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8:从零开始缔造餐饮帝国》 第1章 重回少年时 苏城。 一家充满年代气息的网吧內。 陈鼎言充满震惊的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他身面前摆放著一台具有年代气息的电脑显示器,屏幕右下角上显示著时间。 2008年,6月18日。 陈鼎言不敢置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又用力拧了一把,疼痛感明显,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到了2008年,自己刚刚高考完要成为大学生的这一年。 就是这一年年底。 父亲陈永和会被查出肝硬化。 记忆里的父亲,是销售公司里最拼的那个小职员,为了业绩天天泡在酒桌上,一杯接著一杯,一场接著一场。 家里经济本就拮据,为了供他上大学,父亲没当回事,隨后没有几年就去世了,是陈鼎言一生的痛与遗憾。 而那时的陈鼎言,被全家人蒙在鼓里,他满怀憧憬地踏入大学校园,甚至拿著父亲从牙缝里省出的、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去追一个女生。 想到父亲捂著胃部、额头沁出冷汗却仍对著客户强撑笑容的样子,再想到自己曾把那些浸著血汗的钱,轻易地花在毫无迴响的深情上…… 陈鼎言就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大三那年,他还没追到那个女孩。 父亲的病,也到了晚期。 等陈鼎言知道的时候,那个能扛起整个家的精壮汉子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把裹著皮肤的枯骨,陈鼎言哭得三天讲不出一句话来。 父亲走后,他才像被一盆冰水浇醒。 他丟掉了所有虚浮的幻想,捡起荒废已久的学业,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拼命。 毕业后踏入社会,他成了公司里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个,被同事半是调侃半是惊嘆地称作“陈卷王”。 后来的许多年,陈鼎言在工作里摸爬滚打,吃尽人间疾苦,但是他仍旧一刻也不敢停歇,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那副瘦得身上没掛多少肉的伟岸躯体。 他靠著拼命三郎的努力,执掌了一家上市公司,旗下餐饮品牌在全国开了上千家分店,名下有独栋別墅,数套房產,座驾是宾利慕尚与迈巴赫换著开。 只是,这些都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有些遗憾,是任凭多少財富、多高地位,也填不平的缺口。 此刻陈鼎言沉思著,眼中浮现一丝坚定。 那份铭心刻骨的遗憾,必须弥补。 此刻的他,不过是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父亲一定会瞒住病情,而他除了从家中拿钱、最多再做点零工贴补家用之外,似乎別无他法。 可那点钱,根本是杯水车薪,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翻涌。 大学期间肯定要创业,这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路。 他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二十年的认知。 若能抓住机会,未必不能在大学期间铺下属於自己商业帝国的第一块砖。 小到可视化厨房与明档操作、数据化的爆品公式、初级会员系统、完善的员工激励制度。 大到中央厨房搭建、数位化供应链管理、品牌ip化、结构化培训与员工持股雏形、多维营销等。 这一切,足以在这个质朴的年代,形成绝对的降维打击。 陈鼎言摇了摇头。 想得再远,也需从脚下开始。 眼下首先要解决的是自己学费和生活费问题,哪怕只能为家里减轻一丝压力。然后,才是带父亲去看病。 他迅速在脑中筛选可行的路子:摆摊卖爆款小吃、探店达人视频、写字楼下卖盒饭、小学门口卖火鸡面…… 可这是2008年。 要么成本太高,要么时代还没准备好。 陈鼎言嘆了口气,有一种身怀绝世武功却害怕被判寻衅滋事的无力感。 万事开头难,尤其是挣钱。 你没钱,做什么都是错的,你有钱,做什么都是对的。 小时候课堂上老师会告诉你:“钱不是万能的。” 长大了现实会告诉你,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林有远亲。 既然重活一回,就该放下从前那副老板的身段。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现阶段,他只能做那些成本低、回报稳的小事。 一步步积累,才能走向更高的山。 电视剧里说:有条路风险很大,但利润很高。 其实都是屁话,风险越大,亏损就越大。 现在的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高考刚结束,九月就要入学,摆摊卖小吃时间不够,上大学后也要上课。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在了“摆摊卖货”上。 2008年,某宝等电商平台发展迅猛,许多工厂的出厂价其实很低,若能拿到便宜货源,转手就有利润。 但他只是个高中生,没有渠道,量小厂家也不会理。 忽然,一个词跳进脑海:临期食品。 那些临近保质期却仍未过期的零食,价格低廉,却正是普通人容易忽略的利润空间。在后来2021年,这甚至形成过一阵开店风潮。 陈鼎言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品牌:费列罗巧克力。 在2008年,这是无数学生心中浪漫的代名词,是送给心上人最具仪式感的礼物。西方影视的影响,让巧克力自带光环,而费列罗,尤其是那个金灿灿的球体,几乎就是“高级”本身。 陈鼎言太清楚了,因为曾经他也做过舔狗,只要方法得当,学生市场绝不会拒绝。 货源也不难找:苏城有大型进口食品批发市场,多问几家,一定能找到低价处理的临期库存。 通过卖临期食品来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这个办法非常合適。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將陈鼎言从思绪中拉回。 “陈鼎言,你居然还在这儿上网?我要的手机呢?” 陈鼎言转身一看,一个穿著淡蓝色连衣裙,梳著大波浪捲髮,面容姣好的女生正望著自己。 这张脸,陈鼎言想忘也忘不掉。 张梦琪,高中同学,前世上了大学之后,他整整追了张梦琪三年。 陈鼎言恍惚记起,今天似乎確实答应过要给她买最新款的诺基亚。此刻他正因为没凑够钱,待在网吧里,向兄弟王浩借两百块,还暂时坐在他的机位前等著王浩去给他取钱。 往事一幕幕掠过心头,那些被张梦琪轻描淡写拒绝的片段,忽然拧成一股火,怒从心中起,他此刻真的很想扇面前这个女孩子一巴掌,却终究压下衝动,只面无表情地开口:“买手机?你给钱了吗?” 张梦琪一愣。 明明是陈鼎言为了知道她的高考志愿填了哪里,主动承诺给她买手机的,怎么现在反倒像是她求他的? 她顿时恼了:“你不是说好今天给我买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要报哪所大学了?” 陈鼎言轻嗤一声:“我又不是你爹还给你买手机?你爱报哪儿报哪儿,跟我有个屁的关係,滚犊子!” 张梦琪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个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男生……刚才是在拒绝她? 她隨即扬起声音,语气里掺进委屈与不满:“陈鼎言,你真以为我图你一个手机?这不过是考验你罢了,连这都做不到,还说什么喜欢我?” 陈鼎言目光静冷,仿佛在看陌生人:“考验?在这里,只有国家和人民可以考验我。你算哪根葱?” 第2章 抢注域名 张梦琪闻言,气得转身就走。 恰在此时,一个微胖的男生从门口进来,將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他愣在门口,隨即瞪圆了眼睛,几步躥到陈鼎言面前,压低了声音惊呼:“我靠,兄弟你……这是被夺舍了?” 陈鼎言抬头,见来人是高中死党王浩。 两人住一个小区,关係铁得不能再铁。 他迎上王浩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嘴角一勾,淡然道:“夺什么舍,这叫觉醒。” 王浩將信將疑,伸手就往陈鼎言额头上摸:“没烧啊……”他收回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可別过两天又哭哭啼啼求复合,那我可真瞧不起你了。” 其实,王浩早劝过陈鼎言不知多少回,让他別再追著张梦琪跑。 奈何这位兄弟以前是油盐不进,一条道走到黑。 如今见他竟突然转了性,王浩心底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为兄弟感到痛快。 陈鼎言似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王浩说:“我再查点资料,用一下电脑。” 王浩无所谓地摆摆手:“用唄,客气啥。要不给你也开一台?哥带你跑两圈飞车?” 陈鼎言摇摇头,手指已在键盘上飞快敲出“leku”几个字母,回车一敲,页面竟跳转至“无法访问”。 心中猜想被证实,陈鼎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定了定神,重新输入“loqoo”这个域名,再按回车。这一次,页面顺利跳转到了乐酷视频的网站。他强压住心头的悸动,在地址栏输入一家域名註册商的网址,熟练地开始了操作。 王浩凑过脑袋,一脸不解:“言子,你这忙活啥呢?” “註册个域名,”陈鼎言手下不停,隨口答道,“说不定过阵子就能卖钱。” “卖钱?这玩意儿谁会买?”王浩更迷糊了。 陈鼎言笑了笑,语气篤定:“等著瞧,过几天应该就有人来问了。” 王浩脸上仍写满不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难怪。 陈鼎言知道,对刚高考完的学生来说,电脑的用处无非是打游戏、看电影,抢注域名这种事,离他们的世界实在太过於远。 他也没有跟王浩解释,脑子里回忆起相关的信息。 2008年,日后將成为国內最大视频网站之一的乐酷视频,在6月18日开启公测。而此时,它使用的並非拼音域名,而是一个更接近英文拼写的“loqoo”。 陈鼎言清楚记得,大约在六月底,乐酷便会启动品牌保护计划,收购拼音版域名,並在年底正式上线时全面启用拼音域名,从此再未更改。 抢注域名虽有些不讲武德,但陈鼎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等以后有钱了,多充几年会员补上。”他在心里默念。 支付68元,顺利註册下拼音的.net域名后,他又趁热打铁,將.com和.cn后缀的国內顶级域名一併收入囊中。完成付款,陈鼎言长舒一口气。 紧接著,他灵机一动,顺手將“lekutv”这个相关域名也註册了下来。 隨后,他打开域名管理后台,设置好自动回復邮箱:“此域名可售,有意请联繫qq號:xxxxxx。” 做完这些,陈鼎言登录自己的qq號,准备设置邮件防止邮件被拦截。 刚一上线,那个昔日的网名便映入眼帘。 ▲┠迀鋽仩渧,配著一个反恐精英的游戏头像。 当年的自己觉得酷炫无比,如今再看,简直尷尬得脚趾抠地。 他连忙点开资料页,將那一串火星文改成简洁的一言九鼎,设置好邮箱过滤,便迅速下线。 至此,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只需静候乐酷方面的人前来联繫。 至於价格……自然由他说了算。 当然,陈鼎言並没打算狮子大开口,他想要的,不过是一笔启动资金而已。 毕竟在这个年代,自己作为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跟爸妈要大额的创业资金是不可能的。 借钱?肯定也行不通。 一个学生,在旁人眼里哪有什么信用可言,能借到几百块已经算是人品爆发了。 银行贷款更是遥不可及,陈鼎言一没有担保人,二没有可抵押的资產,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父亲淘汰下来的那台老款诺基亚。 眼下虽说看到了筹钱的曙光,但是陈鼎言没想著一棵树上吊死。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正埋头用按键手机看小说的王浩:“別光盯著这些没营养的玩意儿了。想不想赚点钱?哥们儿带你搞点零花。” 正读到兴头上的王浩被打断,反驳道:“你懂啥,这个作者叫『我吃大番茄』写得可带劲了!不信你也看看,书名叫……” 陈鼎言没让他说完:“没兴趣。明天別泡网吧了,跟我出去摆摊去,挣点实在的。” 王浩一脸你別逗我的表情:“你?摆摊?我还不如在网吧里跑两圈qq飞车呢。” 陈鼎言乾脆利落地:“少废话。明早八点,我家楼下。要是见不著你人……”他顿了顿,笑著瞥了王浩一眼,“腿给你打断。” 说罢,陈鼎言走出了网吧门口。 街面上人流车流交织,喧囂裹著热浪扑面而来,他抬眼望过去。 车道上,捷达、桑塔纳、別克凯越这些方头方脑的老三样占著主流。设计新潮的雅阁、卡罗拉、騏达也混杂在其中,由於苏城的基础建设还在改进,几乎所有车身都沾著泥点。 偶尔有人骑著飞鸽、永久、凤凰、红旗牌子的自行车掠过。 街面上的商店放著各式各样的歌曲:“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號……” 手机店的橱窗掛著横幅:“诺基亚、摩托罗拉新款上市”,柜檯上堆著红底白字的“充话费送手机”海报,边角微卷翘著。 陈鼎言深吸一口混杂著汽油味的空气,心中感嘆道:2008年啊,真他娘的让人怀念! 比特幣,房市,网际网路,汽车,这些朝阳行业遍地是机会,想要暴富真的不要太简单! 没想到真让他给穿回来了! 他想抽根烟,指尖探进裤兜,没有摸到熟悉的打火机和烟盒。 这才惊觉,此刻的他,还没沾过菸酒的边。 掏出兜里的零钱,陈鼎言在街边小卖店买了一包一品红香菸,指甲盖灵巧地挑开封口,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咔嗒一声点燃,他猛吸一口,烟劲儿直衝喉咙,呛得眼泪“唰”就下来了。 这具身体还未经过菸酒的洗礼,猛地一抽,肺管子都发紧。 陈鼎言將没抽完的烟丟入垃圾桶,他拐进老菜市场,打算买点东西做一桌丰盛的饭菜,多少年没见,今天格外想吃一顿温馨的家常菜。 回到家,看到那间老房子,陈鼎言觉得比空大的別墅更温馨。 系上围裙,刀在砧板上起落如飞,多年的餐饮经验让他学了不少拿手硬菜。 热锅冷油,葱姜蒜爆香,转眼四菜一汤端上桌。 父母推门回家时,陈鼎言一眼就望见了多年未见的父亲。 陈鼎言喉头一哽,眼眶瞬间就热了,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次无论说什么,都得让老爹去医院把病治了。 饭桌上,父亲陈永和习惯性地想去拿酒瓶,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陈鼎言稳稳按住,夺了过去。 “爸,”他看著父亲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阵子,您说什么也得抽空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陈永和看著儿子,又看了看满桌出乎意料丰盛的菜餚,终究是把酒癮压了下去,破天荒地端起了饭碗。“行,听你的。” 整顿饭,陈鼎言心里都在盘算。 启动资金,还得从家里先想想办法。 他斟酌著开口:“爸,我想去考个驾照。您看……能先给我三千块钱吗?” 陈永和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好小子,我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做这么一大桌菜,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他笑骂一句,眼里却並无责怪:“考驾照是正经事,你开口了,老子还能不给你?” 母亲王美玉也笑著帮腔:“是该考一个,以后总用得上。不过儿子,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偷学的?该不是从哪个馆子里买回来糊弄我们的吧?” 陈鼎言心里暖融融的,笑道:“妈,您要是爱吃,这个暑假我天天给您和爸做。” 入夜,躺在熟悉的床上,陈鼎言听著窗外隱约的虫鸣,感受著屋內父母平稳的呼吸声,重生后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稳稳落了地。 这一晚,他睡得无比踏实、安稳。 第3章 你不是人 次日清晨,陈鼎言在睡意朦朧中听见有人唤他名字。 “陈鼎言,言子!太阳都晒屁股啦!” 陈鼎言应了声,翻身下床,三两下刷完牙洗了把脸,顺手把老爹昨晚塞给他的三千块揣进裤兜,这才悠悠地下楼。 接过王浩递来的油条和豆浆,陈鼎言咬了一口说道:“走,咱先去双龙食品批发市场转转。” 王浩叼著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可以是可以,可今天得报志愿啊,还是先去学校吧。” 陈鼎言一愣,这才想起果然是填报志愿的日子,於是扬扬手说:“成,那就先去学校,填完志愿再搞生意。” 王浩其实对摆摊並没多大兴趣,但既然是和兄弟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刚从繁重的学业里脱身,他正觉浑身是劲没处使呢。 两人搭伴,不多时便到了苏城第一中学,按照班级群里的通知,朝著二號计算机室走去。 “陈鼎言!陈鼎言!” 一道女声穿透嘈杂传来。 陈鼎言转身望去,原来是张梦琪的闺蜜李思妤。 李思妤小跑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站定,立刻衝著陈鼎言质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欺负我家梦琪了?” 陈鼎言懒得搭理这种狗血戏码,转身就要走。 李思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往常对好闺蜜百依百顺的陈鼎言这回竟当真动了气。 想起自己本是来劝和的,她赶忙缓下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说:“你別这么小气嘛,不过就是个手机。你现在好好去跟梦琪认个错,说不定她就不计较了呢。” 陈鼎言瞥了她一眼,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噁心。 拜金索要未成,现在还要金主爸爸给她道歉? 这是哪门子道理?! 若是重生前那个自己,此刻恐怕早已赔著笑脸去求和了。可如今的他,內里是一颗在商海沉浮近二十年的冷硬心肠,再干这种蠢事,除非是脑子进了水。 还他妈原谅我?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这时,旁边一个男生插了进来,语气不善:“陈鼎言,欺负我妹妹当我不存在?” 说话的是高三三班的班长李江伟,也是张梦琪的眾多备胎之一。 只不过张梦琪不喜欢他,认他做了哥哥。 这年头,认个学生群体里认个哥哥妹妹的很正常。 陈鼎言不甘示弱,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你哪位?” 李江伟被这话一堵,脸上有些掛不住,当即擼起袖子,作势欲上。 可他眼神却偷偷飘向远处的角落。 张梦琪正躲在一棵树后,见他真要动手,急得直跺脚。李江伟见状,气势瞬间萎靡,灰溜溜又把袖子捋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陈鼎言看在眼里。他心知这两人都是张梦琪派来试探的棋子,但和好的念头,他一丝也升不起来。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示意赶紧离开,不必理会这对活宝。 就在陈鼎言转身之际,张梦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哭腔与怒意:“陈鼎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鼎言懵了,自己不过是不愿再当舔狗、拒绝买手机了么?怎么还丧失人格了呢? 张梦琪见他沉默,以为是心虚,更提高了嗓音逼问:“让你买手机是我不对,可那不就是个考验吗?你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凭什么追我?” 陈鼎言转身面色郑重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四周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见陈鼎言似乎服软,张梦琪脸上不禁浮起一丝得意。 然而陈鼎言紧接著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错在当初眼瞎,居然会追你。就你这等货色,我去ktv点陪唱都不带选你的。” 四周的同学听到这句话纷纷没忍住笑意,人群中一个男生说道:“兄弟好骂!” 张梦琪先是一愣,待明白话中侮辱之意,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转身哭著跑开了。 李江伟见自己心爱的妹妹转身跑了眉头一皱,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高中三年,他一直苦恋张梦琪,无奈陈鼎言成绩更好、模样更俊,始终压他一头。 如今陈鼎言主动退出,他的机会岂不是来了?但他面上仍强装愤怒,指著陈鼎言骂道:“陈鼎言,你他妈简直不是人……” 陈鼎言毫不客气地回敬:“我是你爹!” 李江伟作势要上前作势要打陈鼎言,陈鼎言当然不怂,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李江伟那点气势顷刻消散,只敢抬高音量,虚指道:“你……你给我等著!”说罢,头也不回地朝张梦琪离开的方向追去。 陈鼎言嗤笑:“怂货。” 李思妤还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一场意在求和的劝说竟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陈鼎言看向她:“你还有事?” 李思妤狠狠瞪了他一眼,甩下一句:“陈鼎言你不是人!”也扭头跑走了。 陈鼎言无语……怎么个个都说自己不是人? 他顺手理了理衣领,瞥见旁边玻璃门映出自己的身影,不由失笑,低声道:“还真他妈帅的不是人!” 隨后,他一拳轻捶在王浩肩上:“发什么呆?报完志愿,赶紧跟我干活去!” 王浩这才如梦初醒,一边跟上,一边喃喃自语:“真男人……这才叫他妈的男人啊!” 填报志愿进行得十分顺利。 陈鼎言並未改动之前的志愿,依旧填报了江大的国际金融与贸易专业,主要出於两点考虑。 一来,读什么专业对他而言已不重要,以他脑海中超前二十年的商海经验,学校和专业好坏,其实也无所谓。 二来,在熟悉的地方更容易施展拳脚。凭藉对未来趋势的洞察,他能绕开许多无效社交,直接聚拢有价值的人脉。 倒是王浩纠结了老半天,这个专业觉得不错,那个方向也想试试,磨蹭许久,最终还是选了江大隔壁的江城电子科技大学。 填完志愿,陈鼎言一把搭上王浩的肩:“走,哥带你搞钱去!” 王浩撇撇嘴,眼神里全是“你又想忽悠我”的不信任。 陈鼎言没搭理他,抬下巴指了指校门外,二人隨后上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双龙食品批发市场而去。 计程车穿街过巷,很快摸到苏城最大的食品批发市场。 里头吆喝声、討价声混成一片,推货的伙计擦肩而过,陈鼎言领著王浩在摊位间钻来钻去,不多时就拐进了进口食品扎堆的那片区域。 王浩扒著货架边看边咂嘴,声音里带著肉疼:“这巧克力是金子做的吧?三粒就敢卖15块,够我买多少包牛板筋了!” 陈鼎言却停在摊位前,指尖捻起包装盒反覆摩挲,目光扫过生產日期。 摊主抬眼瞥见俩穿校服的高中生,翘著二郎腿嗑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两位小哥买巧克力送女朋友啊?先看著,一件也是批发价。” “老板,有临期的么?想多拿点。”陈鼎言直截了当。 嗑瓜子的老板瓜子皮停在嘴边:“哟,小伙子会算帐啊!临期是有几盒,半价给你两盒倒行。” “我要的量大概3000盒,给个实诚价。”陈鼎言抬眼。 老板腾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俩:“原来是想做大生意的!看你们是学生,我这有几箱临期三个月的,5块一盒批发给你们。” 陈鼎言摇头:“2块一盒,我先拿1000盒试水,后面钱到位有多少要多少,別拿临期三个月的,只要一个月內到期的。” 老板眼神一变,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是个茬儿,八成是家里有钱的公子哥出来练手。 他凑过来拍著胸脯:“我叫孙民意,叫孙哥就行!这儿有1200盒散装的3粒装,都是一个月內到期的,2块一盒处理价给你了!” 这些货都是包装磕破被採购商退回来的,仓库堆得跟山似的,一来二去没人管,就塞旮旯里积灰了。临期的更没人要,过期了也是扔垃圾桶,现在能回点本钱,孙民意心里倒挺乐呵。 陈鼎言爽快应下:“行,我先结帐。孙哥,能借几张小桌子摆摊不?” 孙哥努努嘴:“那边旮旯有几张閒桌子,拿去用,用完记得还。” 陈鼎言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王浩:“走了,搬货去!” 王浩下巴差点砸脚面,他哪想到陈鼎言几分钟就谈妥了生意,利利索索没半点拖泥带水,这乾脆劲儿把他震懵了。呆愣愣跟著搬货搬桌子,等货堆成小山,他才猛地回过神:陈鼎言几分钟就掏了2400块! 陈鼎言对著孙民意说道:“孙哥我先拉400盒去,剩下的卖差不多了明天再来提货。” 他把临期巧克力一盒盒码得整整齐齐,冲王浩扬了扬下巴:“你在这儿守著货,我去路口拦辆车。” 没一会儿,他就领著个三轮货车司机回来了,径直走到货堆前,朝司机抬抬下巴:“师傅,就这堆,拉到苏城大学门口。” 王浩刚想伸手搬货,陈鼎言扭头喊他:“浩子,別瞎忙!去边上文具店买点彩色卡纸和水笔,要亮眼的!” “买这干啥?”王浩愣头愣脑地问。 “写招牌啊!”陈鼎言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咱们干票大的!” 第4章 校花李君婕 三轮货车刚在苏大学校门口停稳,陈鼎言就跳下车卸货。 他从车里拽出一张印著华国移动3ggg的旧编织布铺开垫上,这才打开摺叠桌。 一盒盒巧克力码放整齐,转身抓起彩色卡纸和马克笔,低头龙飞凤舞写起来。 “临期费罗列进口巧克力!原价15,现特价5元一盒!”黑笔描粗的大字往卡纸上一甩,格外扎眼。 写完他又裁了张白纸,画个了红色箭头指向摊位:“苏城大学学生专享,手慢无!” 写完一张贴一张,挨个儿贴到摊位最显眼的地方,远远就能瞅见那片红底黑字。 王浩绕著摊位转了两圈,皱著眉嘟囔:“言子,咱这摊位会不会太寒酸了?连个遮阳伞都没有。” 陈鼎言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出声:“你懂个屁!摊位搞得太花哨,学生反而不敢买了,咱这叫实在,跟街边摆摊的老大爷一个样,看著靠谱!” 陈鼎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询问:“陈鼎言,你在干嘛呢?” 这声音来得突兀,陈鼎言浑身一凛,驀地转过身,入眼的是一个少女,穿著一袭白衣,手臂白皙胜雪,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乌黑靚丽的眼睛,小嘴唇红润饱满,一头披肩长发柔顺垂落,仿佛笼著一层淡淡的光,这是2008年前后流行的森女风典型装扮。 陈鼎言脑中的记忆倏然甦醒。 李君婕,高三(1)班校花,陈鼎言在隔壁(2班),二人打小就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关係,只不过后来李君婕家发跡,搬离了陈旧的老小区。 李君婕长相温婉,平常高冷不已,因为家境优渥在一班也没几个朋友,虽然是大部分男生的白月光,但平常李君婕上下学都是豪车接送,那份鲜明的差距,让对她有爱慕之心的男生敬而远之。 也就是陈鼎言偶尔课间能跟李君婕说上几句话,但是二人打小关係太铁,陈鼎言整个高中生涯就完全没对李君婕起什么心思,只是一心把她当妹妹对待。 等到后来李君婕直接移民到了漂亮国,陈鼎言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 重生回来的陈鼎言,看见曾经的青梅竹马,再想想自己花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追张梦琪,就想抽自己几耳光。 自己当年真是眼瞎,放著好好的大白菜不拱,去追什么小野花? 哦不,李君婕可不什么是大白菜,而是精心培育的白玫瑰。 此刻,白玫瑰正微微偏著头,目光落在摆摊的两人身上,眼中写满了好奇。 一旁的王浩早已看呆了,张了张嘴,却连话都挤不出来。 陈鼎言倒是神色如常,淡淡一笑:“是小婕啊,我们在这儿卖巧克力。”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君婕眨了眨眼,略显困惑:“你为什么……要卖巧克力?” 陈鼎言一时语塞……看来这位小公主確实不知人间烟火为何物。 他旋即眉眼一垂,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语气夸张地说道:“巧克力滯销,帮帮孩子们吧!” 李君婕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明白什么了一般:“那我也帮你一下吧!” 陈鼎言其实知道,平常高冷的李君婕其实是个傻白甜,只是没想到自己隨口忽悠一下就赚了个免费劳动力。 有这位小美女坐镇,还怕巧克力卖不爆吗? 陈鼎言耐心教导李君婕道:“其实很简单,跟我学就行,不好意思就帮我收钱找钱就行。” 他扬著嗓子吆喝起来,手里举著块手写招牌晃了晃:“进口费列罗巧克力!原价15,现特价5块一盒!一顿饭钱拿下进口货,送对象、犒劳自己都划算!” 费列罗在学生圈里本就有口碑,受国外电影电视剧影响,这玩意儿早和“浪漫”“爱情”绑一块了。 2008年,五块钱还只能在学校食堂打个一荤一素的套餐,这巧克力卖得確实像白捡。 原价贵得肉疼,如今降到原价的三成,哪能不引路人回头? 加上李君婕的超高顏值,摊位前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摊位前,捏著盒子半信半疑:“你这费列罗咋这么便宜?该不是山寨的吧?” 陈鼎言咧嘴一笑,拍著胸脯:“假一赔十!正儿八经的义大利货,就是快到期了,离过期还有小半个月呢!” 男生將信將疑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看,包装上的烫金標贴、锡纸纹路都没毛病,果然快到期了。用来送女朋友倒是没什么问题,只要快点吃掉就可以。“行,给我拿三盒!” “好嘞!5块一盒,三盒15,您拿好!”陈鼎言麻溜收钱找零,王浩赶紧递上盒子。 第一个开张后,摊位前围满的人纷纷开始购买。 李君婕並未跟著一起吆喝,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帮忙取货、装袋,再將巧克力递到客人手中。 可即便她只是这样简单站著、低头整理,经过摊位的人,目光却总似有似无地朝她的方向飘去。 学生们呼啦啦涌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收钱收到手软,货刚摆上就被抢空。 陈鼎言乾脆搬来个纸箱往摊前一放,喊一嗓子:“投幣自取!5块一盒,钱扔箱子里自己拿,別客气!” 王浩一边给人装盒一边嘀咕:“言子,你就不怕有人白拿不给钱?” 陈鼎言头也不抬:“大学生素质能差到哪儿去?” 王浩刚点头,就听他补了句:“不过你给我盯紧点!要是有人没投钱就走,直接从你工资里扣!” 王浩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地上:“啊?!” 小摊位上熙熙攘攘,库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 眼看快到饭点了,日头越发毒,陈鼎言抹了把额头的汗,冲王浩扬了扬下巴:“浩子,去买把大遮阳伞撑著,顺便捎两根冰棍儿,咱解解暑。” 王浩梗著脖子反问:“你刚刚还说『摊位简陋才显实在』,这会子咋改主意了?” 陈鼎言没好气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浩哥,咱卖的是巧克力!等下再热该化了。” 王浩撇撇嘴,把空袋子往摊位上一放:“哦……行行行,我这就去买。怎么横竖都是你有理……” 李君婕额角冒汗,一根根髮丝黏在上面,她用手拨弄了一下,陈鼎言望著眼前的小仙女,陈鼎言又在心里骂了几句自己是傻逼。 从前他深信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现在看来那多半是草还不够嫩。 眼前的李君婕,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陈鼎言心里暗骂自己:现在正是搞钱的时候,瞎想什么呢?可真没出息。 不过转念一想,搞钱和搞女人……衝突吗? 好像也不衝突。 何况李君婕家竟本来就不错。 那搞钱和搞女人之间,难道就不能选个“搞女人钱”? 陈鼎言被自己这念头逗乐了,他开口问李君婕道:“志愿填完了,你报的哪所学校?” 其实他知道,李君婕报了江大,江大作为三江省的头牌学府,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的,不仅李君婕,今年整个苏城一中,大约有三十多人报考了江大。 李君婕几乎没迟疑:“江大。你呢?” 陈鼎言嘴角一扬,眼里晃过一丝笑意:“巧了,我也是江大。” 李君婕怔了怔,只木木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追张梦琪?” 陈鼎言摇摇头:“並不是,我醒悟了。” “醒悟?”李君婕抬眼看他,轻声追问,“醒悟什么?” 陈鼎言笑了笑道:“眾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 他正打算捉弄一下天然呆萌的李君婕,视线却忽然被远处一道狂奔的身影攫住。 是王浩。 只见他一边狂奔,一边使劲挥动手臂,嘴里似乎还在喊著什么。 风声裹著零碎的字句扑来,陈鼎言蹙眉凝神细听。 陈鼎言这才听清楚。 “快收拾东西跑啊!城管来了!” 第5章 苏大跳蚤市场 陈鼎言听清喊声的剎那,猛地站直了身子。 这是2008年,在苏城,摆摊管理向来严格,除了少数划定的区域外,街头隨意经营一旦被抓,罚款几乎无可避免。 陈鼎言心头一紧,动作却毫无迟疑,他一把压平摺叠桌,將桌上两箱巧克力叠抱起,转身就冲了出去。 陈鼎言脚步不停,猛地扭过头,朝李君婕喊道:“快走!” 李君婕先是一愣,眼见陈鼎言已跑出几步,也赶忙抓起摊上剩下的零碎,跟著飞奔起来。 王浩此时已衝到摊前,来不及喘气,弯腰抱起最后两箱巧克力,迈开步子急追两人而去。 三人一路狂奔,直到拐进另一条街的转角,陈鼎言才闪身躲进墙后,停下脚步等他们跟上。 不一会儿,王浩和李君婕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三人靠墙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李君婕跑得小脸通红,眼里却闪著兴奋的光。 陈鼎言喘著气说:“这条街不能待了,我们转移,去北校区。” 於是三人抱著大包小包,一路走到离苏城大学正门颇有些距离的北校区。 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陈鼎言买来几瓶水,大家准备歇口气再找地方重新摆摊。 谁知水还没喝几口,陈鼎言一眼就瞥见远处街口,那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又出现了。 “这城管……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去西门!” 三人来不及喘息,又抱起大包小捆匆匆转战至苏城大学西门。 到了地方,陈鼎言却没急著开摊,而是在西门旁一家小餐馆寻了座位,点上几道菜,打算先歇歇脚、吃口饭再说。 菜还没夹几筷,陈鼎言眼角一瞥,竟又看见那几个穿制服的身影晃进了这条步行街。 这回他们並没摆摊,城管却仍出现在此,不禁令他心生疑惑。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渐渐察觉出一丝异样。 那几名城管看似隨意巡视,目光却总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顺著城管所在的方向望去,陈鼎言在人群后面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江伟。 李江伟也正盯著他们,见陈鼎言看过来,他立刻凑到一名城管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紧接著,那几名城管便径直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个站定,开口语气还算客气:“同学,有人举报你们在这儿违规摆摊,卖的还是过期食品。” 王浩脖子一梗就要反驳:“什么临期?我们根本没……” 话没说完,陈鼎言一脚踩在他鞋面上,把他后半句堵了回去。 陈鼎言接过话头,脸上带著恰好的歉意:“同志,您误会了。我们没摆摊,这些巧克力是帮学长买的,他今天在学校拍婚纱照,准备发喜糖用的。” 他顿了顿,又笑著补充:“刚才可能是有人看错了,我们只是分给认识的同学尝尝。” 城管將信將疑,视线落向那几箱巧克力:“能打开看看吗?只要没过期就没事。” 陈鼎言把一箱没拆封的推过去,同时给王浩使了个眼色。 王浩蹲下身开箱时,陈鼎言不著痕跡地把另一个写满价目和促销信息的箱盖往里掖了掖。 城管俯身仔细看了看生產日期,点点头:“嗯,確实没到期,还有一个多月。” 陈鼎言顺势解释:“学长想节省点预算……这巧克力不便宜,也是图个面子。” “自己吃没问题,但不能在学校周边卖,”城管语气严肃了些,“吃不完早点处理,过期食品吃了不安全。要是抓到售卖过期食品,处罚很重的。” “您放心,”陈鼎言应得乾脆,“今天就送完。” 城管们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不远处,李江伟仍站在那里,脸上掛著副得意神情。 原来有人在背后捣鬼。 就算刚才暂时糊弄过去了,可只要他还盯著,这摊就別想再摆下去。 看来上次结的梁子,李江伟是记死了,非要咬著他们不放。 陈鼎言心头火起,脑子里思索著对策。 若一直被这样盯著,手里这批货就別想再卖出去了。 这时王浩也看到了李江伟,气得牙痒,压低声音道:“言子,这孙子太阴了!要不……咱们找几个人,给他点顏色瞧瞧?” 陈鼎言摇了摇头。 报復也不能用这么蠢的办法,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剩下的存货出手。 一旁李君婕见两人愁容满面,咽下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插话:“那个……要不要问我表姐看看?她就是苏大的学生,我这次就是来找她玩的。她说今天在学校跳蚤市场摆摊呢。” “跳蚤市场?”陈鼎言抬眼。 “对呀,”李君婕又吃了一口菜,鼓著腮帮子说,“苏大每学期都在校园广场办一次跳蚤市场,学生可以自由摆摊。我表姐被同学忽悠去卖蜂蜜,摊位还挺大的。我要是去说说,可能让你俩在她旁边蹭个位置卖呢?” 陈鼎言闻言,眼中骤然一亮,:“小婕,你真是我的福星!等吃完饭,我们就找你表姐商量商量,行吗?” 李君婕却是不慌不忙:“等我先吃饱了再说。” 陈鼎言立刻堆起笑脸,殷勤问道:“应该的应该的!还想吃点什么?我再给你加个菜?” 李君婕嘴里塞著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含混:“唔……不用啦……” 真是个实打实的小吃货……陈鼎言看著她那满足的模样,暗自好笑。 饭后,李君婕从包里掏出一部苹果手机,拨通了电话。 苹果最新款手机此时才刚开发布会不到半个月,在国內正式发售应该在7月11號,没想到李君婕这就用上了实机,可见其父亲苏城首富的资源有多广。 不多时,一个身影从苏大西门快步走出。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齐肩短髮清爽利落,一身运动装束更衬得她朝气十足。细看之下,她的眉眼与李君婕確有几分相似。 李君婕小跑著迎上去,亲昵地挽住对方的手晃了晃:“表姐!” 女生眼含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好你个李君婕,之前还嫌陪我摆摊无聊,原来是跑去见你的相好了?” “才不是呢!表姐你別乱讲……”李君婕耳根发烫,赶紧转身引荐,“这是陈鼎言、王浩,我高中同学。这是我表姐,江凌月。” 江凌月朝几人招招手:“跟我来吧,我摊位那儿挺空的,多摆点东西完全没问题。” 一行人很快来到跳蚤市场。 这里热闹非凡,各个摊位前都聚著三三两两的学生。 摊位五花八门:有成摞的《大学英语》和《考研政治红宝书》,有掛著“原装正品”牌子的二手mp3、mp4,也有女生围著挑选当时流行的“韩国大耳环”和“板鞋”,一个摊位前摆著录音机,外放唱著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 江凌月把他们领到一个卖蜂蜜的摊位前。 和周围的喧闹相比,这个摊位安静得有些突兀。 偌大的檯面上,整整齐齐摞著不少礼盒,设计精美,看上去很有档次。 包装上印著醒目的標语:“纯天然无污染”、“零添加”、“原產地直供”。 只有桌面一张a4纸台卡上,用並不起眼的字跡写著价格。 可奇怪的是,驻足的人寥寥无几。 陈鼎言扫了几眼,心里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蜂蜜本身不贵,但江凌月为了显得上档次,蜂蜜全被装进了精致的礼盒里,一盒就好几罐。 对普通学生来说,这与其说是食品,不如说是礼品。 可校园里,哪有那么多人需要买蜂蜜送礼呢? 他转头问江凌月:“表姐,咱们这儿的销量怎么样?” 其实根本不用陈鼎言开口问。 江凌月的摊位前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女生在翻看旁边摊位的《泡沫之夏》小说。 而旁边其他摊子,就算生意再淡,也总有一两个人在翻翻拣拣、问问价钱。 江凌月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懊恼:“几乎没人买……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来凑这个热闹。” 陈鼎言笑了笑:“你以前很少摆摊吧?信我一次,我帮你把这些库存清掉,怎么样?” 第6章 陈鼎言的销售技巧 江凌月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真的?你说该怎么弄?” 她其实並不缺钱,来摆摊多半是一时兴起,想试试创业的感觉,顺便锻炼下自己。 可真到了卖货的环节,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是个门外汉。 陈鼎言不紧不慢地说:“首先,价格得写大、写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其次,蜂蜜別全塞礼盒里,学生买来自己吃的居多,搞那么隆重反而有距离感。可以拆出一些单罐,方便他们隨手买。” 他顿了顿,接著说:“另外,我建议你去买个饮料桶,泡一大桶蜂蜜柚子水,摆在旁边免费试饮。味道好了,大家自然愿意买。” 江凌月眼睛亮了亮,可脸上还是將信將疑:“啊?真……真的管用吗?” 陈鼎言看出来,她不是不信这办法,而是觉得这主意被一个高中生先想到,自己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於是他乾脆打了个包票:“要是按我的方法还卖不完,剩下多少,我全按原价买了。” 江凌月这才点点头,鬆了口气:“行吧,那就试试你的办法。要是真卖不完……算我倒霉。” 说完,她手往腰上一叉,开始指挥:“那个小胖……浩子!你去帮姐姐买个饮料桶回来,顺便再提桶纯净水。” “小婕,你帮我看会儿摊子,我去买点柚子。”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转身朝校门口走了。 浩心哀嘆一声,得,到哪儿都逃不过当苦力的命。 但想到江凌月笑盈盈的模样,那点嘀咕瞬间就散了。 被这么漂亮的学姐使唤,他好像……还真不觉得累。 陈鼎言和李君婕开始在蜂蜜摊位旁腾出位置,把他们带来的费列罗巧克力一一摆好。 码齐货品,陈鼎言又抽出几张彩色卡纸和马克笔,递给李君婕:“来,写清楚点,纯天然蜂蜜,原价29.9元一罐,现价19.9一罐。” 他接过写好的价目卡,用透明胶带牢牢贴在遮阳伞最醒目的支架上。 刚贴妥,江凌月就抱著饮料桶和几个新鲜柚子回来了,王浩跟在后头,正吭哧吭哧地搬著一大桶纯净水。 放下东西,江凌月兴致勃勃地凑近问:“学弟,东西都齐了,接下来怎么做?” 陈鼎言看她一眼,笑了:“我来教你们。” 江凌月老实点头。 陈鼎言也不耽搁,立刻分工:“表姐,麻烦你回宿舍烧一壶水。君婕,你俩一起把柚子果肉剥出来,记得把白瓤去乾净,不然会苦。” 不一会儿,江凌月提著热水壶匆匆返回。 陈鼎言在饮料桶里舖上一层晶莹的柚子果肉,再將热水徐徐冲入。 在用开水烫了一下柚子果肉之后,陈鼎言又倒入冷水,差不多快满的时候又舀进大半罐蜂蜜。 江凌月在一旁不解的问道:“你直接全加进去在搅不就行了嘛?怎么搞这么麻烦?” 他一边搅拌一边解释:“蜂蜜的最佳冲泡温度在40度以下比较好,烫水衝出来的口感会偏酸。” “柚子其实煮一下口感更好,不然柚子皮会带苦味。不过咱们重点是卖蜂蜜,多兑点蜂蜜,口感就顺了。”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此刻正是上课的点,学生並没有中午刚进来的时候多,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江凌月好奇问道:“小学弟,感觉你挺会做生意嘛,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鼎言闻言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的调侃:“我家嘛,主要深耕广义终端客户关係管理与价值交付领域。家父在集团里担任华东区的首席线下操盘手。” 说直白点,其实就是销售。 只不过面对江凌月的探问,他並不打算这么轻易就被套出话来。 江凌月听得似懂非懂,但再追问下去就不太礼貌了,於是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今天是填志愿吧?报了哪所大学?” 陈鼎言答得自然:“和君婕一样,江大的国际金融与贸易。” 江凌月一听,立刻扭过头,冲李君婕扬起一个坏笑:“好呀小婕子,我还以为你高中三年一心只读圣贤书呢,原来早就和人约好双宿双飞了,连姐姐都瞒著?” 李君婕嘴一撅:“我也是刚知道的好不好!” “鬼才信你!”江凌月挑眉。 一旁仿佛透明人般的王浩,这时也按捺不住凑上前插话:“学姐,是真的!我们也是今天才碰见李同学,知道她也报了江大。我们班报江大的就有七个呢。” 江凌月目光转向他:“哦?你也报了江大?” 王浩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我分数差了点,报的是江大斜对面的江城电子科技大学。” 江凌月点点头,语气隨意却自然:“那挺好,以后常碰面。” 王浩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学姐你不是在苏大吗……离江城还挺远的呀?” 江凌月扬起唇角,话音里带著一股爽朗的豪气:“我保研到江大了,开学就过去。以后啊,姐姐我罩著你们仨。” 陈鼎言停下搅拌蜂蜜水的手,摸著桶壁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了,等会儿再加瓶冰矿泉水进去就行。” 叮铃铃—— 不多时,下课铃声响彻校园。 学生们如潮水般从教学楼里涌出,脚步声、谈笑声匯成一片。 跳蚤市场转眼又热闹起来。 陈鼎言见状,主动走到摊位前,清亮的声音在喧闹中扬了起来:“来瞧一瞧,尝一尝啊!进口巧克力,新鲜调製的蜂蜜柚子水,免费试饮!” 听到了免费柚子水喝,摊前很快围拢了人。 巧克力和蜂蜜也都陆续开了张。 江凌月原本以为这只是片刻的热闹,没想到在陈鼎言热情的招呼下,摊位前的人竟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断过。 眼看摊前人群聚集,陈鼎言迅速分工:“我来揽客!君婕,你负责收巧克力的钱、帮忙打包;表姐,你管蜂蜜这边收款和装袋;浩子机动,两边搭把手!” 安排妥当,他又朝外围提高嗓音:“各位同学,买蜂蜜的请到这位短髮小姐姐这边排队;买巧克力的麻烦往旁边这位小美女这儿靠一靠啊!” 原本有些杂乱的摊位,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整体来看,买巧克力的人稍多一些,但两边的销量都颇为可观。 蜂蜜罐子与巧克力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著。 江凌月望著所剩无几的库存,脸上布满笑意。 原本以为要砸在手里的货,照这劲头,应该不出两天就能卖个精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摊前学生也稀稀落落。 几人开始清点这一日的收穫。 巧克力几乎售罄,只剩下零散几盒,回笼资金一千九百三十五元。 中间虽偶有找错钱或者忘记收钱的损耗,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 蜂蜜也卖出近两千元,库存下去了足足三分之一。 江凌月眼睛弯弯地夸道:“可以啊小学弟!我昨天守一天都没卖出几罐,你一下午就帮我清了六十多罐。” 陈鼎言摆摆手笑道:“互惠互利而已。我们也是沾了表姐的光,巧克力才能卖得这么顺。” “该夸就得夸,”江凌月爽快地一挥手,“走,今晚姐姐请客,烧烤管够!” 几人利落地收好摊,在校门口找了家学生常去的烧烤店,围著小桌坐了下来。 江凌月兴致勃勃地问:“咱们要不要喝点?” 陈鼎言婉拒,只点了罐可乐解渴。 江凌月笑他:“没劲呀弟弟,都成年人了……不过不勉强你。对了,先加个qq,明天继续奋战!” 陈鼎言掏出那台诺基亚,熟练地推开滑盖,点开手机qq。 网络的延迟让登录图標转了好几圈。 就在这时,他瞥见“添加联繫人”那里亮著一个红点。 他隨手点开,一条申请静静躺在那里:乐酷传媒张迪。 陈鼎言嘴角轻轻一扬。 看来,是乐酷网的人看到域名上留的信息,找上门来了。 第7章 售卖域名 陈鼎言在诺基亚的按键上按了几下,通过好友申请,隨后又添加了江凌月的qq號。 李君婕早在小学时二人就相互添加过,因此陈鼎言直接略过了她。 发送请求的间隙,他无意间瞥见她的好友列表里,竟只躺著寥寥几人。 这时,一盘盘冒著热气的烧烤陆续上桌,几个人边吃边聊。 江凌月抬眼看向陈鼎言,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弟弟,你以后可得对我家君婕好点。她呀,从小就不爱说话,朋友也没几个,特別单纯。” 李君婕在桌下轻轻戳了她一脚,脸上泛起微红,垂下头没作声。 陈鼎言听著,心里却浮起一些旧影。 小时候记忆里的李君婕,像小跟屁虫,他去哪儿她就默默跟著,被欺负了也只敢躲起来掉眼泪。 非得等陈鼎言反覆问上好几遍,才肯抽抽搭搭地说出原委。 也只有那时,他才会挽起袖子,去替她討回公道。 初中她家搬走,两人便很少再见。 上了高中,虽只在隔壁班,可那是尖子班,男女之间多说几句话都可能被老师约谈、请家长。 为了避嫌,她几乎从不和男生交谈。 陈鼎言知道,这或许只是原因之一。 她每天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在这个本该纯粹的年少时光里,无意间形成了一种隔阂。 大概率也是她在高中生活里没交到几个朋友的主要原因。 陈鼎言顺著话音笑起来:“那是自然,小时候她被欺负哪次不是我帮她出头?” 江凌月有些意外:“原来你俩早就认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鼎言点头:“小时候她家就住我家楼上。” 江凌月眼睛一亮,突然拍了下手:“啊!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那个爱打架的鼻涕小孩!我记得你哈哈哈……” 陈鼎言一时语塞,笑容凝在嘴边。 好好的,怎么突然揭人老底呢? 一旁默默吃著的王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鼎言跟校花竟是旧识。 他还暗自惊讶,以为陈鼎言不声不响就把校花追到手了,没想到竟是青梅竹马。 江凌月抿了口饮料,看似隨意地问:“对了,你们对上大学有什么打算没?” 话音落下,王浩嘴里立刻跳出个標准答案:“好好学习,爭取奖学金,毕业进外企或考公务员……”王浩心里想著,这大概是教科书式回应吧。 可陈鼎言开口,却让王浩愣了一下。 “上大学?那肯定得抓紧挣钱啊!”他眼神发亮,仿佛大学就是座金山银山,“校园里到处都是机会,有钱不赚,王八蛋!” 江凌月失笑:“这么財迷啊你?”她放下杯子,语气柔和了几分,“人生不只有赚钱这一件事。大学这段时光,更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世界,体验些不一样的。” 陈鼎言摇摇头,笑容淡了些: “表姐,你见过因为几千块学费,父母对著借条嘆气到天亮吗?我见过。钱不只是数字,它是选择权,是尊严,是让你在意的人不用被迫低头的底气。”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我著迷的不是钱本身,而是那种从无到有、把一件事做成的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更重要的是,我只想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让身边的人过的更好一点。” 江凌月眼神微动,举起手中的饮料:“敬你。看重事业,也珍惜身边人,这样的男生最帅了。”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结束时天已经全黑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四个人在烧烤店门口道別,江凌月朝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 李君婕看了看陈鼎言,小声说了句明天见,也跟著表姐走了。 王浩搭著陈鼎言的肩膀:“言子,去网吧再玩会儿不?” 陈鼎言没好气的锤了好兄弟一拳:“玩玩玩,就知道玩!赶紧回去洗洗睡了,明天还得接著卖巧克力呢!” “回家。”陈鼎言说,“你也早点回去。” 两人在路口分开。 陈鼎言独自走了二十分钟,回到家里那套小小的老房子里。 王美玉招呼陈鼎言吃锅里的剩饭,陈鼎言回应说已经和同学在外边吃过了。 隨后陈鼎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qq,一个qq头像跳了出来。 leqoo网张迪:“你好,我对你持有的域名有兴趣,方便进一步沟通吗?” 陈鼎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按键上开始移动。 习惯了触屏飞舞的他,陡然换回九键输入法还有些许的不適应。 “net和cn后缀我只打包出售,一口价25万。另外附赠lekutv,net和lekutv,cn几个域名。” 他点了发送。 等了大约五分钟,对方才收到对方的回覆。 leqoo网张迪: “25万?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目前市场上,即便是优质域名,单笔交易也很少超过十万。您这两个域名,我们评估过,合理价格应该在五到八万之间。” 陈鼎言不慌不忙地打字。 “张总,垃圾域名不值钱很正常,前几天还有顶级域名拍出了上千万……” 陈鼎言清楚,leqoo.net是乐酷网的主流域名,这个价值张迪心里很清楚。lekutv这两个域名,是乐酷网自然的品牌延伸,自己提前帮对方想到,也算是又一次帮对方避免踩坑。 否则等再过两年,这个再次域名被人抢注,花的钱就不是二十万,而是两百万甚至更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敲字。 “我註册的不仅仅是一个域名,是你们未来的一个关键选项。20万,买一个清晰的品牌路径和杜绝后患,您觉得贵吗?” 这次对方回復时间延迟了更久。 陈鼎言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手机正好震动。 leqoo网张迪:“您对行业很了解。不过25万確实超出我们的预算范围。这样,15万,这是我能申请到的最高额度。如果行,我们可以马上走合同流程。” 此刻的乐酷网刚刚上线,正处在最烧钱的阶段,前期开发和伺服器租赁已经吞掉了大量资金。 对此刻的乐酷来说,二十多万的现金支出对他们来说绝非小数。 陈鼎言喝了口水,回復得没有一点犹豫。 陈鼎言心里清楚,这个域名如果等到一年后,市场价绝对在两百万以上。 但他並不想昧著良心去赚这笔信息差带来的暴利。 只是眼下,他实在太需要这笔启动资金了。 “20万,不议价。如果您觉得不值,我们可以暂时不谈。” 他发完这条,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苏城老城区的夜景,远处商业区的ledgg牌还不多,多是霓虹灯管拼出的ktv、网吧字样。近处巷子里,路灯是昏黄的白炽灯,吸引著小飞虫。 他知道张迪会答应。 虽然此刻的张迪,还没有具备后来一个成功企业家的气质与魄力。 2008年,视频网站正处在爆发前夜,乐酷网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既然已经开始接触域名收购,说明他们有扩张的打算。 这几个域名对他们来说是未来可能的一条產品线,一个战略方向。 至於价格,记忆中08年成交的几个顶级域名高达近一千万美金,十几万美元的域名成交也不是个例,相比而言,二十多万的人民幣报价其实並不过分。 手机再次震动。 leqoo网张迪:“18万,陈先生,我们確实有诚意,但也需要控制成本。” 张迪还想爭取一下,此刻的他確实別无选择。 陈鼎言走回桌边,坐下。 “就20万。另外,我可以等你们一周时间做决定。一周后,如果还没签合同,我会联繫其他潜在买家。” 他发完这条,没有等回復,直接灭掉了手机屏幕。 聊天窗口的另一头,张迪懊恼地揉了揉眉心,要是当初上线时没一味迎合海外市场取名“leqoo”,要是早点把相关域名都保护起来…… 可现在想这些也晚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陈鼎言洗漱打算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手机收到了消息。 “您贵姓?方便电话详谈吗?” “免贵,姓陈,电话是……” 过了一分钟,手机响了。 是个深城的手机號码。 陈鼎言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吗?我是张迪。”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语气很客气:“关於域名的事,我们这边討论过了。20万,可以接受。不过我们需要签正式合同,並且要求您在合同签订后二十四小时內完成所有域名的过户操作。” “没问题。”陈鼎言说,“合同你们擬还是我擬?” “我们这边有法务,可以出標准合同。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请律师看过再签。” “不用,我相信乐酷网的声誉。”陈鼎言说,“时间地点?” “下周三下午两点,苏城工业园区星海街的咖啡厅,您方便吗?” “可以。” “那好,下周三见。” 掛了电话,陈鼎言在床边坐了很久。 二十万。 在2008年,这不是个小数目。 他父母在老家工作一年,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五六万。 这笔钱够在苏城付个小户型首付,或者买辆不错的车。 但他不打算买房也不打算买车买房。 父亲陈永和的病一定要治,可如果真走到肝移植那一步,这二十万恐怕只够勉强覆盖手术台上的费用。 术前的全面评估、术后的抗排异药物……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更別提,能否等到合適的肝源还是未知数。 这笔钱,不能动。 它必须是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赚到足够的钱来展开计划的下一步。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本子的第一页,用蓝色水笔写著一行字:“项目启动清单” 第8章 临期食品小铺子 晨光初透,陈鼎言已经收拾清爽准备出门。 母亲王美玉正对著镜子整理衣领,回头看见儿子,有些意外:“放假也不多睡会儿?” 陈鼎言边调整书包背带边自然答道:“跟王浩约了去摆摊卖点小东西,就当锻炼锻炼。” “你们俩啊,”王美玉笑著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叮嘱,“別进太多货,到时候卖不完可就压手里了。” “放心妈,我心里有数。”陈鼎言乾脆回应。 他確实早有打算,摆摊这事本来就没想瞒著家里。 等过两天域名交易那笔钱到帐,到后面花钱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摆摊赚的打个掩护,一切都顺理成章。 陈鼎言没打算全指望著靠摆摊来遮掩那二十万的来歷,这只是赚钱事业的第一步。 他得慢慢给父母垫个话,透点风声。 毕竟往后钱只会越挣越多,要是一下子全摊开,非得把二老嚇著不可。 不如先来一点小小的、属於他陈鼎言式的震撼,让他们慢慢习惯。 还未到楼下,王浩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在楼下响了起来:“陈鼎言!起床了!” 喊声未落,陈鼎言已经从单元门口推门出来,手里拎著个背包:“別嚷了,走,跟我去趟批发市场。” 王浩嘿嘿一笑,递过来一袋还冒著热气的豆浆包子。 陈鼎言接过来,满意点头,他看中的就是王浩这股实在劲儿。 这小子或许不算机灵,但交代的事从不含糊,执行力没得说。 不过,太老实了也未必是好事。 陈鼎言咬了口包子,暗暗想著:得找机会给这憨小子上上课,让他机灵点儿。 两人轻车熟路,很快到了孙民意的食品批发摊前。 孙民意一抬眼就笑了:“哟,陈老弟来了!这就给你搬巧克力去?” “不急,孙哥。”陈鼎言摆摆手,“今天想再多看些別的货。” 跳蚤市场摊位大,光摆巧克力和蜂蜜显得有点单薄。 他想再添些花样,把摊位撑得热闹些。 孙民意立刻会意:“还是找临期的是吧?你先逛著看,相中哪些跟我说,价钱都好商量!” 陈鼎言在堆积如山的货物前慢慢踱步。 这次他的目光没再盯著那些包装精美的进口食品,反而转向了更平常、更接地气的零食。 王浩凑过来,压低声音:“言子,不整点高级货了?” 陈鼎言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语气里带著点拨的意思:“咱们做的是学生生意,东西不是越贵越好。有一款巧克力提档次就够了,其他的一定要选他们平时就爱吃、捨得买的。” “现在学生都爱上网,零花钱多半买了q幣和点卡,但零食不是硬需求。” 王浩恍然大悟:“就跟江学姐卖蜂蜜那样,太高大上了反而没人敢下手?” “没错,”陈鼎言笑著捶了他一下,“总算开点窍了。” 挑挑拣拣好一阵,陈鼎言才对孙民意开口:“孙哥,来点牛板筋、浪味仙、咪咪虾条……各种口味你帮我搭著配。其余的就照我写的这个单子,每样都来点儿。”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过去。 孙民意原本不太接这种零散的小生意,但看著陈鼎言,他总忍不住想起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整天不是泡在网吧,就是在外面惹是生非。 要是那小子能有眼前这年轻人一半的机灵和踏实,自己又何至於整天唉声嘆气。 正因为如此,对这个跟自己儿子年纪相仿、却明显懂事上进的男孩,孙民意越看越觉得喜欢。 他心里甚至盘算著,要是能和这小伙子处好关係,说不定还能让自己儿子跟他学学样,改改那游手好閒的毛病。 不一会儿,几箱货从仓库陆续搬了出来。 有些商品离保质期还远不止一个月,孙民意也一併按进货价算给了陈鼎言,没打算多赚他钱。 “嗶嗶嗶——”孙民意按著计算器,“这些都按进货价给你,一共1650块。零头抹了,给1600就行。” 陈鼎言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著的钞票,点了点递给孙民意。 孙民意接过来时留意到,这叠钱里一百、五十、二十面额的都有,再瞥见陈鼎言包里还塞著不少零钱,心里便大致有了数。 看来昨天那四百盒巧克力,卖得是真不错。 “你昨天进的巧克力……全都卖完了?”孙民意忍不住问。 “嗯,”陈鼎言点点头,“今天还得再多拿两百盒,我怕不够卖。” 孙民意著实吃了一惊。 原本他以为陈鼎言进那么多货,能卖上一星期就不错了,甚至可能得压一部分在手里。 没想到,人家一天就销掉了將近三分之一。 直到这时,孙民意才真正对眼前这个模样俊俏的高中生刮目相看。 他原先还以为这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出来体验生活的,现在看来,这哪是来体验的,这分明是来降维打击的。 就算是他自己的门店,不走批发渠道的话,一天的零售额也未必能有这么高。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脑子,干啥啥成啊!”孙民意由衷地嘆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佩服,“今天这货,我直接给你装车送过去吧。” 陈鼎言也没客气,笑著道谢:“那麻烦孙哥了,咱们去苏大。” 孙民意麻利地装好货,开著三轮小货车,一路把人和货送到了苏大门口。 校门口停著几辆夏利计程车,司机在揽客,三轮货车寻了个空挡,停在了苏大门口。 因为外来社会车辆不能进校,孙民意利落地从车上卸下小拉车,准备把货搬上去往校园里运。 一千多块钱的货並不算多,只是零碎些,满满当当装了一板车。 江凌月早已等在校门口接应,看见这堆成小山似的一车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嘖嘖,”她绕著板车走了半圈,转头看向陈鼎言,“弟弟,你这是打算大干一场啊?这么多,卖得完吗?” 李君婕从她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望著那车货,眼里也写满了惊讶。 显然,她也没想到陈鼎言敢一口气进这么多。 陈鼎言逗趣道:“卖不完请你们吃!” 江凌月带著几人来到摊位前。 时间刚过九点半,跳蚤市场上大多数摊位都还空著,只有零星几个摊主在慢悠悠地摆货。 陈鼎言帮著卸完货,立刻拍手把人召集起来:“每人拿一叠这种最薄的红色塑胶袋。一个袋子里,每样零食装一份。薯片、虾条、乾脆麵、星球杯……都搭著来点。赶在中午下课之前,包完!” 王浩看著满地的零食,有点摸不著头脑:“这……是要做大礼包?跟过年卖的那种似的?” “没错,”陈鼎言弯腰拆开一箱薯片,“这些零食单买不稀奇,包在一起就显得很划算。你们装的时候,每样可以稍微留一点出来,当作试吃。” 接著,他让李君婕重新写了一张醒目的价牌: 零食大礼包,10元/袋,20元/袋。 小袋是给女生准备的,大袋估计男生买的会更多。 孙民意一直没走,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陈鼎言张罗。 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子有意思。 这些零食平常学生一次也就买一两包,现在被他这么一搭配,每袋塞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得有三十来样,一眼就觉得很划算。 陈鼎言这才注意到孙民意还没离开。 他並不担心这些法子被人学了去,这本来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谁都能明白。 真正难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少一样都成不了事。 他走过去,递了支烟:“谢了孙哥。货要是不够,我再给你电话,还按老样子送就行。” 孙民意接过烟,语气里带著感慨:“还是你们大学生脑子活。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明白,我也就不用整天发愁了。” 陈鼎言顺势接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说不定他只是还没找到適合自己走的路。” 孙民意呵呵一笑,知道这是安慰话,也没再多说,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叮铃铃—— 中午下课铃准时打响。 陈鼎言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堆成小山的零食袋,嘴角轻扬。 他知道,这个临时搭建的小摊,即將迎来它最热闹的时刻了。 第9章 卖爆了! 跳蚤市场渐渐热闹起来,人流开始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陈鼎言身后那座堆积如山的零食礼包,很快成了最显眼的一道景观,不断有学生驻足张望。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到摊前,扶了扶镜框,认真读起手写的价目牌。 “小哥哥,来看看唄?”陈鼎言笑著招呼,“零食大礼包,十块二十块两种,绝对划算!” 2008年,小哥哥这个称呼在这个年代还没流行起来。 眼镜男生听到这新鲜的叫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近细看。 他拿起一袋十块钱的礼包,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掂量,里面竟然塞了差不多二十种零食,粗略一算,单价还不到平时零售的一半。 他没多犹豫,放下十元那袋,直接选了更大的二十元礼包。 陈鼎言趁热打铁,指著旁边的蜂蜜和巧克力:“带罐蜂蜜唄?夏天泡蜂蜜柚子水最解暑了。还有这巧克力,进口的,临期特价,特別划算,自己吃送女朋友都很ok。” 眼镜男生在摊前挑挑拣拣,最后提了满满一大袋,心满意足地付钱离开。 刚送走一位顾客,几个结伴的女生又逛了过来。 “小姐姐,来尝尝呀!免费试吃!”陈鼎言声音清亮,招呼得自然又亲切。 一旁的江凌月看著笑眉眼弯弯。 她觉得小姐姐这称呼叫起来又软又自然,比常见的同学或美女好听多了。 她好奇地凑近问:“弟弟,你这称呼跟谁学的?小哥哥、小姐姐……怎么想到的?” 陈鼎言手上忙著理货,隨口应道:“从动漫里看来的,觉得亲切就用了。” 王浩在边上听著,也开始试著对路过的学生喊小哥哥、小姐姐。起初还有点扭捏,总觉得像在撒娇,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可多喊几次后,他胆子渐渐大了,竟然也喊得顺口起来。 偶尔有几个脸皮薄的女生被他一声小姐姐叫得脸颊泛红,匆匆走过,王浩反而更得意,卖货的热情也跟著高涨。 午饭时间刚过,从食堂出来的学生像潮水般涌进跳蚤市场。 转眼间,摊位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別急,排一下队,都能买到!”陈鼎言提高声音维持秩序。 队伍刚勉强成形,可围观的人却只见多不见少。 这热闹的场面甚至引来了校园记者团。 几个掛著相机、拿著笔记本的学生干部挤在人群里,对著热火朝天的摊位频频按下快门。 摊位后的零食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陈鼎言原本预计这批货足够支撑一整天,可眼下看来,能挺过中午的销售高峰就已属不易。 趁著客流稍有回落,他赶忙抽身给孙民意打电话,紧急加订了两批货。 几人忙得晕头转向,直到下午的上课铃声响起,摊位前的人流才逐渐稀疏,大家终於能停下来喘口气。 江凌月锤了锤自己的腰:“姐姐我这老腰都快断了,晚上得吃点儿好吃的补补。” 王浩也累得够呛,但一听晚上有安排,眼睛又亮了:“言子,晚上要不网吧走起?搞两把穿越火线去!” “你们男生啊,就知道打游戏。”江凌月瞥他一眼,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理了理头髮,“晚上《快乐大本营》多好看,回家躺著看电视不香吗?” 陈鼎言在一旁听著,心里忍不住好笑……这俩简直半斤八两。 刚缓过神,孙民意补的货也送到了。 陈鼎言让两位女生照看摊位,自己则和王浩一起將新到的货品搬了进来。 匆匆码放整齐后,陈鼎言连忙催促王浩:“赶紧去买饭,大家都快饿扁了。” 他转身走向摊位,关切地询问江凌月和李君婕:“饿了吧?浩子去买饭了,马上就能吃上。” 江凌月举著小风扇对著脸颊吹,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君婕手里还捏著半袋零食,吃得满嘴油光,模样可爱得像只偷吃的小动物。 陈鼎言不禁失笑:“这个可不能当饭吃,少吃点。” 李君婕乖乖放下零食袋,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嗝。 陈鼎言笑著摇头,这小妮子,倒是一点没亏待自己。 匆匆吃过午饭,陈鼎言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打包零食。 摊位前仍不时有零散顾客光顾,他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 几人埋头苦干,总算赶在下午的下课高峰前,將所有零食分装完毕。 李君婕话虽不多,干起活来却乾净利落。一张小脸热得红扑扑的,汗珠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下午的放学铃声一响,小小的摊位再次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邻近摊位的摊主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天色渐渐暗下,一天即將结束。 摊位背后一片凌乱,好在所有货品已几乎售罄。 陈鼎言特意留出几袋零食,递给江凌月:“带回去分给室友尝尝。” 这一天,谁也没再提吃宵夜的事,大家都累得够呛。 江凌月抱起最后一箱整理好的零食,朝陈鼎言投去一个哀怨的眼神:“弟弟,姐姐我今天可真是为你鞠躬尽瘁了啊。等跳蚤市场结束,你必须好好请小姐姐我吃顿大餐!” 陈鼎言爽快应道:“没问题,到时候想吃什么,隨便你们挑!” 四人各自散去,陈鼎言也回到了家中。 他伸手拉了一下还需要拉绳开关的电灯,特意坐在客厅沙发上,將书包里的钱一股脑倒在铺著玻璃板的茶几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来。 钞票散开,堆成了一摞小山。 陈永和见状,好奇地凑过来:“儿子,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忙什么呢?” 陈鼎言一边理著钱,一边带著点小得意:“我啊,挪用你给的公款,进了批零食在苏大摆摊卖。” 王美玉一边打开大头电视,一边笑骂道:“臭小子,把你爹那点投机倒把的基因全继承了吧?这些……都是一天卖的钱?” “嗯,”陈鼎言点头,“不过还得跟合伙人分。” 沙发上零零整整铺了差不多一万多块。 陈永和拿起一沓红票子,在手里掂了掂:“你小子……是有点本事。” 接著他话头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假期锻炼锻炼是好事,但上了大学,正经读书拿毕业证,比什么都重要。” “放心吧,”陈鼎言应道,“跳蚤市场就几天,结束了我就去考驾照。”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鼎言理好最后一叠钱,抬头说:“这次赚的,应该够我大一学费和生活费了。你俩可以省下点钱,出去旅游旅游,过过二人世界。” 王美玉伸手颳了下他的鼻子,眼圈有点泛红:“臭小子,辛苦这么多年,总算把你拉扯大了,也知道疼人了。” 陈永和脸上也浮起笑意,但那笑容很快淡了下去,一层看不见的愁绪悄悄漫了上来。 陈鼎言抓住时机开口:“爸,你哪天有空,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儿子请你。” 陈永和眉头一皱:“臭小子,你老子我身体好得很!” 陈鼎言却不退让:“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好,怕是酒又喝多了吧?少喝点。儿子现在长大了,也能帮你分担了,有什么事別瞒著我。” 陈永和摆摆手,语气显出烦躁:“行了行了,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別整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学习才是正经事!” “知道了爸,”陈鼎言看著他,声音轻了些,“但你也答应我,少喝点,伤身体。” 陈鼎言心里清楚,父亲此刻正在为一笔关键的业务发愁。 若能拿下这单,不仅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提成,在公司里的位置也能往上走一走。 更重要的是,父亲需要这笔钱,来给自己攒够大学的学费。 他记得清楚,上一世父亲就是为了这单生意,喝酒喝到胃出血,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不过据陈鼎言从父母聊天的只言片语了解来看,父亲还是没能顺利升职,该给他的位置被一个关係户给抢走了。 陈鼎言今天故意在父母面前数钱,一层明摆著的意思就是:看,你儿子我已经把学费赚出来了,不用你再那么拼命。 但他也明白,光靠今天这点成果,恐怕还不足以让父亲彻底放下肩上那副担子。 得想个办法,最好是能让老爹自己放弃再继续喝酒这个想法。 只是眼下信息有限,跳蚤市场这边也忙得抽不开身。 看来,得等这几天忙完,找个合適的理由,带父亲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第10章 改头换面 接下来的几天,跳蚤市场的生意依旧红火,只是越到后期,销量也渐渐回落。 最后一天的中午,摊位上最后一点零食也被清空。 整整五天,陈鼎言前后进了近两万元的货,最终卖出了將近五万元。 而他最初投入的本金,不过2400块。 陈鼎言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书包,里面塞满了这些天收来的零钱。 江凌月也数了数自己卖蜂蜜挣的钱,虽然远比不上陈鼎言,但她心里却很满足。 这五天下来,四个人早已熟悉起来,王浩面对江凌月的玩笑也能应对自如了。 李君婕的话依然不多,但她说的话,恐怕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跳蚤市场正式落下帷幕。 因为摊位销售成绩突出,江凌月还意外拿到了苏大跳蚤市场销售之星的奖状,以及学校颁发的一千元奖金。 几个人约在学校附近一家江凌月常去的火锅店庆祝。 包间里热气蒸腾,陈鼎言也难得举杯,和大家小酌了几口。 饭后,陈鼎言把钱摆在桌边,一边清点一边说道:“该分钱了。这次咱们总共卖了47865块,扣掉我垫的2400成本,净利润是45465块。” 盈利四万五!桌上的几人都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我也就不客气了,主意是我想的,我拿四成。剩下的六成你们三个平分,每人差不多9000块。多扣的那点,就当咱们之后的聚餐基金。” “9000?”王浩惊呼出声,隨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言子,这也太多了。我就是搬搬东西、喊了两嗓子,哪能拿这么多?” 9000块,在2008年,相当於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 王浩很清楚,陈鼎言带自己一起干,纯粹是看在兄弟情分上。 钱太多了,他拿著心里不踏实。 江凌月也笑著摇头:“弟弟,真不用。你们马上读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再说了,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清了蜂蜜的库存呢。” 她晃了晃手里鼓鼓的钱包,脸上全是笑意。 李君婕轻声接话:“我也有钱。和你们一起摆摊,挺有意思的。” 相处这些天,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不在意。 陈鼎言沉默片刻,重新开口:“不能让你们白忙。这样吧,我那四成我照拿。小婕和浩子,我给你们报个驾校,咱们一起学,也算有个伴。另外,一人一部新款手机。” “表姐呢,礼物我来挑,保准你喜欢。”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一天算两百块工钱。这钱和礼物要是都不收,下回我可不敢带你们玩了。” 江凌月笑起来:“弟弟还挺霸道。手机我就不用了,刚换没多久。我想要份神秘礼物就行~” 李君婕也轻轻晃了晃手里那部崭新的苹果手机:“我也不用换。我也想要礼物。” 王浩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手机我挺需要的……那我就要手机好了。” “成,那就这么定了!”陈鼎言举起手中的杯子,“来,庆祝咱们这次摆摊大作战,圆满成功!” “乾杯!” “必须样样好!” 饭后,江凌月还意犹未尽,提议拉上大家去ktv再热闹一场。 但陈鼎言想起下午两点约了乐酷网的张迪见面,只好笑著婉拒。 临走时,江凌月拉著李君婕,冲陈鼎言眨了眨眼:“弟弟,我可等著你的神秘礼物呢。” 王浩一时没安排,凑过来问:“言子,你下午什么安排?我能跟著去见见世面吗?” 这几天下来,陈鼎言的谈吐、举止,还有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一次次刷新著王浩的认知。 他感觉这位发小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学生的青涩,眉眼间竟有了几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沉稳与果决。 现在,陈鼎言做什么他都想跟著看看,那绝对都是见世面。 陈鼎言瞥了眼手錶,十二点半,时间还早。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走,先去捯飭一身行头!下午带你去开开眼。” 陈鼎言在商场挑了一家装潢考究的髮廊,推门进去对髮型师简明道:“师傅,剪个美式前刺。我们赶时间,麻烦快一点。” 托尼老师愣了一下,反问:“美式前刺?这是个什么风格?没听说过啊。” 2008年,流行的还是杀马特、非主流,美式前刺这个髮型还未流行起来。理髮师不知道也属於正常,不过陈鼎言选贵的原因是知道自己稍微讲解一下,好的理髮师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这也是他选择收费贵一点理髮点的原因。 “就是把四周推短,头顶保留长度,整体向前抓出纹理,竖起一点。”陈鼎言用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哦……行,我试试。先说好,要是剪出来效果不对,可不能怪我。”托尼老师將信將疑地点了头。 陈鼎言顺手把王浩往前轻轻一推:“先用我兄弟试试,我来告诉你怎么弄。” 托尼老师乐了,一边围上罩布一边打量陈鼎言:“小伙子还懂理髮?那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你说的这美式前刺到底是个什么效果。” 王浩被按在椅子上,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从镜子里瞪著陈鼎言:“言子,你可別瞎搞啊!我还指望靠这张脸找女朋友呢!” “放心,”陈鼎言拍了拍他肩膀,“剪丑了,我陪你一起剃光头。” 有了这句保证,王浩才勉强定了神,坐稳了身子。 陈鼎言站在理髮师旁边,又仔细沟通了几个细节,比如两侧渐变的长短、头顶的层次怎么处理。 看他讲得头头是道,王浩心里那点忐忑才稍微压下去些。 理髮师手上功夫扎实,剪得乾脆利落。 陈鼎言只在关键处点拨一两句,对方很快就能调整到位。等大体形状出来,打上髮蜡隨手一抓,王浩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还有点懵懂的学生气,此刻竟透出几分利落帅气的劲头。 “嘿,你还真別说,”托尼老师退后半步,抱著胳膊端详,“这髮型是帅。赶明儿我也给自己整一个。” 店里其他几个理髮师也凑过来看,纷纷点评:“不错,这髮型適合额头高的。”“挺精神,有那味儿了。” 还有个年轻师傅拿出卡片相机,对著王浩的新髮型拍了几张,说是留个样片。 王浩咧著嘴,想矜持又忍不住笑。 他对著镜子左转右转,半天挪不开步子,伸手摸了摸新剪的头髮,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言子,你还真行,”他对著镜子里的陈鼎言说,“这审美可以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还能有这么帅的时候?” “来吧,”托尼老师这会儿信心足了,冲陈鼎言招手,“该你了,我也给你整一个同款。” 半小时后,陈鼎言那头略显过时的三七分锅盖头也消失了,变成了清爽利落的美式前刺。 镜子里的陈鼎言眼神清亮,轮廓分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 “真可以,”托尼老师由衷讚嘆,“小兄弟,就凭这张脸和这髮型,你直接出道都行。” 陈鼎言对著镜子看了看,效果不错。他冲托尼老师点点头,转身去前台结帐。 前台姑娘笑容甜美:“您好,两位一共消费280元。” 陈鼎言拉开背包,数出3张百元钞票放在檯面上。 等找零的功夫,王浩偷偷扯了扯他衣角,压低声音:“280!理个髮这么贵?都够我充一年《魔兽世界》的点卡了……” 陈鼎言接过找回的二十块钱塞进口袋,转头看他,语气平常:“记住,投资自己,永远是回报率最高的消费。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不是没那么贼眉鼠眼了?” 王浩给了他一拳,自己却先笑了:“……你才贼眉鼠眼。不过,真的帅多了。” 两人正要离开,托尼老师忽然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手里拿著那三百块钱,直接塞回陈鼎言手里:“兄弟,今天这单,我请了!” 陈鼎言一愣,假意推辞:“这怎么行,你是开门做生意的。” “別跟我客气!”托尼老师按住他的手,语气认真,“活到老学到老,你今天让我学了新东西,这学费我交得心甘情愿!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陈鼎言也不再推脱,笑著把钱收下:“那就谢了,师傅。” 走出理髮店,陈鼎言带著王浩直奔商场男装区。 