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法术,你信吗?” pf世界的圣武士3环法表中的天使之貌法术,自带十点寒冷抗性和对邪恶阵营的五点伤害减免。 芦管的冰风暴每一颗冰锥造成的伤害都很难超过五点,再加上寒冷抗性,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芦管咬咬牙,又抬起手。 【火墙术丨wall of fire】 一道烈焰之墙从地面升起,横亘在诺亚和芦管之间。 火焰翻涌,热浪滚滚,將空气中的灰雾都蒸发殆尽。 那火焰足足有两米多高,任何人想要穿过都必然会被烧伤。 诺亚看著眼前的火墙,停下了脚步。 芦管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看到—— 诺亚直接走进了火里。 “什么?”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隨著诺亚踏入那火墙,那火像是被瞬间扑灭一样,刷的一下消失了。 “简单的解除魔法而已啦——主要是你的法术dc也太低了,我们压根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啊。” 诺亚笑著说。 “嘻嘻嘻——” 芦管突然古怪的笑了起来。 诺亚皱了皱眉头:“乐呵啥呢哥们?” “我不会给你的。” 芦管突然说。 他將手中的黄铜方块盒塞进怀里,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皮肤表面浮现出羽毛的纹路,手臂伸长,变成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荒野形態——巨鹰】 他要飞走。 只要离开这条甬道,飞到天空中,这个人类就拿他没办法。 “想得美。” 诺亚长剑出鞘。 芦管的变形还没有完成,他的身体正处於半人半鹰的状態,诺亚的剑就到了。 芦管的变形还没有完成,他的身体正处於半人半鹰的状態,诺亚的剑就到了。 “看我的!无敌登龙剑!” 喊著意味不明的招式名,诺亚的至圣斩落下。 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炸开,狠狠地劈在芦管那半成形的鹰身上。 “啊啊啊啊啊——” 芦管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荒野形態在光耀之力的衝击下瞬间崩溃,羽毛纷飞,骨骼归位,整个人被劈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青铜门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在门上留下一滩血跡。 “喂,机长,你在天上动不动乱飞的日子结束了——给我钥匙。” “別过来!”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著,拼命挥舞著手臂,仿佛与看不见的敌人在作战。 “你別过来!” “哎,你这台词不太行啊。” 诺亚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应该说:如果你想要的话,就自己来取。” “你闭嘴!” 芦管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你后面可是悬崖哦。” 诺亚好心地提醒他。 “呵呵呵……”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他先是低沉而诡异地笑了几声,然后转回癲狂的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谁都,別想,阻止我!” “我是鹰,鹰是不会受辱於地下的!” “……你是个羈绊。” 他无视了诺亚那古怪的话语,张开双臂,仰起头,看著那灰濛濛的穹顶。 他陶醉地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飞了?” “啊?” 诺亚连忙想阻止他:“8级德鲁伊每次长休只能用3次荒野形態,你今天的荒野形態应该用完了吧?” 德鲁伊的荒野形態每长休只能用有限次数,芦管今天已经用过好几次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普通的、没有翅膀的、会摔死的肉身。 “呵呵。” 芦管诡异地笑了起来 並没有使用荒野形態,他只是张开双臂,整个人向后仰。 然后,直直地从崖顶坠了下去。 “我去——玩这么大?” 诺亚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 他在悬崖边上探出头往下看,灰白色的雾气翻涌著,將芦管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噬。 ……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风从下方吹上来,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 天空愈发小,大地愈发大,真是奇妙。 那些岩石、那些蘑菇、那些栈道、那些房屋全都变成了小小的点,像是玩具模型一样。 他看到了那盏灯塔。 那座白色的高塔此刻看起来就像一根蜡烛,孤零零地矗立在村子中央。 塔顶的神女——不,鬼婆,已经不在了。 那个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有昏黄色的月光照在那里。 月亮。 地底为什么会有月亮? 芦管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他也不需要想了。 他要去的地方,有真正的月亮。 我飞了。 我要—— 高飞! 隨著一声沉闷的肉响,在诺亚惊讶的注视下,芦管直接摔成了一滩肉泥。 第224章 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我去,真够狠的。” 诺亚趴在崖边嘖嘖讚嘆。 灰雾翻涌,下面芦管的身影模糊不清,只是隱隱有浓烈的血腥味飘上来,闻起来有点反胃。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刚烈了,就是做的那些事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呀……” 诺亚摇了摇脑袋,打算先去看一眼灰斑鳩。 这傻女人刚才为了送自己过来耗尽了所有力气,直接从天上摔下来了。 虽然不认为这点高度能摔死她,但总得去看一眼,治疗一番。 要是直接摔断脖子那么倒霉,也该给人家收个尸。 灰斑鳩还躺在刚才坠落的地方,一动不动,呼吸倒是很平稳。 诺亚蹲下来探了一下她的脉搏,又翻开她眼皮看了看。 嗯,一切正常。 诺亚將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垫在她脑袋后面,儘可能地让她躺著舒服一些。 確认她確实没什么大碍之后,诺亚才站起身来,开始找路下悬崖。 由於这种奇怪的大雾天气,岩石表面湿漉漉的,还长著滑溜溜的苔蘚,踩上去根本没有摩擦力。 诺亚试了两波就放弃了爬下去的想法。 “果然,有个兼职还是有好处的——” 诺亚站直身体,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圈。 “羽落术!”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亮起,像丝带一样缠绕上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重量在迅速减轻,整个人变得像气球一样轻飘飘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直接从崖边迈了出去。 如果雾气再浓一些,看不清下面有多深,诺亚还真不敢跳。 就这样,在羽落术的作用下,诺亚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一样晃晃悠悠地往下飘,过了大概一分钟才踩到地面。 而芦管就躺在那里,血肉模糊,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像是不甘心。 多的形容就不说了,从几十米高摔下来的能是什么好样子? “唉。” 诺亚嘆了口气,蹲下来。 “你也是,何必呢?” 他没再多说什么,强忍著噁心开始在芦管身上翻找起来。 —————————— 翠绿林地斗篷 类型:斗篷 翠绿林地:若装备者为月亮结社德鲁伊,每长休一次,你可以无需消耗法术位施展【自然之怒】。当你处於荒野形態时,斗篷化作一层苔蘚覆盖身体,使你的ac获得+1加值。 简介:守墓一族代代相传的圣物,只有月亮结社的德鲁伊才能与之共鸣。据说披上它的人会听见梦中森林的低语,即使从未见过森林。 —————————— 火焰之欲衬衫 类型:服装 火焰之欲:你在进行运动检定时具有优势。你获得火焰伤害抗性。 简介:欲望是红色的,它说。於是舞者焚於自己的体温。 —————————— 淬梦者之锋 类型:匕首 1d4+2(敏捷调整值)穿刺 简易武器\/武器附魔+2 淬梦者之锋:当你施展一个造成伤害的疾病类法术时,每个伤害骰额外造成1点毒素伤害。 简介:不断翻滚灰色云雾的宝石,將病痛本身化作锋刃。这是病人的梦魘,医者的噩梦。 —————————— +2巨力腰带 类型:腰带 +2巨力:你的力量属性获得+2加值(可突破20上限)。 简介:一条厚重的皮革腰带,第一任主人的拳头砸开了城门。第二任主人的拳头捏碎了自己的心臟。 —————————— 颂威魔典 类型:饰品 颂威魔典:你获得三个额外的1级法术位。这些法术位只能用於施展咒法学派法术。 简介:一本用苍白色人皮封装的厚重法典,书页上记满了咒法学派的奥秘,於是你翻页,你咏唱,求你永远別停。 —————————— 阻法卓尔轻甲 类型:轻甲 防御等级(ac):12 +敏捷调整值 阻法卓尔轻甲:你在对抗法术的豁免检定上获得+2加值。 简介:卓尔的匠人在每一环上蚀刻了微小的反魔法符文——毕竟他们最清楚如何对付施法者。 —————————— 无拘无束之靴 类型:靴子 无拘无束:你持续处於【行动自如】法术的效果下。你无视困难地形,魔法无法降低你的速度或使你麻痹、束缚,你也可以在水中正常移动和攻击。 简介:水流分叉不是为你让路,是因为它们认出了同类——你曾是一尾鱼,或一阵风,或一句无人听懂的低语。你没有脚,你是路本身。 —————————— 该说不说,不愧是主母的小儿子吗?真够富的。 这一身装备,蒂埃里小点儿的贵族都凑不出来。 这些装备中,除了匕首和斗篷没啥用外,盔甲,衬衫,靴子和魔典都是很不错的,巨力腰带也能稍微弥补一下自己的力量劣势——虽然说只是从一个弱鸡变成了正常人吧。 但仔细想想,这个腰带是不是给托娜更好——让她那一身九牛二虎之力更上一层楼。 怎么回事?感觉妹妹的画风有些变了呀。与病弱哥哥的地下城生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捲轴和药水,药水瓶全部破掉了,玻璃渣子跟药水混在一起,发出奇怪的味道。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用的样子,诺亚也就没有管。 而且那些捲轴—— 【冷冻射线】*3 【火焰箭】*1 ……他妈的戏法你做成捲轴干什么?浪费纸张啊。 诺亚隨手扔在一边,放身上都嫌占地方。 最后是那个黄铜方块盒。 他藏在芦管胸口的衣兜深处,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诺亚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 黄铜表面金灿灿的,显然保养得很好,上面刻著的文字也清晰可见。 只不过—— 诺亚看见那文字,顿时心臟骤停。 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是汉字…… 不对,为什么这里会有汉字? 难道这个大陵墓实际上是某个修仙者大能留下来的? 也是,按道理,他能穿越的话,没道理別人也不能穿越。 但是,在异世界见到方块字,还是让人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悲伤? 诺亚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用通用语说话,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文字,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他甚至已经很少做梦梦到前世了。 但此刻,看到这些熟悉的方块字,一股酸楚却从他心底涌上来。 是家乡啊…… 诺亚认真地辨別上面的汉字。 这些字刻的並不工整,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明显错刻了又重刻,明显是在模仿一种根本不认识的文字。 显然刻字的人不懂汉字,但是见过汉字,他只是在临摹。 但即使是这样,诺亚还是能认清这些汉字的內容—— 【泽风大过:栋橈。利有攸往,亨。】 【象曰:泽灭木,大过。】 【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第225章 女壮,勿用取女 泽风大过卦。 诺亚蹲在那扇青铜门前,手里攥著那个沾满血跡的黄铜盒子,脑子里转著这几个字的含义。 这是周易的第28卦,上泽下木,水漫过树,洪水之象。 这里的过是过分的意思,大过则是指太过分——这卦中间四个为阳爻,上下两个为阴爻,象徵著阳气过盛而失调。 它的卦辞原文:栋橈。利有攸往,亨。 翻译<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话就是:房梁弯了,但往前走,顺利。 为什么房梁弯曲的却有利於前进呢?这是因为房梁弯曲会使主方感受到巨大压力,从而激励人有所作为,推动进展顺利。 同时因为房梁弯曲很难长久支撑,必须当机立断。 前面的卦辞是周文王写的,而后面的象则是孔子的批註——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君子在面对困境时应坚守自我,无所畏惧,即使隱退世俗也不要感到烦闷。 这个卦象对於一般人来说是实打实的凶卦,因为一般的人不是君子,房梁弯曲对他来说只有祸害而没有好处,只有能意识到局势严峻而果断有所作为的君子才会亨通。 可是,这个钥匙上刻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某个修仙者大能对未来的预言? 诺亚搞不明白了。 他隱隱约约记得那个青铜大门上也有不少这样的字,他得爬上去看一看。 …… 上去的路比下来难多了。 儘管有了一个新装备巨力腰带,诺亚还是在爬上去的过程中脱手了两次。 要不是有羽落术加身,诺亚早就摔得稀巴烂了。 等他爬上崖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呼,呼……” 回去一定要搞点六味地黄丸。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休息了好一会,诺亚才勉强爬起来,走向那扇青铜门。 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但是——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 诺亚面无表情地念出了开头。 ……墓主人你是有多閒啊? 真牛逼,这么有閒情逸致,在大门上抄了一整篇《岳阳楼记》。 诺亚突然觉得这个陵墓里的大能其实也挺脱线的。 诺亚没有多看,径直走向门上的凹槽。 它是一个方形的缺口,大小刚好能塞进这个黄铜盒子。 而在这个凹槽旁边是5条竖纹。 诺亚凑近看了看,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那5条竖纹里,最右边那一条居然已经有东西了。 诺亚伸手擦了擦灰尘,也是一个形式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黄铜盒子。 黄铜盒子安安静静地嵌在凹槽里,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他很多年。 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 【姤。女壮,勿用取女。】 【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誥四方。】 诺亚拿著两个盒子,看了看门上的五条竖纹,又看了看手中的卦辞。 渐渐地,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五条竖纹代表阳爻。 而黄铜盒子塞进去,打断那条竖纹,就变成了阴爻。 爻是从下往上数的。 最下面是初爻,最上面是上爻。 最右边那条竖纹,是上爻。 重点是——姤卦是凶卦。 《易经》里说,“姤,女壮,勿用取女。” 意思是女子过於强势,不可娶。 诺亚用膝盖都能猜出来,这个黄铜盒子应该就是渡鸦拿走的那一条钥匙。 天风姤卦是上乾下巽,刚好只有一个阴爻。 估计那傢伙是6条锁孔都捅了一遍。终於通过穷举法开了。 而这个卦象很大程度上也预言了渡鸦的结局。 带著朱妮远走高飞,结果一辈子没敢碰人家,最后双双死在了一起。可不是“勿用取女”嘛。 真可怜。 想到了这里,诺亚又看向了自己手中那条黄铜盒子。 “……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是在警告我不要出去吗?乖乖在地下隱遁才能得到吉祥?” “又或者是警告这把钥匙的上一个主人芦管不要出去呢?” 虽然说芦管的结局也—— “……但是,我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啊。” 怎么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卦象警告而止步不前? “枯骨死草,何知而凶?” 诺亚想起姜子牙那句话,顿时觉得浑身舒畅。 传说周武王准备討伐商紂王时,按照商周时期的惯例进行占卜。他用龟甲和蓍草进行卜筮,结果龟甲显示的兆象非常不吉利。 同时,突然狂风暴雨大作,文武百官看到这种凶兆都非常恐惧,纷纷劝武王退兵。 就在眾人惊慌失措之际,姜子牙站出来,推开蓍草,踩碎龟甲,大喝:“枯骨死草,何知而凶?” 就在眾人惊慌失措之际,姜子牙站出来,推开蓍草,踩碎龟甲,大喝:“枯骨死草,何知而凶?” 意思是:这些枯朽的骨头和<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的草叶,怎么能预知吉凶呢? 诺亚一直都记得这个故事。 不是因为姜子牙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那种“我才不管什么狗屁预言”的態度,真的很帅。 诺亚笑了,笑得很开心。 来吧,命运啊,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泽风大过卦的特徵是上下两个阴爻,中间四条阳爻。 五条竖纹代表五个阳爻位置,他手里的盒子<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就会把那条阳爻打断,变成阴爻。 所以,只需要把这个钥匙塞到最左边的那一条锁孔就好。 “所以说啊……” 诺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黄铜盒子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仿佛它天生就该待在这里。 刚才芦管在其他孔那里拼命懟了半天都懟不进去,却没想到可能是盒子和孔不匹配,看来智力非常低。 “这种莫名其妙的卦象、预言、命运什么的……” 咔噠。 盒子嵌入了门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能阻挡我前进呢?” 轰隆隆隆—— 沉闷的响声从门后传来,古老的机关被激活了。 碎石从门框上簌簌落下,地面也开始震动。 诺亚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然后,那扇青铜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走进这里之前是不是要先跟我的妹妹来个十年之约什么的……” 诺亚讲了一个盗墓笔记的冷笑话,回答他的只有呜咽的风声。 第226章 你还活著对吧? 托娜推开灯塔的大门,外面的浓雾便如跗骨之蛆一样缠绕了上来。 “咳咳——” 她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 “好浓的雾气啊……” 托娜的目光穿过翻涌的浓雾,落在了远处的村子里。 那里,火光冲天。 橘红色的火焰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跳跃著,將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混沌的顏色,时不时有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传来。 “村子烧起来了啊……” 托纳喃喃自语道。 “看来是那些感染者乾的。”伊甸走到她身边,“毕竟失去了理智嘛,放火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 “那哥哥——?” 托娜担忧起来。 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自己也可以帮忙的,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冲在前面呢? “哥哥那个大笨蛋!” “得去找哥哥匯合才行。”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小托娜你说什么?”椿竖起猫耳朵,凑了过来。 “没什么!”托娜脸一红,连忙摆手,“我们快走吧,別让哥哥等急了。” “说得对说得对。”椿点点头,从腰间拔出短剑,“那就让椿大人开路吧!咱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就算在这种雾里也能闻到先生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的鼻子在这是帮倒忙的。”伊甸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么多气味混在一起,就算是猎犬也分辨不出什么吧。” “咕——”椿委屈地揉了揉鼻子,“那你说怎么办嘛。” “怎么办?当然是——” 伊甸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朝浓雾深处看去。 “怎么了?” 托娜紧张地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来了。”伊甸说,“很多人。” 然后,托娜就看到了—— 浓密的灰雾里,无数人影隱隱绰绰,靠近过来。 “真烦人,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椿从腰间拔出短剑,聚精会神地盯著前方。 但很快,三人就看清了来者的样子。 不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感染者,而是装备整齐,手持长矛的卓尔。 每个人脸上都蒙著布巾,只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她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殴打著感染者们,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队伍。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孔雀。 他此刻正攥紧缠满布条的拳头,一拳將一个感染者打得汁水飞溅。 那感染者在空中转了整整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呼——” 孔雀甩了甩手上的黏液,脸上满是不耐烦。 “啊,是乌龟脑袋!” 托娜指著正在战斗的孔雀道。 “噗——”椿忍不住笑喷了出来:“乌龟、乌龟脑袋什么的。是一种很不好的形容啊,小托娜你不要学这个,看我的……餵——碗公头!” 伊甸也笑了:“椿小姐起的外號也不是很文雅……” 此刻,被揍倒在地的感染者捂著脸,惊恐地后退。 “嚶嚶嚶嚶嚶呀呀呀呀呀,等等,不要!不要打我啊……” 他像无赖似的打滚,发出了丟人的声音。 孔雀的脸上满是无语。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可恶啊,要是对手真的是丧失理智的亡灵反而还比较好啊,还能放开手脚痛扁一顿。” 他抓狂地挠著脑袋,青筋暴起。 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最新章节隨便看! “唷,殴打病人哦。” 椿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 孔雀冷冷地撇过眼去,看见了严阵以待的三人。 “你们几个——”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別在这里碍事!”孔雀没好气地说,“这里很危险……嗯?” “你们是……人类小子的老婆?” “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托娜的脸腾地一下子红透了。 伊甸也掩著嘴笑道:“还不是呢……至少现在还不是。” 椿也乐呵呵地讚扬道:“没想到你小子长得跟平菇似的却这么会拍马屁,真是小看你了。” “额……啊?” 被古怪地夸了一通,孔雀一脸懵逼。 我该高兴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跟地上人沟通实在是太难了。 “那个,先生,你知道我哥哥去哪里了吗?” 托娜细声细语的问道,乖巧得像一只小兔子。 孔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跟你们在一起?” “我们从塔里出来就一直没见到先生。” 椿插嘴道。 “这样啊。” 孔雀偏过头,对身后的卓尔士兵吩咐了几句。 那些士兵立刻散开,分成几队,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你这是在清理感染者?”伊甸问道。 “对,”孔雀点点头,“那些还没彻底烂透的先关起来。等找到治疗方法再说。” “孔雀,你这混蛋!” 一些被士兵们捆得严严实实的感染者大喊起来。 “居然对自己的族人下这种毒手,要是老主母在的话……” “他们还杀了神女,这下是真的一点解除诅咒的希望都没有了,呜呜呜呜……” 孔雀凌厉的三角眼撇了过去。 “你们对我说这种话是没用的,別把我跟老苏尔相提並论。” “总有一天我会带大家去到地面上。不会被你们这些傢伙捆住手脚的,你们走著瞧吧。” “呀——有志气呢。” 伊甸半真半假的夸奖道。 “一起因一时的心动就信仰著不可靠之人,期待稍微受到一点偏爱而奉承献媚,还是拋下个人利益的,毫不犹豫的为远大的目標倾注可能性比较好啊。” “原本应该相信的事物不是出乎意料的近在身侧吗?能做到也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呢。” “嗯,你在说啥子?” 没文化的碗公头一脸懵逼。 “没什么,”伊甸摇摇头,“你们的神女,那个神神叨叨的卓尔女孩被你杀了是吗?” “诺,就在那里呢。” 孔雀朝那一滩软泥一样的尸体努了努嘴。 “也不是我杀的,而是那个人类的杰作,真是厉害的傢伙——” 伊甸顺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 那尸体躺在灯塔脚下的碎石堆里,灰绿色的黏液流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哦哦哦哦,真厉害。原来是绿鬼婆啊!” 伊甸小跑著过去查看,发出意义不明的感慨声,还蹲下来戳了戳。 “呜哇——伊甸你不要碰它,好噁心啊!” 椿一脸嫌弃道。 “研究怪物的生態也是我的兴趣之一呀,话说——” 伊甸认真地对著尸体说: “你其实还活著,对吧?” 第227章 真名英格丽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伊甸说出这个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喂,伊甸,你不要嚇我。” 