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趋吉避凶证长生》 第一章 气运签筒 江州城。 人潮汹涌的长街上,十三四岁的少年林源缓步走著。 身上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边角磨出破洞,还粘上一层尘土,在一眾精心打扮的孩童里,显得格格不入。 垂著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偶尔抬眼时,才会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总算是到了,但愿拜入重华仙宗的事能够顺利,不要出岔子。』 『毕竟这一世投胎到了修仙界,总该翻身了吧。』 心中这般想著,林源思绪万千。 他前世是个平平无奇的外卖员,註定一辈子劳碌命。 甚至老天爷还不给面子,连牛马也不给当了。 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为了赶一个超时的订单,他骑著电动车衝进了雨幕里,正好迎面撞上驶来的大运。 再睁眼时,就已经投胎到了这个修仙世界。 跟著一起过来的,还有家里传了好几代的那个气运签筒。 自打八岁那年他觉醒宿慧,继承前世的记忆后,这个气运签筒便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古朴的筒身刻著模糊的纹路,里面常年放著三支签。 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占卜前途,断福祸,预吉凶。 林源也明白,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了,很快便摸索出了使用的规则。 有上籤选上籤,无上籤选中籤,万万不可选下籤。 近些年世道纷乱,边境战火连绵,又逢大旱闹起饥荒,难民潮席捲了半个南疆,无数人倒在了逃荒的路上。 他却是靠著这气运签筒,一次次避开了兵祸、饥荒、山匪。 甚至在绝境里算出了藏在破庙里的铜钱和乾粮,硬生生从死人堆里活了下来,一路辗转,终於赶到了这江州城。 此时三月时节,春光融融。 城外桃花漫山遍野,城中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只因赫赫有名的重华仙宗,要在江州城招收弟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路上挤满的行人中,大多是牵著適龄孩童,衣著体面的家长。 无论男女,大人们都满脸紧张,反覆给孩子理著衣襟,嘴里不停念叨著祈福的话。 目光也都朝著城中心的方向,眼里满是滚烫的期盼。 若是孩子能测出灵根,踏入仙途,不仅能摆脱生老病死的桎梏,整个家族都能跟著鸡犬升天。 孩子们则是穿著崭新的衣裳,脸上带著懵懂的好奇。 不过,明天才是检测灵根的日子,林源还得找个落脚点歇上一夜。 穿过喧闹的长街,拐进了街边的龙门客栈。 他要了间最偏僻的下房,刚放下简单的行囊,就听见大堂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邻桌的几个汉子正高声说著重华仙宗收徒的事,说明日一早,仙宗的仙师就会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摆下测灵石。 凡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孩童,都可上前测试。 只要测出有灵根,就能入重华仙宗的山门,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 听著周遭的议论,林源的嘴角勾起。 他可不是一时衝动来碰运气的,早在决定来江州城之前,他就已经催动气运签筒,问过了此行的结果。 当时签筒落下的,是一支上上籤。 签文清清楚楚写著:进入重华仙宗,上上籤。 有这签文打底,他比在场所有忐忑不安的人,都多了十成底气。 自己前世也是看过修仙小说的,这意味著自己肯定有修仙资质,说不定还不差。 夜色渐深,满城的喧闹慢慢平息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林源躺在床上,几乎就要入睡了。 忽然!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客栈对门炸开! 那声响太过骇人,整栋龙门客栈都跟著剧烈震动起来,床板跟著不停抖动,桌上的水杯直接震倒在地。 客栈里瞬间乱了起来,惊叫声、哭喊声、开门查看的脚步声乱作一团。 无数人推开门往街上跑,想去看看对门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源几乎是在爆炸响起的同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心臟猛地一缩。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衝到窗边看热闹,也没有开门往外跑,而是立刻收敛心神,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催动了识海里的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在他识海里轻轻转动,两道流光从筒中飞出,化作两支签,静静浮在他眼前。 第一支签通体发黑,是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 签文一行行映入他的脑海,令他脸色大变。 【魔道筑基血影老魔追踪散修筑基白鹤翁至此,目的是为了得到白鹤翁从拍卖行中买下的延寿丹,此时离开房间会被捲入衝突,死得不能再死。】 而另一支签,却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实打实的上籤。 【白鹤翁难敌血影老魔,但两人的打斗却会引来重华仙宗的筑基修士任天情,血影老魔不敌被迫逃离,在丑时进入客栈,可在废墟东北角处找到白鹤翁偷藏起来的玉匣,里头便有延寿丹,服之可增十五年寿命,对凡人和低阶修士还有改善体质的作用。】 筑基修士! 林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逃难的路上听过太多修士的传说,修仙者的隨手一击,能让他这样的凡人灰飞烟灭。 这种级別的打斗,別说是凑上去看,就是稍微沾个边,都得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躲在这能够倖免,多半是出手的血影老魔害怕惊动重华仙宗刻意收手了。 飞速看完两支签的內容,林源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將窗户死死关严,又扯下床铺上的棉絮,揉成团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隨后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装作早已熟睡的样子。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筑基修士的打斗声、灵器碰撞的爆鸣声、悽厉的惨叫声,哪怕隔著门窗和塞住的耳朵,依旧能隱隱传进来。 可林源躺在那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平稳,和真正熟睡的人没有半点区別。他太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侥倖都是取死之道,唯有守著签筒给的生路,才是唯一的正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时辰正好到了丑时。 