他眼光毒,下手快,不多时就为两人各挑好一身合体的衣服,简约的休閒衬衫搭修身长裤,不花哨,但版型和质感都在线。 站在试衣镜前,陈鼎言看著镜中的自己。 年轻真是最好的资本,简单的衣服上身,也衬得人身形挺拔,朝气蓬勃。 王浩则是对著镜子发愣,半晌才喃喃道:“这……这他妈还是我吗?言子,你说我像不像那个……那个电视里唱歌的明星?” 陈鼎言乐了,故意逗他:“是吗?虽然比起你大哥我,还是差了一大截,但总算有点人样了。” 王浩从镜子里瞪他一眼,嘟囔道:“呸,你这是小白脸长相,一看就是吃软饭的。” 陈鼎言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柜檯结帐。 “您好先生,两套一共2700元。” 陈鼎言爽快付了钱。 一出店门,王浩就捂胸口:“我真没想到这么贵……言子,这也太奢侈了!”这差不多是王浩大学一年的学费了。 “你懂什么,”陈鼎言瞥他一眼,“先敬罗衣后敬人。男人对自己的形象负责,就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隨后,陈鼎言领著王浩径直走进手机店。 手机店里还同时卖著动感地带的號卡和充值卡,柜檯里摆满了各种手机掛绳袋和水钻贴。 他目光一扫,便果断买下两款初代触控萤幕手机,没有丝毫犹豫。 两部手机,共计四千元。 看著陈鼎言这般花钱如流水的架势,王浩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气。 这每一分钱,可都是靠一袋一袋零食辛苦挣来的啊…… 心疼归心疼,王浩心中却是欣喜不已。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踏进了某个崭新的世界,连呼吸都带著新鲜的味道。 王浩拿到新手机的新鲜劲才刚起,他笨拙地用触摸笔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对缺少的物理键盘感到一丝不安,这跟他那部只能玩贪吃蛇的诺基亚搬砖手机简直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他悄悄看向走在前面的陈鼎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不知何时已长成了能引领方向的模样。 他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以后,就跟著言子干了。 第11章 上大学就鬆了 出了商场,陈鼎言拦了辆计程车,直奔苏城工业园区星海街的漫漫咖啡厅。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咖啡店里正放著陈晓春的歌曲: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 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 陈鼎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给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 王浩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苦不拉几的玩意儿,一杯要二十八?言子,你这钱花得可太冤了,买可乐能喝到你吐。” 2008年,还没有遍地开花的平价咖啡店,一杯现磨咖啡对大多数人来说,还算是有点小资的消费。 陈鼎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待会儿儘量別乱说话,稳重点。”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陈先生,我到了。” “我们也到了,漫漫咖啡厅,8號桌。”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掛断电话,陈鼎言目光扫过店內,只见不远处座位上一位三十岁出头、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正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原来对方早就到了,只是掐著时间才联繫他。 张迪走到桌前,在看到陈鼎言的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料到对方年轻,却没想到如此年轻,且气质卓然。 “陈先生,幸会。”他伸出手,手腕上露出一块钢製錶带的天梭力洛克,“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好的,张总。” 张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我司擬的合同,您先过目。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现场调整。” 陈鼎言接过合同:“我先看看。” 一旁的王浩捧著咖啡杯,心里又惊又疑。 陈鼎言没细说来咖啡厅做什么,可看这架势、这对话,分明是在谈一笔大生意。 他强作镇定,又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咖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没见过世面的人。 陈鼎言读得很仔细。 虽然电话里说得爽快,但真到了白纸黑字面前,他一条也不敢马虎。 目光逐行扫过条款,时而停顿,时而思索。 约莫十分钟后,他合上合同。 “条款我看完了,大体没问题。”陈鼎言抬起眼,“只是付款方式需要调整一下:先款,后转移域名权限。” 张迪爽快点头:“可以。合同原定尾款七日內结清,我现在就可以安排財务转帐,您收到款后操作转移即可。” “那就这么办。” 张迪拿出一款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拿出一个类似u盘、带著小屏幕和按键的u盾,插上电脑,开始操作。 片刻后,他抬头道:“陈先生,二十万已经匯出,您查收一下。” 陈鼎言掏出那台新买的三鑫触屏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到帐简讯赫然在目。 他点了点头,將电脑转向自己,登陆域名管理后台,开始进行权限转移操作。 王浩在一旁又一次被震惊的心跳加速。 20万?! 他爸妈攒了半辈子,家里存款可能都没这个数。 他感觉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陈鼎言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几句话,二十万的生意就谈成了? 这个域名,应该是那天在网吧里,他亲眼看著对方隨手註册的。 在他眼里,域名就是一串网址,和qq號差不多,怎么能值一辆车?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荒谬了?王浩下意识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梦。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崇拜,惊嘆,震撼,还有一丝……庆幸? 他庆幸这个暑假没有整天泡在网吧里,更庆幸自己是陈鼎言的哥们儿。 就在这一瞬间,王浩忽然意识到:高考好像真的是道分水岭。 从交卷那一刻起,每个人的人生似乎就开始走向不同的岔路。 而自己,好像懵懂地,踩上了一条还算不错的路。 他看得清楚,以陈鼎言如今的手腕和心气,往后挣二十万,恐怕真不是什么难事。 那自己呢?必须抱紧这条大腿!死也不能鬆手! ……哪怕…… 王浩猛地甩甩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呢!卖啥也不能卖屁股啊!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陈鼎言的侧脸。 妈的,长得是真帅!老子要是个女的…… 算了。 王浩转念一想,跟著这样的兄弟混,以后身边肯定不会缺妹子。 自己稍微把握一下,谈校花不敢想,谈个班花什么的应该不难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一身行头,心里那股对大学的期待,突然变得无比真切。 真好,等到大学就鬆了。 另一边,陈鼎言完成域名转移操作,將电脑推回张迪面前。 张迪接过,熟练地开始进行最后的確认。 隨后,陈鼎言拿起桌上那叠厚厚的合同,在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將签好的文件递还给张迪。 张迪接过,目光再次扫过纸面,进行最后的核查。 当他的视线落在资料页的身份证號一栏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隨即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你……才18岁?” “对,”陈鼎言神色平静地点头,“刚高考完,马上读大学。” 张迪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学的什么专业?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发展?” 加入乐酷网?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2008年,正是国內视频网站草莽混战的元年,乐酷视频於此年上线,並在2010年左右达到巔峰,坐拥上亿用户。 对一个大一新生而言,这无异於一张直达未来网际网路巨头的门票。 见陈鼎言没有立刻回应,张迪进一步解释道:“不需要你全职坐班,签一份实习协议就可以。大学期间的学费公司可以支持,另外每月提供3000元实习津贴。” 这番话听得一旁的王浩心跳加速。 在2008年,一份无需坐班、月入3000的实习,对任何大学生都是梦寐以求的金领待遇,足以在同学中横著走。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然而,陈鼎言只是笑了笑,婉拒道:“谢谢张总赏识。不过我刚要进大学,想先专心读书,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职业规划。” 王浩在一旁听得痛心疾首,內心哀嚎:给我多好啊!犹豫一秒我以后把姓倒过来写! 张迪这次倒没太意外。 能在如此年纪抓住这样的商机,且行事冷静果断,这样的年轻人,不为眼前优渥条件所动,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陈鼎言仿佛看穿了对方的一丝顾虑,主动伸出手:“张总放心,我未来大概率不会涉足网际网路领域,至少不会涉足在线视频行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乐酷一定是我的首选。” 张迪握住他的手,朗声笑道:“我可不是怕培养对手,纯粹是惜才。像你这样眼光独到的年轻人,哪家公司不想要?哈哈……”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 这时,张迪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一台黑莓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略带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网站刚上线,千头万绪。本来该一起吃个饭的,下次吧。等我到江城,一定去江大找你聚聚。” 陈鼎言也笑著起身:“张总先忙正事。祝乐酷网上线大吉,蒸蒸日上。下次见面,我们好好喝两杯。” 张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陈鼎言伸手在呆若木鸡的王浩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走,给小婕和表姐挑礼物去。” “哦…好,好。”王浩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快走到咖啡厅门口时,王浩却突然一个转身,蹬蹬蹬跑回方才的座位,端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陈鼎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第12章 送礼哲学 陈鼎言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口雾气,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便隨口问了句王浩:“你说,送她俩什么合適?” 王浩想都没想:“买俩贵点儿的小挎包唄?背上多有面儿,女生不都喜欢包包衣服这些吗?要不就送名牌化妆品,实在!” 陈鼎言掸了掸菸灰,笑骂道:“没见识。你看见李君婕今天背的那个小包没?迪奥的,就那么点大,三万多。” “还有江凌月手上那块表,瞧见了吧?jaeger的,她戴那款是秋季新款,五万多一块。”他瞥了王浩一眼,“你觉得她们会缺这些?” 王浩听得直咂舌。 有钱人的世界,他確实看不懂,花五万买块表,也不怕弄丟了? 陈鼎言没再多说,默默抽完最后一口,將菸蒂摁灭,利落地起身:“走吧,我知道送什么了。” 他抬手拦了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对司机道:“师傅,去北城区吉祥金银巷。” 吉祥金银巷是苏城有名的老牌首饰街,本地人办婚事、置办三金五金,基本上只会来这里。 计程车在巷口停下。 陈鼎言抬眼望去,两旁儘是些耳熟能详的大招牌:华国黄金、八福珠宝、老寺黄金……一排店铺金光灿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浩跟在身后,心里忍不住嘀咕:送金银首饰?会不会……太俗了点? 陈鼎言却对门口那些揽客的销售视而不见,领著王浩径直往巷子深处走,最后在一家招牌不怎么起眼的店铺前停下。 彩云寸记银作。 店面不大,也没有热情的吆喝。 只见一位老师傅坐在工作檯后,正就著灯光,全神贯注地打磨著一只银鐲子,鏨刻声细碎而清晰。 陈鼎言轻步走进店里,也不打扰,只静静站在一旁看著。 老师傅手里的活告一段落,这才抬起头,瞧见两人,语气平平地招呼道:“小伙子隨便看,价码都標著呢,看中哪个我给你拿。” “寸师傅,”陈鼎言开口,“我想请您打件东西。” 老师傅闻言,慢悠悠地从柜檯后站起身来,目光在陈鼎言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听这称呼是个熟客,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位年轻的主顾? 店主不紧不慢地问:“想打件什么?要什么工艺的?” 陈鼎言答道:“想打两把勺子。用佤族花纹、金银错的工艺,您看能做吗?” 一旁的王浩听得云里雾里。 佤族?金银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店主闻言也怔了一下。 来找他打鐲子、打耳环的客人不少,可知道他手艺还专程来打勺子的,倒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这倒难不倒他。 別说勺子,整套的金制银制餐具他也打过,区区一把小勺,不在话下。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打勺子,料钱倒是不贵。可我这儿的手艺费,可不便宜啊,小伙子。 陈鼎言爽快回话:“价钱不是问题,寸师傅。我信您的手艺。” 这句话说得店主心里十分受用。 做手艺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份认可。 他脸上露出笑意,语气也缓了几分:“想要个什么样式?” 陈鼎言想了想:“勺柄稍长一些,平时用来搅拌蜂蜜水。造型就按西餐勺那样来,样式您来定,做得精巧些就好。” 店主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看你还是个学生吧?送女朋友的?倒是挺有心意。”他顿了顿,“这样,手工费我只收你1200料钱另算。” 陈鼎言二话不说,数出十二张百元钞放在柜檯上:“那就劳烦您了,寸师傅。等打好了,我再来付料钱。” 店主点点头,就著灯光仔细捻了捻,然后拉开抽屉,放进一个铁皮月饼盒里”。 “你们明天就可以来取了。” 陈鼎言道过谢,便带著王浩走出了店门。 看著王浩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鼎言笑了:“懵了吧?” 王浩点头如捣蒜。 “送礼是门学问,”陈鼎言边走边说,“尤其是送给比你有钱、比你见过世面的人。东西送不对,不如不送,搞不好还起反效果。” 他隨手比划著名:“打个比方,將来你工作了,想跟领导拉近关係,费老大劲送了一盒名贵茶叶。可人家隨便泡给客人喝的,可能都比你这盒贵。你这礼,送了等於白送,说不定还让人看低一眼。” 王浩挠头:“那烟啊酒啊茶啊都不能送,该送啥?” “不是不能送,是你如果不懂行,就別硬送,”陈鼎言耐心道,“不如送点配套的、用得上的小物件,但品质一定要好。” “比如对方爱喝茶,你就送一把上好的小壶,或是一只润养得当的杯子;喜欢抽菸,可以挑个有质感的打火机;爱小酌两杯,那就选一对精巧別致的酒杯。” 他总结道:“送礼就要送小东西里的顶级產品,而不是高端產品里面的低级產品。” 王浩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懂了!认识你之前,我那些礼简直是在瞎送!” 陈鼎言笑骂:“你送个屁!笔记本橡皮擦?你那顶多叫乱扔垃圾。” 礼物的事敲定后,陈鼎言和王浩便各自回家了。 路过菜市场时,陈鼎言特意转进去买了些菜。 回到家,他熟练地淘米下锅、洗菜切配,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陈永和和王美玉下班一进门,客厅里开著一台25寸的长虹彩电,正放著《新闻联播》,陈永和笑著打趣:“上次那顿饭放了我三千块的血,今天这顿不知道又要出多少?” 陈鼎言端上三碗米饭,应道:“今天不问您要钱,反过来……我要您花钱!” 王美玉不解:“花什么钱?” 陈鼎言摆好筷子,语气认真:“我给二老预约了全套体检,就这周,抽空去一趟医院。” 陈永和面上装作不乐意,心里却暖洋洋的,这小子,越来越懂事了。 “检什么检?我俩身体好著呢!” 王美玉端起碗,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哪来的钱?又跟那些朋友摆摊去了?” 陈鼎言好笑地纠正:“什么朋友,是跟李君婕、王浩他们一起,正经摆摊,赚了不少。” “小婕呀,”王美玉有些惊讶,“好些年没见了……也是,她爸爸就很有生意头脑,听说这些年都成苏城数一数二的人物了,都是小妮子给你出的主意吧?。” 陈永和边吃边说:“赚多少?別把我给你报驾校的钱赔光就行。” 陈鼎言没接话,起身拿来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几叠钞票,整齐地放在饭桌上。 “成本三千,五天下来,净收入四万七。” 啪嗒……啪嗒。 王美玉和陈永和手里的筷子,齐齐掉在了桌上。 陈永和捏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死死盯住那堆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发出一点声音:“多……多少?” 第13章 陈鼎言的黑歷史 王美玉愣了几秒,猛地拽了拽陈永和的胳膊:“孩儿他爹……小言他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陈鼎言听得一阵无语……这才几万块钱,爹妈竟然已经脑补自己在从事违法活动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银行卡里还躺著二十万,岂不是要当场把他送进监狱改造? “我是那种人吗?”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给你们看看我们摆摊的照片。” 说著,他拿起新买的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那是苏大记者团拍的,还好他早有准备,提前从王浩那儿传了一份。 老两口凑到屏幕前,一张张划过去,画面上人潮涌动,陈鼎言和李君婕几人在摊前忙活的样子清晰可见。 反覆看了好几遍,他们终於確信,这钱来得乾乾净净。 王美玉捂著心口,又惊又嘆:“老天……这么多人!这主意是小婕想的吧?那孩子打小就聪明,就是话少了点。” 陈鼎言没去计较母亲把功劳推给了李君婕:“这下见识到我们的本事了吧?乖乖去体检,听见没?” 陈永和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你们挣点钱也不容易,別瞎花这钱。” “必须去,”陈鼎言语气不容商量,“钱我都交完了。就定下周一,你们记得请假。” 陈永和和王美玉对视一眼,算是默许了。 “还有,”陈鼎言接著说,“我开学的学费你们也不用操心了,我这儿够。” 王美玉眼圈有点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陈鼎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留下一句:“饭我做了,碗我就不洗了,交给老妈了啊。” “去吧去吧,”王美玉在身后念叨,“明天一早记得把钱存了,这么多现金放身上,妈心里不踏实。” “好,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去存。” 陈鼎言应了一声,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静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那张项目启动清单,在第一桶金后面,用笔稳稳地打上了一个勾。 下一步该想別的路子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驾照考了。 他洗漱完毕,利索地躺上床。 窗外夜色渐沉,他合上眼,心里坦然。 明天,就是几人约好去驾校报名的日子。 …… 第二天一早,王浩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准时在楼下炸开。 “陈鼎言,言子!太阳都晒屁股啦!” 陈鼎言拉开窗帘,朝下喊了一句:“你属相是鸡吧?……今天只是报名,用不著起这么早!” 王浩在楼下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 他现在对陈鼎言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就等著今天能被带飞,见见新世面。 陈鼎言拿他没法,乾脆利落地起身洗漱。 反正重生后这身体生物钟准得嚇人,醒了也躺不住。 他清点好书包里的现金,特意把取礼物的钱和三人报驾校的费用单独理出来,塞进侧袋。 下楼接过王浩买的早点,两人一边吃一边溜达到小区外拦车。 到了吉祥金银巷,刚过九点,整条街大多铺面还閂著门板,静悄悄的。 两人熟门熟路走到彩云寸记银作店门口,也不急,就在门外等著。 约莫半小时后,店主寸师傅才慢悠悠从巷子那头晃过来。 看见两人,他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摇头。 年轻人啊,谈个恋爱都这么心急火燎的。 开门进店,寸师傅从柜檯后面取出两个精致的小木盒,推了过来。 陈鼎言打开盒盖。 一柄线条修长的银勺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勺柄鏨刻著繁复而神秘的民族花纹,其间巧妙地嵌著金色丝线,勾勒出隱约的光泽。 寸师傅用料很足,还在柄端点缀了几颗细小的彩色宝石,虽不张扬,却一下子抬高了整件器物的格调。 王浩凑近一看,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小声嘀咕:“这……也太精致了吧?这镶的真是宝石?这得多少钱啊……” 寸师傅笑眯眯地接话:“这一柄,收你一千块。宝石是边角料镶的,不值什么钱,就当添个彩头,是送你们的。” 陈鼎言越看越满意,二话不说付了钱。 “谢谢寸师傅,手艺真好。以后有需要,还来找您。” 寸师傅点点头:“隨时来,东西给你做好。” 揣著两只小木盒,陈鼎言和王浩离开了人流纷至的巷子。 隨后,陈鼎言走进一家银行,將手头暂时用不上的资金悉数存入。 隨著操作完成,他的银行卡余额他的银行卡余额骤然跃升至二十三万元。 从银行出来,陈鼎言顺路去了趟苏城新开不久的商场。 他目標明確,拉著王浩在二层转了一圈,最后挑中一只粉色保温杯,那是货架上最贵、质感最好的那款。 这才算准备完毕。 两人慢悠悠晃到苏城最大的驾校,腾龙驾校。 刚到门口,就看见李君婕已经到了。 她坐在驾校门口的台阶上,一双修长的腿隨意晃著,正小口小口地舔冰淇淋。 她颇高的顏值,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欣赏。 陈鼎言走过去,板著脸,语气一本正经:“你怎么坐这儿?妨碍交通了知道吗?” 李君婕仰起脸,瞪著无辜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著陈鼎言,满是茫然。 陈鼎言立刻换了笑脸,声音也软下来:“你长这么好看,司机光顾著看你,不看路,要出事故的。” 李君婕怔了一下,隨即“扑哧”笑出声,眼睛笑弯成月牙。 一旁的王浩默默点头,心里记下:这招得记下来,以后上大学追女生用。 陈鼎言这才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打开那只小木盒。 一柄银勺静静躺在丝绒上,勺柄线条优雅,鏨刻著繁复的纹路,金丝缠绕其间,还零星嵌著几粒细小的彩色宝石。 “好漂亮!”李君婕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地看,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轻声问:“给表姐的……也是这个吗?” 陈鼎言又拿出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柄几乎一样的勺子。 李君婕脸上那点明亮的笑意,悄悄淡了下去。 这时,陈鼎言像变戏法似的,递过去另一个印著膳摩师logo的精致纸袋。 “这个,是单独给你买的。”他看著她,声音温和,“只有你有。” 有些时候,送女孩子什么东西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东西是特意给她准备的。 果然,李君婕暗淡的眼神立马又明亮了起来,抬头笑著对陈鼎言说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陈鼎言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下次不会夸就不要夸了。” 李君婕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改口:“哦,那你不是个好人。” 她心里想,陈鼎言大概和那些“非主流、杀马特”一样,喜欢自称“坏人”。 毕竟,他以前的网名是什么“▲┠迀鋽仩渧”、“ご╃莪諟坏の亼”、乄﹏dà坏ぐ.蜑,来著? 还有陈鼎言那极具个性的签名:再牛逼的萧邦,也弹不出哥的囂张,后面还连著一串她至今没看懂的火星文。 这么一想,忽然就合理了。 陈鼎言自然不知道这姑娘脑补了些什么。 他若是知道,恐怕得尷尬的当场一头撞死在驾校门口。 就在陈鼎言和李君婕站在一旁低声说话时,王浩不知什么时候晃悠到了校门口的另一侧。 那边树荫下坐著个女生,样貌清秀,正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真知棒。 陈鼎言余光瞥见王浩那探头探脑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怕不是想去搭訕。 只见王浩整了整衣领,居然学著陈鼎言先前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你好,你坐在这儿……妨碍交通了。” 他下一句“司机光顾著看你容易出事”还没出口,那翘著腿的女生眼皮一抬,张口就骂:“嗦你麻卖p!你怕是太平洋的警察哦,管得啷个宽喃?!” 后面跟著一连串火药味十足的话,骂得又脆又响,引得周边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 王浩哪儿见过这阵仗,后半句噎在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敢再听,转身就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第14章 冤家路窄 陈鼎言看著王浩灰头土脸地回来,直接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你执行力可真强!” 原本还蔫著的王浩一听,以为是在夸他,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是吧?我这人就是行动派!” 陈鼎言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执行力强的另一种说法是鲁莽。” 李君婕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 陈鼎言带著两人走进驾校大厅,按之前说好的,他利落地付清了三个人的学费。 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抬头说:“你们三位一起报的,练车时会另外安排一位学员拼车,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鼎言点头,“麻烦儘快帮我们安排上车。” 工作人员递过来三本蓝色封面的《学车一本通》:“再急也得先通过科目一考试。书拿回去抓紧看,有把握了隨时来考。” 陈鼎言接过书,隨手翻了翻。 论实际开车,就算现在让他立马考科目二科目三,他也有把握一把过,毕竟十几年的驾龄在那摆著。 可这些交规理论,隔了这么多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把另外两本分別塞给王浩和李君婕,乾脆地布置任务:“今天之內,必须看完。明天咱们就来考科目一。”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谁要是没过,请客海鲜大餐。” 王浩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绝对一次过!” 李君婕也抱著书,认真地点了点头。 办完手续,三人就在驾校附近找了家小馆子解决了下午饭。 吃饭时,陈鼎言想起体检的事,顺口问了王浩一句。 在2008年,除了公务员、国企和部分外企,为员工提供年度体检还不是普遍福利。 王浩的妈妈在苏城第二人民医院工作。 王浩当场就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帮陈鼎言父母约好了周一的体检。 把父母这边安排妥当后,三人在路口道別,各自回家,还有厚厚一本交规等著他们去啃。 到家后,陈鼎言简单跟父母说了周一体检的事,便钻进自己房间,摊开了那本《学车一本通》。 书挺厚,但內容大多靠记忆,真下功夫去背,通过不算难。 刚从高考战场上下来,脑子正处在最好用的状態。 陈鼎言专注地看到晚上九点多,知识点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应付明天的考试应该不成问题。 他合上书,起身洗漱。 养成良好的作息,对身体和精神都好。 这具身体精力真旺盛,看一晚上书都不觉得累。得珍惜,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熬夜透支了。 …… 第二天一早,三人准时在驾校门口碰了头。 王浩照例拎著早点,这次还特意多带了一份给李君婕。 他先递给陈鼎言,又转向李君婕:“你的,趁热吃。” 李君婕摆摆手:“我吃过啦。” 王浩不死心,又往前递了递:“多吃点唄,等下练车费体力呢。” 李君睫轻声说:“我妈不让我在外面乱吃不乾净的东西……” 话没说完,陈鼎言已经伸手接过那份早点,拿出一个小包子咬了一口,然后自然地递给李君婕:“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挺乾净的。尝尝?” 李君婕其实並不饿,可陈鼎言递过来的,她莫名就想接。 於是她捏起一个小包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王浩在旁边看著,他很受伤……为什么陈鼎言递啥给她就吃,到了自己就说不乾净呢? 唉,人和人,果然不一样。 考试时间很快到了,三人拿著准考证,各自进了考场。 一百道选择题,对熟手来说做得很快。 陈鼎言没多犹豫,刷刷写完,提交,结果显示96分。 没满分,但也够了。 他走出考场,发现李君婕已经等在外面了。 “过了吗?”他问。 “一百分!”李君婕眼睛亮亮的,语气里藏著小得意。 陈鼎言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厉害啊,等等浩子吧。” 考生陆陆续续出来,人越来越少。 两人左等右等,眼看考试都快结束了,才看见王浩迈著大步从考场晃出来,一脸我可真行的表情。 “过了!96分!”他嗓门不小,“怎么样,不赖吧?” 陈鼎言抬脚轻踹了他一下:“不赖个屁,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怎么可能?”王浩不信,转头问李君婕,“你们出来多久了?考多少?” “我们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李君婕如实说,“我100,他96。” 得到了不会撒谎同学的认证,王浩相信了陈鼎言没有胡说。 王浩肩膀顿时耷拉下来:“……我还以为我答得最认真,分最高呢。” “行啦,”陈鼎言揽过他肩膀,“赶紧的,现在去还能练半天车。” 三人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成绩单,找到了练车场。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抬头说:“你们三个今天先跟教练和同车学院先认识一下。”她边说边在纸质登记表上登记三人信息。 隨后对方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教练车:“在那儿等会儿,教练马上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微胖、髮际线显著后移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是申腾,之后这段日子带你们。”他声音有点沙哑,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叫我申教练就行。” 王浩赶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教练好!以后麻烦您多费心!” 陈鼎言则平静地伸出手,语气平稳:“陈鼎言,辛苦教练了。”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王浩显得过於热络,李君婕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没说话。 短短几秒,申教练心里就有了数,这三人里,陈鼎言显然是拿主意的那一个,估计家境也不一般,之后教学时得拿捏好分寸。 “应该的。”申教练简单握了下手,“还差一个学员,人齐了就上车。” 正说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著头匆匆走来。 王浩抬头望去,瞬间怔住了。 对方也刚好抬眼,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在当场。 这最后一位学员,竟然是李江伟。 张梦琪认的那个哥哥,也是之前跳蚤市场里,躲在城管后面举报他们的那个冤家。 李江伟面色如常,仿佛没看见他们三人,径直走到申教练面前:“教练您好,我叫李江伟,是您这期的学员。”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支烟,朝教练递了过去。 申教练摆摆手没接,但视线在李江伟脸上多停了一秒,这个学员,挺会来事。 在那个年头,驾校里不少学员为了多摸两把方向盘、让教练多指点几句,递烟请饭几乎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久而久之,不少教练心里也渐渐养出了几分被捧著的优越感。 当然,明面上驾校严禁教练收受学员任何好处,违者重罚,所以申教练也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面上丝毫不显。 “都上车吧,”申教练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先去场地,带你们熟悉下车子和基本操作。” 李江伟动作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抬腿坐了进去。 关门前,他侧过头,朝陈鼎言和王浩那边瞥了一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仿佛在说:看,这就叫会做人。 就在车门即將合上的瞬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抵住了门边。 陈鼎言站在车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 “同学,这么热的天,让女同学和男生挤在后座,不太合適吧?” 第15章 老司机陈鼎言 李江伟还想说什么,可回头瞥见李君婕那张出眾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在女同学面前跌份,於是僵了僵,还是从副驾驶座上退了下来。 陈鼎言顺势招呼李君婕:“你坐前面吧。”隨后很绅士地替她关上了车门。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李江伟心里直咬牙。 当初跟他抢张梦琪也就罢了,现在不追张梦琪了,居然又跟这位校花走得这么近。 一想到自己还在费劲追著陈鼎言不要的人,就像捡了別人丟的旧鞋,那股憋屈便堵得他心烦。 八月初的苏城,热气黏稠。 驾校那辆老普桑像个小蒸笼,车窗还得靠手摇。 教练申腾把车开到驾校背后一条又宽又直的路上,开始讲解各个按钮和挡位。 李江伟挤在后排,和陈鼎言、王浩贴在一块儿,心里却暗暗得意:去年寒假他在舅舅家摸过几回真车,待会儿上手,肯定比他们都快。 教练讲完,拉开车门:“都听明白了吧?小姑娘,你先上来试试。” 李君婕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坐进驾驶位。 她按照刚才教的,一点点调整座椅、后视镜,动作虽慢,却都有模有样。 “点火,往前开到头。”教练在旁指挥。 李君婕下意识想摇头,一回头却对上陈鼎言鼓励的眼神。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拧动钥匙。 车子颤了一下,缓缓起步。 操作步骤全对,只是车速慢得和人走的速度一般无二。 “別怕,给点油,”教练的声音从旁传来,“我这儿有副剎。” 李君婕轻轻踩下油门,车速刚快一点,她立刻紧张得屏住呼吸。 车子就这么晃晃悠悠、战战兢兢地,总算挪到了路尽头。 申教练点点头:“胆子是小了点,但操作没出错。下一个,谁来?” 见李君婕开得有模有样,王浩憋著股劲,早就跃跃欲试了。 教练刚一问“下一个谁来”,他立刻抢著举手:“教练我会了!让我试试!” 教练把车调好头,王浩坐进驾驶位,李君婕则挪到了后排,挨著陈鼎言坐下。 两人距离很近,陈鼎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李君婕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陈鼎言结实的肩膀,李君婕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坐上驾驶座的王浩,手忙脚乱地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调座椅的扳手。 他猛地一拉,座椅哗啦一下急速后倒,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正伸著脖子往前看的李江伟。 “哎哟!”李江伟疼得叫出声,没好气地抱怨,“你看著点儿!” 王浩没搭理,调整好座位,拧钥匙点火。 接著像忽然想起什么,又拽过安全带扣上。 他放下手剎,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猛地一抖,熄火了。 “踩离合!”教练的声音从旁响起,“还有,挡都没掛上,你踩什么油门?” 王浩訕訕一笑,踩下离合和剎车,重新点火。 “离合慢点松,感觉车动了再松剎车。”教练在一旁指挥。 王浩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然后,不出意外地,又熄火了。 后排的李江伟看著这一幕,心里嗤笑一声:这么简单都不会…… 王浩深吸口气,又试了一次。这次,车子终於颤抖著、慢吞吞地向前挪动了。 教练看著车子龟速爬行,问道:“下一个,谁来?” 李江伟缓缓举起手,示意自己来。 教练点点头:“行,你上。” 王浩从驾驶座上下来,手心全是汗,脸上却掩不住第一次摸方向盘的兴奋劲儿。 李江伟坐进驾驶位,不紧不慢地调整好座椅,隨后按部就班操作:点火、松离合、给油。 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车速虽不算快,但比起王浩和李君婕,明显流畅不少。 一圈开完,李江伟下车时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得意,目光掠过陈鼎言,带著明显的挑衅。 轮到陈鼎言了。 他从容地坐上驾驶座,连座椅都没调,利落地扣上安全带。 点火,踩离合,鬆手剎,动作连贯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几乎就在鬆手剎的同一瞬,车子便丝滑地向前滑出。 车里的人甚至没感觉到离合器抬起时常见的车身抖动。 陈鼎言左手鬆松搭著方向盘,右手熟练换挡,车速陡然提升。 刚才三人开的都没超过四十码,他起步不过两秒,指针就稳稳跳上了六十,並且还在继续上升。 车里的人第一次在教练车上体会到了明显的推背感。 眼看快到路的尽头,陈鼎言降挡、减速、剎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车子稳稳停住,停得极其平顺,连剎车时那一下惯性的顿挫都几乎感觉不到。 教练申腾眼睛亮了,侧过头问:“你以前开过?” 这技术哪像个新手,分明是个摸方向盘多年的老手。 陈鼎言点点头:“回老家的时候摸过几次。” 申教练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这些基础操作你確实不用练了。想休息的话,可以去那边凉快会儿。” 老普桑车里又闷又热,陈鼎言正好乐的清閒。 陈鼎言下车找了个阴凉地,掏出手机,点开了江大贴吧。 2008年的3g网络慢得像蜗牛,刷张图片都得转上老半天圈圈。 但他不急,有的是时间。 他耐著性子,指尖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缓慢滑动,忍受著时不时的卡顿和延迟,一点点找到发帖入口。 光是选中输入框,他就花了小半分钟,按键手机操作网页,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戳著键盘,终於编辑好一句话: “寻江大迎新摊位转让,有偿,价格可谈。” 帖子发出去,他开始了漫长的刷新和等待。回復陆续弹出来,但画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摊位还要转让?直接找个空地摆不就完了?楼主一看就是外行。” “迎新就三天,卖点盆啊桶的能赚几个钱?货砸手里可別哭。” “听句劝,別折腾,老老实实等开学吧。” 陈鼎言扫过这些评论,心里没什么波澜。 网上从来不缺好心的教育家,告诉你这不行、那危险。其实他们没看明白几件事: 首先,好位置根本轮不到你隨便摆。非官方的角落,保安隨时可能过来清场。卖被子和卖巧克力不一样,这些大件物品,不是说跑就能跑的。 其次,学生的生意,学生自己反而最看不起。他们严重低估了新生市场的潜力。 陈鼎言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大二时,他跟在一个学长手底下兼职卖被子,一个摊位一天流水就能好几万。他自己干了三天,纯销售,也拿了好几百的兼职工资。 说到底,学校里的环境和社会不同,利益计算没那么赤裸裸。 学校拿出这些摊位,本身也有鼓励学生实践的意思。只要去教务处申请,无非填个表,交点卫生管理费,据说才一千块。 用一千块的成本,搏一个三天流水可能十几万的生意……这种机会,在陈鼎言看来,摊位本身转手卖个上万块,都算良心价。 他记得,当年带他入行的那个学长,摊位就是花两千多块租来的,最后净赚了近十万。 陈鼎言现在想找的,就是学生里那些手握资源、信息灵通的倒爷。 能不能找到这个人,直接关係到他整个计划的启动。 他又刷新了一次页面。 这次,一个新出现的小红点旁,是一条简短的回覆: 江城百事通:“我有摊位可以转。加qq號详谈:xxxxx……” 陈鼎言嘴角一扬。 有门儿! 他立刻把那串qq號记下,动作麻利地发送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刚发出去,他几乎就守在屏幕前。 接下来的时间,陈鼎言的心思几乎全耗在了与那个名叫“江城百事通”网友的对话窗口里。 第16章 练车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陈鼎言一下午都悠閒地靠在路边,一边聊天,一边看著他们几个在场地里来回练习。 收车时,王浩还恋恋不捨地摸著方向盘,李君婕也因为学了新技能而暗自兴奋著。 新手开车都这样,一上去就不想下来。 真正的老司机呢?巴不得能少开就少开。 对他们来说,后排才是最终的归宿。 陈鼎言本来想叫上两人一起吃个宵夜再散,没想到刚出驾校,就看见一辆黑色奔驰静静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恭敬地为李君婕拉开了车门。 送走李君婕,陈鼎言回头看见还在那儿比划著名打方向盘的王浩,顿时觉得宵夜没了兴致。 两人在路口道別,各自回家。 推开门,母亲王美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儿子练车回来啦?锅里有饭,还热著。” 还是家里好。 陈鼎言心里一暖,坐下吃起了这口家常饭。 等上了大学,这样待在父母身边的日子,怕是越来越少了。 他扒了口饭,抬头提醒:“明天体检,別忘了啊。早上一定空腹,水也別喝。” “知道啦,”王美玉在围裙上擦著手,“我儿子的钱,哪能浪费。” 第二天一早,教练申腾把四人带到了模擬科目二的专用场地。 他把每个项目的要点、看哪个点打方向、离合怎么配合,拆解得清清楚楚。 讲完,他目光先落到陈鼎言身上。 陈鼎言会意,拉开车门:“我先试试。” 毫无悬念,一把过,行云流水。 为求稳妥,申腾又让陈鼎言连著开了三把。 每一次,每个动作陈鼎言完成的都標准得像教科书。 申腾心里乐开了花,这种学员,简直省心省力,属於教练的“梦中情徒”。 接著是李江伟。 他中间出了几次岔子,但调整后,一圈比一圈顺。 轮到李君婕时,这小丫头虽然胆子小,可学起来一点不含糊。 第一把有点手忙脚乱,她停下车,闭眼静静想了几秒,再启动时,便再没出过错。 申腾站在场边,看著这几个学员,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这期学员的成色,比他预想的好太多,这学费挣得,可真叫一个舒坦。 然而教练的轻鬆心情没能持续多久,王浩那边就出了问题。 起步打火,连灭三次。 等开到s弯,王浩的车走得跟便秘似的,硬生生扭成了一道闪电形状。 教练在副驾驶一遍遍踩下剎车,一遍遍重新提醒。 可越是提醒,王浩心里越慌,手上的动作也跟著乱了套。 就在这时,李江伟那带著讥笑的声音响了起来:“王浩,你这手脚不协调的,还不如回家打游戏呢!” 话音没落,陈鼎言已经走了过去:“闭嘴!你比他强在哪儿?不就仗著早摸过几天方向盘么?就能刚刚过那几个弯儿,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 说完,他看都没看李江伟那张青红交杂的脸,转头看向驾驶座上满脸通红的王浩。 “浩子,听好。开车这事儿,最没用的就是嘴。有些人就算考过了,也一样不会开车。出错就练,练到对为止,不丟人。” 王浩听到这句话,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 接著,陈鼎言直接走到教练標出的拐弯点位上,站定了。 王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不再急躁。 点火,起步。 每一个该看点的位置,他都能看见陈鼎言稳稳地站在那里。 这一次,流程走得异常丝滑。 王浩完成一圈,刚想鬆口气下车,陈鼎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別下车,记住刚才的感觉,再来几圈。” 王浩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隨即重新扣紧。 有陈鼎言在这儿站著,他忽然什么也不怕了。 管他李江伟说什么,练就是了! 几圈下来,渐入佳境。 可开著开著,王浩觉得不对劲儿,陈鼎言站的位置,好像……歪了? 他抬眼望去,陈鼎言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浩心里一动:好小子,在这儿给我下套呢? 他不再依赖陈鼎言的站位提醒,而是静下心,凭著记忆去寻找该打方向的点位。 一圈下来,居然完成得比之前更顺。 之后,陈鼎言没再捣乱。 王浩自己握著方向盘,一圈,两圈……竟也稳稳噹噹地开了下来。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练车期间,陈鼎言嫌李江伟碍眼,索性多花了些钱,单独加钱包了辆车带王浩和李君婕练。 有他这位老司机在一旁点拨,两人进步飞快,硬是把通常需要一个半到两个月的课程,压缩在了一个月內完成。 考试前最后一天练习结束,王浩递给陈鼎言一瓶冰水,声音里透著忐忑:“言子,你说……我明天能过吗?” 陈鼎言接过水,想都没想:“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他故意顿了顿,看见王浩脸都绷紧了,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过个考试,绰绰有余。” 王浩那提到嗓子眼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顿时又充满了底气。 “不过,”陈鼎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驾照到手先別急著上路。等有空,我带你们去郊区车少的地方溜几圈,找找感觉。” 旁边的李君婕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嗯!我也觉得光在场地里开不一样,一想到要真的开上大马路,我就心慌……” 陈鼎言侧过头看她,笑了:“不容易啊,你这段话,字数总算超过十个了。” 李君婕耳根一热,抿著嘴不吭声了。 陈鼎言心里有点纳闷:这姑娘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就这么没自信呢?话又这么少? 王浩这时想到了实际问题:“可是……我们没车啊?难道去租?” 他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s500l缓缓驶近,缓缓地停在三人面前。 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李君婕朝两人摆摆手:“那我先回去啦,明天考试见。”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位面容儒雅、年长些的男士微微探身,朝陈鼎言温和地点点头:“小言,今天又麻烦你了。” “李叔您太客气了,”陈鼎言摆摆手,语气自然,“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车窗升起,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后座的车窗里,李君婕转过身,隔著玻璃朝著陈鼎言挥舞著小手。 那辆奔驰s级的驾驶者,是李君婕家的一位远房亲戚。这一个月接触下来,陈鼎言跟他已经混得挺熟了。 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路口,陈鼎言心里有了主意。 他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王浩:“看见没,要学会调动资源。回头让李叔开车带咱们去人少的地方练,两个老司机坐旁边盯著,还怕你学不会?” 王浩缩了缩脖子:“那可是大奔!万一蹭一下,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陈鼎言咧嘴一笑,故意逗他:“怕什么,小婕家底厚。真撞了……大不了你进去吃几年牢饭嘛。” “滚蛋!”王浩一把推开他,梗著脖子道,“我肯定开得又稳又好,你就瞧著吧!” 陈鼎言收起玩笑,拍拍他肩膀:“行啊,先过了明天考试这关再说。” 王浩胸脯一挺,底气十足:“区区考试,明天就给它拿下!” 第17章 拿到驾照 第二天一早,两人赶到驾校,才发现门口那段路实行了临时交通管制。 王浩和陈鼎言绕了一大圈,才从侧门进到校园里的科目二考场。 腾龙驾校不愧是苏城规模最大的,校內就设著官方的考点。 至於校门口那条路为什么能直接用作科目三考场。 原则上当然不行,但规矩嘛,有时候也得给“实力”让让道。 陈鼎言远远就看见了那辆扎眼的奔驰s500l。 车旁,李君婕也正好瞧见他,踮起脚冲他挥了挥手。 她身边还站著个女生,身材高挑,一头波浪长发,短裙下双腿笔直修长,让人一眼望上去就挪不开。 两人站在一块儿,直接形成了视觉焦点。 陈鼎言刚走近,那高挑女生便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头髮,眼里带著笑:“弟弟,新髮型不错嘛。衣服也搭得挺好。” 江凌月声音刚落,一旁正喝著牛奶的李君婕,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牛奶盒。 陈鼎言自然地退了半步,笑笑:“隨便弄的。表姐今天特地来给小婕助威?” 江凌月抱起胳膊,语气里透著一股慵懒的亲近:“我最疼的就是这小丫头了。顺便嘛,也来当面谢谢你送的那份神秘礼物” 她眼尾弯了弯:“我很喜欢。” 王浩站在一旁,他压根不敢往她站的方向看,眼神飘忽不定。 一会儿抬头数天上的云,一会儿假装认真地研究远处的考试场地,就是不敢让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江凌月身上那种介於女孩与女人之间的成熟气息,对王浩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確实有些超纲了。 陈鼎言倒还算稳得住。 毕竟在生意场上打滚了那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他刻意將视线避开江凌月胸前一片波涛汹涌的雪白,语气平静地说:“先去报到吧,一会儿该考科目二了。” 说罢,他朝李君婕招了招手。 三个人一起走进大厅,交材料,等叫號。 科目二比较简单,三人都顺利一次完成。 紧接著便是科目三的实际道路考试。 科目三的考场外,空气里充斥著不同的情绪。 有人雀跃欢呼,有人垂头嘆气。 相比科目二,路考的淘汰率总要高上一截。 掛科的学员多半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心態先慌了阵脚。若真是操作太差,教练也不会轻易放他们来考试。 陈鼎言看著身旁略显紧张的李君婕和王浩,语气平稳:“考试这事,七分在技术,三分在心態。就当是平时练车,別想太多。” 李君婕轻轻点头,王浩也跟著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 李君婕第一个被叫到名字。 她坐进车里,眼神专注,一步步严格按照教练教的流程来,操作虽死板般的谨慎却异常流畅。 直到车內语音响起“成绩合格”,她才鬆开方向盘,悄悄在身前挥了下拳头,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明亮的笑。 接下来,就是王浩了。 考试车道有三辆考试车同时考试,王浩排在最后,是第三辆。 陈鼎言目光扫过前面两辆车,心里倏地一沉,排在王浩前头那辆二號车里坐著的,竟是李江伟。 李江伟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王浩。 想到之前陈鼎言给的难堪,他嘴角一歪,脸上浮起一抹阴沉的笑意。 陈鼎言暗叫不好。 果然,第一圈考完,王浩的车刚停稳,他拉开车门怒气冲冲,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言子!李江伟那孙子刚才故意別我!” 不远处,李江伟正靠在车门上,朝这边投来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目光。 陈鼎言眼神一冷,转身大步走到考官面前,声音清晰却不失镇定:“考官,我举报。刚才二號考试车在併线时,有故意別停三號车的危险行为,严重影响了三號车的正常考试。请求核实情况。” 考官眉头一皱,看了看气愤的王浩,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得意的李江伟,抬手示意:“你们都先等一下。” 几分钟后,考官查看完毕,走回来宣布:“二號考生,併线未观察后方车辆,影响道路安全,本次成绩不合格。准备补考。” 李江伟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冻结,继而涨成了猪肝色。 趁著考官核实情况的间隙,陈鼎言快步走到考场边那辆黑色奔驰旁,俯身对驾驶座的李叔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考官判定李江伟並非蓄意违规,只是操作不当,允许两人重新补考。 王浩急出了一脑门汗,李江伟补考依然排在他前面。要是对方再使坏,自己这次十有八九要悬。 “浩子,”陈鼎言在不远处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开慢点。一场考试四十五分钟呢,你急什么?” 王浩闻声回头,只见陈鼎言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此刻轮到了陈鼎言考试,他排在了一號车,此刻正好在二人前面。 王浩心头那点焦躁忽然就落了地,他深吸口气,开始按照流程,慢条斯理地绕车检查,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仔细,格外慢。 拍照王浩前面的李江伟本还想伺机再给王浩使点绊子,可他抬眼一看陈鼎言进了前方的考试车,心想算了,先顾好自己再说。 李江伟驾车驶入考试道路。 车子刚开出去不远,陈鼎言驱车稳稳开到了他前方。 隨后,陈鼎言开始减速。 李江伟的车渐渐逼近,他烦躁地按了两下喇叭。 陈鼎言毫无反应,速度反而越来越慢。 李江伟打起右转向灯,准备变道超车。 可他的转向灯刚亮,前方的陈鼎言竟也同步亮起了右转向灯,依旧不紧不慢地挡在前面。 “考官!前面那辆车是故意的!”李江伟又急又气,衝著副驾的考官喊道。 考官也担心影响通过率,但是按照规定也不能做什么,只得象徵性说道:“减速让行,保持安全距离。” 马上要到了直线加速项目,李江伟气急疯狂的按喇叭,可那辆考试车仿佛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李江伟心急如焚,把心一横,猛踩了一脚油门,手上跟著慌乱地换挡。 咣当! 车子猛地一顿,彻底熄火了。 车內冰冷的电子音隨即响起:“发动机熄火,扣一百分。成绩不合格,请返回考试中心列印成绩单。” “操!”李江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涨得通红。陈鼎言肯定是故意的! “我要求重考!刚才那辆考试车绝对是故意捣乱的!”他衝著考官吼道。 考官一脸无奈:“你先下车,回中心再说。” 李江伟憋著一肚子火,灰头土脸地换到副驾驶。 这时,王浩的考试车才慢悠悠地驶入考试路段,进入直线加速后,平稳提速,流畅地完成了所有项目,朝著终点开去。 王浩稳稳停住车,长舒一口气。 过了。 成绩单列印处,回到大厅的李江伟正梗著脖子大声嚷嚷:“我举报!一號车考生故意干扰我考试!这成绩不能算!” 陈鼎言一下车就贱兮兮一笑:“真是对不起,我第一次考试太紧张了,路上车太多不敢踩油门呀!” 李江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陈鼎言对著教官说道:“考官老师,我还有一次机会对吧?” 监考考官对陈鼎言的行为十分不满,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判定结果显示陈鼎言没有违规,只是开车太慢了,李江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陈鼎言又开始进行考试,这次他不像上一次一样跟个新手一般。 绕行检查一圈后,他坐进驾驶座,启动、打灯、观察、起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標准得像教练在做示范。 看他轻鬆下车,李君婕和王浩绷著的肩线也不由自主鬆了几分。 陈鼎言满分通过,李江伟的表情此刻十分难看,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此刻陈鼎言估计已经被他杀了无数次了。 陈鼎言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巨侮辱性:“人吶,自作孽不可活。你要是不故意去別別人的车,现在不还有一次机会么?” 他没再理会旁边气急败坏的李江伟,转身招呼王浩和李君婕:“走了。考完科目四,本儿就能到手了。” 李君婕在一旁兴奋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王浩向陈鼎言投来了敬佩又感激的眼神。 三人顺利的拿到了驾照。 陈鼎言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怎么样,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陈鼎言说道:“咱们要不聚个餐庆祝一下?” 江凌月摇摇头,语气带著点遗憾:“今天不行啦,弟弟。家里有聚餐,而且……得回去看奥运会闭幕式。” 王浩也挠挠头:“我妈也催我回去看呢,说必须全家一起。” 陈鼎言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2008年8月24日,北京奥运会闭幕式。 对他这个过来人来说没什么新鲜感,但对父母那辈人,这绝对是件必须守著电视机的大事。 “行,”他收起驾照,“那改天再聚。”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8月24日。 距离他规划的下一个商业项目执行日期,越来越近了。 第18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鼎言回到家,发现父母正在看电视直播。 08年北京奥运会的闭幕式,哪怕放在二十年后回看,也依然堪称经典。 陈鼎言虽然经歷过一次,记忆早已模糊,此刻伴著父母守在电视机前,竟也看得津津有味。 看著屏幕上的盛况,陈鼎言状似无意地开口:“爸,从销售一线退下来,还习惯吗?” 陈永和鼻腔里哼出一声:“閒得发慌。不过也好,比以前清静多了,我啊……就当是提前退休了。” 自从上次被陈鼎言硬拉著去体检,查出肝纤维化后,陈永和的许多想法就变了。 酒是彻底戒了。 可干销售这行,不喝酒几乎就等於自断前程。 他嘴上说是转到了非销售岗,其实並未真正调岗,只是手头跟的业务越来越少,从曾经的部门顶樑柱,渐渐退居到无人问津的边缘。 公司找他谈过几次话,陈永和也直言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如今,公司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挤与冷落,无非是想逼他自己走人。 在公司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陈永和哪里会上这种当。 他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待著。 要么给换个清閒的位子,要么开除,按规矩给补偿。 眼下儿子马上要上大学,陈永和心里像是压著一片愁云,甚至对当年那个决定生出了几分悔意。 可走到这一步,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鼎言像是看穿了父亲的心思,开口道:“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我明天就去江城。” 王美玉眼睛盯著电视,接话道:“九月一號才开学,去这么早干嘛?住旅馆不得花钱啊?” “妈,做生意哪能不花钱?”陈鼎言笑道,“我都看好了,就住学校里面的招待所,便宜又安全。” 陈永和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学生,终究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別老琢磨这些……跟学习没关係的事。” 他对儿子做生意这事的看法,已悄悄从不务正业变成了疑似与学习无关,看来评价有所提高。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嘛,”陈鼎言宽慰道,“爸,您放心,我就只做三天的小本生意,不会耽误正事。” 陈永和摇摇头,终究是笑了:“臭小子……记住,干什么都不能耽误念书,毕业证必须给我拿到手!” “保证完成任务!”陈鼎言挺直腰板应道。 王美玉站起身:“我再去给你看看行李。听我的,多带几件衣服,眼瞅著就入秋了……” “妈,真不用,”陈鼎言摆摆手,“我是去考察市场,带太多东西不方便。缺什么我给您打电话,您再给我寄,现在快递多方便。” 陈鼎言知道,王美玉收拾行李是假,偷偷去塞钱才是真。 这次上大学,陈鼎言学费生活费一分也不要。 陈鼎言也多次表示自己卖巧克力赚了好几万,暂时用不到那么多钱,可做父母的,哪个会不疼自己的孩子? 王美玉嘴上依旧不饶人,脚步却停下了。 她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拿了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 “快递丟了怎么办?你这孩子,一会儿听话一会儿犟,我真是懒得管你了。” 她念叨著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攥著一叠钞票,“这点钱你拿著,出门在外,哪儿不花钱?” 陈鼎言站定了,神情严肃:“妈!我们说好的,钱的事不用您操心……” 王美玉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悻悻地收了回去,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嘀咕:“哪有给钱还不要的……傻儿子。” …… 吃过母亲王美玉清早起来张罗的早饭,陈鼎言出门前往苏城火车站。 王美玉原想请假送他去车站,最终被陈鼎言给劝退了。 晨光微熹中,陈鼎言踏上了前往江城的列车。 苏城与江城相隔不远,开车大约三小时,坐普速列车两小时左右。 待日后高铁网络铺开,这段路程更是能缩短至四十分钟上下。 陈鼎言很不喜欢客车里的那股味道。 虽然刚刚才考了驾照,却还不能独自驶上高速,於是便选了列车。 有些学校开学早,车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带著对崭新生活的张望与期待。 学生们大多背著双肩包,拉著还不算时髦的行李箱,一些看起来朴素一点的学生则提著一个硕大的编织袋,除了编织袋,还有用化肥袋改装的行李袋,印著大大的一个尿素字样。 陈鼎言只背了个简单的双肩包,连行李箱都没带,一身轻鬆。 广播里正播报著:“旅客同志们,由苏城开往江城方向的k12xx次列车即將启动,请注意……”字正腔圆的广播女声。 “哐当…哐当…” 两个小时后,列车缓缓停靠在江城站。 刚出站,一股混杂著烟火气与喧嚷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路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麵包、矿泉水!”“烤肠五块一根!” 拉客的司机们更是个个眼尖嘴快: “机场走不走?就差一位!” “江大!江大上车就走!” “小伙子住宿不?晚上有节目,包你满意……” 陈鼎言拨开不断凑上前的人群,径直走向计程车候客区。 这个年代机遇与乱象共生,坐黑车被宰的新闻时有耳闻。 他倒不是觉得所有司机都不好,只是不想冒险,也懒得为省几块钱去跟人挤。 拉开正规计程车,车门坐进后排,他简洁道:“江大,北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背包、目的地明確、神色从容,不像头一回来的生客。 於是没多话,默默按下了计价器。 车子匯入街流。 陈鼎言望著窗外,已经很多年没回江城了。 眼前的街景远不如后来整洁,时不时有推著小车的小贩从车旁穿梭而过。 记忆中的高楼大厦此时还有一大部分是繁忙的工地。 目光抬起,一个巨大的红色招牌撞进视野。 “多又好超市。” 这家本土超市曾红极一时,后来终究被外资巨头收购。 陈鼎言记得,自己上大学那会儿没少来这儿,它甚至成了不少校园情侣周末约会的必经一站。 江城大学。 陈鼎言站在那道恢弘的拱门下,仰起头。 苍灰色的大理石沉默地矗立著,如同一道时间的闸门。 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青葱岁月,也见证了多少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从这门里走出,成为搅动风云的名字。 他深深吸了一口江大八月依旧温热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 胸中一片澄明,豁然开朗。 这一次,它大概又將见证一段全新的传奇。 第19章 江城百事通 陈鼎言迈步踏入阔別多年的母校,眼前的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离开学还有段时间,校园里人影稀疏,柏油路空旷,偶尔有教职工或者留校学生骑著凤凰或永久自行车驶过。 操场边的海报栏,还贴著上一学期末的“xx学院师生为地震灾区捐款捐物公示名单”,长长的名单列印在粗糙的a4纸上,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在布告栏顶部还贴著“抗震救灾眾志成城”、“灾区加油”的纸质標语,边角捲起,字跡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 一些新的迎接奥运的標语,叠压著更早的內容,形成一种独特的时间层叠。 江大共有五个校区,他就读的专业位於最大的启明校区。 启明校区环绕著一片广阔的人工湖而建,二十八个学院错落分布在湖的东西南北。 陈鼎言所在的寰宇国际商学院,是其中颇有名气的一所,开设的专业包括国际金融与贸易、商务英语、跨境电商、金融学、国际商法等。 而他读的国际金融与贸易,正是学院里的王牌专业。 在校园里隨意转了一会儿,陈鼎言便径直走向学院后方的一家酒店。 寰宇商务酒店。 这酒店由学院自主经营,主要为了方便接待来往的外宾与合作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走进酒店大堂,陈鼎言將身份证递给前台:“你好,开一间房。” 前台接过证件看了看:“房价一天三百,您住几天?” “学生应该有折扣吧?”陈鼎言接著问,“我住七天,麻烦按学生优惠办理。” “好的,请出示一下学生证。” 陈鼎言从包里取出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递过去:“我是今年新生,录取通知书可以吗?” 前台接过,略带惊讶地抬头:“新生?离开学还有一阵呢。” “嗯,提前过来处理些事情。” “学生价150一天,七天合计1050。” 手续很快办妥。 陈鼎言付完款,接过房卡,朝电梯走去。 打开房间门,里面的摆设真的很古老。 一个两开门的老式木质衣柜,一个深色的写字檯,上面放著一台14寸的crt电视机,罩著白色的蕾丝电视机罩。 旁边还放著浅色的塑料壳热水壶和两个带盖的白色陶瓷茶杯。 陈鼎言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墙上掛著老式的分体空调,运行时嗡嗡的响著噪音。 陈鼎言將背包往椅上一搁,便仰面躺倒在床上。 身子陷进柔软的床垫,他长长舒了口气,目光望著天花板。 一天三百的房费確实不低,可若能享受学生半价,那就实惠多了。 外面那些一百来块的小旅馆,环境嘈杂,未必有这里清静方便。 算下来,性价比极高。 他从包里取出那份反覆推敲过的项目启动清单,又从头到尾思考了一遍。 片刻后,他坐起身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张学长吗?您好,我是之前在贴吧联繫您的陈鼎言。请问下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男声:“可以啊学弟!你已经到学校了?那咱们清真食堂见怎么样?” “好,”陈鼎言答得乾脆,“那就五点见。” 放假期间开放的食堂不多,清真食堂不仅照常营业,还能点菜。 眼看时间差不多,陈鼎言提前到了食堂,点了四菜一汤。 两个人多半吃不完,但既然是谈正事,他便也没省这点钱。 临近五点,菜刚上齐,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朝这桌走了过来,伸手笑道:“张百顺,贴吧id江城百事通,大三经济学。” 陈鼎言起身握手:“陈鼎言,贴吧叫一言九鼎,国际金融大一新生。学长请坐,咱们边吃边聊。” 张百顺坐下,夹了颗花生米,笑道:“学弟可以啊,刚大一就琢磨起生意了。” 陈鼎言笑了笑:“隨便试试。学长路子才广,连学校开学摊位都能搞定。” 张百顺摆摆手:“我这就是有点门路,顺手帮有需要的人牵个线。” 陈鼎言不再客套,切入正题:“除了江大,学长还能拿到其他学校的开学摊位吗?我打算要几个位置大点的。” “江城这边的高校基本都能安排,”张百顺说,“看你需要几个。” “先要五个吧,多了我也顾不过来。” 张百顺掏出个小本子:“江大、江城电大、理工、师范,再加个工业大学,这几个学校离得近,都能给你安排。” “价格怎么说?” 张百顺面露为难:“这些摊位,我平均一个交了一千押金,打点关係也费了不少功夫……”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一个算你三千吧,其他杂费我就不细算了。” 陈鼎言没被唬住,平静地还价:“学长,这价高了。能一口气吃下五个摊位的人不多,你一个个去谈反而麻烦。” 张百顺本来也没真想报这么高,不过是想探探对方虚实。 眼看陈鼎言神情冷静,显然不是那种容易衝动的“冤大头”,而且陈鼎言一次性能吃下所有摊位,对於来说十分的方便。 “两千一个,五个全要。再高我就负担不起了。”陈鼎言开口。 张百顺咂咂嘴,装作为难:“唉,我为了这几个摊位没少打点……两千一个,实在有点亏啊。” 陈鼎言心里清楚,有些摊位申请成本根本没那么高,甚至有的学校申请摊位根本不需要交钱。 他淡淡补了一句:“学长,我表姐就在江大学生会,她也了解一些情况,其实关係到位,有些摊位费其实根本不用出,而且押金不是能退嘛。” 张百顺一听,知道对方有备而来,隨即笑起来:“学弟是个明白人。行,这回就当交个朋友,摊位转给你了。” 谈妥价格,两人气氛轻鬆地边吃边聊。 临走时,张百顺拍了拍陈鼎言的肩:“学弟,我看你將来能成事。这样,摊位就按这个价给你,以后有什么也相互照应一下。” 陈鼎言举起饮料敬了敬:“多谢学长关照。以后有需要帮忙的,隨时叫我。” 张百顺朗声笑道:“我百事通在江城高校圈混得开,靠的就是看人准。学弟,我看好你,你肯定是咱们江大下一个风云人物。” 陈鼎言也笑起来。 饭后,他预付了三千定金,张百顺则负责去协调五个学校的官方销售摊位。 敲定摊位后,陈鼎言开始琢磨下一步:货源。 开学季的摊位,主要面向新生销售生活用品。 可校园里这些临时摊位的东西,质量往往参差不齐。 他没少在贴吧的《新生指南》里看到提醒:不建议在学校摊位购买床上用品,小心“黑心棉”。 虽然逛贴吧的人不算多,但陈鼎言自己刚上大学时,被子就是在学校摊位买的。 那时候还没什么经验,印象里那床被子虽不是黑心棉,质量却也实在普通,用了不到一年,被套就磨出了洞。 他没打算做一锤子买卖。 往后还得在学校里立足,口碑很重要。 陈鼎言心里想著:得找质量好点的床上用品,哪怕少赚点,也得对得起自己良心。 陈鼎言思路明確,要找可靠的货源,江城国际家纺城是最合適的选择。 他查了查路线,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看看。 第20章 规划 吃完饭,陈鼎言径直出了校门,拐进了一家网吧。 他坐下,熟练地晃了下滑鼠,开机画面上显示的是windows xp系统。 经典的蓝天白云草原桌面壁纸出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標。 电脑桌面上显示的是:《魔兽世界》、《热血传奇》、《劲舞团》、《跑跑卡丁车》的游戏快捷方式,以及“迅雷5”、“千千静听”、“ppstream”等软体。 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个蓝白色的乐酷视频快捷方式。 他双击打开那个蓝色的ie瀏览器。 等待几秒后,瀏览器上方弹出了好几个悬浮gg小窗口,內容多是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或者是恭喜你成为幸运玩家,然后旁边附了一个穿著清凉的美女图片。 他皱著眉头一一关掉,然后在网址搜索栏输入,开始查询新生数量相关信息。 虽说江大今年的录取人数他大致有数,但另外几所目標院校的新生规模,他心里还没底。 2008年的最新数字当然还没出来,这类数据通常要滯后一段时间才会公布,主要是给下一届考生填志愿做参考。 陈鼎言记得,2005年全国高校录取了大约500万人,今年估计得到600万左右,趋势是逐年递增的。 所以,只要查到各高校往年的录取人数,就能根据高校招生的提升比例,大致推算出今年的新生规模。 他先查江大:前两年都是九千多人,今年估计能破万,问题不大。 新生报到点设在东门的朝阳广场,生活用品摊位就在广场后半区,方便学生办完手续直接採购。 但到时候卖被褥的肯定不止他一家,他记得大概会有四个摊位。 按20%的覆盖率算,他的摊位大概能接触到两三千新生。 不过,不可能每个人都买。 有些家境困难的同学会从家里带,还有些会去正规商店买。 这三千人里,能有30%在他这儿下单就算不错了。 这么一算,江大一万新生,他的摊位能卖出一千套生活用品,已经是很乐观的估计了。 光卖被子肯定不够,得搭点別的把客单价提上去。 陈鼎言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暖水瓶、脸盆、晾衣杆、衣架……这些东西单价不高,但加起来也能撑起不少销售额。 有些人可能不买被子,但这些小件顺手就带了。 他估了个比较乐观的数:这些小件的备货量,至少得是被褥的五六倍,才不至於断货。 他又想到后来流行的床边掛篮、特色窗帘,这些也能拉高客单价。 一样样记下来,很快,对江大所需的货品和数量,他心里就有了张清晰的清单。 接著,他用同样的方法,一所学校一所学校地推算过去。 床上用品採购量大致如下:江大1000套,江城电大700套,理工大500套,师范和工业大学规模小些,各300套应该够了。 加起来,总共差不多要备2800套。 根据学生消费能力的差异,陈鼎言將备货清晰地分为了三个档次: 第一档:经济適用型,面向预算有限的家庭,核心是性价比。定价亲民,在保证基本质量与实用性的前提下,控制成本,满足最基础的住宿需求。 第二档:主力畅销型,这是为大多数新生准备的品质之选。质量更为可靠,款式、花色也更为多样,在价格与品质间取得最佳平衡,是摊位上的主打產品。 第三档:精致优选型,定位稍高,面料、工艺或设计上会有明显提升,提供更优的体验。 但考虑到校园摊位的消费场景,第三档的定价依然会保持理性,旨在满足那些注重品质、愿意为稍好体验付费的学生需求,並非真正意义上的“高端”。 毕竟贵的东西在摊位上买也不太可能。 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成本,2800套,按照平均每一套150元的採购成本来估算,成本居然要42万! 当然,还得加上各种其他的费用:人工、运输、宣传、损耗……林林总总。 陈鼎言乐观估计,如果能找到厂家货源,採购成本能谈到120元一套最好。 而且最好是那种销售渠道多的厂家,提前说好卖不完的可以按照採购价退回去。 当然,这些都是理想情况。 他的摊位位置未必最好,货源也必须谈成能退货的那种。 毕竟,生意场上,先想退路,再谋进路。 理清大致的进货量后,陈鼎言开始估算需要多少人手。 江大备货一千套,分三天卖完,配15个兼职应该够了。 江城电大需要10个,理工大8个,师范和工业大学各6个也足够。 光靠固定的日结工资,容易让兼职的人只会机械干活,卖不动货。 陈鼎言想了想,定下了“底薪+阶梯提成”的办法。 卖得越多,抽成越高。 要是真能卯足劲干,一天挣上千块也不是没可能。 在2008年,一天一千块的兼职收入,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陈鼎言相信,这套办法足够让那些想赚钱的学生拼尽全力。 运输成本也得算,不过供货商还没敲定,具体数目说不准。 他先大致划了5000元预算,想来应该够用。 一笔笔帐算下来,陈鼎言发现手头那23万本金,还差著一大截。 资金缺口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不过转念一想,新生报到有三天,货款或许能和厂家商量分期支付。 只要第一天卖得好,回款就能迅速补上后面的货款。 接下来是人的问题。 每个摊位都得有个靠得住的人盯著,一来督促销售,二来管好钱和货。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用的人: 江大这个主战场,必须自己坐镇,成败大半看这儿。 王浩虽然是电大的学生,但第二大点位交给他独当一面,陈鼎言心里还是没底。江城电大的点位,得把江凌月拉过来。 理工大交给王浩应该没问题,之前一起摆摊卖巧克力,这点位交给他还算靠谱。 剩下两所学校……李君婕性子太內向,让她一个人管两个点根本不现实。 这丫头能守住一个摊位就不错了。 陈鼎言查了查江城地图,发现江城师范大学离江大不算远。 到时候只能自己辛苦点,两头跑。 实在不行,就在江大招个踏实点的学生派过去帮忙照应著。 详细计划敲定后,陈鼎言从网吧出来,站在街边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 江凌月那边接得很快,听筒里传来带著笑意的声音:“餵?弟弟,这么晚找我,有事呀?” 陈鼎言开门见山:“表姐,开学想请你帮个忙。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他的敘述,江凌月语气里透出点失望:“我还以为你特地打来是约我出去呢……结果又是抓我干苦力。” 陈鼎言乾笑两声:“等忙完这阵,咱们好好聚。” 江凌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著点玩笑般的试探:“咱们……是指你和我,还是也包括別人啊?” 陈鼎言有点头疼。 江凌月这性格他太清楚了,嘴上说得厉害,真到动真格的时候,溜得比谁都快。 他乾脆直说:“小婕和浩子我也叫了,大家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江凌月咯咯的笑声:“弟弟,你真是个木头……还是说,你就盯上我们家小婕了?” 她顿了顿,语气爽快起来,“行吧,看在小婕的面子上,到时候我来帮你。” 陈鼎言趁她掛电话前赶紧补充:“可能得提前两天过来准备,我安排住宿……” “没问题,”江凌月答得利落,“我研究生开学早,人已经在江城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应该也到了吧?” “到了,”陈鼎言没隱瞒,“住学校酒店。” 江凌月立刻用命令的语气说:“告诉我你现在具体坐標。这顿饭必须提前请!就今晚。” 求人办事,不得不低头。 陈鼎言心里暗嘆,只希望这位表姐今晚別那么用力的折腾自己…… 第21章 江凌月的挑逗 陈鼎言给王浩打电话就顺利多了。 这小子人是木了点,但执行力没得说,交代的事从不拖沓。 接著,他拨通了李君婕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细细软软的一声:“餵?” 陈鼎言简明扼要地把计划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李君婕不想来,正要开口。 听筒里才又传来轻轻一声:“好。” 陈鼎言听著那弱弱的语调,忽然想逗逗她,问她是不是正躲在被窝里偷偷讲电话。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声,语气温和却带著命令式的语气: “小婕,该睡了。你今天上床晚了五分钟,下次注意。” 李君婕乖乖应道:“好。” 然后,电话就被掛断了。 陈鼎言握著手机,愣了片刻,不由得笑了笑。 这丫头家里,管得还挺严。 陈鼎言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眼,就看见江凌月从远处走了过来。 八月底的天气还有些闷热,她穿了件修身的露肩针织衫,下半身是条利落的牛仔短裤,手里隨意拎著个精致的小包。 陈鼎言迎上去,语气自然:“表姐想吃什么?我请。” 江凌月把挎包往肩后一甩:“別老表姐表姐的叫,都把我叫老了。叫凌月就行。” “行,表姐。”陈鼎言嘴上答应却没有改口,“想吃什么?今天听你的。” “心情不好,”江凌月脚步没停,逕自往前走去,“先陪我去喝两杯。” 她也没等陈鼎言回答,说完就走。 还是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陈鼎言转身跟上。 一个女孩子主动说要喝一杯,通常就两种情况:一是真遇上事儿了,想找个人说说话;二嘛,目的可能就不那么单纯了,估计江凌月想藉机调戏一下陈鼎言。 看江凌月这架势,第二种可能性偏多一些。 不过陈鼎言也没在怕的。什么场面他没见过? 两人很快走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名字叫【上癮】的酒吧。 