椿跟八爪鱼一样抱在托娜身上,声音颤抖。 “椿、椿小姐……喘不过气了……” 托娜的脸涨得通红。 “”呵呵。” 伊甸轻笑一声,完全没有要救场的意思。 “我可没开玩笑,”她指著那一滩流动的脓液,“你看啊——” “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椿的头摇出了残影。 “托娜你也不许看!这种东西看多了会做噩梦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傢伙其实还活著,对吗?” 就在这时,一个凌厉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声音冷漠、锋利,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隨后,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一个巨大的黑影。 多么高大,难道是巨人吗? 等那黑影走近,眾人才发现—— “是蛇鷲小姐啊?” 伊甸笑眯眯的打招呼。 “你看起来状態不太好啊。” 蛇鷲骑在高大的鯊蜥蜴兽身上,银白色的长髮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显然经过了不少生死搏杀。 她眼神通红,像是哭过。 “蛇鷲,你——” 孔雀惊疑不定的看向她。 “那些人,已经没有救了,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蛇鷲低下头去,不让別人看到她的表情。 “是这样啊,那也好……” 孔雀嘆了口气。 虽然说著漂亮话,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那些曾经叫过他“兄长”的脸,那些在村子里生活了上百年的面孔,他一个都下不去手。 所以蛇鷲替他承担了这份罪孽。 这份……杀人犯的罪孽。 孔雀咬紧了牙关。 “喂,瞎眼女!” 蛇鷲在鯊蜥兽的背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你说她还活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 无视了那称號里的歧视意味,伊甸笑眯眯地,宠辱不惊地回答道。 “需要我为您演示一下吗?” 蛇鷲翻身跃下,走到那一滩尸体面前。 她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能彻底杀死她吗?” “当然。” 伊甸手里亮起符文—— “等等……” 那一滩尸体突然发出了尖细的、宛如小女孩一样的声音。 然后那团液体居然扭曲起来,渐渐地形成一个人形。 確实是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那副模样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痛死人了……” “誒,蛇鷲,我身上好痛哇。” 女孩奶声奶气地开口。 “刚刚连肚子都被破开了啊……脚也好痛哦。” “把我带回塔里嘛,我肚子饿了。” 那女孩用著令人怜惜的,细声细语的声音说著。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恰到好处地勾起了人內心最深处的保护欲。 “……原来如此,这就是鬼婆的真面目啊。” 伊甸饶有兴致地看著。 “是人格模仿吗?还是说……这是她吞噬的那些人的执念凝聚而成的【假面】呢?”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呢。”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 “你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对吧,鬼婆,这好像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谁啊?” 看到伊甸似乎没有被自己迷惑的样子,小女孩的声音也冷了起来。 露出了下面冰凉的非人的本质。 “啊,大概是这样吧。”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大概是这样……”伊甸冷笑道,“事到如今居然还想迷惑人了,就让我送你上路。” “女人,你想做什么?不准你这样瞧不起人,你以为你是谁呀?快给我滚开——蛇鷲,快帮我,她要杀了我!” 那声音不再是奶声奶气,而是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尖利的带著怒意的嗓音。 “哇,真是囉嗦的人格呢,我想,是那个在葬礼上指手画脚的老女人吗?模仿得还挺像的。” 伊甸忍不住用手指塞住了耳朵。 “我想,大概是——” 伊甸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女孩的左脚。 “这里?” “不准碰我!!!” 女孩癲狂地大叫起来。 “果然,这里就是你的核心要害。” 伊甸冷笑道。 那女孩转头看向蛇鷲:“蛇鷲,帮帮我,帮帮妈妈,她要杀了妈妈啊——” 虽然奶声奶气的,但还是能听出来是老苏尔的声音。 蛇鷲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是妈妈最爱的女儿,你——” “好,死了!” 伊甸的语气平淡中带点开心,像是捉迷藏当鬼的人对被抓的人说“抓到你了”。 在她的手上,一柄蓝悠悠的匕首插进了女孩的左脚。 那匕首的刀刃是半透明的,像是用凝固的光芒锻造而成。 【幽影刃】 “你——你居然敢伤害妈妈!” 小女孩剧烈地挣扎起来,声音在小孩、老人、女人之间不断切换,混乱而疯狂。 “……老主母那一份。” 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蛇鷲突然说话。 “我悲惨的过往和可悲的心病,使我的良心因怜悯之情而动摇……” 蛇鷲抬起头来,眾人便能看清她脸上满是眼泪。 “你就是用这种方法。让老主母即使发现了你也不忍心下手吗?对於富有同情心的人而言,这种非人確实很难对付呢……”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 “嘻嘻嘻嘻嘻嘻……” 蛇鷲突然古怪地笑了起来。 “我还真是脆弱呢。” “蛇鷲,救我……” 地上的“小女孩”也流出了眼泪,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伤害妈妈呢?” “连我的母亲都想抢走吗?” 突然,蛇鷲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蛇鷲……” “住口!” “抱紧我……” “呜……” 犹豫著,女孩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悲鸣。 “蛇鷲,好可怕……我们离开这里吧……蛇鷲……” 蛇鷲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瞼下滑落了出来。 你这非人的东西,居然连她都抢走了啊—— “是你,是你杀了苏尔,就是你!” 蛇鷲將她按倒在地,她將手中的短刀高高举起。 “蛇鷲……拜託,抱紧我……” “住嘴!” 蛇鷲將刀狠狠地插入女孩的左脚。 “你越是叫我蛇鷲,就越是让我厌恶你。” 一下又一下的捅下去,动作癲狂。 “我多么希望苏尔大人叫我英格丽啊!” “但是她,从来没有记得过我的名字……” “……这样。” 小女孩不动了。 “居然是这种失误吗……” 她的身体慢慢融化,变成了一滩污臭的尸水。 “结束了。” 椿从托娜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长出一口气:“嚇死猫了……终於结束了吗?” 托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蛇鷲。 蛇鷲还蹲在那里,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短刀还插在地上,刀刃已经没入了泥土。 “……看来诅咒这东西,並不仅仅是指病毒啊。” 伊甸声音悠远地感慨道。 “不然,无形的心,怎么会受伤呢?” 第228章 与我同类 蛇鷲哭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过往的一切都宣泄出来似的。 鯊蜥兽安静地趴在她身边,用粗糙的舌头舔她的头髮,发出“呼嚕嚕”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主人。 又过了一阵子,蛇鷲的哭声终於渐渐小了。 整个过程,伊甸都是微笑的站在她身边,静静的守著她。 她看向伊甸,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您见笑了,谢谢你,羔羊小姐。” “羔羊?” 伊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啊,对,是我是羔羊,羔羊就是我。” 说完,她还故意用小手攥成拳头,靠在脸颊边“咩——”了一声。 “噗嗤——” 这样的反应,让刚才还沉浸在悲伤中的蛇鷲也忍不住笑出来。 伊甸也笑了。 “既然您已经恢復过来了,那我们还是先把这个尸体处理一下——” 伊甸看向地上诡异的灰绿色液体。 “精类生物的生命力比想像中要顽强很多。还是把它彻底烧乾净,免得留下隱患。” 孔雀点点头,对身后的卓尔士兵挥挥手说:“你们去搞点油来,把这里处理乾净。” 士兵们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灰雾里传来了脚步声。 眾人的心头都为之一紧。 难道说还有新的敌人吗? 雾气翻涌,那灰雾中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標誌性的银白色长髮,不是诺亚又是谁? “哥哥?” 托娜为之一喜,便迎了上去。 “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痛?” 托娜跑到诺亚面前,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像是要把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一遍。 “没事没事。” 诺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好差——” 托娜踮起脚尖,伸手去探诺亚的额头。 並没有发烧。 但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你怎么了?” 托娜敏锐地看出诺亚神色不对劲。 “为什么这样愁苦,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吗?” “只是,想起来过去的一些事情。” 诺亚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多说,只是背著灰斑鳩继续往前走。 托娜愣在原地,看著诺亚从她身边走过。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诺亚,但还是没有。 总感觉,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这种想法让她產生了一丝不安。 “唷,先生回来啦!” 椿倒是没心没肺地迎了上去。 “嗯。” 诺亚轻轻地点了点头。 “……输钱了?” 椿也能感受到诺亚身上的压抑感。 “就当是这样吧。” “……嗯,输钱不可怕,总会有贏回来的时候,大不了从此以后就不玩了,人生也是这样,我跟你说啊——” 椿还想打两句哈哈,却发现诺亚已经越过了他,继续往前走。 “先生——?” 他走到孔雀面前,弯腰將背上的灰斑鳩放了下来。 灰斑鳩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呼吸平稳,看起来没有大碍。 “大雾刚开始我们就被衝散了,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孔雀皱起眉头,蹲下身查看灰斑鳩的伤势。 “在那边的平台上,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芦管捅了个对穿。我已经用圣疗处理过了,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要休息。” 诺亚的语气平淡地敘述著。 “芦管?” 孔雀的火气顿时冒了出来。 “那小子人呢?” “死了。” 诺亚简明扼要地回答。 “他要带著钥匙逃走,但是打不过我,从悬崖上跳下去了。我下去找了,没找到完整的尸体,倒是摸到了一些装备。” 他说著,將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连同那双靴子和腰带一起递了过去。 孔雀看著那件翠绿色的斗篷,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你们族里的东西吧?”诺亚说,“物归原主。” 孔雀摇了摇头。 “你留著吧,这些东西在你手上比在我手上有用。” “你杀了神女,帮我们解决了最大的祸害。这些就当是谢礼。” 诺亚也摇摇头。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们部族看起来就穷得要死,还收你们东西,那我成什么了。” 孔雀挣扎地一般,將斗篷捡起来收好,又將剩余的东西递迴去。 “那这个斗篷我就收回去了,这是我们一族的象徵——剩下的东西你拿著吧,不然我实在於心不安啊,人类。” “也行。” 诺亚耸耸肩,没有再反对。 孔雀看著诺亚的脸,皱起了眉头。 “你好像很不开心啊,人类。都不怎么说怪话了。” “你的错觉。” 诺亚应付了一句,又转头对三个女孩说: “我已经打开了通往地面的大门,我们收拾一下就准备走吧,在这里耽搁好几天了。” “这么快?” 孔雀脱口而出。 “人类,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先暂住几天吧,我们给你开一个宴会送一下……” “这么快?” 孔雀脱口而出。 “人类,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先暂住几天吧,我们给你开一个宴会送一下……” “算了吧。” 诺亚淡淡地说。 从这个角度,孔雀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深藏的疲惫。 “我累了。” 孔雀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落叶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 他转过身,抱著灰斑鳩朝村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去大陵墓。既然钥匙已经齐了,你们应该可以从那里回到地面。”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灰雾之中。 “哥哥——” 托娜快步走到诺亚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手。 “你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哥怎么可能有事呢?” 诺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现在就想找一个地方好好睡一下,顺便整理整理他在大陵墓里所得到的那一些…… 记忆。 如果那些东西是真的话,那自己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他刚想转身朝村子里走去,却发现伊甸拦在他面前。 “伊甸?” “牧者!” 伊甸的语气从未有像今天这样的严肃。 她的手拂上了诺亚的脸颊。 “您是成为了我的同类吗?为什么我能感受到你的心里有如此多的悲伤呢?” “所以——” “在您的身上,究竟发生了哪些事情?能告诉我吗?” 第229章 夜谈 英格丽·蛇鷲。 一个高雅的卓尔,一个纯粹的卓尔,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卓尔。 一个甚至还是处的卓尔。 听听,多么稀奇呀!这要是放在地表的拍卖会上,光是这个名头就能拍出天价来。 自从见到了诺亚之后,她就一直在观察诺亚。 她发觉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 纯粹? 纯粹的善良。 就像他做那些事,不是出於某个理由,而是出於下意识一样。 这尤其让蛇鷲感到奇怪。 就像毒蛇天生就要咬人,鸟天生就要飞,鱼天生就要游,人天生下来就会呼吸,这都是生物的本能—— 卓尔也是一样,这个物种就是黑暗生物,跟恶魔哥布林差不多的玩意。宛如屎壳郎就是喜欢粪便一样,他们天生喜欢黑暗,一般来说难以改变其阵营跟信仰。 但是,你们知道的,族群里总是会有一些特殊的异类——放在洛克王国里叫异色,放在怪物猎人里叫怪异化。 灰精灵即使不再信仰蛛后,其体內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10“></i>血脉也是难以改变的。 所以,蛇鷲是这样奇怪的生物——一个保守的卓尔。 她甚至还会害羞誒。 今晚嚎啕大哭了一场之后,她觉得把心中什么东西给放下了,整个人如风一样轻盈。 然后,她就看到了——老神在在的诺亚。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那么悲伤呢? 看到那个人类的表情,她自己也忍不住心痛起来。 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生根发芽,撑开了肋骨,挤压著心臟。 某种奇怪的心情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如果地下人的精神文明建设做得好一点,她就会知道——这种感觉,叫<i class=“icon icon-unie043“></i><i class=“icon icon-unie044“></i>情。 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做点什么。 “人类,我能进来吗?” 帐篷外面传来蛇鷲的声音。 诺亚正躺在帐篷里想东想西,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 “是蛇鷲?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我能进去说话吗?” “……进来吧。” 诺亚把帐篷的帘子掛起来,这一掛就没拉下去。 这孤男寡女的瓜田李下,咱们得顾及这个——咱这是正规按摩,绿色的。 蛇鷲颇为不好意思地从帐篷外挤进来,非常淑女的端坐在地上。 “那个,人类……” 她刚想开口就被诺亚打断了。 “你这一身,这什么情况?” 我去,多么三俗啊! 卓尔自己內部的风气就已经很夸张了,基本上是把內衣当外衣穿那种级別。 今天蛇鷲这一身就更为夸张,基本上是决胜內衣那种级別吧,实际上还要更—— 太三俗了。 作为一个正直的人,诺亚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反三俗。 “啊,人类,我这次来……” “……你先等等,来人。” 诺亚对著空气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椿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笑嘻嘻地钻了出来。 ……她一直在那里啊? 蛇鷲感觉自己的脸在滴血。 “给她拿块布遮下……哦,好多了,你继续说吧。” 诺亚满意地点点头。 “……” 蛇鷲一直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这样被羞辱还是第一次。 她甚至有点想动刀子了—— 她强忍著怒气,说完了接下来背了很久的台词: “我这次来是想请求你一件事——把我的族人带到地面上去吧。” “你们要前往地面?” “是的,我们已经下定决心了。” “既然这个所谓的诅咒只是魔法疫病的话,我们前往地面,应该能找到解除的方法。” “而且,既然你是命定之人的话,那就意味著我们的使命结束了。” 蛇鷲的眼睛不灵不灵的看著诺亚。 “这……” 诺亚还没说什么,椿早就在一旁拍桌子。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啊?” 蛇鷲不明所以。 “你们嫖了我先生一晚上,嫖资也没给。先生出手帮你们村解决了大麻烦,感谢费也没有,现在还理直气壮地跑过来说——哎呀,把我带到地上去吧,你当我们先生是你的僕人吗?” 椿振振有词。 “不是,我没被嫖,没被嫖啊!別造谣。” 诺亚忙不迭地在旁边解释。 “……我们当然是有报酬的。” 蛇鷲强忍著怒火。 “你该不会是说报酬就是我自己吧?哎呦,你多大脸啊?” 椿一下子把蛇鷲蓄谋已久的心思给劈碎了。 “……当然不是。” 蛇鷲的脸红了。 可恶的猫头畜生! “那报酬是什么呢?太少我们可不接受哦。” 椿的眼睛变成了金幣的形状。 “哈……”蛇鷲默默地嘆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手掌。 “你们进来吧。” 从门外走进了一串卓尔。 从门外走进了一串卓尔。 为什么说是一串呢?因为手脚上都带著镣銬,这些镣銬彼此连接,一个连一个。 一个接著一个走进来,每一个都是—— 一般货色。 看长相也就那么回事吧,每一个都堪比诺亚前世上学那一阵的校花,不过嘛,魅力24的都见过了,这些最多魅力14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何意啊?” 诺亚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们都是我们族內的奴隶,你放心,都是乾净的,没有诅咒和其他奇奇怪怪的病。” “……他们?” 诺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通用语里面的她跟他不是同一个音,诺亚很容易就听出了不对。 “是,都是男的。” “我去——” 你把哥们这里当什么了?垃圾桶吗? 不得不说卓尔这个种族的底子是真好啊,原来这一群千娇百媚的居然都是男娘吗? “孔雀说上一次我们同房你都……那样,你身边带著的三个妻子也都是<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他在想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蛇鷲小心翼翼地说。 好好好,恩將仇报是吧,费尽千辛万苦拯救你们部族於水火之中,你居然还在背后造我的黄谣,我的天吶! 卓尔真不愧是邪恶的种族! “先生,”椿也眼泪汪汪的看过来,“你是真的喜欢——男人吗?” “屁啦!” 诺亚猛地咳嗽了两声,斟酌了一下字句。 “那个啥,我不需要奴隶,蒂埃里也没有奴隶,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日后也不会有,奴隶代表著落后的生產力和生產关係,我们搞封建迷信跟骨科已经很过分了……” 再囂张怕是真的要被天道的大手整治了。 蛇鷲顿时委屈起来:“您无论如何都不肯带我们去地面吗?” “不,我答应了。” “……啊?” 第230章 炽烈的告白 你说,为什么那个叫芦管的小子想要独自逃走呢? 真是想不明白呀! 诺亚都没想到这些灰精灵们想要去地面的情绪这么严重,也没根没据的,就把自己认定成什么命定之人,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值实在是太高了? 按道理你们族內应该有6把钥匙才对吧,现在才用到第二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人类,开吧!” 孔雀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联队长,打吧! “唉,这……” 诺亚看了看孔雀的后面,乌泱泱的一眼望不到头,估计整个部族都来了。 大概有五六百人,这还是被渡鸦带走了三分之一精壮年后的结果。 渡鸦这小子本为田舍埋头郎,一朝天子宝殿堂,给他的女朋友,男朋友,不男不女的朋友都封了个官,很是得人心。 他逃走带走了三分之一的青年,直接让整个部族战斗力减半了。 再次为芦管感到惋惜,不过他留在族內估计也是被人干掉的下场就是了。 这个陵墓的大门开启机制很奇特,每把钥匙只能开一次,而且过了十分钟之后就会轰隆隆的自己关上,属於是有来无回的那种,犹豫?犹豫也没用。 诺亚可看了,里面压根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开门的地方——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经典设定了。 “渡鸦在上面坏事做尽,搞风搞雨都没治好它那个逼梅毒,我不觉得你可以。” 诺亚苦口婆心道。 “再说了,上面现在正打仗呢,什么天使啊,龙啊,恶魔啊,全都来了,热闹的跟开大会似的。你上去估计也是送菜。” 孔雀坚定地摇头。 “你不用再说了,人类,关於这件事,我们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诺亚看向后面乌泱泱的人群。 “你们是整个部族都来了呀……” “没有,灰斑鳩跟一些老人留在这边了。” “为啥?” 诺亚疑惑地看向灰斑鳩,她今天也来了。 今天灰斑鳩穿的就正经多了,只见她一身灰色长袍,上面绘有骷髏图案,看起来颇有一些神秘和恐怖——据说这是长老才能穿的袍子。 能穿上这一身也是因为长老死光了,所以灰斑鳩就是新的长老了——真是好事。 原来这么多人,有一部分是为了送行吗?诺亚想。 “……是啊,我就不去了。” 灰斑鳩摇了摇头:“就像诺亚小哥说的,上面一片混乱,估计去寻找也不会找到什么线索,我还不如就待在这里,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说——” 她回头深情地看著村子。 “和芦管不同,我並不觉得这个村子压抑。我们因同一个使命,守护在此,歷三百年。这片土地已经埋下我们先人的骨殖了,如此它便可以叫做家乡——我会守护著家乡,等你们归来。” 她又把目光投向诺亚,眼睛里闪烁著曖昧难明的东西。 “我们的祖先因神圣的使命驻扎在这里,亲自把这一片荒芜的地下世界建设成如今的乐土,从零到一,乃至於无穷。” “如今,我们便將大陵墓交给你了,你会是我们等待了三百年的那个人吗?” “是,是吧?” 那目光看著诺亚一阵心慌,连忙转移视线看向在场的第四个人。 “啊……蛇鷲。”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34章 炽烈的告白》,阅读连结。 “叫我英格丽吧。” 蛇鷲颇有些扭捏地说道。 直接叫名字,这个可是很亲密的做法。 “嗯……英格丽,你也要去地面吗?” “是,”蛇鷲,或者说英格丽炽烈地看著诺亚,那目光乾净的像透明的水晶,“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去!” “我也去!” “不不不不不,我这里说的我去是一种感慨了,感慨!” 诺亚瞠目结舌起来。 “什么叫我去哪你去哪?为啥呀?” “因为我爱上你了。我在寻找能够让你也爱上我的方法!” “所以,必须要留在你身边才行。” 哦吼,超级大直球。 没有婊里婊气,没有唯唯诺诺,没有含蓄,直接对著你的大脸就是一击。 啊,这该死的魅力。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卓尔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捂著嘴偷笑。 英格丽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的盯著诺亚,像是要把他烧穿。 “厄,那个啥……” 诺亚想了想,说:“会不会有点太快了?你看,我认识你也只不过区区三天……” “足够了不是吗?” 英格丽一句话噎了回来。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乡下的野姑娘,没办法让你喜欢我,但是我会努力的。你看,我也不是很丑吧……” 她攥紧拳头晃了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诺亚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在不远处嘰嘰喳喳的三个女孩子。 她们都假装没看到。 这对吗?你们该不会是什么女绿爱好者吧? 