林源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飞快地扯掉耳朵里的棉絮,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顺著楼梯悄无声息地溜到客栈后门,从后门绕了出去。 街上一片狼藉,对门的悦来客栈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还冒著淡淡的黑烟,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几个巡城的兵丁远远地看著,不敢靠近,显然是被修仙者打斗的阵仗嚇住了。 林源压低了身形,借著残垣的掩护,飞快地溜进了悦来客栈的废墟,直奔东北角。这里是客栈被炸得最严重的地方,断砖碎瓦堆了满地。 林源放轻脚步,踩著碎瓦砾走进废墟,按照签文的指示,在东北角的位置蹲下身,一点点扒开地上的碎木和灰土,小心翼翼地翻找著。 整个过程,他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哪怕是手指被碎木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依旧小心翼翼地扒著。 终於,在一块断裂的青石板下面,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加快动作,把上面的瓦砾全都扒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匣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拿起玉匣,快速揣进怀里,没有半分停留,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龙门客栈的房间里。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才缓缓鬆了口气,指尖抚著怀里温热的玉匣,眼神既热切又欣喜。 確定没人注意到这里,立刻拿起玉匣轻轻打开。 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玉匣里舖著红色的绒布,正中央躺著一颗圆润饱满的丹药,通体呈淡金色,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光晕,正是那支上籤里提到的延寿丹。 第二章 金水木三灵根 看见这枚淡金色的延寿丹,林源当即捏起丹药,仰头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秒,这股暖意便轰然炸开,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像是寒冬里泡进了滚烫的温泉,又像是乾涸的田亩迎来了甘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渗透进自己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將身体里积攒多年的沉疴、浊气一点点裹挟、剥离。 那种舒畅感,是他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的,宛如脱胎换骨,连呼吸都变得清透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渐渐平息,林源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裹了一层黑腻腥臭的污垢,连粗布衣衫都被浸透,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竟是已经到了卯时,距离仙门测灵根的时辰所剩无几。 林源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打了盆凉水,就著冷水快速冲洗乾净身上的污垢。 冷水激在身上,他却丝毫没觉得冷,只觉得浑身筋骨都透著轻快,连视力、听力都比之前敏锐了数倍。 他匆匆搓洗了一下衣衫,拧乾后重新换上,虽然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整个人的气质却已然不同,眼底的锐利更添了几分清亮。 收拾妥当,林源立刻推门而出,朝著城中心的广场快步走去。 此时的江州城早已醒了过来,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全是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 “听说了吗?昨晚悦来客栈那边,两个仙师斗法,死了好多人!” “何止啊!我邻居家的小子,昨晚非要凑过去看热闹,直接被斗法的强风卷到半空,摔下来连全尸都没留下!” “还有更惨的!好多人被一道红影子擦了一下,瞬间就成了乾尸,血都被吸乾净了,那死状,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一句句议论传入耳中,林源的后背瞬间泛起一阵恶寒,脚步都微微一顿。 他攥了攥手心,心臟跳得有些快,暗自庆幸不已。 若不是自己第一时间催动了气运签筒,得了上籤的指引,昨晚定然会像那些人一样,按捺不住好奇衝出去看热闹,此刻只怕早已成了路边的一具无名尸首。 別说拜入仙门,连命都保不住。 更別说机缘巧合得了延寿丹,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了。 压下心头的波澜,林源加快脚步,终於赶到了城中心的考核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乌泱泱的全是人头,两条长龙似的队伍从高台脚下一直延伸到街尾,望不到尽头。 林源顺著队伍走到末尾,安静地排了进去,抬眼望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站著两人,左侧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气息沉稳內敛,一看便知修为深厚。 右侧是个一身劲装的干练年轻修士,面容冷肃,周身带著生人勿近的气场,手里正捧著一块莹白剔透的测灵石。 测试已经开始了。年轻修士冷著声,让排队的孩童依次上前,將手放在测灵石上。 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走上前,测灵石却毫无反应,年轻修士便面无表情地冷喝一声“不合格”,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便將人驱离高台。 有不甘心的家长带著孩子跪在地上,哭著哀求再给一次机会,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修士隨手一道灵力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仙门考核,岂容儿戏?” 冰冷的声音传遍广场,瞬间让全场噤若寒蝉。 接连不断的“不合格”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林源站在队伍里,哪怕早有上上籤打底,篤定自己能测出灵根,此刻看著这阵仗,也忍不住心头微动,对自己的灵根资质生出了几分好奇。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冷峻少年走上高台,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神情倨傲,目不斜视地將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剎那间,刺目的赤色光芒从测灵石上轰然爆发,艷红的光映红了半个广场! “单系火灵根!