酒吧內天花板上装著无数细小的镜面球灯,隨著节奏缓缓旋转,將各色的光斑洒向酒吧的每个角落。 背景放的是半岛火的一塌糊涂,知名组合bigbang的歌曲。 谁能想到,这个组合在十多年后会在短视频平台,被別人模仿又一次火爆呢? 江凌月径直走向吧檯,坐下,对调酒师抬了抬下巴:“一杯墮落天使。” 调酒师点点头,转身开始忙碌。 江凌月转过高脚凳,点燃一支细长的烟,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看向陈鼎言: “弟弟,不来一杯?上次聚餐你就没怎么喝。”她勾起嘴角,“连著拒绝一个女人两次,可不礼貌哦。” 陈鼎言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对调酒师道:“一杯特基拉日出。” 江凌月眉梢微挑,眼角一弯带著笑意:“挺懂啊……还知道点这个。” 陈鼎言隨口应道:“在电影里见过……” 江凌月眼波流转:“我才不信呢。”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誒,弟弟,你猜……这酒吧为什么叫上癮呀?” 陈鼎言顺著她的话猜:“酒精让人上癮?” “不对哦。”江凌月摇摇头,忽然朝他勾了勾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过来点,姐姐偷偷告诉你。” 陈鼎言配合地微微侧身。 江凌月將涂著正红色口红的唇,凑到他耳畔,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的气息,用气声说道:“酒会让人上癮……人,也会哦。” 话音刚落,她便故意朝著他耳朵的方向,轻轻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 江凌月吐出的那缕烟还未散尽,陈鼎言便已微微侧首,让烟雾从颊边滑过,並未沾染分毫。 他端起自己那杯特基拉日出,没喝,只是看著杯中绚烂的渐层,平静地开口:“上癮这事,我信。”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烟会上癮,可伤肺。酒会上癮,但误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淡淡的疏离感: “至於人……深情更容易上癮,可一上癮,往往就难逃被辜负。” 他这时才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一句温柔的警示。 “所以啊,月姐,”他语气恢復了往常的隨和,甚至带上一丝笑意,“有些东西,浅尝輒止是情趣,真要上了头……就成了负担。” 说完,他自然地抿了一口酒,神態放鬆,仿佛刚才说的只是酒桌上的寻常道理。 江凌月听完陈鼎言那番话,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 她转过身,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中,再转回来时,神色已恢復如常,只是声音轻了些:“你真没谈过恋爱?” 陈鼎言语气平静:“以前不懂事,追过一个人。现在……清醒了。” 江凌月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们男生都不兴这么多愁善感呢。”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著点探究:“你这人真奇怪,小小年纪跟一把年纪了一样。” 江凌月將酒杯轻轻搁在檯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你追过的那姑娘……小婕跟我提过几句。” 她侧过脸看他,语气里少了些玩笑,多了点认真,“是挺过分的,那会儿没少拿你当冤大头使吧?” 陈鼎言没接话。 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他心里过不去的,是自己白白耗掉的那些时间和心力。 至於张梦琪这个人,他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江凌月看著他沉默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真没看出来,”她声音软了下来,带著点难得的坦诚,“你小子居然是个重情义的。行,这个忙,姐姐帮了。” 陈鼎言这才笑了笑,气氛隨之鬆动:“那就先谢了,月姐。有你把关,这次肯定跟咱们之前摆摊一样顺。” “少来这套,给我戴高帽子是吧?”江凌月笑嗔一句,顺手撩了下头髮,“突然装得人模人样的……说吧,这次打算怎么做?” 陈鼎言便把自己的打算,趁著开学在几所高校卖新生用品这个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江凌月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你这路子……还真有点意思。”她琢磨著,手指在杯沿上划了划,“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跑货源。你一个半大孩子去谈价,人家保不齐觉得你好糊弄。” 陈鼎言顺水推舟:“那表姐要不要也入一股?赚了钱大家一起分。” “我就不掺和了,”江凌月摆摆手,回答得乾脆,“你这想法是不错,但终究是小打小闹。”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些,“我对赚钱这事……没什么兴趣,甚至有点烦。缺本钱可以跟我开口,算借你的。分红就算了。”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再抬眼时,眼里又恢復了那种狡黠的光彩: “不过呢,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 她拖长了语调,半开玩笑地说:“事后再送我个礼物就行。当然啦,能介绍个靠谱的男朋友更好,哈哈!” 江凌月笑完,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她看著陈鼎言,眼里带著点不解:“你这么拼了命地挣钱,到底图什么?按理说,之前卖巧克力赚的那些,应该够你学费和生活费了吧。” 陈鼎言没打算瞒她,语气平静:“我爸身体不太好,查出来肝硬化。医生说,往后可能需要准备一笔钱,做移植手术。” 现阶段的陈永和查出来的是肝纤维化,肝硬化和需要手术的结论应该是在年底,陈鼎言必须提前准备好。 江凌月微微一怔,隨即轻轻“啊”了一声,像是许多零碎的线索忽然串联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不少:“原来是这样……好小子,姐敬你。”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陈鼎言没说话,也陪了一杯。 杯子落回台面,江凌月抽出一张红色钞票,压在杯底,动作乾脆。 她拎起小包,冲陈鼎言抬了抬下巴:“走了,陪姐姐吃点夜宵。明天,姐陪你去跑货源。” 第22章 寻找货源 第二天一早,陈鼎言收拾妥当走出酒店,一眼就看见江凌月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斜倚在一辆亮红色的奥迪tt车身上,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上车。 陈鼎言有点意外,这位表姐的风格还真是切换自如。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江凌月没急著上车,反而俯身凑近车窗,眼里带著戏謔:“陈总,这是把我当小秘书了?” 陈鼎言一愣,隨即笑了。 重生前养成的习惯一时难改,要不是这车只有两座,他下意识会去开后门。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利落地推门下车,绕到驾驶座那边。 “那我来开吧。” 他坐进驾驶位,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 奥迪他开过不少型號,虽然內饰和操控比不上后来的款式,但大体布局熟得很。 点火,松剎,给油,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他一只手鬆松搭著方向盘,姿態放鬆得像开了多年。 江凌月在旁边打量著他,挑了挑眉:“你这车开得……可一点都不像刚拿本的新手。” “可能游戏玩多了,”陈鼎言隨口应道,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手感还在。” “行吧,”江凌月也不深究,操作起车载导航:“去哪儿?我给你导个航。” “不用,”陈鼎言打了把方向,车子流畅地拐进主路,“路我熟。”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江城国际家纺城外的停车场。 两人刚下车,路旁眼尖的店家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老板,看看我们家的床垫唄?最新的人体工学款!” “周年庆大促!买一送一,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小两口是来挑婚庆用品的吧?我们家有带按摩功能的,舒服又省劲儿!” 陈鼎言被这阵势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没接话,只是扫了眾人一眼,清了清嗓子,端出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声音洪亮道:“我们是质量监督管理局的,今天过来抽样检查。”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刚才还热情似火的店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变了。 有人訕訕地退了半步,有人嘴里小声嘀咕著“不像啊”,可看著陈鼎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到底没敢再凑上来,不一会儿就散了大半。 陈鼎言这才侧过头,对忍著笑的江凌月压低声音道:“看见没,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江凌月抿著嘴,肩膀笑得直抖。 两人没在那些门面光鲜的大品牌店前停留,径直往市场深处走。 没一会儿,就到了散货批发区。 这边的铺子看起来没那么讲究,但仔细看,货品的质量倒都不差。 陈鼎言逛了几家,在其中一家门口停下了脚。 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有客上门,立刻热情招呼。 “老板,有没有適合学生用的,尺寸小点的?”陈鼎言开门见山。 “有有有!最近开学季,好多学生和家长来买,都在这边。” 老板引著他们到里侧,指著几摞叠放整齐的货品,“您看看,质量绝对没问题。” 陈鼎言上手摸了摸,又看了看针脚。种类挺全,质量確实还行。 他心里有了底,抬头问:“这些,什么价?” “这种质量好点的被子,120一床。配套的垫子60,四件套120。当然还有更好的,也有便宜点的,看您需要。” 陈鼎言没急著还价,反而看似隨意地问:“老板,这些货是您从別处进的,还是自家有厂?” “我们家自己就有厂!”老板拍著胸脯保证,“质量您放心,好多学校都从我们这儿长期拿货。” 听到这儿,陈鼎言伸出手,表情变得正式了些:“幸会。我是江大后勤部的採购员陈鼎言,这位是我们主任。”他指了指旁边的江凌月,“我们採购量比较大,老板能给个实在价吗?” 老板眼睛一亮,立刻双手握了上来,態度更热络了:“哎哟,是老师啊!欢迎欢迎!我叫薛大富,您要得多,肯定按进货价走。不知道……学校这边大概需要多少?” 陈鼎言沉吟一下,说道:“初步计划是三千套左右。不过学校预算卡得严,我们需要分三个档次报批:最基础的一档,是面向贫困生的助学物资,要实惠;中间档是大部分学生用的,性价比要高;还有一档,是给研究生和教职工准备的,品质要明显好一些。” 他看向薛大富:“您按这三档,分別给我们一个最实在的方案和报价,我们也好回去向领导匯报。” 一听到三千套这个数,薛大富笑得合不拢嘴。 他连声应道:“有有有!第一档的您看这个行不行?算您进货价80一套。第二档的在这儿,花色多,样子也全……” 等薛大富热情洋溢地介绍完一圈,陈鼎言只是点了点头,没立刻接话。 他转向薛大富,语气平和却带著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价格我大致了解了。现在我们有几点要求:第一,我们先付定金,尾款等货卖完,走完流程再结。第二,三千套是我们的预估,万一没卖完,剩下的我们要按原价退货退款。您看,能接受吗?” 薛大富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面露难色。 这两个条件他可不敢隨便答应,尾款拖太久,资金周转压力大;而且学校本身的审核流程就很繁琐,不知道要等多久。 第二个,卖不完的要退货退款,要是真退回来一大堆货,压手里可就麻烦了。 再一个,眼前这两人究极是不是江大的老师还得打个问號,除非能拿到货款,否则自己不敢冒这个险。 陈鼎言也没指望他立刻点头。 做买卖谈价,他懂,有时候先扔出个对方很难接受的条件,再慢慢往回谈,反而容易拿到真正想要的结果。 就像菜市场里那些砍价直奔“脚脖子”去的大妈,玩的就是个心理。 薛大富果然犹豫了,搓著手,话说得吞吞吐吐:“老师,您这条件……確实有点难办。我们生產也有成本,再说,要是退回来的太多,我这库存就压死了……” 这笔单子不小,他捨不得放,可这条件又实在有点离谱,不敢轻易鬆口。 陈鼎言见状,顺势给了个台阶:“这样吧,我跟主任再商量一下,看看条件能不能稍微调整调整。” 说完,他拉著江凌月走到一边,两人装模作样地低声討论起来,其实说的全是“中午吃啥”。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陈鼎言才走回来,对老板说道: “我们跟领导请示了一下。这样,定金我们可以先付一半,拿一半的货。后续拿货的时候再现付。至於退货……”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更具体的方案,“我们可以签个协议,按退货率来定。退得越多,您需要退还的货款比例就越低。如果退货率不到20%,您得给我们全退。您看这样行吗?” 这个方案听起来实际多了,薛大富脸色明显缓和下来,连忙点头:“哎,这样能行!咱们进店里,细谈谈合同?” “不急,薛老板。”陈鼎言摆摆手,语气从容,“您先给我份详细的报价单。我们还得再去別家看看,按规定,我们得做三方比价。等会儿我们再过来找您拿单子。”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回应,给江凌月递了个眼色,两人便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接著,他们又用类似的话术,逛了市场里的另外几家店铺。 拿到几家供应商的报价单后,陈鼎言和江凌月找了个安静角落,开始细细比对。 纸张铺开,数字罗列。 两人逐条斟酌,反覆权衡,想从这几家中筛出一家质量可靠、价格实在的厂家。 既要考虑到盈利,又要考虑到质量,陈鼎言可不想到时候被学生在心里记上一笔。 信誉与口碑,成败在此一举。 第23章 演技派陈鼎言 几份报价单对比下来,两人心里基本有了数。 还是第一家最合適。 价格不是最低的,但质量確实是最好的。 江凌月合上手里的单子:“就定这家?” “急什么,”陈鼎言看她一眼,“价还没砍呢。”他压低声音,“等下你別说话,看我眼色。我望著你的时候,你点个头就行。” 两人特意开车出去吃了午饭,又在车里歇了会儿。 等到下午三点来钟,才不紧不慢地杀回第一家店。 见到老板,陈鼎言先递了根中华过去。 老板一看他们回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心里估摸著这单稳了。 没想到陈鼎言开口第一句,就把他砸懵了:“薛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跟领导匯报了几家的报价,您这边……没选上。” “啊?”薛老板正美滋滋盘算著这单能赚多少,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为、为什么呀?” “您家价格,跟另外两家比,优势不大。”陈鼎言语气带著歉意,“这趟是专程来跟您道谢一声,麻烦您准备报价单了。” 薛老板急了:“你们……要选另外两家?” “那倒不是,”陈鼎言吐了口烟,“只选一家合作。另外两家我们得去看看厂房和工艺,总得挑个最稳妥的。” “价格可以谈啊!”薛老板连忙道,“我家用的料、走的工艺,这条街上您打听打听,说是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陈鼎言面露难色:“可我们……已经报上去了。” 薛老板一把將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兄弟,兄弟,都好商量!麻烦您回去再跟领导美言几句,我这边……价格再让十个点!不,十五个点!到时候成了,我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陈鼎言脸色一正,打断他:“您这话说的。我们採购是为了学生,您提什么红包不红包的?要这样,这项目可没法做了。” 薛老板赶紧改口:“是是是,为了学生,都是为了学生!我这是一著急,说错话了,您別往心里去。” 陈鼎言语气缓和了些:“这就对了。那两家我们都打算去看厂房,您要是方便,也带我们瞧瞧您这边的。要是確实好,我再帮您爭取爭取。” “方便!当然方便!”薛老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我家厂房在另一边,设备都是新的,工艺也最新。您开车跟著我,这边请……” 上了车,关好车窗,江凌月终於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收不住。 “哎哟我不行了……弟弟,你、你这演技……”她笑得歪在座椅上,声音发颤,“也太能忽悠了!哈哈哈哈哈……” 陈鼎言看了看前方眼薛老板的车,提醒道:“收敛点,別让人看见。” “我、我控制一下……”江凌月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深吸几口气,“等下到了厂房,你可千万別看我……我怕我一看你,就又忍不住了……哈哈哈!” 陈鼎言隨著老板剎车停在一家厂房门前,老板热情的带领陈鼎言二人开始参观厂房。 参观厂房中途,陈鼎言掏出他那部诺基亚,对著车间和机器咔嚓咔嚓一通拍。 200万像素的镜头其实拍不出太多细节,但他架势摆得十足,仿佛真在给领导准备匯报材料。 拍了十来分钟,他收起手机,对薛老板说:“厂房我们都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价格就按您说的那个,我们再往上报报看。”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带出关键条件:“另外,分两次付款,还有剩下的两成货可以原价退,这个您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薛老板连连点头,“就按咱们说好的来。” “行,”陈鼎言转身,作势要走,“那我和主任再去看看另外两家。顺利的话,个把小时就能给您回信儿。” 薛老板一听急了,连忙拉住他:“陈老师,还、还要看啊?” 陈鼎言拍拍他的手背,一脸你懂的表情:“工作流程嘛,总得走完。我只推您一家,领导该怀疑我是不是收好处了。本来能成的事,反倒要黄。” 薛老板被点醒,赶紧点头:“对对对,流程得走……那您先去,一定帮我多美言几句啊!” 这时,陈鼎言不动声色地轻拉了一下薛老板的衣袖,两人默契地往旁边挪了几步,陈鼎言装作可以避开江凌月。 陈鼎言压低声音:“薛老板,我看您这儿品类挺全的……之后能不能按成本价给我匀点货?我在学校有个小摊位,想进点零碎的生活用品卖卖。” 薛老板眼睛一转,瞬间明白过来:“噢……明白明白!” 他语气热络起来,“我旁边还有个店,专门卖日用品,锅碗瓢盆、毛巾衣架什么的都有。陈老师需要什么,儘管开口,一律按成本价给您!” “那就麻烦您了,”陈鼎言语气恳切,“这不违规,但您也別亏本卖。真要被查了,反而害了我。”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薛老板笑著保证,一副都懂的模样。 从厂房出来,陈鼎言开著那辆红色奥迪tt,载著江凌月绕到附近的景区转了转。 江凌月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脸看他,眼里闪著好奇的光:“弟弟,你今天可以啊。那戏演得,一套一套的。你这才多大,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陈鼎言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隨口答道,“平时爱翻点成功学、商业案例什么的。” “我才不信呢。”江凌月嘴角一撇,摇摇头,“你这副做派,我可只在那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长辈身上见过。你呀……” 她拖长了调子:“简直像个三四十岁、在社会上混久了的老油条,硬塞进这副高中生皮囊里。” 陈鼎言心里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猜得还真准。 可重生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他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带开:“书中自有黄金屋嘛。也可能……是打小看我爸谈生意,耳濡目染?” “书里有没有黄金屋我不知道,”江凌月忽然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一丝玩笑般的慵懒,“不过现在,弟弟你旁边坐著的,可是个活生生的顏如玉哦。”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你爸是销售,我记得。小时候我常去小婕家玩,总碰见陈叔叔。他每回见著我们,都会从兜里掏出糖来……” 她笑了笑,眼里映著窗外的流光,“你这些弯弯绕绕,肯定是他手把手教的吧?” “嗯。”陈鼎言应了一声,没肯定,也没否认。 江凌月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脸:“对了,要是真谈成了,签合同怎么办?我们可没有学校的公章。” 第24章 敲定货源 “这个简单,”陈鼎言语气依然平稳,“待会儿我告诉你怎么说。他们做生意,最看重的不是一纸合同,是钱能不能落袋。我们先付定金,把诚意摆足。” 他打了把方向,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弯。 “等他们收到钱,我们再解释。学校流程慢,领导签字得一层层过,太耽误事。反正钱货两清,咱们讲信用,合同也就是个形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做生意的都懂,钱比盖章要管用的多,到时候有没有合同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无所谓了。” 这次,二人回到家纺城,直奔第一家店。 一进门,陈鼎言便热情地上前握住薛大富的手:“薛老板,好事!我们跟学校爭取下来了,最终就定您家。” 薛大富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道谢:“哎呀,陈老师!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还是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陈鼎言切入正题,语气乾脆,“先订3000套。我们付1500套的款,您先按这个数生產、发货。后续要多少,我们现用现结。”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让对方安心的信號:“我们评估过,市场应该没问题,退货的可能性很小。搞不好后面还得追加。您这边,灵活备著货就行。” 薛大富立刻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儿还有店面,真要万一……你们没卖完的,我拿回来摆店里也能慢慢出。” 他话说得漂亮,心里却盘算著:先按1500套生產,对方大概率也就拿这么多。万一他们连1500套都卖不完,自己钱已到手,进退自如。 到时候要么按约低价收回一部分,要么索性不认帐,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 “那咱们现在是……先签合同,还是先付款?”薛老板试探著问。 “付款吧,合同不急。”陈鼎言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学校流程繁琐,合同我们回头按模板擬好了再签。您先收钱,抓紧生產。” 最终敲定的採购价,平均每套120元。 陈鼎言二话不说,当场刷出去18万。 接著,他又单独付了2万,用作那些零碎生活用品的採购。 付款时有个细节,18万的大头,是陈鼎言提前转到江凌月帐上,由她出面支付的;剩下2万杂项,才是陈鼎言自己掏的钱。 这番操作,即便薛大富心里对两人的老师身份还有一丝疑虑,但真金白银到帐,疑虑也就烟消云散了。 钱落袋,心就安。 薛大富看著到帐的简讯,底气顿时足了。 他暗下决心:3000套全生產不可能,风险太大。先赶出2000套,等真收到下一笔货款,再开足马力加上现有库存,怎么也够了。 交易谈妥,薛大富满面红光,执意要留二人吃个饭。 陈鼎言笑著摆了摆手:“薛老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饭一吃,性质可就有点说不清了,回头不好交代。我们这身份,得注意影响。” 他搬出纪律和影响这两面旗,既给了对方台阶,也彻底堵住了后续的客套。 薛大富见状,也就不好再强求,嘴里连说著理解理解,一路將两人送到了店门口。 陈鼎言冲他点点头,便和江凌月转身离开。 走出家纺城,陈鼎言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原本预算要42万的货,演了场戏,立省6万,还锁死了质量和那些小商品的低价渠道。 花一天工夫,换来这个结果。 值,太值了。 货源敲定,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只要找好运输公司,把货备齐存好就行。 眼下比较棘手的是另一件事:招人,还得是能干、靠谱的兼职。 陈鼎言心里有个大致的框架,但具体效果,还得看实际落地。 跑了一天,坐在副驾的江凌月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不紧不慢地开口:“弟弟,我现在……是真心有点好奇了。” “嗯?”陈鼎言眼睛看著前方路况,隨口应道。 “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江凌月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花二十万跟花二十块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关键是……你身上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学生。” 陈鼎言打了把方向,笑了笑:“这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不像,”江凌月摇头,语气认真,“你身上可没有那种侷促感。倒更像……”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霸气归来的王者?” “我才没乱说,”江凌月不服气地扬起嘴角,“你姐我眼光准得很,你將来了不得。” 陈鼎言呵呵笑道:“那就借表姐吉言。” 江凌月不再深问,谁都有不想说过去。 她只是单纯对他这个人,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倒不是说江凌月就喜欢上了陈鼎言,而是强者对於女性而言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车开回学校,陈鼎言带江凌月去了清真食堂。 江凌月挑眉调侃:“哟,刚才一掷千金的陈总,转头就请人吃食堂呀?” 陈鼎言摊手,一副无奈模样:“钱刚付出去,我现在是標准贫民。这顿可能还得仰仗月姐接济……” 江凌月好笑地瞪他一眼:“行吧,记帐上。等你真赚到钱了,可得补我一顿大的。” 陈鼎言笑著点头:“那肯定,到时候给表姐分红。” “谁要你的分红,”江凌月撇撇嘴,“谈钱多没劲。再提钱我真不帮你了。” 陈鼎言故作不解:“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跟钱过不去的。可你要是分文不取,我哪好意思一直麻烦你?” 江凌月眼睛弯了弯:“姐姐我对钱没太大兴趣。这样吧,你欠我一个人情,將来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陈鼎言警惕状,“我卖身不卖艺的啊。” 江凌月“噗嗤”笑出声:“你想得美!放心,是你绝对能做到的事。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陈鼎言知道,江凌月上学开的是双座小跑车,她是真不差钱。 至於江凌月会提什么要求,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四十岁的心智阅歷,还拿捏不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 更何况,这副身体正处在精力最充沛的年纪。 回到酒店,陈鼎言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盘算清楚。 创业这件事,从来没有投机取巧或偷懒的选项。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25章 解决仓储问题 陈鼎言没料到货源的事解决得如此顺利,这为他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接下来的安排便显得从容了许多。 第二天,他在酒店一觉睡到临近中午。慢悠悠地洗漱完毕,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江凌月今天有课,陈鼎言便没叫她。 今天的任务很明確,就两件:一是租个临时仓库堆放货物,二是开始招人。 出了酒店,他直奔网吧。开机,登入校园贴吧和bbs,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则招聘帖: 【紧急招聘】江大新生开学季,校內摊位高薪兼职,日薪100+,当日结算! 工作內容:校內迎新摊位,协助销售新生生活用品。工作简单,有培训……个人销售额每满1000元,额外奖励30元,上不封顶! 在信息的最末尾,陈鼎言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隨后离开了网吧。 接下来是著手解决仓储问题。 对於仓库的事,陈鼎言著实犯了难。 他要租的时间太短,从厂家生產完毕到开学三天售卖,满打满算也就一周。 还得同时兼顾五个学校,地点不能太偏,位置还得適中。 租五个仓库的话算下来是笔不小的费用,租一个仓库又要兼顾位置和交通。 陈鼎言开始尝试著联繫了几家仓库租赁公司,连著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对方不接短租,就是仓库位置偏得离谱,运货来回都不方便。 正琢磨著,一辆印著“搬家公司”字样的货车从眼前开过。 陈鼎言盯著那车,眼睛倏地一亮。 还租什么仓库?直接租几辆货车不就行了! 货到了就从车上卸,卖完了直接让车回厂里拉。车开到哪儿,仓库就跟到哪儿,又灵活又省事。 找搬家公司肯定不划算,费用太高。 陈鼎言心里盘算一圈,有了主意。 他拍了下自己脑门,暗骂一句:真是死脑筋,早该想到的。 说干就干!他想起学校附近就有物流公司。 江大边上连著几个工业园区,靠著大学城,养活了不少这类公司。 不多时,陈鼎言站在一家名叫通盛金物流的公司门口。 玻璃门有点灰濛濛的,里面隱约能看到人影走动。 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前台,就简简单单摆了几台办公电脑,地上到处堆著文件和零散的货物,显得有些凌乱。 一个穿著工服、正对著电脑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招呼道:“小帅哥,有事?” 陈鼎言开门见山:“师傅,有个短期的好活,包三天。从国际家纺城拉学生被子到附近的几个大学,单趟都不超过十五公里。货有人装、有人卸,师傅只管开车,车到了地方可能得在那边等上几个小时。大概需要五辆车,您这边怎么收费?” 在市区跑短途,拉的又是学生行李,確实算是个轻鬆差事。中年男人脸上露出笑意,递了根烟过来:“我是这儿管事的,叫我高晴就行。帅哥要多大的车?” 陈鼎言接过烟:“先带我去看看车。” 高晴引著他往院子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8吨的车,不过白天在江城限行,跑不了。那边是5吨的,还有几辆更小的,除了早晚高峰,都能跑。” 陈鼎言扫了一眼,指向其中几辆:“这种5吨的厢式货车就行。配上司机,包三天,大概什么价?” “正常对外是500一天,”高晴很爽快,“看你是学生,算你400一天吧。” 陈鼎言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五辆车,一天2000,三天6000。这可比单独租仓库再加零散运输划算多了。 “油费怎么算?”他接著问。 “按路程来。一天不超过100公里的话,油费我们包了。超出的部分,按每吨每公里2块算。” “不会超,”陈鼎言心里有数,“就按这个规格,我要五辆。不过需要师傅们三天全天待命,听调度。” “行。还有个事儿,”高晴补充道,“你是白天拉还是晚上?晚上出车的话,每个师傅得加150块加班费。” 陈鼎言估算了一下,大概只有第一天需要提前备货,会用到夜班。 他点点头:“每辆车加一天夜班。” 跑运输是辛苦钱,陈鼎言没在价格上多磨。 三天,五辆车,加上夜班补贴,总共6750。 陈鼎言爽快地付了款,简单交代了运输路线和时间,便转身离开了运输公司。 刚出运输公司大门,陈鼎言的手机就响了。 “喂,您好,我是江大大二的学生,看到您发的招聘信息,想问问兼职还招人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语速有点快。 “对,还在招。”陈鼎言走到路边树荫下,“明天下午两点,清真食堂见,方便吗?” “方便方便!”对方连忙应下,又追问道,“那个……薪资是保底100,卖多了再额外奖励,对吧?” “没错,底薪是固定的,就算一单没成也有。不过,人我得先见见,合適了才能定。”陈鼎言把条件说得清楚。 “行,明白了。那明天下午见,学长!” “嗯,好。”陈鼎言掛了电话,没去纠正对方学长这个称呼。他的气质看起来確实不像新生,再者说是学长比是学弟要有威信力的多。 这通电话像开了个头,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都是諮询兼职的。 打电话来的,多半是暑假还留在学校的学生。 江大还没正式开学,只有像专硕生这样要泡实验室的少数专业才提前返校,整个校园空落落的,消费却不会停。 对这些生活费快要见底的学生来说,本校的兼职信息,就像饿急了的鱼闻到了饵。 关键还在於,陈鼎言开出的条件显得没压力。 100块的日薪,看著不算高,但对比当时市面上那些80块一天、还要看业绩、最后可能还拿不到的坑人兼职,已经算厚道了。 他帖子里写的销售提成,很多学生心里都犯嘀咕,觉得不过是画个饼,吸引人来的噱头罢了。 不少人的算盘打得很精:你想用提成拿捏我?那我就出工不出力,混个底薪得了。 这些小心思,陈鼎言门儿清。 他根本不在乎。 招人,把好第一道关;等人来了,他自然有办法,把他们的积极性给“钓”出来。 第26章 招聘兼职 第二天,陈鼎言刚到清真食堂门口,就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等在那里,神情里带著点张望和期待。 “都是来面试的吧?”他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走,咱们进去说。” 大约二十来人,跟著他鱼贯而入,在食堂的长椅区停下。 陈鼎言在长椅一端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问题很简单:现在,我就是一个刚踏进校门的新生。你们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从你手里买一床被子?不用举手,想好了就说。” 话音落下,一个机灵的男生立刻抢过了话头,语速飞快:“同学看看我们的被子吧!物美价廉,质量超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陈鼎言点点头,点评得乾脆:“积极性值得肯定。不过,十个摆摊的里有八九个都这么说,你这属於最基础的销售话术。” 他话锋一转:“但冲你这积极性,录取了。” 男生脸上那点刚开始的小得意,在听到前半句时收敛了下去,直到最后录取了三个字落定,心中才安定下来。 紧接著,第二个男生举了下手,得到示意后开口,显然事先琢磨过:“同学,我们是从厂家直接拿的货,质量有保证。而且我们本身也是学生,比外面社会上的商家更靠谱。在这买也方便,不用大老远从家里背,或者出去满街找。” 陈鼎言点了点头,却突然拋出一个问题:“那如果我说,我爸妈已经给我准备好了呢?”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茬:“呃……家里的可能……没这么好看,或者尺寸不一定对……” “嗯,”陈鼎言接过话,“你抓住了便捷和学生身份可信,这两个关键点,思路是对的。临场应变稍弱了点,但算合格,你也留下。” 一般第一时间开口说话的人,即使销售技巧不是很好,但是积极性和性格都比较適合做销售,这是陈鼎言第一时间录取二人的主要原因。 隨后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像是被点到名,有点慌忙地开口:“同学,我们家……价格最划算!” 陈鼎言瞬间切换了角色,身体微微前倾,模仿起家长的口吻和审视眼神:“我是孩子家长。隔壁摊看著差不多的东西,比你家便宜二十块。你这贵出来的二十,优点在哪儿?” 男生顿时卡了壳,脸有点涨红:“我们……我们家质量更好!” “可我看著都差不多。”陈鼎言摇摇头,语气平淡。 男生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什么。 陈鼎言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只会用价格吸引人,一旦被对比就束手无策。所谓的质量更好解释不仅无力,反而给自己挖了个需要证明的坑。 “你的销售思路还需要打磨,这次不好意思了,同学。”他语气平和,但决定明確。 被淘汰的男生低下头,转身默默离开了食堂。 这时,另一个学生笑嘻嘻地站了出来,神態活络:“学长好,我叫李昊。如果是我,我会先问新生:“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我告诉你报导点怎么走最近……”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鼎言的反应,接著说道:“等他道了谢,我再很自然地接一句:“对了,我看你没带被子吧?我有个直系学长也在卖,人特靠谱,要不我顺路带你过去看看?』” 陈鼎言听完,点评道:“懂得用帮忙换取好感,再通过学长这层关係做引导。是动了心思的销售技巧,比前两位巧一些。行,你也录用。” 李昊得意洋洋的退了下去。 周围几个应聘的学生下意识地交换了下眼神,心里嘀咕:这都只算巧一些?这位学长的要求可真不低……一个兼职而已怎么还这么多事儿? 第五个站出来的是个女生。她条理清晰:“我会先准备一份《新生报到避坑指南》,在校门口免费发放。在给人指路、介绍流程的时候,顺便观察哪些人可能需要生活用品。对看起来有需求的,我会说:『我自己的被子就是在某某摊位买的,用著挺踏实。你要是不急著走,我可以先带你过去看看?不买也没关係。』” 陈鼎言眼睛一亮。 “很好!”他语速快了些,带著明確的讚赏,“你这不是在卖,而是在提供价值。你把销售行为,完全隱藏在了帮忙和分享经验的背后。效果比李昊那种牵线搭桥,又高了一层。你,录取了。” 提问环节很快结束。 对於那些在过程中过於靦腆、缺乏基本沟通意愿的人,陈鼎言客气地表达了谢意,没有留用。 最终,到场的大约二十人,只剩下一半。 陈鼎言看著眼前这十张透著干劲的面孔,开口道: “在场的都是销售精英,这份兼职工资不低,但是我也有相应的要求。” “首先,提成我说到做到,绝不注水。销售额满一千奖励30元,每天收摊,当场结算当天底薪加提成,现金。” “其次,我单独设奖。”他伸出三根手指,“每日销售额前三,额外奖金:300、200、100。等三天活动全部结束,总销售额前三名,再奖:1000、600、300。你们最后拿到的是三位数还是四位数,全看自己本事。” 对面的十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人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呼,几个男生已经忍不住摩拳擦掌,仿佛奖金已经到手。 陈鼎言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议论声渐渐平息。 “当然,钱不是拿的那么轻鬆的。”他语气一肃,从包里拿出一叠提前列印好的a4纸:“这是我整理的销售核心话术和常见问题应答。开学前这几天,必须背熟。8月31號,我会挨个抽查。” 他目光扫过眾人,话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背不下来的,不好意思,当场走人。” 资料分发下去,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里,这支仓促搭建的小团队算是有了雏形。 隨后陈鼎言解散了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团队。 望著离开的学生,陈鼎言思考著接下来得安排: 陈鼎言预计江大大约需要十五名销售,目前还差5名,其余的学校根据需求来看,还得招大约35人左右才够五个摊位。 正在陈鼎言如火如荼的进行著招聘事业的时候,李君婕那边却遭遇了一个难题。 第27章 李君婕的叛逆 苏城,江岸小区的一栋別墅里,气氛凝重。 李君婕站在客厅中央,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倔强地仰著脸,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对面,父亲李启明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李启明的声音压著火,“我忙了一个夏天没顾上管你,你倒好,跑去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摆地摊?我李启明的女儿,需要去做这种丟人现眼的事?!” “启明,你少说两句。”穿著丝绸睡衣的母亲叶舒顏赶紧上前,温声劝道,“孩子就是想提前去熟悉熟悉新校园,有什么要紧的?凌月也在江大,让她带著逛逛,出不了岔子。” “逛学校?”李启明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子般扎向李君婕,“她那是去逛吗?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一清二楚!摆摊卖东西,那是你能干的?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一直沉默的李君婕猛地抬起头,声音带著哭腔与不忿:“你当年起家的时候,难道没摆过摊、没吃过苦?凭什么你做的就是事业,到我这,就成了丟人现眼?!” “你……你还敢顶嘴?!”李启明被戳中往事,更是火上浇油,额上青筋一跳,扬起手就要上前。 叶舒顏急忙拦住他,转身对女儿道:“小婕,少说两句!你爸也是担心你,怕你上当受骗……” 李君婕咬紧了嘴唇,把脸扭向一边,脖子梗得直直的,不再说话。 叶舒顏来回劝了半晌,见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倔,耐心也耗尽了。 她忽然鬆开了拉著丈夫的手,往中间一站,带著一种火山爆发前的寧静:“李启明,你今天动小婕一下试试?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叶舒顏现在就收拾东西,从这个家搬出去。” 话一出口,客厅里霎时静了。 李启明扬著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妻子暴发前的神色,心中那股勃发的怒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下手,转身重重地坐进沙发里,不再吭声。 李启明扯了扯刚才被拉扯得有些变形的衣襟,重重嘆了口气,语气终於缓和下来,试图带上几分父亲的语重心长:“不让你去,是觉得还没到那个份上。等你大学毕了业,真想做什么生意,爸爸出钱出力支持你,行不行?” “从小到大,你总是这句话。”李君婕抬起通红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委屈:“等长大,等以后。可你答应的事,哪次真的算数了?信用是会被耗光的,你知道吗?” 叶舒顏见状,赶紧再次打圆场,声音温柔:“小婕,听话,你爸说到底还是怕你年纪小,被人骗,走弯路。” 李君婕反驳道:“陈鼎言他人挺好的,我们从小就认识……” “陈家那臭小子?”李启明像被点燃了,刚压下去的火又躥起来,“暑假你去苏大摆摊,我清楚得很!那小子挣了钱,分给你一分没有?跟他爹当年一个德行,算盘打得精,光顾著自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我第一个不同意!” “他分了,是我不肯要!”李君婕脱口而出,声音带著倔强的颤音,“后来我考驾照的钱,就是他付的!” “两千块钱就把你打发了?”李启明嗤之以鼻,“也就这点小恩小惠的本事!跟著这种只会在街上叫卖的人,你能学到什么好?迟早把你带偏!” 叶舒顏眼看又要吵起来,连忙推著李启明往外走:“你这头倔驴,少说两句吧!先出去,我来跟女儿说。” 把不情不愿的丈夫推出房间,叶舒顏关上门,回到女儿身边,拉起她的手,声音温柔:“小婕,你长大了,很多事,爸妈或许不该管得太多、说得太多。可你得明白,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怕你吃亏,怕你受伤。” 她顿了顿,看著女儿低垂的睫毛,轻声问出了最关键的话:“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上陈家那孩子了?” 李君婕心头一紧。 她太了解母亲了,眼前这副温柔体谅的面孔下,是比父亲更不动声色、却也更不容动摇的意志。 自己只要流露出一点真实的倾向,她立刻就会和父亲站到同一战线,甚至用更柔和、更无法反抗的方式纠正自己。 沉默了几秒,李君婕摇了摇头。 陈鼎言对她而言,是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玩伴,是那个在她被欺负时会站出来在身边的身影。 现在,是一种比熟悉更多一点的好感,和一点说不清的信任。 喜欢?谈不上。 但那种感觉,確实比普通朋友,要多出一些柔软而微妙的东西。 见女儿摇头,叶舒顏心里紧绷的弦鬆了一下,只要不是动了真感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的语气更加柔和,带著诱哄:“妈妈理解你,想试试自己做事情,体验一下,这是好事。这样,等你上完了大学,妈妈给你本钱,你想开店也好,做点小投资也好,妈妈给你五百万,隨便你怎么玩,好不好?咱们不差这一个暑假,这次就先听爸妈的,嗯?” 又是这样,李君婕再熟悉不过了。 只要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之內,在她划定的轨道上,自己可以拥有无限的自由和任性。 可一旦自己的念头偏离了那条轨道,立刻就会感受到那种温柔却坚不可摧的压制。 她没有再说话,用沉默筑起脆弱的围墙,做著无声的抗议。 叶舒顏將这份沉默,误解成了又一次的顺从。 就像过去许多次那样,她相信再说几句贴心话,女儿那点小小的叛逆就会过去,最终会回到他们安排好的、安稳的路径上来。 又轻声细语地劝慰了十几分钟,叶舒顏觉得自己已经安抚好了女儿。她抱了抱李君婕,叮嘱她早点休息,隨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君婕一个人,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立著一个金色的话筒状奖盃。 2005年苏城文化艺术节歌唱比赛青少年组一等奖,李君婕。 她伸手拿起奖盃,指尖拂过上面薄薄的灰尘。 已经三年多了,她没有再写过一首歌,没有再站在聚光灯下开口唱过。每一次,当她小心翼翼地提起,父母总用同一句话把她挡回去:“高中要专心学习,等考上大学再说。” 升入高中后,父母坚持用家里的豪车接送她上下学,理由是“怕你被欺负,怕你不安全”。 效果確实立竿见影,几乎杜绝了所有可能的麻烦。但也正因为这辆豪车,整个高中三年,身边的同学要么对她敬而远之,要么,就是带著某种目的凑过来。 只有在陈鼎言身边,她才能感觉到一种稀有的东西:平等,以及不掺杂质的相处。 摆摊很累,陈鼎言也从没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大小姐,脏活累活都让她一起干,似乎也没特意把她当女孩子照顾。 可就是那段日子,成了李君婕记忆里少有的、轻盈的时光。 没有包袱,没有偽装,只是最简单、也最纯粹的朋友之间的相处。 她轻轻放下奖盃,拉开抽屉,从深处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里面存著去年的压岁钱,三十多万。 接著,她拿出了那本崭新的驾照,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几下。心里某个摇摆不定的念头,忽然就落了地。 第二天早上,李君婕安静地吃著早餐,神色如常,依旧是那个文静乖巧的模样。叶舒顏看在眼里,暗自鬆了口气,以为昨晚的谈话终於起了作用。 临近中午,李启明和叶舒顏先后出门办事。李君婕回到房间,背起一个早已收拾好的普通双肩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她对等候的司机说:“李叔,送我去商场吧,我想逛逛,买两个包。” 司机没有起疑,先生太太只叮嘱过別让小姐去车站机场,去商场购物是常有事。他点点头,將车开往苏城最高档的商场。 下车前,李君婕语气自然地说:“李叔,我约了做spa和美甲,时间可能比较久。” 司机笑笑:“没事,小姐你慢慢来,好了给我电话。” 李君婕从商场正门走入,穿过明亮奢华的一楼大厅,没有停留,径直走商场向后门。她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苏城火车站。” 计程车匯入车流,快速驶离。李君婕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此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微微出汗,紧张感攥住了她的呼吸。 到了火车站,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涌来。 她捏著身份证和现金,排队时大脑一片空白。轮到她了,她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好……我买一张去江城的票……” 售票员伸出手,李君婕慌忙把钱递过去。 对方接过钱,手依旧摊著,没动。 李君婕愣住了,不明所以:“我……我要最近一班的车就行。” “身份证。”售票员语速很快,带著点不耐烦。 “啊……对不起!”李君婕脸一热,赶紧把身份证塞过去。 拿到那张小小的蓝色车票时,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紧紧捏著票,反覆对照上面的车次和站台信息,心跳快得没有一刻缓和。 还好,她顺利找到了站台,挤上了火车。直到列车开动,窗外的城市开始后退,她才从包里摸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餵?”陈鼎言的声音传来。 “我……我来江大了。”她的声音还有点不稳,但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我不认识路……你能不能,来江城火车站接我?” 电话那头,陈鼎言確实有些意外。按约定,她应该两天后才到。 但他没有犹豫,甚至没多问一句,直接回道:“好,车次发我,几点到?我过来接你。” 第28章 老板娘好漂亮 陈鼎言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江城火车站。 电话里,李君婕的语气听著不太对劲,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他还是听出了一丝紧绷。 听那意思,她是独自来的。 2008年,一个漂亮女孩独自出远门,总让人不太放心,尤其是李君婕这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 到了车站,他靠在出站口一根粗大的方柱旁,目光扫过汹涌的人潮。 江城是交通枢纽,有很多偏远地区过来,扛著红白蓝编织袋、皮肤黝黑的务工者,然后是拖著带滑轮的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 这时候还看不到多少智慧型手机,人们用的是诺基亚、摩托罗拉。一部分人脖子上掛著mp3,耳机线垂在胸前。 学生的行李总是最显眼,他们拉著崭新的行李箱,来送学生的父母手里提著鼓鼓囊囊的大包。 抬头,出站口上方喷绘著巨大的绿皮火车图案,旁边是“人民铁路为人民”的金属红色標语,在夏日的空气里有些褪色。 广场前的花坛,还用各色花卉摆出了奥运五环的造型。 “由苏城开往江城的kxxx次列车已经到达……”广播响起,带著略微失真的电流杂音。 闸门哗啦一声打开,人潮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陈鼎言眯起眼,视线快速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许多人手里捏著蓝色的纸质车票,出站时递给工作人员。 不远处,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拿出翻盖手机打电话,声音在鼎沸人声中忽高忽低。 就在这片混乱的、移动的背景里,他看到了李君婕。 她背著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简洁双肩包,手里紧紧攥著书包背带,有些茫然地站在人流边缘,微微踮著脚,目光慌乱地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不断的在寻找著陈鼎言的身影。 陈鼎言立刻扬起手臂,朝著那个方向用力挥了挥,同时提高声音喊道:“李君婕!这边!” 听到声音,李君婕猛地转过头。 视线交匯的剎那,她一直强忍著的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抿了抿嘴,快步穿过人流,朝他小跑过去。 不远处,几个原本看她独自站著、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的男生,见状也只好悻悻地收住了脚步。得,名花有主,没戏了。 陈鼎言迎上几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双肩包。 包一入手,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太轻了。 一个坐火车来大学报导的人,行李不该这么少。再结合她电话里的异样,陈鼎言心里大致有了数:这八成是跟家里闹了矛盾,自己跑出来的。 他没多问,一手拎著她的包,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往站外走:“这儿太乱,先出站。我带你去学校。” 陈鼎言宽大的手掌,带著温热的力度,一下子包裹住了李君婕微凉的手。 李君婕任由他牵著,跟著他的脚步。 先前心里那股悬在半空、无处著落的慌乱,奇异地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了。她甚至分神想:他的手……原来这么大。 李君婕抬眼一望,眼前这个身影,和她记忆深处那个总是挡在她前面、替她赶走欺负人的坏小子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跟紧点,”陈鼎言侧过头叮嘱,目光扫过拥挤的人潮,“別被人流衝散了。” “嗯。”李君婕轻轻应了一声,被陈鼎言拉著手,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两人顺著人潮挪到计程车等候区。 等陈鼎言拉开车门,护著她坐进后座,自己转身去放行李时,李君婕才悄悄鬆开一直微微蜷著的手。手腕上还残留著他牵过时的触感,隨著那温度的抽离,心里竟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悵惘。 回到江大,陈鼎言先带李君婕去酒店开了个单间,就在他对门。 他把房卡递给她:“卡收好。中午了,先吃饭。下午我有事要办,你想跟著也行,想在房间休息也行。” 李君婕点点头,安静地跟著他去了食堂。 陈鼎言没问她为什么提前两天来,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他耐心地帮她打好饭菜,又要了杯热豆浆,轻轻推到她面前。 男生吃饭快,李君婕才动了几筷子,陈鼎言已经快吃完了。 他看著李君婕小口小口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君婕抬头,眼神里充满著笑什么的疑惑。 “没事,你慢慢吃。”陈鼎言收起笑意,“等下我在这儿面试几个兼职的学生,你可以跟著我看看怎么做的。” 李君婕小声说:“我跟你看看。” 很快,又有几个应聘电话打进来,陈鼎言统一约了时间。 等人陆陆续续到齐时,李君婕也吃得差不多了。 来应聘的学生里,不少人注意到了李君婕,女生们相互交换著眼神,目光里透著对李君婕顏值的羡慕。 男生们偷偷多看了她几眼,隨后视线便转向一旁的陈鼎言,那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嫉妒。 陈鼎言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先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 这次来的人比昨天少些,但质量不错。 陈鼎言挑挑拣拣,最后留下八个。 他原本计划招十五个,怕中途有人退出,特意多招了三个备用。 登记完信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临走前,笑嘻嘻地朝李君婕挥了挥手:“老板娘好漂亮呀!” 李君婕小脸一红,想解释,那女生已经跑远了。 陈鼎言整理好手头的资料,转头看向她:“我现在要去江城电子科技大学,还是一起吗?” 李君婕点点头。 如果说,她提前跑来江大起初还带著几分赌气的成分,那么看完陈鼎言这场招聘,她是真的对这件事產生了兴趣。 她原本以为,陈鼎言摆摊卖巧克力,不过是赚点快钱的小聪明。可现在看来,他处理人情世故、拿捏那些学长学姐,竟也游刃有余。安排事情条理清晰,目標明確,也很清楚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对於开学卖被子这件事,原本心里还有些打鼓的李君婕,此刻忽然觉得格外靠谱。 她毫不犹豫地决定跟他去下一个学校。 这个对做生意向来没什么兴趣的姑娘,却觉得似乎跟陈鼎言一起做生意拥有无尽的乐趣。 第29章 受益终生的明智决定 在江电的招聘,比在江大顺利得多。 陈鼎言带著李君婕,前后不过一个钟头,就招够了需要的人手。 看看时间还早,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剩下的几所学校。等到所有兼职人员全部敲定,他建了一个qq群,把所有人都拉了进来。 群里刚满员,陈鼎言就发了一条公告:“所有人,这两天务必背熟发下去的话术。8月31號上午十点,准时到江大集合,我要抽查。另外,这一天就算开工,工资照算。”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就炸了。 “老板大气!保证背得滚瓜烂熟!” “大家哪个学校的?我看不光是咱们师范的人啊?” “江电的在此~楼上mm还是gg?” “mm~看来学长生意做得挺大?这都几个学校了?”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天南地北地聊开了。这也正常,陈鼎言招的本就是外向、能聊的人。 他没管刷屏的聊天,顺手把李君婕和王浩也拉了进去。 王浩一进来,如鱼得水,马上开启话癆模式,东问西扯。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不觉就歪到了李君婕身上。 “白天跟在老板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吧?巨好看!是江大校花吗?” “江大土著在此,没听说过这號神仙人物啊?师范的?” “师范的表示,不是我们这儿的。” “江电的也表示,没见过。” 王浩在群里装起学长,正聊得上头,一时嘴快,丟出一个猛料:“我知道!那是今年江大的新生,咱们学妹!” “真的假的?还没入学就被学长预定了?剧本不敢这么写吧?” “骗你们我是狗!”王浩打字飞快,“她叫李君婕,江大国际金融的,新生!” “巧了,我就是国金大二的。等迎新那天要是没见到这位校花学妹,你就等著吧。” 陈鼎言看到群里越聊越歪,立刻一个电话拨给王浩,语气严肃地让他闭嘴,尤其不准再透露几人是新生的身份。 王浩嚇得一激灵,赶紧在群里潜水装死。 眾人见他突然没声了,纷纷起鬨: “人呢?咋不说话了?” “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那真是新生?” “也有可能就是学长的妹妹啊,带妹妹提前来熟悉环境,很正常。” “有道理。凭她的长相,要是老生,早该在江城高校区出名了。” “懂了!原来是咱老板的妹妹!大舅子在上,受小弟一拜!” “楼上会不会说话?老板这么年轻,得叫大舅哥!大舅哥,我也拜一个!” “你们这些男生,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们都爭著当妹夫,我就不一样了。老板,看看我,我想当你们大嫂!那些想追妹妹的,先叫大嫂来听听!” ……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陈鼎言约了江凌月一起吃饭。 三人一碰面,江凌月看见李君婕,眼睛顿时睁大了:“小婕?你怎么在这儿?!你爸妈下午还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跑来找我了!” 李君婕抿著嘴没应声。 江凌月从电话里也大概知道,这丫头是跟家里闹了矛盾才跑出来的。 她嘆了口气,还是劝道:“小婕,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可你爸你妈是真著急了。你好歹……给他们回个电话?” 李君婕倔强地摇摇头。 江凌月知道这个表妹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便退了一步:“行,你不打,我打。我给他们报个平安,不然他们真急得报警,对你更麻烦。” 她拿著手机走到稍远些的地方,背过身低声说:“喂,伯父伯母,小婕在我这儿呢……嗯,对,来找我了,没什么事,你们別太担心……” 电话打了足有十来分钟。 江凌月一边说,一边不时回头往李君婕这边看几眼。 等她走回来,神色明显轻鬆了些:“跟他们说好了,就说你是来找我的,暂时住我这儿。他们想跟你说话,我说你现在情绪还不太稳,等冷静两天再说。” 她蹲到李君婕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下来:“小婕,有什么心事可以跟表姐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李君婕这才低低开口:“我就是受不了他们总那样管著我……像看犯人一样。” 江凌月没说什么爸妈都是为你好之类的套话,反而乾脆地点点头:“很多父母都这样,总觉得孩子是自己的附属品。你反抗一下,没问题!是得让他们知道,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主意了。” 李君婕原本微微发红的眼眶里还噙著泪,听到这话,倏地抬起眼,表情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表姐会这么说。 “来都来了,”江凌月笑著拍拍她的肩,“表姐罩你。明天后天,我带你好好逛逛江城。” 陈鼎言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著两人说话,没插嘴。 江凌月这才像刚想起他似的,转头笑骂:“好你个陈鼎言,拐带人口挺在行啊?老实交代,怎么把我家小婕骗过来的?” “表姐!”李君婕耳根一热,轻轻推了她一下,“你別乱说……我就是在家待闷了。而且,”她声音小了点,“跟著陈鼎言做点事,也挺有意思的……” “我看你这丫头,是思春了才对!”江凌月哈哈笑起来,伸手去挠她痒痒。 “你才思春!乱讲!” 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陈鼎言在一旁看著,也觉得有趣。 一个明艷颯爽,一个清丽单纯,明明是表姐妹,气质却截然不同,凑在一起有种別样的感觉。 闹了一阵,饭菜也上齐了。 三人边吃边聊,陈鼎言把这次售卖活动的安排和细节又说了一遍。 江凌月和李君婕听得认真,不时还提出几个不错的建议。 陈鼎言再次提起,希望两人一起出资,到时候按比例分红。 江凌月摆摆手,语气隨意:“我就跟著玩玩儿,现在也不缺钱。你挣了钱,先紧著给叔叔看病,这是正事。” 一旁的李君婕听到,疑惑地抬起头:“看病?” 陈鼎言本来也没打算隱瞒,直言道:“我爸查出了肝硬化。我急著赚钱,主要是为了这个。” 他话锋一转,態度很认真:“但一码归一码。生意归生意,你们要是坚持不要分红,以后我再有什么想法,可就不敢找你们了。” 李君婕闻言,马上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语气有点急:“叔叔治病要紧!我这里有三十多万,你看够不够先应应急……” 江凌月在一旁看得直笑,打趣道:“哟,我们小婕还挺会心疼人。” 陈鼎言赶忙把卡推回去,半开玩笑道:“你爸妈要知道你偷跑来江大是找我,估计已经想揍我了。我再拿你的钱,他们非得僱人来解决我不可。” 见两人態度坚决,陈鼎言想了想,提出一个新方案:“要不这样,我这两天去註册个公司。等浩子到了,咱们四个算作合伙人,我占大头,你们三个各拿一点股份。以后赚了钱,你们隨时可以取用。要是暂时不用,我就把利润继续投到下一桩生意里,扩大经营规模。你们看行不行?” 江凌月夹了口菜,无所谓地说:“我隨便啊,反正刚开学不忙,这次能帮上就行。以后可说不准有没有空。” “这次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陈鼎言诚恳地说。 江凌月此时並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多么庆幸自己此刻这个看似隨意的决定。 第30章 江大合伙人 三人在饭馆门口道了別。 江凌月带著李君婕,回了自己的研究生宿舍。 江大的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不过江凌月那专业人少,宿舍暂时就她一个,还没安排室友。 她原本打算在学校周边租房,但开学事杂,一时也没顾上找。 饭桌上聊起这个,陈鼎言也考虑了在外租房,只是走读手续也得等开学才能办。 他索性想,先住几天宿舍也不错,何况,他有点想念那几个即將重逢、要处上四年的室友了。 回到宾馆房间,陈鼎言仰面倒在床上,目光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接下来的计划又细细捋了一遍,排查著可能存在的疏漏。 正想著,手机响了。 “老大!”电话那头是王浩元气十足,又带点百无聊赖的声音,“我明天来江城吧?家里待得快长毛了,还是跟你混有意思!” 陈鼎言嘴角一扬:“行啊,来吧。我住学校里的寰宇商务酒店。” “那老大……”王浩的声音立刻掺上点故意拿捏的可怜劲儿,“你来车站接接我唄?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害怕……” “滚蛋。”陈鼎言笑骂一句,“自己打车过来,找不著路就別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浩嘿嘿的笑声,隨即掛了电话。 …… 第二天中午,王浩杀到了江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还没进校门,四人的小群先被他刷屏了。 “本大爷驾到!太囧了,在火车上跟一妹子要qq號,结果被懟回来了……伤心。” 陈鼎言秒回:“上次驾校挨骂你不长记性?” “哈哈哈……弟弟,你是真的雷人!”江凌月跟上一个大笑的表情。 “行了,”陈鼎言把话题拉回正事,“我们四人团伙总算匯合了,中午集合,我跟大家统一宣讲一下这次的商业作战计划。” 李君婕纠正:“是团队……” “弟弟,”江凌月立刻接上,“中午別再食堂了,姐姐我快吃出心理阴影了。” 陈鼎言从善如流:“行,那去学校旁边的清庭雅苑。” “哟,挺会挑啊?”江凌月发来一个挑眉的表情,“那地方可不便宜。” “难得开学前聚一次,就当庆祝了。”陈鼎言回道。 清庭雅苑不是普通的街边餐馆,而是藏在闹市里一个独门小院,做的是半私房菜,有几道不外传的招牌。 他第一个到。 陈鼎言对这里印象很深。 前世每到节假日,小院门口总会掛出“今日客满,恕不接待”的木牌。后来他咬牙请张梦琪来过一次,两个人吃了小一千,把他当时兼职一个月的工资全搭了进去,关键是根本没吃饱。再后来,他发了跡,成了这里的常客,直到真吃腻了才算。 如今重回校园,再来这里,心情已是天壤之別。 “先生几位?可以看看菜单。”穿著中式褂子的服务员迎上来。 “不用看菜单了。”陈鼎言报得流利,“四个人,要灌汤黄鱼,龙井虾仁,酥皮东坡肉,开水白菜,文思豆腐,再加个罗汉斋。” 服务员闻言,抬头多看了他一眼,能不看菜单就点出这些菜的,多半是熟客。 “好的先生。坐大厅还是包厢?” “包厢。” “好的先生,我们包厢有288元的服务费哦。” “知道。”陈鼎言点点头。 约莫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在包厢里凑齐了。 王浩一进门就哇了一声,眼睛四下打量:“这地方藏得真深……不过里面是真心高级。” “都坐。”陈鼎言招呼大家落座。 几个人先閒聊了几句,说说即將开始的大学日子,想像了一下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 等菜陆陆续续上来,陈鼎言才切入正题,开始介绍这次开学季售卖新生用品的全盘计划。 他讲得很细,甚至拿出本子,在上面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江凌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关键细节。 李君婕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著,话不多,只是目光一直跟著他。 王浩则全程处在一种“还能这样?”的惊嘆状態里。 等把整个商业计划梳理完,陈鼎言放下笔,目光扫过三人:“今天聚在一起,除了说这个,我还有件事想商量。我打算註册一个公司,未来……它可能会做得很大。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 王浩立刻端起饮料杯,模仿大人碰杯的样子,语气激动:“我加入!我脑子可能没你们好使,但脏活累活我全包,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陈鼎言点点头,声音沉稳了些:“我的目標,不止是摆个摊、赚点快钱。我想做的,是一个庞大的商业集团。” “哟,志向不小嘛。”江凌月笑了,身体微微前倾,“那弟弟,你先瞄准哪个行业?” “餐饮。”陈鼎言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全国十几亿人,人人都要吃饭。这门生意,空间最大,但也最难做。” 江凌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得对,民以食为天,吃饭是生活中的头等大事。” “所以,”陈鼎言接著说,“这次卖完被子,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摆摊了。回笼的资金,我打算投出去,开一家奶茶店。” 李君婕轻声问:“可是……我们都不会做奶茶呀?” “技术不难,我已经琢磨过一些基础的了,到时候再深入研究就行。”陈鼎言显得很有把握。 “就开一家吗?”王浩追问,“还是每个学校都搞一个?” “一家只是起点。”陈鼎言说,“我的想法是,开很多家。每个城市,將来,还要开到国外去。” 江凌月嘖了一声,笑道:“野心真大……这可不容易。” “那是后话了。”陈鼎言把话题拉回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第一家店实实在在地开起来。我做了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咱们得一步一个脚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现在的想法是,成立公司,我占70%的股份。剩下的30%,你们三位一人10%。都看看,有什么想法,现在儘管提。” 陈鼎言心里清楚,单打独斗想做成公司,不现实。现在拉江凌月她们入伙,更像是在关键处埋下种子,是放眼未来的长远投资。 他记得,在原本的轨跡里,江凌月后来成了某家科技上市公司的高管,能力绝对过硬。 李君婕虽然出国后消息不多,但偶尔传回的风声也足以证明,她在哪儿都是顶尖的那拨人。更何况,她背后还站著苏城首富的父亲,那份潜在的能量,难以估量。 至於王浩,陈鼎言想法很简单:能拉兄弟一把,就拉一把。 当然,他也想好了退路。万一將来这个小团队因为什么原因走不下去,他完全可以出资把三人的股份回购回来。 真到闹掰了那一步,因为他持有70%的绝对控股权,公司的根本也不会动摇,照样能稳稳地往前走。 江凌月率先表態,语气爽快:“我到时候可以出笔启动资金。不过平时我可能比较忙,具体活儿干得少,股份我少占点就行,就当支持你创业了。” 李君婕也跟著说:“我也不用太多,能跟著学习就好。” 王浩立刻接上:“我都行,听老大安排!” 四个人又討论了將近半小时,最终才按照陈鼎言提出的方案敲定下来。 股份比例刚尘埃落定,王浩就兴致勃勃地提议:“接下来,该给咱们公司起个响亮的名字了吧?从每人名字里抽一个字,比如……叫鼎君凌浩,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三双毫不客气的白眼。 江凌月接过话头:“我倒觉得,名字里带一个鼎字就挺好。比如叫鼎云轩?市面上不少餐饮公司都走这个风格……” 李君婕轻轻摇头:“我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你们先说,我听著。” 陈鼎言倒是乾脆,直接拋出自己的构思:“我想了一个,云鼎万家。以后我们的奶茶店可以叫春山浮雪,再拓展餐饮线的话,就叫沸鼎记。你们觉得呢?” 三人听完,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行啊。” “可以啊弟弟,挺会起名嘛!” “牛……” 陈鼎言笑著举起手中的饮料杯:“那就这么定了!预祝我们开门红,生意!” 第31章 销售培训 聚餐结束,江凌月拉著李君婕逛街去了。 陈鼎言则带著王浩,回到了学校附近的酒店。 一进房间,陈鼎言就把一沓列印好的资料塞到王浩手里,正色道:“浩子,今天哪都別瞎跑了。就一件事,把这些资料话术背熟。到时候,你也得过关。” 王浩脸一垮,哀嚎道:“啊?我还想著好不容易来趟江城,得出去见识见识呢……” “先赚钱。”陈鼎言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兜里没钱,你所谓的见识,就只能是window shopping,只看不买。等有了钱,你才能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玩法。” 第二天,陈鼎言领著四人小团队实地跑了一遍:先去看了厂家的备货情况,又到各个预设的摊位点认了位置,摸清了货物进出校园的最佳路线。几圈下来,大家对整个销售活动的流程和细节,心里都有了底。 日子一晃就到了8月31號。 这一天,正是整个计划开展的时刻。 一大早,陈鼎言就在兼职大群里发了通知:“所有人,上午9点,江大朝阳广场准时集合。今天进行最终培训,按一整天计算工资。” 寰宇商务酒店里,王浩难得起了个大早,收拾利落后就去敲陈鼎言的房门:“言子,我好了,隨时能出发。” 陈鼎言拎起背包,拉开门:“走。” 两人朝朝阳广场走去,还剩一段距离时,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江凌月眼尖,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清亮的声音穿过晨间的空气传过来: “弟弟,这边!” 兼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到了朝阳广场。陈鼎言看人来得差不多,便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聚拢。 提前到的几个学生,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江凌月和李君婕,眼神瞬间亮了,压著嗓子交头接耳起来: “我去……又来一个美女?这学长什么神仙人脉?” “新来那个也是来兼职的?等会儿瞅瞅能不能加个qq……” “得了吧你,也不先照照镜子?” 陈鼎言没理会底下的骚动,见人齐了,便几步跨上旁边稍高的台阶,清了清嗓子。下面的议论声渐渐小了,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这次兼职,不是过家家。”他开门见山说道:“除了之前说好的阶梯提成,我额外设个奖。每天结束,我会统计每个学校的平均客单价。单价最高的学校,所有兼职的同学,当天额外奖励一百块!” 底下静了一瞬,隨即嗡地炸开了。 “每人一百?那不就等於……白拿一天多的工资?” “真的假的?学长大气啊!” 陈鼎言等这阵喧譁过去,才接著说:“除了主打的床上用品,我还备了各种零碎,脸盆、衣架、插线板……你们能想到的生活小物件,基本都有。所以,放开手脚,能卖多少,全看你们本事!” 人群彻底沸腾了。 “干!这个月网费就靠这一波了!” “江大的兄弟们,加油啊!別被比下去了!” “我们理工大肯定第一!” 眼见气氛被点燃,陈鼎言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骚动很快平息下去,一双双眼睛都盯著他,等著下文。 “兴奋完了,说正事。”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严肃,“跟之前通知的一样,今天有话术考核。现在,分成四列,分別到我们四个人这里来背。背熟了,才能留下。不过关的,我结一天工资,现在就可以走人。” 指令一下,人群迅速涌动起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长长的队伍,几乎全排在了江凌月和李君婕面前。陈鼎言和王浩跟前,只稀稀拉拉站了两三个人。 陈鼎言无奈地摇摇头,指挥自己面前的几人:“你们,分別排到那两个队伍后面去。”他让王浩去帮江凌月,自己则走到了李君婕身旁。 李君婕確实有点社恐,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等著,脸都有些发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直到看见陈鼎言站到自己身边,她才悄悄鬆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鬆弛下来。 话术本上的內容其实不多,核心要点就那些,正常人认真看几分钟就能记个大概。抽查进行得很快,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时间还早,有些学生脸上已经露出轻鬆的神色,大概觉得这一天工资已经稳稳到手。 就在这时,陈鼎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演新生的,別想著放水。等下角色对调,每个人两种角色都要体验。我会综合评估,不合格的也有机率被淘汰。” 一个戴著眼镜、模样文静的男生,和一个看起来开朗活泼的女生排在了第一组。 女生大大方方地先开了口:“我叫顏曦,同学怎么称呼?” 男生显得有些拘谨,推了推眼镜:“我叫张明,你好……” 角色分配:张明扮演销售,顏曦扮演新生家长,演练开始。 “就这么一床被子,要两百块?我在超市里看,一百五就能买到了!”顏曦一开口,语气就带上了挑剔。 “我、我们这是全套……有蚊帐,有床垫……是、是厂家直接拿货,所以……”张明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什么牌子?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家孩子皮肤敏感,盖出问题你能负责吗?”顏曦逼近一步,语速快了起来。 “质量……质量有保证的……应该、应该不会过敏……”张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气势全无。 “行了行了,”顏曦摆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说话都没点底气,谁敢买你的东西?我再去別处看看吧。” 张明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演练时间还没到,场面已冷。他没想到看起来开朗活泼的女生,提起问题来如此的刁钻犀利。 周围的目光让张明脸上有些掛不住。 轮到角色互换时,他深吸一口气,带著点反击的意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就一床被子,要卖两百?” 顏曦回復道:“一分钱一分货啊叔叔,质量不够硬我们可不敢卖这么贵!” 旁边传来围观学生的鬨笑。 “你们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不是什么牌子货,从工厂生產出来就拉过来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您看看这质量,不比大牌的差,您花钱买的是质量还是牌子?咱这叫物美价廉!” 张明被回击的一时间不知道再问什么,一时间呆愣在原地,陈鼎言见状说道:“先下去吧,顏曦表现很不错。” 接下来又是一轮一轮的销售演练: “学弟来一套吧!今天活动最后一天,错过这村没这店了!你摸摸这面料,纯棉的!看看这花色,最新款!买了直接送你宿舍,多省事!” “我…我妈说让我到超市看看再买……” “同学需要看看被子吗?这是新生套餐。” “这价格,比网上贵吧?” 几轮下来,有人对答如流,有人额头冒汗。 陈鼎言叫停,开始点名点评。 “张航,你话背得熟,但像机器人。销售是和人打交道,要有眼神交流,要笑。” “李帆,你刚才被家长质问时,声音发虚。底气不足,客户怎么信任你?” …… 点评完毕,他语气平静地宣布:“刚才点到名的八位同学,感谢你们的努力和参与。不过,这次销售岗位节奏快、压力大,对临场反应要求很高,目前的匹配度可能不太理想。” 被点名的几人心里一沉,脸色黯淡下去,以为兼职到此为止了,有人已经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陈鼎言话锋一转: “但是,考虑到大家出来兼职都不容易,除了销售,我们还设了辅助岗位,主要帮忙理货、搬运和协调。工作会更辛苦,日薪三百,愿意的可以留下。” 峰迴路转。 那八个人眼里几乎熄灭的光,瞬间又亮了起来。 旁边通过考核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三百一天?学校周边哪有这种兼职工资?” “我都想去搬东西了,没有压力……” “傻啊你,好好卖,提成肯定不止这个数。” 陈鼎言最后说道:“愿意做辅助岗位的,等下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辛苦费照给。” 八个人里,有六个留了下来。 只有两个男生,包括第一轮被顏曦懟的接不上话的张明,他们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大概觉得,被安排去干体力活是一种羞辱。 陈鼎言看著他们的背影,没多解释一句。 销售培训结束后,陈鼎言解散了兼职团队,並做了最后安排:男生们第二天提前到卸货点待命,女生们则去各摊位做最后的布置。 所有兼职学生中,陈鼎言单独留下了顏曦。 第32章 开学 陈鼎言走到一旁台阶坐下,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一摞一摞地往外掏钱。 全是零钞,以一块的居多,其次是五块、十块,整齐地用橡皮筋捆好,在水泥台阶上堆成了小山。 2008年,电子支付还未流行普及,绝大部分交易都得靠现金,因此必须准备好找零用的零钱。 陈鼎言大致算过了,大约需要50元160张、20元400张、10元500张、5元800张、1元1250张。 这事儿他提前好些天就在银行和各家小超市里零零碎碎地换,到今天,总算凑够了数。 他手脚麻利,按不同面值和数额分好,推成几摞。 “江大我主盯,零钱我拿,大概9500。”他说著,把最大的一堆揽到身前。 接著,他推给江凌月一摞:“表姐,这是你摊位的,7300。” 然后是小一些的两摞,分別推到王浩和李君婕面前:“浩子,君婕,你俩的,各3100。” 最后,他把一叠零钱和一沓整钞推到了顏曦面前,“这是师范大学点位的备用金。”顏曦愣住了。 “学……学长,”她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多钱,你就这么交给我了?你不怕我……拿了就跑?” 陈鼎言头也没抬,继续整理著钞票,声音篤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你!” 顏曦重重地点了下头:“学长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陈鼎言又从自己那叠钱里点出五张百元钞票,递过去:“这五百你另外拿著。买些矿泉水备著,还有,你们点位所有兼职同学中午的饭,你统一安排。