看到诺亚没有回答,英格丽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了诺亚的手。 “诺亚,请给我一次允许我爱上你的机会吧!” 虽然脸红的跟火烧似的,但英格丽这边也是直接叫名字了—— “……好。” 诺亚將另一只手搭在了英格丽伸出的手上。 这种时候再后撤步那还是男人吗?反正都一身债多一个不多。 “那边跟我走吧,前方是很危险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嗯!” 英格丽兴奋地点头。 诺亚又將目光投向了在场的第四个人。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头,面容憔悴,但眉眼之间还有一股难掩的贵气,而这种贵气莫名其妙的让诺亚觉得很熟悉。 怪了,在哪里见过呢? 最重要的是他的皮肤是白色的,而不是灰精灵普遍的灰色或紫黑色,耳朵也短短的,我靠,这不就是个人类老头吗? 虽然镣銬已经被除掉,但诺亚还能看见他手腕和脚踝处有被长久勒出来的红色印记,估计在此之前还是个奴隶呢。 诺亚想起灰斑鳩说的那个——被传送到这里的人类。 还没被榨死啊?身体真好。 “您是人类吗?” 诺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老头点了点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找我有什么事呢?” 诺亚又问。 老头的眼眶突然红了。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231章 什么叫14级才开启新手任务? 所谓部落统治封建,落后战胜先进,野蛮战胜文明。 看起来眉目间颇有贵气的老头子就这样在原始人部族里给他们当了……5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b“></i><i class=“icon icon-unie059“></i>隶。 那叫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诺亚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人类老头,心里五味杂陈。 “老爷子,你先站起来说话,这样我折寿的。” 尊老爱幼是中国的传统文化,诺亚忙不迭地去扶老头。 “大人,大人,救救我吧,我也要回地面上。”老头哭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没问题,顺手的事,不过上面现在不太平啊,你留在这里还有精灵美眉呢……” 不考虑被榨的话,这里確实是好地方,肉比菜多,空气清新,不冷不热。不管是男精灵女精灵都穿著非常凉快的衣服,左边一根,右边一根,从上锁骨,到下锁骨,简直就是个v字,要不仔细看还以为穿越到了什么青豆腐朝凪水龙敬的世界了。 “不太平?” 老头把脸一横,得意起来。 “不瞒您说大人,我可是非常厉害的,我在上面还是个將军呢——” 老头子指了指头上。 “如今正值国家危难之际,正是我该发光发热的时候,大人,你就带我回去吧。” 看了看他头上的【战士 1级】,诺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嗯…… 至少挺自信的。 老头看诺亚犹豫不决,连忙继续加码:“大人,我家很有钱的,到时候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三千……不,五千金幣怎么样??我可是个公爵呢……” 公爵? 诺亚终於发现那违和感从何而来。 “敢问您的高姓大名?” “鄙人,”老头將胸脯拍得啪啪响,“特里斯坦·劳伦斯,蒂埃里一等公爵。” …… “谁?” “特里斯坦·劳伦斯啊!”老头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会连我都不知道——你是蒂埃里人吗?” “不不不,我就是因为是蒂埃里人所以才问,我姑且了解一下,您女儿是叫玛丽吗?” “是,看来你也打听过我们家的事儿啊,哎,小玛丽五年没见到父亲,一定想苦了她。” 劳伦斯抹了抹眼泪。 这样想来,似乎自己小时候也听说过,劳伦斯公爵有一段时间神秘失踪了好几天,然后又自己回来了。 难道说就是在那段时间这傢伙跑来了这个地下,然后被雷吉纳德冒名顶替了? “老头,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 诺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该表现出沉重还是什么表情。 “你们家被抄家了,全族都被流放了。” “什么?!!!!” 老头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跟交通灯似的。 真好玩嘿。 “你还想回去吗?我觉得你待在这里还挺好的……” “不,我要回去!” 老头继续斗志盎然。 “好吧。” 诺亚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助力每个不知死活的梦想。 既然你要战,那便战了,反正挨打的人又不是我。到时候我把你往小玛丽身边一带,不知道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诺亚转过身去, 走向大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托娜,椿,伊甸,你们过来一下。” 诺亚向三个女孩打招呼。 “什么事啊,哥哥。” 诺亚打开系统面板。 自从和芦管一战之后,自己发现经验值迟迟未到帐,打开系统一看,原来低於挑战等级5级以下的敌对生物是不能再给自己经验值了——多么垃圾的设定,这样我还怎么在新手村打300年史莱姆然后出村就是最强。 鑑於以上原因,诺亚终於开始对这个组队系统上心了。 这辈子只组过一次队,那就是在被蒂芙尼强行缔结契约后,其他时间诺亚一直把这个组队系统当摆设的,毕竟队友会分走自己的经验值。诺亚自己也没什么固定队伍。 但如今一看,现在自己14级了,9级以下的生物都无法给予自己经验了,真是悲伤。 既然自己都吃不到经验值了,乾脆把队友名额拉满,让她们吃经验算了。 “托娜,”诺亚很认真地问托娜,“你觉得我们组一个冒险者小队的话,队名应该叫什么好?” “啊?”托娜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蹙起可爱的眉头想了想,“叫琥珀之剑如何?” “……那个不行啊,有版权问题。” “先生,叫怪盗团!怪盗团最好喵!” “我不会召唤偏铝酸钠所以算了吧。” “就叫救世旅团如何?”伊甸提议。 “……还不错,但是跟你的教团好像有点重复?” “也是呢……” 伊甸托著下巴思索起来。 一时间,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哥哥,我想到了!”托娜突然高兴道:“我超越了我痛苦的自己,我將自己的灰烬携带在身上,並为自己另外燃起一道更明亮的火焰,看啊,那幽灵一刻將我远离——这是艾琉西丝教典第七章的句子。” 伊甸托著下巴思索起来。 一时间,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哥哥,我想到了!”托娜突然高兴道:“我超越了我痛苦的自己,我將自己的灰烬携带在身上,並为自己另外燃起一道更明亮的火焰,看啊,那幽灵一刻將我远离——这是艾琉西丝教典第七章的句子。” 诺亚愣了一下。 他虽然是圣武士,但对教典这种牛鬼蛇神的东西,向来是能不看就不看的。 没想到托娜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我们就叫灰烬小队,如何?” “灰烬小队啊……”诺亚沉思了一下,“好方略,不过我想稍作修改——叫余烬小队吧?” “火未熄灭,只要大风一过,便能重新点燃。” “……我觉得还是叫怪盗团比较好啦。” “你闭嘴啦。” “既然牧者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余烬这个意象也挺好的。火將生生不息——”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所以说怪盗团到底哪里不好了喵!” 椿立刻炸毛。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 诺亚无视了椿的抗议,打开系统面板。 【是否创建冒险者小队“余烬”?】 是! 【恭喜您创建冒险者小队“余烬”,新手任务发布】 【请为您的小队寻找三名队友。】 【检测到您拥有三名队友,新手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20xp,青铜铁剑*1】 【锻造系统开启,炼金系统开启,家园系统开启,天赋系统开启,任务系统开启。】 【新手“前往地下城吧”开启】 【请您前往地下城的入口,地下城入口已在地图標记,可以打开地图查看。】 【任务奖励50xp,青铜胸甲*1】 “……啊?” 第232章 属性面板就是这么用的 “哥哥,你怎么了?” 托娜有些担忧地看著诺亚。 从刚才起,诺亚就有些怪怪的。 “啊,不,没什么……我记得你正好缺把武器吧?” “是?” 毕竟传送下来的时候事发突然,托娜也没可能去哪里都拎著大斧头,而且她也觉得大斧头不太淑女,影响自己在哥哥心目中的形象。 如今到了地下,发现自己没武器用了。 至於卓尔眾——她们的铁器更是贫乏的要死,一个个用的都是不含一点铁的武器,就比如那长矛,居然是用恐爪龙的骨头加上黑曜石做的,族內的箭头和短匕也全是黑曜石——回石器时代去了这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你看看这个合用不。” 诺亚变戏法一样拿出那把青铜剑。 剑体泛著暗绿色的光泽,剑身上有一些斑驳的锈跡,但整体还算完整。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有种歷史的厚重感。 青铜武器相对於铁製武器来说缺点一大堆,最大的缺点就是硬度和韧性不足,所以要做的特別大,这一大重量就大,很是压手。 但托娜的力量足以驾驭它。 话说回来—— 组队系统界面上赫然显示著三人的头像。 可以看队友资料了……? 那我岂不是能狠狠视奸托娜,看看她到底有多少点力量? “哇……” 托娜惊喜地叫了出来。 她接过剑,在手里掂了掂,又虚挥了两下,分量刚好。 毕竟是系统出品,那种重心不对之类的低级错误是不存在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好喜欢,谢谢哥哥。” 几个字说得软软糯糯的,情绪价值给得十分到位,让诺亚一阵暗爽。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过来。 尤其是诺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青铜剑的时候,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三个女孩都知道诺亚有一个奇奇怪怪的空间法术,都见怪不怪了。但这些卓尔可是各种意义上的土包子。 “……你先別喜欢,这东西挺垃圾的,属於过渡性质的,我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嗯嗯。” 托娜拼命点头,把那把青铜剑抱在怀里,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狗。 “哥哥送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也不用那么珍惜,坏了就坏了,別伤著自己就行。” “才不会坏呢!” 托娜鼓著脸反驳。 得,那还说啥了。 毕竟诺亚说这玩意是垃圾可不是假的,因为这东西的面板是这样的。 —————————— 青铜剑 类型:长剑 1d8+(-1)(力量调整值)挥砍 军用武器 脆弱:该武器造成8点以上的挥砍伤害时,进行一次dc=(伤害值-8)的强韧检定,失败则该武器损毁。 简介:生锈的武器,脆弱无比,请小心使用。 —————————— 怎么说呢,只能说不愧是是新手武器吗? 就是一个常见的白板长剑模板,tm还有个负面词条。 诺亚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系统出品不能信任,估计设计之初就是打算让玩家把它用坏掉,正好也过渡到了其他好武器。 而托娜的力量,估计用不了几下就能把它搞坏掉了。 说起来,托娜是什么属性呢? 诺亚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托娜,点开了她的头像。 —————————— 托娜·法尔科纳(多洛莉丝·阿什顿) 种族:邪魔 职业等级: 3级牧师(知识领域) 经验值:2560\/2700 xp 背景:侍僧 阵营:中立邪恶 信仰:??? 属性值 力量 18(+4)|敏捷 10|体质 19(+4)|智力 13(+1)|感知 13(+1)|魅力 17(+3) 生命值:30\/30 护甲等级:10(无防护) 技能:运动+4|奥秘+3|歷史+3|自然+3|宗教+5|洞悉+4|医药+4|调查+1|驯兽+2|察觉+2|生存+2|欺瞒+3|威嚇+3|表演+3|游说+3 —————————— 这啥呀? 诺亚一下子就被震撼住了。 我的妹妹,是邪魔? 在dnd中,邪魔(fiend)是所有源於下层位面的邪恶生物的总称。恶魔和魔鬼都属於“邪魔”这个大家族。而恶魔(demon)则是混乱邪恶的代表,来自无尽的深渊。魔鬼(devil)是守序邪恶的代表,来自九层地狱。 中立邪恶的托娜,既不是恶魔,也不是魔鬼,但属於邪魔的一种。 为啥呀? 诺亚第一时间想到了她的便宜老母玛丽亚,虽然按照乌洛斯特的官方说法她的母亲是妖精,但如今看来,老东西是一个邪魔也说不定。 既不是恶魔也不是魔鬼的邪魔,这个选项就太多了——奥法罗斯魔?梅佐罗斯魔?地狱犬?梦魘?夜鬼婆?邪兽鬼?魅魔? 如今看来,最接近的答案是魅魔和夜鬼婆。 魅魔(succubus)就不用多说了,以爱为名,引诱凡人交出灵魂,最著名的邪魔。 而夜鬼婆(night hag)则是指曾经是妖精荒野的生物,因自身恶行被放逐到下层位面而墮落成的邪魔,喜爱將一个正直的灵魂逐步扭曲至非人地步的过程。 会是哪一种呢? 诺亚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托娜。 小姑娘正用脸颊蹭著剑柄,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完全没有任何邪恶生物的样子。 “哥哥,你怎么了?突然发呆起来。” 托娜注意到诺亚的目光,温柔的声音响起来。 ——算了,管他是什么邪魔,都是我的妹妹。 不过,这属性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没有一个属性是低於10的,反而是职业关键属性感知才13,勉强踩在及格线上。 怪不得之前没听说妹妹有多优秀呢?这17魅力,不当圣武士真是错配了。 想到这里,诺亚心中又蠢蠢欲动。 看看椿和伊甸的面板? 怀揣著一种偷窥狂一样的心情,诺亚点开了椿的面板 —————————— 丝芭姬(椿) 种族:混种人 职业等级: 1级游荡者 经验值:250\/300 xp 背景:罪犯 阵营:混乱邪恶 信仰:艾琉西丝 属性值 力量 9(-1)|敏捷 17(+3)|体质 8(-1)|智力 17(+3)|感知 11(+0)|魅力 14(+2) 生命值:7\/7 护甲等级:15【10+3(敏捷)+2(皮甲)】 技能:技能:运动-1|特技+5|巧手+5|隱匿+5|调查+5|察觉+4|欺瞒+4|奥秘+3|歷史+3|自然+3|宗教+3|驯兽+2|洞悉+2|医药+2|生存+2|威嚇+2|表演+2|游说+2 —————————— 这傢伙真名叫丝芭姬啊……难道说真是什么大祭司之女? 还有这个属性,体质8是真不適合当冒险者吧? 脆得跟纸一样,被哥布林摸一下怕是就要倒地濒死了。 但智力17……或许转行玩法师比较有前途。 接著,诺亚点进了伊甸的面板。 —————————— 伊甸(莫妮卡) 种族:神裔 职业等级: 11级法师(预言学派) 经验值:79250\/85000xp 背景:侍僧 阵营:混乱善良 信仰:万眾之王 属性值 力量 8(-1)|敏捷 8(-1)|体质 8(-1)|智力 20(+5)|感知 18(+4)|魅力 18(+4) 生命值:35\/35 护甲等级:12【10+(-1)(敏捷)+3(法师护甲)】 技能:运动-1|体操-1|巧手-1|隱匿-1|奥秘+9|歷史+5|调查+9|宗教+8|驯兽+4|洞悉+8|医药+4|察觉+4|生存+4|欺瞒+4|威嚇+4|表演+4|游说+4 —————————— 第233章 关於墓室里面全是版权炮这种事 如果说托娜的数据是开掛,这个就属於演都不演了。 智力20,感知18,魅力18。 能让这种卡通过的也一定是个烂dm。 但除此之外的数据就比较平平无奇了。三项物理属性全是8,即使20级也仍有可能在哥布林手下翻车。 还有这个信仰——万眾之王? 谁啊,我呀? 诺亚颇为古怪地看了伊甸一眼。 “嗯?” 伊甸也回以目光,儘管她没有眼睛。 她笑了起来。 “牧者,我总感觉你把我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你的错觉罢了。” 诺亚咳嗽一声,心虚地关掉了组队面板。 “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各位都等急了吧。” 陵墓大门的设计是黄铜钥匙<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就拿不出来的类型,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能开6次。 门上的六条竖纹如今已经有两条被打断——天风姤卦和泽风大过卦,分別对应著渡鸦和芦管两只先行的小白鼠。 现在诺亚拿到的就是第三把黄铜钥匙。 上坎下兑,水风井卦。 【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可以迁移城邑,但不能移动井;井水既不会枯竭也不会满溢,人们来来往往取水,井井有条。快到井口却没能成功提上来,反而打破了水瓶,凶险。 基本上就是在明牌告诉自己前路凶险的…… 诺亚嘆了口气,將这个黄铜钥匙插在了第三条孔上。 大门轰隆隆地打开了。 一眾卓尔探头探脑的向內看去,却只看到漆黑一片。 “走吧——” 诺亚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三人也紧隨其后。 至於剩下的人,诺亚不打算让他们进去添乱,他们中90%都没有职业等级,跟诺亚也没有组队。 还是等自己把这里探明白了,再让他们一起出去吧——让我独享经验。 陵墓內一片漆黑。 诺亚一走进去,脚就踏入了漫过小腿的水洼之中。 上次诺亚就已经提前在里面探查过了——这里之所以积水,是因为附近的地下河漏了进来。 但其他人也没做这种心理建设。 “呀,好凉——!” 椿惊呼出声。 她整个人弹了起来窜到了托娜背上,四肢紧紧地箍著托娜。 眾所周知,猫这种东西都是怕水的。 “椿小姐,好重......” 托娜被勒得脸颊泛红。 “我来看一下吧——” 伊甸说著,便打了一个响指。 四人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萤光。 【舞光术】 那光球散发著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旋转,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周围都是灰绿色的,长满苔蘚的砖墙,所有的砖墙外观都相差无几,似乎全是在同一个时期砌成的。 四周都没有门,只有墙上画满了奇奇怪怪的图案。 “啊……没有门啊?” 椿从托娜肩头探出脑袋,满是失望。 她原本以为陵墓里面会是金光闪闪的宝藏堆成山,结果只有水、石头和发霉的壁画。 她在墙壁周围敲敲打打,反覆看了又看,时不时还用匕首敲两下。 这些砖头实在是太大,太厚,从声音上难以判断另一侧是空是实,似乎每一处都牢不可破。 “门,自然是有的。” 诺亚说著,语气复杂。 他指了指墙上的壁画,於是眾人看去。 墙上画的是一个奇怪的生物,像老虎又像狐狸,却没有耳朵。 通体蓝白色,嘴巴奇大,面部的比例异常不协调,血红的大嘴看起来像个大脸盆。 那画面用一种夸张的的手法绘製,色彩鲜艷,不像这个时代的產物。 尤其是那张大嘴,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二的面积,咧开后几乎能看到咽后壁。 “这是用来画在墓室前,震慑盗墓者的魔兽吗?但我没见过这样的呢。” 托娜死死地盯著画像,拼命地在记忆里寻找这种生物的资料。 作为知识之神的信徒,她的知识足以覆盖绝大部分已知生物。 无论是深渊的恶魔、地狱的魔鬼,还是上层位面的天使、荒野的精类,她都能如数家珍。 但眼前这个东西,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居然有连知识之神的信徒都不了解的魔兽? 托娜感到一阵挫败感。 “……你能知道这就怪了,因为这个生物其实是——” “哆啦o梦——” 话音未落就被大宇宙意志消音了,版权这一块。 “咦,那是什么?” 伊甸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陵墓主人的恶趣味罢了,唉……” 诺亚也嘆了口气。 他在哆啦o梦的腹部的百宝袋里按了一下,墙上就出现了一幅新的壁画。 是一个粉红色的门。 任o门—— 真是难以想像,一个人快死了居然还这么有心情整蛊。 “哥哥,居然对这个陵墓这么了解吗?” “是啊……” 毕竟他就是—— 诺亚在那个任o门处虚按一下,如同穿过雾气一样穿了过去。 整只手臂没入墙壁之中,从外面看像是被墙壁吃掉了一样。 “咦——原来是这种设计。” 伊甸止不住地嘖嘖称奇。 这种利用视觉错觉和魔法波动製造的假门,需要极高深的咒法学知识才能实现。 而能將这种技术运用到壁画之中,说明陵墓的主人至少是一位传奇级別的施法者。 “下次再看吧,走了。” 进入门內,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铁块。 冷冰冰黑沉沉的,三人都感到说不出的惊奇。 仔细一看,虽然已经被水泡得锈蚀腐烂了不少,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出,那铁块似乎是一个站立的人形? 有头、有躯干、有四肢,比例修长而优雅,像是雕塑大师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但说是人的话这也太高了,而且身上还长了奇怪的犄角—— “好大,难道这个是传说中的价值千金的战俑?” 椿眼中满是属於財迷的兴奋。 所谓战俑,就是超古代文明留下来的构造生命体,每一个都有独立的自主意识。 这种生物的製造方法已经失传了,基本只能靠考古获得,每一具出土的战俑都能在黑市上卖出天价。 如果能把这个大傢伙搬出去卖掉—— “不不不,这个啊eoa啦,虽然已经泡水褪色了,但这个是二號机,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诺亚语气古怪地解释道。 “eoa?二號机?那是什么?” 伊甸皱起眉头。她自认学识渊博,但诺亚嘴里蹦出来的这些词汇,她一个都没听过。 “你就当是一种......巨型战斗傀儡吧。” 诺亚含糊地带过。 说著,诺亚便走近那个名为2號机的古怪人形。 眾人这才发现,在2號机背后是一堵铁墙。 或者说,这具战俑本身就是堵在入口处的障眼法,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挡住背后真正的入口。 伊甸只能嘖嘖称奇。 “牧者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碰过这么稀奇的东西,我猜这铁墙后面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则藏这么严实。打开它怕是会放出什么奇怪的怪物来,我先占卜一下……” 诺亚也笑了。 “你就不要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了,你的占卜我看也不怎么有用。最重要的还是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呀,有什么事我顶著好吧。” 伊甸摇摇头。 “我有什么可怕的呢?只是牧者你对这个世界太过於重要了,我是不能让你以身犯险的,但你这么有信心的话……”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个功夫,椿已经先上来对著铁门生拉硬拽了。 “这铁盖子拉不开呀,先生。” “不会拉不开的。这里只有一个铁盖子,连锁都没有,也没焊死,估计是泡水太久锈起来了。” 诺亚將魔剑拔了出来,让伊甸把光亮术拉近一点,以便於看清这个铁盖子的全貌。 一切准备就绪。 托纳和伊甸拉著铁盖上的门把手,而诺亚將魔剑插进铁盖的缝隙里。 三人抬腿蹬著砖墙用力,盖子便传来嘎吱嘎吱的沉重的响声,慢慢地被掰开了。 诺亚把魔剑<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这个步骤压根也没什么用。这个铁盖子是被托娜用蛮力给掰弯了的。 十八点力量,恐怖如斯。 铁盖子被打开之后,一股难闻的潮湿臭味从铁盖后面冒了出来,令人作呕。 “牧者,里面好像有东西——” 伊甸突然提醒道。 第234章 没人觉得组队冒险其实就是野外银趴吗? “先生,我先进去侦察一番吧……嗷呜!” 自告奋勇的椿,头上被诺亚不轻不重的敲了一记。 “你丫的怎么老想著玩左倾盲动主义……” 诺亚收回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能在这里生活的不会有什么大型动物,毕竟墓穴里的生存环境恶劣的要死,我估计是地下河被衝垮后流进来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眾人忽然听见盖板后面的黑暗<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有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走动。 仔细一听,发出声音的地方离诺亚四人居然近在咫尺。 那轻微的响动使眾人都毛骨悚然起来。 尤其是椿——只见她嚇得嗷呜一声就弹了起来,搂住了诺亚的脖子。 “有、有鬼喵——” 多新鲜吶?我们这唯心主义世界观可不就是有鬼吗? 眾人更加聚精会神地往漆黑之处看去。 四个人只有伊甸的神裔是有黑暗视觉的,但伊甸是个瞎子——什么地狱笑话。 故此,眾人什么都没看到。 “伊甸,先把舞光术拉过来吧。” 伊甸依言照做了。 她轻轻一挥手,那个悬浮在她头顶的萤光小球便听话地飘向了盖板后方,柔和的光芒像水银一样泻进了那个黑暗的空间。 在舞光术的照耀下,眾人看清了——里面是一个积水的大厅。 大约有三四十见方,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已经被渗进来的地下水淹没了。 墙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蘚,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 一眼看去,空空荡荡,除了水以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的影子,没有动物的影子,没有任何可见的大型生物的影子。 “呼——”椿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喵……” 话音未落,大厅里传来了什么东西踩水发出的响声。 噠、噠、噠。 “真有鬼?” 椿嚇得脸都白了。 “真有鬼,那反而好办了——托娜,来一发引导神力!” “好!” 托娜点点头,然后开始祈祷。 她的双手合十,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翕忽,念出了祷词: “……诺拉基斯把知识从愚昧中分开,划定了他们各自的范围,隨即长期被黑暗排挤遮蔽的星辰就在天空发光——” “引导正能量——!” 明黄色的正能量以托娜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很快就布满了整个房间。 在这股正能量的照耀之下,眾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仿佛泡了一个热水澡,全身的疲惫都被冲刷掉了。 但场內並没有任何反应。 既没有惨叫,更没有黑烟,没有任何亡灵被净化的跡象。 “看来,不是亡灵啊……” 伊甸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然后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地上的积水。 