上品天灵根!” 年轻修士原本冷硬的脸色瞬间剧变,惊声脱口而出。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羡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名少年,周遭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高台上的玄袍老者也缓缓睁开了眼,对著少年微微頷首,旁边立刻围上来几名杂役,满脸热情地引著少年严宵到高台一侧的座位上坐下,奉茶伺候,待遇与之前的人天差地別。 严宵之后,又过了十几人,大多都是毫无意外的不合格。 直到一个衣著朴素、身形瘦弱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上前,將手放在测灵石上,晶石瞬间亮起了红、黄、黑三道柔和的光芒。 “火土水三灵根,合格。”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小姑娘秦沐霜瞬间红了眼眶,对著高台深深鞠了一躬,也被引到了合格者的区域。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期间那些仅有四灵根,五灵根的孩童,也被筛选下来。 只是他们的父母被告知只是不能进入重华仙宗,还是能够拜入其他宗门时,脸色也是好看了些许,不像那些孩子被检测出没有灵根的父母那样哭天抢地。 终於,轮到了林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起伏,稳步走上高台,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將右手轻轻放在了冰凉的测灵石上。 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三道耀眼的光芒骤然从晶石內部迸发出来! 莹白的金行之光、墨色的水行之光、苍青的木行之光交织在一起,光芒大作,瞬间照亮了高台。 “金木水三灵根,合格。” 玄袍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他对著林源微微頷首,示意弟子將人引到合格者的区域。 林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之色,对著老者躬身行礼,跟著弟子走到了一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翻涌的,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庆幸。 他前世看了无数修仙话本,最怕的便是开局废柴、灵根驳杂无法修行的困境。 如今不仅顺利测出了灵根,还是可堪修行的三灵根,终於拿到了踏入仙途的门票。 这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顛沛流离,总算是没有白费。 悬了一路的那颗心,终於稳稳落了地。 没过多久,整场测试便全部结束。 偌大的广场,成千上百个適龄孩童,最终只有六人通过了考核。 其中唯有严宵是单系天灵根,剩下的五人,包括林源和秦沐霜在內,全都是三灵根。 通过考核的孩子身边,都围著喜极而泣的家人,反覆叮嘱著入了仙门要好好修行、照顾好自己。林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神色平静。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掛。 从饥荒兵祸里闯出来,走到今天,唯一的念想,便是眼前这条仙途。 不多时,那名干练的年轻修士向前一步,抬手祭出了一艘巨大的飞舟。 飞舟通体泛著银光,悬浮在半空,遮天蔽日,引得下方眾人阵阵惊呼。 “所有预备弟子,登舟!” 冷冽的声音落下,林源跟著其他五人,一步步踏上了飞舟。 隨著眾人站稳,飞舟轻轻一震,缓缓腾空而起,越飞越高。 林源走到舟边,低头望去,江州城的屋舍街道一点点缩小,熙攘的人群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最终都缩成了眼底的一片缩影。 他抬起头,望向无边无际的云端。 第三章 三年期限,抵达重华仙宗 飞舟穿云破雾,在高空平稳疾驰。 无形的灵气屏障將凛冽的罡风挡在外面,只有细碎的云气从舷边悠悠飘过。 刚踏上仙途的少年们难掩心头激动,大多挤在舷边对著下方缩成微缩景观的山川河流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唯有测出单灵根的严宵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林源则靠在另一侧的舷边,眼睛同样看向飞舟外。 前世到死他都没坐过飞机,自然也不曾以这样的视角俯瞰苍茫大地了,此时也是一饱眼福。 就在这时,那名主持测灵的干练年轻修士迈步走到舱室中央,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喧闹的舱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少年都挺直了脊背,屏息凝神地看向他。 “我名张道一,重华仙宗外门执事,接下来的行程,由我照拂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肃然,却比测灵台上多了几分平和。 “你们既已通过灵根测试,便是宗门的预备弟子。 入了山门,首要守宗门规矩,更要认清修仙之路的层级阶梯。 今日我便给你们讲清修仙的境界划分,免得你们入了仙门,连前路往何处走都不知道。” 眾人闻言,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听一个字。 张道一缓缓开口,將修仙的境界一一道来:“修仙之路,从低到高,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四大境界。 凡人引天地灵气入体,在丹田內產生气感,便是踏入了炼气期,自此摆脱凡俗病痛,寿元可至一百二十岁。” 这话一出,舱內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在场的少年大多十三四岁,一辈子能活到百岁已是奢望。 如今不过刚入门槛,便能有百二十岁寿元,一个个眼里都亮起了光。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待炼气圆满,突破桎梏,便是筑基期。” 张道一的声音继续传来。 “筑基修士,丹田化气海,灵气化液,寿元翻倍,可至二百四十岁,飞天遁地,再非凡人。 再往上,金丹期修士,液丹凝结,大道初成,寿元更是长达五百年。 至於元婴期,化丹成婴,那是我重华仙宗老祖们的境界,不是你们现在需要触碰的范畴。” 舱內彻底安静下来,少年们脸上满是震撼与嚮往,林源也心头微动。 讲完境界划分,张道一转身去了前舱,留下一眾少年自由活动。 严宵依旧独坐一隅,其余四名三灵根弟子,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也招呼著林源围了过来。 其中身形瘦削、面色带著几分苍白的少年率先开口。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虑,声音压得极低:“我叫王常阴,诸位別光顾著高兴了,我来江州之前便特意打听过重华仙宗的规矩。 咱们这宗门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宗门,对弟子的要求,可不是那些山野小宗门能比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像严宵那样的单灵根,还有双灵根的天才,筑基几乎没有瓶颈,一入山门就能直接进內门,被宗门当成核心弟子培养。 