剩下的,算你的跑腿费。” “这……用不了这么多吧?”顏曦看著那五百块,觉得烫手。 “用多用少,你看著办。”陈鼎言不容回绝的口吻说道:“我离师范很近,到时候会来抽检的,不合格扣你工资。” 顏曦接过了钱,用力点了点头:“学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陈鼎言简单的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顏曦抱起旁边一摞宣传物料,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著她的背影,王浩凑到陈鼎言身边,压低声音:“言子,那可是三千多块啊,真就这么给她了?万一……” “三千以上,够刑事立案了。”陈鼎言一边清点剩下的钱,一边淡淡地说,“她的所有信息我都有,实在不行就当这笔钱丟了。” 一旁的江凌月听著,嘴角弯了弯,插话道:“可以啊弟弟,有魄力。” 陈鼎言摇摇头,背上包:“也就对学生敢这样。真到了社会上,人心叵测,我可不敢这么赌。”他拍拍手,招呼眾人,“行了,別琢磨了。现在,咱们先去把货备上。” 跟运输公司確认好接货地点后,四人小团队一同赶往货源工厂。 看著一箱箱货品被有条不紊地搬上货车,陈鼎言转向身边三位最重要的伙伴: “明天,正戏就开场了。你们各自要负责的摊位,心里都有底了吧?” 王浩第一个跳出来,把胸口拍得咚咚响:“放心交给我,言子!绝对出不了岔子!” 陈鼎言瞥他一眼,故意拖长了调子:““希望不是交给你我就操心吧……好好干,稳著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敲打完王浩,他目光转向江凌月。 江凌月连话都懒得说,只利落地回了他一个白眼,意思明明白白:这种问题也值得问我? 陈鼎言心下莞尔,瞭然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李君婕。 李君婕脸上写满了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衣角。 陈鼎言语气放柔,安慰道:“別怕,其实核心工作就两块:收钱,登记。具体体力活、协调事,安排给兼职的学生去做,你要做的就是坐镇中庭。” 李君婕迎著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在心里默默重复著任务要点,一遍遍给自己打气。 她不想让他失望,她一定要做好。 所有货物装载完毕,车队陆续驶出工厂。 陈鼎言对身旁的薛老板最后叮嘱道:“薛老板,生產进度还得抓紧。三千套我不一定卖得完,但两千五百套是最低保障。物料一定备足,隨时做好加单的准备。” 薛大富呵呵一笑,满脸篤定:“陈老师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原料我备得足足的,库里还压著一批现货应急,绝对误不了你的事!” 陈鼎言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货车的副驾驶。 货物逐一送达各校点位,时间已近傍晚。四人简单吃了顿饭,便各自返校休息。 夜色渐深,但每个人都毫无睡意。每个人都对第二天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充满了忐忑和期待。 大战,即將开幕。 …… 晨光初透,落在江大巍峨的校门上,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桂花甜香味。 校园里,各学院的迎新点陆续活络起来。 老师和学生志愿者们忙著张罗桌椅、悬掛横幅。 主干道两旁,鲜红的標语早已就位: “热烈欢迎2008级新同学投身江城大学怀抱,开启人生新篇章!” “博学篤行,求是创新,江大精神伴你成长。” 陈鼎言扫了一眼这些字句,心里觉得好笑。其实全国高校的校训都差不多,无非是求实、创新、团结、勤奋这些词的排列组合。 相比之下,他觉得各学院自己掛出来的標语反而更有意思,更接地气。 比如中文系那条:“欢迎加入中文人大家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写天下事。” 法学院的则透著股锐气:“法理为剑,正义为魂。欢迎2008级未来的大法官、大律师!” 计算机学院的標语带著点极客式的神秘感:“欢迎来到0与1的世界,你的每个选择都將影响未来。” 当然,此时的0与1还只是纯粹的二进位,还没有后来的特殊含义。 陈鼎言收回目光,专注於眼前。他的主战场设在江大,这个点位总共配备了十六个人,男女各占半数。 他招呼上所有男生:“兄弟们,跟我来,卸货去!” 校门外,送货车已就位。 后厢门一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货物和几架现成的板车。 这群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浑身是用不完的力气,不用多催,便三四人一组,扛的扛,推的推,干得热火朝天。 陈鼎言拿下的摊位位置不错,不算偏僻,学校早已搭好了红色的遮阳棚,划出的面积足有一百八十平米左右。 他指挥著眾人,把场地分成两大区:大约三分之二的地方,用来陈列被褥、蚊帐、床垫这些床上用品;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摆满脸盆、衣架、檯灯、插线板等各式零碎的生活用品。 布置得差不多了,陈鼎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横幅,和两个男生一起,把它掛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江大新生生活用品特供点。 摊位四周,他还立起了几块促销用的kt板。板子设计得很简单,白底红字,印著醒目的gg语: “工厂直供,省去中间价!” “品质保障,物美价廉!” 每个商品前都用小卡片清晰標好了价格,一目了然。摊位彻底布置妥当,静静等待著新生人潮的到来。 很快,在朝阳广场办完报到手续的新生开始三三两两地朝生活区走来。 陈鼎言安排出去的几个引路兼职生开始发挥作用。 不一会儿,一个叫孟秀枝的女生就领著一位新生朝摊位走来,边走边自然地搭著话。 “学弟,提醒你啊,拍证件照千万別在学校的列印店拍,拍丑了可是要用四年的。” “啊?那学姐你们一般都去哪儿拍?” “去步行街那家天天照相馆,人家会帮你p一下的。不过这会儿肯定挤,你可以先回宿舍放好东西再去。” 走到摊位前,孟秀枝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顺口说道:“对了学弟,要不你乾脆在这儿把被子什么的一起买了吧?学校里卖的质量比外面路边摊有保障,还有学长直接帮你送到宿舍,多省事。” 新生被引到摊前,孟秀枝的闺蜜兼搭档郭琪立刻心领神会地迎上来:“学弟来看看!都是工厂直供,价格实在,还包送到宿舍哦!” 接著,郭琪便热情地介绍起几个不同档位的套餐。 新生很快选定了床上用品。孟秀枝见状,又適时地提醒:“学弟,顺便带点衣架、脸盆啥的吧?反正有人帮忙送,一次买齐多方便。” 等这位新生挑挑拣拣最终选完,这一单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三百块。 生意成交,郭琪拿著销售单和收的钱跑到陈鼎言跟前登记:“学长,这单记孟秀枝名下,一共357块。” 陈鼎言在本子上记下。郭琪还有点惋惜地补充:“可惜他没选最贵的那档,不然客单价还能更高点。” “要是你推得太狠,把人家嚇跑了,这三百多可就一分都没了。”陈鼎言提醒道,“稳住成交才是第一位的。” 郭琪想了想,笑了:“也是,先保证开单!” 陈鼎言接过郭琪收的钱,將找零的钱递了过去。 她刚走,之前在面试时表现活跃的李昊也拿著票据副联过来登记,声音里带著点压不住的得意:“学长,开了一单,480。” 旁边几个正招揽生意的销售纷纷侧目,一股无声的竞爭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大家拉客的劲头明显更足了,吆喝声也愈发卖力起来。 此时,入学的新生越发多了,摊位前很快变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第33章 渣男陈鼎言? 在外引流的兼职学生们纷纷回到摊位,真正的销售高峰开始了。 开单、收款、登记,各个环节快速运转,节奏紧凑。 旁边的几个大型摊位同样围满了人,看起来生意火爆。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询问的人不少,真正付钱购买的却不多,实际成交效率对比陈鼎言的摊位要低得多。 直到这一刻,在陈鼎言手下兼职的学生们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之前那些严格培训的真正价值。 背诵话术、情景演练、反覆考核。 此刻面对顾客,他们显得从容篤定,介绍起產品来流畅自然。 即便遇到家长仔细比价,或是新生反覆纠结,他们也能灵活应对,及时打消顾虑,顺利促成交易。 反观相邻的那两个大摊位,除了少数几个学生在卖力招揽,大多数人只是被动地站在原地,等待顾客主动上前諮询。 不少人连產品价格和特点都说不清楚,遇到稍微具体的问题,就得转身向老板求助,场面不免有些忙乱。 陈鼎言这边则是全面进入了战斗状態。他坐镇收银位,点钱、找零、记帐,忙得不可开交。 身后的库存正在快速减少,成堆的商品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库存消耗太快,立即补货!”陈鼎言扫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货堆,立刻指挥几个男生,“你们几个,马上去货车那边,按清单再拉两板车过来,要快!” 一声令下,几个身影迅速跑向外围。 整个摊位人声鼎沸,询问声、介绍声、收款声交织在一起,看似忙碌纷杂,实则人人职责明確,补货、销售、收银、搬运……各个环节有条不紊,在高效的协作中快速运转。 这时,摊位前一个正在挑选的女生,无意间瞥见了在摊位后面埋头收银的陈鼎言。 她愣了一下,隨即小声惊呼:“陈……陈鼎言?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女生不是別人,正是张梦琪。 正在给张梦琪介绍商品的郭琪,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眼睛一亮:“呀,你认识我们老板?那你等等,我这就去帮你跟他要个友情价!” 在郭琪看来,自家老板身边虽然总绕著江凌月、李君婕那样级別的大美女,眼前这位姑娘的姿色稍逊一筹,但在人群里也算相当出挑了。 她小跑到陈鼎言跟前,压低声音匯报:“学长,那边有个新来的学妹,好像认识你。你看……要不要给个折扣?” 正忙著点钱的陈鼎言闻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张梦琪。他眉头都没皱,乾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按原价,一分都不能少。” 兴冲冲跑来邀功的郭琪,被这冷硬的回答噎得一怔。 她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但老板的態度已经摆在那儿,她只好转身回去,面对张梦琪时,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张梦琪倒是识趣,见状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谢谢学姐,我再看看吧。” 陈鼎言追了她那么久,陡然间偃旗息鼓,说实话,张梦琪心里不是没有过一瞬空落落的感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后来听说他跟李君婕走得近,起初也冒出过一丝被人取代的不爽感。 可再一打听,得知两人不过是凑在一起摆地摊,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 在这个社会,想靠摆摊出人头地?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联想到陈鼎言那再普通不过的家境,张梦琪心里更是释然,甚至隱隱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清醒。 如今上了大学,发现陈鼎言竟然还在折腾这些小买卖,她心底那点莫名的优越感便冒了出来。 勤工俭学?听起来上进,可说到底,不过是格局有限的挣扎罢了。很多机会和层次,出生时没有,往后大抵也难再触及。 一条舔狗没了,再找就是。 张梦琪对自己的条件很有信心,凭她的样貌,在大学里找个家境优渥的男朋友,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一想,她非但不气恼,反而觉得当初跟陈鼎言要手机的行为十分正常。区区一部手机的代价,就试出了一个人的成色,看清了他未来的上限,实在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郭琪倒没为丟了一单生意懊恼,她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反而被点著了。趁著孟秀枝刚送走一位客人,她用手肘悄悄捅了捅对方的腰:“哎,枝枝,刚那新生,好像认识学长。” 孟秀枝正理著货,头也没抬:“认识不奇怪吧?学长长得帅,有女孩子认识多正常。” “不是那种认识,”郭琪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刚去帮她问折扣,学长那语气……嘖,好像挺嫌弃她的。” 孟秀枝这才转过头,眨眨眼,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我知道了!肯定是学长之前泡了人家,后来腻了,把人家甩了。现在人家找上门,他可不就烦了嘛!” 郭琪一脸难以置信:“不会吧?学长人挺好的啊。而且……我怎么觉得是学长单方面討厌她?” “阿琪你这就不懂了吧?”孟秀枝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分析道,“这明显是女方死缠烂打,把学长给弄烦了。你想想,学长现在身边有江学姐和李学姐那样的人物,这旧帐翻出来,多影响他发展新感情啊?” 郭琪细细一想:“有道理……没想到学长也是个渣男。” 孟秀枝拍拍她:“渣不渣的咱管不著。他发工资就行!干活干活!” 张梦琪转身离开摊位,脚步越走越慢,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她之前听李江伟提过,陈鼎言好像在摆摊卖巧克力,可没想到一进大学,他竟搞起了这么大的阵仗,做起新生生意来,而且看上去……做得风生水起。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想:难道当初,自己对他真的太过分了?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用力甩开了。 她摇了摇头,想要甩掉这令自己不愉快的想法。 摆地摊终究是摆地摊,看起来就不怎么上档次。自己当初的选择,不过是在现实面前做了一次理性的筛选罢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他陈鼎言当初,又凭什么来说喜欢自己呢? 这个小插曲並没掀起什么波澜,陈鼎言的摊位前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短短一个上午过去,陈鼎言粗略盘了下帐。除去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光是床上用品就卖出去了两百多套。早上的营业额,竟然衝破了六万块大关! 临近中午,人流稍缓,陈鼎言安排了三个男生去买盒饭。他自己则拿出一块小黑板,开始计算每个销售的提成,一笔一划写上去。 排在第一的是李昊,销售额达到了八千块,后面跟著醒目的数字:提成 240元。 紧隨其后的是孟秀枝和郭琪,销售额分別是七千和六千五,提成 210元和 195元。 李昊盯著黑板,眼睛发亮,声音都高了八度:“底薪一百,再加二百四……这一天就能挣三百四?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鼎言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才半天。另外別忘了,单日销售冠军,单独还有三百块奖金。” “三百?!”郭琪惊呼出声,“那第一名一天不是能挣……六七百?” “对,”陈鼎言肯定道,“所以都加把劲。第二名两百,第三名一百,奖励也不少。所有提成,今晚收摊就发!”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直接打进了所有兼职学生的心里。原本排在后面的人,听到第二、第三名的奖金数额,眼里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一名李昊是有点变態,但冲个第二、第三,总可以试试吧? 更何况,就算挤不进前三,那实打实的提成也不赖。每卖出一千块就能拿三十,好好干一天,怎么也比其他兼职强得多。 陈鼎言把写好数字的小黑板立在自己身边,確保每个来登记的学生都能一眼看到。他又在最醒目的位置,加上了两行大字: “单日销冠奖励:300元!” “三日总销冠额外奖励:1000元!第二名600元!第三名300元!” 看到这几行字,学生们才猛然想起老板最初的承诺。一千块的冠军奖金!这数目,已经比隔壁摊位干满三天挣的还多!而且,从来没听说隔壁还有提成这回事。 这么一算,在这里干得好,收入可能是別人的三倍还不止! 这下,整个摊位瞬间沸腾了。 刚买回来的盒饭也顾不上吃了,不少人匆匆扒拉几口,一见有新生或家长靠近,立刻擦擦嘴就衝上去,生怕跑慢了自己少卖一单。 第34章 吉祥物 趁著忙碌的间隙,陈鼎言摸出手机,开始挨个给其他点位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江凌月。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她带著笑意的清脆嗓音,背景音嘈杂喧闹:“弟弟!我这边都快卖疯了!你那边战况如何?” “还行,卖了六万多,两百多套。”陈鼎言报出数字。 “那你可差点意思啊,”江凌月的声音里透著点小得意,“姐姐我这儿,快三百套了,销售额奔著九万去了!” 陈鼎言確实惊讶了一瞬,但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 江凌月那样的长相气质,放在男生扎堆的理工科电大,简直就是大杀器。 一群年轻小伙看见美女学姐坐镇,那还不得嗷嗷地往前冲?当然,最根本的还是他选的货品质量过硬,在男生群体里口碑好,加上男生买东西普遍爽快,几重因素叠加,电大点一上午卖出这个数,也就不奇怪了。 他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特別强调“再忙也得按时吃饭”,这才掛了电话。 接著打给王浩。 “浩子,你那边怎么样?” “还不错,言子!差不多出一百三十套了。”王浩的声音听著挺振奋,但紧接著又压低了些,“不过言子,有个事……咱们这儿卖得最好的那个女生,都快五千销售额了。照这么算,她要是拿个单日第一,工资加奖金得有七百多!这……这比好些人兼职干三天还多,咱们成本会不会太高了?” 陈鼎言一听,顿时没好气:“你就这点眼光?再这么鼠目寸光,信不信我真开了你!” 王浩立刻討饶:“错了错了,老大!我错了!” “听著,”陈鼎言语气严肃起来,“你別光埋头干活。安排人去买饭,把所有人都给我照顾好。要是我听说有谁对你有怨言,你吃不了兜著走!” “明白,老大!我这就安排!”王浩赶紧应下。 掛了王浩的电话,陈鼎言深吸一口气,拨给了李君婕。 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一个点。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李君婕明显有些匆忙的声音:“餵?我……我正忙著。” “小婕,情况怎么样?忙得过来吗?”陈鼎言问。 “啊,挺忙的,不过……还行。”李君婕一边回答,电话那头还隱约传来她低声自言自语核对金额的声音,“三號,一百二;五號,两百八……” 陈鼎言放缓了声音:“吃饭了没?” “吃……吃过了,”李君婕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刚才人少一点,我们轮换著吃的。” “真乖,”陈鼎言不自觉地用上了哄人的语气,“按时吃饭才是好孩子。下午要是忙不过来,一定记得跟我说。” 电话掛断后,李君婕握著手机,微微愣了一下。 他刚才说……真乖? 这好像是……男朋友对女朋友才会用的口气吧?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出来,让她的脸颊悄悄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顏曦。 结果令人非常满意,顏曦確实靠谱,完全按照他制定的方案在执行,现场反馈很好。她负责的那个不算大的师范院校点位,竟然也卖出了將近一百五十套。 一圈电话打完,陈鼎言心里有了底。各点位都运转正常,甚至超出了预期。他收起手机,抬头望了一眼依旧热闹的摊位。 陈鼎言从手边点出一沓零钱,叫来一个兼职学生:“你帮我盯会儿摊子,我出去办点事,大概半小时回来。” 接著,他又对摊位上的其他人简单交代了几句:“等下开单,你们拿著小票直接来这儿找零就行。具体金额等我回来再登记。” 安排妥当,他转身离开摊位,在校门口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李君婕所在的江城工业大学。 工大距离不远,不过十分钟车程。 陈鼎言下车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静静观察李君婕那个摊位的运转情况。 只见李君婕面前摆著一张旧课桌,不同面额的零钱被她分门別类、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方便隨时取用。 她右手边放著一个笔记本,每当有销售拿著开好的票据过来登记时,她便低头仔细核对,一笔一划地把金额记下。 工业大学的摊位规模小些,只安排了六个销售。 陈鼎言正纳闷怎么没见人出去“引流”,就见两个看起来像大二大三的男生,领著三四个新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交易完成后,那两个高年级男生笑著打趣:“学妹,我们还得拉多少客户,才能换到你的联繫方式呀?” 李君婕没接话,只是抿嘴笑了笑。 站在她身旁的一个兼职女生立刻叉腰“护驾”:“这才第七组!人家电气工程的吴学长都拉到第十组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正说著,又有一个高年级男生带著人过来了。 陈鼎言顿时明白了。 这帮兼职学生是把李君婕当成了引流神器,想加她好友?行啊,那就得帮忙拉客来换。 他暗自摇头,果然什么时候都不缺舔狗的。 不过话说回来,也怪李君婕那张脸实在太过出眾。摊位前总有人假装路过,就为多看她两眼。怪不得不用专门派人出去揽客,这些热心学长全是免费的小蜜蜂。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 库存快见底时,李君婕能及时安排人去补货;遇到顾客討价还价,她也能酌情给出一点小折扣,处理得妥帖大方。 整个摊位的运转,果然像她在电话里说的,一切顺利。 陈鼎言这才慢慢走过去,没有打扰正在忙碌的李君婕。 直到走近了,他才轻轻拿起桌上的登记本翻看,本子上字跡清秀工整。她没有记学生的名字,而是按编號来登记,这样既快又准,不容易乱。 “你来了?”李君婕一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边……忙得过来。” 陈鼎言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里带著讚许:“做得真不错。我们小婕也能独当一面了。” 李君婕脸微微一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旁边的兼职女生这时也发现了陈鼎言,立刻警告道:“老板!现在你可不能靠近咱们的吉祥物!谈恋爱也得分时候呀,要是把我的免费劳动力嚇跑了,我可不答应!” 陈鼎言被她逗笑了:“你们这想的什么鬼主意……”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女生理直气壮,“老板你放心,这儿我看著呢,出不了岔子!” 陈鼎言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是孟秀枝打来的。 刚接起来,那头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学长,不好了!隔壁摊位看我们生意太好,开始降价了!” 陈鼎言心里咯噔一下。 校园商战,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第35章 恶意竞爭? 陈鼎言掛断电话,匆匆跟李君婕交代了几句,隨即拦下一辆计程车,火速赶回江大。 陈鼎言走到摊位不远处,他就看到了隔壁生活用品摊点掛出的醒目標语。几块手写的大牌子竖著: “工厂直销,全场直降20%!” “江大最低价,走过路过別错过!” 李昊眼尖,一看到陈鼎言的身影,立刻小跑著迎上来,语气焦急:“boss!你总算回来了!隔壁降价太狠,我已经被截胡三拨客人了!咱们要不要也跟?” 陈鼎言快步走回自家摊位。 周围几个暂时没客的销售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担忧和期待,等著他下达降价反击的指令。 陈鼎言扫了一眼对手的招牌,又看了看自家严阵以待的团队,只思索了短短几秒钟,便清晰开口:“我们的价格,一分不降。” 急性子的郭琪忍不住了:“可是学长,他们降得太多,好多人都被价格……” “听我说完,”陈鼎言打断她,语速快而稳,“李昊,你马上去列印店,加急做几块kt板。加钱,让他们当场做,我写內容给你。” 他迅速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刷刷写下几行字,递给李昊。 李昊接过纸条,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校门外的列印店飞奔而去。 “你,”陈鼎言又点了一个男生,“去找个空油漆桶或者別的铁桶过来。再去保卫处,借两个灭火器,就说我们摊位消防演练要用。” 这番安排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有人脑洞大开,小声嘀咕:“学长……你不会是想去把人家摊子给点了吧?这、这可使不得啊……” 陈鼎言直接被气笑了,瞪了那人一眼:“想什么呢!” 他隨即正色道:“都別瞎猜了。接下来,我教你们一套新的话术,都拿本子记好,三十分钟內必须背熟,脱稿讲!” 很快,李昊抱著几块还带著油墨味的崭新kt板跑了回来。 几乎同时,空铁桶和两个红色的灭火器也送到了摊位旁。 陈鼎言指挥人將新做好的kt板立在了摊位最前方,又把空铁桶放在了离摊位稍远的一处空地上,让一个男生拿著灭火器守在旁边。 接著,他顺手从货堆上拎起一床被子,又从摊位上抄起一把剪刀。 “呲啦——” 声清晰的撕裂声响起,陈鼎言手起剪落,乾脆利落地將一床崭新的被子从中间剪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棉芯。 这番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隔壁摊位的人纷纷侧目,议论声嗡嗡响起: “他们这是干嘛?看我们降价,急眼了?” “想证明自家棉花好?可再好也经不起剪啊……” “看不懂,怕不是被咱们搞疯了吧?” 隔壁摊位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此时抱著胳膊,看著陈鼎言这自毁商品的举动,脸上不由浮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陈鼎言剪开被子后,他手下的兼职学生们立刻按照他刚教的新话术,大声吆喝起来: “拒绝黑心棉!工厂直供,品质看得见!” “现场拆验,买得安心,用得放心!” “劣质棉有害健康!请您擦亮眼睛仔细辨!” “天然好棉,无异无味!当场验证,放心选购!”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新生和家长被这阵势吸引,渐渐围拢过来。陈鼎言从破口处扯出一大团蓬鬆的棉花,走到空铁桶旁,掏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 他將点燃的一小簇棉花小心地放进铁桶,一边演示,一边提高音量,用清晰的声音向眾人讲解: “大家看好!正宗好棉花,烧起来火苗旺,速度快,味道像烧纸,烧完的灰是细腻的灰白色。要是黑心棉或者劣质填充物,烧起来会有怪味,火苗发蔫,灰烬发黑还容易结块!” 他顿了顿,拿起那团被剪开的棉芯继续展示:“不光看烧,大家还可以看、可以摸、可以闻!好棉花顏色白净,纤维长,有韧性,不容易扯断,闻著没怪味。差的棉花顏色发污,一扯就断,还可能有刺鼻味道,里面混著线头碎布,摸上去扎手硬邦邦,按下去都弹不起来!” 科普完毕,陈鼎言走到kt板前,手指用力点了点上面的大字,目光扫过围观的每一张面孔,声音诚挚: “我跟大家一样,也是学生!我就吃过亏,图便宜买到过黑心棉被子,盖了三天浑身发痒,有的同学还因此过敏起疹子!大家买被子是图个舒服安心,千万別为了省点小钱,伤了身体!” 他拍著胸脯保证:“我们家的货,全是工厂源头直供,每一床都乾乾净净!我在这承诺:七天之內,有任何质量问题,包退!” 人群里立刻有人高声问:“可迎新摆摊就三天,三天后我们去哪儿找你?” “问得好!”陈鼎言朗声答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是国际金融学院的陈鼎言!有问题,隨时来学院找我!我说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更重磅的承诺:“不止这样!这三天內,只要是在我这里买的东西,哪怕您拿回去觉得不喜欢、不想要了,没关係,拿回来,我无条件给您退!”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不仅新生和家长面面相覷,连隔壁摊位的老板和伙计都愣住了。 有几个学生立刻凑到陈鼎言剪开的被子前,亲手抓起里面的棉花仔细查看、揉捏、嗅闻。 “没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一个男生捏著棉花对同伴说,“我家就是做纺织的,这棉花不算顶级的,但绝对是正经好棉,没问题!” “看著就白净蓬鬆,闻著也没味,就冲这质量和老板这保证,值了!”一位家长也点头认可。 原本被隔壁低价吸引走的人流,迅速回流。 陈鼎言的摊位前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几个谨慎的,直接抓起一点棉花,问:“老板,我们能自己烧一下试试吗?” “当然可以!”陈鼎言立刻引导,“为了安全,请大家到旁边草坪空地试,摊位这里严禁明火!” 立刻有三四个人跟著他过去,亲手点燃棉花测试。看到火焰明亮,灰烬灰白,他们点点头,转身回来便果断下了单。 隔壁摊位的中年老板看著这边火爆的场面,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他心里又恨又急,却无可奈何。他敢降价,却绝不敢像陈鼎言这样当场剪开被子给人看。 他也绝不敢承诺什么“三天无理由退货”、“七天质量问题包退”。 陈鼎言敢。 因为他亲自跑过工厂,亲眼看过生產线,亲手摸过每一批原料。 他对自己的货,有十足的底气。 一场因降价引发的竞爭危机,就这么被陈鼎言给化解了。 隔壁摊位的老板很快就尝到了恶意降价的苦果。 一个刚在他那儿买了被子不到一小时的学生,气冲冲地找上门来质问: “老板,我才买了一个钟头你就降价?这算怎么回事?” 摊上的销售陪著笑,试图解释:“同学你別急,这是临时给新生的福利活动,差价我们可以补给你……” 那学生却不买帐,声音更高了:“福利?我看是东西有问题才急著降价甩卖吧!东西我包装都没拆,我不要了,全退!” 销售做不了主,只能硬著头皮拒绝:“不好意思啊学弟,东西你都拿走了,包装也……这没法退。” “怎么就不能退?”学生立刻嚷了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你们是不是卖的黑心棉,做贼心虚?看看人家隔壁是怎么做的!你们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眼见事情要闹大,原本还在后面观望的中年摊主赶紧挤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给那学生办了退款。 可这一闹,已经被不少学生看在眼里。那些原本还在隔壁摊位前犹豫比价的人,见状纷纷转身,涌向了陈鼎言的摊位。 陈鼎言看著这意外的发展,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他手下的销售们,亲眼目睹了老板一番操作逆转局势,又看到隔壁老板狼狈收场,对陈鼎言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老板太牛了……” “隔壁老板现在真的好囧啊……” “別聊了,赶紧卖货!我还想冲一下今天的销售奖金呢!” 第36章 刷新世界观 第一天销售顺利结束,陈鼎言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家收摊。 解散前,他把所有销售召集到一起。那块小黑板上,已经写好了每个人的当日战绩: 第一名:李昊,销售额 17988元。 第二名:孟秀枝,销售额 16087元。 第三名:郭琪,销售额 13885元。 陈鼎言拿出准备好的现金,开始点数。 点好后,他朗声喊道:“李昊,上来领钱。你的销售额按一万八算,提成540,加上单日销冠奖金300,再加底薪100,总共940块。” 他把厚厚一叠钞票递过去。李昊上前,兴奋地双手接过,声音洪亮:“谢谢boss!”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嘆: “哇!快一千了!” “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九百……” “太厉害了,我明天也得加把劲!” 陈鼎言接著点名:“孟秀枝,奖金加提成,一共780。” 下面又是一阵整齐的“哇……”,羡慕之情溢於言表。 “郭琪,你的是590。”陈鼎言把钱递给她,鼓励道,“卖得很不错,明天继续加油!” 郭琪拿到钱,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谢谢老板!我明天一定加油,三天总销冠那一千块,我也要衝!” 陈鼎言一一发完奖金,看著眼前这群眼睛发亮的年轻面孔,提高声音说: “李昊他们三个,今天干得漂亮,拿了单日冠亚季军。但你们都別灰心!单日销冠,每天清零,每天重算!明天,大家又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好好干,人人都有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继续!” 解散了销售团队,陈鼎言挎著被钱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开始盘点第一天的战果。 江大主战场,第一天的销售额就突破了19万大关!光给销售的提成、奖金和基础工资,就发出去了將近一万块。要不是抽空去存了几次钱,背包都要装不下了。 按大约50%的利润率算,单单这一个摊位,净利润就接近十万。 他刚把江大这边的摊子收拾利落,王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听筒里传来那小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老大!我这边搞定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你那边战况怎么样?”陈鼎言问。 “那是相当可以!”王浩的声音几乎要飞起来,“分给我的货,今天差不多卖空了!” “工资和奖金,按我要求的都发下去了吗?” “发了发了,发了四千多出去……”王浩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肉疼,“哎哟,发钱的时候我这心都在滴血……” “瞧你那点出息,”陈鼎言笑骂,“把钱收好,过来江大找我。” 很快,五个人在江大匯合。陈鼎言拿出本子,开始匯总各点情况: 江大(陈鼎言):190240元 江城电大(江凌月):123871元 江城理工大学(王浩):82250元 江城工业大学(李君婕):62820元 江城师范大学(顏曦):50243元 总计营业额:509424元! 其中,客单价最高的竟是李君婕负责的工业大学,达到了惊人的350元,这可能是拜李君婕的顏值所赐。 成本方面:销售提成15,300元,单日销冠奖励3,000元,基础工资4,800元。光是人力成本,一天就支出了23,100元。 再刨去摊位费、租车费和进货成本,仅仅第一天,净利润就达到了…… 陈鼎言合上本子,报出了那个数字:“今天辛苦大家了。除去所有成本,我们第一天的净利润是……”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二十二万八千八百六十二元。” 江凌月和李君婕对钱数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王浩因为经歷过之前卖巧克力和陈鼎言用域名空手套白狼赚二十万的事,心里有所准备,甚至觉得这次远不如上次来得轻鬆。 但这个数字,却彻底顛覆了顏曦的认知。 她呆在那里,直到王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四五下,才猛地回过神。 “这就看傻啦?”王浩揶揄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跟著言哥干,这都是小意思!” 江凌月在旁边笑著补刀:“瞅把你得意的,放古代你就是弟弟身边那个报喜的小太监。” 王浩也不恼,搞怪地捏起嗓子,对著陈鼎言一拱手:“嗻!以后为老大赴汤蹈火,属下在所不辞!” 顏曦回过神,脸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没见过这场面。一天赚二十三万,这也太……嚇人了。学长你真厉害。” 王浩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纠正一下,我们可不是学长……我们都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顏曦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新生?不可能吧……” 王浩大手一挥,指向另外三人:“千真万確!老大,小婕,还有我,都是新生!当然啦,”他朝江凌月努努嘴,“这位表姐是咱江大新晋的研究生。” 顏曦看著眼前这几个在一天內创造如此奇蹟的新生,世界观仿佛又一次被无声地刷新了。 江凌月故意眉头一皱,打断他:“不是说了別到处说我们是新生吗?” 王浩嬉皮笑脸地辩解:“我这不是看顏曦是咱自己人嘛……” 陈鼎言也没跟王浩计较,拿出手机拨通了工厂薛老板的电话:“喂,薛老板,还得麻烦你加急。再生產一千套被子,其他生活用品也再多备些,明天要。” 白天卖货的间隙,陈鼎言已经给各个点补过一轮货。现在算下来,已经交付出去近两千三百套。薛大富仓库里原本备的货,眼看就要见底,他压根没想到,陈鼎言一天就能卖掉自己预估將近三天的量。 好在工厂原料备得足,今晚和明天连夜赶工,供应应该还能跟上。 电话那头,薛大富忙不迭地应下:“没问题,陈老师!我这就安排,明天一定把货赶出来。你这边总共差不多要四千套,对吧?” “我估计总销量在四千套左右,”陈鼎言说,“你稍微多备一点,应该不影响吧?” “不影响不影响!”薛大富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实在多了,放我店里慢慢卖也行。陈老师你是真厉害啊,一天就能走这么多货……” 陈鼎言没多寒暄:“行,那就辛苦了。第二批货的款,我等下先转给你。” 掛了电话,陈鼎言转向围在身边的四人,神色认真起来:“今天大家干得都很漂亮!” 他看向眾人:“现在都说说,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想法?” 第37章 学长,你真是学弟呀? 王浩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不满:“我那边卖得还行,就是隔壁那老板太损了,故意压价抢生意。” 陈鼎言看向他:“我电话里教你的办法,用了吗?” “用了啊,”王浩回道,“刚开始效果挺好。可隔壁那孙子……他把学校保安给叫来了,说我们点火有安全隱患!” “后来我们没用燃烧测试那招,但其他话术还是管用,总体效果还行。” 陈鼎言点点头:“没事,不跟风降价是对的。一旦开始打价格战,后面会很麻烦。你们酌情多送点东西就行。” 这时,顏曦也举手示意。 得到陈鼎言点头后,她才开口道:“我们学校销售额还可以,但客单价一直拉不高……” 陈鼎言宽慰道:“我看过数据了。师范大学女生多,消费本来就更精细,能把客单价做到290,已经很不错了。” 陈鼎言又转向另外两人:“表姐,小婕,你们那边呢?” 江凌月掩嘴打了个哈欠:“我这儿挺顺的,就是累瘫了。赶紧吃点儿东西,回去补觉是正经。” 李君婕也笑了笑,小声说:“我也还好……就是好多人来要联繫方式,我都没给。” 江凌月一听就乐了,搂住她肩膀:“没事儿!下次都报我的联繫方式,姐姐来会会这帮小毛孩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哈哈哈……” 一顿简单的宵夜过后,五人便各自散去,回到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陈鼎言就带著司机从工厂拉货赶到江大,筹备多日的生意正式开张。 这一天的进展比第一天更加顺利,销售们很快进入状態,招呼起来已有模有样。隔壁摊位眼见竞爭不过,乾脆分出一半人手,跑到外围打游击摆摊。 而陈鼎言这边,反而因为聚集的人潮更显热闹,生意愈发红火。其他几所学校的销售情况也一片向好,整体销量明显超过了首日。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第三天。 情况却有了新变化,只有江大和江电报到时间持续三天,另外三所学校都只有两天。 於是陈鼎言果断撤掉那三所学校的兼职人手,把李君婕调回江大,安排王浩回去处理开学杂事,又让顏曦过去给江凌月帮忙。 报到进入尾声,来买生活用品的学生少了许多。陈鼎言见摊位运转井然有序,便叫上李君婕一起去办入学手续。 “走吧,报名去。”他对李君婕说道。 一旁的销售听见,笑著打趣:“学长厉害啊,还没入学呢,新生中的校花就先预定上了?” 陈鼎言失笑:“什么预定,我也是新生好不好……” “鬼才信呢!”对方摆摆手。 陈鼎言也不爭辩,从背包里掏出三天都没顾得上打开的通知书,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还真別不信,正要去报到呢。” 销售郭琪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嘴里还念叨:“你肯定是研究生录取……” 她低头细看,一字一句念出声:“陈鼎言同学……经录取资格审查……录取专业为国际金融管理,全日制……” 念到最后一栏,她突然抬高音量:“本科!学制四年!” 郭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学长……你真是学弟啊?!” 陈鼎言被她逗乐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周围几个人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凑过来围观那张通知书。 “不是吧?老板真是新生?” “我叫了两天学长,结果你告诉我他是学弟?” “boss你得加我qq號!不偷你一个学期的菜,难解我心头之恨……” “太囧了,居然对著学弟喊了两天学长……” 陈鼎言一把抽回通知书,拉住李君婕就往外走,直接逃离现场:“行了行了,真得去报到了,最后一天啦!” 报名过程很顺利。 陈鼎言对流程门儿清,半小时不到就办完全套手续。 毫无意外,他和重生前一样,被分在国际金融二班,李君婕则在一班。 “真可惜,差一点就能同班了。”李君婕语气里透著惋惜。 “没事,”陈鼎言安慰道,“两个班经常一起上大课,还是在同一个教室。” 李君婕眼睛一亮:“真的?那就好……”她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现在要去宿舍收拾,可我好多东西都没带过来,新买的衣服还在表姐那儿……” “放心,”陈鼎言很自然地接过话,“你要用的我都单独备了一份,等会儿直接给你送到宿舍。” 李君婕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两人提著大包小包,来到女生宿舍楼下。 由於是开学的前三天,不断有家长或者大二大三学生帮新生拿东西上女生宿舍,因此陈鼎言上楼也没有遇见任何阻拦。 李君婕分到的是四人间,推门进去时,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 宿舍里瀰漫著初次见面的那种礼貌而克制的安静。李君婕本就有些社恐,不太敢主动开口;另外三个女生似乎也还没熟络起来,彼此交谈都带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女生宿舍慢热,一个星期才熟悉算是正常,也有那种六人间宿舍能有42群的奇观出现。 不过,当李君婕走进来时,另外三人几乎同时停顿了一下,她的长相,实在有些扎眼。 陈鼎言帮著李君婕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一个看起来比较开朗的女生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叫孟皖瑶,同学你怎么称呼呀?” “我……我叫李君婕。”李君婕轻声应道。其实经过这几天摆摊的歷练,她面对陌生人已经自如了不少,只是想到眼前这几位是未来四年要朝夕相处的室友,心里不自觉的又紧张了起来,她是真的没有宿舍生活的经验。 孟皖瑶又看向陈鼎言,笑著问:“你是……学长?还是……” “陈鼎言,和她同届,”陈鼎言大方地自我介绍,“我们是高中同学。” 另一个留著长发的女生,叫张敏,也凑过来搭话:“哎,我好像今天在卖被子的摊位上见过你!你是去做兼职吗?” 陈鼎言笑了笑:“那摊子是我开的。你们生活用品都备齐了吗?缺什么跟我说,我待会儿可以送点过来。” “可以啊!”张敏有点惊讶,又带著点讚嘆,“这还没正式开学呢,就当上小老板了。” “就摆个摊,赚点零花钱,不值一提。”陈鼎言摆摆手,语气很平常。 又聊了几句,陈鼎言转向李君婕:“那你就在这儿好好收拾,这两天也累坏了,下午抓紧时间休息。” 李君婕其实很想跟他待在一起,但看著满床待整理的个人用品,还是点了点头:“嗯……那我收拾完,休息好了,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当然,”陈鼎言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到时候叫上你室友一起。我先去把摊位那边的事收个尾。”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宿舍。 刚走出女生宿舍楼不远,陈鼎言的目光便被路边缓缓驶来的几张车攫住了。 打头那车牌號他太熟悉了,是那辆接送了李君婕整整三年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此刻,它正朝著李君婕的宿舍楼方向,平稳而无声地行驶过来。 车窗开著,陈鼎言看得真切。 后排座位上那个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身影,正是李君婕的父亲,在苏城商界叱吒风云的李启明。 第38章 温柔的毒药 李君婕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小婕呀,”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叶舒顏温软的声音,背景隱约有车流的杂音,“我和你爸到江大了,就在你宿舍楼下呢。” “妈……”李君婕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可以的嘛,你们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当父母的,哪能真让孩子一个人报到呢?”叶舒顏的语气依然轻柔,却像一张温柔织就的网,让人找不到挣脱的缝隙,“我们就给你送点吃的用的,看看你就走,绝不干扰你社交,好不好?妈妈说话算话。” 她顿了顿,接著问:“你是住四栋,对吧?房间號多少?我们把东西给你送上去,看一眼就走。” “我住303……”李君婕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力,“要不还是我下来吧……” “那怎么行,”叶舒顏柔声打断,话语里的坚持却不容置喙,“我们得上去看看你住的地方。要是条件不好,咱们就在学校旁边给你买个房子住。妈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电话刚掛断没多久,宿舍门外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舒顏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是这儿吧?刚说303……对,是这间。” 李君婕起身想去开门,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叶舒顏像一阵带著香气的风卷了进来,身后跟著沉默的李启明。 李启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著,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让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宿舍空间显得更逼仄了些。 “哎哟,你这孩子!”叶舒顏一眼捉住女儿,话又急又密,“说走就走,知道爸妈这几天怎么过的吗?” “我和表姐一起,没事的。”李君婕声音低低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你这个小公主。”叶舒顏拉住她的手,上下看,“让妈瞧瞧,是不是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才几天,能瘦到哪儿去。”李启明在一旁平平地接了一句。 叶舒顏回头瞪他:“你还有脸说?不是你,孩子能跑吗?” 说完,她转向屋里另外三个女生,脸上瞬间漾开热情的笑:“你们是小婕的室友吧?真好。以后我们小婕,还得托你们多照应呀!” 接著,她便自然地主导了谈话。话题围绕著请多关照我家小婕、她年纪小不太懂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展开,几乎全是叶舒顏在温和而持续地输出。 李君婕被晾在一旁,像个无关紧要的展示品。 这种场景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母亲总是用这种看似周到的方式,不由分说地介入、甚至安排她的每一段人际关係。 积压的情绪到了临界点。 李君婕吸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妈!你別说了行吗?我们还要收拾房间!” 叶舒顏愣了一下,却没停,反而朝门外提高声音:“小张!把被子和东西拿进来,顺便帮著收拾收拾!” 一个穿著熨帖西装的年轻男人应声而入,显然是司机兼助理。他手里捧著几个精美礼盒。 叶舒顏从那堆东西里利落地拿出三个扎著丝带的盒子,笑著塞给三个室友:“一点见面礼,別客气!以后我们小婕,还要你们多帮著点儿呢。” 李君婕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最后一点理智拽著她,才没在室友面前发作。 叶舒顏终於瞥见女儿煞白的脸和眼底的怒意,高涨的兴致这才收住。她訕訕地笑了笑:“行,行……那爸妈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她拉了拉李启明,两人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宿舍里一下子静得嚇人。 孟皖瑶犹豫了一下,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套高档护肤品,中间躺著部崭新的手机,算下来一个礼盒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她赶紧合上,塞回李君婕手里:“这太贵重了,真不能要。” 张敏和赵婉瑜也立刻把盒子放回来,连连摇头:“太破费了,我们不能收。” “对不起……”李君婕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嘆息。 三个室友摆摆手,嘴里说著没事,各自转身去忙自己的,不再多说。 李君婕坐到书桌前,用手撑住额头,假装看手机。但眼眶又热又胀,根本看不清。 又来了。 每一次,都一样。只要她身边出现新的人,父母就会用这种方式介入。 用礼物,用好处,试图替她买来照顾和友情。 可结果呢? 钱是买不来感情的好吗。 收了礼的,往往看中的不再是李君婕本身,而是她背后代表的资源,只会一味的跟她索取更多的好处。 没收礼的,则被这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阶层差距嚇退,对她敬而远之。 自从搬出老房子,她就再没交到过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这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她越来越怕和人打交道。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陈鼎言家还住上下楼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好像也是个会笑会闹、敢爬树翻墙的野丫头。 眼泪没忍住,悄悄滑下来,滴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 宿舍里的空气静得嚇人。 李君婕拿起手机,给陈鼎言发了条消息:“我心情不好,你可以陪陪我吗?” 信息刚发出去,屏幕还没暗下去,楼下就传来了回復的震动。陈鼎言其实还在附近,他脚步一拐,又折了回来。 “我在楼下,你下来吧。”他回的简单。 李君婕下楼时,眼睛还微微泛著红,但明显整理过情绪,努力想显得平静些。 陈鼎言刚才在远处看见了李启明夫妇上楼又离开,但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看著李君婕这副模样,他试探著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么?” 李君婕抬手擦了擦眼角,望著陈鼎言那双透著关切的、乾净的眼睛,心里那点强撑的堤防忽然就鬆动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地开了口:“我爸妈……他们总是这样,想替我安排所有事,想替我交朋友……” 她把这些年的委屈,一点点倒了出来。 从初中开始,进入青春期的她就像活在透明的罩子里。 父母先是管她周末去哪、和谁玩,后来,隨著她模样长开,那份过度的担心变本加厉。他们不仅过问她的社交,甚至开始偷看她的日记。 每次她反抗,换来的永远是那句“我们都是为你好”。反抗到后来,她累了,不再爱说话,不再热衷交朋友,连日记本也锁进了抽屉。 可这沉默,在父母眼里却成了心里有鬼的证明。他们的控制欲越来越强,甚至开始花钱收买班上的同学,在她身边布下一个个眼线。 她原本以为,考上大学,远离家庭,这一切就能画上句號。可父母的影子,那温柔却令人窒息的影子,还是如影隨形地笼罩了过来。 陈鼎言安静地听著,没有立刻说那些別难过、会好的之类的空话。等李君婕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像在快速理清头绪。 “你爸妈那边的事,先放一放。” 他开口,语气平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你跟宿舍同学的关係处好。跟我来,我有办法。” 第39章 化解尷尬 他拉著李君婕回到摊位,挑了些不起眼但贴心的日常用品:晾衣杆、衣架、洗衣粉,找了个编织袋囫圇装进去。 “走吧,现在去你宿舍。”陈鼎言说。 李君婕有些犹豫:“现在回去……会不会很尷尬?” 陈鼎言揉了揉她的头髮:“放心,交给我。不过等下我说话的时候,你可別生我气。” “你要说什么?”李君婕好奇。 “先保密!”陈鼎言笑道。 他拎著袋子,跟著李君婕再次走进303。 宿舍里,三个室友各自忙著手头的事,气氛却因他这个外人去而復返,再度微妙地凝滯了一丝。 “各位同学,”陈鼎言率先开口,笑容坦荡。他举起手里的编织袋:“刚小婕在我那儿拿了点富余的生活用品,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的?隨便拿,省得我再拎回去。” 他没有特意看谁,语气寻常,只是把袋子放在公共空地上打开。这举动很巧妙,提供了便利,却毫无施捨感,给了大家一个重新交流的、不尷尬的理由。 孟皖瑶迟疑了一下,最先走过来:“真的可以拿吗?我正好缺几个衣架。” “隨便拿,帮我们消化库存了。”陈鼎言笑道,接著很自然地转向看似在收拾桌子的李君婕,用一种熟稔的、带点玩笑的抱怨口气说: “小婕她爸妈在生意场上强势惯了,做事方式可能有点……直接。你们別往心里去。”他没给几人接话的机会,话锋一转,“其实小婕小时候可怂了,跟她爸妈半点不像。” “那会儿她老跟在我后头。我们院里那条大黄狗,看她好欺负,总爱追她。你猜她怎么著?”陈鼎言顿了顿,卖个关子,“她拿了颗棒棒糖,想去贿赂大黄,让它別追了。结果因为怕,离得老远就扔过去。啪一下,正砸在睡觉的黄狗脑门上。” 他停下,看著三个室友的反应。孟皖瑶最先忍不住:“后来呢?” “后来?”陈鼎言乐了,“后来大黄记仇,堵了她整整一星期。她没法子,只能天天跟著我翻小区后墙去上学。” 宿舍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陈鼎言趁热打铁,又讲了李君婕几件童年糗事,绘声绘色。李君婕听著,耳根发热,又想笑又气恼,小声嘟囔:“喂,你够了啊……” 但不知不觉间,宿舍里那种无形的隔阂淡了许多。三个女孩看李君婕的眼神,从最初的疏远和审视,渐渐变成了好奇,甚至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好像也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陈鼎言见火候差不多了,目光转向李君婕,摇头笑道:“你呀,就是长的漂亮,实际上是个小憨憨。” 李君婕脸上泛起真实的窘迫,小声反驳:“我才不是……” 这话无形中將李君婕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形象上彻底的破坏了,变得和她们一样,是个会有糗事、会不好意思的普通女孩。 孟皖瑶上前,挽住李君婕的胳膊,对陈鼎言嗔道:“你也太坏了,这么欺负我们君婕的短!还不快道歉?” 陈鼎言立刻作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张敏也走过来,对李君婕诚恳地说:“你爸妈的心意我们真的理解,但那些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確实,”陈鼎言接话,拿起一个礼盒掂了掂,“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换我我也不敢收。”他话锋一转,故作隨意,“你们不要,那我拿走算了。”说著,他打开盒子翻捡起来,“这手机不错啊,还是新款的。化妆品……我用不上,只能扔了。” 看著他这囂张模样,孟皖瑶一把夺过礼盒:“扔什么扔!这些都很贵的!” “那怎么办?”陈鼎言摊手,“小婕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放到过期不还是得扔?不如我现在帮你们处理了,省事。” 李君婕见状,弱弱地开口:“你们……就收下吧。不然我爸妈知道你们没收,肯定还会想办法再送別的来……” 三个室友面面相覷。 盒子里崭新的手机和高档化妆品,对她们而言確实诱惑不小,靠自己攒钱恐怕得一个学期。可收下,又实在不好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鼎言適时开口,语气诚恳:“她爸妈控制欲比较强。你们收下,他们反而会觉得安心,觉得你们会因此多关照小婕。这其实是在帮小婕减少麻烦。” 三人又犹豫了片刻,终於半推半就地收下了礼物。 “我摊子上还有事,得先走了。”陈鼎言对李君婕说,“小婕,你自己收拾啊。摆摊卖货你都独当一面了,这点小事肯定用不著我。” “你还摆过摊?”三个室友惊讶地看向李君婕。 “嗯,”李君婕点点头,声音比之前自然了许多,“我负责工业大学那边的摊位,做了三天……” 孟皖瑶眼睛一亮:“哇,你这么厉害?快跟我们讲讲,你们怎么想到开学前做生意的?我也好想赚点零花钱……” 见四个女孩已经自然而然地聊开,陈鼎言嘴角微扬,不再多言,悄悄转身,带上门下了楼。 接下来,就是她们女生之间的时间了。 陈鼎言从李君婕宿舍出来,径直回了摊位。 今天是摆摊的最后一天,该买的新生基本都买得差不多了。陈鼎言看著摊位上所剩不多的被子,心里有了数。之前怕压货,他也没让厂里多送,眼下这点库存刚好,卖完就能清场。 “差不多了就收吧。”他对还在招呼零星客人的学生说,“你们自己要是想带一套的,挑喜欢的拿,按进货价算。” 安排完这边,他掏出手机打给江凌月。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江凌月明快的声音:“弟弟,我这儿差不多收尾了。你们报到手续办完了没?” “我和小婕都办好了,她在收拾宿舍,我一会儿也回去简单归置下。”陈鼎言说,“你们那边收拾完就撤吧。下午叫上咱们几个点的销售冠军,一起吃个饭,聚聚。”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冒出王浩凑近的大嗓门:“言子!吃烤肉行不行?!我想吃烤肉!” 紧接著是江凌月笑骂著赶人的声音:“你就知道吃!快去帮忙搬东西!”一阵笑闹的背景音后,她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行啊。那除了销冠,其他人要一起叫上吗?” 陈鼎言略一思忖:“能来的都叫上吧,一顿饭的事儿。不过销冠必须到场,最后几天的奖金,我亲自发。” 江大的摊位收拾利索,陈鼎言现场结清了所有兼职同学的基础工资和提成。轮到李昊、孟秀枝和郭琪这三个销售前三名时,他特意卖了个关子: “你们仨的奖金和工资,晚上聚餐一起发。五大高校的总销冠和客单价第一,我还有额外奖励。” 这话让李昊三人眼睛一亮,精神瞬间振奋了起来。营业结束后他们心里大概算过,这短短三天的收入,恐怕比普通人干一个月工资还多。 处理完现场人员的工资,陈鼎言摸出手机,手指在按键上敲得飞快,在兼职大群里发出一条通知: “今晚江大旁边小肥羊烧烤,庆功宴!大家都得来啊,现场揭晓客单价最高团队奖,奖金等你们来拿!” 第40章 论功行赏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陈鼎言带著李君婕,最先到了小肥羊烧烤。王浩这个吃货紧隨其后,几乎是踩著点进来的,身后还跟著理工大一块儿干过兼职的几个兄弟。 接著,江凌月也到了。兼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最后只差四五个人没到。 这些来兼职的大学生,平时也接过別的活,可像陈鼎言这样的老板,他们还真是头一回遇见,说好的底薪一分不少,提成算得清清楚楚,竟然还有额外的奖金可拿。 就连没拿到销冠的人,心里也服气,因为那几个销冠的业绩,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更重要的是,陈鼎言从不拖欠,当天的工资提成,基本上当场就结。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陈鼎言便叫上江凌月、李君婕、王浩和顏曦,几个人凑在一桌,核对起各个摊位的最终销量和要发的工资提成总数。 烧烤陆陆续续端上来,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会喝酒的男生们碰起了啤酒杯,不喝酒的女生们也倒满了果汁饮料。 都是十七八、二十出头的年纪,几所高校的学生凑在一块,天南地北地聊。 吐槽以前兼职遇到的坑爹老板,八卦各自学校的趣事,也笑著议论陈鼎言这个老板的种种神奇操作。 帐目核对完毕。 陈鼎言站起身,拍了拍手,將近四十號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次,真的辛苦大家了。”他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相信,不管最终拿了多少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穫。” “客套话不多说,大家今晚吃好喝好,放开点,我请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气氛也跟著安静了些许。 “接下来,我要宣布这次五大高校的,总销售冠军,以及最高客单价销售团队奖。” 听到这话,坐在不远处的李昊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他是江大连续三天的销冠,总销售额63371,提成加奖金算下来有2790块,这在2008年,对一个学生来说,绝对是笔巨款。以江大的人数规模和消费能力,他觉得自己这个总冠军,十拿九稳。 他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已经准备好接受所有人的注目和掌声。 然而,陈鼎言口中清晰念出的那个名字,却让李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陈鼎言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照著上面的数字念道:“五大高校总销售冠军是……顏曦!总销售额64112元。按约定,除了三日销冠奖金之外,我再额外奖励一千元!” 坐在下面的李昊,眼睛瞬间瞪大了,满脸写著这不可能。他清楚记得,顏曦负责的是师范大学的摊位,学校的规模比江大小得多。 在他想来,顏曦怎么可能卖出比他更高的销售额?这简直没道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该不会是……她把整个摊位的业绩,都算在自己一个人头上了吧?再想到顏曦是陈鼎言亲自指定、全权负责那个点位的,这个猜测在李昊心里飞快地生根发芽,让他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肯定是这样,不然没法解释,李昊心中想到。 陈鼎言没停顿,继续宣布:“第二名,李昊,销售额六万三千三百七十一元,额外奖励六百元。第三名,孟秀枝……” “接下来,最高客单价团队奖,工业大学,李君婕团队!团队每人额外奖励两百元!” 宣布完毕,陈鼎言拿起早就点好的一叠钞票,在眾人面前高高举起,声音洪亮: “总冠军顏曦,三天总业绩,加上提成和所有奖金,一共是……4820元!” “哗——!” 他话音未落,烧烤摊上就炸开一片整齐的惊呼。 “多少?四千八?!” “我的天……这快够我一整年的生活费了!” “我要有这么多钱,立马就去换新出的智慧型手机!” 顏曦在眾人的注视下走上前,从陈鼎言手里接过那厚厚一沓奖金。她手指微微发抖,眼圈一下就红了,嘴唇动了动,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谢谢老板……真的,谢谢老板……” 周围大部分兼职学生的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但这羡慕里没什么不服气,这几天的销售都是透明的,谁有多少本事、下了多少功夫,大家都看在眼里。 能拿到这个数,靠的是实打实的能力和拼劲。更重要的是,跟著陈老板乾的这三天,挣到的钱比他们平时在外面折腾一两个星期还要多得多。 李昊心里虽然还存著点疑问,但这三天拿到手的2790块和现在拿到的600奖金可是实实在在的。 他平时在外面折腾一个月,能挣一千二就算顶天了,现在相当於一下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儿,这收入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 只是,他对顏曦拿到冠军这事儿,终究是落下了一点疙瘩,总觉得她那奖金,来得不那么光明正大。 陈鼎言发完所有奖金,又举起手里的杯子,对著在场所有人说:“今天能聚在这儿,都是缘分。往后我肯定还有別的项目要做,到时候,还指望大家来搭把手!这杯,我敬各位!” 下面立刻响起一片热闹的应和: “跟著陈老板干,痛快!” “下次一定叫我!我翘课都来!” “老板,以后有活儿可別忘了我们学校啊!我们就认你了!” 这顿烧烤吃得尽兴,一直闹到快晚上十点。 要不是惦记著宿舍会关门,这帮年轻人估计能喝到后半夜去。各校的兼职学生心满意足地散了,不少人还交上了新朋友,算是意外之喜。 等外人都走了,只剩下核心的四人小组。陈鼎言拿出本子,开始核算这次的总帐。 “江城大学,总销售额四十八万五千一百零五……” “江城电子科技大学,销售额……” 陈鼎言每报出一个数字,旁边王浩的呼吸就不自觉地加重一分。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个年纪能亲眼见到、经手这么多钱,已经堪称天方夜谭了。 “所有点位合计销售额:1344578元。” “扣除所有成本,总计:756386元。” “净利润是……”陈鼎言顿了一下,清晰吐出最后的结果,“588192元。” 三天,净利润接近六十万。 王浩眼睛瞪得溜圆,憋了半天,只迸出一句:“臥槽……” 江凌月听完,脸上也绽开明艷的笑容,轻鬆地往后一靠:“干得不错嘛,小弟弟。不枉姐姐我这几天风吹日晒的辛苦。” 陈鼎言看大家都表了態,接著说:“好,那咱们就按之前说好的来。利润留出50万,投到下一个项目里。剩下的钱,咱们一人分两万二。辛苦三天,总得犒劳犒劳自己,对吧?” 三人都点头,没意见。 陈鼎言利索地给每人转了两万二。帐上还剩下七十三万,里头有他最初投进去的二十三万本金。 至此,这场开学商业计划,算是圆满收官了。 陈鼎言拿出隨身带的小本子,在开学售卖计划这一项后面,工工整整地打上了一个勾。 接下来,该著手准备第二个项目了。 第41章 都是弟弟,还得练! 陈鼎言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 虽然之前已经托人把被褥行李放了进来,但为了图方便,开学头几天他一直住在宾馆,直到这会儿才真正过来。 他推开宿舍门时,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屋里三个男生正各忙各的,一见他进来,都乐了。 “哟!咱们宿舍最后一位神秘嘉宾,终於驾到啦!” 陈鼎言笑著走进去,简单打了个招呼:“我叫陈鼎言,兄弟们好!” 一个染著酒红色头髮的男生最活络,立刻凑过来,一边顺手帮他把背包放到空床铺上,一边挨个介绍:“我叫段俊生。这俩是庄寧嘉、付博远。我们仨都混熟了,就等你来凑齐一桌麻將呢。” “有点事耽搁了,来晚了。”陈鼎言说。 “没事儿,”段俊生摆摆手,“本来还想著等你来了,今晚正好出去搓一顿。结果你踩著熄灯的点才到……” “那改明天,”陈鼎言不假思索道:“明天我请,顺便自罚三杯。” 宿舍里三个人,性格各不相同。上辈子,陈鼎言跟他们处得都不错。 段俊生家里做生意,条件好,人也时髦,染髮、泡吧这些新鲜事,都是他带著陈鼎言见识的。 庄寧嘉从农村考出来,读书最拼命,后来没毕业就保了研,听说一路读到了港城的博士。 付博远父母都是公务员,他后来也走了这条路,只是联繫渐少,陈鼎言只知道他最后在彩云省某个地方当上了旅游局长。 收拾妥当,陈鼎言洗漱完躺上床,脑子里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宿舍里,段俊生他们还在兴奋地东拉西扯,他偶尔应和两句。 刚进大学都这样,新鲜感强,过阵子就好了。 陈鼎言想起来,江大今年的军训由於特殊原因只有七天,是歷年里最短的军训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老师就来敲门催著去广场集合。接著是领军训服、分队列,宿舍四人恰好都分在了一个方阵。 军训服號称顏值照妖镜。 统一换上后,高下立判。 段俊生离了那些潮牌加持,光芒瞬间黯淡不少。陈鼎言底子本就不差,站在队列里,身姿挺拔,在清一色的迷彩服中格外打眼。 休息间隙,段俊生凑过来,半开玩笑地撞了下他肩膀:“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你这么一站,哥们儿我有压力了。” 一旁的庄寧嘉扯了扯身上略显空荡的衣裤,有些自嘲:“我怎么觉得……我穿得有点土?” 段俊生没忍住笑:“早跟你说选合身的,你非挑大一码。” 陈鼎言理解庄寧寧的想法,很多从朴素家庭出来的孩子都有这种习惯。衣服总买大一號,想著还能多穿几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节省。 第一天的训练量其实不算大,但才站了十五分钟军姿,已经有人开始呲牙咧嘴。 这对经歷过一次的陈鼎言来说不算什么,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正常站军姿是半小时起,四十分钟左右才算正常。 接著是立正、稍息、齐步走、正步走,一套流程下来,纪律性的雏形慢慢被锤打出来。 训练场上的靚丽风景线,永远是休息时男生的保留节目。男生方阵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女生队列,评头论足,寻找院花、级花的候选人。亦或是讲著自己看上了某某方阵的某某妹子。 李君婕就在距离陈鼎言不远处的女生方阵里。 她皮肤白皙,在清一色的军训服和日头下格外显眼,加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几乎吸走了场上大半男生的目光。 女生们则复杂些,打量帅哥之余,也会暗自留意那些格外漂亮的同性。毕竟长得漂亮的女生,未来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竞爭对手。 李君婕就这么成了一个无声的视觉焦点,甚至有男生会假借上厕所,特意绕路从她们方阵前经过,就为多看两眼。 陈鼎言的室友们自然也注意到了。 “看3號方阵,那个女生,”段俊生用下巴示意,“看见没?今年的校花,我看非她莫属。” 付博远推了推眼镜,一副很懂的样子:“这种级別的美女,一般玩儿的可花了……” 陈鼎言挑眉:“哦?怎么说?” “你想啊,”付博远分析道,“长成这样,高中要是没谈,那心气得多高,眼光得多挑?要是谈了,那追的人还能少了?换男朋友不得跟换衣服似的?据我观察到的情况统计,后者居多。” 陈鼎言笑了:“我看不一定。万一人家高中就只谈过一个,还特別专一呢?” “我同意博远。”段俊生接过话,带著点过来人的口吻,“我高中也算见识过不少。这种女生,要么是高岭之花,要么就是情场老手!” “那我跟你赌,”陈鼎言语气轻鬆,却语出惊人,“我赌她是个纯情小萌妹。” 付博远来了兴趣:“光说没用,谁敢去试试?” “那当然是我啊。”段俊生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一脸自信,“哥们儿这条件,上大学不挑战一下高难度,对得起谁?这种才配得上我出马。” “行啊,”付博远怂恿道,“你要到联繫方式,我帮你洗一星期袜子。” 段俊生得意地看向陈鼎言和庄寧嘉,用眼神询问他们跟不跟。 陈鼎言笑得更有深意了:“我想赌个更大的。” “赌什么?” “我赌……等下休息的时候,她会自己过来找我。” 段俊生一愣,隨即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以啊陈鼎言,没看出来你比我还敢想!我都没把握能加上人家,你倒好,直接幻想校花主动来找你?哈哈哈!” 付博远也跟著笑起来。 庄寧嘉没吭声,只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参与这场突然兴起的赌局。 上午的操练终於结束,各个方阵陆续解散。 陈鼎言所在的队伍因为有人出错,被多留了一会儿,解散得稍晚一些。 解散口令刚下,段俊生就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目光在正在散开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锁定那个3號方阵的身影。 结果,他冷不丁看见,李君婕正朝著他们这个男生方队的方向走来。 因为陈鼎言的队伍离食堂近,不少女生解散后都往这边走,所以一开始,谁也没觉得李君婕是衝著某人来的。 付博远用手肘碰了碰段俊生,压低声音,带著看好戏的笑意:“来了来了,你的高难度挑战目標正在接近。准备好了吗,段公子?” 段俊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发亮,嘴里已经无声地演练起来:“同学你好,我叫段俊生,国际金融二班的……” 陈鼎言站在原地,看著跃跃欲试的段俊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李君婕越走越近,段俊生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抢上前,挡在了她面前,因为紧张,准备好的开场白脱口而出时竟成了:“你好我叫国金二班!”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当即尷尬的想用脚趾头抠个地缝钻进去。 李君婕脚步未停,只是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他一下,目光甚至没有过多停留,便径直与他擦肩而过,快步走到了陈鼎言面前。 “能陪我去食堂吗?”她声音轻轻柔柔的。 陈鼎言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行啊,走吧。”说完,便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李君婕点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旁稍后一点的位置。 身后,段俊生张大了嘴,一副被雷劈中的呆滯模样。付博远也傻眼了,半晌才喃喃道:“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只有庄寧嘉还算镇定,扶了扶眼镜,惊嘆道:“我的老天……陈鼎言这是有多大魅力?校花级別的人物,主动过来……找他吃饭?” “靠!”段俊生回过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牲口!他们肯定早就认识!在这跟我们装大尾巴狼呢!” 付博远一脸悲愤,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苍天不公啊!陈鼎言凭什么认识这么好看的妹子?!” 走在前面的陈鼎言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哀嚎,忽然回过头,对著三位石化状態的室友,极其迅速地、带著点小得意地,眨了下左眼。 都是弟弟,还得练! 第42章 装逼不成反被打脸 陈鼎言带著李君婕一走进食堂,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目光焦点。 四周隱约响起压低的议论声,夹杂著好奇与打量。 “那个女生谁啊?也太好看了吧!” “旁边是她男朋友?长得是挺帅……” “总觉得这男生有点配不上她,气质差了点。” “这顏值,放在咱们学校也太出眾了,直接能出道了。” 军训生有指定的食堂,饭菜味道平平,但总算能填饱肚子。李君婕饭打得少,先一步找好位置,用陈鼎言给她买的水杯占好了座。 陈鼎言站在打菜窗口前,看著那几盆油汪汪的大锅菜,一时有点无从下手,这几天在外面吃惯了,再回头看食堂的菜,实在提不起胃口。 他正犹豫著,一个男生从旁边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李君婕对面。 没等李君婕开口,那男生就摆出自认为瀟洒的姿態,开门见山道:“同学,认识一下?我叫吴伟杰,经济学院的。”他说话时,手腕不经意地抬了抬,露出一块明晃晃的劳力士。 李君婕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么直接又没礼貌的搭訕。她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拒绝。 “你朋友?” 陈鼎言端著餐盘迴来了,极其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看也没看对面的人。 李君婕摇摇头。 陈鼎言便不再理会那个吴伟杰,自顾自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很自然地递到李君婕嘴边:“我看著就这个红烧肉还像点样,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君婕的脸唰地红了,但看著他含笑的眼睛,还是乖乖张开口,接下了那块肉。 坐在对面的吴伟杰表情一僵,准备好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陈鼎言,穿得是挺潮,但一看就不是什么贵牌子,全身上下加起来,恐怕还没自己一件t恤值钱。 他压下那点不快,转向陈鼎言,扯出个笑:“这位同学,我就是想跟这位女同学交个朋友。给个面子?” 陈鼎言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眼看他,慢悠悠地说:“你的面子……怕是比城墙还厚吧?还用得著別人给?你打算用它再建座长城?” 吴伟杰被这么一呛,脸色变了变,但居然没发火。 他不再看陈鼎言,反而又对李君婕说道:“这位同学,大学跟高中可不一样。很多事,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能解决的。”说著,他又故意鬆了松錶带,再咔噠一声扣紧,仿佛在强调什么。 陈鼎言懒得跟这种人计较,转头对李君婕说:“別理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下次再有人来烦你,你就直接说『我有男朋友了』。” 李君婕把头埋得更低,耳根都红透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好。” 只是这声好,究竟是说假装有男朋友这个主意好,还是说……有陈鼎言这个男朋友,很好呢? 她自己心里也乱乱的,分不清了。 吴伟杰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又惊喜的呼喊:“老板!好久不见呀!” 喊人的是顏曦。 她穿著一件牛仔外套配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扎著俏皮的双马尾,在人群里十分抢眼。 她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陈鼎言对面、吴伟杰旁边的空位上。 “老板,老板娘,好呀!”她笑嘻嘻地打招呼,眼睛弯成月牙。隨即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吴伟杰,问陈鼎言:“这位是你们同学?” 陈鼎言看都没看吴伟杰,语气平淡:“不认识。可能是没什么朋友,非要过来拼个桌吧。”他接著转向顏曦,略带调侃,“你怎么跑食堂来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工资,还不够你吃点好的?” 顏曦虽然对旁边这个陌生男生有点莫名其妙,但听出陈鼎言语气的冷淡,立刻心领神会。 她故意把身体往远离吴伟杰的方向倾了倾,声音清脆:“我这不是想著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你嘛!你三天就给我发了差不多五千块工资,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陈鼎言摆摆手:“谢我做什么,那是你自己挣的。” 三天……五千块?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让吴伟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什么兼职三天能挣这么多?抵得上普通人两个多月工资了。关键还是这个工资是陈鼎言开给顏曦的,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顏曦却认真地说:“要谢的!要不是你雇我,我上哪儿赚这么多去呀!” 陈鼎言笑了笑:“能力决定收入。开学后別瞎找其他兼职了,我下一个项目隨时会找你。” 顏曦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地差点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跟著老板干,比在外面找活儿强太多了!我隨时待命!” 吴伟杰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以为陈鼎言就是个靠脸吃饭、缠著校花的小白脸,眼前这情景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个漂亮又活泼的顏曦,对陈鼎言的崇拜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关键是,旁边的正主李君婕看著这一幕,居然一脸平静,仿佛觉得顏曦这態度再正常不过。 见那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吴伟杰再也坐不住了。他脸上有点掛不住,只能强作镇定地站起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座位。 他本想靠著一身行头狠狠压对方一头,没想到最后吃瘪的竟是自己。 吴伟杰有点后悔,自己情报没摸清楚就贸然行动。他只能儘量保持著表面的风度,快步离开了那三人。 陈鼎言压根没理会那个离开的背影。 在他面前装逼?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饭可以乱吃,逼可不能乱装。 …… 接下来三天的训练,强度著实不小。 除了枯燥得让人脚底板发麻的站军姿,就是反反覆覆地走队列、踢正步。 每个方阵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困难户。 要么正步踢得歪歪扭扭,更夸张的,连齐步走都能同手同脚,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直接提前丧失了四年择偶权。 