然后,她眼前一亮。 “我想,我知道是什么了——牧者,你们后退一下……对,不要站在水里。” 诺亚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拉著还掛在他身上的椿往后退了几步,托娜也亦步亦趋地跟著退开。 三个人退到了乾燥的石板地面上,看著伊甸一个人站在水边。 伊甸开始念诵咒语。 “颂请天上的雷君朱庇特,您乃是神中之神,请施以长矛,加之雷电——” 她指尖开始跳动蓝白色的电弧。 “巫术箭——!” 那蓝白色的电弧自伊甸的手里飞出,落到水面上,顿时水面上冒起噼里啪啦的蓝光。 噼里啪啦——! 电流击穿水面的声音密集地响起,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臭氧的焦味。 然后,一大摊水喷涌而出。 那滩水先是高高飞起,然后落到地上,形成一个大约两米高的,类似於人形的水流龙捲。 【水元素 5级】 “哦,雾草——” 诺亚刚发出一声感慨,那水元素便一个猛虎扑食向著伊甸扑来。 这是水元素的招牌动作【猛击|slam】。 一旦命中,除了会造成2d8+4的钝击伤害之外,还会强制体型不超过大型的生物进入倒地。 只不过—— “滚!” 诺亚魔剑挥出, 毫不留情地把剑往它脑袋上一劈。 剎那间水花四溅,淋了周围的人一身。 那水元素身子一软,直接从空中掉落下来。 它颤抖著,形体开始变得不稳,边缘模糊起来。 然后,它口齿不清地喊了几句莫名其妙的怪叫,痉挛几下之后就化作了一滩清水,融入了脚下的积水之中。 5级小卡拉米,轻轻鬆鬆啦~ 【战斗结算:击败水元素x1】 【获得经验值:18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45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你的等级高於该生物5级以上,无法获得经验值】 【伊甸经验值更新:伊甸的等级高於该生物5级以上,无法获得经验值】 【托娜经验值更新:2560\/2700 xp→3010\/6500xp,等级提升3→4】 【椿经验值更新:250\/300 xp→700\/900,等级提升1→2】 【掉落奖励生成中……】 【获得:青铜宝箱x 1】 【宝箱已存入物品栏】 …… 咦?这就来了一个宝箱? 诺亚有些讶异。 水元素他之前在地下城也砍过,但似乎没有掉过宝箱? 完成了新手任务,就连掉率也上升了吗? “哥哥……” 就在诺亚思考的时候,被托娜叫住了。 “我,我好像有点奇怪?” 只见托娜站在原地,双手攥著裙摆,小脸红扑扑的。 “奇怪,什么奇怪?” 诺亚不明所以。 “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哥哥那里传到我的身体了……热热的,很舒服?” “我,我也是!” 椿在一旁插嘴。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猫,罕见地害羞起来。 ? “啊,是经验值吧?”诺亚想到了一种解释,“经验值从我这分配到你们身上了。” “精,精什么……?” 听到这样离经叛道的话语,托娜差点两眼一白晕过去。 然后—— “牧者,我为什么没有,那个精……” 伊甸扯著他的衣角,脸颊鼓鼓的,看起来颇有些不满。 “……总感觉你们的发音很奇怪?” 诺亚有些无语。 “我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椿这时候才从那种奇怪的状態中回过神来,她看著自己的猫爪子,握了握拳。 力量,在上升? 就在刚才,一股暖洋洋的能量流从诺亚那边传到自己这里来,然后自己脑海中好像就多了什么东西。 她“知道”了水元素会怎么攻击,“知道”了它们的弱点在哪里,“知道”了应该如何闪避它们的猛击,又应该如何寻找反击的机会。 虽然没有与水元素战斗过的记忆,但自己好像与水元素已经战斗过千百次了,藉此锤炼出来的经验也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就是,先生的精ye……” “是经验啊,经验!” 诺亚连忙纠正。 这个真的解释了吧,不然野外冒险就要变成银趴了。 听到这句话,托娜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內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就像是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被打开了一样,原本有些模糊的祷词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原本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沟通的神力,此刻就像是肢体一样可以隨心所欲地调用。 毫无疑问,她变强了。 …… “也就是说,这是牧者你的特殊能力,可以让一个怪物战斗后的记忆化作经验,传到別人的脑海里?” 听著诺亚的解释,伊甸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多么……传奇的能力,简直就像神明对他的信徒进行赐福一样——您果然是,果然是那个……” 万眾之王。 是了,万眾之王將他的能力分给自己的信徒,这不正与万眾之王的教义相符? 原来如此—— “那我为什么没有分到经验呢?” 伊甸委屈起来。 “……因为你太厉害了?” “什么啊?这算什么理由?”伊甸不满地嘟起了嘴,“人家也想被牧者灌注……经验嘛……” “你把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给我收回去!” 下一章更精彩:第38章 没人觉得组队冒险其实就是野外银趴吗?,期待您的光临。 第235章 分配战利品环节 有的时候真不能怪別人搞封建迷信,实在是自己做的也太—— 灌注经验的事情还没完,伊甸就看到诺亚又从虚空中掏出一个青铜宝箱。 她整个人嘴巴都张大了起来。 “牧者,这是……?” 伊甸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著宝箱的表面,仿佛在確认这不是幻觉。 “啊,你就当是那个水元素的遗物吧。” 诺亚隨口应付著。 “原来如此,”伊甸两眼放光,“在英雄们完成冒险之后,神明就会赐予宝物作为奖励——您果然,果然是……” “得,你还给我圆上了。” 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就往宗教那方面联想,搞得诺亚总觉得自己像是某邪教组织的头目。 崇拜活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妥妥的邪教啊,当年的耶哥也……所以罗马总督还真没做错吧? 诺亚如此想著,有些无语地打开了宝箱。 说实话,他对这个青铜宝箱的期望值並不高,毕竟前面那口青铜剑的教训还歷歷在目。 系统出品,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开宝箱这件事本身,总是让人充满期待的。 然后,在三人惊奇的目光中,诺亚从里面掏出了一把,不管怎么看都塞不进去的—— 青铜长矛。 大约有两米长,矛头呈柳叶形,刃口已经钝的过分了,一看就不是很堪用的样子。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廉价,非常廉价。 —————————— 青铜长矛 类型:长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d10+(-1)(力量调整值)穿刺 军用武器\/长柄\/重型 脆弱:该武器造成8点以上的穿刺伤害时,进行一次dc=(伤害值-8)的强韧检定,失败则该武器损毁。 简介:生锈的武器,脆弱无比,请小心使用。 —————————— “<i class=“icon icon-unie02e“></i>,怎么又是青铜系列?” 诺亚无语了。 他举著那把长矛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很普通。 和之前那把青铜剑一样,做工粗糙,造型简陋,顶多算是勉强能用的水平。 难道是新手期对青铜系列装备有掉率加成? 但青铜长矛真没什么用吧?这里四个人,谁会用这东西? 诺亚隨手就將它丟在一边。 “喵呜——!” 椿直接应激,一个飞扑过去就將青铜长矛抱在怀里。 “先生,你怎么能乱丟东西呢?实在是太过分了喵。” “……你要这玩意干什么呢?你又用不来长矛。” 游荡者职业只熟练於简易武器,且在d&d 5e的规则框架中,矛(spear)被归类为简易武器,而长矛(pike)则为军用武器,因此椿是无法使用的。 强行使用的话,攻击检定会承受劣势,能打中人都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可以拿回去卖掉啊!”椿振振有词,“先生你真是太败家了,你知道吗?像你这种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就算赚再多的钱也存不住的!要学会理財!要懂得节约!” “那行吧。” 诺亚隨口应付了一句,然后从宝箱中拿出第二个掉落物。 —————————— 浮浪的號角 类型:奇物 沧海的召唤:你能够花费5金幣或者等价值的魔法材料,以一个动作吹奏这个號角。在以你为中心的30尺內召唤一只cr5的水元素,持续10回合。 注意:该水元素並不会因为是你召唤出来的就听候你的命令。 简介:你把元素生物从元素位面拉出来的时候,也会考虑过它是否自愿吗?这是一个哲学上的难题。 —————————— 號角整体呈深褐色,表面光滑,喇叭口处还镶嵌著一圈白色的金属,不知道是银还是铝。 “……怎么儘是一些废物啊?” 诺亚终於忍不住吐槽。 不听自己的命令那召唤出来干嘛?给自己找麻烦吗? 万一吹完號角,那水元素反手先把他给揍了,那不是搞笑? “哥哥,这个是?” 托娜也好奇地看著那个號角。 於是,诺亚简单向眾人解释了一下这个號角的作用。 “也就是说,”托娜眨了眨眼睛,“吹响它之后,会出现一个水元素,但它不一定会帮我们,还有可能会打我们?” “对。”诺亚点头,“垃圾的要命。” “確实是,这有什么用啊……” 托娜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如果是挑战等级五的水元素的话,確实有点太弱了……” 伊甸用手指卷著自己的发梢思考。 “不然还能考虑一下,用一个操纵怪物让它为我所用的。” “先生,这个就给我,好不好嘛?” 椿以一种希冀的眼神看了过来。 “我猜,又是拿去卖?” “嘿嘿。” “牧者,还是先给我用吧,我觉得我能找到它的正確用法。” 伊甸笑吟吟的出手拦截。 “好,给你——” “喵呜,伊甸好狡猾!” “可是给你你也只会拿去卖掉吧?” 伊甸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我会,我会……我会好好保管的!” “然后偷偷卖掉?” “才不会呢!” 椿气得在她袍子上又抓又挠。 “哎呀,別撕了,要烂了——” 虽然如此说著,但伊甸依旧在笑著,脸上丝毫不见惊慌的表情。 “我给你补偿,给你补偿好吗?” 她笑著从兜里掏出一小袋金幣,放在了椿手上。 “一二三四……十七?十七枚金幣?椿你好有钱喵。” “其实是因为我没什么能花钱的地方啦……也就平时买点施法材料之类的。” “那我替你保管钱好不好?我最会管帐了。” “不行哦~” 伊甸笑著摇头。 “你好小气!” 打打闹闹中,眾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上一次的惊险,伊甸自觉地给在场的三人都上了法师护甲,让眾人的ac稍微能看了一点,毕竟这里还是挺惊险的。 而上了法师护甲之后,诺亚又给自己拍了一个虔诚护盾和虚假生命。 他现在敏捷16,法师护甲加3,虔诚护盾加2,加上本身的基础ac,总防御等级高达18。 其次是椿,皮甲加敏捷加值,再加上法师护甲,也有16点。 托娜和伊甸就比较脆了,一个只有法师护甲撑著,但她的体质够高,倒也不是很担心. 另一个连法师护甲都没什么用——毕竟她的敏捷是-1,法师护甲的加持也就刚好把ac拉到正数而已。 一行人中防御等级最高的就是诺亚了,所以他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托娜怎么都不同意,觉得哥哥应该走在中间被保护,但被诺亚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就这样,四人排成一列在狭窄的墓道里行进。 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如今是除了诺亚以外防御等级最高的人,所以暂时由她来充当后卫。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怎么卖掉那把青铜长矛。 这次一定要找个靠谱的买家,至少卖二十个银幣…… 不,三十个! 椿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標。 正想著这些美事,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墙壁。 离开大厅之后的墓道非常狭窄,所以舞光术显得明亮许多。 眾人的身影映在砖块墙壁上,一走一晃,墙壁上的五个人影也跟著起起伏伏。 队伍一共四个人,诺亚、托娜、伊甸,还有她自己。 墙上应该有四个影子才对。 但为什么……有五个人? 椿回头看去,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多出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沉默地跟在眾人身后,正好处在光亮照耀的范围之外。 “伊甸……” 椿声音颤抖地叫住了伊甸。 “什么?” 伊甸回过头来。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著?” 椿嚇得脸色苍白。 伊甸是四人中感知最高的那一个,刚才也是她发现了水元素的踪跡。 如果真的有什么怪异的存在的话,伊甸应该是能感受到的。 如果不趁现在怪物还没有所行动的时候看个究竟,再拖下去恐怕他就要扑上来了,届时其局面更加不利。 “是吗?我看看。” 伊甸表情变得严肃,歪著头感受起周围的环境来。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说: “不,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潮虫,蟑螂一类的虫子也没有。” “可,可是……” 椿畏惧的看著后面,心里砰砰直跳。 她能感觉到,就在那看不见的黑暗中,確实有双怨毒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 只要往那边瞥一眼,椿就感觉自己浑身的猫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底。 但舞光术的光芒实在是小了,仅凭这一点光亮,她没法看清隱藏在黑暗中的那个东西。 正踌躇间,听到动静的诺亚已经走了过来。 椿像见到救星一样的搂著诺亚:“先生,后面,后面有怪物喵!”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39章 分配战利品环节的精彩世界。 第236章 长休 诺亚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慰,同时朝那处黑暗看去。 他自己的感知只有6,並不指望能从这黑暗中看出什么东西,但没道理只有椿能看到什么,而其他人看不到。 背后的长廊依旧是黑沉沉的,像一块厚重的幕布。 “托娜,你有看到什么吗?” 托娜也摇摇头。 “难道是心理作用?”诺亚想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离开这条长廊吧,找一处乾燥一点的地方休息,大家的法术位也都用得差不多了。” 眾人听闻此言,无不称是。 於是眾人又继续往前走,但跟之前不一样的是,椿说什么都不肯作为后卫了,只好让托娜走在最后面。 就这样又走了差不多五分钟,便来到一处死胡同,再往前便没有路了。 “奇怪了?”诺亚摸了摸墓墙,“如果前面不通往任何地方的话,那修这条走廊干什么呢?” 伊甸在墙边摸索了一会,敲了敲,然后指著左侧的墙道:“这边有回音。后面应该是空的。” 诺亚也上前用手指敲了敲,果然传来咚咚的回声。 “可是,”诺亚皱著眉头,“知道后面是空的也没办法进去啊,这也不像是有什么锁孔的样子。” 伊甸自信一笑:“关於这一点,就请交给我吧,牧者。” 她把手摁在墙上,念念有词。 “有通往任何处的特別通道,而这道又不容无知的人通行,因此它需向我揭示,它需向上。” “敲击术——!” 墙壁內侧传来一声清脆的、类似於锁舌弹起的声音,然后,那墙便缓缓分开。 诺亚看得目瞪口呆。 “法师是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啊?” “只是刚好有准备而已。” 伊甸淡淡一笑。 “唔——先生,我先进去侦查一番。” 似乎是被后面的神秘黑影嚇住了,又似乎是想要稍微挽回一点刚才丟掉的脸面。 椿自告奋勇道,便走入了那房间。 实际上也不需要什么侦查,这个陵墓里没什么害人的机关,也没什么镇守的凶兽,唯一遇到的危险,还是地下河衝来的水元素。 伊甸將舞光术划了进去,眾人便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里面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书架,书架上满是灰尘,如果不是在阴森诡异的地下墓穴的话,倒像是个治学大家的藏书馆。 椿在里面一通敲敲打打,左看右看,然后对门外三个同伴招招手,示意这里一切安全,可以进来了。 眾人便鱼贯而入。 陵墓大部分地方都有小腿深的积水,但这里却是乾燥温暖的,很適合作为休息的地方。 诺亚找了一个还算舒服的角落,用手抹了抹灰尘便坐下了。 “哥哥,喝点水吧。” 托娜殷勤地递上水壶。 “嗯,谢谢。”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书,这个墓穴的主人还是一个大法师啊?” 椿在书架间穿梭,不住地感慨。 她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一排的书,整个人几乎要掛在书架上。 “看看除了书以外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吧,最好是木材什么的。书虽然能烧,但是热值太低了。” 诺亚提议道。 “这些书保存得也不是很好啊。” 伊甸在书架丛中翻阅著,皱了皱眉头。 大神永世之旅人携新作《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入驻可乐小说! 她手指拂过那些泛黄的书页,轻轻一碰就化作碎屑掉下来。 “书的主人品味也不是很……这些都什么跟什么啊?” “有什么问题吗?”诺亚问道。 “大部分都是幻想小说,骑士小说,还有黄书……” 伊甸一脸嫌弃。 “啊哈哈哈……” 诺亚尷尬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椿摇摇晃晃地搬来一大堆书哗啦啦地洒在地上。 这些书的保存质量確实很糟糕,一扔到地上,其中许多书页就天女散花一样脱落出来,飞得到处都是。 “先用这些书来做篝火吧,我看看我的火石……” “不用那么麻烦啦。”托娜对著那堆书一指—— “伊格尼斯——” 一团小小的火苗自托娜指尖飞出,落到书堆上。 那堆书便熊熊燃烧起来。 伊格尼斯(ignis)这个名字源自拉丁语,意为“火”,在西幻设定中,它通常被用作与火相关的角色或武器的名称。 而在dnd中,伊格尼斯则是戏法【火焰箭】的咒语。 只要智力大於13且高呼伊格尼斯的尊名,任何人都能释放火焰箭。 “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吧,我来替你守著。” 托娜温柔地提议道。 “我还不是很累……大家到时候轮流守夜吧。” “你们休息吧,我先在这里找一找有什么能用的上的东西。”伊甸头也不回地说。 她现在似乎对这一大堆书產生了別样的兴趣。 “那我就先睡了。” 诺亚也不推辞,找了两本书垫在脑后面就躺下了。 但不知为何,闭上眼睛之后不管怎么睡都感觉很不自在。 ……哦,我现在是睡不著之人。 诺亚突然想起来这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进来的时候也没带点什么酒之类的,现在想睡也睡不著,只能干瞪眼。 他睁开眼睛,刚想起身说让自己来守夜吧,却发现托娜就坐在他身边,聚精会神地看著他。 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著温暖的光泽,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啊,哥哥……你不休息了吗?” “我现在睡不著……倒是你才是,为什么不去休息呢?” “我现在就是在休息呀。” 托娜笑道。 什么鬼?在旁边盯著哥哥的睡眠就是休息吗?好强大的重力。 “……你先睡吧,我睡不著。” 诺亚说著,就想爬起来。 后悔了,该搞个帐篷的。 “哥哥睡不著啊,那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托娜笑眯眯的把诺亚摁下去了。 “……这是什么play呀?” 托娜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来,歌声婉转悠扬。 “在墓地等待黎明,展翅高飞的那天。” “述说无数神话,无比的因缘。” “既非英雄也不是公主,无名少女的悲愿。” “即使如此,请让我拿起剑。” “预言啊,你无法束缚我。” “我已来到月影之下。” “梦中的骑士,向我頷首。”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吗?” 第237章 灰骑士与緋月诗篇 一曲唱罢,余音绕樑。 “呜呜呜呜……” 椿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托娜,你真的,真的好有妈妈的感觉哦!” 她死死的搂著托娜,拼命蹭啊蹭。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也太夸张了罢? “才没有呢。” 托娜红著脸反驳。 把自己叫做妈妈,那岂不是把自己叫老了? 她对妹妹属性可是相当看重的。 “椿小姐,请,请放开我啦……” “不要嘛,妈妈——” “我不是妈妈啦!” 托娜的脸更红了,拼命地想要摆脱这个八爪猫猫虫。 “话说,这是什么歌?好像在哪里听过。” 诺亚皱著眉头说道。 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加布里埃尔时代的一首诗,”正在翻书架,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伊甸头也不回的说道,“它的名字是《緋月之诗》。” “是的,緋月之诗非常经典,是学校文学史必读篇目了。” 托娜补充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緋月之诗?加布里埃尔时代?” 一下子冒出两个新名词,诺亚搞不明白了。 “那是三千年前的巨魔王朝啊……我记得我应该有跟牧者说过的,在地下城那个时候。”伊甸掩著嘴笑道,“这首诗是当时血精灵的主神给她的恋人写的。” “血精灵?没听说过啊?” 只听说过高等精灵,木精灵和卓尔,哪来的什么血精灵。 “您没听说过是正常的,因为血精灵全族,包括他们的主神都在对巨魔的復世之战中灭亡了……所以,这是一首『死歌谣』。” “倒也不是完全灭亡了。”托娜忍不住补充道,“一部分血精灵把自己变成了亡灵生物,然后通过一种名为『初拥』的吸血行为来增加同族,他们就是如今吸血鬼中的『茉莉氏族』的祖先。” “所有的吸血鬼实际上都是以他们为起源的。” “托娜说的对,”伊甸笑著说,“但实际上,茉莉氏族內部的血精灵也在一千年前就灭绝了,剩下的都不是纯血。” “还有这么复杂的设定啊……” 诺亚嘖嘖称奇。 虽然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吸血鬼,但他对吸血鬼丝毫没有了解,这么久也没碰到过一两个同族什么的,自己理论上的大领导又不知所踪,理论上他在吸血鬼这块是完全的小白。 甚至他都没什么正经喝过血——血里面多脏啊,多少细菌?除非煮熟了往里撒盐,胡椒,姜,五香粉蘸小料吃。 “你说吸血鬼有一个茉莉氏族,那应该还有其他的氏族了?” “是的,”伊甸点点头,“吸血鬼主要分为5个氏族。” “第一种是茉莉(moroi)。这是最常见的吸血鬼。他们由其他茉莉氏族创造,擅长魅惑,拥有超凡的体质,外表优雅高贵,常常偽装成贵族。” “第二种是诺斯费拉图(u)。这是一种古老而腐朽的吸血鬼,被认为正在走向灭绝。他们由古老的仪式创造,无法繁衍后代。外表枯萎、骇人。” “第三种是毘陀罗(vetala)。这种吸血鬼诞生於在邪恶之地被错误安葬的孩童,他们有强大的精神能量,能够附身於尸体。” “第四种是殭尸(jiang-shi)。由心怀未竟执念或被错误安葬之人所化。肢体僵硬,常在乡村出没,通过休眠进化而来。” “第五种是维克拉卡斯(vrykolakas)。这是一种独特的吸血鬼变体,对生命的极度怨恨。他们需要每周將自己埋在墓穴中一次。” 说到这里,伊甸顿了一下。 “这些虽然都被称为吸血鬼,但唯一和血精灵强相关的,其实只有茉莉一脉,其他的都是行为类似而被归为同一类,但本身起源离得很远,就像蜥蜴和龙差不多。” “真复杂啊……” 诺亚感慨道。 这时,伊甸抱著厚厚一沓捲轴走过来,哗啦啦的丟在地上。 “这里的法术捲轴很多。”伊甸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尘,“这些保存的反而还不错。” 椿立马財迷的凑了上去。 “这么多,得卖多少钱啊……” “应该也卖不了多少钱,最高也就二环。”伊甸开始逐页清点这些捲轴,“法师护甲,油腻术,火焰剑,冷冻射线,虚假生命,羽落术……” 说到这里她又嘆了一口气。 “都是很常见的法术呢,既没有研究价值,也没多少战略价值。” “那能卖多少钱呢?” 椿十分关心这个。 “加起来大概有个二十几金幣的样子吧,主要有很多別人根本也不会收。” “另外,牧者,”伊甸一边清点捲轴一边说,“我还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是的,请跟我来吧。” 诺亚顿时也精神起来了,跟著伊甸走。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他们来到了藏书室的最深处。 这里的书架上已经没有什么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装饰品——生锈发黑的银器烛台、各种银叉子银盘子,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 “您请看吧,这幅画像。” 伊甸伸出手,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石头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穿著灰色盔甲的男人。黑色的头髮,略有一些鬍鬚,眼神忧鬱。 他的背后是一道巨大的龙影。 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能看出那是一条极其庞大的龙。 它的翅膀铺天盖地的伸展著,几乎覆盖了整个背景;尾巴则盘旋著缠绕在王座的底部。 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发出微微的蓝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辰。 这是一条银龙。 但有一点尤为奇怪的是—— “牧者,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跟你那天变出来的伊丁格尔非常相似吗?” 伊甸好奇道。 诺亚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幅画……”诺亚凑近看了看,“就是这个陵墓的主人吗?” “是啊,”伊甸点点头,“我想您也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 “他就是——” “灰骑士雨果。” “银星因刻尔博。” “……誒?” 两人齐刷刷地说出他们心目中的名字。 但是。 对不上。 “灰骑士是谁?” 诺亚疑惑道。 本来以为这个陵墓的主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星之勇者,万眾之王,银星因克尔博。 这灰骑士又是哪位? “您不知道吗?灰骑士。” 伊甸惊讶地掩著嘴巴。 “……毕竟我是文盲呢。” “倒也不必这么说啦,”伊甸笑容满面,“所谓灰骑士就是永世教皇希莱丝·洛斯的从骑士。” “永世教皇?就是你说的那个把艾琉西丝锁在自己身体里的狠人?” “对,就是她。” 伊甸点点头。 “关於他的事跡,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他们来到了藏书室的最深处。 这里的书架上已经没有什么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装饰品——生锈发黑的银器烛台、各种银叉子银盘子,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 “您请看吧,这幅画像。” 伊甸伸出手,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石头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穿著灰色盔甲的男人。黑色的头髮,略有一些鬍鬚,眼神忧鬱。 他的背后是一道巨大的龙影。 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能看出那是一条极其庞大的龙。 它的翅膀铺天盖地的伸展著,几乎覆盖了整个背景;尾巴则盘旋著缠绕在王座的底部。 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发出微微的蓝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辰。 这是一条银龙。 但有一点尤为奇怪的是—— “牧者,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跟你那天变出来的伊丁格尔非常相似吗?” 伊甸好奇道。 诺亚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幅画……”诺亚凑近看了看,“就是这个陵墓的主人吗?” “是啊,”伊甸点点头,“我想您也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 “他就是——” “灰骑士雨果。” “银星因刻尔博。” “……誒?” 两人齐刷刷地说出他们心目中的名字。 但是。 对不上。 “灰骑士是谁?” 诺亚疑惑道。 本来以为这个陵墓的主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星之勇者,万眾之王,银星因克尔博。 这灰骑士又是哪位? “您不知道吗?灰骑士。” 伊甸惊讶地掩著嘴巴。 “……毕竟我是文盲呢。” “倒也不必这么说啦,”伊甸笑容满面,“所谓灰骑士就是永世教皇希莱丝·洛斯的从骑士。” “永世教皇?就是你说的那个把艾琉西丝锁在自己身体里的狠人?” “对,就是她。” 伊甸点点头。 “关於他的事跡,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永世之旅人笔下的世界,尽在《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他们来到了藏书室的最深处。 这里的书架上已经没有什么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装饰品——生锈发黑的银器烛台、各种银叉子银盘子,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 “您请看吧,这幅画像。” 伊甸伸出手,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石头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穿著灰色盔甲的男人。黑色的头髮,略有一些鬍鬚,眼神忧鬱。 他的背后是一道巨大的龙影。 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能看出那是一条极其庞大的龙。 它的翅膀铺天盖地的伸展著,几乎覆盖了整个背景;尾巴则盘旋著缠绕在王座的底部。 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发出微微的蓝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辰。 这是一条银龙。 但有一点尤为奇怪的是—— “牧者,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跟你那天变出来的伊丁格尔非常相似吗?” 伊甸好奇道。 诺亚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幅画……”诺亚凑近看了看,“就是这个陵墓的主人吗?” “是啊,”伊甸点点头,“我想您也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 “他就是——” “灰骑士雨果。” “银星因刻尔博。” “……誒?” 两人齐刷刷地说出他们心目中的名字。 但是。 对不上。 “灰骑士是谁?” 诺亚疑惑道。 本来以为这个陵墓的主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星之勇者,万眾之王,银星因克尔博。 这灰骑士又是哪位? “您不知道吗?灰骑士。” 伊甸惊讶地掩著嘴巴。 “……毕竟我是文盲呢。” “倒也不必这么说啦,”伊甸笑容满面,“所谓灰骑士就是永世教皇希莱丝·洛斯的从骑士。” “永世教皇?就是你说的那个把艾琉西丝锁在自己身体里的狠人?” “对,就是她。” 伊甸点点头。 “关於他的事跡,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奇怪的事?” “是的,请跟我来吧。” 诺亚顿时也精神起来了,跟著伊甸走。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他们来到了藏书室的最深处。 这里的书架上已经没有什么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装饰品——生锈发黑的银器烛台、各种银叉子银盘子,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 “您请看吧,这幅画像。” 伊甸伸出手,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石头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穿著灰色盔甲的男人。黑色的头髮,略有一些鬍鬚,眼神忧鬱。 他的背后是一道巨大的龙影。 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能看出那是一条极其庞大的龙。 它的翅膀铺天盖地的伸展著,几乎覆盖了整个背景;尾巴则盘旋著缠绕在王座的底部。 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发出微微的蓝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辰。 这是一条银龙。 但有一点尤为奇怪的是—— “牧者,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跟你那天变出来的伊丁格尔非常相似吗?” 伊甸好奇道。 诺亚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幅画……”诺亚凑近看了看,“就是这个陵墓的主人吗?” “是啊,”伊甸点点头,“我想您也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 “他就是——” “灰骑士雨果。” “银星因刻尔博。” “……誒?” 两人齐刷刷地说出他们心目中的名字。 但是。 对不上。 “灰骑士是谁?” 诺亚疑惑道。 本来以为这个陵墓的主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星之勇者,万眾之王,银星因克尔博。 这灰骑士又是哪位? “您不知道吗?灰骑士。” 伊甸惊讶地掩著嘴巴。 “……毕竟我是文盲呢。” “倒也不必这么说啦,”伊甸笑容满面,“所谓灰骑士就是永世教皇希莱丝·洛斯的从骑士。” “永世教皇?就是你说的那个把艾琉西丝锁在自己身体里的狠人?” “对,就是她。” 伊甸点点头。 “关於他的事跡,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诺亚顿时也精神起来了,跟著伊甸走。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他们来到了藏书室的最深处。 这里的书架上已经没有什么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装饰品——生锈发黑的银器烛台、各种银叉子银盘子,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 “您请看吧,这幅画像。” 伊甸伸出手,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石头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穿著灰色盔甲的男人。黑色的头髮,略有一些鬍鬚,眼神忧鬱。 他的背后是一道巨大的龙影。 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能看出那是一条极其庞大的龙。 它的翅膀铺天盖地的伸展著,几乎覆盖了整个背景;尾巴则盘旋著缠绕在王座的底部。 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发出微微的蓝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辰。 这是一条银龙。 但有一点尤为奇怪的是—— “牧者,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跟你那天变出来的伊丁格尔非常相似吗?” 伊甸好奇道。 诺亚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幅画……”诺亚凑近看了看,“就是这个陵墓的主人吗?” “是啊,”伊甸点点头,“我想您也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 “他就是——” “灰骑士雨果。” “银星因刻尔博。” “……誒?” 两人齐刷刷地说出他们心目中的名字。 但是。 对不上。 “灰骑士是谁?” 诺亚疑惑道。 本来以为这个陵墓的主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星之勇者,万眾之王,银星因克尔博。 这灰骑士又是哪位? “您不知道吗?灰骑士。” 伊甸惊讶地掩著嘴巴。 “……毕竟我是文盲呢。” “倒也不必这么说啦,”伊甸笑容满面,“所谓灰骑士就是永世教皇希莱丝·洛斯的从骑士。” “永世教皇?就是你说的那个把艾琉西丝锁在自己身体里的狠人?” “对,就是她。” 伊甸点点头。 “关於他的事跡,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他们来到了藏书室的最深处。 这里的书架上已经没有什么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装饰品——生锈发黑的银器烛台、各种银叉子银盘子,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 “您请看吧,这幅画像。” 伊甸伸出手,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石头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穿著灰色盔甲的男人。黑色的头髮,略有一些鬍鬚,眼神忧鬱。 他的背后是一道巨大的龙影。 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能看出那是一条极其庞大的龙。 它的翅膀铺天盖地的伸展著,几乎覆盖了整个背景;尾巴则盘旋著缠绕在王座的底部。 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发出微微的蓝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辰。 这是一条银龙。 但有一点尤为奇怪的是—— “牧者,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跟你那天变出来的伊丁格尔非常相似吗?” 伊甸好奇道。 诺亚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幅画……”诺亚凑近看了看,“就是这个陵墓的主人吗?” “是啊,”伊甸点点头,“我想您也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 “他就是——” “灰骑士雨果。” “银星因刻尔博。” “……誒?” 两人齐刷刷地说出他们心目中的名字。 但是。 对不上。 “灰骑士是谁?” 诺亚疑惑道。 本来以为这个陵墓的主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星之勇者,万眾之王,银星因克尔博。 这灰骑士又是哪位? “您不知道吗?灰骑士。” 伊甸惊讶地掩著嘴巴。 “……毕竟我是文盲呢。” “倒也不必这么说啦,”伊甸笑容满面,“所谓灰骑士就是永世教皇希莱丝·洛斯的从骑士。” “永世教皇?就是你说的那个把艾琉西丝锁在自己身体里的狠人?” “对,就是她。” 伊甸点点头。 “关於他的事跡,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第238章 寻获魔宠 这时,听到声音的托娜和椿俩人也走了过来。 同样的,她们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副油画。 “啊,这幅画和先生之前偽装的那个长相好像!”椿大声起来,眼睛里满是惊讶,“难道说……” 诺亚也有些紧张。 他確实变过那副模样,但那只是他前世的脸,他从来没想过那副面孔会有这种副作用。 现在突然在一座三百年前的陵墓里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难道说……是先生的祖先吗?” 椿一拍手,眼睛亮了起来。 啊? 原来还有这种理解? 诺亚愣了一下,隨即释然。 对嘛。 对於普通人来说,看到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第一反应確实是“亲戚”或者“祖先”。 谁会想到“异世界转生”之类的离谱的设定呢? “嗯……可能吧?” 诺亚含糊地糊弄著。 “既然是先生的祖先,那我们把这幅画带走吧!” 椿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开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椿是想带回去卖掉吧?” 伊甸微笑著揭穿了椿的心思。 “有什么不可以嘛!” 椿跺脚娇嗔道。 “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烂掉不是吗?” 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诺亚,诺亚则耸耸肩: “我没意见。” man, whati say? “嘿嘿~” 得到疑似后辈的诺亚的许可之后,椿小步跑到画像面前。 她垫著脚,努力伸长胳膊,“嘿咻嘿咻”的將画像摇摇晃晃的抬下来。 那幅画比她整个人都大,但即將发財的兴奋感弥补了体力上的差距——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就在这时,眾人也看到—— 隨著椿將画像搬开,在画像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出来。 那洞约一人宽,边缘粗糙,像是被人硬生生凿出来的。 诺亚往里看去,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哦哦~” 伊甸不知真假的感慨起来: “这里居然还有隱藏通道呢?多亏了椿小姐的贪婪啊。” “什、什么叫多亏了我的贪婪?” 椿一听就不乐意了,脸红著辩解道:“我只是想帮先生保管一下祖先的遗物而已,你这样的女人当家,肯定很快就要把先生的家底败光……” “怎么说?牧者?” 伊甸没有理会椿的狡辩,而是回过头来看诺亚:“如今有了新的路,我们要沿著这里进去吗?” 诺亚看著黑漆漆的洞口,皱了皱眉。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个洞的大小和深度。 “这地儿也不知道通向哪里,而且这么窄,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样子,我的建议是用法师之手过去探探路。” “確实。” 伊甸也凑过来看了看。 “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的话,我们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距离。 “法师之手不能离开主人超过30尺,这个通道不知道有多长,万一超出了范围就麻烦了……我们先休息一番,恢復法术位吧,我记忆一下寻找魔宠法术——那个的有效距离超过100尺呢。” “也行。” 诺亚也点点头。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於是,诺亚很是花费了一番口舌,从椿手里要回了画像掛了回去——主要是这黑洞洞的指不定会跑出啥来,先掛回去封好洞口比较好。 万一他们正睡觉的时候,里面钻出来个什么怪物,那乐子可就大了。 做完这些后,眾人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藏书馆中央的那堆篝火旁。 托娜则开始细心地开始布置预警系统。 她在眾人周围堆满了摇摇欲坠的书堆,再用几乎看不见的线围了一圈。 这样有东西靠近的话,免不了碰掉书本发出声响,眾人便能清醒过来。 就这样,眾人排好守夜顺序后便轮番睡去。 一夜无话。 待到大家都休息好后,又泡著开水胡乱吃了点肉乾。 酒足饭饱,一行人来到那个洞口前。 “那么,开始吧。” 伊甸说著,拿出了施法材料。 她一边在地上描绘法阵,一边念念有词。 “我献之以蜜,以它做饵,以甜美的粘液引诱贪婪的鼠之精魄。” “打开吧,灵界的深渊,打开吧,將你的灵性与精魂都赐予我,我今日要用最佳的饵来引诱最奇特的灵性精魂。” “寻获魔宠|find familiar——” 隨著伊甸话语落下,法阵的精光亮起,一个仿佛白雾组成地小老鼠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法阵中央。 它机灵地左看右看,但似乎没看见围在周围的眾人一样。 它的谨慎没能维持多久,確认了周围的安全后,它就雀跃地向法阵中央的蜂蜜跑去,贪婪地用前爪捧著吮吸起来。 隨著它摄取蜂蜜越来越多,那雾气一样的身体渐渐凝成实质。 然后,法阵的符文飞起,將它牢牢束缚住。 “吱吱——” 它无能为力地叫了两声,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 然后,它的眼睛里就冒出了蓝光——那是伊甸的魔力在操控它的证明。 “……能吃吗?” 椿不自觉地舔了舔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只老鼠。 “吃不了的,你一伤害它,它就维持不住现实中的形体消散了。” 伊甸说明道。 椿失望地“啊——”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好乖好乖,小杰瑞。”托娜爱怜地捧起老鼠放在洞口,动作轻柔,“去吧,为我们探路。” “托娜妹妹,那个老鼠没有自由意志,你捧著的其实是我意识的一部分。” 伊甸忍不住怪笑著提醒道。 托娜小脸一红,退到旁边不说话了。 伊甸也不方便再逗弄她,於是盘腿坐下,专心控制那小老鼠的身体。 小老鼠也机灵的跑了起来,四条小腿飞快地交替著,没一会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过了一会,伊甸睁开眼睛。 “这个洞並不深,连接的是一个教堂的穹顶,里面似乎是艾琉西丝的神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诺亚问。 “只不过,不是艾琉西丝如今的神像。” “什么意思?” “牧者知道三百多年前的那一场救世之战吧——救世三贤击败了大魔兽,將世界从兽之污染中解放了出来。” “略有耳闻。” 诺亚点点头。 “艾琉西丝教会就是在那个时候崛起的,因为救世三贤之一便是艾琉西丝的永世神选希莱丝冕下。” 说到这里,伊甸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崇敬的神情。 “救世三贤的三位贤者们,【红龙王】阿舍尔创造了一个人类的大一统的帝国,【提灯】西尔维婭创建了人类第一个魔法学院,【负棘者】希莱丝则是把艾琉西丝信仰传播到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在希莱丝冕下之前,艾琉西丝並没有秩序,法律之类的神职——她原本的神名是晨曦少女。” “而里面的这副神像,就是她还是晨曦少女时期的神像。” 第239章 晨曦少女的神殿 “伊甸伊甸,我有问题。” 就在伊甸正准备展开关於艾琉西丝神职变迁的长篇大论时,椿举起手来。 “好,椿小姐请说——” “艾琉西丝的神职跟我们当前有什么关係吗?” “噗嗤——”伊甸笑了起来,阳光明媚,“確实是没什么关係啦,只不过我討厌艾琉西丝而已,不自觉就说多了点……我们出发吧。” 於是,眾人变来到那个洞口面前。 托娜一马当先,而诺亚排在最后。 只不过—— “进,进不去……” 托娜钻到一半就卡在原地,脸红得要滴血。 “胸部,卡住了……” 她老早之前就已经是j罩杯了,如今也不知道成长到了什么地步,诺亚也不敢问。 但就视觉效果上看,已经从海贼王片场来到了炎孕片场了。 “啊呀呀……”伊甸也笑了起来,“真是幸福的烦恼呢。” 她把托纳娜带到书架后面,窸窸窣窣了一阵,托娜便一脸红晕地走了出来。 “好,解决——” 伊甸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胸部的规模確实被压下去了,確切地说,是被缠上了。 而伊甸自己那麻布一样的法师袍下摆少了一大截,露出了<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白皙的小腿。 现在看起来像是超短裙了。 “咕……哥哥,不要看……” 托娜掩著脸,像是丟了很大的人似的。 “啊啊,没在看没在看。” 诺亚连忙目光上瞟以示清白。 就这样,经过好一番折腾,四人终於陆续爬了进去。 诺亚体型比托娜更大,但诺亚有千面之脸,直接变了个半身人也爬了进去。 蒂芙尼小姐的遗泽已经完全变成生活技能了呢…… 诺亚钻出洞口时,大殿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伊甸点亮起舞光术,眾人便看清了周围的全貌。 果然是一座富丽堂皇的神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在大殿的中央供奉著的,名为晨曦少女的故神之相。 相比起诺亚常见的艾琉西丝,她的五官更加柔美,穿著也更加暴露。 常见的艾琉西丝是什么样子的? 身著战甲,头戴钢盔,左手持长剑,右手握天平。 面容威严,眼神凌厉,虽然美丽,但让人丝毫生不起褻瀆的欲望。 而这位晨曦少女则是一身雪白的长袍,酥胸半露,身上掛满了黄金首饰和宝石,端的是一副珠光宝气,金碧辉煌的模样。 再往周围看去,便可见大殿內用於支撑的二十四根柱子。 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不同的艾琉西丝,或坐或臥,或立或走,似乎在描述不同的神话故事。 一见到这个神像,托娜的牧师职业病登时发作,开始低头念诵祈祷起来。 “伟大的艾琉西丝,律法之神,光辉少女,万物之仪轨……” 托娜信仰的是知识之神诺拉基斯,但不妨碍她向艾琉西丝祈祷,毕竟艾琉西丝也是七曜之一——都兄弟单位,走走人情是吧? 倒是伊甸爬上祭坛,在这神像上上摸摸下摸摸,半点没有尊重的样子。 “这就是艾琉西丝拋弃的神职,拋弃的形象,拋弃的过去啊?” 她语气满是嘲弄。 “……你不怕她看见吗?” 诺亚忍不住问。 根据伊甸的说法,艾琉西丝可是很小气的神。 “安心啦,这个形象她都已经废弃了,对我们都没有感应的。”伊甸不轻不重地在那个神像少女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现在穿的人模人样的,以前原来这么骚呢?” “……即使我是无神论,都觉得你有点太过於狂妄了。” 诺亚一阵心惊胆战。 毕竟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存在的。 而神是真的会降下神罚的。 “嘻嘻,”伊甸笑了,“这个女人把自己最大的恩人给害死了都毫不愧疚。我为什么要尊重她?” “啊,有內幕?” 诺亚好奇起来。 “嗯……等到牧者再强一点的话我就告诉你吧,18级怎么样?现在还是不要好奇太多的比较好。” “……那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诺亚果断从心。 托娜这个时候也祈祷完毕了,开始四处查看。 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 “哥哥,原来这里的前殿坍塌了,过不去啊。” 她出声提醒道。 果然,神殿的正前方,那原本应该是出口的位置被一大堆碎石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碎石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拳头大,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如同小山。 想要搬开它们恐怕要干上好几天。 但即使如此,残存的石柱雕像仍无不奢华精美、用料考究,可见墓主人身份之尊贵。 “在自己的墓室里建这么大的一座神殿……看来墓主是信仰艾琉西丝的吗?” 诺亚摸著下巴思考道。 “应该是吧?之前我们不是已经知道这个墓主疑似是灰骑士雨果吗?” 伊甸也抚摸著石柱,不住地感慨。 “一个三百多年前的人物了——墓主死之前,估计艾琉西丝还是一个弱等神力的小爬虫呢,花钱修这么漂亮的神殿也是很虔诚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诺亚。 “既然神殿在这里,那墓主的棺槨应该距离这里不远处,甚至可能在这个大殿之內,我们仔细找一找吧。” “为什么?” 诺亚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里是神殿嘛,既然是神殿,当然要修在最尊贵的方位,这条地脉很小。所以就可以確定墓主的长眠之地在这个大殿附近了……喂,別扣了,我们该走了。” 正在鬼鬼祟祟在神像身上抠宝石的椿嚇了一跳。 “啊,好,这就来了。” 她做贼心虚地將那些宝石塞进了自己怀里。 怀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已经不是第一颗了。 就这样,四人就在神殿內乱转了一通,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出口。 然而,他们几乎把每一块砖瓦都翻遍了,却依旧毫无所获。 “不干了,不干了喵……” 椿颓唐的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连尾巴都耷拉下去,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伊甸则站在那里,看著周围的环境若有所思。 “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她发出了果然如此的声音。 “什么样的?” 诺亚好奇地问道。 “我当初就在想——这个墓主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一条暗道通往这个神殿?难道他不能走门吗?” “如今看来未必是墓穴的建造者或者墓主设计的,而是上一批来到这里的人。” “渡鸦他们?” 