可咱们这些三灵根,放在外面的小宗门,说不定都能被当成宗主继承人培养,可在重华仙宗,根本不够看。 我还听说,宗门给咱们三灵根弟子的期限只有三年,三年之內要是没法突破到炼气中期,直接就会被贬为杂役弟子,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这话一出,围在一起的几个少年瞬间变了脸色。 一个圆脸少年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还有这种规则?我还以为测出灵根入了仙门,就能安稳修行了!” 另一个高个少年也连连点头,眉头拧成了疙瘩:“那等入了山门选功法,咱们肯定得挑修炼速度最快的,不然三年期限一到,咱们都得去扫院子当杂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焦虑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都在念叨著入山门后一定要优先选修炼快的功法。 生怕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林源站在一旁,脸上也跟著露出了几分不安的神色,附和著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清明得很。 修仙之路本就一步一个脚印,若是只图修炼速度,根基虚浮,別说筑基,只怕连炼气期都走不稳。 比起三年內衝到炼气中期,他更在意能不能打下最扎实的底子。 更何况他有气运签筒傍身,本就比旁人多了几分把握,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快慢,毁了长远的仙途。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飞舟忽然微微一震,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林源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群山连绵起伏,如同蛰伏的巨龙,一座座山峰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繚绕,如同轻纱笼罩。 云雾之间,恢弘的宫殿依山而建,精巧的亭台楼阁错落分布,飞檐翘角隱在云气里。 仙鹤掠过长空,灵泉顺著山壁潺潺流淌。 完全是话本里才有的仙境模样。 『这里,想必便是重华仙宗的地界了。』 霎时间,眾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飞舟缓缓下降,最终稳稳落在了外门下院的宽阔广场上。 广场以白玉石板铺就,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又清冽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比江州城的气息好上百倍千倍。 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十名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显然是从其他城池招收来的新弟子,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眼里满是敬畏与期待。 舱门打开,张道一率先走下飞舟,示意眾人跟上。 林源跟著队伍踏上广场,双脚踩在微凉的白玉石板上。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白袍的长老缓步走了过来,周身气息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道一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將此次招收弟子的名册递了上去。 白袍长老接过名册翻了翻,目光落在严宵的名字上,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不错,此次江州城竟能招到一名天灵根弟子,实属难得。” 他抬眼扫过眾人,目光在严宵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另外两名测出双灵根的弟子,开口道:“所有单灵根、双灵根弟子,隨我来。” 话音落下,立刻有隨行弟子上前引路,严宵几人昂首挺胸地跟了上去。 临走前,严宵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灵根弟子,眼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很快便转身消失在了广场尽头。 广场上,只剩下了包括林源在內的一眾三灵根弟子,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少年脸上都露出了忐忑不安的神色。 就在这时,之前在江州城测灵台上见过的玄袍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平和,扫过在场的所有少年,缓缓开口:“老夫周无涯,外门掌事长老。 接下来,你们隨我进行第二次考核,能否留下,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第四章 问心台,无字签 周无涯带著一眾三灵根弟子穿过云雾繚绕的石阶,最终停在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白玉高台前。 高台名为问心台,台面刻满了繁复古朴的阵纹。 云雾在台边翻涌,一股肃穆沉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原本窃窃私语的少年们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二场考核,心性与根底试炼。” 周无涯站在高台中央,玄色道袍被山风拂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台会引动问心幻境,困於幻象、道心不坚者,直接贬为杂役;能守住本心、破幻而出者,才算通过第二重考核,成为预备弟子。” 话音落下,他抬手结印,指尖灵光注入台麵粉纹。 剎那间,白玉台光芒大盛,柔和的白光將所有少年笼罩其中。 林源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然身处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没等他多想,狂风卷著枯叶呼啸而过,腥风扑面而来。 一只吊睛白额的斑斕猛虎从林间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他面门。 锋利的爪牙闪著寒芒,带著必死的压迫感。 换做寻常十三四岁的少年,此刻早已嚇得瘫软在地,可林源两世为人,又从死人堆里闯过无数生死关,早已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他没有丝毫慌乱,脚下猛地发力,侧身避开猛虎的扑击,借著树干的掩护辗转腾挪,不过数息便借著地形甩开了猛虎的追击,顺利挣脱了这第一重幻象。 刚稳住身形,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 荒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辉煌的仙宫大殿,他站在测灵台中央,掌心下的测灵石爆发出七彩霞光,映亮了整个宗门。 “万年一遇的绝世天骄!”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惊呼。 元婴老祖亲自降世,笑著要收他为唯一亲传弟子。 无数宗门长老躬身逢迎,天材地宝、绝世功法流水般送到他面前,旁人求而不得的机缘,於他而言唾手可得。 无边的荣耀与奉承扑面而来,足以让任何少年沉溺其中,迷失本心。 可林源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却清明如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个三灵根修士,绝非什么绝世天骄,眼前的繁花似锦,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幻象。 他闭上眼,摒除所有杂念,默念心不动则幻不生。 再睁眼时,仙宫大殿轰然破碎,第二重幻象,就此识破。 幻境將破未破之际,他耳边隱约传来隔著层层云雾的交谈声,是几位宗门长老的议论。 “今年这批三灵根,倒是有几个心性尚可的,可惜资质太平庸了,不值得耗费心力培养。” “单灵根的严宵早已被几位长老抢破了头,双灵根的弟子也都分了下去,这些三灵根的,还是先放外门打磨吧。” “我座下弟子已满,就不选了。” “我也一样,三灵根修行太慢,难有大成就,没必要占著亲传的名额。”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耳中,林源瞬间瞭然,今年新招收的三灵根弟子,最终无一位长老选中收徒。 下一秒,眼前的云雾彻底散去,他重新站在了问心台上。 身边的少年们状態各异,有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刚醒过来,有的还陷在幻境里哭嚎挣扎,直接被阵法的灵光弹飞出去,宣告淘汰。 待幻境彻底平息,原本数十人的队伍,最终只有不到二十人通过了考核。 走下问心台,张道一早已在台下等候。他清点完通过考核的人数,便给眾人一一分发了弟子玉牌。 玉牌呈淡蓝色,质地温润,正面刻著重华仙宗的云纹徽记,背面留著空白。 “滴血认主,此玉牌便是你们在宗门內的身份凭证,出入山门、领取俸禄、进出各峰,都需用到。” 林源依言刺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玉牌上。 鲜血瞬间被玉牌吸收,一道微不可查的暖意顺著指尖涌入体內,与他的神魂產生了一丝微弱的绑定。 自此,他便正式成了重华仙宗的在册弟子。 隨后,张道一又给眾人分发了全新的储物袋,还有一身整齐的蓝色法袍,再次郑重告知眾人法袍对应的身份层级。 灰色为杂役弟子袍,蓝色为外门弟子袍,青色为內门弟子袍。 同时,他神色严肃道:“宗门对於招收的弟子有三重考验,第一重是灵根资质,天灵根、地灵根资质可直接进入內门; 第二重是问心台,心性不佳者直接贬为杂役; 第三重则是三年试炼,入外门三年之內,若无法突破至炼气中期,同样会被贬为杂役弟子,收回所有外门弟子待遇。 杂役弟子需要承担种植灵田等重活,修行时间和资源不多,直到突破炼气后期,方能直接进入內门。” 交代完所有规矩,张道一便带著眾人前往外门弟子住所。 穿过栽满灵竹的林间小径,一片错落有致的庭院出现在眼前。 每个庭院分住四名弟子,院內宽敞乾净,有独立的修炼静室。 院角还种著聚气的灵草,更有两名凡人僕役躬身等候,负责日常洒扫与杂务。 这是林源此世第一次拥有如此安稳清净的落脚处,顛沛流离的惶恐,终於在此刻彻底消散。 入住后,同院的弟子都在兴奋地翻看储物袋里的物件。 林源则回到自己的静室,关上门,心神沉入弟子玉牌,查看里面的宗门指引信息。 玉牌里不仅有宗门地图、门规细则,还有重华仙宗的详细概况。 他这才知晓,重华仙宗乃是整个重华域的绝对霸主。 麾下统御著十多个金丹级修仙宗门,上百个筑基级修仙家族和筑基宗门。 整个重华域无人敢违逆重华仙宗的號令。 最直白的体现就是在招收弟子上,整个重华域都是重华仙宗先招收。 把资质高的弟子挑走了,只剩资质不行或者漏下的给其他宗门。 林源不禁腹誹:『难怪重华仙宗招收弟子要求这么苛刻,这就跟前世的大厂一样,確实有这个本钱。』 看完所有信息,连日赶路、又经歷幻境考核的疲惫席捲而来,林源铺好床榻,安稳入睡。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踏实。 次日清晨,宗门晨钟响彻群山,眾人按照玉牌的指引集合,徒步前往传道峰听课。 一眾弟子议论纷纷,都在为如何在三年內突破炼气中期而烦恼。 这时,一身锦衣的赵家子弟赵资从旁走过,脸色轻鬆写意。 王常阴脸色微变,小声嘆气道:“赵资是世家子弟,有家族照拂,三年突破炼气中期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可怎么办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也倍感压力,纷纷哀嘆前路艰难。 林源走在队伍末尾,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收敛心神,催动了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轻轻转动,一道流光飞出,化作一支平平无奇的中籤,静静浮在他眼前。 签面空白,没有半个字的签文。 林源心中瞭然,他早已摸透签筒的规则。 没有签文,便意味著无祸无灾,正所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收回心神,抬眼望向云雾深处的传道峰,心里已然有了定计。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求出头露脸,不与那些天才爭强好胜。 只靠著气运签筒避祸趋福,按部就班打磨根基,稳扎稳打地走好这条仙途。 先在这偌大的仙门里站稳脚跟。 第五章 开脉,道途 沿著青石台阶一路向上,穿过层层叠叠的灵木浓荫,眾人终於抵达了传道峰的讲道堂。 整座讲道堂依山而建,以整块白玉岩砌成,檐角飞翘刻著引灵聚气的阵纹。 堂前广场立著数十根鐫满道经的石柱,空气中的灵气比外门住处还要浓郁数倍,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 张道一將眾人领到西侧的大教室內便转身离去,教室內早已摆好了一排排蒲团,前方设著讲道台,已有不少弟子提前到场。 林源抬眼扫过,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前排最左侧的严宵。 他依旧一身锦衣,神情冷峻,独自占了一张蒲团,周遭哪怕是同来的天才弟子,也不敢轻易靠近他身侧。 除了严宵之外,教室內还有不少气息出眾的少年男女,一个个神色倨傲,眼底带著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显然都是此次招收的天灵根、地灵根弟子,也都来听这入门传法课。 林源没有上前凑趣,选了后排靠窗的蒲团坐下。 同来的王常阴、赵资等人也纷纷在他周边落座,看著前排的一眾天才,脸上都带著几分拘谨与羡慕,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不多时,一阵清越的钟鸣响起,教室內瞬间鸦雀无声。 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上讲道台,鬚髮皆白,面容温和,周身灵气流转不露锋芒,却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老夫谢长风,掌传道峰入门传法,今日便由我给你们讲授修仙入门的第一课,开脉引气。” 老者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带半分杂音。 谢长老没有急著讲授法门,先是细致拆解了炼气期的经脉运行知识。 