陈鼎言有过一次经验,適应起来很快,动作標准利落,没两天就被教官拎出来当了排头兵。 更让教官省心的是,这小子身上有种天生的组织力。 他不是那种咋咋呼呼指挥別人的类型,但总能通过自己標准的示范、简练的提醒,甚至一个眼神,就让周围几个总掉链子的同学不自觉跟上节奏。 整个二班方阵在他的无形带动下,愣是比其他班整齐了一大截。 那些同手同脚的同学,多半是太紧张。 教官纠正起来费劲,但在陈鼎言身边跟著走,看他怎么摆臂、怎么落脚,心里那根弦不知不觉就鬆了,步子也慢慢顺了过来。 教官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休息时总爱凑到陈鼎言旁边,拍著他肩膀说:“你小子,真是块当兵的好材料!这悟性,这集体荣誉感,没得说!”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这天训练间隙,陈鼎言凑到教官身边,状似隨意地閒聊:“教官,我看咱们最近走得挺像样了。光自己练多没劲,要不要……跟女生方阵搞个联谊?” 教官一胳膊肘轻捣在陈鼎言身上,笑骂道:“好小子,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卖力!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说吧,看上哪个方阵的姑娘了?你教官我豁出这张老脸,帮你找人去!” 陈鼎言就等著这话,顺水推舟地笑道:“我看三號方阵就不错,走得挺齐。” “行啊!”教官爽快得一拍大腿,“包在我身上,等著!” …… 傍晚,教官站在队伍前,宣布了一个让所有男生精神一振的消息: “最近大家表现不错!今晚不练队列了,咱们跟女生三號方阵搞个联谊!都给我拿出点精气神来,好好准备几个节目。谁要是丟了咱们方阵的脸,以后全体站军姿……一律加练十五分钟!” 底下一片骚动,男生们眼睛都亮了。 “教官!我会跳街舞!” “教官,我唱歌还行!” “诗朗诵!诗朗诵行吗?” 能在女生面前露脸,这群小伙子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报上自己的才艺。 段俊生在一旁兴奋地摩拳擦掌:“练了三年的吉他弹唱,终於等到用武之地了!” 付博远用肩膀碰了碰陈鼎言和庄寧嘉:“你们呢?上不上?能不能脱单,可就看这一波了。” 陈鼎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段俊生见状,立刻警告他:“你小子除外啊!校花都让你拐跑了,今晚老实点,別抢我们风头!” 庄寧嘉则有些羡慕地小声说:“真羡慕你们……什么都会。” “怕什么,”段俊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他,“你就上去唱首歌也行!找对象这事儿,胆子小了可不行。只要你敢表现,总会被人看见,机会这不就来了?” 晚上,教官正准备带队去和三號女生方阵会师,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四號男生方阵的教官硬要带著他们的人凑过来,一起联谊。 陈鼎言他们教官本来想拒绝,可对方一句“怎么,怕被我们四號方阵抢了风头?”激得他上了头,一口答应了三个方阵一起搞。 消息传回来,男生们顿时不乐意了。 “四號方阵有病吧?非要来凑热闹!” “还能为什么?听说三號方阵有那个超级漂亮的女生唄。” “不是说人家有主了吗?好像就是咱们班的陈鼎言。” “校花级別的人物,竞爭激烈点也正常……” “我是不敢追校花,可这一合併,一个妹子得对应两个男生,机会直接砍半,太可恨了!” 三个方阵围坐成一个大圈时,陈鼎言在四號方阵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一张让人生厌的脸,吴伟杰。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带著挑衅的笑容。 陈鼎言低声啐了一口:“苍蝇虽然没多大危害,但是真的很噁心人。” 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看个热闹,欣赏一下同学们的才艺。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看著吴伟杰那副得意的样子,陈鼎言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是时候,让这个年代的人见识一下,什么叫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了。 第43章 吴伟杰的挑衅 四號方阵那边摆开了阵仗。几个男生搬来了吉他、电子琴,甚至合力抬来了一套架子鼓,在场地边上叮叮噹噹地调试起来。 这套颇为专业的装备一亮相,瞬间让陈鼎言所在的二號方阵男生们感到了压力,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陈鼎言瞧了一眼,转头对段俊生说:“等会儿你吉他借我用用。” 段俊生一愣:“你之前不是说不表演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人家这是来踢馆的。”陈鼎言说得乾脆,“你要是觉得你那首练了三年的曲子能镇住场子,我可以不动。” 段俊生立刻泄了气,声音也弱了下去:“实话实说,我高中三年就死磕了一首歌……这重任还是交给你吧。不过咱先说好,要是演砸了丟了人,我可不认你这个兄弟。” 陈鼎言笑了:“放心,凭我这二十年的功力,想翻车都难。” 他说二十年功力並非虚言。 上一世为了追求张梦琪,他苦练过多种乐器,还专门学过声乐,可以说一个人就能撑起一支小乐队。 后来经营餐饮,为了店內氛围也没少接触音乐版权,结识过一些圈內人。更重要的是,他脑海里储存著远超2008年流行乐坛的歌曲库,隨便挑出一首,放在当下都堪称王炸。 一旁的付博远哀嘆道:“二十年?你满二十岁了吗?完了完了,咱们方队今晚怕是要成笑柄了……” 这时,教官大步走了过来,特意在二號方阵前停下,目光扫过一张张略显不安的脸,提高嗓门道:“都给我打起精神!今晚谁要是怂了,给咱们方队丟脸,全体加罚半小时军姿,听见没有?” 三个方阵很快围成一个大圈。 三位教官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活跃下气氛,经典的才艺pk环节便开始了。 男生们齐声起鬨,让女生方阵先表演。三號方阵的女生们推脱不过,最终派出一位短髮的女生走到了圆圈中央。 音乐响起,是半岛男子组合东方神起的《o-正反合》。 那时的东方神起正如日中天,大街小巷的音像店、文具店里贴满了他们的海报。陈鼎言其实更喜欢他们月底即將发行的《咒文》,但此刻,看著女生隨著强劲节奏舞动身体,动作乾净利落,也另有一番颯爽的帅气。 跳舞的女生中途还朝男生方阵方向做了几个带著挑衅意味的帅气动作,引得场边女生们阵阵尖叫。 男生们表面上故作镇定地坐著,心里却都痒痒的,巴不得自己也能上场露一手。 可惜大多数人没这本事,只好在底下强装淡定,小声品评著那个转身力度差点意思、节奏卡得还行之类的话。 女生跳完,四號方阵的男生紧接著上场,表演了一段当时流行的鬼步舞。 动作虽不算整齐划一,但配合著动感的音乐和那股全情投入的劲儿,还是博得了女生们阵阵捧场的欢呼与掌声。 这下,压力彻底来到了二號方阵这边。 几个男生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让了半天,愣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圆圈中央空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段俊生第一个坐不住了,拎起吉他就往场子中间走。他一边摆好架势,一边故作谦虚地朝四周点点头:“献丑了各位,这首歌我才练了不到一星期,唱得不好,大家多包涵。” 他拨动琴弦,缓缓开口:“怎么能够让我不再想你,也许爱到最后只能伤心……” 是姜玉阳的《痛彻心扉》。陈鼎言一听前奏,就知道完了,这歌后面有好几处高音,以段俊生平时的水平,八成要糟。 果不其然,唱到关键处,段俊生的嗓子没能撑住:“爱你痛彻我心……咳!心扉,给了你……仅有的咳、一片天……” 声音劈了,还呛得咳嗽了两声。 现场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大家想笑又不好意思大笑,只能使劲憋著,脸都憋红了。 四號方阵那边可没这顾忌,直接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段俊生脸皮够厚,明知唱劈了,却拉不下脸灰溜溜下台。 他梗著脖子,硬是用一副嘶哑的嗓子,把剩下的部分吼完了。 那股豁出去的劲儿,倒意外地戳中了不少女生的心。 那个年代的女孩,很容易被这种“用情至深”的悲情戏码打动。居然有人开始给他鼓掌,小声喊著加油。 一首歌唱完,段俊生虽然出了糗,倒也收割了一小波同情分。 他提著吉他溜下来,二號方阵又陷入了冷场,再没人敢上。 四號方阵那边显然等不及了。几个男生手脚麻利地把乐器搬到中央,迅速搭起一个简易的临时乐队。 吴伟杰站在最前面,面前立好了麦克风,一看就是准备充足。 他一开嗓,就把全场镇住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段俊生撇撇嘴,小声点评:“这小白脸……唱得还行,有原唱七八分像了。” 庄寧嘉老实接话:“我感觉挺像原唱的,关键是人家高音没破。” 段俊生没好气地懟他:“你喜欢?那你跟他过去!净长別人志气。” 付博远在一旁唉声嘆气:“完了,这下风头全让他们出尽了……” 张信哲的《过火》传唱度极高,女生们渐渐跟著哼唱起来,现场气氛被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一曲终了,女生方阵齐声起鬨:“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吴伟杰假意推辞两句,眼里却藏不住得意。他示意乐队稍作准备,对著话筒说:“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们就再献丑一首……” “一首《爱如潮水》,送给现场最美丽的姑娘们。” 他说这话时,目光刻意地、慢悠悠地扫过女生方阵,最后似有若无地定格在李君婕的方向。旁边的女生们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起鬨声更响了。 李君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周围曖昧的起鬨声更让她如坐针毡。 她下意识地在二號方阵里寻找陈鼎言的身影,却瞥见他正拿著一把吉他,低头专注地调试著琴弦。 看到这情景,她心里微微一动。陈鼎言这是……要上台?可她印象里,从没听说他还会弹吉他唱歌。 一丝隱隱的期待,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她忽然很想知道,陈鼎言会不会又一次,成为那个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焦点。 吴伟杰的《爱如潮水》在掌声中落幕。他握著话筒,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陈鼎言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四號方阵的教官趁势带头,拍著手高声起鬨:“二號方阵,来一个!二號方阵,来一个!”號子一起,不少人跟著附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二號方阵这边。 陈鼎言对上吴伟杰的视线,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俯身拎起段俊生放在一旁的吉他,挎在肩上,然后在一片注视中,不紧不慢地朝场地中央走去。 第44章 大放异彩 陈鼎言的长相本就有九分帅气,身上还带著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质。 他从容地调试好麦克风的高度,找了个高脚凳,在场地中央坐下。 没有那些唱得不好请多包涵的客套话,他轻轻拍了拍话筒,简洁地开口:“一首《安河桥》,送给大家。”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安河桥》?没听过,谁唱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哪个小眾歌手吧?” “二號方阵这是没招了?居然挑一首没人知道的歌……” 陈鼎言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开始在吉他面板上有节奏地敲击,模仿著非洲鼓的律动。 接著,他拨动琴弦,一个个和弦流淌而出,织成一段悠扬婉转的旋律。 虽然没有马头琴的苍凉音色加持,但这旋律本身,已足以让听者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悵惘。 场下窸窣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人沉静下来,被这优美的旋律悄然攫住。 陈鼎言缓缓开口,歌声响起: “让我再看你一眼,从南到北……” 他的气息沉稳厚重,歌声抑扬顿挫,每一个字句都像带著重量,轻轻撞在现场每个人的心弦上。 一些被惊艷到的学生已经忍不住掏出手机搜索歌词,但无一例外,什么都没搜到。 意识到不对劲的人低声惊呼起来: “歌词搜不到……这该不会是原唱吧?” “我搜了,真的没有。” “从来没听过这首歌!真是他自己写的?” “太牛了……这旋律一点不输排行榜上的歌!” “哇,人也帅,还这么有才!” 一曲终了。 现场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所有人似乎还陷在那旋律縈绕的余韵里,没回过神来。 陈鼎言凑近话筒,声音平和:“谢谢,我的表演结束了。” 吴伟杰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刚才也偷偷搜索了,同样一无所获。 儘管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这首歌很可能是陈鼎言自己的创作,甚至曲也是他自己谱的。 他喜欢玩音乐,为此没少花钱请老师,自认唱、跳、rap都有涉猎,模仿当红歌手也能学个八九成像,在同龄人里怎么也算拔尖的了。 可陈鼎言这首《安河桥》,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优越感。 他盯著场中央的身影,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种完成度的歌,得花多少心血。我不信他还能拿出第二首。” 女生方阵里的李君婕,心中的震撼更为剧烈。 从陈鼎言弹出第一个音符起,她就知道这绝非市面上已有的任何歌曲。当他唱完,她已经不知不觉在手机简讯里,记下了整首歌的歌词。 她心中那团近乎熄灭的、关於热爱与表达的火苗,此刻仿佛被陈鼎言重新投入了乾燥的柴薪,倏地窜起明亮的火焰。 她望向陈鼎言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羡慕,崇拜,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爱慕。 如果说之前对陈鼎言的好感,大多源於他的关照与温柔;那么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更深层的、灵魂上的共鸣与牵引。 仿佛冥冥之中,她就是为了抵达某个地方而生,而陈鼎言,就站在那条路的尽头,熠熠生辉。 陈鼎言刚拿起吉他准备下场,场边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这与之前起鬨的气氛截然不同,呼喊声中充满了真诚的渴望与期待。 陈鼎言脚步一顿,转身,又坐回了那张高脚凳上。 呼喊声隨著他的坐下迅速平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下一个音符。 每个人心中都怀揣著期待与好奇:他接下来会唱一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还是……再次拿出一首全新的原创,彻底惊艷这个夜晚? 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对准了那个坐在光圈中央的身影,按下了录製键。 陈鼎言凑近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传出:“下一首,《假如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送给大家。” 这歌名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快的鬨笑,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吴伟杰心里也跟著一松,甚至暗自庆幸:“这名字听著就挺俗……果然,那种水准的歌,他不可能再有第二首。” 他摸了摸自己手腕上价值七万多的名表,心中的自信心又一次立了起来。 陈鼎言没理会这些反应,他嘴角微扬,吹起了一段轻快的口哨前奏,手指在琴弦上拨出节奏。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 “我的第一选择不是去环游世界……” “躺在世界上最大最软的沙发里……” “吃了就睡醒了再吃过一年……” 听到这直白又带著点孩子气的歌词,场边一些原本就不太看好他的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嗤笑声。 听到歌词的吴伟杰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心里那点优越感又回来了。有些人天生就在罗马,像他这样的家世和资源,在场有几个人能比?举著手机录像的人里,甚至有几个失望地放下了手臂,觉得这歌词太过幼稚,配不上之前的期待。 “旋律还行,词也太水了……” “跟刚才那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没意思。” 然而,在一段悠扬的口哨间奏之后,陈鼎言的歌声和歌词意境陡然一转: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 我会买下所有难得一见的笑脸 让所有可怜的孩子不再胆怯 所有邪恶的人不再掌握话语权……” 这几句一出,场下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此起彼伏的低呼。 “臥槽!”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这转折……绝了!” “歌词立意一下子上去了!” “我又搜了,还是没有!还是原创!这才华没谁了!” 面对台下的惊嘆,陈鼎言心中平静。毛不易的歌之所以能打动人,正在於这种於平凡琐碎中见真章、於嬉笑调侃里藏悲悯的力量。 第二首唱罢,场下的討论声几乎要掀翻操场。 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如同潮水般涌来。 动静太大,连旁边其他正在联谊的方队都有不少人被吸引,好奇地围拢过来。 渐渐地,围观的人数远远超出了原本的三个方阵,甚至有些路过的老师和別队教官也驻足观望。 “再来一个!” “没听够!再唱一首!” 架不住这山呼海啸般的热情,陈鼎言抬手压了压,对著话筒笑道:“最后一首,《消愁》。唱完这首,真不能再来了,不然真要成我个人演唱会了。” 他一边调著琴弦,一边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歉:“对不住了,毛巨星,借您几首成名曲用用,救救急。”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里三层外三层。 段俊生在下面盘腿坐著,一脸与有荣焉,跟旁边挤过来打听的人吹嘘:“看见没?台上那大神,我们宿舍的!想要联繫方式的……可以先加我qq啊!我们宿舍的唱歌都好听!” 《消愁》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这首歌歌词里蕴含的、关於成长与孤独的复杂心绪,恰好击中了这些刚刚告別高压高中、踏入大学却仍感迷茫的年轻心灵。 不仅学生听得入神,连一旁旁听的老师们,也若有所思,似乎被某句歌词勾起了回忆。 虽然从未听过,但许多人已经不自觉地跟著节奏轻轻拍手、点头。 吴伟杰在听到第二首时,还曾抱有对方只是侥倖的幻想,但此刻,当《消愁》那醇厚而沧桑的歌声响起,他最后一丝不服也消散了。 他清楚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之间,那並非技巧、而是天赋与阅歷造就的鸿沟。 他带来的乐队成员凑过来,小声问:“杰哥,咱们准备的那个杀手鐧,还上吗?肯定能炸场!” 吴伟杰没好气地低声斥道:“上什么上?上去给人当垫脚石吗?你有比他更牛的原创吗?” 对方立刻沉默了。 翻唱得再好,在真正的原创面前,尤其是如此高质量的原创面前,终究是落了下乘。 最后一曲终了,掌声经久不息,如同雷鸣。 陈鼎言再次对著话筒,语气不容置疑道:“承蒙大家厚爱,今天就这三首了。” 在一片意犹未尽的挽留声中,他淡定地鞠躬、下台。 教官適时地上前控场,声音洪亮:“这位同学唱得非常好!让我们再次把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教官压了好几次手,声浪才渐渐平息。 他接著宣布:“时间也不早了,为了不影响明天训练,最后,由我们全体教官为大家打一套军体拳,今晚的联谊就到此结束!” 围观的人群知道不可能再让陈鼎言返场了,听到教官要表演,尤其是女生们,又发出了捧场的欢呼。 几位教官列队走到场中,虎虎生风地打起了军体拳。 起初大家还很给面子地叫好,但一套拳打完,很多人已经心不在焉,低头翻看起刚才录製的视频,还有人小声哼唱著刚刚记下的旋律。 一些反应快的女生,甚至已经將拍摄的片段上传到了校园论坛。 陈鼎言在一片喧囂中悄然退场,却在无数人心里,投下了一颗惊艷的种子。 他这无意间的亮相,已然光芒四射。 第45章 又一次震惊张迪 联谊会散场,李君婕接连婉拒了三个上前搭訕、想要联繫方式的男生,径直走到陈鼎言身边。 她轻轻拉了拉陈鼎言军训服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刚才唱的那三首歌……能教我吗?” 陈鼎言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髮,答应得爽快:“行啊,没问题。” 不远处,几个一直暗暗关注李君婕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小子唱歌出风头也就罢了,怎么连校花都对他这么亲近? 七天的军训转眼就过去了。 时间虽短,最后的匯演却办得相当成功。陈鼎言所在的二號男生方阵因为表现突出,还拿了个军训標兵方队的集体荣誉。 不过,真正引发轰动的,是陈鼎言唱歌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火得一塌糊涂。其中传播最广的平台,就是当时刚上线不久、正势头迅猛的乐酷视频。 乐酷视频总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张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一份份翻阅並签署著桌上的版权协议。 门被敲响,下属走进来,利落地匯报:“张总,这里有个视频点击量飆升得很快,您看看要不要给个首页封推?” 2008年,视频平台的推荐机制还很依赖人工编辑。重要的版面资源,都需要负责人亲自点头。 张迪头也没抬:“什么內容?” “是一个大学生在军训联谊会上唱歌,唱了三首原创歌曲。词曲都很扎实,现在网上都有人叫他江大小周杰伦了。” “大学生?原创?”张迪这才抬起眼,有了点兴趣,“连结发我看看。” 他点开下属发来的视频。画面像素不高,现场收音也夹杂著不少嘈杂的人声。但当他看清坐在人群中央、抱著吉他的那个人时,眼神骤然一凝,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是陈鼎言。 那旋律,他確实从未听过。 张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玩味。 他没想到,这个之前在商业上让他觉得只是有点小聪明、善於投机取巧的年轻人,居然还藏著这样的才华。 视频播放完毕。 张迪沉吟片刻,对等待指示的下属说道:“先给一个星期的首页封推。另外,马上安排人去江城,找一个专业的录音棚,把联繫方式准备好。后续可能用得上。” 下属有些迟疑:“张总,您是想联繫他购买歌曲版权?我听说,已经有好几家大公司联繫过他了,都被拒绝了。我们现在才出手,会不会太晚……” 张迪笑了笑,语气篤定:“按我说的去准备吧。视频里这个人,我认识。” 下属见他態度明確,不再多问,点头应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张迪拿起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陈鼎言的號码。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张迪,陈鼎言心里已经瞭然。 他原本没打算靠抄来的歌出名,总觉得有些不妥。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重生而来,这些歌曲在当下的时空並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真正有才华的人,即便失去了某一首特定的歌,在因缘际会之下,也总能创作出同样甚至更出色的作品。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那点负担便烟消云散。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张迪的寒暄:“鼎言,最近怎么样?” 陈鼎言笑了笑,声音平稳:“张总,我挺好的。其实,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不少时间了。” 张迪有些意外。 他是在视频大火后才看到,之前也听说陈鼎言拒绝了好几家大型音乐公司。 难道……他真的一直在等自己? 理智上,张迪很难完全相信这个说法,但事实摆在眼前。 陈鼎言確实推掉了多家知名公司的邀约,而自己刚打过去,对方就点明了意图。即使心存疑虑,张迪心里还是浮现出一股微妙的暖意。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鼎言,我开门见山。你那三首歌的版权,我想买断。你开个价。” 陈鼎言的回应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张总,版权我得握在自己手里。我们可以签一份五年的独家代理协议。 这期间,乐酷视频拥有这三首歌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复製权和发行权,用於线上的播放和下载。” 如果將来有电影、gg这类同步使用的机会,我们单独再谈。” 至於录音版本,如果公司投资製作,母带的版权我们可以共享,收益按约定比例分。” 张迪握著电话,一时无言。 他再一次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 电话那头的年轻人思路清晰,条款明確,完全不像个大学生,反倒像是自己见过的一些商业大佬。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拋出了一个自认为相当优厚的条件:“鼎言,这样吧,我们签三年独家。公司先支付你十万元保底金,之后歌曲在平台產生的所有净收益,我们五五分帐。” 这个条件对於毫无名气的新人来说,堪称慷慨。要知道,很多新人连20%的分成都拿不到,大部分利润都被唱片公司和渠道层层分走。 张迪很有信心,这个提议足以打动任何人。 然而,陈鼎言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张总,歌和曲都是我一个人包办的,没有中间环节。而且视频已经在你们平台火了,证明了它的市场潜力。”他的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对自己歌曲莫名信任的底气。 听到这番话,张迪心里最后那点居高临下的姿態彻底消失了。 他不再將陈鼎言视为一个大学生或者是创作者,而是在心里將他摆到了与自己平等、甚至需要更加重视的合作伙伴的位置上。 最终,在认真听取了陈鼎言的完整方案后,双方敲定了合作的基本框架: 陈鼎言授予乐酷视频为期五年的独家授权。乐酷支付十万元保底金,並获得数字渠道的独家发行权。 词曲著作权始终归陈鼎言个人所有,改编权和影音同步权需另行协商。平台净收益双方五五分成。 陈鼎言特別明確,净收益指的是平台实际到帐收入扣除必要渠道费用后的部分。这个细致到位的条款,让张迪在惊讶之余,更添了几分钦佩。 商议妥当,张迪由衷感嘆:“鼎言,你这些见识和手段,我在你这个年纪的人里真是头一回见。方便问问,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他心中几乎已经认定,陈鼎言是某个商业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了。 陈鼎言只是笑笑:“张总,我家就是普通家庭。” 见他不愿深谈,张迪也不再追问,利落地说:“那好,我这边儘快起草合同,然后亲自去江城找你。到时候,我们好好合作,把这几首歌正式录出来。” 陈鼎言也爽快回应:“没问题,合作愉快,张总。” 第46章 录製歌曲 隨著军训结束,陈鼎言在军训期间攒下的江大新生代歌神名头,热度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唱的那三首歌虽然让人印象深刻,但在网上只能找到现场拍摄的视频,画面晃动,音质粗糙,杂音明显。时间一长,新鲜感过去,討论的声音也就慢慢淡了。 临近周末,张迪如约来到了江大。 陈鼎言带著李君婕,在校內那家樱花咖啡馆与他见面。 一碰面,张迪便熟络地笑道:“鼎言,咱们这也没隔多久,又见面了。” 陈鼎言也笑著回应:“这点小事还劳烦张总您跑一趟,辛苦了。” “能让我亲自跑一趟的,可都不是小事,你当然算一个。”张迪笑呵呵地接过话。 两人商业互吹几句后,张迪的目光自然地落到安静站在一旁的李君婕身上。 见张迪面露询问,陈鼎言介绍道:“这位是李君婕,我邻居,现在也在江大读书。她对音乐製作挺感兴趣,我带她一起来见识一下。” 李君婕闻言,朝张迪微微頷首,礼貌地笑了笑。 张迪看清李君婕的样貌气质,心中暗暗一惊。 女孩不仅容貌出眾,穿著举止间更透著一种落落大方的气度,显然家境教养极好。更加坚定了对陈鼎言的猜测,他绝对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哥。 他面上笑容不变,语气亲切地说道:“原来是鼎言的青梅竹马。那正好,咱们一块儿去录音工作室看看吧,看看环境你满不满意。” 张迪开车载著两人,来到江城一家颇具口碑的专业录音棚。 停好车,他一边引路一边介绍:“按你的要求,我请了完整的现场乐队,还有位擅长马头琴的老师,今天也特意过来了。” 陈鼎言点头笑道:“那我更得拿出全力,才不辜负这么专业的配置。” 走进录音棚的接待区,一位扎著利落马尾、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士迎了上来。 张迪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江南烟雨音频工作室的负责人,杨律老师。杨老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鼎言。” “杨老师好,接下来要麻烦您多费心了。”陈鼎言上前一步,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杨律握住他的手,眼里带著欣赏:“年少有为啊!你的现场视频我看过了,很有感染力。走,咱们直接进棚,乐队老师都在等著了。” 主录音间宽敞明亮,各种专业的设备井然有序。几位乐手已经就位,正在调试乐器。杨律领著三人一一打过招呼,气氛专业而融洽。 简单寒暄后,陈鼎言从隨身包里拿出几份提前准备好的乐谱,分发给各位乐手。 “各位老师辛苦了,这是我整理的基础和弦与主旋律谱子,请大家先看看。在音乐上,各位是专业的,我只是拋砖引玉。待会看过谱子,大家完全可以根据自己乐器的特色和感觉自由发挥,咱们一起把编曲做得更出彩。” 杨律接过谱子扫了一眼,笑著打趣道:“小陈老师你这可太谦虚了。能写词、能作曲,连分谱都做得有模有样,你要不算专业,我们这些人可都没处站了。” 虽然陈鼎言只是一个大一新生,但是展露出来的词曲功底可是颇具水平的,杨律已经將陈鼎言看成了有咖位的音乐人了。 他这一说,棚里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其他乐手也笑著附和: “没错,视频我看了,那词曲的质感,绝不是外行能写出来的。” “本来觉得自己玩音乐还有点灵气,看了你的现场,才知道什么叫天赋型选手。” “已经能想像这几首歌录出来会有多炸了。今天是我们跟著沾光才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夸得陈鼎言这张老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他心里其实有点汗顏,毕竟自己更多算是个搬运工,这份讚誉受之有愧。 说笑过后,工作正式进入状態。第一首歌的前奏与伴奏部分,光是录製和磨合就花了整整一上午。 陈鼎言不仅负责演唱,还亲自上手演示了几段关键旋律。 虽然他演奏的纯熟度不及专业乐手,但当他接连在吉他、键盘甚至架子鼓上都能流畅地表达出想法时,还是让乐队的老师们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这一切,说来还得归功於张梦琪。 那些年为了追她,也源於自己真正的兴趣,陈鼎言在大学里几乎把业余时间都泡在了音乐上,学乐器、组乐队。不敢说样样精通,但著实打下了扎实的底子,能拿得出手的曲子也有好几首。 这个爱好也深深融入了他的生活,后来哪怕工作再忙,他在每处住所都会专门留出一个房间,摆放他心爱的乐器。 有了现成的成熟作品打底,录製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天色將晚时,三首歌的录製工作已全部完成。 最终成品的听感,与陈鼎言记忆中的原版大约有八九分相似,但又因为融入了这个团队的理解与新的编曲思路,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韵味,与原版相比別有一番风味。 当然,这份独特源於陈鼎言的上帝视角。至於原版究竟如何,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不会有人知道了。 让陈鼎言颇感意外的是李君婕。 他没想到她在音乐上这么有灵性,虽然这三首歌原本都是男声作品,但李君婕巧妙地加入了女声和声。 她的声音清澈乾净,不仅没有破坏歌曲原有的气质,反而让整首歌的层次感与情绪张力都提升了一大截,堪称点睛之笔。 当最后的混音版本在监听音箱里流淌而出时,整个录音棚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满足感里。 那是亲手参与创造、並见证一件接近完美的作品诞生的巨大喜悦。 张迪听得眉开眼笑,兴奋地拍著陈鼎言的肩膀:“这趟来得太值了!鼎言,以后你要是再有新作品,可一定得先想到我!” 陈鼎言笑著打了个哈哈:“张总过奖了,就是一时灵感来了。以后还有没有,可真不好说……” 一旁的杨律立刻接话,脸上兴奋的神色藏都藏不住:“怎么可能没有!你还这么年轻,才华正往外冒呢!” 乐队其他成员也纷纷笑著声討,说陈鼎言这纯粹是扮猪吃老虎,深藏不露。 陈鼎言只是笑笑,没再多解释。 他心里清楚,有没有以后,其实取决於他自己能不能过心里那道坎。毕竟,当个搬运工,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虽然在这个时间线没有人知道他是搬运了別人的歌曲。 “叮——” 简讯提示音適时响起。张迪看了一眼手机,对陈鼎言说道:“鼎言,十万保底金已经打到你帐上了。后续的推广和运营,你放心交给我。” 陈鼎言心里原本还有负担,但是隨著这十万转帐到帐,心中的负担瞬间被衝散了不少。不光彩就不光彩吧,反正自己手里拿到的是真金白银。 大不了等以后这些歌手火的时候多给点讚助就行,当然某一些劣跡艺人陈鼎言没有打算给什么回馈,抄了就抄了,心里不会有什么负担。 聚餐结束后,陈鼎言和李君婕一起回到了学校。 两人並肩走在回宿舍区的路上,陈鼎言脑子里还在盘算著註册公司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他正打算送她到门口就转身离开,李君婕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陈鼎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李君婕欲言又止,灯光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难为情。 “怎么了?”陈鼎言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想说什么就说,放心。就算是要跟我表白,也没关係。” “谁、谁要跟你表白啦!”李君婕娇嗔地瞪他一眼,声音却低了下去,“表白……不应该是男生做的事么?”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勇气,抬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是想问你……以后如果你写了新歌,可不可以……先唱给我听听?我……我对唱歌真的很感兴趣。” 陈鼎言回答乾脆:“行啊,这有什么问题。你很有天赋,以后我写歌出来让你给唱好了。” 李君婕反而愣住了,连忙摆手:“啊?不、不是的……我就是想先听听你写的歌,觉得那些歌都很有意义……” 陈鼎言看著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开口:“我觉得,有天赋就不该浪费。不瞒你说,我自己的嗓音条件其实很一般,音域窄,有些地方唱不出味道。如果一首好歌,没能被最適合的嗓子唱出来,你不觉得是种遗憾吗?” 李君婕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陈鼎言说的確实是实话,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陈鼎言的嗓音不算难听,就是音域稍微窄了点,有些地方其实还可以更好,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短板。 现在发现了李君婕这块璞玉,有合適的歌,他当然希望由她来演绎。 这样一来,他既能更专注於事业发展,又能让作品得到最好的呈现,是两全其美。更何况,如果李君婕將来真的唱出名堂,不就是现成的、最可靠的品牌代言人么? 眼看李君婕还想推辞,陈鼎言语气稍稍认真了些:“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之后我专门给你写几首歌,咱们去报名校园歌手大赛,怎么样?” 李君婕望著他真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就说不出口了。她只是轻轻咬著下唇,最终,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第47章 竞选班委 距离歌曲正式发布已过去一段日子。转眼,大学第一堂课的日子到了。 宿舍里,陈鼎言四人陆续起床收拾,结伴来到教室。里面早已坐满了更早到的同学,他们便在角落找了位置坐下,等待班主任到来。 不久,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教室门被推开,一位气质清冷的美女老师走了进来,原本嘈杂的教室霎时安静下来。 来人正是国际金融二班的兼职辅导员,韩疏影。 她站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国际金融二班的辅导员韩疏影。今后大家在学习或生活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下面我们开始点名。被点到的同学,请上台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韩疏影在台上说著,台下角落里的段俊生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对旁边说:“咱们导员是个大美女啊!你们说,她有男朋友没?” 庄寧嘉小声接话:“气场太强了,一般男人估计hold不住。” 段俊生顺手捋了捋额前的头髮,笑嘻嘻地说:“你看我像一般的男人吗?” 付博远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像,特別像那种不一般的话癆加自恋狂。” “滚滚滚,”段俊生佯装生气,“你就是嫉妒哥们儿这顏值。”说完还不忘扭头看向陈鼎言,试图寻找认同。 陈鼎言淡淡飘来一句:“別捋你那撮黄毛了,再捋真该禿了。” 段俊生吃了个瘪,脸上有点掛不住,还要强撑面子:“不跟你们这些没有审美的人计较。” 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清晰的声音:“段俊生。” 他嚇得一激灵,隨即反应过来是轮到自己了。段俊生瞬间来了精神,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快步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叫段俊生,粤从三让来,俊造纷然生的那个俊生!” 果然,还是记忆里那个爱显摆、特別中二的段俊生。 等他下台时,教室里响起了不算热烈但足够捧场的掌声。段俊生一脸得意地回到座位,用手肘碰了碰庄寧嘉:“看见没?这人气。” 付博远立刻补刀:“大家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鼓鼓掌不奇怪。”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这大概是男生宿舍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往往互懟最凶的,感情反而最铁。 全班自我介绍很快结束,能被记住的面孔寥寥无几。反倒是段俊生那套不要脸的出场方式,让他成了少数几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之一。 待所有人都介绍完毕,韩疏影抬手轻轻叩了叩讲台,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淡然:“大家都已经简单认识过了。为了班级后续事务能顺利开展,现在开始竞选班委。有意的同学,可以上台毛遂自荐。” 一听到竞选班委,教室里的学生都躁动起来。 有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觉得那是官迷和老实人才会去爭的虚名,没意思。 另一部分人则眼睛发亮,摩拳擦掌。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锻炼,更是未来简歷上漂亮的一笔,能为以后的竞爭积累优势。 前世的陈鼎言,属於前者。他对班委、学生会这类头衔向来不屑一顾,觉得浪费时间。但这一次,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之后计划在学校里拓展事业,如果能有班委这层身份,接触学校各方面的资源和关係会便利许多。 原本没打算掺和的他,此刻开始盘算著当上班长的好处。 要是能当上班长,和老师们打交道自然更顺理成章。创业初期,任何一点可能的助力,他都不想放过。 韩疏影点头示意,吴溪婷便噔噔噔快步小跑著上了讲台。 她长相颇为出眾,在班里算得上亮眼。漂亮的女孩一站上去,立刻吸引了台下不少男生的目光。 “我叫吴溪婷,来自……”虽然刚刚已经介绍过一遍,但她显然是有意重复,好让吴溪婷这个名字在大家心里再加深一层印象。 一番话说得落落大方,接著,她开始阐述自己的竞选理由: “如果我当选班长,我只做三件事: 第一,绝不开无效班会。所有通知我会整理成清单,不占用大家的宝贵时间。 第二,班费收支完全公开。每一笔钱怎么花,都有记录可查,保证绝对的公平透明。 第三,我愿做24小时在线的工具人班长。大家有任何问题或需要,隨时可以找我。” 一番话下来,吴溪婷就给自己树立起来一个负责人,高效且服务员一般的角色。很多学生不断点头认同。 讲完后,吴溪婷带著清朗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下了讲台。 在她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上台发言,但讲的內容和表现,都没有她那样让人印象深刻。 这时,陈鼎言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一片目光中朝讲台走去。 旁边几个室友都看呆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不是吧兄弟,你来真的? 陈鼎言站定在讲台后,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刚才几位同学的演讲都很有特色,讲得挺好。不过我的竞选理由,可能跟大伙儿有点不一样,我有点自己的私心……” 他顿了一下,接著拋出一句:“我妈告诉我,上大学要能当上班长,以后出社会好找工作。” 这话一出来,台下瞬间爆出一片鬨笑。大家都被他这过於实在的大实话给逗乐了,一下子抓住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陈鼎言也跟著笑了笑,等笑声稍歇,才继续道:“但说实话,我不太认同我妈这话。我跟前面同学想的一样,班长不是什么掌权的职位,说到底就是个服务大家的岗位。我竞选班长,主要图三件事,还真不是为了找工作。” “第一、我想练练手,我家境普通,以后想自己做点小生意。听说管理一个班级,跟管理一个小型公司差不多,得协调人力、安排活动、管理班费这种小预算。我想趁这机会,在犯错成本最低的时候,把该踩的坑都踩一遍。这经验,比去公司里学要更实在。” “第二、是实用。咱们马上要面对小组作业、抢选修课、找实习信息,麻烦事多了去了。我会第一时间去做好这些事情,然后再分享给大家,省下的时间,咱们一起打游戏、谈恋爱不好吗?” “这第三点嘛,可能有点理想化……我想通过学校里的这些资源,快速的创建一个自己的公司,到时候让整个班级在学校里就能开始赚钱。到时候大家都不用交班费了,有什么活动我陈鼎言一个人担了,赚的多了给大傢伙儿发福利。” 陈鼎言心中有这个底气,也没有觉得承担点班费什么的自己会吃亏,自己开了这个先河之后至少在班里或多或少能跟大部分人说上话。 有些时候,办成一件事情可能就差那么一个由头,考上江大的人將来都不会混的太差,这些钱只能算是提前的小小投资。 他笑了笑,总结道:“所以,我的私心很实在,就是锻炼自己、方便大家、交真朋友。如果你们愿意给我这个练手的机会,我会让这份私心,变成咱们共同的实惠。” 这番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反而没引起大家的反感,因为大家其实都是这么想的,至於能不能做好班长这个职位,对大部分的人来说都不重要。 等所有有意竞选的人都说完,韩疏影重新走上讲台:“刚才几位同学的介绍我都听到了。下面我们开始投票。我会依次念出竞选同学的名字,大家举手表决,得票最高的同学,將担任我们国金二班的班长。” 投票开始。 第一个是吴溪婷,她凭藉不错的形象和清晰的承诺,贏得了不少男生的支持,拿到了13票。后面几位同学由於表现平平,基本只有自己宿舍的几票友情支持。 轮到陈鼎言时,很多人虽然对他描绘的带全班赚钱的愿景將信將疑,但普遍觉得他说话实在,不装,也投了他一票。最终,陈鼎言同样获得了13票。 讲台上,韩疏影看著结果,平静地宣布:“陈鼎言,13票;吴溪婷,13票。两人平票。我作为辅导员,手握决定平票的一票。这一票,我投给吴溪婷同学。” “耶!”台下,吴溪婷宿舍的几个女生顿时发出小小的欢呼。吴溪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韩疏影的话还没说完。 她接著宣布:“同时,根据学院规定,所有班干部职位均设有一个月的试用期。期满后,將结合我的评价(占50%)与班级同学的重新投票(占50%),共同决定最终人选。” “刚刚竞选的同学,我会分別安排其他班委的职位,你们好好努力也有机会能竞选上班长的。” 刚刚还在兴奋的吴溪婷,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听到这句话的陈鼎言,心中却觉得稳了,甚至有点想笑。 按照吴溪婷的那种性格,一个月时间够她原形毕露了,到时候这个班长职位自己再表现一下,不就妥妥的归自己了么? 再说了,一个月的时间,堂堂陈ceo会拿不下一个小小的班长职位? 最后陈鼎言分到了 第48章 课堂惊言 第一堂课结束,同学们之间算是互相混了个脸熟。 第二门是《国际金融》,这门课是合班大课,和国际金融一班一起上。大家收拾好了东西,转向教学楼里的匯文礼堂。 说是礼堂,其实说白了就是个能坐百来號人的小报告厅。两个班加起来不到八十人,坐在里面显得很空旷。 一班二班加起来总共才不到80人,位置也相对空旷。 陈鼎言和宿舍几个兄弟一起,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按照段俊生的说法就是,躲在角落里方便看美女,又足够低调,不容易被老师盯上。 付博远一边骂段俊生是偷窥狂,一边占据了一个视线绝佳的位置。 上课的教授姓朱,单名一个伟字。看著就是个五十来岁、貌不惊人的小老头,穿著朴素,说话不紧不慢的。 此时的陈鼎言却知道,这位朱教授来头不小。他是江城国际贸易学会的会长,名下掛著的各种头衔和荣誉,多得一张名片都印不下。上个时间线里陈鼎言也是毕业多年后才偶然知晓的。 陈鼎言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大多数人这辈子能接触到最高层次的人,往往就是在大学这几年了。 朱伟教授拿著个保温杯,不紧不慢地站上讲台。然后才拧开杯盖,吹开表面的茶沫,轻轻呷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他开口讲道:“今天是开学第一课,咱们不讲课本,隨便聊聊天。” 说著,他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几笔,写下了一行字: 【什么是国际金融?】 问题一出,讲台下的学生立刻低声议论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的理解:货幣、炒股、贸易战、全球化……各种答案在教室各处响起。 朱伟教授也不著急,就站在讲台上,含笑听著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討论。等声音渐渐小下去,他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 “很好,美元、匯率、全球化……这些都是国际金融的血液和骨架。那我们换个更具体、更贴近生活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就说过去这个暑假,甚至最近一两年,你们感受到的最大的国际变化是什么?不限於经济,任何层面都可以。” 学生们又开始交头接耳,答案五花八门: “北京奥运会!” “感觉出国、海淘变方便了。” “可以看很多国外的大片巨作。” 教授承上启下:“奥运会展示了华国与世界的连接,但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打洋彼岸,一些更基础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比如,你们有谁关注过,美利坚的普通老百姓,现在买房是更容易了,还是更难了?” 这个问题让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学生们面面相覷,大多摇了摇头。大家前两年都在埋头苦读备战高考,谁会去关心美国人买房是难是易?有也只是少数家境比较好的学生会知道,但是老师的目的只是为了拋砖引玉。 朱伟教授打开了投影仪,一番操作之后几个图表显示在画面上。 图1:美利坚房屋价格指数(2000-2007年):一条陡峭上扬的曲线。 图2:美利坚次级抵押贷款发放总额(2000-2007年):另一条更陡峭的曲线。 图3:一个简单的债务抵押债券(cdo)结构示意图。 朱伟教授指著图表说:“这就是过去几年发生在美利坚的金融创新。银行把钱贷给信用一般的人买房,然后把成千上万的贷款打包成复杂的金融產品,卖给全世界的投资者。看起来,美利坚人人有房住,银行赚了手续费,投资者获得了高收益,一片繁荣。” 他稍作停顿,拋出问题:“那么,根据你们目前的认知,这个链条要持续下去,最核心的假设是什么?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会发生什么?” 有的学生看见上扬曲线猜测道:“房价会继续上升,老师是想告诉我们可以適当的进行投资么?” 朱伟教授听到这个回答有点失望的摇了摇头,但陈鼎言却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前世朱伟教授靠著开学第一课,给学生精准预测了几天后会爆发的次贷危机著实露了一手。 陈鼎言顺著教授的引导方向说道:“老师,这一切的前提是买房者能还的起贷款,如果一旦断供,整个链条会瞬间崩断。” 朱伟教授听到陈鼎言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並进行进一步的追问道:“没错,房价。那么,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美利坚房价在2006年见顶后,已经开始下跌,你们认为,这会不会是一场仅限於华尔街的、可控的小型危机?” 朱伟教授原本是想预测一个典型的投资陷阱危机,当时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危机不会蔓延,只是会在小区域內引发震动,连他都没想到后来次贷危机会爆发的如此强烈。 这时陈鼎言却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老师,我认为这可能不是一场小型危机,而是一场即將击穿全球金融体系信用的金融海啸。” 陈鼎言继续:“房价下跌只是开始。要命的是,这些房贷被打包成金融炸弹,早已卖遍了全世界。” “各信贷机构玩的就是击鼓传花,等到炸弹爆炸的那一刻。所有相关產品的价值都会变成一笔糊涂帐,让持有它们的机构根本无法互相信任。” “结果就是全球银行集体停贷,信贷瞬间冻结。” “进而引发一场足以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啸危机。” 两个班的学生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陈鼎言。 空气安静了一瞬,隨即被窃窃私语填满。 有人眼里流露出佩服,敢在开学第一课、在教授面前这样侃侃而谈,需要不小的胆量。 更多人则掩不住脸上的惊讶,彼此交换著眼神:“这就是大学生活吗?怎么会显得自己这么无知?” 朱伟教授扶了扶眼镜,眼神里藏著一丝惊喜,没想到带的班级里有这么厉害的学生。 他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认为这个危机会对我们產生什么影响呢?” 陈鼎言接著说道:“昨天美利坚政府正式接管房利美和房地美,动用高达2000亿美元资金注资。” “很快,等政府资金消耗完毕,这颗炸弹就会被引爆,接著我们就会看到欧美消费骤冷,华国出口订单消失,东南沿海的工厂会成片倒闭。” “届时將会有成千上万的工人会失业,首当其衝的就是煤炭、船舶这些行业。之后会影响到每个人生活很长的时间。” 下面的同学开始议论纷纷: “太夸张了吧?” “华国经济发展这么快,能独善其身吧?” “美利坚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朱伟教授神情一愣,然后神情严肃的站在讲台上开始思考,过了足足几分钟,才抬手压下同学们的言论。 朱伟教授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江城国际贸易学会討论过,都认为这么严重的后果不太可能发生。” 台下的一些同学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准確的,陈鼎言就是在那里信口胡说,一时间很多人脸上出现了不同的讥笑神情。 只有坐在一班区域的李君婕看著陈鼎言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朱伟教授接著开口说道:“但是我们都认为,一旦真的朝这个方向发展,那么,我们面对的將是一场自大萧条以来未曾有过的挑战。这位同学的担忧,在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 他的內心是震动的,如果情况真的朝著陈鼎言说的方向发展,他手上相关行业的股票得快点拋售掉才行。还得提醒一下自己的几个朋友才行,不然到时候,这些人的牌资全都得赔完。 还在嘲笑陈鼎言的人忽然听到教授认同了他,笑容就尬在了脸上。 朱伟教授没有当场下结论,而是说:““这將是本学期我们持续观察和探討的核心案例。感谢这位同学提供了一个爆炸性的开场。” “对了,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加平时分,下课后可以来找我留个联繫方式。” 陈鼎言这一番话讲下来,在不少人心里留下了不浅的印象。更重要的是,他顺利地在朱教授那儿搭上了线,算是达成了自己最主要的目的。 这之后,朱教授便开始用更生活化的例子,讲解一些基础的金融学原理。一上午的课,就在这样深入浅出的讲解中过去了。 等到下课的时候,宿舍几个人边收东西边商量著一块去食堂,招呼陈鼎言同去。然而陈鼎言只是朝著李君婕的方向使了个眼神。 眾人隨即心领神会,放过了这个重色轻友的陈鼎言。 第49章 奶茶市场调研 陈鼎言倚在教室门边等著。不多时,李君婕收拾好书包,微微低著头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她先是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扫到陈鼎言时,脸上立马露出笑意,脚步轻快地朝他走过来。 “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这不等著你么。” “等我干嘛?你不跟室友一起吃饭?” “跟那几个糙老爷们儿一起吃有什么意思?” “可是我室友刚刚也叫了我……” “没事,她们会理解的。” 李君婕还想著再说点什么,陈鼎言已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带著她往楼梯口走去。 她回过头,正好看见自己宿舍的姐妹们站在不远处,一个个脸上掛著一脸姨母笑,正冲她挤眉弄眼。 这情景落在一班几个男生眼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本班藏著一位校花级別的人物原是件幸福的事,可名花有了主,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陈鼎言拉著李君婕,朝著校门方向加快脚步。李君婕被他带得步子有些踉蹌,小跑著跟上,好奇地问:“我们不去食堂吗?” “食堂最近吃腻了,”陈鼎言回头,眼里带著笑,“带你去校门口那家蛋包饭,去晚了可要排长队。” 李君婕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心底却像冒起了小小的、欢腾的气泡。他居然……特意带我去吃好吃的?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挺在乎我的? 一种轻盈的喜悦涨满了她的胸口,脚步也跟著变得雀跃。也就忽视了那只被他紧紧攥著有些发疼的手。 两人来到步行街那家颇有名气的港式蛋包饭店。陈鼎言简单问了问李君婕的口味,利落地点好了餐。 他在靠门边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君婕聊著天。 李君婕杵著下巴问道:“你们宿舍的人,好处吗?” “都挺好。男生宿舍嘛,关係一般差不到哪儿去。” “我室友们也都很照顾我……她们还说,你长得帅,为人也周到。” “为人周到是好事……” 李君婕注意到陈鼎言有些心不在焉,顺著他视线望去,却发现他只是在看街对面几家铺面,眼神专注,像是在出神,又像在观察什么。 她以为他是在思考新歌的灵感,便乖巧地安静下来,不再打扰。 一顿饭吃得安静,两人並没说太多话。吃完后,陈鼎言仍坐著没动,直到不经意间转头,发现李君婕正望著自己发呆,才恍然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站起身。 “吃好了?走,带你去逛逛步行街。” “嗯。” 李君婕温顺地起身,跟在他身后。 陈鼎言走在步行街上,目光左右流连,这家店看看,那家铺瞧瞧。最后,他在一家奶茶店前停下脚步。 “喝奶茶吗?”他侧过头问她。 这家奶茶店的装修风格透著股古早味,黄底招牌上印著醒目的红字。下面掛著块小黑板,用粉笔写著简短的菜单。 价格倒是实惠,均价五块,就是种类少得可怜。 店里没开灯,有些昏暗,可能是为了省电。柜檯后也空无一人。陈鼎言朝里面喊了好几声,才慢悠悠地晃出来一个老头。 “喝什么?门口有单子,自己看。”老头说话直愣愣的,没什么招待顾客的热情。 陈鼎言没在意,照常点单:“一杯避风塘奶茶,一杯西瓜汁,谢谢。” “奶茶有。西瓜汁没有,换一个。”老头回得乾脆。 陈鼎言一愣,指指门外:“可黑板上不是写著西瓜汁五块一杯吗?” 老头脸色一板:“那我还能为了你这一杯,专门去劈一整个西瓜?” 陈鼎言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道理?写在菜单上的东西居然不卖?这老板可真够隨性的。 他无奈,只得转身出去又看了眼黑板,换了杯柠檬水。 怪老头这才慢吞吞地拿出杯子开始製作。他好像有洁癖,拿一样东西,就要转身去洗一次手。一杯奶茶做下来,反反覆覆洗了七八遍手。 这怪癖在陈鼎言看来反倒是好事,至少卫生方面应该不用担心,喝了不至於闹肚子。 没多久,两杯饮品做好了。陈鼎言递过去十块钱,老头收了钱,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掀帘子又钻回后厨去了。 “真是个怪人……”陈鼎言拿著两杯饮料出门,小声嘀咕了一句。 走到店外,他举起杯子尝了一口奶茶,眉头微皱:“是速溶奶茶粉冲的,还加了香精,有点呛嗓子。” 说完,他很自然地把这杯自己喝过的奶茶递给了李君婕,又拿起那杯柠檬水尝了尝。 “柠檬水的甜味也不对,像用了糖精。柠檬品种没选好,发苦,籽也没去。” 他自顾自地评价著,一旁的李君婕却从耳根红到了脸颊。他……他就这么把自己喝过的奶茶递过来了?这、这算不算是……间接…… 陈鼎言尝完后,转头对她说:“味道很一般。別喝了,我们换一家试试。” 李君婕却一把將他递过来的奶茶搂进怀里,低头就咬住了吸管,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心跳得飞快。 陈鼎言见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继续沿著步行街逛去,寻找下一家奶茶店。 陈鼎言在一家生意不错的奶茶小吃店前停下了脚步。 店名起得直白,就叫珍珠奶茶,店里主打的奶茶只有七八款,更多的位置留给了各种小吃:薯条、鸡翅、布丁,摆得满满当当。 他在菜单前挑选了一会儿,选了杯最基础的珍珠奶茶。转头看李君婕,还抱著那杯香精味冲鼻的旧奶茶小口喝著。 他伸手拿过那杯奶茶,顺手丟进一旁的垃圾桶:“別喝那个了,试试这家的。” 出品很快。 点单后,店员直接从操作台一个大桶里舀出奶茶,灌进杯子递给他。 杯子是朴素的厚纸杯,像个加大號的豆浆杯。陈鼎言没在意,插上吸管尝了一口。 味道还成,口感比上一家醇厚。他尝得出来,是茶包煮出茶汤后兑了鲜奶,不是纯粹的粉末。价格也贵些,八块钱一杯。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递给李君婕:“尝尝这个。应该是现煮的,相对好喝点。” 李君婕再次接过他喝过的奶茶,脸颊微热。可刚吃完饭,又喝了半杯,她实在有点喝不下了,只能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著。 在步行街又转了几圈,两人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准备回宿舍午休。 这一趟逛下来,陈鼎言心里大致有了数。对眼下步行街奶茶店的定位、口味和大致做法,他摸清了七八成。 接下来,得去摸摸原料进货的门道。 不过大一课多,他打算先挑几个傍晚和周末,来步行街蹲蹲点,看看不同时段的人流。 他心里想著,要是能把第一家店开在学校门口,那才是真的近水楼台,方便太多了。 第50章 榆木疙瘩 接下来的两天,陈鼎言的生活简单得像条直线:教室、步行街,两点一线。除了上课,他基本就泡在步行街,从街头溜达到巷尾,一家店一家店地看。 李君婕一直跟著,步行街的店吃了一家又一家,可每次来,路线都差不多。 尝尝味道,看看人流,然后离开。 她渐渐回过味来,陈鼎言根本不是在找什么写歌的灵感,也不是在搞什么特別的约会。但她心里明白,他大概是在忙那件正事:开一家奶茶店。 虽然有点重复,有点枯燥,她还是每次都安安静静地跟著。 这天她回到宿舍,刚放下包,室友们的调侃就追了上来。 “小婕回来啦?今天又去哪儿约会了呀?”孟皖瑶笑著凑过来。 “就去步行街吃了饭。”李君婕老实回答。 “又去步行街?”孟皖瑶惊讶地瞪大眼睛,“这都第几天了?你们中午去,下午还去?” 张敏也好奇地探过头:“你们是去逛那些精品店吗?这也能天天逛,不腻呀?” 李君婕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了点:“没逛店……就是,在街上走走。” 平时话不多的赵婉瑜也加入了话题,一针见血:“你那小男朋友,该不会是个榆木疙瘩吧?哪有天天带女朋友去步行街散步的?” “就是!”孟皖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正常小情侣,不都该找个没人的角落,抢张长椅腻歪一下嘛?” 李君婕脸微微发烫,小声辩解:“我们……还没確定关係呢。” “还没確定?”孟皖瑶双手叉腰,语调升高,“我看啊,你俩就是一个是榆木疙瘩,一个是大呆瓜!压根不会谈恋爱!” 张敏咂咂嘴,摇头晃脑地评价:“看著都挺聪明俩人,怎么谈起恋爱这么不开窍呢?” 赵婉瑜在一旁笑著补刀:“说不定是太熟了,青梅竹马,不好意思下手呢!哈哈哈……” 孟皖瑶摸著下巴,认真思考起来:“有道理。不行,咱们得给小婕支支招,不然照这个进度,大学四年过去,她初吻估计都送不出去。” 这下可好,三个人立刻把李君婕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开始授课。 “你得主动约他看电影!票买好,別给他拒绝的机会!” “要不……你假装不舒服,看他关不关心你?”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听我的,下次出门,记得带上身份证和充电器……” 李君婕被这轮番轰炸弄得面红耳赤,招架了近半个小时,才终於逃出生天。 等她回过神来,面前的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室友们各种奇奇怪怪的建议。 晚上,李君婕躺在床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绕著陈鼎言名字的打转。 她心里有点乱,忍不住去想:陈鼎言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仅仅觉得她有用、顺手帮个忙而已? 想著想著,一丝委屈悄悄漫上心头,鼻子有点发酸。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心底有个很確定的声音在告诉她:陈鼎言对她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她能感觉到那份尊重,这在她的世界里太珍贵了。 就像录歌时,她提的那些小建议,他都会认真考虑、採纳。这看起来是小事,对她却很重要。 她父母也常说爱她,可那份爱是我觉得你应该怎么会更好,你就必须服从的爱。看似在照顾她,实则这份爱包裹著李君婕喘不过气来。这也是为什么,她那么想逃离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 而陈鼎言不一样。 他会在她不知所措时,用不让她难堪的方式帮她解围;会认真听她说话,哪怕那些想法还很稚嫩。这种被平等对待、被看见的感觉,对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想著这些,她心里那点委屈慢慢化开了,被一种安心的暖意取代。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第二天上完课,陈鼎言照例带著她往步行街走。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后面鬼鬼祟祟地跟了三位操碎了心的室友。 到了步行街,流程依旧:吃饭,然后溜达。陈鼎言一边走,一边掏出个小本子写写画画,专注地记录著人流数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跟在后面的孟皖瑶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气炸了,咬著牙低声对同伴说:“这木头!他真是个人才,约会还带做笔记的?” 赵婉瑜也忍不住扶额:“见过直的,没见过这么钢筋混凝土的……” 眼看陈鼎言又要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孟皖瑶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个箭步衝上前,直接挡在两人必经的路上,等陈鼎言一抬头,劈头就是一句:“喂!你们俩搁这儿做社会调研呢?!” 陈鼎言被突然冒出来的三人嚇了一跳,一看这兴师问罪的架势,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嫌他天天拉著校花不务正业呢。 他反应极快,立刻装出一脸无辜:“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孟皖瑶气不打一处来,“你天天带著我们小婕逛步行街,说出去谁信啊!你们就不能像对正常情侣一样,去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吗?” 李君婕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示意她们快走,別打扰他做正事。 孟皖瑶压根不理,直接对陈鼎言发出最后通牒:“你今天,必须带小婕去看电影!哪有这么约会的?” 赵婉瑜和张敏在一旁用力点头,表示强烈赞同。 陈鼎言立刻从善如流,作恍然大悟状:“哦哦!明白了!其实……我今天本来就打算请她看《功夫熊猫》来著。你们要一起吗?” 他知道三人是来主持公道的,立马选择认怂。反正这几天的市场调研数据也大致齐了,虽然不够精准,但他有著超越时代的眼界和经验打底,心里有数。 陪李君婕看场电影,正好也让自己放鬆一下。 这个回答让孟皖瑶三人勉强满意。“这还差不多,”她转向李君婕,压低声音嘱咐,“看完电影別急著回来,揽月湖多浪漫,记得去走走!” 李君婕整个人还有点发懵,没想到室友们这么生猛。她悄悄看向陈鼎言,眼神里带著询问:你真的要去看电影? 三人警告完毕,功成身退。 陈鼎言看著她们离开的背影,哭笑不得。不过回头一想,天天拉著个女孩逛大街、记数据,確实有点过分了。 “走吧,”他对李君婕笑笑,“带你去看看最近很火的《功夫熊猫》。” 李君婕其实来江大报到时,已经和江凌月看过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点了点头,心底有小小的雀跃悄然漾开。 陈鼎言在街边拦了辆车,两人直奔电影院。仔细想想,他自己也確实有很多年没正儿八经地看过一场电影了。偶尔放鬆一下,感觉应该……也挺不错。 第51章 电影院风波 陈鼎言对约会这事確实不太在行。 他过去的感情经歷直来直去,习惯了更有效率的相处模式,对这种需要氛围烘托的流程,反而有点生疏。 走进影院,他照例去买饮料和爆米花,李君婕安安静静地跟在旁边。就在两人排队验票时,陈鼎言一抬眼,正好瞥见两个让他心情瞬间跌到谷底的人。 不远处,一男一女正朝检票口走来。女的居然是他的老熟人张梦琪,而她挽著的那个男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食堂对李君婕大献殷勤的吴伟杰。 对面的张梦琪几乎在同一时间也看到了他们。 她脚步猛地剎住,脸上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尷尬,下意识就想掉头走人。她连忙扯了扯吴伟杰的胳膊,压低声音:“那个……要不我们別看电影了,去喝点东西吧?” 吴伟杰这几天心里正憋著火。之前在陈鼎言那儿吃了瘪,没能靠实力吸引到李君婕,让他觉得特没面子。 於是转头就找了个看起来有点拜金、好拿捏的女生,想找回点场子。刚上大学的张梦琪,正好符合这个標准,两人认识没几天,今天就约著来看电影了。 对吴伟杰来说,看什么电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电影之后的节目。要不是顾忌刚入学,还得稍微装一装,他连这场电影都懒得来。 他本来已经打算顺著张梦琪的话答应,可就在转身前,余光正好扫到了正在验票的陈鼎言和李君婕。 这一眼,瞬间把他心里那点不服气和好胜心全勾了起来。你陈鼎言追到校花又怎样?不还是得陪著逛街、看电影,跟个殷勤的跟班似的。 而我呢?吴伟杰瞥了一眼身边顺从的张梦琪,心里那点虚荣感又回来了。他今天非得让陈鼎言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占据主导权的男人姿態。 吴伟杰把转到一半的身子又硬生生转了回来,说道:“票都买了,不看多浪费。” 说罢,他拉著张梦琪就要往里走。张梦琪欲哭无泪,可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金龟婿,放跑了实在可惜,只得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这时,陈鼎言和李君婕已经进了影厅。吴伟杰拉著张梦琪,径直往里面冲。 好巧不巧,他们的座位,刚好就在陈鼎言二人的正前方。 张梦琪提心弔胆,生怕被陈鼎言认出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超短裙,打扮得漂漂亮亮,原本是想一举拿下吴伟杰。没想到碰见熟人,出於一种复杂又羞耻的心理,她一点都不希望被陈鼎言看见。 毕竟,拜金这种事说出去並不光彩,而陈鼎言还是高中同学。要是被以前的同学知道,她简直不想做人了。 好在影厅里的灯已经关了。借著银幕上的一点微光,吴伟杰和张梦琪摸黑坐了下来。 张梦琪坐下后,悄悄拍了拍胸口,觉得自己刚才掩饰得不错,陈鼎言应该没发现她。 电影刚开场,吴伟杰就把手大大方方地搭在了张梦琪的肩膀上,动作里带著明显的宣示意味。 张梦琪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敢把那只手推开。毕竟,人家今天才刚给她买了个几千块的包包。 电影放映著,吴伟杰的心思却完全没在银幕上。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初只是搭著张梦琪的肩膀,见没被拒绝,便得寸进尺地往下探。 坐在后排的李君婕无意间瞥见,脸腾地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陈鼎言早知道前排是谁,听见动静渐大,皱著眉清咳了两声,算是提醒。 哪知吴伟杰非但没收敛,动作反而更加明目张胆。张梦琪终於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他往自己裙底探的手,压低声音带著怒意:“你別这样……我们才认识三天,这太快了!” 吴伟杰手被推开,不爽地哼了一声:“快?我下午给你买包买衣服的时候,你可没嫌快。怎么,东西收得爽快,轮到你表示了,就开始装清纯?” 张梦琪也顾不上后排坐著陈鼎言了,声音提高了些:“那些是你自愿送的!我……我没答应你要用这种方式回报!” “自愿?”吴伟杰嗤笑,语气满是嘲讽,“张梦琪,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傻?我送你东西图什么,你不清楚?等价交换,懂吗?你收了我的投资,现在该让我看看回报了。” 张梦琪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原以为吴伟杰是个大方体面的富二代,没想到皮下竟是这副嘴脸。“东西我还你!我不要了!” “还我?”吴伟杰彻底撕破脸,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竟从隨身小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摔在她腿上,“跟我这儿玩欲擒故纵?行啊,那咱们明码標价。这些,够买你今晚了吧?” 张梦琪看著腿上的钱,脸色唰地白了,大脑一片空白。 吴伟杰见她愣著,失去耐心,拽著她的手腕就要把她拖出座位:“走!別在这儿给脸不要脸!” 张梦琪猛然惊醒,死命往后挣:“我不去!你放开我!” 拉扯间,吴伟杰被彻底激怒,见她反抗激烈,竟扬起手,眼看就要一耳光扇下去。 “啪!” 一声脆响,却不是巴掌落下的声音。吴伟杰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牢牢钳住。 陈鼎言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挡在了张梦琪面前。他手指用力,语气带著一股冷意:“公共场合,强迫女性,还想动手?” 吴伟杰挣了两下没挣脱,恼羞成怒:“陈鼎言!我们俩的事,轮得到你多管閒事?!” “閒事?”陈鼎言瞥了一眼周围被惊动、纷纷看过来的观眾,“当眾施暴,威胁恐嚇,这好像不是閒事,是治安案件。需要我帮你报警,请警察来评评理?”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啊?” “强拉女孩子,还要打人?太嚇人了!” “要吵出去吵,別影响別人看电影行不行?” 眾目睽睽之下,吴伟杰脸上青红交加。他猛地抽回手,指著陈鼎言和张梦琪,眼神阴鷙:“好,很好!你们给我等著!” 撂下狠话,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快步衝出了放映厅。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张梦琪才像被抽乾了力气,捂著胸口大口喘气,浑身还在发抖。 好好的电影气氛被毁得一乾二净。陈鼎言没了兴致,对还懵著的张梦琪点了点头,便牵起李君婕:“走吧,今天看不成了。改天我包场,清净。” 李君婕乖乖握住他的手,两人离开了嘈杂的放映厅。 在等电梯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梦琪追了上来,眼眶发红,声音带著哽咽和后怕:“陈鼎言……刚才,真的谢谢你。没想到……你还会帮我。” 陈鼎言转过身,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淡:“不用谢。我帮的不是你,是道理。任何男人都不该无缘无故对女人动手。” 他顿了顿,看著张梦琪精心打扮却狼狈不堪的样子,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 “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 说完,电梯门打开。他不再多言,护著李君婕走了进去。 张梦琪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陈鼎言平静的面容和李君婕安静的侧影。 那句“自尊自爱,比什么都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她脸上,將她心底那点虚荣和侥倖,抨击的一文不值。 第52章 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 陈鼎言带著李君婕回到学校时,还不到晚上十点。校园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路灯下、树影里,隨处可见一对对牵手散步的情侣。 篮球场上灯火通明,奔跑的身影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年轻的汗水和荷尔蒙。场边时不时爆发出女生的欢呼和叫好声。 不远处的草坪上,几个学生抱著吉他和键盘,正投入地排练著一支乐队的歌。歌声飘过来,旁边三三两两站著驻足聆听的人。 李君婕安静地跟在陈鼎言身边走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轻声问:“你最近……除了忙那些事情,还有在写新歌吗?” 陈鼎言的目光掠过草坪上那些沉浸於音乐中的身影,脑海里闪过几段熟悉的旋律。他正想著哪几首的气质和音域,或许更適合她来唱。 “最近是想了几段旋律,”他收回视线,看向她,“感觉音域上可能更贴合你的声音。有兴趣试试吗?” 李君婕一下子愣住了。 军训时他隨手拿出的三首歌,已经够让人惊艷了。 这才过去多久?居然又有了新的?这创作速度……她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是什么歌?”她眼睛亮起来,声音里带著雀跃,“我可以试试看!” 她从小就对唱歌有著近乎本能的热爱。高中时,她甚至偷偷想过要走艺考的路,去学声乐。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父亲李启明毫不留情地掐灭了。 一个苏城首富的女儿,怎么能去卖唱?父亲为她规划的道路清晰而坚硬:学习企业管理、熟悉资本运作、了解行业趋势。她的课余时间被马术、高尔夫和各类商业沙龙填满,唯独没有音乐。 此刻,陈鼎言的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 陈鼎言想到的是告五人原唱、邓紫棋改编的《唯一》。 两个版本他都喜欢,但邓紫棋那种充满力量与故事感的演绎,他觉得或许更能激发李君婕嗓音里的特质。 他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小本子,他翻到后面一页空白处,借著路灯和远处投来的光,拿出笔,开始一行行写下歌词。 李君婕凑近了些,目光跟著他的笔尖移动,轻声念出那些逐渐成形的句子。 大约三分钟,整首歌词工整地落在了纸面上。李君婕也刚好念完最后一个字。 她抬起头,看向陈鼎言,一时说不出话来。歌词里那种深刻而执著的情感,再次击中了她。她心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最后只化为一句低声的感嘆:“你写的词……真好。” 陈鼎言没接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本子上的第一行,然后,他稍稍侧过身,面对著草坪的方向,用很轻、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为她哼唱起开头的旋律: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並不简单如呼吸……” 一曲唱罢,李君婕的眼眶微微泛红。 邓紫棋改编后的歌词,像是一个人在爱里跋山涉水、最终与遗憾和解后,將那些心碎的瞬间和释然的感触,轻轻摊开在月光下。那是一种成年人的爱情敘事。渴望与一人共度余生,却始终等不到一个篤定的回应。 李君婕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陈鼎言对张梦琪的那份感情。 她想像著他在那段不对等的关係里,曾经有过多少不为人知的艰难与等待。 此刻,她心里没有醋意,没有委屈,只有对记忆里那个执著等待答案的少年,生出绵密的心疼。 她按著陈鼎言刚刚教的旋律,动情地轻声哼唱起来。 李君婕的嗓音条件极好,清澈又有穿透力。他们原本只是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这意外的歌声却吸引了不远处正在休息的校园乐队。 一个扎著脏辫、看起来格外颯爽的女生眼睛一亮,热情地小跑过来,对李君婕发出邀请:“嘿,同学!你唱得真好!要不要上来一起玩?我们有设备!” 李君婕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不知所措,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地就要摆手拒绝。 一旁的陈鼎言却忽然心血来潮。 他看出李君婕眼底藏著渴望,她是喜欢唱歌的,只是总缺一点踏出去的勇气。他乾脆地替她应下:“行啊,那我们献丑了。” 不等李君婕反应,他已经拉著她那只半抬著想拒绝的手,將她带向了草坪中央。 脏辫女生很是爽朗,拍拍手对乐队的伙伴们示意:“朋友们,来新伙伴了!你们想唱什么歌?我们给你们伴奏!” 陈鼎言笑了笑,说:“我们想唱一首刚写完的歌,还没现成的谱子。能试试现场即兴伴奏吗?” “哟呵,瞧不起谁呢?”脏辫女生眉毛一挑,用拇指蹭了下鼻子,带著点可爱的囂张,“我们忆根草乐队可不是吃素的!我丫丫玩乐器十几年了,什么调子你示范一遍,要跟不上,我当场表演倒立洗头!” 陈鼎言被她的豪气逗乐了:“我会点架子鼓,需要个鼓手配合。” “架子鼓在那边!”丫丫伸手一指,“你没谱子的话,先打个节奏听听。” 陈鼎言也不推辞,在鼓凳上坐下,拿起鼓槌,流畅地敲出一段节奏。 丫丫一边听,一边跟著节奏点头,眼里露出欣赏:“可以啊哥们儿,有点东西。这节奏我大概记住了。” 接著,陈鼎言又走到键盘前。键盘手默契地让开位置。他试了几个音,隨后,《唯一》的钢琴前奏便如流水般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旋律一出,周围原本抱著看热闹心態的乐队成员们,表情瞬间变了。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是真碰上高手了。 简单试奏完毕,陈鼎言看向李君婕,温声说:“等下我点头,你就开始唱。”又转向丫丫,“丫丫,你看我眼神,鼓点进来。” 前奏再次响起,优美而略带忧伤的旋律立刻抓住了草坪上所有人的耳朵。原本散步、閒聊的学生们,纷纷被吸引过来。 人越聚越多。李君婕握著麦克风,看著周围一圈圈陌生的面孔,刚鼓起的勇气又开始消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鼎言见状,停下演奏,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別怕,就把他们当成咱们练摊时遇到的顾客。