托娜捧哏道。 “是,因为这个神殿正门坍塌了,进不去,所以他们挖了个盗洞进来——估计他们当时也是沿著这个盗洞出去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洞相比起正常人类的体型还要小一些,因为精灵本身就比较纤细……” “那也就是说,”托娜接著补充,“这里除了那条盗洞以外,没有別的出口了是吗?” “不,恰恰相反,还记得我说什么吗?”伊甸神秘的笑了笑,补充道,“墓主人的棺槨离这个大殿不远,那一定有通道能够到达,渡鸦这群乡下的盲流不懂建筑学知识,所以才找不到路,只能从那里又返回去……啊,牧者,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你不提这一嘴,我还真想不到你有在阴阳我……” “嘻嘻。” 伊甸吐了吐舌头,一副“被发现了”的样子。 第240章 神像之下 “说起来,伊甸为何如此的討厌艾琉西丝呢?” 诺亚一边在废墟中翻找著可能存在的机关,一边隨口问道。 他想起了伊甸之前的种种行为,包括对金固的呛声。 那可是一个天使啊,有多少人敢懟一个天使。 “您这种说法並不正確,我不是討厌艾琉西丝,我是討厌大部分神明。” 伊甸在废墟中不住地翻找著,仍抽出力气回答诺亚的问题。 “理由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嘛……因为他们尸位素餐?” 伊甸歪著头想了想,道。 “尸位素餐?” “是啊。” 伊甸拍了拍手,抖掉了雪一样的灰尘,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在可预见的未来里,神明都没多大作用,甚至可以说——拖后腿。” “神这种东西,和人是一样的。” 她望向诺亚,声音平静悠远。 “神明理应是庇护信徒的才对,但现实却——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神明就將他们的信徒推到前面。” “眾神和凡人一样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怕,所以他们伤害到了自己,也伤害到了信徒——” 托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伊甸小姐这些话真是……离经叛道。” “难道不对吗?” 伊甸的头高傲地昂著,秀出天鹅一样的脖颈,似乎对托娜的话语不置可否。 “信徒们信仰眾神,不过是因为他们害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他们必须想像一个高远的,无处不在的,无所不能的大他者的存在,对自己的一生进行打分……” “而高居天上的这些野精魄们,就因为听到了这些祈祷便自傲起来,真的认为自己与凡人不同了……可事实上他们就是与凡人没有丝毫不同,在伟岸的命运洪流面前也像野狗一样挣扎惨吠,他们是愚蠢的傢伙,正与信仰他们的傢伙相同。” “……我说不过你。” 托娜低下头,放弃了与伊甸的爭辩。 “可是,”椿也开口了,“在深渊的侵蚀中,如果神明都靠不住的话,我们又该向谁祈祷呢?” “自然是我们自己。” “我们自己?” “对。” “对自己祈祷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会没用呢?”伊甸笑了,“我们向神明祈祷,无非是想请求神明帮助我们达成某些事,不是吗?但有多少次是神明真的会出手帮你们,说到底掌控自己命运的不还是自己……” “在这样的基础上向自己祈祷,请求自己做的更好,不比向神明祈祷更有意义?” “可,什么都自己做的话,那不是超——级难吗?” 椿比了一个大大的手势。 “是啊,非常,非常困难” 伊甸点点头。 “所以得创造奇蹟才行,对吧?我们只能依靠奇蹟获胜——不然我们还有什么別的选择吗?我们要创造奇蹟,然后胜利,我们必须如此。” 说完,她咧著嘴笑了起来,对自己点了点头。 “哥哥,伊甸小姐说的是对的吗?” 托娜开口问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诺亚。 诺亚没有回答。 他负手站立,聚精会神地盯著眼前的雕像。 那是一尊艾琉西丝的晨曦少女姿態的雕像。 少女微微俯身,双手向前伸出,像是在拥抱。 诺亚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 托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啊?托娜?有什么事吗?” 诺亚这时才回过神来。 “您在想些什么呢?” “嗯……我在想一句,额,讖语?” “什么讖语?” “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可以迁移城邑,但不能移动井;井水既不会枯竭也不会满溢……” 诺亚念叨著,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 “井是无法移动的……伊甸,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这边的地脉就集中在这一块,所以墓穴不会离得很远?” “是,可是……” “那我知道了——椿,把那青铜长矛给我。” “喵呜?先生,你把它送给我的,怎么能要回去呢?” 椿做贼心虚的搂著那根青铜长矛,眼睛鸡贼的滴溜溜的转,说什么也不肯鬆口。 “借来用一下而已——” 诺亚朝托娜使了个眼色。 托娜心领神会,走上前去。 “椿小姐,请配合一下。” “不要不要不要——!” 无视著椿的惨叫和疯狂乱抓,托娜將青铜长矛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 “给——哥哥。” 她將长矛递了过去。 没想到诺亚却摇摇头,道:“不是给我用的,托娜。” “那?” “你就用这个长矛对准这神像,狠狠的敲下去。” 诺亚指著艾琉西丝的神像说道。 “誒?” 椿惊呼一声。 伊甸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您还说我呢,明明您才是最离经叛道的那个人……” “肯定是有原因的啊,”诺亚也委屈地道,“我从刚才就在想,既然这个地脉不可能离神像太远,会不会干脆就在神像底下呢?我又敲了敲,这个神像是不是空心的?所以……” “肯定是有原因的啊,”诺亚也委屈地道,“我从刚才就在想,既然这个地脉不可能离神像太远,会不会干脆就在神像底下呢?我又敲了敲,这个神像是不是空心的?所以……” “我明白了,哥哥!” 托娜挥舞著长矛,跃跃欲试。 她紧了紧手中的长矛,对准雕像,狠狠地砸了下去。 扑棱—— 隨著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雕像应声碎裂。 原来,里面却是空心的。 应该是用铁丝网先描出大致的模型,再用大理石粉浇筑而成——文艺復兴时期惯用的偷懒做法。 隨著这雕像碎裂,碎片四溅,便露出底下巨大的空洞来。 那是一个向下的阶梯。 “居然就设置在神像底下吗?利用人不敢褻瀆神像的心理……墓穴的设计者当初就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避免盗墓者打扰死者的安眠?” 伊甸一边看著那阶梯,一边嘖嘖称奇。 “我想不止如此……”诺亚说,“还记得那群卓尔说什么吗?” “这个陵墓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等待命定之人的到来,想必这个墓穴的设计者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命定之人是个不怎么尊重神的傢伙,才搞了一个这种障眼法……別捡了,我们下去看一看。” “喵呜?” 正在手忙脚乱捡掉落的宝石的椿尷尬地笑了笑。 “走吧——” 第241章 守卫者肖像 向下的地道四周都是冰冷的石墙,摸起来非常乾燥。 而那阶梯则是用类似於青铜的金属铸成的,每踩一步都有空洞清脆的迴响。 一行人向下走著,那清脆的响声便此起彼伏,好似一首欢迎的音乐。 叮、叮、叮—— 回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远,仿佛整条地道都在轻轻歌唱。 “……设计者的小巧思。” 伊甸语气中颇有些欣赏。 “你看,这阶梯的间距、坡度、材质,都是精心计算过的。每踩一步產生的声音,正好能在这个甬道里形成完美的混响。” 阶梯並不长,不一会就下到了底部。 而在阶梯的底下,则有一扇厚重的大门。 那大门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 诺亚试探性的推了一下。 吱呀呀呀呀—— 那大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便如同百岁老人一样不情不愿的打开了。 “想来是不愿意在这种地方为难来者。” 伊甸解说道。 “那还挺好的……” 诺亚对陵墓主人的识相表示讚赏。 而在大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这房间有左右两条道,似乎通往不同的地方。 而在这两条道中间,则又是一个艾琉西丝的雕像。 与上面的晨曦少女雕像不同的是,这次的艾琉西斯捧著一个天平,那天平左右各有一个血一样的巨大红蜡烛。 诺亚刚一打开门,似乎是受到了空气的扰动一般,那两边的红蜡烛便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看来这下面是密闭的空间,诺亚一行人打开了门,氧气流通了进来,所以这蜡烛才燃烧了起来。 “……花里胡哨的。” 诺亚不由得抱怨了一句,便走进了那艾琉西丝的雕像。 这房间左右两边各有一侧通道,那么墓主应该会在这里留下点什么提示才是。 哪怕是作为机关整蛊別人。 果然,诺亚刚一走近,便看到了那天平的中央有一行小字。 不是汉字,而是通用语。 伊甸忍不住读了出来。 “欢迎你,命定的勇者,如果你看到这里。” “请——低——下——头——” 最后几个字写的狰狞巨大,像是某种警告。 诺亚心中猛的一惊,隨后便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的把头一低—— 然后,一把巨大的镰刀从他头上挥舞而过。刚好將那艾琉西丝的雕像斩的粉碎。 雕像的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灰尘。 “咳咳咳,咳咳咳……” 周围的三个女孩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草——” 诺亚一个懒驴打滚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灰尘渐渐散去,诺亚这才看清了袭击他们的东西。 那是啥丫 那东西至少有两个人那么高,浑身笼罩在一件巨大的灰色斗篷里,斗篷的兜帽压著完全看不清脸。 它手里握著一把巨大的镰刀,那镰刀的刀刃足有半米长,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此刻,那把镰刀正深深地嵌在雕像的残骸里,刀刃上沾满了石粉。 “这是什么玩意儿?” 诺亚望它头上看去—— 【守卫者肖像 12级】 居然是肖像吗? 诺亚有些难以置信。 仔细一看,那灰袍镰刀人居然是画上去的,只不过因为这幅画太逼真了,色彩鲜艷夺目,充满张力。乍眼一看,仿佛真的会从画中破壁而出。 屁啦,真的破壁而出了好吗?刚刚还砍了一刀。 此刻,椿也兴奋起来。 不会认错的,那双怨毒的眼睛。 “先生,是他,就是他啊!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个。”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伊甸也恍然大悟。 “原来是画中守卫,怪不得我什么都没感受到,画中守卫根本就没有生命嘛……” “仔细一看,这幅画上的是死亡骑士维克托啊,真是精美呢……” “还搁那说风凉话呢,”诺亚气不打一处来,“他刚才差点把我给砍了好吗?” “嘻嘻,”伊甸笑了笑,说,“那是不可能的,守卫者肖像无法进行任何的挥砍攻击——刚才那个是他所施展的法术,我看看……应该是钢风斩(steel wind strike)。” 说完,伊甸竖起手指,对著那画像一指。 然后,她开始念起咒语。 “在此念诵出神圣的密语,要说给你等非人者知道。” “我並不许你们在这世间横行,我只要它你们向自己的肉体告別。” “怪物定身术——” 话语即出,那画像上面缠上了淡淡的紫光。 怪物定身术,五环附魔系法术。 效果是让一个怪物陷入麻痹状態,无法移动,无法攻击,无法施法。 守卫者肖像的感知固定为10点,这就导致他们几乎无法豁免这种定身术。 效果是让一个怪物陷入麻痹状態,无法移动,无法攻击,无法施法。 守卫者肖像的感知固定为10点,这就导致他们几乎无法豁免这种定身术。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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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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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免费读全本第45章 守卫者肖像,连结:。 守卫者肖像的感知固定为10点,这就导致他们几乎无法豁免这种定身术。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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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等万千好书。 守卫者肖像的感知固定为10点,这就导致他们几乎无法豁免这种定身术。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怪物定身术,五环附魔系法术。 效果是让一个怪物陷入麻痹状態,无法移动,无法攻击,无法施法。 守卫者肖像的感知固定为10点,这就导致他们几乎无法豁免这种定身术。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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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作者永世之旅人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吸血鬼,圣武士与地下城》的故事。 守卫者肖像的感知固定为10点,这就导致他们几乎无法豁免这种定身术。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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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守卫者肖像的感知固定为10点,这就导致他们几乎无法豁免这种定身术。 “做的好,伊甸——!” 诺亚手中的魔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看我的——”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朝著画像守卫衝去。 “雷鸣斩连锁重击至胜斩——” 那魔剑猛的斩向肖像画。 剑刃刚接触到画框,碰撞之下,画框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雷鸣斩的效果。 隨后,魔剑上涌起巨大的光柱,仿佛一颗太阳在诺亚的剑尖上绽放。 光耀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画像守卫。 这是重击至圣斩的效果。 所谓重击至圣斩,是圣武士的普通近战攻击触发了重击效果时,可以消耗法术位为当前攻击附加至圣斩的效果。 而被定身的敌人,是百分之百触发重击的—— 这也就意味著,诺亚可以在一次攻击內同时使用两种斩击法术,从而將重击的伤害骰翻倍效果效益最大化。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从那画像守卫的嘴里发出。 画布在燃烧,顏料在融化,那画框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叫毛,给我死——!” 诺亚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光柱的能量是如此的炽热,只一瞬间,就將这幅肖像画烧为灰烬。 【战斗结算:击败守卫者肖像x1】 【获得经验值:8400 xp】 【经验值分配:队伍成员4人,每人获得 2100 xp】 【诺亚经验值更新:150500\/165000 xp→152600\/165000xp】 【伊甸经验值更新:79250\/85000xp→81350\/85000xp】 【托娜经验值更新:3010\/6500xp→5110\/6500xp】 【椿经验值更新:700\/900→2800\/6500,等级提升2→4】 【掉落奖励生成中……】 【您未获得任何宝箱】 【战斗结束】 请假条 请假条 五一陪朋友喝大酒去了,请假一天。 > 第242章 无尽迴廊 第242章 无尽迴廊 “牧者。” 伊甸脸上泛著奇怪的配红。 “我似乎————被您灌满了。” 她刚刚也体会到了两个女孩所说的,身体被温暖力量灌入的那种感觉。 变得强大了———— 炼狱之书需要献祭上百条生命才能做到的威力,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漫不经心地、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这是什么样的神跡啊。 至少伊甸认为艾琉西丝是做不到的。不然她早就批量製造神选替自己征服世界了。 “还想要————更多————” 她脸上泛起微妙的红晕。 “收声啦你。” 诺亚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伊甸“哎呀”一声,捂著脑袋笑得更开心了。 无视了伊甸的日常整蛊,诺亚看向两边的大门。 就形式和构造而言,这两边的门都一模一样,里面都是黑洞洞的,也不知道要通往何处。 舞光术的光芒照进去,只能勉强映出一小段通道,再深处就被黑暗完全吞噬了。 “总不能分兵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恐怖片里,要是有哪个角色脱离主角团必定死的很快。 就算是为了安全,诺亚也不打算把两拨人分开探索。 “你们怎么看?” “我都听哥哥的。”这是托娜。 “我觉得回头比较好————”这是椿。 “我觉得您倒是大可不必如此纠结,因为从建筑结构上看,这两扇门都会通往同一个地方。” “哦?为什么?” “因为这个建筑形式一—” 伊甸走到两扇门前,指著门上的標誌说道。 “艾琉西丝本身亦掌握著均衡的权柄,这种通往同一处的双向门就是这类权柄的体现。” “通常来说,这些门扇应该还会有一些神秘的词语,比如说诚实,比如说信念,反正就是那种在信徒中间强迫他们二选一的无聊东西。” “但其实无论走哪扇门,最终都会到达同一个房间,然后里面的大祭司就会出来跟你说这是神的什么考验之类的——无趣的要命。” “我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椿提出反对意见,“咱们想想咱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出去吗?为什么一定要去找死人在哪里呢?” 说完,她又愤愤不平起来。 “就应该让那群长耳朵进来探路嘛,这个坟墓不是他们守护的吗?自己家的东西自己怎么都不认识呢————害得椿小姐在这里担惊受怕————” 诺亚摇摇头,打断了她的抱怨。 “都到了这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吧。” 诺亚看向那两扇看似一模一样的门。 选哪边? 这种选择题最烦人了。 “既然从两边走都是一样的话—那就从左走吧。” 说著,诺亚便向左边的门走去。 “等一下,哥哥。” 不知为何,托娜满脸担忧的叫住了他。 “那个,我觉得,还是从右边走比较好哦。” “哦,为什么呢?” 他知道托娜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人,她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什么理由。 “————只是感觉。” “感觉吗?”诺亚低头思考起来。 仔细想想,托娜的信奉的神明是知识之神,本身就与预言、占卜这类能力有关。说不定她的“感觉”真的有什么玄机呢? “————那就走右边吧。” 诺亚没有多犹豫,改向了右边的门。 眾人也跟著鱼贯而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四人走入右边后不久,本来已经安静了的房间中,一个身影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那身影面目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他站在那里,看著诺亚等人消失的那扇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了另一侧。 “————又回到这里了,真怀念啊。” “这一次走左边吧。” 他迈开脚步,朝左边的门走去。 那扇门仿佛一直在等待著他的到来。 然后,那声音消失在黑暗之中。 房间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螺旋状的呢————” 眾人行走在仿佛无尽的迴廊中,冷不丁的,椿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啊————” —— 整条路就是一条无限向下,向右边延伸的螺旋迴廊。 眾人已经在这条路上行进了几个小时了,仍旧没有到达尽头。 “————这条路该不会通往地狱吧?” 椿忍不住心惊胆战。 “说不定呢。” 伊甸也喃喃自语。 一行人向下走了绝对有十公里以上了,难以想像是什么样的高度需要这样的迴廊。 “这样想的话,左边那条路或许是上升?” 托娜突然提出了这样的想法。 “你看啊,那个房间不正像是这种仿佛无穷无尽的迴廊中突然出现的,让你休息的房间吗?” “有这种可能————” 伊甸认真思考起来。 “也有可能这里只是通过魔法给我们製造了一直向下的错觉————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也说不定。” “是呢,毕竟这里的景色都一模一样,连个窗户都没有。” “如何验证呢”” 伊甸苦恼起来。 “椿小姐有办法哦。” 椿叉著腰,得意洋洋起来。 “你也有计?” 智力17的脑子真是好使啊。 “不就是害怕一直在原地打转嘛,只要椿小姐在这里留下一点气味標记— ” “撒尿?” “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啦!” 椿伸出爪子想挠不解风情的诺亚。 “倒確实是个好办法呢。” 伊甸若有所思。 无视了在一旁打打闹闹的猫人,她从腰包里摸出一根木炭,在墙上写下—— 伊甸在这里。 “你哪来的木炭?”诺亚一只手摁住疯狂乱抓的椿,好奇道。 “法师的施法材料本来就有木炭啊,牧者真是笨蛋呢。” 她写完,拍了拍手里的炭粉,声音高了几分。 “我们继续走吧。” 眾人又继续走了半个小时,但也没看见伊甸的字。 “看来確实是往下走的,不是原地踏步啊。” 伊甸想了想,道:“那这里应该就是地下城了,而不是地下世界。” “嗯?为什么?” 诺亚好奇道。 “因为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建筑。” 伊甸指著那迴廊的楼梯。 “我们沿著楼梯一路向下,到现在也走了十几公里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究极材料,能顶得住十几公里高度的压强?就算是最坚硬的精金,在这么深的底层也会被压变形,乃至融化,更何况这里的墙壁只是普通的石砖。” “但如果是地下城的话,那便不需要遵循常理了,毕竟无尽迴廊本身就是深渊的造物,不能用常理来衡量—话说,牧者懂材料学吗?” “————总感觉你最近阴阳我上癮了。” 第243章 黑暗中所诞生的 第243章 黑暗中所诞生的 “那么,还要往下走吗?” 托娜发问道。 “为什么不呢?”伊甸耸耸肩,“既然我的名字没有再出现,那便足以说明它不是真正的无限”。” “既然不是无限,那便足以穷尽,不是吗?” “伊甸小姐说的也太乐观了————” 儘管如此说著,但托娜还是跟了上去。 四人仍旧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著,空洞的足音在迴廊里迴荡,回声飞的如此之远,让人感觉会从黑暗中吸引些不明事物过来,连开口都迟疑起来。 便是最为闹腾的椿也没有了声音,只是沉默地走著。 托娜忽然想,会不会他们其实已经死了,但並不知道自己死去了,所以被困在这样的空间里徘徊著—是了,恐怕他们一开始就被那画像斩首了,但愚钝的冒险者们以为自己还活著。 她想起了知识神殿里那些古老典籍上的记载人死后,灵魂会穿过冥河,抵达审判之厅。 在那里,秤会称量他们的心臟,判定他们生前的善恶。 善者升入天国,恶者坠入地狱,平庸者则永远徘徊在冥界边缘,不得超生。 他们现在不就是在走吗?往下走,走到地狱里面去。 前方是地狱的话一“————哥哥?”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啊?” 诺亚自然不知道她內心的天人交战。 “没什么。” 她的心忽地平静了下来—一前面是地狱的话,那也是好地狱。 因为有哥哥在。 又往前走了一会,时间仿佛在黑暗里融化,但那黑暗也在融化。 “有亮光!” 椿兴奋道。 按道理来说,这条迴廊唯一的光源应该是四人头上的舞光术才对,但前面居然有了另一束光源。 一种温暖的、泛著金色的,晨曦一样的自然光。 听说深海的鱼会通过头上的光源来吸引猎物,四人都不確定那是否是一个甜美的陷阱。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即使如此,仍要前进。 在这未知的环境里,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四人开始谨慎地放慢脚步,那亮光也越来越大。 那是一扇半开的门。 诺亚一行人来到这门前。 “怎么办呢?”伊甸手指抚著嘴唇,呢喃道,“说不定是陷阱呢?” “哥哥,我,我来准备一下侦测陷阱————” “不用了。 “” 诺亚拉开了门。 光线愈发明亮,让在黑暗中辗转了好几个小时的眾人颇有些不適应。 在生理性的眩晕感后,他的视线开始恢復清晰。 呈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座白堊石墙面的迴廊。 迴廊的墙面上刻著绚丽的壁画,似乎是在描述神话时代的战爭。 华丽的神和凶恶的魔各自挥舞著宝剑,向对方身上砍去。 与楼梯不同的是,这些迴廊的墙面都开著窗口,明亮的日光正是从此得以倾泻进来。 “是因刻尔博————” 伊甸看著那巨大的壁画,喃喃自语。 “?不是灰骑士?” 诺亚发问道。 那壁画上是一条巨大的银龙,银龙的背上站著一位白髮少年。 他手持权杖,身上长著鳞片,眼睛是黄色的竖瞳,看起来神秘无比。 “不是————灰骑士是战士,因刻尔博是龙脉术士,而且这两人活跃的时间完全不同,因刻尔博活跃的时候,灰骑士已经死去多年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因刻尔博?” “银星啊。” “什么银星?” “因刻尔博是一个拥有一头银髮的半龙人,而灰骑士则是全身都隱藏在灰色盔甲里,使用长枪的武者,这两人的区別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了。” 伊甸指著壁画上的男人。 “先別管谁是谁啦,我们快走吧!” 椿拉著诺亚的衣角,催促他快点离开。 显然,这座突然出现的白堊迴廊让她更加紧张了。 “我想,恐怕有困难————” 托娜一脸凝重地看向窗外。 “怎么了吗?” 眾人听到这句话,也纷纷聚拢过来,顺著窗户往下看。 在窗户外面,便可窥见眾人所处的位置乃是一处高塔。 一座通体雪白、高耸入云的石塔。 而高塔的下方,个,十,百,千,万———— 蚂蚁一样群聚的大老鼠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梭巡著。 那些老鼠每一只都有狼那么大,灰黑色的皮毛,血红色的眼睛,尖利的门牙从鼻子下段两齣来。 眾人没有心思数清它们的具体数量,光是看著便足以让人眼前一黑。 “这里是第二层的巨鼠。” 伊甸一眼就认出来了。 “怎么办?” 她的脑子急速运转著,脑门上渗出冷汗。 几万只巨鼠。 就算每一只只有挑战等级1/8,几万只加起来也不是四个冒险者能对付的。 然后,她感觉到,诺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紧张。” 诺亚也神情严峻,但还是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它们一时半会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先短休,恢復体力。” “再艰难的战斗,都要有体力才行。” 说完诺亚又看向高塔下面,嘆口气。 “我还以为来到了宝可梦世界呢,哪个没良心的为了刷6v放生了这么多小拉达————” 眾人围坐在塔楼的角落里。 这里是一个相对隱蔽的死角,三面都是石墙,只有一面开口,刚好可以观察到楼梯的方向。 四人围在火堆边,默默无言。 “————別吃太多了,会让脑子变迟钝的。” 诺亚忍不住对正在饕餮的椿提醒了一句。 本来足以应对三天的乾粮,差不多要被她吃完了。 “啊,对、对不起,先生。” 椿羞红了脸。 “我一紧张,就想吃东西。” “————没事。” “如果椿小姐实在是害怕的话,可以不参与这场战斗的。” 托娜忍不住说。 “我不,”椿的脾气却上来了,“你是要劝椿大人临阵脱逃吗?我才不要,让你见识一下椿大人的厉害。” 她挥舞著拳头,气势汹汹。 “下次长休的话,”诺亚突然说,“你就可以升级了,四级的进阶职业选诡术师吧,不要浪费了你的智力。” “欸,诡,诡术师是————” “回去我会教你的,现在—”诺亚看向伊甸,“我们的计划你都记住了吧” 。 “嗯。” 伊甸只是沉重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要上了。” 这是宣告短休结束的信號。 眾人一致起身,朝著塔下走去。 第244章 水淹七军 第244章 水淹七军 ”喂,这边,看过来。” 名为椿的少女在塔底如此喊道。 这无疑是十分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面对数万只大老鼠,即使是传说中的英雄也要胆寒吧? 毕竟人的体力不是无限的。 那群老鼠纷纷回过头来,看向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新鲜的肉块。 按道理来说,老鼠应该是怕猫的。 但这群可不是普通的老鼠一尤其是存在集群效应的情况下。 如果你这辈子没有被几万双红色的眼睛同时盯著过,那你大概很难想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椿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吱吱吱一” “吱吱吱一” “吱吱吱——” 大老鼠们红著眼睛,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 它们跑动起来。 本来一团散沙的老鼠,此刻化身为黑色的潮水,猛地朝著椿涌了过来。 “哇哇哇哇哇” 椿也连忙跑了起来。 甚至无需绳索,她就这样灵活地在峭壁上飞奔。 那些老鼠也在爬。 它们不像她那样优雅,那样轻盈。 它们是靠著数量在爬,一只踩著另一只,一层叠著一层,像是一座会移动的黑色金字塔。 “救我呀” “先生!” “哦,做得好,托娜!” 诺亚丝毫没有施加援手的意思,他知道以这种距离椿能爬上来。 本来用於上下楼梯的楼道已经被伊甸所召唤的土石封住了,这给那群想爬上来的大老鼠们造成了相当大的困难。 “是,哥哥!” 接收到命令之后,托娜也行动起来。 她看著下方,冷静地吟诵出咒语。 “吟诵吧,吟诵吧,雨之精灵。” “赐予这片大地甘露。” “令我等感激於你的善名。” “因为我等皆为雨雪的孩子。” “造水术——!” 这就是牧师的神术造水术,能製造10加仑的降水。 10加仑,换算成公制大约是38升,差不多相当於两大桶桶装水的量。 这点水量,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 “伊甸!” 诺亚下令。 “好!” 伊甸也开始念诵。 “海洋之主,风暴之主,包容万物的水之母。” “我渴望一片足以能淹死人的海。” “操纵水体!” 造水术固然只能製造出10加仑的水,但操纵水体可以让这些水的量成倍地增加。 本来这点水最多只能够稍微浸湿地面,但操纵水体那水位上涨20尺的指令,让这些雨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滔天巨浪。 20尺,可就是6米啊。 无数巨鼠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巨浪拍成了肉饼。 巨鼠们的身体在衝击力下碎裂,暗红色的血液在水面上蔓延开来。 诺亚脑子里的提示音在疯狂地响。 【杀死巨鼠,获得青铜宝箱*1】 【杀死巨鼠,获得青铜宝箱*1】 【杀死巨鼠,获得青铜宝箱*1】 【您的储物空间不足】 诺亚並没有閒心去看。 因为战斗还没结束。 塔外的老鼠们依旧如潮水一般涌来,而这巨浪的水位很快就因为没有堤岸的约束而横流四野。 那些没有被第一波衝击直接砸死的巨鼠们在水中挣扎著,试图游向高处。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即使死了几百只、几千只,剩下的看起来还是无穷无尽。 但这两个法术都是需要专注的,两个女孩根本没有精力分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该我了。” 诺亚握紧手中的青铜长矛,开始施展法术。 “那啥,我想要电的。” 纯粹是为了应付魔法中的语言成分,诺亚漫不经心地说出这样的话。 在dnd的法术体系中,大部分法术都需要三个成分:语言成分、姿势成分、材料成分。 语言成分就是念咒语。 可以是很正式的的咒文,也可以是很隨意的话语。 他手中的青铜长矛开始跃动电光。 “元素武器!” 这是一个三环法术,可以將一把普通的武器临时转化为某种元素属性的魔法武器。 诺亚选择的是——雷电。 诺亚满意地看著手中的长矛一现在它变成了一把临时的雷电之矛。 “我去了!” 诺亚对三个女孩子说。 “嗯。” “小心啊哥哥。” 两个女孩勉强作出回应。 她们现在连说话都困难。 维持一个法术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体力,尤其是这种影响范围巨大的法术。 诺亚点点头,便自空中一跃而下,將带电的青铜长矛狠狠插入水面。 青铜长矛没入水中的瞬间,蓝色的电流瞬间沿著水面扩散开来。 以诺亚插入点为中心,一圈蓝色的光晕向四面八方蔓延,所到之处,水面上的巨鼠们全都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怎么回事啊?” 诺亚的手都要抽筋了。 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一次又一次地將带电的长矛插入水中,每一次都能清—— 空一大片区域。 但眼前的巨鼠群完全无穷无尽。 “哥哥,快上来!” 托娜在塔顶拋下了绳子。 “好!” 诺亚一把抓住绳子,整个人便被轻盈地提溜了上去。 “呼、呼、呼————”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伊甸看著楼下那群还在往上爬的老鼠,表情凝重。 那黑色的潮水已经快堆到塔的一半高度了。 巨鼠们踩著同伴的尸体,一层一层地往上堆叠。 “他们暂时应该还进不来。但是数量这么多,光是堆尸体都堆到我们这边了” 伊甸看著眼下数量夸张的巨鼠群,表情凝重。 “我们回地下世界去,整备一下。” 诺亚看著这群巨鼠,想了想,说。 托这堆巨鼠的福,托娜和椿都已经五级了,同样是不能获取经验值了。 爆出来的宝箱,把物品栏里的每个空格都叠到了99。 虽然诺亚最多只能有三个队友位,但村子里那几百號人都靠这堆巨鼠刷级上来的话? 几百號人的5级职业者,回到地面上必然是巨大的战力。 “可是————” 托娜看著铺天盖地的鼠群,面露难色。 “这么多的老鼠,没有人断后的话,很快我们就会被追上来的。” “尤其是我们还消耗了这么多的体力————很难再爬十几个小时塔了吧?” ” 伊甸笑了。 “我们有一个断后的绝佳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椿。 “不是喵吧?” 椿嚇得脸都白了。 “怎么可能呢?虽然你確实是最没用的那个人,但是我们是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伊甸微笑著说出了很恶毒的话。 然后,她摸向了自己的腰包。 “哦,是这个啊。” 诺亚也明白了什么。 【浮浪的號角】。 之前在陵墓里从青铜宝箱里开出来的那个奇物。 “是啊,在这样大水漫灌的环境下,这里可是它的主场。” 她將號角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 呜呜呜一號角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开来。 音色低沉悠远,宛若深海鯨鱼的歌声。 在这样的低沉的號角声中,一个巨大的水元素从天而降。 第245章 装备大批发 第245章 装备大批发 “人类,你终於回来了!” 孔雀看著狼狈归来的诺亚,眼泪汪汪。 “我就知道你不会拋弃我们的。” 三个女孩早就已经累瘫躺在诺亚的帐篷里呼呼大睡了,至於为什么是诺亚的帐篷?他上哪知道去? 而诺亚则很有精神—他是这几个人里体质最高的。 是的,诺亚一行人回到了大陵墓门口。 卓尔们已经在这里扎营了,看起来像是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 大部分营帐修得还不是很完善,不过该有的都有了。 中间还挖了一条浅浅的排水沟,防止地下河渗水倒灌。 也是没想到诺亚能三天就跑回来了。 “毕竟要做好长期在这边住的准备嘛。” 孔雀挠了挠头。 “大陵墓里面情况怎么样?” “嗯————一言难尽。” 诺亚斟酌了一下措辞。 “里面有座塔,塔下面有数不清的巨鼠,大概————几万只吧。” “几万只?” 孔雀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周围的卓尔们也骚动起来,嘰嘰喳喳地交头接耳。 “別紧张,別紧张。” 诺亚摆摆手。 “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它们了——跟你商量个事儿。” 诺亚也是有求於人,拍了拍孔雀的肩膀。 “什么事?” “我打算卖个好,把你们这群人全部训练成精英!” 诺亚指著在不远处看过来,跃跃欲试的卓尔年轻战士们。 “你在其中选三个人吧,我带他们去刷一下级。” “刷————什么鸡?” “刷级——意思是我把他们训练到5级,算是白送你的福利。” 诺亚拍了拍孔雀的肩膀,一副好兄弟咱俩谁跟谁的样子。 孔雀更迷茫了,他直来直去的脑筋根本不適合当族长,倒是这讲义气的性格,还可以去当个红棍打手什么的。 “————真的能做到吗?” 孔雀面露难色。 5级职业者可不是大路货,按中国目前的卷度一一如果说1级大概是初中生的程度的话,5级大概就是研究生这个样子吧。 现在诺亚做的事情就是这样,拍著肩膀跟家长说,我帮你把你家那个鲁迅看了语文成绩都得骂他是不配当中国人的傻儿子培养成研究生,你意下如何啊? 孔雀自认为自己不是傻子,至少没那么傻。 “当然,这肯定是有条件的。” 诺亚发话了。 有条件,那还好。 孔雀的心稍微安了一些。 按他的理解,诺亚应该是给那种4级的人临门踢一脚,把他踹到5级去。 差不多就是英语6级境的大学生,你拍拍胸脯保证能给他保研一这其实不是很过分。 “那肯定得是有职业等级才行。” 诺亚把他剩下的话说完了。 “什么叫————有职业等级才行?” 仿佛听到一个通天代说,你至少得会点击匹配按钮。 这是条件吗? 孔雀很想说我不信,但一想到这个人是自己將来的妹夫,而且还间接救了全族人的性命,他骗自己有什么用呢?自己真的能有啥给他骗的嘛? “原来如此,那我都无所谓,你看著办吧,隨便。” 他大手一挥,表示自己隨便骗,你就把我钱包全拿去吧—都兄弟。 你要的全拿走剩下的我承受。 得到了许诺,诺亚也开心起来。 “那谁对,你,你还有你——给我过来。” 诺亚做出一副挥斥方道的样子。 三个得到指名的卓尔女战士兴奋地跑过来。 “你们这盔甲————我给换一身吧。” 诺亚看著三个卓尔战士的盔甲。 不说是巴基斯坦战损版了,但也差不多是个比基尼版本,破的破,烂的烂,整体是掛在身上而不是穿在身上的。 你看这绳子都要断了,甲片也根本遮不住重点啊。 “您太客气了————” 卓尔战士们还想推辞。 她们还以为这个人类叫他们过来是想开一局,没想到这个人类这么客气还打算给嫖资——这多不好意思,按道理应该是我们给你才对。 “不用客气,反正我留著也没什么用,嗯————我先看看啊。” 在眾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诺亚从虚空中掏出了一个青铜箱子。 开启— “青铜剑,老鼠皮————这什么垃圾?” 隨著箱子里的东西被拿出,那青铜宝箱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了。 诺亚隨手就將箱子里掏出的两个物品丟在一边,惹得穷惯了的卓尔女战士集体飞身扑救。 隨手乱丟垃圾是不文明行为,请不要学主角。 “————你们干嘛?” 诺亚看著三个人围追堵截一张老鼠皮,眼中满是不解。 “这些是您不要的吗?” 卓尔女战士小心翼翼地开口。 诺亚看向她的腰间,那里掛著三四把黑曜石匕首。 “你不是用短刀的吗?” “能用长的,谁会用短的呀?” 那卓尔少女说出了非常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这样啊。” 诺亚点点头,又从虚空中掏出了第二个青铜宝箱。 他如今的物品栏里除了一本永久封印著炼狱之书以外,其他9个空格都被塞到99个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有將近900个青铜宝箱。 全是那群巨鼠贡献的。 居然全是青铜宝箱,大概巨鼠这玩意也爆不出白银的。 “进水的靴子,巨鼠尾骨————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诺亚又隨手丟了出去,惹得一群女卓尔集体扑救。 那场面,仿佛是在拿著逗猫棒逗猫。 “————巨鼠精魂兽皮甲,哦哦哦,终於出好东西了。” 开到第37个宝箱之后,终於拿到了诺亚还算看得过眼的装备。 巨鼠精魂兽皮甲[巨鼠的精魂套装(1/4)] 类型:中甲防御等级(ac):13+(敏捷调整值,最高2) 集群的援助:当穿戴者5尺內存在穿戴“巨鼠”词条装备的盟友时,获得1点a c加值黑色皮毛:穿戴者获得隱匿优势。 简介:老鼠是多么可爱,为何不给它取个好名字?为什么不爱护它?为什么不提提它的耳朵,和它游戏呢? 这件皮甲的顏色是深沉的灰黑色,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绒毛,整个兽皮甲像丝绸一样光滑柔软。 用手摸上去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体温。 虽然不是顶级的,但至少比她们身上穿的那身比基尼战甲强多了。 中甲13的基础ac,加上敏捷加值,就是15点,如果旁边有队友也穿巨鼠套装,还能再加1点,达到16点。 还有隱匿优势,对於在地下战斗来说非常实用。 “喂,內谁,我开出比较適合你的装备了。” 诺亚兴奋地抬起头来,却发现一堆卓尔围在自己的身边,目光灼灼的像是要吃掉自己。 “————干嘛? 第246章 过去的画面 第246章 过去的画面 身边被一群狼围著,是很惊悚的事情。 如果是母狼,这个危险等级还能再高一层。 诺亚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您是————神吗?” 卓尔妹妹颤抖著问。 诺亚第一次见到人的眼神居然能表达这么多东西一希望,欲望,畏惧,好奇,尊重还有————爱? 这种时候一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露出一抹轻蔑的笑,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地破碎的少女心。 另一个则是摆摆手说我不是而且我要干神,然后开始激情演讲,號召大家一起推翻旧秩序。 前者进入诡秘之主世界线,后者进入同心於,不周山下红旗乱世界线。 诺亚哪个都不选。 因为被打断了。 “你们走开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几分恼意,几分醋意,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英格丽挤进来了。 她做了一个怀念的梦。 或许是將要离开故土,心也不免彷徨起来,这时,她做了一个关於过去的梦。 那一天,应该是七十岁? 那时她刚完成作为游侠的职业训练,正兴致勃勃地去朝见苏尔。 她是如此的努力,如此的惊才绝艷,她觉得母亲也会为她骄傲的。 “啊呀呀,你是谁家的孩子?” 巨大的主母宝座上,那个体型庞大的女人笑得看不见眼睛,如此对自己说著。 “我是您的孩子啊,妈妈。” 英格丽有些委屈。 这个王座上的胖女人一苏尔,就是她的母亲。 苏尔年轻时是一个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女人,她喜欢吃,喜欢美酒,喜欢男人。 卓尔的怀孕周期是一年半,而苏尔的肚子几乎从未停下来过。 她第一胎就生了七个,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她几乎只用了十年时间就创造了一个家族,也因此成为了公认的大主母。 据说有出门狩猎的卓尔,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认识村子的人了。 从第十年开始,苏尔就不参与任何的生產活动了一整个部族到处都是她的孩子和丈夫。 “为什么不享乐呢?生命短暂啊~” 这是苏尔的原话。 她搬进了独属於她一个人的房间,整天和酒与男奴为伴,同族的女人对此嫉妒不已,认为她是使用了什么妖法比如向邪神祈祷。 每次,当苏尔在自己的房间饮酒交欢时,那些女人便站在门外,大声斥责她的浪费—是的,仅仅是浪费,荒淫在卓尔中是了不得的美德。 后来那些女人被狠狠地打了一顿,被驱逐出去,整个地下世界便再也没看到她们的身影,她们的血脉也就此断绝。 “不要叫我妈妈,孩子,”苏尔提醒她,“部族里三分之一都是我的孩子一你应该叫我主母才对。” “我明白了,主母。” 英格丽低下头去了。 “孩子,你取了氏名了吗?” 为了避免近亲乱伦,每个卓尔都要取一个氏名。 “嗯!”英格丽兴奋起来,“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叫不死鸟”” “不死鸟?”苏尔拧了一下鼻子,缓缓说,“这个名字太大了,不適合你,蛇鷲吧,蛇鷲如何?” “蛇鷲啊,可是相当漂亮的鸟哦,跟你一样。” “————我明白了,主母大人。” 她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哎,孩子,你去哪里?” “不知道,”英格丽憋著一股闷气,“我又不是你的孩子。” 她刚走出门就后悔了。 她本来想让妈妈看看自己有多棒的。 当她走出门口后,就转头朝屋內回望。 只能看见屋子里密密麻麻如同蓬蒿的人群,那些也都是母亲的孩子。 今天渴望被认同的孩子不止她一个。 她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转了一会,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后悔之情。 “应该————和主母大人道歉的。” 她心想,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和母亲道歉———— 蛇鷲一般起床很早。 她是负责保护村子的巡逻队的一员,而且自告奋勇地担下了最难、最疲乏的那一班岗。 用人类的时间算的话,就是早上三点到七点这四个小时。 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巡逻了,但她的生物钟却改换不回来。 她从碎兽皮垫子上爬起来,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欢快地响成一片。 在健康丰润的胴体上穿上在诺亚看来颇为有伤风化的衣服,她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您————是神吗?” 她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定睛一看,那个名为诺亚的人类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这里,正在鶯鶯燕燕的女人堆中恬不知耻的左拥右抱(?)。 英格丽,红温了。 英格丽·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修长的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身上穿的依然是那套布料利用率极低的服装,诺亚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英格丽走到诺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然后,她转过头,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围在诺亚身边的卓尔女战士们。 —— 卓尔少女们躲机枪子弹一样躲开她的目光。 “唷————” 诺亚决定先发制人。 英格丽恨恨地盯著诺亚,然后,说出来的话却软乎乎的:“你回来啦————” 什么嘛,这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的样子。 “嗯—— 1 诺亚决定先忍一手,按兵不动啊嗯。 “今天,”她撩了一下头髮,“天气很好啊。” “是,是吧?” 诺亚抬头看了一眼压抑的黑漆漆的穹顶。 有个毛的天气。 “孔雀他起来了吗?” 英格丽继续笨拙地找话题。 “他,我估计他刚睡————” “这样啊,可能是忙於公务吧,可能————” “啊?嗯————” “那个,你吃早饭了没有啊?我马上去准备————和我一起吃吧?” “也,也行?” 这场诡异的对话看得周围的卓尔一阵扶额—你们是恋爱轻小说的男女主吗? 但英格丽並没有这种感觉。 她看著张口结舌,不知道能扯些什么的诺亚,也笑了。 跟小时候的自己,好像。 刚刚梦中积累的委屈,怨言,不知为何全都消散了。 “那,走吧?” 第247章 春药之灵? 第247章 春药之灵? 必须要承认,有些人胆子天生就比別人大。 比如英格丽。 她是那种认识了几天就敢当面表白的类型,觉得气氛到了,爱情也就到了。 丝毫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单方面开始私定终身。 现在,也是丝毫不考虑诺亚的感受,就把他拽进自己的帐篷来,单方面表示要给他做饭。 “你在做什么?” 诺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咕嘟咕嘟的锅里,一边回忆著这姑娘刚才把什么东西倒进去煮了。 各种血赤呼啦的內臟,不知名的蘑菇,还有奇形怪状的虫子。 ————能吃吗这些? 帐篷周围围了十几双或者几十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小脸通红地盯著两人。 那群卓尔少女此刻正沿著帐篷的布料缝往內看,那缝开的比阶级差距都大。 人民群眾这一点就比较统一——好看个热闹。 围观群眾都想看两人开一局排位。 从她们外表的年龄来看,应该也是那种求知慾最强烈的阶段,我的意思是学习的欲望。 英格丽也发现了这些目光。 “看什么看—滚开啦。” 她挥舞著汤勺,赶苍蝇似的赶著那群卓尔少女。 少女们笑著一鬨而散,然后又鬼鬼祟祟地回来。 暂时赶跑了烦人的苍蝇之后,英格丽小心翼翼从锅里舀出一勺墨绿色的汤汁,盛在瓷碗里。 她充满期待地看著诺亚,目光就跟1945年的胖子和小男孩一样炽烈。 “快喝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在这样的目光压力下,诺亚不好意思不张口。 他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谁把汽油倒我嘴里了? “那个,味道————” “不如这样吧!”还没等她说完,诺亚直接打断吟唱,“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怎么样?” “诺,诺亚,你也会煮饭吗?” 英格丽满脸不可置信。 “你还是不要添乱了,我来做就好———— “ 笑话。 作为地道的中国人怎么可能对吃没点自己的执念,更何况蒂埃里这个大环境实在是锻炼人—一別说他自己了,诺亚觉得让妹妹托娜出去参加个厨王爭霸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呀。 嗯————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口牙! “开玩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厨艺。” 他环顾四周,开始清点英格丽准备的那些食材。 地底洛斯兽的肋排,地底蘑菇,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香料。 虽然比不上地面的食材丰富,但也算勉强够用。 地下世界唯一的好处是各种奇奇怪怪的香料和肉都很丰盛,卓尔们喜欢牧养一种名为地底洛斯兽的生物,从外表上看完全就是一个大耗牛,地下城著名美食卓尔蘑菇扒就是用这种生物的肋排做的。 诺亚推开英格丽,走到灶台前。 然后,他开始动手了。 半杯番茄酱,半杯蜂蜜,一勺辣油,一勺苹果醋,两勺芥末,一块牛油,一个洋葱切碎,三克盐,五瓣大蒜切碎,两勺辣椒粉,少许干辣椒。加上一个5磅的小牛排,两根葱。 在篝火上放一个架子先烤热,在碗中打入番茄酱,蜂蜜,酱油,醋和芥末,搅拌放在一边。 在锅里中火將油加热至冒烟,放入洋葱和盐,不断翻炒直至洋葱发乾,4分钟后加入大蒜,辣椒粉,辣椒不断翻炒,直至香味浓郁,1分钟之后加入调好的酱汁,煮到沸腾。继续熬煮到酱汁变得浓稠,关火,放在一旁冷却。 在排骨两面撒上大量的盐跟胡椒,刷上酱汁,將排骨麵朝下然后在肉上再刷酱汁,就这样烤20分钟,勤翻面,20分钟之后把剩余的酱汁全部倒进去,再烤8分钟。 將排骨取出,放在砧板上切好,撒上葱花,热气腾腾的上桌“好,请用— —” 英格丽看著堪比中华小当家一样的美食番才能看到的场面,震撼地嘴巴张大,口水直流。 他看见诺亚神仙一样在各种食材忙上忙下,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调料,各种厨具叮咚作响,仿佛一首交响乐。 一股让她口水横流的味道扑面而来。 唉,我不会是异世界美食文男主吧? 诺亚颇有些得意“愣著干什么?尝尝啊。” 诺亚看著面无表情,但口水控制不住地淌出来的英格丽提醒道。 英格丽下意识地擦了擦口水,看了看桌上的肉排,又看了看诺亚。 金黄的表皮,泛著油润的光泽,表面撒著翠绿的葱花。 少女心中满是不解:“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都没见过这种厨艺————” “唉,中国人的基础操作罢了,你是不知道我们中国人多喜欢那种在老外家里做饭勾来整栋楼的老外的传说————” 诺亚说著,將盘子推到她面前。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享用了————” 英格丽心中满是矛盾。 在卓尔的世界里,一般都是女性在做饭的,倒不是什么男主外女主內,而是女性作为狩猎者拥有对猎物的分配权和处置权—一现在就有点倒反天罡。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捏著一片肉放入嘴里。 “啊,五蚂蚁!” 一种从未想像过,甚至连梦中都从未有过的味道一毕竟是吃了一辈子风乾肉,虫子的村姑。 此时此刻,这种强烈衝击味蕾的快乐真是难以形容,全身上下的毛孔无一不在散发著happy的气息——所谓天国就是有诺亚当厨子的国度,一定是这样的。 “哈——啊嗯————” 她剧烈地喘息著,拼命地捂著嘴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柳眉皱起,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肉在嘴里咬你是怎么的?” 