从丹田气海的核心位置,到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走向,再到引气入体时必须避开的经脉死穴,一点点掰开揉碎了讲给眾人听。 哪怕是毫无根基的凡人少年,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讲完理论知识,他抬手结印。 一道柔和的白色灵气从指尖溢出,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清晰地展示出灵气在经脉內的完整运行路线。 每一个节点、每一次转折,都演示得清清楚楚。 “此为引气入体的基础周天,你们需先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再以心神引导,按此路线行遍周身经脉,最终纳入丹田气海,便是完成开脉,正式踏入炼气期。” 林源坐在蒲团上,全神贯注地听著谢长老的每一句话,將经脉路线、行功要点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连眼睫都很少颤动。 他清楚这是仙途的根基,半分马虎不得,之前服用延寿丹改善过的体质,也让他对灵气的感应比寻常三灵根弟子敏锐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谢长老演示完毕,便示意眾人闭目冥想,尝试感应灵气。 教室內瞬间寂静无声,所有少年都闭上眼,收敛心神,努力捕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气。 林源也缓缓合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按照谢长老所教的法门,放空心神,將意识散入周遭的空气里。 不过片刻,他便清晰地感应到,周遭漂浮著无数细碎的、带著不同属性的光点,清润的水行灵气、锋锐的金行灵气、生机盎然的木行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他立刻以心神引导,牵引著与自身最亲和的几缕灵气,顺著指尖涌入体內,按照谢长老所教的周天路线,缓缓在经脉中运行。 灵气所过之处,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衝刷著他的经脉。 原本有些狭窄的经脉被灵气一点点拓宽、滋养,浑身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轻响。 当这缕灵气走完一个完整的周天,稳稳沉入丹田气海的那一刻,林源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沉重的肉身变得轻盈强健,五感也愈发敏锐,哪怕闭著眼,也能清晰感知到教室內每一个人的呼吸起伏。 他成功完成了开脉,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他缓缓收功,没有声张,依旧安静地坐在蒲团上,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自信。 而此时的教室內,前排的严宵早已完成开脉,正闭目调息,周身灵气流转顺畅,显然不止走完了一个周天。 紧接著,不少天灵根、地灵根弟子,还有资质优异的双灵根、三灵根弟子,也相继完成开脉,脸上露出难掩的欣喜。 而更多的弟子,依旧眉头紧锁,迟迟无法感应到灵气,或是引气入体后无法走完完整周天。 等到谢长老叫停时,依旧没能入门,一个个脸上满是不甘与沮丧,甚至有人红了眼眶。 谢长老看著眾人的状態,没有苛责,只是温和道:“开脉引气,本就看资质与心性,今日未能入门者,日后勤加练习,也並非没有机会。 接下来,我便给你们详解修仙界的各大修炼体系,方便你们选择適合自己的功法与道途。” 眾人闻言,立刻打起了精神,连那些未能开脉的弟子也收起了沮丧,屏息凝神地听著。 谢长老缓缓开口,將修仙界的修炼体系分为四大类,一一拆解讲解:“其一为法修,也是修仙界最主流的道途,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以及风、雷、冰三大异灵根,著重於法术修炼,借天地灵气施展术法,威能浩大,可翻江倒海,焚山煮海。” “其二为器修,以兵器入道,刀、枪、剑、棍、斧、鉞等十八般兵器,皆可入道。 器修修士,到了筑基期便可打造属於自己的本命灵器,以自身灵气、心血日夜温养,与灵器一同成长,灵器越强,自身战力便越强,可做到人器合一,所向披靡。 但需切记,本命灵器与修士神魂相连,一旦灵器受损,修士自身也会遭到严重反噬,重则修为尽毁,身死道消。” “其三为体修,以肉身入道,引天地灵气淬炼筋骨皮膜,將肉身打磨得堪比上品法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凭藉肉身之力便可撼天动地,正面硬抗法术与灵器攻击,同阶之內,肉身难逢敌手。” “其四为艺修,最为驳杂,也最为特殊。 修仙百艺,皆可入道,炼丹、炼器、画符、布阵,乃至御兽、灵植、酿酒、制香,只要能將一门技艺修到极致,便可借艺悟道,踏入仙途。 顶尖的艺修,哪怕自身修为不高,也能引得无数修士追捧,地位尊崇。” 谢长老的讲解清晰透彻,將四大体系的优劣、特点一一讲明,教室內的少年们听得心潮澎湃,纷纷在心里盘算著自己要走哪条道途。 林源坐在蒲团上,听著谢长老讲到器修中的剑修时,心头猛地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嚮往油然而生,对剑修一道情有独钟。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识海深处,悄然催动了相伴多年的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缓缓转动,数道流光接连从筒中飞出,化作一支支签文,静静浮现在他眼前。 最上方的一支签,泛著耀眼的金光,是实打实的上上籤。 签文清晰写著:剑修之道,上上籤。 紧隨其后的两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皆是上籤。 体修之道,上籤。 水属性法修之道,上籤。 再往下,是几支平平无奇的中籤。 金属性法修、木属性法修与灵农之道,中籤。 而剩下的所有道途,皆是下籤。 林源心中瞬间有了决断,没有半分犹豫,便定下了自己的道途。 剑修。 他看著识海中的上上籤,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未来的场景。 自己身著青衫,手持长剑,立於云海之巔。 一剑出,破尽万法,斩尽妖魔。 任你术法通天,灵器加身,我自一剑破之。 第六章 剑修境界,选择功法 一个时辰后,讲道堂的钟鸣再度响起。 谢长风长老收起讲道台上的灵光,温和道:“今日入门传法便到此为止,道途选择,全凭本心,望你们日后勤修不輟,莫负仙缘。” 说罢,便转身缓步离开了教室。 教室內瞬间炸开了锅,少年们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热议著方才谢长老讲的四大修炼体系。 有人嚮往法修的术法通天,有人惊嘆体修的肉身强横,也有人盘算著艺修的尊崇地位。 唯有林源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摩挲著弟子玉牌,眼底满是篤定,他已经选好了自己要走的剑修之路。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张道一那道干练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少年都齐刷刷看向他。 “都安静。” 张道一的声音清晰传来。 “入门传法已毕,接下来,隨我前往藏经阁,选取你们的第一门入门功法。” 这话一出,少年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个连忙起身,排好队伍跟著张道一走出了讲道堂。 