歌是唱给懂得人听的,你唱好它,就够了。” 李君婕望进他真挚而带著鼓励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握紧麦克风,闭上眼睛。思绪仿佛穿越回了高中那个小小的舞台,那时她曾凭藉歌声拿到过第一。熟悉的、被灯光注视的感觉,一点点回来了。 旋律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李君婕突破了心防。她缓缓开口: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並不简单如呼吸……” 仅仅第一句,那清澈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沙哑的嗓音,以及她无意识模仿出的、邓紫棋那种独特的敘事性“哭腔”唱法,就让陈鼎言也感到了惊喜。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短暂的喝彩,隨即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声里,不忍心打扰。 伴奏层层推进。打架子鼓的丫丫也越打越投入,节奏鏗鏘有力,情绪饱满。 “你知道……” “我真的爱你,没人能比擬……” 李君婕完全沉醉在了歌词所描绘的情感世界里。她越唱越动情,仿佛能触摸到那深刻入骨的爱与隨之而来的痛楚。 一曲终了。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与欢呼。 丫丫直接从鼓凳上蹦了起来,激动地喊道:“太牛了!这歌也太好听了!谁的歌?我以前怎么没听过?” 陈鼎言笑了笑,语气平常:“就刚才在旁边隨手写的。” “现场创作?怎么可能……等等!”丫丫瞪大眼睛,猛地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你是军训那个『歌神』!就唱《安河桥》那个!怪不得!” 她顿时一脸的恍然与崇拜,隨即又转向李君婕,由衷夸讚:“还有这神仙嗓子!是被天使吻过吧?你们俩这配合,绝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李君婕被夸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轻轻拉了拉陈鼎言的衣袖,想逃离这瞩目的中心。 丫丫哪肯放过,转身就对还在兴奋鼓掌的人群喊:“这么好听的歌,一首够不够?” “不够——!”人群响起善意的起鬨。 “那咱们给歌神和女神鼓鼓掌,请他们再来一首好不好?” 更响亮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將两人包围。 陈鼎言看著李君婕亮晶晶的、带著些许期待的眼睛,笑著摇了摇头,假装勉为其难般的对丫丫说:“那就……再唱一首。” 於是,在这个寻常的校园夜晚,草坪上意外开启了一场小小的演唱会。 陈鼎言接著唱了那三首歌,丫丫和乐队也表演了他们的原创。 气氛越来越热,李君婕也彻底放开了,主动献唱了几首邓丽君的经典,嗓音温婉动人,引来阵阵叫好。 这一晚,晚风温柔,乐声流淌,掌声与欢笑环绕。 李君婕站在小小的草坪舞台中央,感受著前所未有的畅快与喜悦。那颗被压抑了许久的、热爱歌唱的心,终於得以自由地舒展、发光。 第53章 新项目启动 这场小小的草坪音乐会持续了不到一个半小时,最终在宿舍熄灯时间的催促下,意犹未尽地散了场。 乐队的成员们和陈鼎言、李君婕互相留了联繫方式,约定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陈鼎言把李君婕送到宿舍楼下,夜风吹过,带走了些许夏末的燥热。 对李君婕来说,今晚的经歷格外特別。 那种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畅快和喜悦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站在楼下,她心里有点捨不得就这样结束,可看著时间逼近关门点,又怕陈鼎言回去太晚,最终还是轻声说了再见。 回到宿舍,推开门,三道炯炯有神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回来啦!”孟皖瑶第一个衝上来,抓住她的手,急切道:“快说说,今天战况如何?约会都干嘛了?” 李君婕放下包,脸上还带著兴奋:“去看了电影,晚上……还做了点有意义的事。” 原本在书桌前忙活的赵婉瑜立刻转过头,满脸好奇:“有意义的事?发生什么了?” “就是回学校后,我们去草坪那边玩了会儿,”李君婕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著说,“还跟著乐队一起唱了会儿歌。” 坐在角落里对著电脑的张敏闻言,抬起头,把屏幕转向她们:“你说的……是这个吗?”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標题格外醒目: 【江大歌神携神秘校花再出新作!草坪音乐会现场直击!】 视频热度还不算爆炸,但张敏是个资深校园网衝浪选手,任何新鲜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李君婕点点头,眼看时间不早,她拿起洗漱用品,转身躲进了卫生间。 她一走,孟皖瑶和赵婉瑜立刻挤到张敏的电脑前,三个人脑袋挨著脑袋,看起了视频。 很快,卫生间外传来一阵阵压低的惊呼。 “我的天……这也唱得太好了吧!” “陈鼎言到底有多少存货啊?我以为军训那三首就是巔峰了,结果又来?” “他们前几天不是去录音棚了吗?快,搜搜看发出来没有!” 李君婕洗漱完,擦著头髮走出来时,宿舍里正迴荡著陈鼎言的歌声。她靠在门边,安静地听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几首歌循环播放完,三人还沉浸在旋律里。孟皖瑶一脸郑重地点头:“你俩这组合,绝了。真该去报名《超级女声》……不对,你俩得叫超级组合!” 赵婉瑜遗憾地嘆气:“可惜今年停办了,不然就凭这几首歌,你俩肯定能火。” 张敏像是突然想起关键,从音乐中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看向李君婕:“等等,所以你们今天轰轰烈烈的约会……就只干了看电影和唱歌这两件事?” 孟皖瑶也瞬间抓住重点:“对啊!情感交流呢?肢体语言呢?进度条就卡在这儿了?” 赵婉瑜一脸怒其不爭的表情,认真分析:“小婕,不是我说,你们这恋爱进度也太柏拉图了。陈鼎言这种好男人,你不抓紧小心被人半路截胡啊。” 孟皖瑶立刻附和:“就是!好男人是稀缺战略资源,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君婕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发热,心里若有所思。三人又笑著闹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准备休息。 宿舍灯光渐次熄灭,李君婕躺在床上,耳边似乎还迴响著今晚的歌声,和室友们那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 第二天一早,陈鼎言和室友们拿著课本,一起出门上课。 自打班长竞选尘埃落定,陈鼎言就被安排当了学习委员。这头衔不如班长听起来响亮,但也有它的好处,能名正言顺地和各科老师打交道。 开学这几天,他借著收发材料、传达通知,已经成功在不少任课老师那儿混了个脸熟。 就像今天的课,他得在课前把各小组的作业收齐、整理好交上去。 学委的活儿不难,重在细致和靠谱。渐渐地,陈鼎言心里那点“非当班长不可”的执念淡了。这个位置,反而更安静,更便於他做自己的事。 所以,他干工作並不张扬,只是分內的事一定办妥,不出错,也不刻意表现。 这节是微积分。陈鼎言的数学底子本来就不差,加上过来人的视角,听起来很是轻鬆。 正听著课,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悄悄拿出来看,是王浩在他们四人小群里喊话。 “老大,新项目有谱了没?上课太无聊了!” 陈鼎言手指在屏幕键盘上敲著回覆: “差不多了。明天放假,你来江大找我细说。” 消息刚发出去,王浩几乎是秒回: “太好了!我这枯燥的大学生活,终於要迎来黎明了!” 李君婕也跟著冒了泡:“需要我来帮忙吗?” 陈鼎言回得乾脆:“不用,前期的市场调研你已经陪我跑完了。接下来我和浩子去跑跑供货渠道,看看原材料。” 这时,江凌月也发了条消息,不过话题转了向:“对了伙计们,周日中秋节,要不要组个赏月局?” 王浩立刻回应:“我就算了,那天……有点事。” 陈鼎言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王浩试图掩饰:“就……游戏有活动,得上线。” 陈鼎言毫不留情地拆穿:“得了吧,我快俩月没见你摸游戏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约了哪个姑娘?” 江凌月在一旁笑著补刀:“哎,你这么一说,我前天好像真在我们学校门口看见小浩了,在等人似的。” 连李君婕都变得活泼起来,发了个[吃瓜]的表情包,跟了一句:“快从实招来!” 王浩眼看瞒不过,只好老实交代:“行吧行吧……我是约了顏曦看电影,她答应了。” 江凌月发来个[拇指]的表情:“可以啊小浩弟弟,你这进度可以。不像某些人吶……” 眼看话题要引到自己身上,陈鼎言赶紧发话转移火力:“好了,说正事。浩子你明天早点过来。小婕,月姐,你们要是有兴趣,明天也可以一起来看看。” 江凌月回了一句:“你们先去忙吧,我有个课题报告要赶,这次就不掺和了。” 事情说定,陈鼎言收起手机,重新拿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翻开新的一页。 奶茶店的轮廓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他一边听著课,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完善著下一步的规划和需要核实的细节。 第54章 进货渠道踩点 第二天一早,王浩就顛顛儿地跑来了江大。陈鼎言在校门口跟他碰了头。 一见面,王浩就急吼吼地问:“老大,咱今儿到底干啥?” 陈鼎言没多说,抬手拦了辆计程车,拉开车门示意他进去:“今天去踩踩原材料的渠道。你跟著,多看,多记。” 车子一路开往江城一家规模中等的茶叶批发市场,七宝茶城。 2000年到2007年,茶叶市场经歷过一轮疯狂的炒作。媒体上到处是喝茶养生、减肥降压的宣传,尤其是普洱茶,价格翻著跟头往上涨,带动了整个茶叶行情一路飘红。但到了2008年,泡沫被戳破,市场热度骤降,眼下正是行情低迷、价格回落的时候。 当然,陈鼎言要买的不是被炒上天的普洱。做奶茶,用得最多的是绿茶、红茶、乌龙茶这些基础茶底。 进了茶城,空气里瀰漫著各种茶叶混杂的、略带清苦的香气。 陈鼎言开始一家家店看过去,时不时停下脚步,捻起一撮茶叶看看成色,闻闻味道。他想找几款品质稳定、口味纯正,性价比也高的茶叶,作为未来店里的主力军。 王浩跟在他屁股后头,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他挠挠头,有点不解:“言子,我看好多奶茶店都是用现成的奶茶粉,一衝就行。咱们要不要也去那种专卖奶茶粉和配料的批发市场看看?多省事啊。” 走在前面的陈鼎言脚步一顿:“想什么呢!事儿还没干就先想著偷懒?”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看著王浩,语气认真起来:“用奶茶粉冲,和自己煮茶,出来的东西能一样吗?口感、香气,天差地別。” 他拿起手边一罐茶叶,在王浩眼前晃了晃。 “记住,做生意,你糊弄消费者,你的营业额就会糊弄你。” 王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错了老大,主要是真不懂这个。你边看边给我讲讲唄?” 见他態度诚恳,陈鼎言脸色缓和下来,一边在市场的各家店铺间流连,一边真的当起了现场教学。他拿起不同的茶叶,给王浩讲外形、色泽、香气,以及喝进嘴里会是怎样的滋味。 逛著逛著,两人在一家门脸不起眼、甚至有些冷清的铺子前停下。老板坐在柜檯后,眼神发直地望著门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陈鼎言选货,向来不看店家脸色,只认东西好坏。再热情的服务,也比不上实打实的品质。他俯身仔细看了几款茶,又捏起些茶叶在指尖捻开,放在鼻尖下细闻,品质都相当不错,是正经做茶的样子。 他开口问了价,老板这才像突然被唤醒,回过神来报价。价格不贵不贱,算是市场公道价。 陈鼎言心里基本有数,正准备道谢离开,去下一家看看,却听见那老板重重地、愁苦地嘆了口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脚步一顿,隨口问道:“老板,这是怎么了?生意不好做?” 老板抬眼,见问话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显然没什么倾诉的欲望,只敷衍地摆摆手:“唉,大环境不行……小哥你想买点什么?看上哪样,我给你算便宜点,就当开个张,討个吉利。” 陈鼎言在摊位上又扫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指著其中一款滇红问道:“这个茶不错。如果要得多,价格还能商量吗?” 老板看了看他指的那款,兴趣缺缺:“这个啊……走量不大,不算什么值钱货。你要真能多拿点,我便宜出给你也行。”在他想来,一个学生就算採购,又能要多少?根本没指望在这款茶上赚到什么钱。 见老板態度鬆动,陈鼎言顺势说道:“刚开始要的不会太多,算是试水。但要是路子对,后面肯定会持续要,量也会越来越大。” 老板这才提起点兴趣,好奇道:“你……是买来卖的吗?现在喝这种茶的人可不算多。我那边新到了一批普洱,最近这个才叫好卖,你要不要看看茶饼?” 陈鼎言摇摇头,很明確地说:“普洱现在只是个失败的投资品,泡沫早破了。我要的是能做奶茶的基底茶,就比如这个滇红。” 他拿起一点茶叶,在指间轻轻摩挲,继续说下去:“这是云南大叶种,滋味浓,甜感足,而且特別耐泡。茶味厚重,跟牛奶搭在一起,很容易做出港式奶茶那种又醇又滑的口感。” 老板听完,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行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他脸上的敷衍瞬间褪去,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哟,小哥是真懂行啊!”老板语气热情了不少:“不瞒你说,普洱这行情……我也愁。手里还压著不少货,就盼著它能再涨点,好赶紧脱手呢。” 陈鼎言见他也是被炒茶风潮卷进去的,便中肯地提醒:“现在还攒在手里,风险很大。茶叶这东西,对仓储要求高,放坏了或者串了味,品相一跌,亏得更多。”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显然还抱著侥倖心理,总觉得下个月、下个季度或许就能回暖。 陈鼎言见他犹豫,索性又点了一句:“我听海西那边的一个朋友说,他们圈子现在都在想办法拋存货。接下来,普洱茶价恐怕不止跌,还得暴跌。” “海西?!”老板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常年做茶叶生意,自然知道海西的炒家是之前拉升普洱行情的主力。最近那边突然停止收货,他本就心里打鼓,此刻被陈鼎言一语点破,立刻明白了,这是庄家要集体跑路的信號! 陈鼎言不再多言,挑出刚才看好的几款茶叶,对老板说:“这几样,麻烦每样帮我称一斤,我拿回去试试。品质要真对路,我回头肯定来找你拿货。” “好,好!马上!”老板此刻態度已是截然不同,手脚麻利地装茶,不仅足斤足两,每样还都多抓了一大把塞进去。称好包好,陈鼎言要付钱,老板却一把拦住。 “这点茶不值几个钱,小哥你拿回去先喝!觉得好,记得来照顾我生意;觉得不行,就当交个朋友,我请你了!”老板说得爽快,眼里却带著期待。 陈鼎言也不矫情,利落地收起钱包,拿出手机:“行,那老板咱们留个联繫方式,方便以后找你。” 两人互留了电话。 陈鼎言提著几大包茶叶,和王浩走出了店铺。 他们身影刚消失在市场拐角,店里的老板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飞快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喂!老张!你上次问的那个普洱茶饼……对,就那一件!我要了!价格就按你说的,没问题!……对对,都是老朋友了,好说,好说!” 第55章 铺面难题 从茶叶市场出来,时间还早。 陈鼎言今天本没打算採购,只是恰好遇到了品质和价格都满意的茶叶。再说了,好茶不只能做奶茶,平时自己泡来喝也是享受。 离开茶城,陈鼎言又带著王浩跑了两个大型水果批发市场。 挑选水果供应商,比起茶叶要直观得多,核心是看新鲜度和周转速度。生意好的水果摊前,顾客总是络绎不绝。 陈鼎言没有急著谈合作,眼下连店铺都还没有,这趟主要是认认门路,摸摸行情。心里对物料供应链的前期轮廓,已经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一个合適的铺面,最好就在学校门口。 陈鼎言领著王浩,来到了江大正门外那条热闹的商业街。今天他还有个重要任务:教教王浩,怎么判断一个铺面位置的好坏。 他自己是內行,知道怎么测算有效人流量、分析客流高峰、评估驻足可能性。这些数据,是一家店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其实,他心里已经相中了一个绝佳的位置,凭藉对江大的了解和前世的经验,他有九成把握,那个铺子开起来绝不会亏。 两人走进那家陈鼎言熟悉的港式蛋包饭店,点了餐。等菜的工夫,陈鼎言给王浩拋出了第一个考题。 “浩子,”他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考考你。如果让你在这条街上开奶茶店,你会选哪个铺面?” 王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扭过身子,脸几乎贴在玻璃窗上,目光挨个扫过街对面那一排店面。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確定地指向正对校门的那家小吃奶茶店: “我觉得……就那家现在开著的位置最好。正对大门,一眼就能看见,人全都从那儿过。” 陈鼎言点了点头,先给予肯定:“思路没错。正对校门,曝光率最高,基础人流最大。这是最直接的判断。” 王浩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就听陈鼎言话锋一转: “但有几个细节,你得再往里想想。” 王浩立刻收敛笑容,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摆出认真听讲的架势。 陈鼎言用筷子轻轻点了点窗户,指向那个位置:“你看,它正对路口,交通其实很复杂。大多数学生出了校门,第一反应是快点穿过马路,或者避开车辆,很少会立刻在路口正中停下来。这意味著,人流量大,但停留率低。” 他又指向店门前那片略显拥挤的空地:“再看,这里经常有车进出、临时停放,人群容易挤作一团。看起来热闹,但实际上环境嘈杂,行走不畅,並不是一个让人想安心排队、停留消费的舒適空间。” 王浩顺著他的指点仔细观察,慢慢思考著,不禁追问:“那……言子,依你看,这条街上哪个位置才是真的好?” 陈鼎言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指,稳稳地指向街道另一侧尽头、靠近路口转角处的一个店铺。 “你看那边,街角那家。” 王浩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店铺几乎在这条商业街的尾巴上,门脸有些旧,招牌也褪了色。他满脸不解:“那儿?都快到街尾了,能算好位置?”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陈鼎言开始拆解,“首先,这条街的另一头,连著江大的另一个生活区侧门。所以,这个丁字路口,其实是学生们进出学校、换乘公交的一个核心节点。” 他顿了顿,让王浩自己观察路口来来往往的学生:“想想看,我们要是出去玩,去车站等车,是不是通常会选个宽敞、不挡路又能歇脚的地方?这个拐角空地大,天然就是个等人、停留的缓衝带。不仅能吃到学校的学生客流,还能吃到那条街上的社会客流。” “再说回来的时候,”陈鼎言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条线,“学生从车站走回来,或者从那边侧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拐角的店面?它占据了回校视线的第一落点。” 王浩边听边看,思路也跟著清晰了起来:“哦!我有点懂了……而且这个路口有红绿灯,行人过街有规律,不像正门口那么混乱对吧?” “对,交通有序,意味著潜在顾客更容易停留,而不是匆匆穿过。”陈鼎言讚许地点点头,隨即进入正题,“这个位置我观察好几天了。接下来,我教你怎么实际测算这里的客流量,以及判断一天中哪些时段是真正的『黄金时间』。”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陈鼎言从如何定点计时、区分目標客群,讲到如何观察周边竞爭店铺的客流转换率,再到如何简单分析对手的產品和定价策略。王浩听得聚精会神,只觉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以往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具体。 “明白了,选址不是猜,是算;做生意不是蒙,是看。”王浩总结道,感觉收穫巨大。 “悟性不错。”陈鼎言看了眼时间,觉得理论讲得差不多了,便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递给王浩,“现在,实战一下。打这个电话,就说想租铺面,问问能不能约著面谈。” 王浩一愣:“啊?我去打?你怎么不打?” 陈鼎言瞥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什么都我干了,要你干嘛?锻炼一下。” 王浩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没经验,怕搞砸嘛。”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拨通了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老爷子沙哑而不太耐烦的声音:“餵?谁啊?” 王浩立刻坐直,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可靠:“您好!请问是街角饮品店的老板吗?我想諮询一下,您家的铺面有没有意向出……” “不租不租不租!”没等他说完,老爷子连珠炮似的声音就炸了过来,语气硬邦邦的,“说了多少遍了!不租!別再打来了!” “啪嗒”一声,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王浩举著手机,一脸懵地转向陈鼎言:“我……我说错什么了?態度挺好啊。” 陈鼎言似乎早有所料,平静地拿回手机:“不关你事。我之前打过去,他也是这態度,一个字不差。” 王浩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合著你早知道是这结果?就等著看我碰钉子呢?” “那倒不是,”陈鼎言摇摇头,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神情,“我只是想再確认一下,也想不通。我观察了这么久,他家生意明明很一般,为什么就是死活不肯转租呢?” “是不是这老爷子脾气怪,或者有什么別的原因?”王浩猜测。 “我后来打听了一下,”陈鼎言说,“这老爷子是江大退休的老教授,铺子是他自己的產权,没有租金压力。开店似乎更多是找个事做。所以生意好坏,他好像不太在乎,就是不想撒手。” 王浩听了更觉匪夷所思:“自己买的铺子,租出去收租金不好吗?又清閒又赚钱。现在这样守著个不赚钱的店,图啥呢?真是理解不了。” “所以这才是难点,”陈鼎言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理想的拐角铺位,“位置是顶好的,可房东的心思摸不透,拿不下来。其他备选的位置,总差那么点意思。”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换个地方了。” 第56章 人情闭环 二人吃完饭,一边在步行街溜达,一边聊天。 王浩提著陈鼎言採购的几包茶叶样品,回头看了眼那家装修陈旧、客流稀少的店铺,忍不住又嘀咕:“言子,那老爷子到底图啥啊?位置这么好,生意做成这样,换个人早转手了。” 他站在人行道的梧桐树下,目光重新落回那间店铺。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店铺玻璃窗擦得很乾净,能看见里面深色的木质桌椅,以及墙上几幅泛黄的字画。 確实如王浩所说,这个时间段,店里只有一桌客人。 “图什么……”陈鼎言轻声重复,可能是爱好,也可能是在等待著什么。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对王浩说:“你先回学校,把我给你捋的点整理一下。铺面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 接下来的三天,陈鼎言的生活轨跡变得极有规律。上课、去步行街继续完善他的奶茶配方笔记。以及,每天在不同时段,出现在閒趣茶室附近。 他有时在书店,有时在隔壁的文具店,有时乾脆就坐在街角的花坛边看书。目光却始终留意著那间茶室的动静。 观察很快有了收穫。 首先是店主a。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朴素但整洁的中山装。陈鼎言从旁人口中得知,大家都叫他老谭。老谭开店时间很固定,早八晚九,雷打不动。 生意確实清淡,但总有几个固定的老客:通常是三五位同样年纪的退休教职工,每天下午准时来,一壶茶,一副棋,能消磨整个下午。老谭对他们极为客气,茶水钱似乎也只是象徵性收一点。 其次是关键人物b。陈鼎言注意到,每隔两三天,总会有一个四十多岁、穿著夹克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在傍晚时分来到店里。 他不喝茶,只买烟,每次都是固定的抽著红塔山。而每当这个人出现,老谭总会放下手里的事,亲自迎到门口,递烟,点菸,脸上的笑容里带著明显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两人会在门口低声聊几句,通常都是老谭在说,中年男人听著,偶尔点点头。 通过从上课间隙之间跟各教学楼保安聊天得到的消息,再对比那人的体貌特徵,陈鼎言基本確定:这位就是校后勤管理处负责商业街物业管理的马科长。 最后是那位清瘦的老教授c。他来的次数最少,大概一周一次,总是在周二或周四的下午。他从不参与棋局,总是独自坐在最靠里的窗边位置,点一壶绿茶,然后从隨身的旧公文包里拿出书或稿纸,一看就是整个下午。 陈鼎言以大学生创业调研为由走访周边店铺,拼凑出信息碎片: “老谭去年差点关店!卫生许可证过期,要罚一大笔,后来没事了……听说是上面有人帮他说话了。” “常来的周教授?文学院的宝贝,学问大。他好像特別念旧,只去老谭那儿。有人说,老谭帮过周教授大忙。” “马科长前两年升副处,那时有点波折,有人使绊子,后来不知怎么摆平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陈鼎言在笔记本上画关係图: a欠b:卫生许可证危机,马科长帮忙摆平——事业救命之恩。 b欠c:升职风波,需要德高望重者背书——谁帮的忙?周教授? c欠a:周教授只去老谭店,老谭异常尊敬——老谭帮过周教授大忙?什么忙? 周五下午,陈鼎言在周教授离开茶室后,主动上前搭话。 “周教授,我是商学院学生陈鼎言,在做校园商业生態调研。您常去閒趣茶室,觉得那家店如何?” 周教授打量他:“你对这个感兴趣?” “我觉得商业不光是买卖,也是文化和记忆的载体。” 周教授沉默片刻:“那家店……老板是个厚道人。很多年前,我丟过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是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那不是钱能衡量的。” 陈鼎言得到了关键信息,闭环完成了。 a(老谭)欠b(马科长)事业救命之恩。 b(马科长)欠c(周教授)声誉正名之恩。 c(周教授)欠a(老谭)情感守护之恩。 三份沉重的人情债,都不是开口能討、拿钱能还的。老谭守著日渐萧条的店,或许既因习惯,也因无法坦然面对受了大恩却无以为报的压力。 破局的关键,在於创造一个三贏的契机。 几天后,陈鼎言带著《关於校內文化商业空间升级的学生创业计划书》,走进后勤管理处马科长办公室。 计划书扎实,有市场分析、產品规划,还专门阐述了文化记忆传承理念,提出“怀旧墙”、“老物件陈列区”等设想。 马科长翻阅时,陈鼎言適时开口:“马科长,我们调研发现閒趣茶室位置优越,但现有模式难发挥价值。我和文学院周教授交流过,他很认同保留校园记忆载体理念。他说,像『閒趣』这样有歷史感、承载老教授回忆的角落,是校园文化的一部分,值得用更好方式延续。” 提到“周教授”,马科长食指在计划书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教授真这么说过?” “是的。周教授还说,茶室谭老板是个厚道人,当年帮过他大忙。”陈鼎言诚恳道,“我的想法是,如果能接手这铺面,会彻底升级硬体和模式,但核心是打造成新旧交融的空间。设怀旧墙,保留老茶室照片、老物件,请周教授、谭老板等题字、分享故事。这不仅是盘活资產,更是对校园文化和人际情感的延续。” 他顿了顿:“只是……谭老板那边,我沟通过几次,他似乎有很深感情,不太愿意转让。听说谭老板非常敬重您,不知您方不方便……从文化传承和更好发挥店铺价值的角度,帮我递个话?” 办公室里安静几秒。马科长靠在椅背上,摩挲著计划书封面。这个方案巧妙捆绑了他个人的“还人情”需求、解决实际问题以及可能的政绩。 终於,马科长放下计划书,露出笑容:“小陈同学,想法新颖,很有心。老谭那儿……我或许可以帮你问问。但最终决定权在他,而且一定要尊重老谭感情,处理好老物件、老故事的留存。这不是简单买卖。” “我明白,谢谢马科长!” 两天后傍晚,马科长照常来“閒趣茶室”买烟。但这次他没马上离开,而是和老谭走到店外僻静处。 “刚才有个学生来找我,挺有意思。他想在咱们这儿创业,搞新式茶饮,说要结合校园文化记忆。”马科长像在閒聊,“他看中你这铺子了。不过他不是要推倒重来。他那计划书写著,要专门弄『怀旧墙』,把你这老店照片、老物件、常来的老周他们的故事都放上去,让现在的学生也知道咱们这代人的记忆。连文学院周教授,听了这想法都点头,说有意义。” 老谭握著烟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马科长声音压低:“老谭,咱哥俩认识这么多年,说句实在话。你这店开著是份念想,我懂。但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天天这么耗著,累不累?那学生说了,你要是愿意,开业请你当『荣誉顾问』,怀旧墙怎么弄,也听你和老周的意见。这铺子在你手里,是守著过去;换种方式,让它以新面貌活下去,甚至让更多人记住咱们这些老傢伙、记住老周那些故事,是不是……更好?” 他特別在老周两个字上用了力。 老谭猛地吸口烟,许久才哑著嗓子问:“周教授……真觉得好?” “那学生是这么说的。老周那个人,你知道,不认可的事,他不会点头。”马科长拍拍他的肩,“你再琢磨琢磨。也去问问老周的意思。我觉得,这或许……是个挺体面的法子。” 马科长走了。老谭在门口站了很久。 第三天下午,周教授出现。老谭泡好茶端过去,搓著手站在桌边,罕见地侷促。 “周教授……” “老谭,有事?” 老谭磕磕绊绊把马科长转述的方案说了一遍,最后低头轻声道:“那学生说……怀旧墙,听咱们的。您看……这成吗?” 周教授没立刻回答。他转头看窗外,商业街上年轻学生们来来往往。夕阳斜照进店,在老旧木地板上拖出长长光影。 许久,他转回头,端起那杯已温的茶,喝了一口。 “时代在变,老谭。人能守住记忆,是福气。但记忆不是枷锁。那个学生……若真能像他说的那样去做,让这地方以新的方式继续存在,延续一些值得留下的东西……” 他停顿一下,看著老谭的眼睛,轻轻点头。 “也好。” 周五下午,陈鼎言接到老谭电话:“想谈谈租房的事情。” 陈鼎言放下奶茶配方笔记,深吸口气,拿起那份修改无数遍、含详细怀旧墙设计方案和合作条款的计划书,向閒趣茶室走去。 第57章 成立公司 一走进店铺,老谭脸上就掛起了笑容,一改往常的严肃神情,热情地招呼陈鼎言坐下。 陈鼎言將事先准备好的合同范本放到桌上。 老谭顺手端来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谭老师,您先看看合同。金额那栏我空著,您看填多少合適?”陈鼎言开口道。 老谭拿起合同,大致扫了几眼。“我不占你便宜,”他爽快地说,“就按市场价来。” 说罢,他拿起笔,利落地填上金额、签好名字,將合同递了回去。 陈鼎言接过一看,这哪是市场价,分明比市价还低了一成。 他心中一暖,也不多话,拿起笔便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谭见双方落笔,长长舒了口气,笑道:“这下好了,店交给你,我也能放心出去走走,好好旅旅游、散散心了。” 了却这桩心事的老谭,整个人轻鬆了不少。他简单收拾了下个人物品,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店铺。 陈鼎言独自留在店中,慢慢踱步,细细打量每一个角落,心里盘算著装修的布局与风格。 脑海中闪过好几个方案,但或多或少,都与记忆里重生前那老东家的风格有些相似。他不愿重复別人的路,便下定决心拋开所有旧影子,从头构思一个全新的设计。 思索片刻,陈鼎言掏出手机,在四人的qq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大家有空吗?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最先回復的是李君婕:“有空,我隨时可以过来。” 紧接著是王浩:“我也隨时待命,老大!资料都整理好了,等待查阅!” 江凌月回復得稍晚一些:“刚忙完,约哪里?” 陈鼎言把茶室的名字发到群里:“方便的话,现在就来步行街这个店。我想和大家谈谈成立公司的事。” “好。” “收到,老大!” “马上到!” 不到半小时,四人小分队再次聚首。这一次他们都知道陈鼎言要真正的开启宏图伟业了。 见三人都已坐下,陈鼎言拍了拍手,將眾人四处打量的视线拉了回来。 “这家店我已经租下来了。之前提过想一起成立公司,这里就是我们的起点。至於能走多远,取决於我们每一个人。” “现在,如果有人不想参与,还来得及退出。一旦决定加入,之后我分配的任务,就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完成。” 王浩答应得最快:“我没问题!有事情做就行。” 李君婕语气温婉,不急不缓地接道:“我也没问题。” 江凌月將额角的碎发拢到耳后,轻笑著说:“弟弟,我暂时没问题。不过话说在前头,以后如果我自己有事业要忙,可能会隨时退出哦。” 陈鼎言点头:“没问题。將来任何人想离开,我绝不强留。但只要大家还在一天,我们就要齐心把这件事做好。都没意见吧?” 得到三人肯定的答覆后,陈鼎言开始简要阐述自己的开店思路与后续的扩张规划。 王浩和李君婕听得有些吃力,陈鼎言话里时不时冒出几个专业名词。等他们好不容易想明白一个,新的术语又接踵而至。 陈鼎言察觉到两人的困惑,不时放慢语速,留出时间让他们跟上思路。 江凌月则完全能跟上,但她越听,心里越是吃惊。原以为陈鼎言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他的计划如此周密,甚至透著一股远超当前格局的严谨。 听到一半,江凌月忍不住插话:“陈鼎言,你这野心不小啊。我看你这规划,不光盯著国內,是想做成跨国企业吧?” 陈鼎言神情认真起来:“没错。在我未来的规划里,我们公司註定要成为跨国企业。所以很多规矩和基础,必须从现在就得牢牢打下。” 原本带著几分戏謔心態的江凌月,不由得也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倾听陈鼎言的每一句讲解。 等陈鼎言全部讲完,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他战术性地喝了口水。一旁的王浩实在憋不住了,小声说:“老大,我想去趟厕所……” 陈鼎言一看时间,才发觉自己讲得太过投入,忘了时间,连忙带著歉意说:“大家该休息的休息,该去洗手间的去。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中场休息时,三人一边吃,一边向陈鼎言提出各自不理解的问题,陈鼎言一一耐心解答。 等他把自己的观点大致阐述清楚后,陈鼎言总结道:“我要说的就这些。预估和实际情况肯定会有出入,以后遇到问题,一定要及时报给我。” 王浩举起手问:“老大,你说的商业规划我大概听懂了。可光靠我们四个人,真能做到这么多事吗?” 陈鼎言答道:“人的精力確实有限。你们未来都要学会独当一面。能力是一点点成长的,在具备相应能力之前,我也不会交给你们超出负荷的任务。” 江凌月思索片刻,也举手问道:“你这套规划里,对未来的趋势预测,你有多少把握?” 陈鼎言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对未来大事尚有印象。即便记忆准確,能抓住大部分发展机遇,也难免会受到蝴蝶效应的影响。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我的预测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確,但大方向上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况且,就算出现较大偏差,计划里也预留了足够的容错空间。” 江凌月点了点头。 她问这个问题,主要是担心陈鼎言將来一条路走到黑,听不进旁人劝諫。一个企业最怕固执己见的掌舵人,只要能听取意见,就不会出大问题。 討论接近尾声,陈鼎言最后说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定下。明天我们抽空去跑手续,有些流程可能比较繁琐,需要多跑几趟,大家配合一下。” “另外,我现在还在头疼装修风格和企业形象设计。后期会找专业设计公司来做,到时候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一场討论下来,不光陈鼎言讲的累,听的人也消耗了不少脑力。 等陈鼎言说解散的时候,几人才如释重负。 陈鼎言將李君婕送回了宿舍,才回到自己的寢室准备休息。 第58章 校园歌手大赛开始报名 回到宿舍,另外三人一见陈鼎言,便纷纷开起玩笑。 付博远率先说道:“老三现在可是大忙人,除了上课,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 段俊生笑著接话:“我要是有个校花女朋友,我也天天在外边,捨不得回来。” 庄嘉寧则好奇地问:“鼎言,你整天在外头忙什么呀?我除了上课都快无聊死了。” 陈鼎言笑道:“觉得无聊,就去参加社团啊。里头女生多,学点技能还能显摆显摆,还怕没意思?” 庄嘉寧来自农村,起初见识不多,但在室友们的带动下,逐渐开朗起来。 他挠挠头说:“我打算报吉他社。把吉他学好,以后追女生肯定厉害。” 听到这话,段俊生乐了:“学吉他?你求我,我就教你。” 付博远在一旁嗤笑:“就你那翻来覆去一首歌?真大神我看未必是你吧?”他说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陈鼎言。 段俊生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陈鼎言,顿时不吭声了。 军训时那三首歌,如今在校园里传唱度可不低。虽然班里大部分同学还不知道原作者就在身边,这也是陈鼎言低调的缘故。 段俊生忽然想起什么,对陈鼎言说:“对了老三,校园歌手大赛这两天开始报名了,你参加不?” 陈鼎言原本没有拋头露面的习惯,但转念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宣传新店的好机会。於是他问道:“是么?我都没注意。明天得去报个名。” 段俊生一听他要参加,立刻来了精神。 他坐在床上,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参加!明天我带你去报名。听说这次是各学院先比赛,再挑优胜者参加全校总决赛。” 段俊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自己了解到的赛制。陈鼎言不时问上一两句,等段俊生说完,他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刚好没课,段俊生便兴冲冲地拉著陈鼎言去报名。 他那积极劲儿,倒像是自己要去比赛。等报完名,段俊生才心满意足地放开陈鼎言,转头就在自己所在的08级新生群里炫耀起来: “我好兄弟刚报名了校园歌手大赛,冠军肯定是他的!”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冠军?你这都不是半场开香檳了,哪有比赛还没开始就开香檳的?” “就是,这次报名的高手可不少。听说大四设计院的歌神许知行也要参加。”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早就毕业了。” “他要真参加,这届比赛基本就没悬念了吧?” 段俊生不清楚那位大四的许知行是什么来头,但被人这么一呛,心里颇不服气。他接著在群里发言: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看未必。我好兄弟也不是吃素的,不信的可以去搜搜这三首歌,词曲演唱全是他一个人。” 说完,他飞快地敲出陈鼎言发布在乐酷网上的三首歌名,甩进了群里。 有人不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瓷我许神?” 也有人知道:“这三首歌我听过,好像是今年新生里那个军训歌神唱的。” “军训歌神?我去听听,三分钟后回来。不好听我捶死你。” “你兄弟真是军训歌神?我不信!” 段俊生沉浸在激情对线中:“你们去听!不好听我倒立拉稀!听完赶紧来巴结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们要个亲笔签名。” 陈鼎言並不知道段俊生这些离谱操作。报完名,他想起了李君婕。她那副好嗓子,不参加比赛实在可惜。 至於冠军是谁,他倒不在意。反正都是自己人,都能宣传自家的店,谁拿冠军都一样。 想到这里,他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给李君婕发了条消息:“下来走走?” 李君婕依然是秒回:“马上。” 接到李君婕后,两人一边商量中午吃什么,一边朝食堂走去。李君婕显得很兴奋,虽然昨天的商业规划还没实施,但她已经第一次尝到了参与一件大事的乐趣。 打完饭坐下,陈鼎言才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李君婕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那天草坪上的演唱会。唱歌时的自己,確实是快乐而享受的。可已经被禁止参加任何歌唱比赛多年的自己,真的还有勇气重新站上舞台中央吗? 她思索著,一时没有回答。 陈鼎言知道李君婕从外向变得內向必有原因,虽然不清楚具体癥结,但他能肯定的是,只有在唱歌时,李君婕才会恢復那种绝对的自信。 见她犹豫,陈鼎言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一开始不敢单独唱,可以和我一起。之后我会根据你的音色,给你挑合適的歌。” “而且你上台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给你伴奏。” 听到这里,李君婕脸上的犹豫渐渐消散。她望著陈鼎言,眼神变得坚定: “如果你在……我可以试试。” 陈鼎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好,那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报名。” 这次校园歌手大赛的规则是各学院前三名晋级全校总决赛。学院人数不同,竞爭激烈程度也不一样。国际金融学院属於大院,竞爭自然比其他学院更激烈一些。 吃完饭,陈鼎言带著李君婕又一次来到报名点。李君婕的顏值果然惊艷了负责报名的学生,当然,他们也顺带对陈鼎言投来了羡慕又记恨的眼神。 这么好看的姑娘,居然早就被人预定了。 陈鼎言没理会这些目光,报名后便带著李君婕走到旁边的小树林。 倒不是为了做什么喜闻乐见的事,而是需要和她提前敲定参赛曲目,抓紧时间排练起来。 大白天小树林附近的学生比较少,只有到晚上,这片小树林才会焕发出它的生机。 陈鼎言从身上取出一个单独记录的歌词本,翻开仔细查阅。 本子上记满了他曾经尤为喜爱的歌曲。然而在这个2008年的时空,这些作品都尚未问世,因此在李君婕眼中,这儼然是一本珍贵的原创歌曲集。 陈鼎言思忖片刻,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页首的歌曲名是:《手心的蔷薇》。他记得,这是林俊杰和邓紫棋在2014年才推出的合作曲。 此时还是2008年,这首歌自然不曾存在。 陈鼎言稍作判断,决定將这首对唱歌曲作为他们登台的第一首作品。至少,得先让李君婕適应舞台的节奏与氛围。至於之后的个人单曲选择,可以再慢慢挑选。 第59章 新歌出炉 跟李君婕初步敲定曲目后,陈鼎言没有停下。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上次在草坪音乐会上认识的忆根草乐队队长,丫丫。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略带嘈杂的音乐声和丫丫爽朗的嗓音:“餵?陈大歌神?难得啊,怎么想起给我们打电话了?” 陈鼎言笑了笑,开门见山:“丫丫,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我和一个朋友报名了校园歌手大赛,需要乐队现场伴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也方便不?” “校园歌手大赛?”丫丫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背景音里的杂声也似乎小了下去,像是他特意走到了安静处,“你们要参赛?这必须方便啊!什么时候?具体什么安排?” 陈鼎言心里一暖,將初步计划说了说,包括对唱的《手心的蔷薇》以及后续可能各自需要乐队配合的单曲。他特意补充道:“不会让你们白忙,报酬方面……” “打住打住!”丫丫立刻打断了他,语气带著兴奋:“谈钱可就伤感情了!能给歌神伴奏,还能在全校大赛上露脸,这对我们乐队来说就是最好的报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宣传机会!你就说什么时候排练,我们隨叫隨到!” 陈鼎言再三確认,丫丫和乐队其他成员的態度都异常坚决,直言能参与进来就是赚到。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一种志同道合的畅快。 敲定了乐队,下一件事更加繁琐,製作曲谱。 陈鼎言虽然脑海中有清晰的旋律,但要將它们转化为乐队成员能看懂的规范乐谱,需要时间和精力。 他泡在图书馆和机房,利用一切空余时间,將记忆中的编曲一点点拆解、还原,写成吉他谱、键盘谱、鼓谱和贝斯谱。 这个扒谱的过程其实很痛苦,因为陈鼎言只有脑海中的旋律。在写曲子时不仅要考虑到各个乐器之间的音色搭配,还要兼顾整体的呈现效果。而且年代不同,在多年以后爆火的歌曲也要进行针对性的改造,赋予其能被当下理解的形態。 他做得极其认真,因为这不只是为了比赛,更是为了那些尚未面世的歌曲,能在这个年代第一次响起时,就儘可能接近其应有的模样。 在整理《手心的蔷薇》曲谱时,陈鼎言想到了张迪。略作思考,他编辑了一条简讯发过去:“张总,最近在筹备几首新歌,可能会用於校园比赛。歌曲成型后,或许还要再麻烦您和乐酷网。” 简讯发出不到五分钟,陈鼎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正是张迪。 “鼎言,近来可好?”张迪的声音能听出非常激动,“看到你信息可给我激动坏了,你这创作状態可真是高產啊。一共几首新歌?我马上联繫工作室准备进行录製。校园歌手大赛,需要我给你一些什么支持?这可是绝佳的曝光机会!” 陈鼎言被他的无理由支持弄的有些感动。他將情况简单说了说,强调目前还在准备阶段,歌曲完成后会第一时间发给他。 “好,不急,质量第一!”张迪连忙应下,隨即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而热切:“鼎言,这次比赛是个关键机会。上次的三首歌靠口碑传播,算是惊艷亮相。但如果你能在这样的公开舞台,用新作拿下名次,那就不只是网络热歌,而是实打实的现场实力』证明。这对你个人发展,包括你提过的长远计划,都会有很大助力。需要任何支持,隨时开口!” 张迪的话,更坚定了陈鼎言想要靠校园歌手大赛进行店铺宣传的想法。 掛掉张迪的电话,陈鼎言看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又看了看旁边记录著店铺装修计划、公司註册流程、比赛曲目安排的笔记本,忽然有种奇特的感受。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自语道:“这节奏……还真像是被谁按下了快捷键。” 与此同时,李君婕也拿到了陈鼎言手写並仔细標註的《手心的蔷薇》歌词与曲谱。纸张上乾净有力的字跡,以及那些显得极为专业的和弦標记、气息提示,都让她感受到陈鼎言的用心。 她没有立刻开始练习,而是先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歌词。 “你眼眶超载的眼泪,乘客是绝望和心碎……手心,紧握著,那脆弱的蔷薇……” 字里行间那种细腻的疼痛与相互守护的倔强,让她心弦微颤。这不仅仅是情歌,更像是两个灵魂在孤独中的彼此辨认与依偎。她闭上眼,试著去感受旋律背后涌动的情感。 再睁开眼时,她走到宿舍相对安静的阳台角落,戴上耳机,手机里播放著陈鼎言用简单软体合成的、仅有主旋律的粗糙demo。她跟著轻轻哼唱,寻找著音准,也寻找著情绪投入的切口。 起初有些生涩,有些地方音准飘忽,情绪也不太到位。但她极有耐心,一句句地磨,一遍遍地过。 练习间隙,她会看著曲谱发呆,想起陈鼎言说的话:“如果一开始不敢单独唱,可以和我一起。”想起他说话时平静而篤定的眼神。那种被信任、被託付,甚至被需要的感觉,让她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家庭禁令阴影下、偷偷羡慕別人的女孩。她手里拿著专门为她准备的歌,有一个愿意在身旁伴奏、引领她的人,有一个可以正大光明站上去的舞台。 “这一次,”她对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轻声却清晰地说,“一定要唱好。” 她开始更系统地练习,不仅跟著demo,还用手机录下自己的声音,反覆对比,挑剔每一个细节。气息不够稳,就练习腹式呼吸;情感不够浓,就更深地代入歌词描绘的场景。 她知道陈鼎言很忙,所以儘量自己先消化、解决大部分问题,只在遇到实在无法把握的难点时,才发信息简短询问。 陈鼎言收到她问题时,无论多忙,总会儘快回復,有时是几句关键的提示,有时是一段更清晰的语音示范。他们的交流简洁高效,却充满了默契。 夜深了,陈鼎言终於將最后一首备选单曲的乐队分谱整理完毕,发给了忆根草乐队的丫丫。几乎同时,李君婕也发来一条信息,是一段短短的清唱录音,正是《手心的蔷薇》中她最难把握的那一段副歌。 陈鼎言点开,耳机里传来女孩清澈中渐具张力的嗓音,比白天又进步了许多。他仔细听完,回復道:“进步很大,尾音的处理可以再轻盈一点,想像那是嘆息,不是坠落。明天下午三点,小树林,和乐队第一次合练,可以吗?” 很快,李君婕回覆:“好。” 窗外月色正好,陈鼎言关掉电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忙碌的齿轮已然高速转动,店铺的装修设计图即將定稿,公司的註册手续在推进,乐队的合作已敲定,新歌在张迪那里安排了录製日期,李君婕也在快速进入状態……而校园歌手大赛的报名表,正静静躺在他的书包里。 一切,都在朝著明確的方向加速匯集。 第60章奶茶新品研发 校园歌手大赛还要等上一阵子。光是各学院的预选赛就要比一个月,一共三场。分赛结束后还有全校的总决赛,中间穿插淘汰赛、復活赛,前前后后加起来得两个多月。 趁著这段空档,陈鼎言挤出时间,带著他的四人小分队,把公司註册的一应手续跑完了。江凌月帮忙联繫了一家靠谱的装修公司。 对於这家即將诞生的新店,陈鼎言脑子里想法很清晰。从装修风格到logo设计,他都有完整的构思。沟通起来异常顺畅,装修方案不到三天就敲定了,第四天施工队就直接进场干活了。 他设计的logo是一座青翠山峦,山顶缀著一抹雪色,下方是店铺的名字。图案简洁,意境却足,正好呼应了他为奶茶店选的名字,“春山浮雪”。 拿著最终定稿的logo,陈鼎言立刻上淘宝定製了一批文化衫和宣传物料。但眼下还有个要紧的问题:標准的奶茶製作流程还没定下来,菜单也仅仅停留在他脑海里。 他记得的奶茶配方太多了,可这些都需要转化为可落地的標准化流程。更棘手的是,2008年的原料供应链和十几年后完全不同,如何调整配比、建立稳定的操作规范,成了当务之急。 为了方便折腾,陈鼎言特地在学校附近租了套三室两厅。这里不仅能作为新店的临时仓库,万一以后招了全职员工,还能当宿舍用。 他租房相当利落,只要位置合適,其他都好说。签完合同拿到钥匙,他一个电话就把王浩叫了过来。 “今天叫你来,是干苦力的。”陈鼎言开门见山。 王浩一擼袖子:“没问题!干苦力咱有的是力气!” 两人直接打车奔向奶製品批发市场。做奶茶最好用鲜奶,关键得找到一家稳定的大供应商。江城有名的奶製品批发商就那么几家,陈鼎言打算先找一家靠谱的就行。 他们最先来到峰雪牛奶批发超市。陈鼎言简单说明来意,老板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牛奶品质符合陈鼎言的预期,他当即表达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搞定奶源,陈鼎言又带著王浩横扫了其他原料市场,把煮珍珠的淀粉、各种口味的果酱、糖浆等等,一口气买齐。 等大包小包搬回出租屋,两人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陈鼎言一边喘气一边吐槽:“不行,还是得有辆车。没车太不方便了。” 王浩吭哧吭哧地搬著箱子,抹了把汗问:“言子,买这么多原料,得做多少杯奶茶啊?” “都是为了试出最佳配方,当然得多备点。”陈鼎言说。 “你真会做啊?”王浩將信將疑。 “不会啊,”陈鼎言冲他一笑,“所以等会儿你先试喝。” “啊?!”王浩眼睛瞪得溜圆,“你不会做?!” 陈鼎言已经把东西搬进厨房,朝他喊:“赶紧的,准备开工!” 王浩哀嚎一声:“不是吧……我可不想喝出问题进医院啊!” 把所有原料在厨房檯面上铺开,陈鼎言把锅架上燃气灶,准备先熬奶茶的茶底。另一边,珍珠、椰果、红豆这些必备小料也一一摆好。 阵仗拉开,他又一个电话,把李君婕和江凌月也叫了过来,美其名曰“有好事分享”。 两人按地址找来,发现是个居民小区,还以为陈鼎言要搞火锅聚餐。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厨房檯面上摆开的一溜儿阵仗。等陈鼎言简单说明,她们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来当“奶茶品鑑官”的。 江凌月兴致不高,用她的话说:“年纪大了,不爱喝这些甜腻的东西。” 李君婕却很期待,她下意识觉得,陈鼎言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王浩这小子憋著坏,本著有难同当的精神,偷偷一个电话,把顏曦也叫来了。 很快,所有原料准备就绪。陈鼎言拿出量杯和电子秤,像做化学实验一样,开始调配他的第一杯奶茶。 江凌月看得直笑:“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实验室呢。做出来的能喝吗?” “放心,”陈鼎言信心十足,“用这些是为了定標准,以后每杯味道都得一样。” 李君婕好奇地在一旁看著。王浩则满脸写著不信任,认识陈鼎言这么多年,他顶多见过对方泡茶,做奶茶?绝无可能。 没多久,第一杯珍珠奶茶做好了。陈鼎言把一整杯倒入玻璃壶,推到四人面前:“基础款,珍珠奶茶。尝尝,有什么感觉直接说。” 刚进门的顏曦跑得气喘吁吁,见其他几人没动,她顺手就端起了那杯奶茶,喝了一大口。 “哇,好好喝!”她眼睛一亮,“这是哪家奶茶粉冲的?味道很正啊!” 王浩一脸难以置信:“你真觉得能喝?” “很好喝啊!”顏曦又灌了一口,“为什么不能喝?” 陈鼎言笑著提醒:“少喝点,后面还有好多款要试呢。” 王浩见状,半信半疑地从顏曦手里抢过剩下的半杯,猛喝了一口。下一秒,他眼睛也亮了:“可以啊言子!还真有你的!这味儿,不比步行街那些店差!” “那当然,”陈鼎言笑道,“你们先尝尝基础款,我再做几个其他口味。都好好品,认真反馈。” 说罢,他转身回到操作台。 珍珠奶茶、柠檬奶绿、棒打鲜橙、龙井绝弦……每一款都是后世各家奶茶店的招牌。虽然以他目前的条件,味道可能无法做到百分之百还原,但在这个年代,这些口味已经足够惊艷。 四人的反馈相当热烈。王浩从最初的不信任,迅速转变为“新品试喝急先锋”,陈鼎言每做出一款,他都吵著要第一个尝。 江凌月端著一杯柠檬奶绿,点头称讚:“这个我最喜欢,有股很清爽的香气。虽然看著你做的,但还是想不明白,怎么就能这么好喝。” 李君婕则偏爱另一款:“黑糖珍珠奶茶我最爱,甜度够,但一点不腻,珍珠也很软糯。” 陈鼎言拿著本子,一边记录大家的反馈,一边在脑子里盘算著配方的调整。 等几款新品都尝过一轮,陈鼎言拍了拍手:“好了,现在各大类你们都试过了。接下来,我们一个品类一个品类地过,我要你们帮我试出每一款的最佳配方比例。” 四人面面相覷。他们以为品鑑会已经结束了,毕竟每一款都觉得挺好喝。可听陈鼎言这意思,好像才刚刚开始。 王浩苦著脸:“老大,刚才喝得太猛,现在肚子有点涨,能不能……” “不能,”陈鼎言头都没回,乾脆地打断,“谁让你每杯都乾杯的?我早说了要试很多轮。” 话音刚落,他又一次拿起了量杯,新一轮的“產品测试”开始了。厨房里,灶火重新燃起,空气里再次瀰漫起茶香与奶香。 第61章 真的喝不下了 陈鼎言接著將每个品种都做了几个不同浓度的版本,让四人分別品尝,说出每款在甜度、茶味、奶香上的细微差別。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三人都学乖了,再也不敢大口猛灌,每次只小抿一口。可即便如此,半天下来,每个人还是喝得肚皮滚圆,感觉晃一晃都能听见水声。 陈鼎言一边仔细听著每个人的反馈,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不断调整著糖、茶、奶的比例。每调整一次,奶茶的口感就明显往上提一个档次。 喝到最后,王浩最先败下阵来,跑了好几趟厕所,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哀嚎:“不行了……老大,我今年、不,我明年都不想再碰奶茶了……” 江凌月因为喝得克制,还算撑得住,但向来不爱甜食的她,这会儿也觉得胃里有点反胃。 李君婕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一直安静地忍著,没说什么。 最让人意外的是顏曦。这姑娘本身就好甜口,除了实在喝不下了,居然还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等到几个人终於集体“投降”,哀嚎著再也喝不动任何液体时,陈鼎言也拿到了他想要的全部数据。 虽然样本只有四个人,但陈鼎言心里有底。这套经过反覆调试的配方,放到市场上,绝对能打。 他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宣布:“行,今天到此为止。走,我请客,吃火锅去!搞点辣的,解解腻!” 几个人虽然撑得都快走不动道了,但一听火锅两个字,眼睛里还是瞬间冒出了光。 甜的东西吃多了,是真的腻。此刻急需一顿热辣鲜香的火锅来拯救味蕾。 这一天过得飞快。陈鼎言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成熟配方,其他几人则喝到了目前这辈子最好喝的奶茶,虽然量实在大了点。 总的来说,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因为租的房子里还没置办生活用品,陈鼎言晚上还是回了宿舍。 躺在宿舍床上,他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產品,有了。店铺,正在装。 还缺什么呢? 对了,还得给这些產品拍点像样的gg。最好是能找个专业的影视团队,拍几条有质感的宣传片。 他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乐酷视频的老板,张迪。眼下,他手头的影视资源应该是最丰富的,而且两人本来就有合作基础。 想好第二天的安排,陈鼎言心满意足地睡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天一早,没等去上课,陈鼎言就先拨通了张迪的电话。 电话那头,张迪正在为陈鼎言的新歌上线做筹备,见是他来电,还以为是商量发歌的事。 “陈老弟!”张迪接起电话,声音带笑,“新歌的事儿准备得差不多了,后天新设备一到就能开录。怎么,等不及了?” “张哥,这次找你,倒不全是歌的事。”陈鼎言开门见山,“有点小忙,想请你帮把手。” “嗨,跟我还客气啥!”张迪爽朗一笑,“有事直说,拐什么弯。咱俩这交情,用得著『请』字吗?” 作为一个视频平台的老板,张迪对陈鼎言始终保持著这份难得的客气与尊重,这也是陈鼎言特別欣赏他的一点。而对张迪来说,他对陈鼎言完全是出於爱才之心。这个才上大学的年轻人,商业头脑一流,创作能力更是顶尖,实在难得。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张迪才弄明白,陈鼎言是想拍一条奶茶gg。 “我说陈老弟,”张迪在电话那头又一次被惊到了,“这才消停几天?你又折腾出新项目了?你这精力,我是真服了!” 他接著笑道:“不过你这可算问对人了。我认识几个挺不错的影视团队,回头推给你。价格方面放心,我来打招呼。正好,我还琢磨著给你的新歌拍个mv呢,gg这事儿,顺手就一起办了。” 两人又在电话里敲定了一些拍摄的细节,陈鼎言这才掛了电话。 新的一周开始,江大的校园里突然多出了许多色彩鲜艷的海报和展架。主干道两旁、食堂门口、各教学楼公告栏,一夜之间都被江大第十届校园歌手大赛的报名信息占据。 陈鼎言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看著那些崭新张贴的彩色海报,不由停下脚步。海报设计得很是亮眼,主视觉是音符与话筒的抽象组合,背景则是江大標誌性的图书馆建筑剪影。下方用稍小的字体写著报名时间、赛制流程和奖项设置。 食堂门口已经围了一小群人,正对著海报指指点点。陈鼎言听到几个女生的议论声:“听说今年冠军奖金有五千块呢!”“不止,听说还有机会参加省里的比赛。”“你要不要报个名试试?”“我?算了算了,我唱歌跑调……” 陈鼎言笑了笑,正要离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李君婕。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背著书包,手里还拿著两本书,看样子是刚下课。 “看到海报了?”李君婕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宣传品,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比赛要开始了。” “嗯。”陈鼎言点头,“下周五前截止报名,我们之前已经报过了。接下来就是准备初赛曲目了。” 两人並肩往食堂走去。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头攒动,喧闹声、餐盘碰撞声、各种饭菜香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陈鼎言去窗口打饭,李君婕占著座位。 “我有点紧张。”李君婕看著陈鼎言端著餐盘迴来,坐下后小声说。她把一缕碎发別到耳后,这个动作透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紧张什么?”陈鼎言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你的音色很好,音准也没问题。初赛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过。” “不是这个……”李君婕咬了咬嘴唇,“我是说,如果要唱那首原创。在那么多人面前唱你写的歌,我……怕没发挥好。” 陈鼎言大方说道:“没事啊,发挥不好就发挥不好。以后这首歌又不是只唱一次,你还有很多次机会的。” 李君婕並没有因为陈鼎言的几句安慰就变得无所畏惧,反而有些紧张的搓著手。 陈鼎言见状,握住了李君婕的手,郑重的说道:“校园歌手大赛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台,我给你写的歌是能够站在演唱会级別的舞台上唱的,你只需要认真的发挥好就行了。” “一个小舞台上的演唱,咱们就当练手了。明天我跟你一起练习,你不用太紧张。” 李君婕听到陈鼎言会陪著自己一起,忽然想到第一首歌是两个人的合唱,心中的紧张情绪瞬间缓解了不少。 她一边吃著饭,一边思考著旋律给自己打气。 “能发挥好吗?” “有你在就一定没问题!” 李君婕在心中自言自语著,不知不觉对陈鼎言的信任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第62章 比赛开启 光阴流转,校园歌手大赛的日子悄然而至。学院级別的赛事规模不算大,在一方小礼堂里举办,虽不恢宏,但该有的配置一样不少:主持人、特邀嘉宾、专业评委,一应俱全。 作为参赛选手,李君婕和陈鼎言早接到通知,提前来到会场进行最后的排练。主要是走位、出场顺序等简单事项的確认。 评委席是留给三位学校老师的,其余的则是学生代表席位。此刻演出还有一段时间,评委们都还未入场。舞台边缘还设有一块投票小黑板,用於现场观眾投票环节。 正式比赛在晚上七点半开始,此刻是留给选手们上台熟悉场地的自由演练时间。陈鼎言和丫丫的忆根草乐队配合时间虽不长,但得益於陈鼎言给出的谱子十分详尽,几天磨合下来,已有模有样。丫丫带著乐队成员看到陈鼎言,热情地挥手迎上去:“学弟,来啦!咱们上台试试?” “好啊。”陈鼎言点头,转向一旁,“君婕,我们一起吧。” 一直在台下默默练习的李君婕闻声抬头,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跟著陈鼎言迈上舞台。乐队成员们迅速將各式乐器搬上台,调试麦克风,挪动设备,寻找最佳位置。 陈鼎言看向身旁的李君婕,轻声问:“紧张吗?” 李君婕摇摇头。这几日的密集练习给了她足够的底气,何况眼下只是一次轻鬆的排练。陈鼎言见她目光沉静,也就放下心来。 彩排开始,前奏响起,其他候场的参赛者不禁侧目,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二人演唱的並非耳熟能详的曲目。 “这什么歌?” “没听过……旋律有点jj的风格?” “他唱过这首吗?” “那个女生……是不是国金一班的李君婕?真人比传闻还好看。” “长得这么出眾,唱歌不知道怎么样。” “能站上来,总该有些本事吧……” 台上,陈鼎言已然开唱。 他的声线或许不如原唱独具特色,但歌曲本身的词曲功底足够扎实,他一开口,便牢牢抓住了现场所有人的耳朵。轮到李君婕演唱时,她的声音宛如一缕清泉,径直注入听者的心间。如果说陈鼎言抓住了眾人的耳朵,那么李君婕的歌声,则仿佛轻轻握住了在场者的灵魂。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 “这实力……太强了吧?” “等等,我好像前几天刷到过一个视频,里面唱歌的男生是不是他?” “这是原唱水平?太夸张了。” “完了,我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台上的二人全心投入,並未留意台下的骚动。陈鼎言越唱状態越佳,李君婕同样渐入佳境,开嗓后气息越发沉稳。她清丽的容顏在舞檯灯光映照下,很快成为全场目光匯集的焦点。 一曲终了,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由衷的掌声,甚至有些选手也忘记了彼此间的竞爭关係,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这时,礼堂门口出现一道亮丽身影。江凌月举著手机一边拍摄一边走进来,笑著打趣道:“可以啊!你这小俩口子唱得真不错!” 李君婕顿时脸颊緋红,快步下台拉住表姐的手:“表姐,你別乱说……” 江凌月俏皮地颳了下她的鼻尖:“怎么,都敢当著这么多人上台表演了,还怕我开句玩笑?” 陈鼎言適时走过来解围:“表姐能来真好,我们还以为今天没有亲友团助阵呢。” 江凌月双手一叉腰,得意道:“谁说的?我就是你们最强大的后援团。为了过来,我跟导师请假可费劲了,但我还是胜利抵达!” 正说著,陈鼎言的手机响了,是王浩打来的:“老大,你们那礼堂到底在哪儿?江大校园也忒大了,我来这么多回还是找不著北。” 陈鼎言笑道:“迷路了?你那位专属小导游呢?” 王浩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行了行了,我快找到了,放心吧老大。” 时间悄然滑向晚上七点,学生们开始陆续入场,三位评委老师也相继入座。 李君婕化了一个適宜的淡妆,更衬出她的清雅气质。其他参赛选手则多在精心装扮,有的选手粉底涂抹得格外仔细,几位男生还在不断整理髮型,喷洒髮胶,力求以最佳形象登场。 陈鼎言对此並不热衷,他只简单穿了一件印有春山浮雪logo的黑色文化衫,拒绝了所有化妆建议。 在他看来,这是歌手大赛,並非选美。 李君婕也同样简洁,上身是与陈鼎言同款的文化衫,下身搭配一条修身牛仔裤,清新又利落。 十九点三十分,比赛准时开始。 主持人登台暖场,说著例行的欢迎致辞。陈鼎言与李君婕在舞台侧幕静静等候。李君婕仍在低声轻唱,反覆熟悉自己的段落;陈鼎言则闭目养神,脑海中思考的,是如何藉助这个舞台,將歌曲的影响力最大化。 第一组选手登台,演唱了一首经典老歌《水手》。熟悉的旋律立刻引发全场共鸣,许多学生跟著哼唱,现场气氛迅速升温。这名选手演绎得不错,还原度颇高,应是其拿手曲目。 第二名选手演唱的是《光辉岁月》。在那个年代,beyond乐队风靡一时,即便不懂粤语,许多人也能跟著调子哼唱。能標准演绎粤语歌本身就需要一定功底,这位男生的表演贏得了台下不少男生的喝彩。许多人仿佛在歌声中看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 评委们逐一打分。 台下的老师偶尔低声交谈,內容却大多与比赛无关,多是些日常工作事务。 学生观眾们的投入度明显高得多,遇到顏值出眾的选手上台,不时有相识的同学高声助威,甚至响起“某某某,加油”的喊声。这时,台上的男生脸上常露出些许靦腆,心里却十分享受这般的关注。 选手们的表现总体中规中矩。若说特別出彩的,目前仍属那位演唱《光辉岁月》的男生,获得的评价最高。 又一位选手表演完毕,主持人说完串场词,声音忽然抬高,带著更郑重的语调宣布: “接下来,即將登场的是,拥有军训歌神称號的同学,他將为我们带来又一首原创作品!” 另一位主持人立刻接话,语调充满期待:“而与他携手合作的,正是有望角逐本年度江大校花之位的惊艷搭档!”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 “来自国金一班的李君婕!” “以及,来自国金二班的……陈鼎言!” 聚光灯应声而至,照亮了通往舞台中央的道路。 第63章 初赛第一 聚光灯下,陈鼎言与李君婕並肩走向舞台中央。身后的乐队成员们正利落地摆放乐器、连接线路,做最后的准备。 见设备还需稍作调整,陈鼎言轻拍话筒,从容地开口道:“歌神实在不敢当,只是有些感受想用音乐表达自己的情绪。希望今晚的这首歌,大家能喜欢。” 他语气温和,显得十分谦逊。 顿了顿,他话锋自然一转,微笑道:“我之前写的几首作品,已经上传到乐酷网了。如果各位感兴趣,欢迎去搜来听听,给我提提意见。” 这番话先是谦逊,隨即巧妙地为自己作品做了宣传,自信之余不显张扬。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可以啊,这哥们儿挺有底气。” “行,待会儿就去搜来听听,看是不是真材实料。” “是骡子是马,马上见分晓。” 陈鼎言回身望去,乐队成员们纷纷朝他竖起拇指,示意准备就绪。 他点点头,指尖落在面前的电子钢琴键上。一段清亮而动人的前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他隨即开口唱出第一句。 先前看过彩排的部分选手,此刻神色更为专注。他们深知,这二人是今晚不容小覷的劲敌。 前奏响起的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全场学生的耳朵。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位评委也停下话头,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舞台中央。 整个小礼堂的注意力,在此刻匯聚於同一束光下。 陈鼎言与李君婕並肩站在舞台中央,两道光柱將他们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评委席上,那位戴著眼镜、音乐系出身的刘老师原本正低头看著选手名单,此刻猛地抬起头,扶了扶镜框,认真看向舞台。 陈鼎言开口唱出第一句,声音透过麦克风,温暖而明亮。下一秒,李君婕的嗓音接入了。 李君婕一边唱微微一边侧头,余光能瞥见陈鼎言清晰的下頜线,他的侧脸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臟有力的跳动,但奇异的是,那並非全然是紧张,更多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主歌部分过半,旋律线条开始变得更为丰富,陈鼎言弹奏的钢琴声引领著节奏。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谱写出一首关於爱情的歌曲来。 李君婕唱到:“是最好的你陪我,盼我接受世界。”也是属於真情流露,她眼含热泪,似乎看见了那个曾经小小的自己,和小小的陈鼎言挡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光。 台下的观眾早已忘了窃窃私语。 前排的许多学生不自觉地跟著节奏轻轻点头,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构筑的世界里。 评委席上,那位年长的教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著拍子,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身旁的女评委则快速在评分表上写著什么,嘴角带笑。学生评委们更是直接,有的已经跟著旋律微微摇晃身体。 观眾席中后排某个角落,王浩终於气喘吁吁地找到了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擦汗,就被台上的表演震住了,张著嘴,半天才喃喃道:“我靠……老大和嫂子,这是要逆天啊……” 高潮过后,音乐情绪层层递进,最终在一个悠长而余韵裊裊的和弦中,缓缓收束。陈鼎言的钢琴声最后几个音符落下,发出细微如嘆息的嗡鸣,一切归於寂静。 礼堂內,出现了长达两三秒的绝对安静。 仿佛所有人都在確认,那令人沉浸的旋律是否真的已经结束。 隨即…… “哗——!!!” 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潮水,轰然爆发!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夹杂著口哨声和难以抑制的喝彩。 “好!!”“太好听了!!”“再来一首!”呼喊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陈鼎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站起身,和李君婕並肩,向著台下深深鞠躬。起身时,他看到她脸颊因激动和兴奋泛著动人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表演成功后的喜悦和一丝如释重负。 他也笑了,那笑容轻鬆又畅快。 主持人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重新走上台,连著压了两次手才將现场的欢呼声压了下去。 但台下闪烁的手机拍照灯光和兴奋的议论声依旧不断。 “太精彩了!这绝对是我今晚,不,可能是这学期听到的最震撼的现场表演之一!” 男主持人毫不吝嗇讚美之词,“我现在非常理解陈鼎言同学刚才为什么有底气给自己打gg了,实力就是硬道理啊!” 女主持人则把话题拋向李君婕:“君婕同学,你的歌声真的太有感染力了。我注意到你刚才演唱时非常投入,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吗?” 李君婕接过话筒,气息还有些微喘,但声音已经平稳下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鼎言,又看向台下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热情面孔,轻声而清晰地说:“很激动,也很感谢。谢谢我的搭档陈鼎言写出这么好的歌,谢谢忆根草乐队精彩的演奏,也谢谢大家愿意听我们唱歌。”话语简洁真挚,又引来一片掌声。 评委点评环节,那位年长的教授拿起了话筒。“我很惊讶,”他开门见山,“在学院的比赛里,能听到完成度这么高的原创作品,以及这么专业的现场演绎。词、曲、编、唱,包括乐队的配合,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两位同学的声音搭配,非常和谐,相得益彰。如果非要说点建议……” 他顿了顿,“陈鼎言同学在主歌部分个別字的咬字可以更放鬆一些,李君婕同学副歌最高音那个字的头声可以再打开一点,会更有穿透力。但这些都是细微之处,整体非常出色!” 专业的点评既肯定了高水平,也指出了提升空间,显得极为权威。台下观眾纷纷点头。另外两位评委也给予了极高评价,尤其是对其原创性的肯定。 打分牌举起,清一色的高分,甚至有一位评委给出了开赛至今唯一一个满分。 现场观眾投票环节,舞台边缘那块小黑板前负责计票的学生会干事忙得不可开交,代表陈鼎言和李君婕的正字飞速增加,最终以碾压般的优势,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当场最高票。 当主持人高声宣布他们暂时以巨大优势排名第一时,台下再次欢呼雷动。陈鼎言和李君婕在掌声中走下舞台,早已等在台侧的江凌月和王浩立刻冲了上来。 “太棒了!你们俩!”王浩激动地差点要给陈鼎言一个熊抱。 比赛还在继续,但很多人都清楚,今晚的悬念,或许只剩下第二名之后的爭夺了。陈鼎言和李君婕回到休息区,耳边依然能听到前面舞台上传来其他选手的歌声,但气氛已然不同。 许多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身上,那是对於强者的关注。 李君婕接过江凌月递来的水,小口喝著,心情依旧难以完全平復。她低声对陈鼎言说:“我们……真的做到了。” “嗯,”陈鼎言看著她:“主要是你做到了。” 他想,等比赛结束,乐酷网上的播放量,应该会迎来一波可观的增长吧。聚光灯下的几分钟,胜过无数寻常宣传。而他和李君婕的组合,也借著这个舞台,真正闯入了眾人的视野。 礼堂內,音乐声、掌声、欢呼声依旧交织。 这个夜晚,註定会在许多人的记忆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而对於陈鼎言和李君婕而言,一段全新的旅程,已然隨著帷幕的拉开。 第64章 头都给人家薅禿了 陈鼎言和李君婕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场比赛的冠军。 结果宣布的那一刻,台下响起的掌声里听不出多少意外,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第一名实至名归。 初赛的奖品很象徵性,只是一大束鲜花。陈鼎言和李君婕抱著那捧花走下舞台时,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李君婕的室友们早就等在台下,见她下来,立刻围了上去,嘰嘰喳喳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骄傲。 陈鼎言则走到一旁,和江凌月、王浩他们会合。 王浩和顏曦已经正式公开了恋情,成了这个小团体里进度最快的一对。 陈鼎言和李君婕虽然还没挑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和亲近,牵手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要怪,大概只能怪陈鼎言的事业心实在太重。从高考结束到现在,他脑子里似乎就只装著怎么赚钱、怎么把生意做大。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成功男人的標配特质。可在江凌月和李君婕眼里,这却让她们隱隱有些担忧。她们都见过家里那些只顾生意、忽略陪伴的男人是什么样子。 所以江凌月渐渐开始留意两人的进展。陈鼎言確实优秀,可如果他將来变成一个“住在公司里”的工作狂,那李君婕恐怕也免不了要受委屈。 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语气像隨口閒聊: “我说弟弟,问你个问题。在你心里,是家人重要,还是赚钱重要?” 陈鼎言几乎没犹豫:“我赚钱,第一目的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 “那如果……家人和你的事业衝突了呢?”江凌月看著他。 陈鼎言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这个问题,他前世真的经歷过。为了拼事业,他最久五年没回过家,连父亲去世都没能陪在身边。 他笑了笑,语气很真诚:“姐,我记得我们好像聊过这个。我还是那句话,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只不过现在事业刚起步,难免要投入得多一些。等走上正轨,肯定会好起来的。” 听他这么回答,江凌月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她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和室友说笑的李君婕,心里悄悄嘆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人连恋爱都还没正式谈呢,自己是不是操心太早了? 她摇摇头,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毕竟是李君婕又一次站上舞台的日子。 江凌月知道,自己这个表妹心里一直藏著一个歌手梦,只是家里从来不同意。现在看来,陈鼎言有创作才华,两人搭档又这么合拍,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路。 她只希望,李君婕的家里人晚一点知道这些。否则一旦反对起来,以李君婕的性格,恐怕很难违逆家人的意思。 那边,李君婕和室友们聊得差不多了,领著她们走了过来,给大家互相介绍认识。 晚会结束时才晚上九点半左右,一行人又兴高采烈地嚷著要去学校外的夜市吃烧烤庆祝。 陈鼎言十分大方,当场表示今晚他请客。於是,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向了学校附近的夜市烧烤街。大家情绪高涨,陈鼎言也心情颇好地跟著喝了几杯。一直玩到快要熄灯,眾人才返回学校。 第二天一早,陈鼎言早早起床。今天他和张迪有约,首要任务是录製新歌,接著还要为奶茶產品拍摄gg。他刚走下宿舍楼,就看见李君婕已等在那里。 陈鼎言玩笑道:“你居然比我还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君婕笑起来,眼里带著期待:“今天要跟你去录新歌,有点兴奋,睡不著。” 陈鼎言点点头:“走吧。早点录完,下午还有別的安排。” 两人结伴出发。途中,四人的小群里弹出王浩的消息:“老大,我已经到地方了。” 陈鼎言回道:“你下午过来就行,起这么早干嘛?” 王浩很快回覆:“这不向老大你看齐嘛!再说,我也得来看个大製作,好回去跟室友们炫耀啊。” 江凌月也冒了泡:“你们先去,我下午再过来看gg拍摄……困死了,我必须补个觉。” 这时,王浩在群里问:“老大,顏曦现在是我女朋友了,能把她拉进咱们这个核心小群吗?” 陈鼎言想了想,回復道:“可以。但公司的事你先別跟她说,以后有机会再提。” 王浩开心地回道:“好的,谢谢老大!” 陈鼎言又补充了一句:“好好对人家。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人,我第一时间把你踢出去。” 江凌月回了个大拇指点讚的表情,也不知是醒了,还是特意上线来附和这一句。 到了工作室,陈鼎言顺利见到了张迪,以及上次合作过的几位音乐製作人。 张迪一见他便说:“鼎言啊,我真该给你专门成立一个分部。以后你有新歌直接对接,效率肯定更高。” 陈鼎言客气地回应:“张总说笑了,每次都让您亲自跑一趟,太麻烦您了。” 张迪故意把脸一板:“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能来听你的新作,那是我的荣幸,怎么能叫麻烦?我是怕自己太忙,耽误你发歌的进度……” 陈鼎言笑起来:“我明白的,张总。” 张迪拍了拍他的肩:“不是说好叫张哥就行吗?怎么又张总张总的了。好了,下午还有gg要拍,咱们抓紧时间,直接开始录吧。” 说干就干。因为陈鼎言早就提前发来了曲谱,录製过程格外顺利。这次他又拿出了三首新歌《修炼爱情》《可惜没如果》《手心的蔷薇》。 其实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几首歌的灵感都来自同一位歌手,对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库存正被陈鼎言这样持续输出。 录製时,陈鼎言甚至不太好意思直面製作团队的目光。 不过这点小愧疚,在听到成品效果后,也就烟消云散了。好的作品,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能找到懂得欣赏它的人。 