诺亚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太过了一不就是个烤肉嘛,文明人靠一手烤肉伎俩征服野蛮世界的桥段骑士小说都写烂了,真的是没见识———— 听门帘的卓尔少女们也春心萌动起来,占不到位置的拼命摇著自己的同伴:“里面是不是已经开始干起来了哎呀你给我让个位置————”却不知道同伴为什么直咽口水,可能是两个人太活色生香了吧。 “————你对我做了什么?” 少女决定恶人先告状,这辈子的智力都用在了今天。 “你,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我为什么————你是不是下了什么药?” “————你不吃给我。” 诺亚觉得对方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真的是没良心透了。 第248章 黑暗兵法 第248章 黑暗兵法 酒足饭饱,该开干了吧? 欸,没有。 眾人看著吃完肉,剔著牙昂首阔步走出帐篷的诺亚,集体发出失望的声音。 “欸一” “————什、什么嘛,就这?” “我还以为要发生什么了呢————” 你们到底在失望什么啊真是的。 “內谁,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诺亚指著那三个听床脚不成的笨蛋,一副成步堂龙一的架势。 四人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 因为伊甸在两地之间开了个传送门,哎,这就是科技改变生活。 只不过— “我,我不行的————” 普莉玛那个被诺亚第一个点名的卓尔女战士,此刻正攥著青铜长矛,手抖得像筛糠。 她看起来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当然实际年龄可能得翻个七八倍。 但此刻,她的俏脸上写满了恐惧。 诺亚还是决定沿用之前的战术—勾引,放水,放电aoe。 水是他从墓穴里用物品栏带来的,再不济,另外找个水元素砸烂,也有些水能用。 但没想到在勾引这块出问题了。 眾所周知,卓尔是邪恶生物。 又眾所周知,邪恶生物一般都带点自私自利。 这个1级的卓尔女战士有著高达17点的敏捷,按道理来说是最適合去勾引的人,但是她说什么都不肯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一个卓尔怕什么老鼠啊?” 诺亚有些无语。 “可、可是那个数量————” “行了行了。” 诺亚把目光投向剩下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齐刷刷后退。 诺亚嘆了一口气——早该想到的。 卓尔的兵源素质真是个大问题啊。 估计敢打敢拼,服从命令的那一批人全被渡鸦带过去霍霍掉了,剩下这么一批擅长搞內部斗爭的憨批。 “你们不想获得力量吗?” 诺亚像个恶魔一样循循善诱。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她们的答案——不想。 “牛逼————” “大人,我觉得——是咱们的方法出了问题。” 一个从面相看起来就老狡猾的卓尔媚笑著走了上来。 “我们卓尔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正面战场的角色呀,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用点————计谋?” “计谋?” “计谋!” 暗黑兵法,公子献头。 托娜醒的时候,发现诺亚正在营地中心架著一口大锅,咕嘟咕嘟的不知道在煮些什么。 “哥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混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气息。 那个香味让她食指大动。 哥哥的厨艺还是这么的夸张啊。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就是靠哥哥这一手厨艺,才能把那些廉价的食材做得像模像样。 —— 她还记得诺亚曾经说过什么“美食的奥义在於心,只要用心,人人都是食神”之类的漂亮话。 诺亚正专注於锅里的东西,头也没抬:“醒了?” “嗯。” 托娜走了过去:“哥哥,在煮些什么呢?我也能帮上忙吗?” “啊,不,这个————” 还没等诺亚回答完,托娜朝著锅里看去。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表面浮著一层油亮的光泽。 各种香料和配菜在汤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但是,汤锅的主角却是一一堆老鼠。 “呀” 托娜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哥哥,你怎么在煮这种东西呀?我们不是还有很多,很多粮食吗?” “难道说————难道说其实我们已经断粮了,哥哥一直在骗我?” 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苦情大戏了一哥哥为了让自己吃饱,偷偷把好粮食都留给了自己,自己却在啃树皮煮老鼠———— “都说叫你不要看了。”诺亚有些无奈,“我这是战术啊战术。” “战术?” 托娜愣住了,掛著泪珠呆呆地看著诺亚。 没错,下毒战术。 不得不说卓尔的小脑瓜真的很好用,尤其是在做坏事这方面。 肉身勾引实在是太低级了,我们用食物勾引。 想玩aoe还要放水放电什么的,太麻烦了,我们直接下毒。 而且连材料都是现成的——电死了那么多大老鼠呢。 伊甸和椿也睡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帐篷里走出来。 看到香气扑鼻的大锅,椿眼前一亮。 她三下五除二就溜到了大锅旁边,不顾高温就想伸手去捞。 “喵呜一” 诺亚用汤勺狠狠敲了她手一记。 “这不是给你吃的。再说了,你要吃老鼠啊?” 世上每天都有那么多豪猫因为吃有老鼠药的老鼠死掉了,椿姑且也算是一只豪猫,诺亚可不想让她吃下这东西。 就算不下老鼠药,那老鼠本身多脏呀。 “猫本来就是吃老鼠的,先生!” 椿有些不服气。 “我们不是还有那么多吃的?这还吃不饱你。” “那些又不好吃。” 诺亚气笑了,转头问一旁的卓尔女战士:“你说这对吗?怎么会有人想著吃老鼠汤? “” 然后,他就看到了—— 那卓尔女战士死死地盯著汤锅,口水哗啦啦的流成了瀑布。 最终诺亚还是妥协了。 “诺亚大人在煮汤”这件事,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整个营地。 毕竟那股香气实在是太犯规了。 在地下世界生活了几百年的卓尔们,何曾闻过这样的味道? 全村老小一人一个碗站在那里排队,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来了。 “哦,好吃!” “天吶,这是什么?” “我过去几百年都白活了————” 类似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知道的还以为磕嗨了呢。 诺亚无奈地看著汤锅,那里面除了骨头以外就剩点配菜了。 要不是诺亚拦著,她们估计连骨头都嚼碎了。 老鼠会吃这种东西吗? 正如计划所料,老鼠们被汤的香气吸引了过来。 一开始只是几只胆大的,小心翼翼地靠近,东闻闻西嗅嗅,確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开始大快朵颐。 然后是十几只,几十只,几百只———— 很快,塔下就聚集了一大片黑压压的老鼠,爭先恐后地往汤锅的方向涌来。 还真吃啊。 诺亚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毛病这是? 没想到仅仅是一些汤汤水水也有这么过分的效果,一些老鼠甚至为了抢那点渣子还跟同伴撕咬起来,毒都还没发作,就已经先死了几十只。 “看来投毒的战术確实是可行的,那么————” “啊” ? 诺亚话都没说完,就听背后传来一声非常娇媚的喘息声。 他回头一看,不知为何,三个卓尔女战士齐刷刷地躺倒在地上,脸色潮红,气喘吁吁。 “救命,这,这是什么?” “不要,进来了,啊— “ “好温暖,好舒服,我” 诺亚: ” 真有这么夸张吗? 他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要跟男的组队。 女的还好,搁那滚两圈,叫唤两声也就过去了。 男的发出这种声音,他就身败名裂了。 塔下的激烈斗爭还在继续。 那点汤水渣子早就被哄抢完了,甚至有一些身上淋著汤汁的也被同类分食了,看著真是触目惊心。 又过了一会,塔下的老鼠们开始出现症状了。 看些老鼠走路开始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 然后是视觉扭曲,它们开始对著空气乱抓,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最后,那群巨鼠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发出吱哇乱叫的怪声。 这是毒素起作用了。 眾所周知,卓尔长期生活在这个基本只长蘑菇的环境里,那他们的毒素会是什么毒素呢? 答案是云南同款。 眾所又周知,毒蘑菇这玩意多香啊! 一只只大老鼠纷纷开始出现幻觉了。 它们疯狂跳著诡异的舞蹈,发出诡异的叫声,这都不算什么,有的甚至开始啃咬旁边的同类了。 更诡异的是,被啃咬的那个好像也感受不到痛苦似的,脑袋都没了一半,还在那里抽搐,也不反抗。 整个塔底开始群魔乱舞,撕咬声,尖叫声不绝於耳。 诺亚又把目光投回那三个卓尔女战士。 “喂,你们,对,说的就是你!別搁那扭了。” 诺亚恨铁不成钢地把这三人都拎了起来。 到帐的经验值让她们一个个都飆升到了5级—真是恐怖啊!批量製造铁血军团了。 但最可怕的是诺亚能感受到这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种迷恋和崇拜。 诺亚不由得感到一阵头大。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们都听好了,关係到你们未来的职业发展“,三个女孩立刻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诺亚。 “一號兵出列,”诺亚手指指向第一个卓尔,“你叫啥名?” 那是一个身体修长,面容姣好的那位卓尔。 她站了起来,行了个標准的军礼:“报告大人,我叫杰西卡!” “嗯,杰西卡一等兵。”诺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同时打开了她的属性面板。 【杰西卡】 【职业:1级战士】 【力量13敏捷11体质9智力10感知14魅力12】 诺亚沉默了两秒钟。 “好垃圾的水桶號啊————” 杰西卡的脸腾地红了—虽然在灰白色的皮肤遮掩下看不太出来。 “你现在是1级战士,但是听我说,你玩战士没前途的。” 诺亚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评价。 “兼职4级牧师,信仰隨便选一个,4级专长选加体质加力量,以后就穿重甲走牧师路线。明白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物品栏里掏出一套青铜重甲,叮叮噹噹地堆在杰西卡面前。 “这套甲你先穿上,青铜套装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有钱了记得换。” “明、明白了!谢谢大人!” 杰西卡抱起那套重甲,感激涕零溢於言表。 “二號兵出列!” “大人,我在!”普莉玛赶紧站起来。 “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 “我是普莉玛啊,大人。” “嫖你马————这什么破名字?”诺亚皱了皱眉,打开她的属性面板。 【普莉玛】 【职业:1级游荡者】 【力量10敏捷17体质12感知11智力9魅力9】 “嗯,你这个职业选择很好嘛。”诺亚难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就全职吧,以后转盗贼。4级专长选穿刺者加敏捷,然后玩远程。” “我看你这怂包样也不会正面战斗,就拿个弓在后面射一射得了。” 说著,他从物品栏里掏出一把弓,递了过去。 “这把弓送给你了。” “呜————谢谢大人!”普莉玛接过弓,眼眶有些湿润。 她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男孩子的礼物。 扑通扑通,小鹿乱撞。 诺亚可不关心她心里在想什么,继续看向第三个:“三號兵出列!” “大人,我叫霍丽!” 最后一个卓尔女战士站起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好,很有精神!” 诺亚打开她的属性面板。 【霍丽】 【职业:1级战士】 【力量12敏捷8体质14感知8智力12魅力8】 “————”诺亚沉默了三秒钟。 “很垃圾的號,但是该有的点都有。”他最终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你就继续坚持战士吧,点重甲大师和盾牌大师,以后就穿重甲、拿盾牌、用榔头敲人。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大人!” 霍丽接过诺亚递来的盾牌和连枷,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她早就想试试这种硬碰硬的打法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装备。 做完这些,诺亚才长出一口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诺亚拍了拍手,“回去好好休息,通知下一波人过来,还有,汤水记得重新熬煮一锅带过来,不要再偷喝了!” “是——!” 三个卓尔女战士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干劲。 诺亚摇摇头,又看向撕咬不休的巨鼠群。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三个队友那群变態以外,还有这么多浑身垃圾属性的水桶號。 诺亚也只能勉强给他们指一条相对適合的路—异世界张雪峰属於是。 不只是纠正bd还送装备,又当爹又当妈,著实是操碎了心。 诺亚看著她们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一三百个卓尔,如果能全部训练到5级—— 希望这群人到了地上能够在清剿怪物方面起到一些作用吧。 > 第249章 新三国是一部伟大的作品 第249章 新三国是一部伟大的作品 和他妈妈苏尔那个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净造人不同,小孔同志在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处理族內的各种大事以前这都是族內的长老乾的,但现在族內长老死乾净了。 小孔同志苦啊! 忙了一夜都没咋睡,早上迷迷糊糊起来只闻到营地里一股异香,一打听才知道诺亚在搞社会主义大锅饭,更过分的是这个大锅饭他还错过了。 当时他就怒了小逼k的不给我留点。 他很想这么说,可是,族內不管是谁都不怎么屌这个族长一说是族长,其实就是天选打工人。以前苏尔在位的时候,他还能以“我是主母的儿子”这个身份狐假虎威一下,现在苏尔死了,那些老资歷的卓尔战士们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吉祥物似的。 孔雀嘆了口气,决定亲自跟诺亚沟通沟通。 鐺鐺鐺— 孔雀拉著诺亚帐篷的门铃拼命晃—小样还挺尊重隱私。 这个帐篷的门铃自然是敲门的替代品,用来提醒屋內的主人有来客。 当时诺亚正在熬新的老鼠汤无他,废物卓尔们煮出来的哪都不是人的吃食。她们能把新鲜的地底洛斯兽肉煮成一锅散发著诡异酸味的糊状物,诺亚严重怀疑这群卓尔的味觉系统跟人类不在一个频道上。 “诺亚老弟,你给句痛快话,同意不同意?” “你也要喝老鼠汤?”诺亚一脸古怪地看著气势汹汹的孔雀。 “咳咳,”孔雀姑且还是知道点廉耻的,“我作为族长,有义务对族人的健康负责一一你这个汤看著就不太健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止不住地往那锅汤里瞟。 那锅汤,怎么说呢? 虽然原材料是老鼠,但架不住它香啊! 诺亚点点头:“岂止是不健康,那是不健康极了,你得好好说说她们。 他颇有诚意地给孔雀满满盛了一大碗。 孔雀空手进去,端著一大盆出来,那叫一个得意。 我作为族长的权利是无限滴! 他还想跟钓到了巨物的钓鱼佬一样在原地巡逻一圈,让大伙看看他的外交才能。 结果不出10分钟就被人打了闷棍,连盆也被端走了。 又两天。 巨鼠已经被刷乾净了。 倒也不是刷乾净了,而是逃走了。 再傻逼的物种看到自己族人大批大批地灭绝也该猜到点啥了。 这让诺亚一阵可惜才堪堪拉起一支五级的百人队,对手就撒丫子跑了。 跟打农手感火热一路超神还想刷个顶级牌子,结果对方投了是一样的。 “真是的,就不能再多待两天吗?”诺亚不满地嘟囔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经过这么一刷,诺亚的队伍基本上已经全员青铜套装了。 所谓的青铜套装,其实就是诺亚开出来的那些“青铜”系列装备,什么青铜剑、青铜矛、青铜甲、青铜盔,应有尽有。 远远看过去,一百多號人齐刷刷地站在那儿,跟兵马俑似的。 不少人还穿了一身福瑞套就是“巨鼠精魂”系列的装备,基本都是用巨鼠皮鞣製的毛茸茸的装备。 不知道別人怎么看,反正这群卓尔很满意。 诺亚看著这群兴高采烈的卓尔,突然有一种在玩模擬经营游戏的感觉你给他们什么装备,他们就穿什么,从不挑剔,从不抱怨,除了战斗力堪忧之外,简直是最完美的部下。 没了挡路的怪物,眾人便离开第二层往上走。 第一层的怪已经少得可怜了,而且处於一种被看到就死翘翘的紧迫生態。 就连一个小小的史莱姆都要聚而歼之,还要猜拳来决定分配权,颇有mmorpg刚开服时抢野怪打的气势。 不过,诺亚有些怀疑她们究竟是为了变强,还是为了经验值流入身体的那种感觉这就不太好说了。 每次经验值入体,这群卓尔都会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脸色潮红,浑身颤抖,仿佛经歷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又过了一日,诺亚一行人来到了地下城出口。 守著出口的卫兵自然是不见了一那些乌洛斯特人早在半个月前就撤走了,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 整个出口残破不堪,恍若隔世。 诺亚看著那扇被暴力破开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三个月前,他还是从这里进入地下城的。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类圣武士,刚刚毕业,对未来充满期待。 三个月后,他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真是————物是人非啊。 【任务完成,奖励青铜胸甲x1】 诺亚颇为无语地看著系统提示,隨手將那个出现的青铜胸甲扔在一边。 孔雀连忙去捡。 没办法,穷怕了。 卓尔们围成一圈,好奇地向外张望。 “外面就是地面吗?” “好亮啊!” “那是什么?好大一块蓝色的————” “那是天空。” “天空?好大啊————” “要掉下去了————”一个年轻的卓尔突然捂住眼睛,整个人开始发抖,“我感觉自己在往下掉!” “我也是!” “好可怕!” 第一次看到天空的卓尔,大部分都出现了应激反应。 毕竟她们从小生活在地下,头顶上永远是黑漆漆的穹顶,脚下永远是坚实的岩石。 她们对“高度”这个概念,只有从悬崖上往下看的那种垂直距离感。 但现在,头顶上那个广袤无垠的深蓝色,让她们產生了强烈的眩晕感。 “要、要掉下去了————” 英格丽捂著眼睛,拼命地挣扎著。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游侠,此刻小女孩一样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会掉的啦,英格丽小姐。”托娜为难地看著在地上拼命扭动的英格丽,似乎想出手制住她,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那是因为你的眼睛习惯了黑暗,突然看到强光,会產生错觉。”伊甸耐心地解释,“闭上眼睛,深呼吸,慢慢適应就好了。” 英格丽咬著嘴唇,死死地闭著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好、好像好一点了————” “是吧?” “但还是好可怕————” “坠入天空吗?”诺亚看著天空,喃喃自语。 “好美的说法————” “不过,”诺亚举目四眺,“这是哪啊?” 当初的城市已经大变样了。 具体来说,从维多利亚风格变成了黑魂风格。 “这是地下城的侵蚀现象,”伊甸在一旁解释,“地上的魔物太多了,把城市也变成了地下城的一部分。” “这么牛逼的吗?”诺亚瞠目结舌。 “地下城的本质是一个半独立的位面,它会不断地向周围的空间扩张。”伊甸说,“当魔物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地下城的边界就会模糊,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就会被吞入”地下城。” 就在这时,一个先行出去探查的卓尔游荡者跑了回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报告:“报——” “讲!”诺亚挥手示意。 如今他也是进入新三国世界线了,情报全靠哨骑。 “前面出现大量不明部队,看样子有两千人!” 嗯,有五百人是吗? 诺亚默默在心里给卓尔哨探的数字打了个骨折。 “什么方向的部队?” “东北方向,正朝我们这边移动!” “打著什么旗帜?” “没、没看清————” 诺亚嘆了口气。 果然,不能对这群新手抱太大期望。 “內谁,举起我们旗帜。” “我们没有旗帜啊?”孔雀莫名其妙。 “这点破事还要我教你——隨便扯块皮子写上万眾之王。” 杀了那么多巨鼠呢,皮毛多的够把族內每个人都武装成福瑞了。 “万眾之王是谁?” “万眾之王是我,快去。” 孔雀一脸迷茫地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訕訕地跑回来了。 “人类,万眾之王这个词我不会拼。” 诺亚:“————” 第250章 此乃万眾之王 第250章 此乃万眾之王 很难相信一个原本烈火烹油,富庶繁荣的半岛国家,由盛转衰只用了四个月时间。 但仔细想想,土木堡之变离朱棣去世也仅仅才25年,帝国的兴衰很难说的。 现在,著名放屁表演艺术家阿尔伯特,手持马鞭,笑盈盈地看著远处的战场。 可能甚至有些人的都已经忘了这是谁了。 自万眾之王事件后,我们伟大光荣正確的阿尔伯特王子带著他的骑兵队逃出城外,又找了个地方扎了下来,靠抢劫过路的商贩为生。 为什么不回国?开玩笑,回国就要被老爸给宰了。 哦,听说老爸已经快死翘翘了,但是那样兄弟们也不会放过他的呀。 不得不说此人是有几分本事在的,能在那种情况下当机立断,果断出头,保留了大部队的实力,导致后面清算都没清算到他头上。 如今地下城入侵,他又摇身一变,一下子投了深渊大人,具体来说是投了著名的红龙里欧雷斯。 里欧雷斯大手一挥,把他跟他的手下都变成了龙牙兵—所谓龙牙兵,指的是一类由龙牙种入大地后诞生的武士。 希腊神话中,英雄卡德摩斯在雅典娜的指引下杀死巨龙,並將其牙齿拔出,一半种在土地里。 隨后,地里立刻生长出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 他们自相残杀,最终只剩下五人,又与卡德摩斯和解,並一起建立了著名的忒拜城,成为了忒拜五大豪族的始祖。 而这里的龙牙兵,则是红龙里奥雷斯把自己的力量分给眾人產生出来的亡灵士兵。 其实相对之前属性甚至是有所下降的,但这些士兵都掌握了一些天生施法能力以及亡灵的不死特性。 “哈哈哈哈,纵然诺亚这傢伙再生,又能对我如何?” 阿尔伯特一手拄剑,轻捻鬍鬚,颇有些得意忘形。 “马库斯。” “是,殿下。” “你可知,当初我也从未惧怕过他诺亚。” 阿尔伯特闭起眼睛,回忆起了往事。 虽然诺亚已经明確被里奥雷斯一口吐息喷成了渣渣,但是回想起诺亚依然让他不住地打冷颤。 那个隔著几公里一眼把自己瞪尿了的凶人,那个一人一剑把雷吉纳德砍成了薯片的妖孽那个————万眾之王。 现在诺亚死了,他终於可以大肆吹牛逼了。 “確实,那个诺亚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吸血杂种,怎么能比得上王子殿下?” 马库斯也是很及时的给上了情绪价值。 忘了介绍了这个马库斯当初就是当初去辅助里昂的那个骑兵队长,他现在升职了0 阿尔伯特的骑兵队从一千人打到四百人,各级军官死了大半,马库斯这种“有从龙之功”的老人,自然水涨船高。 虽然他这个“龙”是红龙的“龙”。 “你们给我听著!” 阿尔伯特突然提高了音量,对著周围的骑兵们大声说道:“那个什么万眾之王,不过是个靠著邪术苟活的怪物!我们当初是轻敌,才让他钻了空子!现在我们有红龙大人的赐福,已经是不死之身了!就算他真的还活著,站在我面前,我也有信心將他斩於马下!” “殿下英明!” “殿下威武!” 周围的骑兵们纷纷附和,声浪震天。 “很好!”阿尔伯特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战斗!” 他们现在就在围攻出来寻找物资的圣教军小队,领头的是那个叫爱因欧丝的小妞。 圣教军在地下城魔兽团面前节节败退,最后只能龟缩进星穹学院里利用场地魔法防守。 但星穹学院內的物资是有限的,尤其是在那个蠢王女还收容了那么多没有战斗力的平民之后。 他们不得不时不时派出一些人来搜寻物资。 而阿尔伯特这个红龙的门下走狗就负责扮演追猎者这一角色。 阵中的圣教军小队已经只剩下二十余人了,离彻底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不得不背靠断墙,用盾牌和长矛组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而在他们周围,黑压压的龙牙兵正在一波一波地衝击著。 “哼,垂死挣扎。” 阿尔伯特不屑地撇了撇嘴。 “传我命令,加强进攻!活捉那个小妞,我有话要问她。” “遵命!” 阿尔伯特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经过诺亚万眾之王事件之后,整个千人队骑兵都被打散了心气,只有400余骑逃出城外,龟缩在山林里,打劫为生。 阿尔伯特不得不从上到下开始洗脑。 诺亚没什么好怕的,也就那么回事,我们的骑兵队天下无敌! 一个多月来的洗脑也稍微有了点效果,至少在投降红龙之后,这群骑兵明显也敢拼敢杀起来了。 “就算诺亚现在復活了,站在我面前,我也有信心与他再比一次,將他斩杀一” 阿尔伯特依旧是吹牛不打草稿—一之前有1000人都干不过对面,现在就剩个400人,想屁吃呢。 呜呜— 一声高亢的號角声响起。 “是谁在那里吹號角?过去看看。” 阿尔伯特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出去探报的骑兵很快就回来了,惊慌失措,如丧考妣。 “是,是万眾之王的旗號啊!” “?怎么可能?” 阿尔伯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周围的骑兵也跟著躁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胡说,诺亚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打这个名號,他们怎么敢?再探再报!” “王子殿下!” 在一旁的瞭望台上,负责观察的骑兵也魂飞魄散的大喊:“是,確实是打著万眾之王的大旗啊!” “不要慌,攻心计而已,他们有多少人?” “一千人左右。” 三百人吗? 阿尔伯特也默默在心里把人数给打了个超级对摺。 “领头的是谁看到了吗?” “是诺亚,是诺亚啊啊啊啊!” 那骑兵已经有些顛了。 “废物!” 阿尔伯特不满的將他踹开,自己看向望远镜。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 在那个人身后,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烟尘中走出来。 他们穿著墨绿色的鎧甲,步伐整齐划一,像是一支从地狱开出来的亡灵军团。 而为首的,就是那个男人— 银髮胜雪,红眸如电,超越人类认知范畴的容顏,腰间还挎著阴气深深的魔剑。 是万眾之王。 诺亚·法尔科纳。 他从地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