传道峰到藏经阁之间隔著一片灵松林,林源看著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张道一,犹豫了片刻,还是快步上前,对著张道一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张师兄,弟子有一事请教。” 张道一侧过头,冷冽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讲。” “弟子想请教剑修一道的修行境界,还望师兄解惑。” 林源的语气依旧恭敬,没有半分逾矩。 张道一闻言,神色稍缓。 他见这新弟子不问捷径,先问道途根基,心里也多了几分认可,便放缓脚步,对著林源讲解道:“剑修一道,与其他体系不同,除了修为境界,更重剑境修为,共分五大境界。 第一重为剑芒,以灵气淬剑,炼就锋锐剑元,可於剑锋催出凝练剑芒,短则寸许,长可逾尺,削金断玉,寻常法器难挡其锋,是剑修入门的根基。 第二重为剑罡,剑元洗炼至化罡之境,不再拘於剑锋方寸,既可凝於周身成护体剑罡,攻防一体,水火不侵,亦可隨念迸发,破风裂石,数丈之外凭罡气伤敌,纵是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也难挡无孔不入的剑罡侵体。 第三重为剑意,这是剑修真正登堂入室的门槛,以心御剑,以神凝意,剑未出而意先至,可化无形剑意为有形杀势,周身自成剑域。 同阶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剑意衝垮心神,更甚者一念起便可剑意锁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真正做到意之所至,剑之所往,飞天遁地,无往不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后面的人剑合一与一剑破万法两大境界,离你现在还太远。 等你何时能稳固剑意,再去琢磨不迟。 剑修一道,一步一个脚印,最忌好高騖远,根基不牢,日后再难寸进。” 林源听得全神贯注,將张道一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师兄解惑,弟子铭记於心。” 张道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领著队伍往前走去。 林源退回队伍里,心里对剑修之路的认知更清晰了几分。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了藏经阁前。 只见眼前的藏经阁古朴宏伟,通体由乌黑色的玄岩筑成,共分七层。 阁身刻满了繁复的聚灵与防护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一股沉淀了千年的书香与道韵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阁门口站著一位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周身气息內敛,显然是守阁的长老。 张道一领著眾人在阁前站定,转过身,神色严肃地对著眾人叮嘱道:“这里便是我重华仙宗的藏经阁,阁內藏有万千功法典籍。 按照宗门规矩,你们每位新晋外门弟子,可免费选取一门入门功法。 一旦选定,便不可更改,所以你们务必谨慎选择。 这门功法,將是你们仙途的根基,一步错,便步步难追。” 少年们纷纷点头应下,眼里满是热切与激动,跟著张道一走进了藏经阁一层。 刚踏入阁內,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一排排高大的玉架整齐排列,直抵屋顶。 玉架上摆满了莹白剔透的功法玉简,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每一枚玉简都泛著淡淡的灵光,標註著功法的名称与简介,从法修、器修到体修、艺修,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哇!这么多功法!” 有少年忍不住惊呼出声,快步衝到玉架前,拿起一枚枚玉简翻看,脸上满是兴奋。 其余的少年也纷纷散开,在玉架间穿梭,眼花繚乱地挑选著適合自己的功法。 王常阴和赵资等人也一头扎进了功法堆里,反覆对比著哪门功法修炼速度更快,生怕选到了差的。 唯有林源,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著翻看玉简,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摒除周遭的喧闹,收敛心神,意识瞬间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他太清楚选择功法的重要性,哪怕已经定下了剑修之路,也绝不能凭喜好乱选,唯有签筒给出的指引,才是最稳妥的生路。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三支签静静浮在眼前。 第一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上籤,签文清晰映入脑海:《云水锻剑诀》,上籤,道途平顺,根基稳固,可长足发展。 第二支签平平无奇,是支中籤:《寒潭清正诀》,中籤,修行平稳,无大错亦无大进。 而第三支签通体发黑,是支触目惊心的下籤:《天霜灭情诀》,下籤,初进迅猛,后患无穷,道途易折。 林源瞬间瞭然,当即排除了《寒潭清正诀》与《天霜灭情诀》两个选项。 心神收回,抬手拿起弟子玉牌,催动了玉牌里的功法筛选功能。 玉牌莹光一闪,弹出了筛选界面,他输入《云水锻剑诀》几个字,不过瞬息,玉牌便给出了功法的位置指引。 林源顺著指引,在西侧的剑修功法区找到了对应的玉简。 他拿起玉简,指尖贴上去,功法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这门《云水锻剑诀》果然如签文所示,功法路数中正平稳,不疾不徐,最適合打牢根基。 不仅能锤炼剑技,还能滋养自身水灵根,对灵植类的云雨术与水系剑道法术都有不俗的加成,完美適配他的金水木三灵根,没有半分不適配的地方。 就在林源拿著玉简敲定主意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名有水灵根的少年举著一枚玉简,满脸兴奋地对著同伴道:“快看!这《天霜灭情诀》居然是炼气功法里修炼速度最快的水灵根功法! 太好了,我就选这个了!” 说罢,便兴冲冲地拿著玉简跑去登记了。 林源抬眼扫了一眼,心里瞭然,没有多言。 旁人只看到这门功法前期修炼迅猛,却不知签文早已点明,这功法后患无穷,道途易折。 他从不是会眼红旁人捷径的人,两世的经歷告诉他,唯有走得稳,才能走得远。 林源拿著《云水锻剑诀》的玉简,走到阁门口的登记处,在守阁长老的指引下,將功法的完整內容拓印到了自己的弟子玉牌空间里。 待所有弟子都选定了功法,完成了拓印,张道一便领著眾人走出了藏经阁。 在藏经阁外的广场上,张道一又拿出宗门地图,详细给眾人讲解了宗门內生活设施的位置。 弟子食堂在东侧的食味峰,一日三餐都供应带灵气的膳食,凭弟子玉牌便可取用。 宗门坊市在外门与內门之间的集仙街,可买卖功法、丹药、法器与各类天材地宝。 还有任务堂、修炼室、演武场等场所的位置,都一一讲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遗漏。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自行安排修行,三日后的清晨,会有晨课,莫要迟到。” 张道一说完,对著眾人微微頷首,便转身御气离去了。 眾人纷纷散去,林源只觉得腹中空空,飢肠轆轆。 从清晨到现在,他只在早上啃了两口乾粮,又听了一上午的讲道,早已饿了。 