录製结束后,陈鼎言又带著张迪介绍的摄影团队,赶往摄影棚。 在录製歌曲的时候,陈鼎言已经让王浩去之前租的房间里取製作奶茶的原料了。 陈鼎言脑海中早有不少拍摄的构思。等一切布置妥当正式开拍,他有信心能呈现出令人满意的作品。 第65章 这个你也会? 到了地方,摄影团队立即著手搭建產品拍摄用的简易影棚。现场已布好了基本灯光,工作人员还贴心准备了鲜花和绿植作点缀。在简单沟通陈鼎言想要的效果后,团队便迅速投入了搭建。 陈鼎言则走到影棚旁的开放式厨房,开始现场调製奶茶。没过多久,几杯层次分明、色泽诱人的饮品就整齐地排列在台上。为了提升画面质感,摄製组还加入了乾冰,白雾裊裊升起,平添了几分灵动氛围。 等陈鼎言看到搭好的影棚时,眼前顿时一亮。这个团队不仅专业扎实,还融入了不少国外流行的gg视觉元素,整体简洁又富有格调。 正式开拍后,陈鼎言也一直在一旁观察,不时提出调整建议。王浩几人在旁边则满脸新奇,这类gg拍摄对他们来说,確实有点超出日常认知了。 静物照片拍完后,陈鼎言向摄製团队提议: “能不能补一些动態的特写镜头?” 负责人张军爽快回答:“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效果?” 陈鼎言流畅地说出构思:“找一个透明亚克力水缸,调点顏色进去,用高速镜头抓拍柠檬片下落时水花飞溅的瞬间。” “再给杯子表面喷上水珠,结合乾冰雾气,用一个希区柯克式变焦突出饮品主体。” “另外可以用蓝色背景板,把饮品吊起来旋转,配合泼水和乾冰製造流动感。” 摄影师一听就笑了,带著讚许的语气说:“行啊,小哥挺懂行嘛!这些效果我们都能做,那咱们接著干!” 王浩在一旁用胳膊碰了碰陈鼎言,压低声音问:“这你也懂?” 陈鼎言瞥他一眼:“少打点游戏,多看看书。” 王浩挠头:“看书就能学会这个?” 陈鼎言没好气地回他:“光看书可能不够,你大概还得换个脑子。” 拍摄继续推进,陈鼎言的“专业模式”也同步开启。 他先是指著正在调试的灯光对灯光师说:“侧逆光的角度可以再收一点,我想要伦勃朗光那种戏剧感,但高光区域要控制在吸管顶部,形成视觉引导。” 灯光师闻言,惊讶地调整设备,嘀咕道:“这要求……挺精准啊。” 接著,在拍摄柠檬片落水镜头时,陈鼎言看著监看器沉吟道:“帧速率提到960fps,快门速度同步跟上。我们不仅要水花绽开的瞬间,还要捕捉到气泡附著在柠檬皮纹理上缓慢上升的细节,那种慢镜头的美学。” 摄影师张军一边操作机器一边忍不住抬头看他:“陈同学,你之前是学摄影的?” “略懂。”陈鼎言笑了笑,目光又转向正在准备的產品本身,“对了,杯子外壁的冷凝水效果,单纯喷水雾厚度不够。可以用甘油和水的混合液喷在冷藏过的杯身上,这样形成的水珠更饱满、下滑速度更真实,符合物理规律。” 站在一旁的王浩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江凌月:“伦勃朗光是什么?960fps又是啥?我只知道游戏帧率……”江凌月也微微摇头,目光却紧紧跟隨著陈鼎言,眼里充满好奇。 轮到拍摄饮品旋转镜头时,陈鼎言对给饮品负责吊威亚的工作人员说:“旋转速度需要是匀变速,初期慢,中间达到峰值角速度,末尾缓停。我们需要在峰值时刻捕捉液体离心力与杯壁形成完美拋物线切面的那一帧,那是动態平衡最具张力的瞬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负责人张军已经从不以为意变成了饶有兴趣,他摸著下巴问:“那泼水和乾冰的时机呢?” “乾冰雾气在旋转前3秒用低流量从底部注入,让它有个自然弥散的过程。泼水在转速峰值前0.5秒执行,用高速镜头抓拍水珠撞击杯壁后沿切线方向散射的形態,和雾气的柔和形成质感对冲。”陈鼎言语速平稳,描述的画面却异常清晰。 整个团队在他的指令下高效运转。 当最终几个镜头在监看器上粗略呈现时,现场安静了几秒。 动態镜头里,水珠晶莹,雾气氤氳,液体旋转的轨跡流畅而充满力量,光影的层次和產品的质感被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超出了他们最初的设计预期。 “绝了!”张军首先打破沉默,用力拍了拍陈鼎言的肩膀,“小哥,你这不止是懂行,你简直是个理论加实践的全才啊!这些想法和术语,没深入研究过根本说不出来。” 王浩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凑到陈鼎言身边,这次语气里充满了佩服:“老大,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看书真能看出这些?” 陈鼎言看著屏幕上定格的、充满高级感的画面,淡淡一笑:“书里自有原理,但也要知道怎么把它们组装起来。至於我嘛……可能看得比较杂,也喜欢多想一步。” 他轻描淡写的回答,却让在场所有外行心中的问號变得更大了。 陈鼎言没有理会这么多,拿到宣传片和照片的他马不停蹄的去找gg公司开始製作实体gg。 在对接gg製作商的时候,陈鼎言也表现出来了相当专业的水准。 带著刚出炉的宣传片和精修照片,陈鼎言片刻未停,直接赶往之前联繫好的gg製作公司。 对接的客户经理小李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订单,態度客气但带著程式化的效率。直到陈鼎言將u盘插入电脑,点开文件夹。 “平面海报主视觉用这第三张,”陈鼎言手指在屏幕上精准地点选,“注意,输出前需要校色。我要的是cmyk模式下的哑粉纸印刷效果,色差必须控制在Δe小於3的范围內。logo的烫金部分,请务必使用浮雕工艺,触感要有明显的凹凸层次。” 小李愣了一下,迅速收起漫不经心,坐直身体:“明白。工艺单我们需要详细確认一下……” “工艺单我已经简单列了一份,包括纸张克数、覆膜要求、模切版式都在里面。”陈鼎言说著,调出一份简洁专业的文档,“重点在於,户外灯箱片必须使用uv油墨列印,保证在强日照下至少一年內不褪色。背胶要可移性的,方便后续更换。” “这个没问题,我们常做。”小李点头,但接下来陈鼎言的要求让他再次侧目。 “动態宣传视频的投放版本,我需要三个制式:15秒电视gg、30秒电梯竖屏版本,以及一个適配社交媒体信息流的9:16比例60秒剧情版。每个版本的节奏点、字幕位置和核心信息露出频次,我都做了分镜標註。” 陈鼎言切换著文件,语气平稳如常,“音效和背景音乐我已经附上,电平標准按广播级-9dbfs走,避免平台压缩后產生爆音或动態损失。” 听到这些精准到技术参数的表述,小李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衣著简单的年轻人:“陈先生……您以前是gg行业的?” “略懂一些。”陈鼎言依旧用那套模糊的说辞带过,隨即指向屏幕上的一个细节,“还有,所有实体gg物料上,务必加上这个小小的联繫方式。它需要做uv局部上光,提升曝光率。官方网站的连结,我会在物料交付前一天给到你们。” 整个沟通过程高效得超乎寻常。陈鼎言对印刷工艺、物料材质、视听格式乃至投放细节的熟稔,让小李彻底收起了对待学生客户的隨意,全程记录得一丝不苟。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细节確认完毕,工期和报价也迅速敲定。 离开gg公司时,小李送他到门口,忍不住感慨:“跟您合作真省心,要求清晰又专业。成品出来效果肯定差不了。” 陈鼎言只是微笑頷首,並未多言。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精准无误的执行,好让他的產品,从诞生之初的每一个环节,都拥有匹配其品质的高级感。 出了gg公司,小团队里的人纷纷惊讶的看著陈鼎言。 王浩喃喃道:“这个你居然也会?” 第66章 招人(二合一) gg製作尚需时日,装修队已经进场施工。 陈鼎言专门抽空与装修设计公司核对了待採购的设备清单,这一下子又支出七八万元。 好在张迪发行的歌曲收入,加上网站的收益分成陆续到帐,陈鼎言手头的资金不减反增,还多了十几万。 经济上暂时没有后顾之忧,陈鼎言接下来便把重心放在了人员筹备上。 他初步估算,店面大约50平方米,按乐观情况预计,需要4名全职员工,前期由自己兼任店长。此外还需兼职人员七八名,考虑到后续可能的扩张,他决定先招12人。 兼职员工不难找,在上次卖被子的兼职群里发个消息,估计就能招满。 难题在於全职员工,尤其是店长人选。 陈鼎言计划前期亲自驻店,但后期必须脱身出来,因此必须招聘一位能胜任店长职责的人,最好还能带出一位能力较强的副手,为將来储备店长。 怎么招到这几名全职员工呢?陈鼎言觉得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挖人。可是去哪儿挖、怎么挖,他一时还没有头绪。 明確自己的用人需求后,陈鼎言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一个合適的人选:初到江城大学那天认识的“江城百事通”张百顺。之前几个高校的摆摊名额,正是通过他搞定的。 想到这里,陈鼎言立刻通过qq联繫了张百顺:“张哥,在忙吗?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张百顺回得很快:“哟,校园歌神居然找我了?有事直说,能帮一定赴汤蹈火。” 陈鼎言把全职人员的招聘需求发了过去,兼职的他打算自己解决。 张百顺过了一会儿才回覆:“你这要求虽然有点挑,但也不算太难。我介绍几个靠谱的人给你,具体怎么谈,就看你们自己了。” 陈鼎言回道:“多谢张哥,改天请你吃饭。” 张百顺也没客气:“行,等我忙完这阵。资料发你了,你看著联繫。” 很快,陈鼎言收到了一个文档,里面是几位求职者的详细信息和联繫方式。 这些人多数是应届毕业生,学校不算顶尖,大多来自专科院校。 在2008年,大专生找工作並不像本科生那样吃香,与后来专科生受企业青睞的情况截然不同。不少专科生甚至有些自卑心理,但陈鼎言並不在意学歷。只要能力足够,哪怕只有小学学歷,他也愿意录用。 陈鼎言筛选了几位有餐饮管理经验的人选,准备逐一联繫看看。 其中第一位目前就职於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已做到前厅主管的职位。她原本的职业规划是朝著酒店前厅副经理或前厅经理的方向发展。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女声:“您好?” 陈鼎言开口道:“请问是林晓芳女士吗?” 对方答道:“是的,我是林晓芳。您有什么事吗?” 陈鼎言接著说:“我这里正在招聘一名店长,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林晓芳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诈骗电话。她原本打算跳槽的目標是酒店经理岗位,这突然接到电话说要招店长,实在有些意外。 陈鼎言继续解释道:“我叫陈鼎言,想为一家奶茶店招聘店长。看过你的简歷,觉得你比较符合我们的要求。” 林晓芳下意识捂住话筒,走到安静的角落。招聘奶茶店店长听起来合理,但她印象中奶茶店往往规模不大,薪资不高,未来的发展空间也比较有限。她正想婉拒,陈鼎言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对招聘要求比较高。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面试一下。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两千,转正后三千。之后表现优秀的话,可以晋升为区域督导,月薪上万起步。” 听到这里,林晓芳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她目前作为前厅主管,一个月工资也差不多这个数,而对方开出的转正薪资已经接近酒店前厅副经理的水平。按正常晋升,她大概还需要一年左右才有可能达到那个职位。眼前这个机会,或许能让她更快迈上一个台阶? 她按捺住有些起伏的心情,觉得还是要问清楚细节,万一遇到骗子可就麻烦了。 “请问您是哪家公司?店铺地址在哪里?我確实有兴趣,想先过来了解一下。” 眼下陈鼎言最大的问题是只有一个门店,而且尚未正式开业。如果对方要求实地考察,很可能就会放弃这个机会。但陈鼎言並不打算隱瞒,他相信坦诚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於是他如实说道:“我的第一家店目前还在装修中,所以你来的话有机会直接竞爭店长职位。店铺就在江大门口,你方便时可以过来看看。” 还在装修?还只是第一家店?听语气对方似乎是个学生。林晓芳不禁想到,她见过不少富二代拿著家里的钱创业,开火锅店、开各式店铺,但倒闭的比谁都快。要是跳槽过去,简直像是自寻死路。 短短几秒钟內,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提议。但鬼使神差地,林晓芳既没答应也没回绝,只是客气地说:“我现在手头有点忙,不好意思。晚点我考虑一下,再给您答覆可以吗?” 掛断陈鼎言的电话后,林晓芳握著手机,心里那点被高薪激起的波澜还未完全平復,部门经理的內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晓芳,来我办公室一下。” 经理的语气听起来与往常无异,但林晓芳心头却莫名一跳。她整理了一下套装下摆,走向那间熟悉的玻璃隔间。 办公室內,经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笑容一如既往的得体,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晓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晓芳啊,坐。你的能力我和总部都是有目共睹的。”经理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关於前厅副经理这个职位,总部有了新的考量。他们更倾向於派遣一位有国际酒店管理经验的同事过来,帮助我们提升標准。” 林晓芳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这个职位空缺了小半年,她几乎是內部公认最合適的人选,也为此付出了许多额外努力。她听到自己声音还算平稳地问:“所以,总部已经决定了是吗?” “基本上確定了。”经理放下茶杯,目光带著一种公式化的惋惜,“当然,你的贡献我们不会忘记。接下来你要好好配合新来的副经理工作,你的经验对她、对团队都很重要。至於你的晋升,未来肯定还有机会,你还年轻,要多磨练。” “未来”、“机会”、“磨练”……这些词汇此刻听起来格外空洞刺耳。所谓的配合,往往意味著她要將自己积累的经验和人脉拱手让人,然后继续在主管的位置上等待机会。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经理助理的职位,也是以类似的理由给了总部某位高管的亲戚。 之前累积的疲惫和隱约的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想跳槽,不仅仅是为了更高的职位和薪水,更是为了逃离这种永远“差点意思”的、被隨意安排和辜负的感觉。 陈鼎言那个听起来有些不靠谱的邀约,此刻反而成了一点点希望。虽然微弱,充满不確定性,但至少主动权似乎能握在自己手里一点。 “我明白了。”林晓芳站起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醒冷静,“经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我想,我可能不需要等待那个未来的机会了。” 经理有些错愕:“晓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晓芳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辞职。”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爭辩,也没有再多解释。 她回到工位,快速起草了一封简洁的辞职邮件发送出去,然后开始平静地整理个人物品。 在周围同事诧异的目光中,她抱著那个不大的纸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家她曾以为能一步步攀登的五星级酒店。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傍晚的风吹散了空调房里的滯闷。那份不靠谱反而成了此刻唯一具体的选择。 她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不久前才接通的陌生號码,指尖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用力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接通后,林晓芳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要镇定得多: “陈先生您好,我是林晓芳。关於您说的店长职位,如果您还方便的话……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儘快见面谈一谈。” 陈鼎言没料到林晓芳这么快就回了电话。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也希望能儘快找到合適的人选。 於是陈鼎言说道:“如果你方便的话,下午六点在江大步行街等我就行。” 林晓芳回了声“好”,便先回到出租屋,放下了原本就不多的个人物品。 走进那间狭小的单间,关上门后,刚才那股辞职的决绝忽然消退了不少,一阵强烈的后悔涌上心头。在酒店餐厅工作,每月能稳定拿到两千二。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她大概能省下一千块钱寄回家里。 她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正在上学,老家在农村,条件有限。弟弟妹妹的学校生活费,很大程度上就指望她的这份工资。 一个女孩子在江城生活,一个月只花一千二,已经节俭得不能再节俭。现在工作没了,接下来该怎么跟家里交代?想到这儿,她心里一阵发慌。 她没有耀眼的学歷,也没有任何资本。 原本唯一的打算,就是在酒店里慢慢熬资歷,一步步往上走,拿到更高的工资。可现在,这条路眼看也被堵死了。 林晓芳嘆了口气。刚才的辞职,倒也不是全凭衝动,她確实不想再那样无望地熬下去了。 如果在酒店看不到上升的希望,那还不如直接进厂算了,至少收入稳定。 思前想后,她最终还是没改变主意。去陈鼎言那里试试,终究还是一个机会,哪怕它看起来有点悬。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隨后乘上公交车,前往江大方向。 陈鼎言五点半下课,铃声一响,他就婉拒了室友一起去食堂的邀请,直奔步行街的门店。 林晓芳已经提前到了,正在步行街路口张望。这时,陈鼎言的电话打了过来。 两人顺利在那家尚在装修的奶茶店门口碰了面。 一见到陈鼎言,林晓芳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被放大了。 眼前的男生外表帅气,穿著入时,髮型也不是常见的普通学生样式,而是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看得出平时很注重形象。 这一切,都让林晓芳心里打起鼓来,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踏实干事的人。 陈鼎言没有急於提起面试的事,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带著林晓芳先走进了正在装修的店铺。 店內还是一片毛坯景象,尘土混合著建材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 林晓芳环视四周,目光所及皆是裸露的水泥墙面和杂乱的电线,与她预想中店铺的模样相去甚远,心中的疑虑不由又深了几分。 这时,一个戴著安全帽的工头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搓著手对陈鼎言笑道:“小陈老板,你之前特別交代的墙面防水防霉那套工艺,我们老师傅看了,都说太费事。你这又不是浴室,普通刷白其实就行,还能省下不少工钱和材料费。” 陈鼎言脸上那点隨和瞬间消失了。 他走上前,用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抹过,又仔细看了看墙角,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决:“王师傅,费事也得按我说的做。这里以后是製作区,天天要衝洗器具,水汽最重。普通墙面用不了一年,准会返潮发霉,特別是操作台后面那块。到时不仅难看,还影响卫生,对员工健康也不好。” 他没给工头辩解的时间,径直走到一处预埋了管线的墙角,蹲下身仔细查看,眉头立刻皱紧了:“这路电线的走法不对,和冷水管挨得太近,有安全隱患,以后检修也麻烦。图纸上我標得清清楚楚,强电线路必须走独立的桥架,和上下水管道保持安全距离。王师傅,这里必须返工,严格按照图纸来,一点都不能马虎。” 工头的脸色有些尷尬,訕訕地点了点头。 陈鼎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装修该花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不用你们来省。活儿必须按我的要求做,要是偷工减料、敷衍了事,我不怕麻烦,立刻就能换施工队。” 他深知这行的门道。 你態度若太软,对方多半会敷衍,给日后埋下隱患。这不是他刻意刁难,而是前世见过的教训太多。 在这种事上,一时的好说话往往换来长久的麻烦。 寧可一开始就当个不好糊弄的恶人,逼得对方拿出十分认真,只要最后活儿干得漂亮,结算时多包个红包也就补偿了。 跟在旁边的林晓芳,被陈鼎言身上骤然展露的气势给镇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能不能成为合格的领导者,首先得看他有没有能力做恶人。 这不是指为人蛮横无理,而是在原则问题上,能否毫不动摇,能否在必要时硬起心肠,坚持该有的標准。 如果连这第一步都做不到,再好的构想也只会沦为空谈。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交流中,林晓芳窥见了陈鼎言身上这种稀缺的特质。 他並非盛气凌人,但话语里的分寸、眼神中的篤定,以及那份对细节毫不退让的坚持,都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绝不容忍打折扣。 这让林晓芳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忽然落定了几分。 第67章 被福利砸懵掉的新店长 处理完施工的小插曲,陈鼎言才转向一旁有些出神的林晓芳,语气已恢復了一开始的平和。他沿著店铺的框架缓步移动,一边指点,一边描述,仿佛眼前杂乱的水泥毛坯早已在他脑海中完成了装修。 “林姐,別看现在这里空荡荡的。门口这一块,我预留了充足的排队空间,就算高峰期人挤人,也不会堵住大门,影响进出。” 他停在左侧区域,用手比划著名,“这里將是核心的点单和出餐区。操作台设计成u型动线,原料从这边递入,员工在里面只需转身,就能完成取料、製作、出杯的全部流程。没有多余的折返和交叉,效率才能提上来。” 他又走向窗边,那里光线最好。“这边採光充足,我打算放四张小桌,再加一排靠窗的吧檯座。不设大桌,既能提高空间利用率,也符合奶茶店即买即走或短暂休息的定位。墙上的插座会预先多装几个,学生们过来,给手机、笔记本充个电会很方便。” 他的描述具体又清晰,每一个布局背后都有明確的思考,丝毫不像临时起意的空想。 林晓芳静静地听著,心中那份最初的轻视,正悄然被一种诧异所取代。 这个年轻老板的思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他仿佛真的知道该如何从头开始做一门生意。 两人走到店內相对安静的角落。 陈鼎言望向窗外步行川流不息的学生人群,继续说道:“这家店,只是一个起点。我计划用三个月时间,在这里把三件事彻底落地:產品的標准化流程、员工的培训体系、日常的运营管控。最终,要形成一套可以复製的標准模板。” 他淡然的说道:“只要这家店能达到单日营业额稳定超过2500元,並且利润率符合预期,我们立刻就走第二步。” 他的目光转向林晓芳:“第二步,就是启动复製,开第二家店。到那个时候,如果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这家老店的日常管理可以交给你提拔起来的副手。” “而你,將升任区域督导,全面负责新店的选址、筹建、团队搭建和初期的运营。你的薪资结构也会相应调整。” 这番清晰的规划让林晓芳暗自吃惊。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富二代玩票性质的小生意,但现在看来,陈鼎言是认真的。 不过,生存的现实问题立刻压过了感性。 她早已不是刚进城时那个轻易相信许诺的小姑娘了,空画的大饼已无法打动她。 “那么,”林晓芳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初期的工资待遇,具体怎么算呢?”虽然电话里提过,但她需要当面再確认一次。 陈鼎言对此显然早有准备,他乾脆地答道:“试用期一个月,底薪两千。转正后,底薪三千。但这只是基础。你收入的大头,在於门店的利润分成。” “利润分成?”林晓芳追问。 “对,”陈鼎言进一步解释,他隨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画了一个简单的阶梯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我的方案是:我们首先会设定一个合理的月度基础利润目標,比如8000块。这是保证店铺健康运营的底线。” “超出8000块的部分,才叫奖金池。” “如果你的管理能让月利润做到8000到15000之间,那么超出的那部分,你拿15%。” “如果能衝到15000到25000,超出部分你拿20%。” “如果能突破25000,超出部分你拿25%。” 林晓芳被陈鼎言这一套利润分成方式砸的有点懵,陈鼎言说的每个字她都理解,她只是一时间脑子宕机了。 因为她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工资的构成方式。 陈鼎言看向有些愣住的林晓芳:“举个例子,如果你有这个本事,把店做到月净利2万。那你当月的分成就是:第一档(7000块x15%=1050)+第二档(5000块x20%=1000),总共2050块。加上你的3000底薪,你一个月能拿到5050。” “未来,如果你能培养出接替你的新店长,你去开拓新店做区域督导,你的收入就变成了:更高的底薪+你所管的所有门店总超额利润的提成。” “我要找的,不是一个打工的店长。而是一个能真正把这家店当作自己事业来经营的合伙人。你赚得越多,说明店发展得越好,我们双方都贏。” 陈鼎言从不认为给员工更高的报酬是件吃亏的事。 上一世,他就有心为基层员工谋取更多福利,但现实往往身不由己。 股东、投资者、层层高管,各有各的小算盘。 人人都想著如何往自己口袋里多捞一些,对底层员工则是能压榨就压榨,甚至想方设法排挤那些试图改善员工待遇的人。 陈鼎言无奈,也只能在某些时候被迫做一个恶人。 即便如此,他在原公司仍尽力为员工爭取过一些福利,成了高层中少数口碑还不错的人。 重活一世,他对钱財早已看淡。 別墅、豪车,这些世人追逐的东西,他前世都已拥有过。 然而,让身边人因他而过得更好、更踏实,这种真实的幸福感,他却鲜少体验。 林晓芳没有完全记住陈鼎言所说的那一套分成计算方式,但她抓住了最核心的一点:只要店里的效益越好,她所能分到的钱就越多。 月入五千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著她可以搬离现在那个狭小的单间,偶尔也能吃顿好的慰劳自己。 弟弟妹妹的学费將不再让父母年年发愁,他们可以安心把书念完。 陈鼎言看著她眼中闪动的光,笑了笑,把话接得更实在:“当然,刚才说的那些,像是画了一张大饼。这张饼能不能做成、能吃多大,最终得靠我们俩,而不是单靠我一个人的设想。” “至於底薪,你可以完全放心。我说出口的就算数,即使店铺短期不盈利,该给你的部分也一分不会少。” 林晓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老板这样做事。你开的条件,我真的很心动。我已经辞职了,明天就能上班。” 陈鼎言有些意外:“你就这么信我?工作还没完全谈妥,就把后路断了?” 林晓芳被他的坦诚触动,也如实相告:“其实也是在那种全靠关係上位的地方待够了,正好走到这一步。算是……碰巧吧。” 陈鼎言点点头:“我明白那种感觉。那就从明天开始吧。劳动合同我准备好后,你来签就行。”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另外,你可以抽时间收拾一下行李搬过来。我在附近租了一套三居室,作为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林晓芳睁大了眼睛,很是意外。 “对,这也是为了方便运营考虑,”陈鼎言说得理所当然,“你放心,住宿是每人一个房间,不会很多人挤在一起。” 林晓芳更加惊讶了。 餐饮行业包住宿不稀奇,但通常都是找些偏僻老旧房子,一个房间塞进七八个人。卫生条件和隱私性及其恶劣,正因如此林晓芳才自费租了个小单间。 陈鼎言居然租了三居室,还能保证一人一间?这待遇好得有些超出想像。 陈鼎言见状,进一步解释道:“当然,这样的条件不是对所有基层员工。后续招募的员工如果也需要住宿,可能会收取少量费用,房间也大概率是两人一间,配置成上床下桌的形式。” 听到他连这些细节都耐心地向自己说明,林晓芳心里最后那点不確定悄然消散,涌起一阵暖流。 这个年轻的老板,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第68章 贵人哲学 安顿好林晓芳,陈鼎言独自回到了宿舍。 眼下他还没打算搬出去住。真要搬,也得等手头这两三家店都稳稳噹噹地开起来、步入正轨之后再说。 静下来一想,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员工劳动合同得擬,店里那些大大小小的规章制度也得一条条定下来。 陈鼎言思考著,这些事不能全揽在自己身上。以后生意做大了,难免会碰上些法律上的麻烦,可现在就组建法务团队又为时过早。 最划算的办法,是先找一家靠谱的律师事务所,签个常年法律顾问协议。这样既能控制住成本,前期大部分的法律问题也都能覆盖了。 在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办的几件要紧事简单捋了捋,陈鼎言这才关灯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又是《国际金融》课。 因为之前陈鼎言在普洱茶行情上的提醒,朱教授避开了不小的损失,现在他看著陈鼎言是越看越喜欢,逢人就说自己课上有个好学生。 陈鼎言自然也乐见其成。和这些手握资源、背景深厚的老师维持良好关係,本身就是一种极有远见的投资。 一下课,陈鼎言就拿著课本,快步追上了正要离开教室的朱教授。 “教授,打扰您几分钟,关於今天课上讲的那个匯率传导机制,我还有点不太明白的地方……” 问了几个问题,朱教授都耐心解答了。等讲完,他看著陈鼎言,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小陈啊,”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语气和缓,“上次的事,还得谢谢你。听了你的提醒,我把几笔不稳定的投资撤了回来,算是保住了不少本钱。” 陈鼎言赶紧摆摆手,態度恭谨:“朱老师太客气了。那是您自己判断精准,我不过是隨口提了一句,可不敢居功。” “行啦,你小子就別跟我这儿打官腔了。”朱教授笑著摇摇头,目光瞭然,“说吧,特意等到现在,应该不只是为了问这几个问题吧?” 陈鼎言也笑了,知道瞒不过这位阅歷丰富的老师,索性开门见山:“被您看出来了。確实有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我最近在筹备成立公司,后续会有些法律上的业务要处理。想问问朱老师,您这边有没有比较熟悉、靠谱的律师事务所可以推荐?” 其实,找律所这种事,自己上网查查、多问几家也能解决。陈鼎言特意来问朱教授,有两层更深的心思。 第一,熟人介绍,价格和服务上多少能有些便利,这对创业初期的公司来说,能省一分是一分。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和朱教授这样的贵人相处,不能怕麻烦他。 这种级別的人物,不缺钱,不缺物,他缺的是一种见证与参与年轻人成长的价值感。 陈鼎言需要通过一次次合理的麻烦,不断向朱教授展示自己的进展、思考和成长,从而將这份单薄的师生关係,逐步加固成一种更紧密的、带有提携性质的纽带。 朱教授听完,果然不以为忤,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就知道你閒不住。第一家打算做什么行业?” “想做一个奶茶连锁品牌。”陈鼎言如实回答。 “奶茶店?”朱教授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陈鼎言会选金融、諮询这些更对口的行业,没想到这小子一出手,竟如此接地气。 他不好打击年轻人的热情,毕竟大学生创业,十有八九是积累经验,第一个项目就当是交学费。 但他確实有些好奇。“怎么会想到做这个?这行业,看起来门槛不高,竞爭可不少。” 陈鼎言回答得很明了:“正因为现在市面上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头部品牌,存量市场分散,我觉得才更有机会。把这个模式做深入,做成標准化、可复製的连锁,未来做到上市,也不是不可能。” “上市?”朱教授眉毛一挑,这下真有点惊讶於这年轻人的野心了。 但他隨即想到另一个现实问题:“想法不错。可眼下金融危机,消费都在收缩,餐饮业日子普遍不好过。你有把握在这个时候逆势开起来?” “危机对餐饮的衝击確实存在,而且我认为低迷期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陈鼎言平稳敘述,带著一种莫名的自信:“但对我来说,行业整体下行,恰恰是进场卡位的最好时机。竞爭减弱,成本相对可控,正是打磨模式、默默抢占市场份额的时候。” 他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几年奶茶行业叠代、营销、供应链管理的所有標准答案。 在这个信息差巨大的年代,和潜在的对手竞爭,几乎就是降维打击。 他真正要操心的,不是能不能做起来,而是速度够不够快。 必须在別人反应过来、模仿者大量涌现之前,建立起足够高的品牌壁垒和规模优势。 至於金融危机的阴影? 他比谁都清楚,国內餐饮消费的韧性极强,这段阵痛期其实很短。而这短暂的窗口期,正是他起跑的最佳助跑阶段。 “所以,”陈鼎言看著朱教授,眼神清澈而自信,“我对开好这家店,很有信心。” 朱教授点点头,目光里带著长辈对晚辈特有的那种温和与期许:“世界啊,终究是你们这些敢想敢干的年轻人的。我在江城正好有个朋友,开了家律所,水平不错,人也靠谱。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让他联繫你。” 陈鼎言连忙道谢:“太感谢朱老师了!我的第一家店就开在步行街拐角那儿,等正式开业了,一定请您过来坐坐,给我们指导指导。”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瞧瞧。”朱教授笑著应下,挥挥手,夹著讲义走了。 送走朱教授,陈鼎言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浩子,下午有空没?陪我去看辆车,你也正好练练手。” 电话那头的王浩明显嚇了一跳:“啊?这就要买车了?我、我手生,万一开不好……” “就买辆普通的代步车,”陈鼎言语气轻鬆,“开坏了有保险,你顶多付个保费涨价的差价。” “別別別,我可担不起这责任……”王浩在电话那头直嘀咕,“老大,咱能不能先找个没人的空地,你教我几圈再说?” “行啊,”陈鼎言从善如流,“不过今天要是练不出来,我可要从你未来的工资里扣油钱。” “工资?!”王浩的音调瞬间拔高,满是惊喜,“我居然有工资了?那必须好好学!保证完成任务!” 陈鼎言被他逗乐了:“瞧你这点出息。记住了,你现在好歹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有点合伙人的样子。” 王浩立刻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换上严肃口吻:“嗯,陈总说得对。作为一个合伙人,我目光要放长远,区区工资,何足掛齿。低调,低调。” 没再跟王浩继续耍贫嘴,陈鼎言掛了电话,给李君婕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下午要去买车,让她自己安排午饭。 接著,他又找到林晓芳的號码,发了条消息过去:“晓芳,下午跟我出去一趟,熟悉一下路,也认认几个以后常要去的地方。” 放下手机,陈鼎言轻轻舒了口气。 他知道,事情会越来越多,不可能全都自己扛。必须得有人能替他分担,能独当一面。 林晓芳,就是他选中的,要开始带出来的第一个人。 第69章 买车(二合一) 这天下午只有一堂选修课,陈鼎言想了想,决定不去了。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他打算实践一回。偶尔缺一节课,问题不大。 他很快在步行街和王浩、林晓芳碰了头。 陈鼎言给两人做介绍:“浩子,这是林晓芳,咱们店未来的店长。” “晓芳姐,这是王浩,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听说对方是合伙人,林晓芳下意识地把王浩也归到了老板行列,礼貌地点头问候:“王总好。” 这一声王总,叫得王浩心里那叫一个舒坦,骨头都轻了二两。他立刻端起架子,满意地点头:“嗯,你好,林店长。我原本对你的能力还有些疑虑,现在看来……嗯,不错,不错。” 陈鼎言没好气地打断他:“我看你是想当店长想疯了,还轮得到你来质疑?以后店里的事,除了我,就是晓芳姐说了算。听明白了?” 被陈鼎言当面拆台,王浩脸上有点掛不住,訕訕地笑:“我、我不就想过过嘴癮,装一下嘛……你这也太不给面儿了。” “就你话多,”陈鼎言懒得理他,“走了。” 三人来到江城的汽车城。一路上,王浩的眼睛就没閒下来,指指点点:“哇,这车帅!” “这台也酷!言子,咱们必须得整辆帅的!开回学校多拉风啊,是吧林店长?” 林晓芳只是笑笑,没接话。 老板买车,她安静跟著就好。 她心里倒是庆幸自己早就考了驾照,以后店里货多了,肯定用得著。 陈鼎言没理会王浩的嘰嘰喳喳,目標明確,脚步不停,直奔五菱的展厅。 开店用什么车最实在?当然是国民神车。 又能装货又能坐人,空间大得离谱。“人民需要什么,五菱就造什么”,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就算到了后来,很多小公司採购的第一辆车也是五菱。便宜、能装、维修方便,是它最硬的招牌。 当然,也有人觉得开这车没面子。对这种人,陈鼎言只会觉得可笑在他看来,为了点虚荣心,咬牙硬上远超自己承受能力的面子车,那才真叫丟人。 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买车,不丟人。 买辆实实在在能干活的车,更不丟人。没钱的时候,就算开辆好车,又能挣来几分真面子? 王浩眼看陈鼎言直奔五菱的店,有点急了:“言子,这边这么多好看的车不看,真买那个啊?” 陈鼎言头也不回:“买別的?多的钱你出啊?” 这句话像按了静音键,王浩瞬间不吭声了。 他倒不是真虚荣,就是纯粹爱显摆。不过爱显摆本身也是虚荣的一种,所以陈鼎言一点没给他留幻想空间。 进到店里,陈鼎言没多绕弯,直接找到一位销售人员。那人是个中年汉子,工装袖口蹭著些油渍,看著挺精干。 “师傅,有五菱荣光吗?我想看看,合適的话今天就提一辆。” 销售师傅很爽快,咧嘴一笑:“小哥,你这车主要拉货还是拉人?来,这边走,我带你看现车。” 主要是拉货,原料、设备这些。当然偶尔也得坐人。”陈鼎言跟著销售师傅走到一辆银灰色的五菱荣光前,师傅用力的拉开了侧滑门。 “那就这辆,新到的荣光,空间比老之光大一圈!”销售师傅麻利的爬进车厢开始介绍。 他展示著內部,“座椅可以侧掛,也可以整个拆掉,纯平地板,你拉个几十箱货轻轻鬆鬆。1.2升的发动机,劲头足,还省油,百公里也就六七个油。” 王浩凑过去,伸头看了看那朴素至极的內饰:硬塑料、织物座椅、手摇车窗,脸上那点对帅车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他小声嘀咕:“这……这內饰也太简单了吧?连个收音机都没?” 销售师傅哈哈一笑,拍了拍车门框:“小兄弟,这车讲究的就是个皮实耐用!收音机?你要的话,隔壁汽配城一百块装个最好的!” 陈鼎言听得连连点头,能装货能载人才满足他的需求。他问道:“师傅,这车有空调吗?” “有!高配的,前排空调,嘎嘎凉!”销售师傅立刻回答。 陈鼎言对於2008年的车载空调不抱太大希望,只要能有就行。江城的夏天也不是很热,冬天也不算太冷。 大不了夏天再掛个风扇,冬天多裹几件衣服就行。但现在能选有的肯定要选上,有总比没有强。 “底盘扎实吗?如果有时装得重一点,比如几百斤的原料,经常跑,会不会容易出问题?” 销售师傅夸讚道:“这车后桥是钢板弹簧的,就是为载重设计的!只要別太过分,规规矩矩开,耐用得很!我们这儿好多做小生意的客户,都开这个,反馈都说好!” 眼见销售师傅介绍的头头是道,加上陈鼎言其实本身对这个品牌比较信任,陈鼎言当即说道:“那就它了,我付全款,今年能开走不?” 销售师傅见这么快就成了一单,高兴的合不拢嘴:“能,我让他们给手续加个急。” 手续办得出奇地快。 不多时,陈鼎言就拿到了车钥匙,一张临时牌照也被销售师傅麻利地列印好,放在了前挡风玻璃下。 等过几天办完正式牌照,这车就算完全落地了。 一切办妥,直到坐进驾驶室,王浩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早把之前说这车土的话拋到了九霄云外,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嘴里嘖嘖称讚: “嚯,这引擎声,听著就有劲儿!后视镜这视野,设计得真够科学的,盲区小!” 陈鼎言握著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汽车城,闻言笑道:“刚才是谁说,看不上这种土了吧唧的车来著?” “那能一样吗?”王浩理直气壮,拍了拍身下的座椅,“这就跟取媳妇一样,別的再好看也是別人的,只有自己的才是真正能看见的摸得著的!” 坐在中排的林晓芳被这个比喻逗得直笑。 车窗外吹进初夏微凉的风,陈鼎言也放鬆下来,跟两人拉起了家常:“晓芳姐,你谈对象了吗?” 林晓芳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髮,语气平和:“没呢。一毕业就忙著工作,家里弟弟妹妹都还指望我挣钱交学费,没顾上想这些。” 王浩听了,扭头真心实意地夸道:“晓芳姐,你真厉害,一个人撑起一个家。”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办法的事。”林晓芳笑笑,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股韧劲。 陈鼎言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篤定:“放心吧晓芳姐,跟著我好好干。以后別说养家,实现財富自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有这个底气。 超越时代的认知和多年的管理经验是他的底牌,即便不走创业这条路,他也有信心在任何地方脱颖而出。 林晓芳还没接话,旁边的王浩已经忍不住了,仿佛夸的是他自己,立刻开启炫友模式: “就是!晓芳姐,我跟你说,言子的商业头脑,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我们高中刚毕业那会儿,他就鼓捣著去抢注了一个什么域名,没过一个星期,转手就卖了二十万!” 林晓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几天时间,赚到她好几年的工资?这事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她没全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安静听著。 王浩见吸引了她的注意,更来劲了:“还有呢!后来上大学前,他拉著我去学校卖临期巧克力,就几天功夫,又赚了好几万!” “临期巧克力?是快到期的那种吗?”林晓芳好奇地问。 “对,就是费列罗,你知道吧?平常老贵了。”王浩比划著名。 长期在酒店工作的林晓芳当然知道,她甚至见同事卖过。“知道,我还吃过。” “当时言子带我去批发市场,一两块钱就能拿下一盒,我们转手卖五块。学生们可爱买了,那几天真是忙到飞起,数钱数到手软。”王浩回忆起来,眼睛都在发亮。 陈鼎言握著方向盘,笑著插话纠正:“那主要是运气好,碰上苏城大学跳蚤市场,人流量大。正常可卖不了那么多。” “卖巧克力你可以说是运气,”王浩不以为然,嗓门又高了些,“那开学卖被子总不是了吧?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略!” 听到卖被子,林晓芳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目光投向王浩。 王浩没卖关子,接著说道:“就咱们开学前,言子在网上联繫好人,一口气租了五个学校的摊位。然后又自己去跑供应商,谈价格,进货……全是他在前面弄。” “后来呢?”林晓芳忍不住追问。 王浩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后来?他拉著我们哥几个,一人守一个学校摊位。好傢伙,短短几天,销售额衝上一百多万,净利润七十多万!”他得意洋洋地比了个七的手势。 “哪有那么夸张,”陈鼎言无奈地笑著打断,“扣掉所有成本,净赚不到六十万。成本不算钱啊?” 即便被纠正,林晓芳也听得怔住了。 这个赚钱的速度和规模,完全超出了她日常的认知范畴。对於一个靠固定工资生活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王浩愜意地半靠在座椅上:“在我看来没差多少。反正这次开店,从铺面到装修再到这辆车,都是言子实打实、一分一厘挣出来的家当。” 林晓芳半晌没说话,最后才喃喃低语了一句:“我真是……井底之蛙了。” 听到这个词,王浩一下子坐直了,用力一拍大腿:“英雄所见略同!我也一直觉得自个儿是井底之蛙!所以啊晓芳姐,跟著言子干,绝对长见识,赚钱更是不在话下。” 陈鼎言从后视镜里瞥了王浩一眼,笑道:“你这爱显摆的毛病真是没治了。以后在外人面前少吹点牛。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浩嘿嘿一笑,毫不介意:““好的老大,你说的话我不敢不听!” 陈鼎言找了个车少人稀的路段,稳稳地把车停好,对两人说:“来,都试试手。以后这车,你俩都得能开。” 从下午到傍晚,陈鼎言就一直带著王浩和林晓芳在空地上来回练习。 王浩驾照刚到手不久,手感还在,开起来倒还算平稳。 林晓芳的驾照拿得早,可太久没摸方向盘,一上车就紧张,手脚都有些发僵。 陈鼎言很有耐心,坐在副驾,一遍遍带著他们过弯、倒车、找车感。慢慢地,两个人的动作明显熟练起来。 眼看天色擦黑,陈鼎言发话:“今天先到这儿。以后有空多练练,上路记住慢一点,就没什么问题。” 他重新坐回驾驶位,掉转车头往学校开。一路上,王浩兴奋劲儿还没过,林晓芳则对即將开始的新工作充满了期待。 如果真像王浩说的那样,这或许真是她人生中一个难得的机会。 陈鼎言一边开车,一边开始分派任务。 “晓芳姐,接下来这段时间,店里的装修你得替我多盯著点。我课多,可能没法天天守在那儿。” “明天开始,我带你们跑跑市场,熟悉一下原料採购的流程和门路。” “每种材料我都定了至少两家备用供应商。以后难免要你们自己去补货,这些路线,得儘快记熟。” 林晓芳想了想,提出一个实际的顾虑:“陈总,可我还不会做奶茶……” “这个不用担心,”陈鼎言语气轻鬆的说道:“操作流程和规章制度,我这两天就会全部整理出来。等新员工招得差不多,我会统一做培训。” 听他这么一说,林晓芳心里踏实了不少。只要有標准、有方法,她就不怕做不好。 车子开进江大时,晚上七点半。陈鼎言让王浩在他们五人的小群里喊了一声,招呼大家出来一起吃个饭,顺便认识一下新来的店长。 几人约在步行街一家小餐馆碰头。陈鼎言打算先把车停进学校,再走过去。 校园里的停车位还算宽裕,陈鼎言很快找到位置,利落地停好。三人刚推门下车,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刻意拔高、带著戏謔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的校园歌神吗?这是……提了辆新车?” 第70章 又一次打脸失败 说话的正是之前和陈鼎言有过节的吴伟杰,他正巧来停车场取车。 吴伟杰身边跟著个穿著暴露、脸上带著几分醉意的女生,已经不是张梦琪了。 看样子两人刚喝过酒,正准备开车出校外去做点快乐的事。 见陈鼎言从一辆麵包车上下来,吴伟杰心里痛快极了。他觉得像陈鼎言这种穷学生,就该开这种车。而自己生来就在罗马,天生就高人一等。 陈鼎言看著半醉的吴伟杰,连斗嘴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吴伟杰见他不吭声,气焰反而更囂张了。 “哟,咱们的校园歌神不是很牛逼吗?怎么,就开这种破车?” 王浩不认识吴伟杰,但有人当面拆老大的台,他立刻懟了回去:“你牛逼你自己挣一个试试?靠家里算什么本事?” “挣钱?”吴伟杰嗤笑一声,“我需要挣?我零花钱都不止买这么辆破车。” 说著,他掏出钥匙,走到一张灰色的保时捷911旁。他拿起钥匙对著几人晃了晃。 “看清楚了,”吴伟杰扬起下巴,脸上满是炫耀神色,“保时捷911 carrera,落地一百七十多万。你这车,连我那张车的购置税都够买好几辆了!” 王浩嘴上不肯认输,梗著脖子说:“有什么好的?前面俩大灯鼓得跟蛤蟆眼似的,丑死了。”其实这车也是他曾经的梦中情车,但此刻为了面子,必须说它丑。 吴伟杰听了非但不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土老帽!说我的车丑?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搂过身边的女伴,用教育的口吻说:“看见没?这就是穷人的思维。多好的东西,他们得不到,就只会拼命贬低,找点可怜的心理平衡。” 王浩在一旁气得脸发红,却一时想不出话反驳。 陈鼎言原本懒得理会这个小丑,但对方再三跳到脸上,他淡淡开了口:“笑吧。我看你还能笑几天。” 吴伟杰见陈鼎言终於搭腔,傲然道:“小爷我想笑多久就笑多久!家里开著三家厂,有的是钱,还能笑不出来?” 陈鼎言轻轻呵了一声:“你说那几家玩具代工厂?金融危机这风一刮,最近出口订单,怕是掉了九成不止吧?” 吴伟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鼎言说的是事实,从上周开始,家里的订单几乎全停了,仓库里堆的货根本卖不出去。 见他不说话,陈鼎言继续往下说,语气平静:“9月15號,美国雷曼兄弟倒闭,房地產市场崩盘。衝击波现在传到国內了,出口製造业是重灾区。我看,你们家往后这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吴伟杰心里惊疑不定,不明白陈鼎言怎么会知道自家订单锐减的事。最近找家里要钱是越来越难,他追问之下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但他仍强撑著,嘴硬道:“不就是正常的市场波动吗?我家三个厂,底子厚著呢!就算短期亏点,我的日子,也是你们这群穷光蛋想像不到的。” 陈鼎言清楚,这场金融海啸的威力,此刻绝大多数人都严重低估了。 现在才九月,等到了十月、十一月,会有无数工厂因资金炼断裂而倒闭,数百万人將因此失业。 他前世隱约记得,吴伟杰家后来就是倒掉的工厂之一。 这人因为没钱,同时交往几个女友的事被捅破,在江大贴吧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个被骗钱的女生闹著要跳楼,很是狼狈了一阵子。这也是他懒得跟吴伟杰多纠缠的原因之一,一个跳樑小丑,跟他斗嘴只是浪费时间。 吴伟杰身边的女伴低声问了几句什么,他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要戳穿他光鲜生活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缓缓滑到近旁,车窗降下,露出江凌月精致的侧脸。 她停好车,对著陈鼎言的方向,故意提高了些音量:“陈总,您让我提的a8顶配尊享型,开回来了。牌照手续这两天就能办好。” 吴伟杰闻声抬头,看向那辆奥迪a8。w12的標誌、独有的车身细节,这確实是落地价三百多万的顶配款,比他的保时捷贵了將近一倍。 江凌月那一声清晰的陈总,和那辆真真切切的豪车,让吴伟杰一时愣住。 他刚刚还在嘲笑对面是穷人……哪个穷人,能买得起三百多万的车? 更让他心塞的是,从副驾下来的,竟然是李君婕。只见她下车后,很自然地站到了陈鼎言身边,姿態温婉。 吴伟杰脸上青红交加,感觉脸皮火辣辣地疼,再也待不下去,慌忙钻进自己的保时捷,发动车子,在一片引擎的轰鸣声中仓皇驶离。 王浩这会儿才回过神,望著那辆鋥亮的奥迪a8,满眼放光:“表姐,这车太帅了吧!” 陈鼎言也有些意外,看向江凌月:“你之前不是开tt吗?怎么换车了?” “tt只能坐两个人,不方便,”江凌月一脸无所谓,“就换了辆五座的。” 她说著,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陈鼎言新买的五菱荣光,嘖嘖称奇:“我还以为你们男生都好面子,会买辆帅点的。没想到我弟弟这么务实,真接地气。” 陈鼎言笑道:“这是前期给门店用的生產力工具,讲究实用。等以后生意做大了,出门谈合作,肯定得换辆更商务的。” 江凌月闻言,直接把一个车钥匙拋给陈鼎言:“还买什么?以后要谈合作,开这辆去。备用钥匙,收好。” 陈鼎言接住钥匙,打趣道:“看来我这吃软饭的名声,是坐实了。” 江凌月下巴一扬,理直气壮:“给你吃我们小婕的软饭,那是你的福气。” 旁边的李君婕悄悄瞪了她一眼。 “哟,还知道害羞了。”江凌月笑得更欢,目光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林晓芳,“这位就是新来的店长吧?” 林晓芳见到两位气质出眾的大美女,本就有些自惭形秽,此刻被点名,连忙拘谨地点头:“您好,我叫林晓芳,现在是实习店长……” “別紧张,”江凌月摆摆手,爽快地说,“鼎言看上的人,肯定靠谱。以后店里就得多麻烦你了,我们几个都得上课,不一定能隨时盯著。”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晓芳认真地保证。 “好啦!”江凌月一拍手,兴致勃勃地招呼大家,“走吧走吧!餐厅已经订好了,顏曦也在那边等著了。今天这顿,给咱们的新店长开欢迎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第71章 扩张计划 慢也理清了这几人的关係:陈鼎言和那位话不多但气质很静的漂亮女生应该是一对;顏曦和王浩是一对;至於表姐江凌月,看起来洒脱爽利,多半是单身。 眾人落座,锅底还没滚,陈鼎言开了口:“今天这顿,主要是给咱们的林店长接风。往后,店里还会配置一个副店长,一个值班主管,再加上十几个学生兼职,团队就算初步搭起来了。” 王浩一听,有点坐不住了:“言子,那我们呢?总不能閒著吧?” “急什么,”陈鼎言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这只是第一家店。等这边稳定了,我马上会在江大北校区开第二家。等模式彻底验证成功,下一步,就轮到你在的学校了。” 江凌月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著,隨口问:“所以你的计划,是先吃下江城所有高校?” “对,”陈鼎言点头,“先牢牢抓住学生市场,把品牌基础和供应链打磨扎实。之后,我会和张迪那边深度合作,把品牌效应彻底打出去。最后,才是面向全国市场,一步步铺开。” “全国……”王浩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开多少店啊?” “全国高校,大概两千六百多所,”陈鼎言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初期目標,每所学校至少布局一到两家门店。” 顏曦轻轻“啊”了一声:“那不是要开五千多家店?” “这只是起点,”陈鼎言笑了笑,“未来,我们会以这些高校店为支点,逐步扩张,进入每个城市的商业核心区。” 江凌月比其他人想得更深一层,她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些:“市场听起来是很大,但公司越大,管理就越难。你以后是想做直营,还是开放加盟?” “表姐问到关键了,”陈鼎言正色道,“规模上去后,管理一定是最大的挑战。我目前的设想是『直营+加盟』双线並行。” “每个城市的核心商圈、標杆店铺,我们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做直营,保证品牌调性和服务標准。其他区域和下沉市场,可以开放给优质的加盟商,用他们的资源和本地优势快速扩张。” 林晓芳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茫然,忍不住问:“陈总,那……那我们以后具体要做什么呢?感觉一下子变得好大。” “现在说那些还太远,”陈鼎言笑著摆摆手,把话题拉回眼前,“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第一家店扎扎实实做好。第一步走稳了,后面的路才清晰。” 王浩挠挠头,有些苦恼:“道理我都懂,可我现在感觉什么也不会,该从哪儿下手啊?” 陈鼎言似乎早就等著他这句话,不慌不忙地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叠装订好的a4纸,放在桌上。 “现在,你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先成为一个『合格』的员工。把这些资料吃透、背熟,再说下一步。” 王浩一看那厚度,顿时哀嚎一声:“不是吧……又要背书啊?” “不乐意背?”陈鼎言瞥他一眼,“也行,那以后你就天天在店里摇奶茶、煮珍珠,从早干到晚。” “背背背!我背还不行嘛……”王浩立刻认怂,小声嘀咕,“我就是记性不太好……” 陈鼎言没理他,目光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了些:“这些资料是我整理出来的初期运营核心,包括接下来要教的奶茶配方和標准化流程。所有人看完之后,需要跟我签一份保密协议。严禁以任何形式向外泄露。” 王浩试图套近乎:“咱们都这么熟了,还签啥协议啊?我保证不说出去!” 陈鼎言毫不留情:“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的协议,第一个签。” 王浩想起自己平时藏不住话的毛病,瞬间哑火。 “大家不用有压力,这份协议现阶段主要是起个预防作用,”陈鼎言语气缓和下来,“在公司形成足够大的规模壁垒之前,我不希望核心模式过早外流。等未来品牌站稳了,这些初代资料自然会失去大部分商业保密价值,协议也就自动失效了。” 顏曦想了想,提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如果……有竞爭对手派人来店里上班,偷偷学走我们的模式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鼎言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稳操胜券的从容,“不是『如果』,是『一定会有』。但没关係,让他们抄。我们现在用的是1.0版本,后面还有2.0、3.0。他们永远只能跟在我们后面,捡我们叠代剩下的东西。” 江凌月拿起那份资料,快速翻了几页,眼神渐渐从好奇变为惊讶,最后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她抬起头,看著陈鼎言,缓缓说道:“弟弟,你是真的……一次次让我吃惊。这套东西,从管理思维到落地细节,至少领先这个行业好几年。” 陈鼎言笑了笑,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半真半假的豪气:“行,那我今天就先给各位画个最大的饼。將来,咱们的门店要开遍全国,成千上万家。不仅要衝出亚洲,还要走向世界,最后把公司做到上市。到时候,在座的各位,个个都是亿万富翁。” 顏曦被这大饼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嘎嘎嘎……真有那天,我的包包、化妆品可全都指望老板你了!嘎嘎嘎……” 王浩也跟著陷入憧憬,两眼放光:“那我到时候必须整辆最顶的豪车!也体验一把当富二代的癮!” 顏曦闻言,立刻戏精上身,翘起兰花指,用夸张的语调逗他:“哟,想当富二代啊?那简单,以后你管我叫妈,妈养你!”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笑倒一片。 王浩被懟得满脸通红,哀怨地看向眾人:“你们……你们就会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李君婕也轻声加入了聊天,她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说道:“你们呀,有钱了就只想著买车买包?看看咱们老板歌里唱的,那才叫志向。” 王浩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状:“对啊!晓芳姐还不知道咱们老板是位深藏不露的歌手呢!来,必须得让她感受一下!” 他转向顏曦:“快快,放首老板的代表作!” 顏曦是个行动派,立刻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便携的低音炮,熟练地几下操作后,熟悉的前奏在热闹的火锅店角落流淌开来。 陈鼎言的歌声清晰传出: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 我会买下所有难得一见的笑脸, 让所有可怜的孩子不再胆怯, 所有邪恶的人不再掌握话语权……” 桌上听过这首歌的人,都不自觉地跟著轻轻哼唱,身体隨著节奏微微摇晃。就连一向清冷的江凌月,手指也在桌上轻轻点著拍子。 林晓芳安静地听著,看著眼前这些跟著歌声摇晃、眼里有光的年轻人,又看向坐在主位、面带淡然笑意的陈鼎言。 歌词里的每个字,都和她之前听过的任何理想都不同。 不空洞,不遥远,像一颗种子,轻轻落在了她心里某个乾涸已久的角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混著滚烫的暖意,悄悄从心底涌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上班,困在格子间和酒店大堂,追求的从来不是事业,仅仅是生存。一份工资,一个饭碗,日復一日。 而眼前这群人,他们热切討论的,眼里发著光憧憬的,似乎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事业。 那更像是一种……共同的“梦想”。 一个有才华、有温度、唱著这样歌的老板,一群真诚、热情、互相打趣却彼此支持的伙伴。 这是她从未在任何一份工作中体验过的职场温度。它不冰冷,不计算,充满了鲜活的人情味和蓬勃的希望。 歌声还在继续,火锅的热气裊裊上升。林晓芳低下头,悄悄掩去眼角一点湿润,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充满坚定的神色。 未来,似乎真的可以不一样。 第72章 怕兄弟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聚餐结束后,眾人各自散去。陈鼎言提著东西,慢慢走回了学校宿舍。 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跡,他和宿舍里这哥仨关係还挺好的。可重生回来这段时间,他心思全扑在开店上,早出晚归,在宿舍里几乎成了个透明人。 所以回宿舍前,他特意拐去烧烤摊,打包了一大袋,想著跟这几个昔日的好兄弟好好联络联络感情,把那份熟络劲儿找补回来。 推开宿舍门,里头果然热闹。三个室友还没睡,正大呼小叫地打著游戏,屏幕上枪火纷飞,正是当年最火的《穿越火线》。 陈鼎言把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烧烤袋子往桌子中间一放:“哥儿几个,还奋战呢?给你们带了点夜宵。” “a小道!a小道!对面打a了,速度来啊!”段俊生对著耳麦吼得声嘶力竭,压根没顾上回头。 庄嘉寧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滑鼠上飞快操作:“来了来了,马上到!” “你太慢了!博远!博远快来!对面有把大狙架著我!”段俊生急得直拍桌子。 付博远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传来,不紧不慢:“急啥,等我清了中路这两个再说。” 陈鼎言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 他已经很多年没碰过游戏了。 不是不爱玩,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群人里嚷嚷得最大声的一个。只是后来,人到了某个年纪,缺的早就不再是买游戏的钱,而是那个能隨时喊上线、陪你疯玩整个通宵的兄弟。 昔日並肩作战的伙伴,早就散落人海,各自奔赴与生活、与事业对线去了。 他自己也在职场浮沉多年,那些需要大块时间、能让人完全沉浸的乐趣,早已被琐碎的现实消磨得所剩无几。 此刻,他看著眼前这熟悉又鲜活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靠!说了先来支援我!”段俊生最先阵亡,气得一把摘下耳机摔在桌上。 “哪次不是你死得最快?还支援你?”付博远立刻反唇相讥。 “不服?新年广场,单挑敢不敢?”段俊生梗著脖子。 “行啊,”付博远乐了,“上次输的烟还没买呢,这次一併结清?” 段俊生顿时语塞,悻悻地转过身,正好看见站在一旁的陈鼎言,以及桌上那袋烧烤。他眼睛一亮,瞬间把游戏里的恩仇拋到脑后,用夸张的语调嚷嚷起来: “嘉寧!等下再练枪!快快快,看看谁回来了!咱们的陈总、大歌星给咱带慰劳品了!” 男生的快乐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一顿烧烤,一场游戏,似乎就能暂时屏蔽掉生活里大部分的不如意。 段俊生嘴里塞著肉串,含糊不清地问:“老三,最近神出鬼没的,忙啥大事业呢?除了上课,压根逮不著你人。” 陈鼎言没打算藏著掖著,直接说:“最近忙著打算开家奶茶店。” 这时,付博远也结束了游戏,拖过椅子凑过来:“现在这大环境,开店可不容易。” “你懂啥,”段俊生咽下食物,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人家在朱教授那儿都是红人,开店能没点真东西?轮得到咱们瞎操心?” 付博远推了推眼镜,自嘲地笑笑:“也是,我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陈鼎言顺著话头说:“先试试水,玩著看。等开业了,你们来,统统五折。” “行啊!”段俊生来劲了,挤眉弄眼地问,“不过说真的,启动资金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咱们校花富婆赞助的吧?” 陈鼎言本想说是自己赚的,但转念一想,这钱確实是和几个合伙人一起辛苦来的,公司也是大家的。 他忽然起了玩心,想逗逗这几个兄弟。 “可不嘛,”他故意嘆了口气,语气却带著藏不住的炫耀:“当然了,人家富婆还给我买车了。” “我靠?!”段俊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烧烤都忘了吃,“真的假的?你別唬我!” 陈鼎言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喏,最新款奥迪a8,顶配尊享型。” “我看看!”段俊生一把抢过钥匙,凑到灯下仔细瞅,嘴里臥槽个不停,表情在震惊和愤怒之间疯狂切换:“陈鼎言!你真不是人啊!校花!富婆!还有奥迪a8?!” 他猛地抬起头,表情扭曲,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羡慕嫉妒恨:“还特么是顶配尊享型!你是故意来气死哥几个的吧?!” 旁边一直安静吃东西的庄嘉寧家境普通,不太懂车,好奇地问:“这车……很贵吗?” 付博远表面看著还算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幽幽地说:“不贵。也就三百多万吧。” “三……三百多万?”庄嘉寧被这个数字震得说不出话。 段俊生已经带上了哭腔,抓著钥匙不肯鬆手:“老三,你快告诉我这是打火机!这不是真的!我的心好痛!” 陈鼎言被他的夸张反应逗乐了,笑道:“怎么,不想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你这是开路虎吗?!”段俊生痛心疾首,“你这是一步到位,香车美人全齐活了!这能顶两辆路虎了!” 陈鼎言笑著把钥匙拿回来:“想学啊?叫声爹我考虑教你两招。”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付博远忽然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接话:“我先叫。能先教我吗?” 他这一脸严肃求教软饭硬吃精髓的样子,把段俊生彻底逗笑了:“好你个付博远!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没想到你才是隱藏最深的老六!” 付博远扶了扶镜框,语气依然平静无波:“理论知识我已经储备完毕,《追求富婆的100种方法》倒背如流,相信很快就能出师。” “得了吧你!”段俊生瀟洒地一甩头髮,摆出自认最帅的姿势,“富婆要看也是先看上我这种阳光帅气的!老三,先教我,我保证出师最快,不给师门丟脸!” 庄嘉寧在一旁,也弱弱地举了举手,小声说:“那个……其实,我也想学学……” 段俊生一听,立刻摆出过来人的架势,拍了拍庄嘉寧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庄啊,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水深火热。这种苦,让哥哥们先替你尝尝。等我们摸清门道了,再传授给你不迟。” 付博远也推了推眼镜,一脸深沉地补充:“没错。你不懂婆钢丝球的厉害,只有像我等这样性格坚毅之人才能驾驭。你呀,道行尚浅,还需歷练。” 陈鼎言被逗乐了,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会疏远了这份兄弟情谊。 没想到宿舍里的个个都是人才,丝毫不可能因为他忙这份情谊就变淡了,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第73章 是不是缺了个流程? 这天是周末,陈鼎言一大早就摸出手机,点开了之前江大卖被子时建的那个兼职群。 他组织了下语言,发了条消息进去: “各位同学,我这边准备开家奶茶店,现在大概需要招12个长期兼职。待遇肯定比不上咱们上次『突击战』的收入,但优势是稳定、长期。时薪暂定10元,感兴趣的同学可以举个手,我们聊聊。” 这条消息像块石头,瞬间砸醒了沉寂许久的鱼塘。 “我靠!陈总大气!kfc兼职才6块一小时!” “真的假的?我现在就去跟必胜客店长提离职!” “这才开学多久,陈总店都开上了?我连学校周边小吃街都没认全呢……” “10块真心不少了!但我这学期课爆炸多,能先预定个下学期的名额吗?” 陈鼎言一条条回復著大家的疑问。 “先说清楚,店里活儿不轻鬆,我要求也比较高,不是摸鱼的地方。” “时薪10元是基础。做得好,每个月会有额外的绩效奖金,不会让大家白辛苦。” 群里顿时一片“捧哏”。 “陈老板的为人我们放心!上次兼职挣的钱,我到现在还没花完呢!” “在奶茶店干活,总没有上次扛著被子满校园跑那么累吧?” “就是!上次『大神』太多,压力山大。这次机会,总该轮到我们这些『凡人』雨露均沾了吧?” 群里的气氛很快活跃起来,陆续有七八个人明確表示了兼职意向。 陈鼎言留意到,上次那几个卖被子时的“销售冠军”这次都没怎么吭声。他心里有数,那几位“大神”眼光高,恐怕是看不上这种需要长期守店、细水长流的辛苦钱了。 他想了想,又在群里补发了一条消息: “另外,这只是第一家店。后续我会快速开分店,如果能力突出、责任心强,可以从兼职转为副店长,月薪2000元起。未来公司做大了,店长、区域经理这些职位,都会优先从內部提拔。” 这条消息像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2000?!这都赶上我学长在国企的起薪了!” “国企福利好呀,这个能比吗?” “大哥,那是全职!咱们这是兼职转管理岗,不耽误你毕业找正式工作啊!” “就算不提副店长,光时薪10块的兼职,在江城学生里也绝对是高薪了!” “对对对,怎么算都划算!” 群里顿时又掀起了新一轮热烈的討论。 和群里的八名学生敲定了兼职意向,陈鼎言没让自己閒著,转身就扎进了奶茶配方的最后攻坚阶段。 上次的试喝会,基本已经把记忆中七八成的味道还原出来了,现在只剩下一些细微的调整,让口感更圆融、更稳定。 配方確定只是开端。接下来,他必须把每一道工序拆解、固化,製作成傻瓜都能看懂的標准化流程图。同时,一批专用的小工具和易耗品,也得抓紧採购备货了。 店里预留的仓储空间实在有限,前期只能把租的那套房子当成临时仓库来周转。好在他当初考虑得远,租的房子足够宽敞,就算未来再多招两个全职员工住进来,也绰绰有余。 把这些琐事在脑子里一一捋过,刚得片刻空閒,手机就响了。 是李君婕。 “你今天……忙吗?”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轻的。 “刚忙完一个段落。”陈鼎言靠在椅背上,不自觉地放鬆了语气,“怎么,想出去散散心?” “市图书馆那边,今天有个老唱片主题的音乐市集,”李君婕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如果你有空的话……能陪我去看看吗?我想找点比赛用的歌,也顺便……逛逛。” “行啊,”陈鼎言几乎没犹豫,“正好我也想想,给店里找点好听的背景音乐。” 两人约好时间,陈鼎言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她。 李君婕下来时,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髮柔顺地披在肩头。 陈鼎言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她的手很小,触感柔软微凉,像握著一块润泽的玉。 之前他们不是没牵过手,但那都是在特定的情境下。 比如人潮拥挤时怕走散,或是下台阶时下意识的保护。 这一次却不同,在校园安静的路边,没有拥挤,也没有危险,这个牵手显得格外清晰而明確。 李君婕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指尖到耳根都在微微发烫。 她脑子里有点乱,心跳得飞快,忍不住想:这……是不是跳过了什么重要的步骤?比如,至少该有一句正式的表白? 陈鼎言是打心眼里喜欢李君婕。 她性子不强势,但有自己的主意和坚持;在很多事情上都通情达理,明白自己要什么。性格好,长得也漂亮。 在商场浮沉多年、早已习惯將情绪妥善封存的陈鼎言,此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以为不会再轻易波动的心,又一次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未来会遇上什么风雨,会有多少难关。此刻他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念头:想好好护著身边这个安静美好的姑娘。 “是开表姐的车去,还是开我的?”他一边走,一边很平常地问。 “开你的就好。”李君婕想也没想。 “不嫌弃?”陈鼎言侧头看她,眼里带著笑意。 “这车……”李君婕挽了挽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也出了一份力的。算是……我们一起挣来的。” 陈鼎言闻言,朗声笑起来:“说得好!那今天,就带咱们李总好好体验一下『国民神车』的魅力。” 两人来到停车场。陈鼎言掏出钥匙解锁,拉开车门,然后转身,煞有介事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另一只手还绅士地虚挡在车门框上,怕她碰著头。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旁边几个偷瞄李君婕的男生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吧……开这车也能……?” “臥槽,重点不是车,是这哥们太会了吧?这仪式感!” “那人我好像知道,国金院的,上次歌手大赛自己写歌拿了学院初赛第一。” “会唱歌真好啊……可惜我没这天赋。” 陈鼎言没理会那些目光,等李君婕坐好,自己才绕到驾驶座。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 就在拐出校门的一剎那,路边的张梦琪恰好抬头,看了个正著。 她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上次在电影院被陈鼎言毫不留情地斥责,那句“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像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此刻,她看见陈鼎言载著李君婕,坐著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麵包车离开。 李君婕脸上那种毫无阴霾的、带著光的笑意,和她与陈鼎言之间自然流淌的亲近感,像一面过於清晰的镜子,猛地照进了张梦琪一直试图迴避的某些现实。 她为了找一个有实力的依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放低姿態,却只遇上了吴伟杰那样的人。 反倒是当初被她轻视、如今开著麵包车的陈鼎言,身边有著她求而不得的纯粹和温暖。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隱隱的刺痛涌上来。她用力摇摇头,甩开这些让她心烦意乱的念头。 不,她没错。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钱才有地位,开奔驰宝马的就是比开麵包车的厉害。 人往高处走,有什么不对? 她固执地强化著自己的认知,却刻意忽略了一个更残酷的真相:在自身不具备足够价值的情况下,无论多么漂亮的依附,在真正的富人看来,或许也只是一件可供挑选、也隨时可被替换的消耗品罢了。 第74章 李君婕的小爱好 陈鼎言和李君婕到达音乐市集时,现场人並不算多。看来这確实是个偏向小眾爱好者的聚会,氛围安静而专注。 场地规划得挺整齐,一排排统一的白色遮阳棚下面,是一个个十平米见方的小摊位,紧凑却不显拥挤。 摊位上陈列的东西五花八门,充满怀旧气息:有泛著哑光的黑胶唱片,有装在塑料壳里的cd,甚至还有成捆的音乐磁带和泛黄的旧杂誌、乐谱。 两人从入口的第一个摊位开始逛起。这是个卖当下流行音乐cd的小铺,摊位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热门歌手的专辑:周杰伦、林俊杰、张靚颖、萧亚轩、五月天……流行金曲的封面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陈鼎言颇有兴致地驻足翻看,想著支持一下摊主生意,便把几位当红歌手的专辑各拿了一张。 李君婕安静地陪在一旁,也选了几张。不过她挑的是邓丽君的精选辑,封面上是歌后温婉的笑容。 陈鼎言瞥见她手里的cd,笑著问:“喜欢她的歌?” “嗯,”李君婕点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从小听到大,调子都印在脑子里了。” “除了邓丽君,平时还爱听什么?”陈鼎言顺著话头问,语气里带著自然的好奇。 “还喜欢听点戏,”李君婕声音轻柔,“比如京剧、越剧什么的。” 陈鼎言眼睛一亮,侧头看她:“你会唱?” “小时候教我书法的老师喜欢唱京剧,我跟著她学了几年。”李君婕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瞎玩,唱得不好。” “能坚持学几年,可不只是瞎玩了。”陈鼎言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回头唱给我听听。要是觉得合適,我给你写几首带点戏腔的歌,那种流行和传统结合的味道,应该挺特別。” 听到陈鼎言说要给自己写歌,李君婕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她声音里压不住的欣喜,“那……那我们回学校,我就唱给你听!” 陈鼎言应道:“行,那咱们再逛逛。” 李君婕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我还想去那边看看唱片。” “走。”陈鼎言很自然地跟上。 两人在一个专卖古典黑胶唱片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位上琳琅满目,整齐码放著来自国內外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古典乐唱片。 有些唱片的封套边缘已经微微泛黄,沉淀著时光的痕跡,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经典版本。 摊主是个戴著圆框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摊位旁还郑重其事地摆放著一台黄铜质地的古典留声机,造型优美,擦拭得鋥亮,像件沉默的古董。 李君婕走上前,目光被那些承载著旋律的黑色圆盘吸引。 她小心地拿起几张,轻轻拂去並不存在的微尘,对著光,仔细端详起上面的曲目列表和演奏者信息。 李君婕的手指轻轻拂过一张黑胶唱片边缘细微的划痕,又摸了摸另一张的中心標籤,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做什么严肃的比对。 陈鼎言饶有兴致地看著她这副难得一见的、近乎鑑定专家的专注神情,打趣道:“李老师,看出什么门道了?这两张,不都是贝多芬的《命运》?” “是同一部作品,但可大不一样。”李君婕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分享珍藏秘密的雀跃。 她先拿起左边那张封套更华丽些的,“这张,是70年代末的数字录音转製版。你听,” 她用指尖虚点了唱片表面,“纹路看起来更乾净、更规整,动態大,背景噪点低,是技术进步的產物。但它听起来有时候会有点……嗯,太完美了,少了点血肉感,像隔著精密的玻璃在看一幅名画。” 接著,她像捧起易碎品般,小心地托起右边那张封套泛黄、纸张质地更朴素的唱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而这一张,看標籤,是rca唱片公司50年代中期的阴影狗系列,单声道录音。” “阴影狗?”陈鼎言很配合地发出疑问,儘管他並非一无所知,但他更享受看她此刻眉飞色舞、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 “对,你看这里,”李君婕指著唱片中心的標籤,上面有一只狗对著一个老式留声机喇叭。 “这个標誌。这个系列是传奇製作人约翰·普法弗监製的,他追求的不是冰冷的准確,而是音乐厅里那种真实的空间感和乐器质感。”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就像……就像你不是在听一张唱片,而是被魔法瞬间拉回了1956年的卡內基音乐厅,能听到提琴松香的摩擦感,铜管在空气中微微的震颤,甚至能想像出指挥呼吸的节奏。这种模擬录音的温暖和临场感,是后来很多数字录音难以复製的。” 她说著,下意识地將那张阴影狗唱片贴近耳边,仿佛能隔著塑料套听到半个世纪前的余响,神情温柔而篤定。 陈鼎言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著她。午后的阳光透过市集的遮阳棚缝隙,在她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容易害羞的校园女孩,也不是他商业蓝图中的合伙人,而是一个在时光音符中从容漫游的精灵,浑身散发著沉静而耀眼的光彩。 “所以,”李君婕终於从唱片的世界里回过神来,略带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 “虽然这张单声道唱片,乍一听没有立体声那么开阔,甚至可能有炒豆般的底噪,但对很多乐迷来说,它才是有灵魂的那一个。它记录的不只是音符,还有那个时代的气息,和演奏者每一寸最细微的、未被技术平滑掉的毛边和情绪。就像……” 她思索了一下,目光清澈地看向陈鼎言:“就像你写的歌。打动人的不只是旋律和歌词,还有里面那种……嗯,真诚的、活生生的情绪。那是再好的技术也合成不来的。” 陈鼎言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君婕会有这样一个小眾而深厚的爱好。看来她对音乐的热爱,是真正刻在骨子里的。 他接过她手中那张沉甸甸的“阴影狗”,指腹抚过封套粗糲的纹理,仿佛真的触摸到了那段被封印的旧日时光。 “老板,”陈鼎言拿起那张唱片,转向摊主,“这张,我们要了。” “啊?这张……挺贵的。”李君婕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她清楚这种首版且品相完好的阴影狗价值不菲。 “只要你喜欢,”陈鼎言侧头对她笑了笑,“就不算贵。” 摊主接过唱片,对著光仔细看了看標籤和盘面,报了个价:“品相难得,380。” “好。”陈鼎言没犹豫,利落地付了钱。 “家里有唱机吧?这宝贝可別用那种手提箱式的玩具机糟蹋了。”摊主一边找零,一边叮嘱。 “有,放心。”陈鼎言应道,转身將装著唱片的纸袋,小心地放进李君婕隨身的帆布包里,“我还以为多贵呢。以后看到好的,再给你挑。” 李君婕原本並没打算买下它,这更像是一次单纯的欣赏。 但陈鼎言毫不犹豫地买下並送给她,这个举动本身,已经超越了唱片的价值。 至少这说明,在他眼里,支持她的爱好是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她没有说“谢谢”,那些字眼在此刻显得太轻飘。她抬起头,看著陈鼎言,很认真地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国庆节……我爸妈说,想见见你。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陈鼎言明显愣了一下。 见家长?这確实不在他当前的计划表上。 虽然两家算是旧识,但记忆里,自己父亲似乎早年和李君婕的父亲有过些不愉快。 真要见面,他本希望是等自己的事业有些实实在在的起色之后,手里握著更多筹码,底气也更足。 可看著李君婕清澈而隱含期待的眼睛,那句再等等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 去吧,迟早有这么一关。 而且,单论这份在商海沉浮中磨礪出的心性与定力,前世身为企业高管的陈鼎言,还真未必会对那位苏城的商界翘楚感到怯场。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怕谁? “行啊,”他定了定神,迎上她的目光,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是该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了。” 第75章 你都没跟人家表过白 李君婕心里其实有些乱。 她不太明白,父母为什么非要在这个国庆节见陈鼎言。 在这之前,他们两人之间从没有过任何正式的、明確的在一起的宣告。 一切都只存在於朋友的调侃和旁人的目光里。 陈鼎言没有对她说过喜欢或在一起之类的话,她也同样没有。 那份朦朧的好感与默契,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先去捅破。 她原本根本没打算把父母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告诉陈鼎言,觉得太过唐突,也似乎没有合適的立场。 可就在今天出门时,穿过校园的林荫道,陈鼎言极其自然地、稳稳地牵住了她的手。 那个简单却坚定的动作,瞬间改变了她的想法,也给了她开口的勇气。 所以,她才在买下唱片后,带著一丝试探和期待,对他提出了这个小小的、却意义非凡的请求。 从那一刻起,两人虽然仍並肩走在热闹的音乐市集里,心思却早已飘远了。 李君婕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摊位,心里却忍不住担心:父母会是什么態度?会不会为难他?她了解自己家庭的氛围和陈旧的一些观念。 陈鼎言同样无法完全专注。 他大致能猜到李君婕父母此番召见的用意,无非是审视、是掂量,或许还带些警告的意味。 他暂时还没有想好万全的应对策略,只能告诉自己,事到临头,隨机应变。 如果对方父母强烈反对,局面会变得很难收拾。 但有一点在他心里异常清晰、无可动摇:他是真的很喜欢李君婕。 这个安静、有想法、眼里有光的女孩。如果要想像一个共度漫长余生的人,那么答案毫无疑问,只会是她。 从市集出来,两人又心不在焉地逛了一会儿,看什么都有些索然。陈鼎言察觉出彼此都提不起劲,便提议:“要不……我们先回学校?” 李君婕点点头,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陈鼎言开著车,李君婕安静地坐在副驾。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平稳的低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先前那种流动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消失了,空气像凝固的胶体,带著一种微妙的滯重感。 陈鼎言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话头,而李君婕的脑海里,已经被翻涌的后悔占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变化。她当然知道陈鼎言是喜欢自己的,那份喜欢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可她也同样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瞬间升起的压力。 “苏城首富”的女儿,这个標籤听起来光鲜,她也確实从小过著优渥的生活,物质上从未有过烦恼。 但与之对应的,是父母常年忙於工作,自小学三年级从陈家隔壁搬走后,她记忆里的快乐就渐渐稀薄了。 那份因陪伴缺失而愧疚的亲情,后来大多转化成了事无巨细的严厉管控。 直到上了大学,离开家,李君婕才觉得呼吸真正顺畅起来。 可以无忧无虑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放心大胆地交自己想交的朋友。这段日子,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轻鬆快乐。 可现在,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衝动,把那个邀请说出了口。 她鼓足勇气才提出的请求,是不是……反而搞砸了?是不是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让他觉得为难,甚至……后悔了?或者,让他觉得她太急切,不够矜持? 乱七八糟的念头挤在胸口,越想越觉得鼻尖发酸。车窗上模糊映出她自己的轮廓,眼框似乎已经红了。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六十秒,寂静被放得无限大。 陈鼎言其实一直用余光留意著她。他看见她微微垮下的肩膀,看见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也瞥见了她飞快抬手、抹过眼角的那个小动作。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心疼,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褪去首富之女的光环,她也不过是个需要被好好疼爱、好好珍惜的普通女孩罢了。 “君婕。”他低声唤她,声音在静默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君婕没敢抬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带著浓浓的鼻音。 绿灯亮起,陈鼎言平稳地驶过路口,隨后打了转向灯,缓缓將车停靠在一段僻静的林荫道旁。 车停稳。 下一秒,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手臂毫不犹豫地越过中控台,將她轻轻地、却坚定地拢进了自己怀里。 李君婕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了下来。 额头抵上他温热的肩头,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关不住,温热的湿意迅速洇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对不起,”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低沉,清晰,带著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是我想岔了。见你父母是正事,我该高兴你这么信任我。” 他顿了顿,环著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要驱散她所有的不安。 “別怕,也別胡思乱想。有我在。” 李君婕在他怀里,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她忽然抓起他揽著自己的手臂,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臂上咬了一口。 陈鼎言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吭声,也没动。 李君婕这才抬起泪痕交错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望著他,控诉道:“你都没跟人家表过白……” 陈鼎言一愣,隨即简直哭笑不得,原来委屈的癥结在这儿。 在商场打磨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目標明確、效率优先的思维。 感情上,他以为彼此心照不宣、顺其自然地靠近、一起生活、分享时光,便是最踏实的状態。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事业技能点满,男女关係这块却好像退化成了个不折不扣的钢铁直男。 他看著她红红的眼圈和故作凶狠的表情,心底软成一片,不由得笑了出来:“那……等会儿我去买束花,给你补上,行不行?” 李君婕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扭开脸,方才那副安静乖巧的模样荡然无存,露出几分被娇纵的、鲜活的任性来。 陈鼎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朝著学校的方向稳稳驶去。 车厢里虽然依旧安静,但那层令人窒息的凝滯感已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亲昵、也更鬆快的氛围。 第76章 脾气为什么不隨我呢? 车子在学校附近停下,旁边就有几家花店。陈鼎言让李君婕在路边树荫下的长椅上等一会儿,自己则转身走出校门。 他径直走进一家看起来整洁明亮的花店。店员是个笑容亲切的姑娘,立刻迎上来:“帅哥,买花送人呀?是送给女朋友吗?” “嗯,”陈鼎言点头,目光扫过满屋的鲜艷,“帮我选一束,適合表白用的。顏色……素净一点就好。” “表白的话,很推荐粉玫瑰哦,代表初恋、心动和温柔的情意。”店员熟练地介绍,从桶里抽出一支,“想更素雅的话,可以搭配白玫瑰,象徵纯洁和真挚的爱。两种搭在一起很好看的。” “行,就按这个搭配吧。”陈鼎言觉得挺好。 “这边有包扎好的成品花束,您可以选一束。”店员引他去看。 陈鼎言挑了一束粉白玫瑰相间的,花苞饱满,用素色的纸和丝带仔细包裹著。 他原本想再挑个礼物,但看了看店里那些琳琅满目却大同小异的饰品,觉得不如以后用心选个更有意义的。 不过,空著手似乎又少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排可爱的毛绒玩偶上,最后拿起一只雪白软糯的小兔子。 礼物本身或许寻常,但赠送的心意和那一刻的仪式感,本身就有它的价值。 他抱著花,提著装有玩偶的纸袋,往回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李君婕独自坐在那张绿色长椅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她身上、脸上投下晃动跳跃的光斑。她微微仰著脸,望著远处,侧影安静,与身后葱蘢的树影融在一起,显得温馨又寧静。 陈鼎言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 李君婕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目光触及他怀中那抹柔和的粉白时,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 陈鼎言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將花递过去,看著她的眼睛,清晰而平稳地说:“李君婕,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没有单膝跪地,没有华丽的辞藻,就那么简单直接的一句话。 李君婕脸颊更红了,嘴巴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小声嘟囔:“哪有人这样表白的……也太、太隨便了吧,一点都不浪漫……” 陈鼎言眼里漾开笑意,作势要把花收回来:“嫌不浪漫啊?那算了,不送了。” “哎!送出来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李君婕一把將花束抢过去,紧紧抱在怀里,下巴微扬,“哼,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 陈鼎言低笑出声,又把手里装著玩偶的纸袋递过去:“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更好的。先送你个小兔子。” 李君婕接过来,拿出那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兔子玩偶,心里喜欢,但嘴上还是轻声嘀咕:“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嘛。” “这只兔子,算是个凭证。”陈鼎言看著她,语气认真起来,“它代表我的一个承诺。以后,你可以凭它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为你实现。”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而篤定:“至於更有意义、更正式的礼物,以后我一定会补上。我保证。” 李君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落进了细碎的星光。她抱著花和兔子,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轻快雀跃:“真的?说话要算数哦!” “我陈鼎言说出的话,一定作数。”他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嗯,我信你。”李君婕用力点点头,一手抱著满怀的芬芳,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这时,远处几个身影正激动地凑在一起,偷偷望向这边,正是李君婕的三个室友。 “啊啊啊!快看!小婕收到花了!” “天吶,那块木头居然真开窍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肯定是刚约会回来!等会儿回去必须严刑拷打,让她从实招来!” …… 把李君婕送到宿舍楼下后,陈鼎言独自往回走,脑子里开始认真琢磨去李家的事。 两家人早年是相识的,但后来,似乎自己父亲和李君婕的父亲之间產生了什么齟齬,以至於接近十年,两家都没什么来往。 左思右想,陈鼎言觉得还是得先跟家里通个气。至少得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好想对策。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说起来,也有快一个月没给父母打电话了,正好也跟他们说说近况。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父亲陈永和熟悉的大嗓门: “臭小子,还知道往家打电话?大学上得怎么样啊?” 陈鼎言笑了笑:“还行,就那样。” 陈永和接著问:“你不是说一开学就要做什么生意吗?怎么,是不是赔了,兜里没钱了,想起你爹了?” “哪能啊,”陈鼎言语气轻鬆,“您儿子不才,也就隨便挣了小几十万。” 陈永和在电话那头乐了:“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学会吹牛了?谁家卖被子能挣几十万?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 陈鼎言这才正经解释道:“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挣的。我们有几个合伙人,现在用赚的钱,正经註册了家公司,已经开始运营了。” 陈永和听出儿子语气里的认真,收了笑意:“真的?怎么个赚法,你详细跟我说说。” 陈鼎言於是把开学时如何组织人手、联繫货源、租摊位、最后在各个学校爆卖被子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陈永和听著,不时发出“嚯”、“好傢伙”之类的感嘆。 知子莫若父,陈永和知道,儿子大概率没说谎。 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从小还算乖觉的儿子,哪来这么大的胆魄和决断力。 电话这边,陈永和一边听著,一边侧过头,对凑在耳边一起听的妻子王美玉小声嘀咕:“这小子……这脾性怎么一点儿都不隨我?” 王美玉立刻瞪他一眼:“你想说什么?不是你的种?找打是吧?” 陈永和压低声音:“样貌是隨我,可这胆识和心眼……怎么有点像李启明那傢伙。” 王美玉想了想,说:“小言出生后,第一个来家里看他的外人,不就是李启明吗?老话讲踩生人,说不定真沾了点对方的性子。” “踩生”是本地的一种老说法,意思是新生儿落地后,第一个来探望的外人,其性格、命运会多少影响孩子的一生。 有些地方甚至因此会將踩生人认作乾亲,足见老一辈对此的重视。 陈永和思考了一下,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这时,电话那头的陈鼎言已经讲完了近况。他顿了顿,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爸,有件事我想问您。当年……您和李君婕的爸爸,是不是闹过什么不愉快?” 第77章 多年以前的矛盾 陈永和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转念想到陈鼎言最近和李君婕走得那么近,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乾:“咳……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陈鼎言没绕弯子,直接交了底:“李叔叔那边,邀请我国庆节去家里坐坐。我答应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能听到陈永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似乎很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 旁边的王美玉看不下去了,声音由远及近地插了进来:“哎呀,你就跟孩子直说了唄!都多少年的事了,你当年有不对的地方,你也认。说开了,两家和好多好?没准以后小言和小婕真能成呢,那不是天大的好事?” 陈永和像是被说动了,又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当年……是爸不对。” “我跟你李叔叔,那时候都在纺织厂。我在销售科,算是骨干;他在技术科,已经是副科长了。” “后来厂里效益不行,想搞活,就把三分厂拿出来,搞內部承包试点。” 陈鼎言隱约有点印象:“好像听你们提过,但那会儿我还小,不懂。后来呢?” “后来……”陈永和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李叔叔眼光毒,胆子大,他发现厂里一条老生產线,稍微改改,就能生產当时特別紧俏的摩托车配件,利润比做纺织配件高太多了。他自己钱不够,就想拉著我一起干。他管技术生產,我管销售跑业务,说好了有福同享,一起当老板。” “这不是挺好的吗?”陈鼎言问。 “是啊,现在看是挺好。”陈永和的声音低了下去,“可那时候,爸胆小。觉得那是拿全家的饭碗和本钱去赌,风险太大,说啥也不同意。我觉得他那么干,是把三分厂几十號老伙计的前途都赌上了,不厚道。他觉得我畏首畏尾,烂泥扶不上墙,骂我胆子比豆子还小。” 陈鼎言安静地听著,他能想像当年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父亲,为此爭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还不止,”陈永和的声音更沉了,带著挥之不去的悔意,“我当时觉得他思想有问题,怕他真把厂子带沟里,还……还私下里找了一位厂领导,委婉说了说承包可能会损害职工利益。这话,客观上给他製造了不小的阻力。” “李叔叔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陈永和苦笑,“他觉得我背后捅他刀子,背叛了兄弟情分。最后,他厂子也没包成,一怒之下,乾脆辞职,自己出去单干了。”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陈永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再后来,你都知道了。他成了苏城的李启明,我……我还是那个陈永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这些年,我没少后悔。他后来做大了,还把三分厂不少下岗的老同事招了过去,很多人都说,他这是做给我看的。还有人传话,说只要我开口,他肯定给我留个位置。可我这脸……拉不下来。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图他的钱才去低这个头。” 陈永和说完,陷入了沉默。 陈鼎言握著电话,心情复杂。 站在后世的角度看,父亲当年的做法確实不够磊落,甚至有些迂腐。 可他也能理解,在那个充满变数的年代,父亲肩上扛著养家的重担,眼里看著嗷嗷待哺的自己,选择求稳背后,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而李叔叔选择闯出去,同样需要莫大的勇气和魄力。 时代洪流中,两个男人的不同选择,说不上绝对的对错,只是立场和性格使然,却阴差阳错地铸就了多年的心结。 “爸,我明白了。”陈鼎言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这么多年,您心里的自责和愧疚,早就把当年那点债还清了。这次,就让儿子去,试著把这个结解开吧。” “对,对!”王美玉在旁边附和,“你爸就是头倔驴!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说开了,两家还是好朋友!” 陈永和又深深嘆了口气,这次,嘆息中多了些如释重负:“儿子,那瓶五粮液……就是你出生那年,我跟他约好等孩子大了一起喝的那瓶,我还留著。你……去的时候带上吧。他看见,就什么都明白了。別因为爸这点陈年旧事,耽误了你和小婕。” “爸,您別这么想。”陈鼎言放柔了语气,“两家能和好,是好事。您就放心吧。” 掛断电话,陈鼎言握著手机,在夜色中静静站了一会儿。 父亲口中那瓶尘封多年的五粮液,此刻在他心里有了不同的分量。 它不再仅仅是一瓶酒,更像是一把钥匙,一个信物,凝固著父辈那一代人的遗憾、骄傲与未能说出口的情谊。 现在,父亲將这柄钥匙交到了他手里,希望由他去叩开那扇关闭了近十年的门,替父辈说出那句迟来的歉意。 陈鼎言觉得这没什么。 他能感受到,父亲陈永和与李启明之间,那份基於共同青春岁月的情谊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时间与误解覆盖了。 自己此行,或许能解开两家之间多年的误会,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想到这里,他心中最后那点因见家长而產生的忐忑,彻底消散了。 他甚至隱隱生出一丝期待,能亲眼见证並参与化解一段横亘多年的心结,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这个周末只放一天假,紧接著上两天课,便是漫长的国庆假期。 假期临近,整个校园都躁动起来。陈鼎言宿舍的群里,王浩又开始上躥下跳地活跃气氛: “兄弟们!姐妹们!重磅消息,国庆七天乐,有何打算?速速报来!” 群里安静了好几分钟,没人搭理他。 王浩不甘寂寞,又补了一句:“要不……咱们组织一波团建?周边游搞起?我负责找攻略!” 陈鼎言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笑了笑,打字回覆:“团建我就不参加了。我国庆有安排,得去君婕家。” 消息刚发出去,江凌月几乎是秒回:“哟?这就见家长了?速度可以啊陈同学![吃瓜表情]” 李君婕立刻跟了一条,带著点害羞的意味:“表姐……” 江凌月不依不饶:“怎么了?我说错啦?见家长嘛,我也算半个家长呀,对吧,表妹夫?” 陈鼎言看著表妹夫三个字,摇头失笑,回復道:“是是是,表姐说得对。那到时候,还请表姐多多美言几句啊。” 江凌月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没,算你还有点觉悟。对了,到时候开我的车回去唄,一起方便,也给你撑撑场面。” 陈鼎言从善如流:“好,那就谢谢表姐了。” 第78章 误闯天家 国庆放假前,陈鼎言特意给林晓芳批了假。林晓芳接到通知时还有些不习惯,在酒店餐饮行业干了这么多年,节假日从来都是最忙的时候,放假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鼎言还给她发了个五百块的过节红包,说是节日慰问。这点心意,让林晓芳愣了好一会儿,心里暖暖的,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假期当天一早,江凌月准时在群里敲人:“陈司机,准备就绪了没?好了我就过来接驾。” 陈鼎言回復得很快:“轻装上阵,司机小陈已到位。” 李君婕也冒了泡:“表姐,我还得收拾一会儿,你先去接他吧。” 黑色的奥迪a8平稳地滑到陈鼎言宿舍楼下。 陈鼎言下楼时,宿舍里那帮兄弟正好也一块儿出来。 於是,几个人眼睁睁看著陈鼎言拉开那辆线条流畅、气场十足的黑色奥迪车门,坐了进去。 更让一帮男生瞪直了眼的是,主驾驶门隨后打开,江凌月利落地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条浅色牛仔背带裤,配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上扣了顶白色鸭舌帽。 浓密的长捲髮隨意披在肩头,隨著她迈开的长腿轻轻晃动。 她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姿態洒脱又自然。 这一连串动作,不仅陈鼎言的几个室友看呆了,连旁边路过的、刚进宿舍楼的男生,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追著那道靚丽的身影。 陈鼎言坐进驾驶座,熟练地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然后打转向灯,轻踩油门。 低沉的引擎声响起,车子流畅地掉头,驶离了宿舍区。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段俊生才回过神,喃喃道:“刚才那位……好像不是李校花吧?” 付博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顏值和气质,完全不输好吗。这小子……到底认识多少神仙姐姐?” 庄嘉寧的关注点却不太一样,他慢半拍地问:“上次你们说的那辆奥迪……就是这辆?” 段俊生和付博远齐刷刷扭过头,对他翻了个白眼,有这种级別的大美女不看,你居然只看车? 虽然车確实挺帅的。 回苏城的路上,江凌月和李君婕坐在后座,聊得热火朝天,时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 陈鼎言握著方向盘,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路况上,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们一眼,搭上几句话。 时间在閒聊和音乐中过得很快,抵达苏城时,天边还掛著些许晚霞的余暉,正好是饭点。 陈鼎言先是开著车回家,说自己父母给李君婕家准备了点老家特產,实则是去取那瓶酒去了。 从家里开车出来的路上,陈鼎言顺道买了点新鲜水果。第一次去老丈人家,什么都不带可不太礼貌。 虽然不贵,但是也是一片心意。 接著陈鼎言按照李君婕给的地址,陈鼎言將车开往苏城近郊。他看著导航上越来越僻静的区域,有些好奇地问:“小婕,你上次不是说家住江岸小区吗?” “上学时候为了离学校近,住那边,”李君婕解释道,“平常周末或者假期,我们都回这边。” “懂了,”陈鼎言笑了笑,打趣道:“果然有钱任性。” 江凌月在一旁听著,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过来人的调侃:“有钱也不全是任性,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你不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车子沿著清净的林荫道又开了一阵,最后在一道气派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前缓缓停下。门侧有岗亭,一位穿著制服的中年保安小跑过来,正要询问。 江凌月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笑著朝外挥挥手:“张叔,是我!” 保安看清是她,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一边点头,一边用对讲机说了句什么。沉重的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陈鼎言驱车驶入,门后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没有想像中直接映入眼帘的豪华宅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打理得极好的疏朗林木,一条清浅的溪流蜿蜒其间,潺潺水声隔著车窗隱约可闻。 夕阳光穿过枝叶,在蜿蜒的车道上投下细碎金光。这不像回家,倒像驶入了某个精心养护的湿地公园。 “我说君婕,”陈鼎言看著窗外景色,笑道,“你也没说你家住在5a级景区里呀。” 李君婕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觉得太大了,空荡荡的……我爸就喜欢这样。” 车子沿著林间车道又行驶了几分钟,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草坪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静静矗立。 那风格糅合了古典与现代,线条简洁而优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映照著天光云影,细节处可见精工的雕饰。 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更像一座低调而奢华的小型现代庄园。 饶是陈鼎言前世也算见识过不少世面,此刻心里也暗暗吸了口气。这手笔,確实不是寻常富贵人家可比。 他刚把车在主楼前的环形车道上停稳,一位穿著合体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士已快步从屋內走出,来到车边。他微微躬身,语调恭敬而周到: “小姐,您回来了。先生和夫人已经在餐厅等候了。” 李君婕怕陈鼎言不自在,很自然地走上前,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带著他往里走。她的动作细微却坚定,像是在默默传递一份支持。 江凌月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她一边换鞋,一边衝著迎上来的家政阿姨扬声问:“阿姨,今晚吃什么呀?开车开得我前胸贴后背,饿惨了!” 阿姨笑著回应:“都是些家常菜,有白灼虾,黑松露牛排,清蒸鱼……” 步入挑高的大厅,陈鼎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客厅中央,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垂落,璀璨的光华如瀑布般倾泻,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几人转向一旁的餐厅,主位上的李启明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迎向陈鼎言。 他伸出手,用力地在陈鼎言肩膀上拍了两下,笑声洪亮:“好小子!都长这么高,这么精神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点儿高!”他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眼里带著回忆的笑意。 坐在一旁的叶舒顏也温柔地笑著打量陈鼎言,接话道:“是啊,那会儿还是个满院子疯跑的皮孩子,一天下来,小脸跟花猫似的。” 陈鼎言稳住心神,笑著问候:“李叔叔,叶阿姨,好久不见,二老身体都还好吧?” “好!好得很!”李启明中气十足,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你李叔我每周雷打不动的健身,身体棒著呢,可不一定输给你们年轻人!哈哈……” 这边寒暄著,那边江凌月早已在餐桌旁坐定,眼巴巴望著满桌佳肴,就等开饭的信號。 李启明爽朗地客套完,便亲热地揽过陈鼎言的肩膀,带著他往餐桌走去:“来来来,別光站著说话。咱们边吃边聊,今天一定得好好尝尝你叶姨惦记著准备的家常菜!” 第79章 破解误会 陈鼎言將手里提著的水果礼盒递上前,语气诚恳:“不知道您和叶阿姨喜欢什么,就买了点应季的水果,希望李叔別嫌弃。” 李启明故意把脸一板,带著长辈式的教训口吻:“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这么见外!你小时候,小婕可没少去你家蹭饭吃。” 李君婕脸一红,轻声抗议:“爸!陈年旧事就別老提了……” 李启明哈哈一笑,接过水果,转身递给候在一旁的家政阿姨:“张姨,拿去洗洗,等会儿吃完饭,大家正好吃点水果解腻。” 眾人落座。陈鼎言目光扫过餐桌,菜品很丰富,中西合璧,摆盘精致,少说也有十几道。餐桌是长方形的,李启明、叶舒顏和江凌月坐在一侧,陈鼎言和李君婕自然並肩坐在对面。李君婕没有丝毫扭捏,大大方方地紧挨著陈鼎言坐下。 李启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儘管上次和女儿爭执时,他话里话外还数落过陈鼎言的父亲,但他心里对陈鼎言本人,其实並无不满。两家知根知底,陈鼎言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脾性如何,他们清楚。最重要的是,他记得女儿小时候总爱念叨:“今天鼎言哥哥又帮我……” 李启明拿起筷子,状似隨意地问起:“你爸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上个月刚做了体检,”陈鼎言据实以告,“查出来有点肝纤维化。” 李启明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这么严重?开始治疗了吗?” “已经在用药了,”陈鼎言点头,“我也让我爸把酒戒了。” 一旁的叶舒顏也蹙起眉头,关切道:“这病拖不得。要不要我们帮忙联繫市里更好的专家看看?” “暂时不用,叶姨,”陈鼎言婉拒道,“等过阵子稳定些,我打算带他去京北那边再系统检查一下。” “我就说!”李启明忽然有些来气,声音也拔高了,“你爸当初就不该窝在那个销售公司!钱没挣著多少,酒倒是没少喝,把身体喝垮了吧!” 叶舒顏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低声提醒:“你胡说什么呢。” 陈鼎言笑了笑,语气平和:“叶姨,没事。我爸確实有些固执,等我自己事业再稳定些,说话更有分量,他会听的。” 叶舒顏正色道:“小言,病可不能耽误。如果治疗费用方面有压力,千万別硬撑,就当是阿姨先借给你们的。” “真的不用,叶姨,”陈鼎言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篤定,“我这边的事业马上就能见效益,治疗的钱,不算大问题。” 李启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倔脾气,跟你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倔又不知道变通。” 李君婕见父亲数落陈鼎言,立刻不乐意了,小声顶了一句:“爸,他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李启明被她逗乐了,笑骂道:“你个死丫头,这还没怎么著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一直在专心吃饭的江凌月,此时慢悠悠地放下筷子,加入了谈话:“姨父,这您可说错了。陈鼎言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跟『倔』、『不懂变通』这几个字,可半点不沾边。” 叶舒顏也来了兴趣:“哟,我们家小月月评价这么高?” 江凌月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陈鼎言开学卖被子、註册域名、开奶茶店这几桩事的来龙去脉。她口才本就好,又带著几分调侃,把过程讲得一波三折,生动有趣。李启明和叶舒顏听得认真,叶舒顏还不时掩嘴轻笑。 等她讲完,李启明看向陈鼎言的目光已经大为不同,他点点头,评价道:“你小子,確实跟你爸不一样。有胆色,敢想,更敢干。” 陈鼎言谦逊地笑笑:“可能……是小时候受李叔您的影响比较大。” 李启明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陈永和那老小子肯定想不到,他儿子脾气倒隨了我!好,就该这样!气气他也好!” 见气氛正好,陈鼎言从隨身的包里,郑重地取出了那瓶用软布仔细包裹的五粮液,轻轻放在桌上。 李启明的目光触及那熟悉的酒瓶和上面尘封的痕跡,整个人瞬间怔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陈鼎言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平稳而清晰:“李叔,来之前,我爸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诉我了。他別的没多说,就让我带句话——『启明,当年的事,是哥对不起你。』” 李启明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猛地別开脸,深吸了一口气,强压著翻腾的情绪,嘴上却还不肯饶人:“他……他就是个榆木脑袋!当年要是跟著我一起干,你们家何至於过得那么紧巴……” 叶舒顏在桌下又踹了他一脚,这次力道明显重了不少。 李启明扭过头瞪她:“干嘛?我骂错了吗?这老小子,这么多年也不说来往,早这样,我们两家说不定……”他话没说完,瞥见女儿通红的耳根,又转回头看著陈鼎言,大手一挥,“……不过现在也不晚!哈哈!” 他伸出手,將那瓶承载了太多岁月的酒接过来,摩挲著冰凉的瓶身,声音低沉了些:“这酒,我先收著。等你爸身体养好了,让他自己来找我,我们哥俩……当面喝。” 其实横亘在两人之间那点芥蒂,早已被时光冲刷得不成样子。 只是两个同样固执的男人,谁都不肯先低头罢了。 如今有了陈鼎言这个台阶,李启明心里那点憋了多年的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老友的掛念和重拾旧谊的欣然。 席间,李启明心情舒畅,还小酌了几杯。 陈鼎言谈吐间展现出的沉稳与远见,远超他的年纪,两人聊得十分投机。李启明察觉,这年轻人眼光独到,对市场的剖析深刻透彻,在同龄人中实属少见。 起初,他或许只是因老友之子到访而高兴,可一番交谈下来,李启明不禁暗暗佩服:陈鼎言这小子,確实不简单。甚至萌生了招揽之意,想將他培养成自己未来的得力臂膀。 但继续深聊,李启明又感到,陈鼎言骨子里透著一股不甘人后的劲头,自有志向要去实现。 如此一来,李启明对陈鼎言与女儿李君婕交往的事,不仅不再心存牴触,反倒生出一丝欣慰。 李君婕原本还担心父母会为难陈鼎言,没成想整个过程如此顺利,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第80章 最好的结果 在李君婕家吃过午饭,又坐了许久,直到下午,陈鼎言才起身告辞。他开著江凌月的车返回自己家,临行前和李君婕约好,第二天接她去陈家。 这次拜访出乎意料的顺利。与李启明相谈甚欢,对方显然对他印象颇佳。修復两家长达十年的疏离,看来已不再是难题。 陈鼎言盘算著,正好趁国庆假期,带父亲去医院开始系统治疗。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给父母铺垫一下,毕竟要让两家重新频繁走动,还需要一个缓衝。 明天邀请李君婕来家里,正是出於这个考虑。从他们小辈这里开始,自然而然地牵起线,让老一辈的相处也慢慢回暖。 回家的路並不远。车在熟悉的旧小区楼下停稳,陈鼎言拎著东西上了楼。 父母已经吃过晚饭。 见他回来,母亲王美玉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急切:“怎么样怎么样?快跟妈说说,去君婕家还顺利吗?她爸妈……没为难你吧?” 陈鼎言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站在客厅里,把下午在李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父亲陈永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似目不斜视,手里却悄悄把电视音量调低了好几格。 陈鼎言看在眼里,心里好笑,便也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好让偷听的老爹听得更清楚。 讲到李启明接过那瓶五粮液时的神情,讲到餐桌上气氛的转变,讲到江凌月在一旁敲边鼓,王美玉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两家能冰释前嫌,对陈家来说,无疑是卸下了一桩沉积多年的心事。 当然,这欣慰並非因为惦记李家的財富。 恰恰相反,王美玉心底还藏著一丝隱忧。 她拉著儿子的手,忍不住念叨:“你说……君婕他爸,会不会嫌咱家条件普通,觉得你……配不上他家姑娘?都怪爸妈没本事,要是咱家底子再厚实点,你也不用……” “妈,您想哪儿去了。”陈鼎言笑著打断她,“咱家条件差吗?您儿子我现在能挣钱,以后更能挣。什么门当户对,您儿子自己就能挣出一份门户来,您就放心吧。” 一旁的陈永和终於忍不住开了口,他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声音却透著藏不住的家主气势:“就是!我老陈家的家底厚著呢!以后真到那一步,他李家出多少嫁妆,咱老陈家就出双倍的彩礼!绝不能让我儿子矮了半分!” 陈鼎言知道,父亲这话里,七分是疼儿子的好强,三分是放不下的面子。 他心里清楚,若真有那一天,两家人绝不会在彩礼嫁妆上计较,即便有,也只是走个过场,图个喜庆和心意。 但此刻,他並不说破,只是笑著应和:“是是是,您二老就放宽心吧。” 陈鼎言转过身,看著父亲,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爸,明天我们去医院,把检查做了,治疗方案定下来。您的病,不能再拖了。” 陈永和张了张嘴,还想用再等等、不著急的老一套来推脱,可看著儿子异常沉静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感觉得到,这次是推不掉了。 王美玉立刻在一旁帮腔,火力全开:“你听听!儿子都这么说了!你上学走了我就催他,早治早好,他非不听,说什么再等等,怕你上学要用钱……我看他就是讳疾忌医!” “妈,我现在真不缺钱。”陈鼎言接过话,“这才开学一个月,我已经挣了几十万。看病的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明天君婕也过来,陪我们一块儿去。” 听说李君婕也来,陈永和神色动了动,最后像是找到了台阶,嘀咕道:“行吧行吧……去就去,看看又能怎么样……” 见他鬆口,陈鼎言便不再多说,转而跟父母聊起自己在学校的情况,以及接下来开店、发展的粗略规划。屋里的气氛渐渐鬆弛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不久,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王美玉快步过去开门,一见门外站著的人,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哎哟!是小婕呀!快进来快进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拉著李君婕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慈爱:“瞧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俊了,比小时候还要水灵!” 陈鼎言闻声也从里屋出来,看到李君婕,有些意外:“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 李君婕被王美玉热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见到陈鼎言,才像找到了救星,微微鬆了口气。 她轻声解释:“我想著去医院要赶早,就让我家司机送过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我爸昨晚已经跟一院的袁主任打过招呼了,我们过去直接找他看就行,不用排队。” 一切准备就绪,陈鼎言驱车载著一家人,直奔苏城第一医院。 一上午的奔波检查,结果出来的比预想中要快。诊断报告上白纸黑字写著:进展期肝纤维化。 医生指著片子详细解释:肝小叶结构虽然已受影响,出现了桥接纤维化,但尚未被完全破坏、重建,还远远没到需要手术干预的地步。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但紧隨其后的医嘱也同样严肃:治疗刻不容缓。首要铁律就是终身严格戒酒,同时必须开始规范的抗纤维化治疗。如果一切顺利,病情有很大希望被控制甚至部分逆转。 看著诊断书,陈鼎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结果,比他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他脑海里闪过前世的记忆碎片,如果任由发展,拖到需要肝移植那一步,不仅手术本身创伤巨大,术后长期的抗排异治疗对身体也是沉重的负担。那或许也是父亲离世的重要原因。 接下来便是忙碌的收尾。 陈鼎言跑前跑后,缴费、取药、確认后续复查流程。 李君婕则安静地陪在二老身边,像一条小尾巴,跟著陈鼎言在医院走廊里穿梭,默默给予支持。 忙完这一切,日头已近中午。令人欣慰的是,陈永和的情况完全符合门诊治疗標准,无需住院。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 陈鼎言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涌起一股想要做点什么的衝动。 他转过身,语气轻快地对父母说:“检查完了,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怎么样,饿不饿?要不……咱们买菜回家,我下厨,给你们露一手?尝尝你儿子闭关修炼的厨艺。” 陈永和背著手,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舒展的一个笑容:“行!外面的馆子味精重,哪有家里做的吃著踏实、放心。走,回家!你小子別的不好说,做饭这手艺倒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我就馋你做的菜。” 一家人上了车,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第81章 温馨一刻 陈鼎言家附近就有个菜市场。回家路上,他顺道拐进去,买了些新鲜的食材。 李君婕还从没见过陈鼎言下厨,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和期待。 回到家,陈鼎言利落地系上围裙,转身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李君婕觉得新鲜,悄悄拿出手机,对著他系围裙、洗菜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 此时,李君婕的家族微信小群里,表姐江凌月正和几位长辈閒聊。 李君婕顺手把刚拍的照片发了进去,原本平平淡淡的聊天,瞬间被这几张照片点燃了。 江凌月的父亲,也就是李君婕的姨夫,率先发问:“小婕,这是交男朋友了?小伙子还会下厨呢!” “看著不错,会做饭的男孩心细。”叶舒顏也跟著评论。 江凌月的妈妈也好奇:“是哪家的孩子呀?过节也不带回来让阿姨们瞧瞧?” 这时,李启明也冒泡了,言简意賅:“昨天来家里吃过饭了。今天小婕去人家家里做客。” 李君婕看著群里飞快刷新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平日性格內敛,不太爱张扬,可唯独在和陈鼎言有关的事情上,她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陈鼎言在家里和父母相谈甚欢,给了她十足的底气和喜悦。 拍完照,她收起手机,走到厨房门边,乖巧地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陈鼎言正专注地处理食材,闻言回头冲她笑了笑:“不用,你出去歇著吧。等著吃就行,今天保证让你们满意。” 李君婕確实不擅厨艺,听他这么说,悄悄鬆了口气,转身回到客厅。她在陈鼎言父母旁边的沙发坐下,很自然地跟著看起了电视。 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奇妙。 明明是个在陌生环境容易拘谨的人,可在陈鼎言家里,她却放鬆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想了想,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就常来这里玩,一切都熟悉;又或者,是因为喜欢陈鼎言,於是连带著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安心和亲切。 王美玉和陈永和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剥橘子,一个看电视,任凭儿子在厨房里张罗。 见李君婕从厨房出来,王美玉立刻亲热地拉过她的手,抓了把瓜子塞过去,笑眯眯地和她嘮起了家常。 陈鼎言打算做几道新鲜的菜式给家人换换口味。他计划做一道泰式酸辣鸡,酸辣开胃,做法也相对清爽。 这时国內寻常人家的餐桌上还极少见到东南亚风味的菜品,当然,李君婕如果去过泰国旅游,可能已经尝过类似的味道了。 除了主菜,他还顺手煲了一小锅冬阴功汤,又炒了两道爽口的家常小炒。不一会儿,几道菜陆续上桌,香气混杂,颇有些异国风情混搭家常味的奇妙感。李君婕也起身帮忙,摆碗筷,端米饭。 一家人围坐桌边,王美玉看著满桌的菜,眼里满是笑意,夸道:“真是长大了,知道疼人了。瞧瞧这一桌子,光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李启明笑著打趣:“这小子,八成是为了追我们小婕,特意去学的吧?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能耐。” 李君婕听得脸颊发烫,藉口起身去倒茶,逗得陈永和与王美玉哈哈直乐。 陈鼎言笑著给每人盛了一小碗汤:“来,尝尝这个,泰式风味的,我在网上看菜谱学的。” 王美玉拿起勺子,小心地尝了一口。 起初她微微蹙了下眉,那是味蕾遭遇陌生衝击时的本能反应,但隨即眉头便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嗯……味道是挺特別,酸酸辣辣的,很醒胃,以前还真没喝过这种汤。” “这叫冬阴功汤,国內大概只有一些泰国餐馆才有。”陈鼎言解释道。 陈永和也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然后很直率地摇摇头:“这个味道……我有点喝不惯,感觉有点怪。” 陈鼎言不以为意,夹了一块浸满酸辣汁的鸡肉放到父亲碗里:“那您尝尝这个鸡。要是还吃不惯,下回就不做这个味儿了。” 陈永和尝了尝鸡肉,咀嚼几下,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嗯,这个好吃。鸡肉嫩,味儿也足,酸辣酸辣的,很下饭。” 李君婕也小口喝著汤,轻声评价道:“这汤的味道挺地道的,跟我在泰国旅行时喝到的感觉差不多。” 陈鼎言接话道:“等以后有空了,我带您二老一起去泰国玩一圈,尝尝最地道的泰国菜。” 王美玉听了,却有些担忧:“出国玩那得花多少钱啊?你还是先安心把大学念完,別整天光想著挣钱的事。” “妈,您就放心吧,”陈鼎言语气轻鬆,“这都是顺带手的事,肯定耽误不了学习。我心里有数。” 陈永和见说他也没用,乾脆不吭声了。 他心里其实比妻子想得开:孩子上大学,不就是为了將来有更好的出路,能多挣钱吗?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闯劲,就隨他们折腾去吧。 他转而看向李君婕,语气和缓地问道:“小婕呢?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李君婕轻轻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得太远。” 陈鼎言在一旁笑著插话:“以后小婕可是要当大歌星的,她唱歌特別好听,你们是没听过。” 王美玉笑骂一句:“净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陈鼎言收起玩笑,认真了几分,“您儿子我已经写了好几首歌,放在网上,反响还不错。以后我专门写歌,让小婕来唱,闻名全国不是什么大问题。” 王美玉將信將疑:“真的假的?你可別蒙我。” “这还能有假?”陈鼎言带著点小骄傲,“等下吃完饭,我放给您听听。小婕也录了两首,您一听就知道。” 王美玉转头看向李君婕,眼神里带著求证。李君婕点点头,轻声说:“嗯,他写的歌……確实很有才华。” 王美玉轻轻嘆了口气,看著儿子,眼神复杂:“你这孩子,高考一结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妈都有点跟不上趟了。” 陈永和也放下筷子,看著陈鼎言,语气沉缓却郑重:“你比你爸我当年强,路子也广。以后不管混成什么样,都得记住,要好好对君婕,知道吗?” 陈鼎言迎上父亲的目光,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爸,您放心。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不忘初心的。” 第82章 脸皮厚也是一种实力 这顿饭一家人吃了很久,聊得也尽兴。饭后,陈鼎言很自然地邀李君婕下楼散步。 两人並肩走在熟悉的小区里,晚风轻柔。话题很自然地滑向了童年,那些早已泛黄的趣事和糗事一件件翻捡出来。 “你看那儿,我记得你小时候在那儿摔过一个大跟头,膝盖磕破了,哭得惊天动地。” “还说呢,也不知道是谁被隔壁单元的大黄狗追著跑了半个小区,鞋都跑丟了一只。” “前面那个小花园,我们是不是还在那儿『办过家家』?你老抢著当『妈妈』,非要让我当『爸爸』……” 说起这些,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笑著笑著,心里又漫开一层淡淡的、柔软的感慨。时间这个东西,跑起来真是悄无声息,却又如此具体——具体到曾经嬉闹的角落,如今看来竟有些陌生了。 李君婕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恍惚。 童年记忆里那个总能替她赶走大孩子、背她回家的坚实身影,兜兜转转,长大后依然成了她可以全心信赖、安心依靠的肩膀。 这份命运的接续,让她觉得温暖又不可思议。 陈鼎言也有著同样的感受。 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自己身后、小小的、软软的身影,如今走在自己身边,依然纤巧玲瓏,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时光改变了太多,但有些东西,仿佛从未改变。 他们就这样牵著手,在小区蜿蜒的小径上慢慢走著。陈鼎言的手掌温暖而乾燥,很自然地与她的手指交缠,十指紧扣。 谁也没有说话,但那份经由岁月沉淀下来的熟稔与亲近,已无需多言。 走了將近一小时,两人才慢悠悠地踱回家。放在以往,这个时间的陈鼎言多半正和王浩泡在网吧,在游戏世界里廝杀得昏天黑地。 这段时间连续忙开店、见家长、跑医院,突然彻底閒下来,他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空落落的,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李君婕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种无所適从的情绪,轻声问:“是不是觉得……太閒了,有点闷?” 陈鼎言点点头,实话实说:“嗯,忙惯了,一下子没事做,是有点无聊。” 李君婕眨了眨眼,忽然提议:“那你……有没有写新的歌?我们要不要一起练练?” “还真有,”陈鼎言想起来,“上次答应给你写首带戏腔的歌,正好趁现在试试。等假期结束回学校,第二场比赛也该开始了。” “真的?”李君婕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快给我看看!” 陈鼎言转身拿出笔记本,埋头写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没过多久,几段歌词和简谱便跃然纸上。 李君婕接过本子,低头仔细看了起来,不自觉地轻声念出: “燕去时,红豆满枝……” “……她唱著,他乡遇故知。” 她的目光顺著字句缓缓移动,念完后,抬起头,眼里带著惊喜:“这首和你以前的风格很不一样,是那种很雅致的古风。” “对,”陈鼎言指著本子上的几行,“这里,还有这里,唱的时候必须用戏腔的技法转音,味道才能出来。” “你先哼一下调子我听听,”李君婕说,“我试试找找感觉。” 陈鼎言清了清嗓子,按照记忆中的旋律哼唱起来。他已经尽力模仿原曲的韵味,可唱出来还是觉得差了几分意思,不够圆润。 “我唱得一般,”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调子大概是这样,你听听看。” 李君婕点点头,闭上眼睛,安静地回味了一下他刚才的旋律。然后,她轻轻启唇,跟著那个调子试唱起来。 起初声音不大,带著些摸索的小心。但唱了几句之后,她似乎迅速抓住了歌曲的气韵,声音渐渐放开,清越的嗓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音调也逐步爬升,越来越稳,越来越亮。 等到需要切换戏腔的那几句,她喉间微微一转,音色骤然变得婉转綺丽,带著独特的颗粒感: “她唱著,他乡遇故知……” “一步一句是相思……” 陈鼎言在一旁静静听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手臂上竟隱隱起了鸡皮疙瘩。这唱得……何止是像,简直比他在前世听过的那个版本,更添了几分灵气和真挚。 李君婕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情绪里,唱法里带著一种哀婉的敘事感,虽与原版处理略有不同,可那份缠绵悱惻、欲说还休的意境,几乎分毫不差。 陈鼎言心里一阵激动,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一曲终了,即便没有任何配乐,那歌声里的情感也足够饱满动人,直抵人心。 歌声停下,李君婕缓缓睁开眼,眼角竟隱约泛著一点湿润的水光。她是真的將自己代入了歌中的故事,带著深切的情感唱完了整首。 这歌声也把在客厅的陈父陈母吸引了过来。 王美玉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房间门口,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最后一段。歌声落下,她才笑著开口夸讚:“这歌可真好听,词好,曲也好。小婕唱得更是没得说,真好听!” 李君婕这才从歌声的情绪里抽离,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就是隨便唱唱……主要是他歌词写得好。” 王美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儿子:“这词……真是我儿子写的?小婕,你可別是帮他打掩护吧?” “真的是他写的,阿姨。”李君婕把陈鼎言的笔记本递过去,语气肯定,“鼎言他真的很有才华。” 王美玉接过本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熟悉的字跡,喃喃念了两句,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为欣慰:“还真是这小子的字……这词写得,是真好。” 陈鼎言在一旁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才华么……他心里清楚这才华的来路。 但转念一想,能厚著脸皮把它拿来,找到眼前这个能將它完美演绎的人,並且能让父母这么开心,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別样的本事吧。 第83章 成立组合 唱歌时,陈鼎言用手机录下了一小段视频。等李君婕唱完,他直接把视频发给了张迪,附了句话:“张哥,新歌小样,请查收。麻烦安排一下,等收假回去就录。” 张迪几乎是秒回:“我的天,陈老弟,你这產量也太惊人了点吧?真不考虑直接做张专辑出来?” 陈鼎言看著消息,心里一动。这主意倒真不错。反正之后校园歌手大赛也需要作品,不如顺势而为,和李君婕正式组个组合,名字……就叫“春山浮雪”好了。等歌有了热度,流量自然能引到奶茶店去,算是一举两得。 他想了想,回復道:“行啊,张哥。那我这几天整理一下,等回了江城就麻烦你安排。” “没问题!”张迪回得乾脆,“我就等著你的大作,洗耳恭听。” 李君婕凑在旁边,看著屏幕上的对话,眼睛越来越亮。 “你……还藏著这么多歌?” 陈鼎言笑了笑,语气轻鬆:“凑一张专辑的十二首歌,问题不大。” 李君婕眼里瞬间像落进了星星,满是崇拜,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著点撒娇的意味:“那我……我要当第一个听眾!每一首都要!” “好啊,”陈鼎言答应得爽快,“十二首歌,分你六首唱,满意不?” “真的?”李君婕开心得眉眼弯弯,“那可太棒了!” 看她这么高兴,陈鼎言趁热打铁,说出了刚才的想法:“哎,你说……我们俩正式组个组合怎么样?就像五月天那样,但就我们两个人。” “组合?我们俩?”李君婕先是一愣,隨即笑容绽开,“我当然愿意啊!不过……就我们两个人吗?” “对,就我们俩,”陈鼎言点点头,开了个玩笑,“就像凤凰传奇那样,分工明確。” 李君婕被他逗乐了,俏皮地接话:“那好啊,我来当曾毅,你来当玲花。算我沾你的光,嘿嘿!” 陈鼎言看著她笑得狡黠的样子,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別,论唱功,你才是玲花。我顶多……算个会写词的曾毅。” 假期剩下的几天,陈鼎言和李君婕几乎都泡在了音乐里。两人凑在一起写歌、改谱、试唱,常常一抬头才发现天色已晚,才惊觉该送李君婕回家了。 晚上陈鼎言把李君婕送到家后,两人的创作討论也没停。 qq头像在电脑右下角闪个不停,李君婕不断发来关於曲调转折、发声细节的疑问,陈鼎言则凭著记忆,一点点给出调整建议,有时还会发去一小段自己哼唱的参考录音。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高浓度的创作状態一直在持续。 大部分歌曲,陈鼎言都儘可能地还原了记忆中的样貌,即便有个別地方记不真切,凭感觉补全后,效果也大差不差,整体风味拿捏得很准。 愉快的时光总是溜得飞快,转眼假期余额清零。返校这天,陈鼎言照例开车去接李君婕和江凌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江凌月拉开车门坐进来,就掩著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透著没睡醒的慵懒:“放假一点也不好……熬夜追剧,生物钟彻底乱套了。” 陈鼎言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著问:“什么剧这么大魅力,让我们江大小姐都日夜顛倒了?” “还能有什么,”江凌月往后座一靠,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就半岛那边翻来覆去那点情情爱爱唄。我又不像你俩,假期过得丰富多彩,你儂我儂的,我可是標准的『空巢青年』。” 李君婕听了,从副驾回过头,笑著揶揄她:“你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家里跟沙髮长在一起,机会难道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呀?就该多出来走走。” “哟嗬!”江凌月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腰板一挺就伸手去挠李君婕,“李君婕同学,你谈个恋爱胆子肥了啊,都敢教育起你表姐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君婕一边笑著躲闪,一边向陈鼎言求救。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笑闹声,先前那点假期结束的淡淡惆悵,早被冲得一乾二净。 车子载著一路欢声笑语,朝著江大的方向平稳驶去,不多时,熟悉的校门便出现在了前方。 车子驶入江大校园,国庆假期带来的短暂空旷已然消失。林荫道上拖著行李箱的学生来来往往,广播里播放著轻快的音乐,四处洋溢著假期结束特有的、带著些许慵懒的生机。 “终於回来了,”江凌月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致,又打了个哈欠,这次带著点如释重负,“还是学校好,规律。” 陈鼎言把车停到女生宿舍附近。江凌月率先拎包下车,冲两人摆摆手:“你俩慢慢搬,我补觉去了,天塌了也別叫我!”说完便踩著有些飘忽的步子,朝宿舍楼走去。 李君婕也下了车,站在车边,深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熟悉的、带著草木清气的空气。 “好,”陈鼎言点头,“你先上去休息。下午我去店里,晚点得开始教你们製作奶茶的標准流程了。” “嗯。”李君婕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鬆开,转身提起行李箱,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宿舍楼。 陈鼎言看著她身影消失在门內,这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准备联繫林晓芳。 刚掏出手机,手机却先一步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林晓芳。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林晓芳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急促,带著一点紧绷感: “老板,您现在方便过来店里一趟吗?定製的那批设备送到了,但我对照您给的要求清单看了,好几处尺寸和材质感觉都不对,做工也粗糙。我没敢签收,您要不要亲自过来確认一下?” 陈鼎言眼神一凝,没有任何犹豫:“我马上到。单子千万別签,跟送货的人说,等我到了再验。” “好,我儘量拖著他们。” 通话结束,陈鼎言收起手机,原本轻鬆的神情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严肃。 他没有停顿,转身便朝著奶茶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84章 不合格的设备 陈鼎言赶到奶茶店门口时,一个穿著皱巴巴工装、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挡在林晓芳面前,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 那男人脸上堆著討好的笑,语气却有点耍赖的意味:“大姐,您就通融通融唄!这么点尺寸差,根本不影响用!您看这大热天的,我跑这一趟也不容易……” 林晓芳背挺得笔直,半步不退,声音清晰而坚定:“不行。我们老板有明確要求,必须完全按图纸来。差一毫米,到时候柜子嵌不进去,谁负责?” “哎呀,您这……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回去怎么跟厂里交代啊?”男人摊著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怎么交代是你的事,”林晓芳丝毫不为所动,“在我这儿,不合格就是不能收。” 就在这时,陈鼎言几步走了过去。“晓芳姐,你做得对。”他朝林晓芳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主事者的分量,“这里交给我。” 戴帽子的男人一转头,看见陈鼎言,又扫了眼他年轻的脸和学生的打扮,眼珠转了转,脸上立刻挤出更热络的笑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来:“哎哟,老板您来了!您看看,就一点点小问题,根本不妨碍事,您抽根烟,咱们好商量……” 陈鼎言抬手,客气但坚决地挡开了递到面前的烟:“谢谢,我不抽。我先看看东西。” 他不再理会那人,转身走到那批新到的设备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操作台的边缘处理粗糙,预留的插孔位置明显偏移,不锈钢的厚度摸起来也单薄了些……好几处细节,都和他当初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要求对不上。 看来是厂家订单多了,做工就马虎了,想拿次品矇混过关。 仔细查验一遍后,陈鼎言心里有了数。他没再跟眼前这个送货的工人多费口舌,直接掏出手机,找到供货商张老板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喂,张老板,我陈鼎言。你送来的这批设备,我看过了,不符合合同標准,误差超出允许范围,做工也粗糙。麻烦你叫人原样拉回去。” “陈老板,陈老板!”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急了,“您再仔细看看?可能就是一点点小误差,安装的时候调整一下就好了嘛!这工人都跑一趟了,天又热,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价格上好说!” 陈鼎言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张老板,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標准就是標准。差一公分,我这儿也过不了。第一次合作,你就拿这样的货来应付,这让我以后还怎么相信你?货,你今天必须拉走。至於损失和后续怎么处理,我们按合同来谈。” 说完,他不等对方再辩解,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掛断电话,陈鼎言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送货师傅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师傅,东西你原路拉回去吧。不符合我要求的东西,我不能收。” 对方见他態度果决,知道再说也无用,嘆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爬上小货车,发动车子驶离了。 看著车子开远,陈鼎言才对一直等在旁边的林晓芳点点头:“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很好。以后凡是涉及標准和质量,都要像这样,把住关,一步都不能退。” 林晓芳闻言,紧绷的肩膀这才鬆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事情能这样解决自然最好。通过这件事,她也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位年轻老板的底线有多硬,要求有多严。 心里不免庆幸,自己刚才坚持原则是对的,要是图省事收了,以后真出了岔子,责任可担不起。 她定了定神,又简单向陈鼎言匯报了一下店里的装修进展。 在她的全程紧盯下,进度比原计划还要快上几天,所以即便这批设备要返工重做,对整体开业时间影响也不大。 陈鼎言看著她说话时,脸上、发梢还沾著些从工地上带来的淡淡灰尘,心里明白她这些天是有些辛苦,便真诚地说道:“林姐,这些天辛苦你了。等装修全部验收完,我给你发一笔特別奖金,去买身新衣服,也算搞劳劳自己。” “不用不用,老板,这都的事。”林晓芳连忙摆手。 “该有的奖励就得有,不用推辞,金是我分內额不多,是个心意。”陈鼎言语气温和。 见事情都安排妥当,陈鼎言最后交代道:“好了,今天先这样。过两天等设备到了,我就开始教大家標准的製作流程,你是店长,一定要第一个掌握熟。我还有点別的事,这里你先照看著。” “好的老板,您放心。”林晓芳应道。 陈鼎言离开奶茶店,没有直接回学校。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他沿著步行街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店铺和往来的人流,心里却在想著著別的事。 设备要等,但时间不等人。 林晓芳能盯装修,可產品標准的建立、核心团队的培训,都得他自己来。 还有音乐那边,答应了张迪的专辑,歌是有了,但编曲、录製、甚至组合的定位和形象,都得开始规划。李君婕的声音是块璞玉,需要更专业的打磨,或许……该问问张迪,有没有相熟的、靠谱的声乐老师可以引荐? 他停下脚步,站在街角一家生意红火的连锁奶茶店外,隔著玻璃朝里看了几分钟。 观察他们的操作流程、客流的构成、顾客取餐时的表情。 这是他无意识养成的习惯,看別人怎么做,想自己该怎么做得不一样,或者更好。 看了一会儿,他摸出手机,给李君婕发了条简讯:“在宿舍?我大概四点左右回学校,晚上一起吃饭,商量一下专辑和接下来比赛选歌的事?” 几秒后,手机一震:“在收拾东西呢。好,等你。” 另一边,陈鼎言又发了个消息给张迪:“张总,你那边有好的声乐老师推荐吗?” 手机震动,是张迪回復了消息:“有的,我正好在江城,一起碰个面?” 陈鼎言回復道:“好的,时间你定。” 第85章 谈判专家陈鼎言 与张迪约好晚上见面,时间尚早,陈鼎言又转身去了趟本地的食品批发市场。 离开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得確保原料供应不出问题。 在市场里,他又仔细看了几家较大的糖、奶、茶叶供应商,对比了价格和样品。 这几家都属於典型的批发市场档口,货品齐全,但品质参差不齐,源头也杂。 陈鼎言心里清楚,等以后规模大了,这种模式肯定不行,必须建立自己稳定、可追溯的供应链。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远。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第一家店顺顺利利地开起来,再把產品和流程打磨好。 考察完几家供应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跟李君婕约定的点。陈鼎言没再耽搁,径直回了学校。 接到李君婕,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晚上跟张迪吃饭,主要聊聊成立组合和出专辑的具体安排。” 李君婕对这件事也期盼已久,闻言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嗯,好。” 陈鼎言开著那辆奥迪a8,载著李君婕,驶向江城一家知名的五星级酒店。 张迪把见面地点定在了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餐厅。车子驶入酒店地库时,陈鼎言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玻璃幕墙,心想,张迪选这个地方,看来对这次合作,是拿出了相当的诚意和重视。 车驶入酒店地库,换乘观光电梯直通顶层。电梯门开,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所谓空中花园,名不虚传。整个顶层被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笼罩,夜色与城市灯火成为浑然天成的背景。 室內绿植错落,水景潺潺,空气中浮动著清雅的香氛与隱约的现场钢琴声。侍者身著挺括制服,引著他们穿过相对开放的就餐区,走向一处更为私密的半包间。 这里用巧妙的水幕和绿墙隔出空间,既能感受整个餐厅的开扬气派,又保证了谈话的私密性。桌布雪白,银器闪亮,水晶杯折射著柔和的光。 张迪已先到了,起身相迎。他身边坐著三个人。 “鼎言,君婕,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张迪笑容满面,先指向一位穿著休閒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这位是刘枫,刘总监,乐酷音乐的音乐总监,也是我的老搭档,做唱片是顶级的。” 刘枫起身,与陈鼎言握手,目光隨即落在李君婕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陈同学,李同学,幸会。 张总把《探窗》的小样给我听了,惊为天人。尤其是李同学那段戏腔,音色、韵味、情感,浑然天成,是这几年我听到的最有辨识度和潜力的声音之一。” 李君婕被他如此专业的夸讚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刘总监您过奖了,是陈鼎言写得好。” “词曲固然是骨架,但演唱是赋予其灵魂的血肉。”刘枫笑道,態度真诚。 张迪接著介绍第二位,一位约莫四十岁、妆容精致、眼神锐利的短髮女性:“这位是王莉,王总,我们公司经纪部的负责人,手下带出过不少艺人,专业能力绝对过硬。” 王莉笑容职业,递上名片:“陈同学,李同学,年轻有为。张总和刘总监都对你们讚不绝口,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她话里带著一种惯常的、评估价值的审视。 最后一位是个穿著更偏商务、神色沉稳、话不多的男人,约五十岁。“这位是赵启明,赵总,公司的战略顾问。”张迪介绍得比较简略。 赵启明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陈鼎言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后回復正常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眾人落座,精致的开胃菜和饮品依次送上。寒暄过后,话题自然引向正题。 刘枫主导了前半程,他与李君婕探討演唱细节,对陈鼎言库存的其他歌曲风格表现出浓厚兴趣,甚至当场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几个编曲灵感。 “你们这种融合传统元素的流行路子,现在市场是空缺,做好了能占住一个独特品类。”他的专业和热情,迅速贏得了李君婕的好感。 酒过三巡,主菜上桌,气氛融洽。王莉適时地接过了话头,从精致的公文包里取出两份装帧精美的意向书草案。 “两位同学,这是基於我们之前沟通,初步擬定的经纪合约框架。趁著刘总监和赵总都在,我们可以一起看看,有什么想法儘管提。”她將文件推到两人面前,笑容可掬。 陈鼎言道了声谢,拿起文件。李君婕也凑近了些。纸张质感很好,条款密密麻麻。 王莉讲解道:“陈同学,李同学,这是根据之前张总与陈同学沟通的大原则,我们法务部初步擬定的经纪合约。核心部分,比如音乐作品的词曲版权归属创作者本人,这一条我们已经完全按照陈同学的意见落实了,体现在第三款第一条。”王莉手指著相应条款,语气专业又干练。 陈鼎言快速扫过,点点头。 张迪笑著举杯:“看,我说到做到吧?核心的东西,绝不动摇。” 王莉继续讲解:“基於版权归属你们的共识,我们设计了这份全约。公司將获得你们二人在全球范围內、全娱乐领域的独家经纪代理权,包括但不限於音乐演出、影视综艺、品牌代言、商业出席、肖像授权、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新型娱乐形態的商务开发。期限与合约期一致,五年。这也是为了整合资源,全力推动你们的发展。” “为了体现公司投入的决心,”王莉翻到另一页。 “我们特別设立了『资源包』条款。合约期內,公司承诺为你们至少安排一张专辑的完整製作发行、至少十五场商业演出、至少三个品牌代言。” “相应的,公司对这几项核心业务的抽成比例,会有一个阶梯式的优惠。” “比如,专辑收入分成,公司只拿60%,行业常见是80%以上。” “商业演出和代言,公司抽成50%。看起来公司拿得少了,但这是建立在资源包总量保证的基础上,总体是双贏。” “考虑到五年后你们可能正处於事业上升期,”王莉语气诚恳,“合约中我们加入了『优先续约权』条款。即合约到期前半年,在同等条件下,公司享有与你们优先续约的权利。这是为了合作的连续性,避免资源浪费。” “最后是关於版权运营,”王莉说,“版权是你们的,但日常的维权、监测、授权谈判是极其繁琐的专业工作。这部分工作由公司团队负责,因此,在版权代理运营產生的净收益中,公司需要抽取40%作为服务费。这也是行业对原创作者代理的常见比例。” 王莉讲解完毕,面带微笑,看起来既专业又为艺人爭取了最大限度的诚意。 张迪也点头附和:“王总把这些条款都设计得很到位,既保护了你们的根本权益,也保证了公司有动力去投入。鼎言,你看还有什么想法? 陈鼎言安静地听完,手指在合同草案上轻轻敲击。 条款中有几条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却暗藏了对方的不少小心思。 这份合同的內容对於新人歌手来说实在是好的確实过於离谱了,但陈鼎言觉得理所应当。 他选的歌曲都是传唱程度完成程度相当高的作品,並不是那种等著公司餵饭的新人作品。 陈鼎言有信心,哪怕没有乐酷网在背后助力,自己隨便找一家经纪公司合作这些条件都是隨便开的。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看向王莉,语气平和地提问: “王总,合同很专业。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您澄清一下。” “第一,关於全娱乐领域独家代理。 我和君婕的主要身份是学生和音乐人,我们还有一个正在经营的春山浮雪奶茶品牌。为了避免未来在品牌商务活动上產生混淆或爭议,是否可以在这一条后面加上一句註解:『本独家代理权不適用於签约艺人及其关联方自有品牌及其衍生品牌的商务开发活动』?这样权责更清晰。” 王莉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没想到陈鼎言一眼就看穿了这个条款可能延伸到的领域,而且提出了如此精准的限定。她看了一眼张迪,张迪眼神示意她接著谈。 “这个……自有品牌的界定可能需要再明確。”王莉试图模糊。 “很简单,就是以我和李君婕为主要创始人和持有人的品牌实体。”陈鼎言寸步不让。 “第二,关於『资源包』和分成优惠。” 陈鼎言继续,“我们感谢公司的投入决心。不过,为了保证演出和代言的质量,保护我们的口碑,我建议將至少十五场演出、三个代言,修改为公司承诺提供的演出及代言机会,需事先经我方书面认可,且我方保有基於艺术水准、品牌调性等因素的合理拒绝权。 “在满足此条件並实际完成的工作上,我们欣然接受约定的优惠分成。如果公司提供的资源质量很高,我们完成的数量超过了最低保证,超出部分的分成比例,我们甚至可以考虑再优惠一些,以奖励公司的出色工作。” 这番话,將“公司派活、艺人必须接”的潜在逻辑,扭转为“公司提供优质选项、艺人选择接,接得越多公司赚得越多”的良性激励,把压力和动力都还给了公司。 刘枫在一旁听著,眼中闪过欣赏。 “第三,优先续约权中的同等条件。”陈鼎言不疾不徐。 “为了避免未来爭议,我建议明確同等条件的比较基准,应仅限於经纪代理服务本身的核心条款,如合作范围、分成比例、宣传投入等,不应延伸至与经纪服务无直接关联的其他商业权益,比如我方自有品牌的合作权益。” 这直接堵死了对方利用模糊地带捆绑续约的可能性。 “最后,关於版权代理的40%服务费。”陈鼎言看著王莉。 “我同意专业服务需要付费。不过,为了合作透明,我建议单独签订一份《版权代理服务协议》,明確服务团队的成本核算原则、维权费用的预付与报销机制,以及净收益的具体计算公式。我们可以接受一个固定的、或基於毛利的、合理的服务费比例,比如20-25%,但前提是帐目清晰可查。” 他从根源上挑战了对方可能通过做高成本来剥削收益的模式。 陈鼎言每一个问题都点在合同最要害、最隱蔽的陷阱上,提出的修改方案则既捍卫了自身核心利益,又留下了合作共贏的空间,显得既有锋芒,又懂规矩。 王莉准备的种种话术在这样精准的拆解下几乎无从施展。 她再次看向张迪,这次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无奈和一丝惊讶。 这个年轻人,太懂了。 张迪见状,知道预设的温和陷阱已被悉数看破。 他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举杯道:“厉害!真是厉害!王总,看到没?我就说鼎言不是一般的大学生!他考虑得比我们有些老江湖还周全!这些建议提得好,都是为了长远合作扫清障碍。改!就按鼎言说的方向,把这些条款都细化、明確化!我们要的,就是这种能互相成就的聪明伙伴!” 他一番话,既捧了陈鼎言,又给了王莉台阶下,顺势將谈判基调从公司设套扭转为共同完善。 王莉也迅速调整状態,收起那套职业话术,由衷地说:“陈同学对合约的理解非常深入,提出的修改意见也很有建设性。我们会儘快让法务按照这个思路,重新出具一版更清晰、权责更对等的合同草案。” 谈判至此,攻守易形。 陈鼎言靠著过人的见识和冷静的头脑,不仅没让自己吃亏,还让对方不得不正视他,给出了更像合作伙伴的待遇。 李君婕在旁边看著,心里觉得很踏实,也为他感到骄傲。 她知道,有这个人在,未来他们的路就能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