他按著张道一给的地图,快步朝著食味峰的弟子食堂走去。 食堂內宽敞明亮,一排排餐桌整齐排列,窗口摆著各式各样的灵米、灵蔬、灵兽肉,都带著淡淡的灵气,香气扑鼻。 重华仙宗固然考核严厉,但弟子待遇也是顶尖,不会亏待。 林源凭著弟子玉牌,打了满满一盘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饱餐了一顿。 灵餚入腹,化作淡淡的暖流滋养著身体,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吃饱喝足,林源没有在外面多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推开院门,走进了自己的修炼静室,將拓印著《云水锻剑诀》的玉牌放在桌案上。 第七章 转机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源早已端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双目轻闔,依照《云水锻剑诀》的心法口诀,凝神打坐。 他放空心神,牵引著天地间与自身亲和的水行、金行灵气,顺著功法既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流转周身。 《云水锻剑诀》中正平和,行功路线不疾不徐,灵气所过之处,如同温凉的溪水缓缓淌过,一点点滋养著他的经脉与丹田。 隨著一个完整的周天运转完毕,两股凝练的灵气稳稳沉入丹田气海,在气海內缓缓盘旋。 林源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不过一夜的打坐,他便在丹田內凝聚出了两缕精纯的灵气,距离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仅有一步之遥。 他没有急於求成,而是按照功法的要求收功调息,將灵气牢牢锁在丹田內,稳扎稳打地夯实著仙途的第一块基石。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源几乎足不出户,每日都在静室內潜心修行。 《云水锻剑诀》本就重根基不追求速成,他便耐著性子,一遍遍打磨著灵气,熟悉功法的每一处行功细节,绝不肯有半分马虎。 终於在一个月后的清晨,当他引动灵气冲开丹田的最后一道桎梏,周身灵气瞬间流转顺畅,气海之內灵气充盈,正式突破到了炼气一层。 突破之后,他便开始修炼功法配套的两门基础法术。 一门是云水灵剑,以自身水行灵气凝聚成三寸长的灵剑,锋锐程度堪比凡俗精钢宝剑,是基础的对敌手段,只是威能平平无奇,没有太过惊艷的杀伤力。 另一门则是云雨术,能引动周遭水汽化作细密灵雨,既能催生灵植,也能小范围扰乱对手视线,恰好契合了功法对灵植类法术的加成。 林源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突破炼气一层后,没有立刻埋头继续冲关,而是暂停了闭关修炼,打算先去领取宗门给新晋弟子的新人福利。 他换上乾净的蓝色外门弟子袍,揣好弟子玉牌,朝著外门的內务堂走去。 內务堂功能眾多,发放俸禄、接取宗门任务获取道功、突破炼气中期后登记为正式外门弟子的事务都在这里办理。 里头宽敞明亮,一个个窗口后坐著负责事务的宗门修士。 林源走到发放俸禄窗口,递上自己的弟子玉牌,负责登记的执事核对完信息,便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锦袋。 林源接过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著五枚下品灵石,还有一个白玉药瓶,瓶身上写著“养气丹”三个字,正是宗门给弟子的每月基础修炼补给。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旁边两个弟子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听说了吗?就是和咱们同批入门的唐山,当初选了《天霜灭情诀》的那个水灵根弟子,出事了!” “怎么没听说,那功法要求灭情绝欲才能发挥修炼快的优势,他才修炼了半年就心绪不寧,前几天直接走火入魔,不仅修为大幅倒退,连道基都差点毁了,宗门已经把他遣返凡间了!” “嘖嘖,当初他还炫耀那功法修炼速度快,现在倒好,直接把自己的仙途给毁了。” 林源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心里愈发庆幸。 若不是当初气运签筒早早给出了下籤的警示,他说不定也会被功法的速成诱惑,如今落得和唐山一样的下场。 他握紧了手里的锦袋,转身走出了內务堂,对自己稳扎稳打的选择,更添了几分坚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两年时光。 这两年里,林源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坐吐纳,入夜后还在院中打磨云水灵剑的剑技,勤修不輟。 可三灵根的资质终究有上限,加上《云水锻剑诀》本就重根基而轻速度,两年时间过去,他的修为只堪堪到了炼气三重,始终没能突破到炼气四层,踏入炼气中期。 宗门定下的三年之期,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若是到期还无法突破炼气中期,他便会被直接贬为杂役弟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虽然即便成为杂役弟子,只要修炼到炼气后期也能直接加入內门,可就杂役弟子的待遇,谈何容易。 顿顿灵餚是不用想了,每日大部分时间也要用来干各种杂务,不能全心全意地修炼。 外门弟子每月五颗灵石,一瓶养气丹的待遇也没有。 哪怕真熬到炼气后期,那也是垂垂老矣,潜力尽失。 林源摇了摇头,这不能接受。 可是这两年里,他数次催动识海里的气运签筒,却始终毫无反应,没有给出任何一支签文的指引。 哪怕他两世为人,心性早已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日復一日的苦修却看不到突破的希望,也难免生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 这天夜里,月上中天,林源结束了一日的修炼,內视丹田,看著积蓄缓慢的灵气,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的夜风吹过灵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心里的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深处,再一次催动了那支陪伴了他两世的气运签筒。 这一次,沉寂了两年的古朴签筒,终於有了动静。 它在识海中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一道温润的金光从筒中飞出,化作一支上籤,静静浮在他的眼前。 签文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明日午时起,宗门地界將降暴雨,於明日亥时一刻,前往外门正西十里外的青竹溪溪流深处,可寻得一阶上品灵材赤金石一块。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跳,压在心头两年的沉闷瞬间一扫而空,眼底亮起了炽热的光。 他清楚一阶上品赤金石的价值,这是炼製上品法剑的核心材料,能卖出近百枚下品灵石,足够他买下数瓶辅助修炼的养气丹。 突破炼气中期的希望,就在眼前! 他死死盯著签文,心里无比清楚,这就是他苦等两年的转机。 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收了心神,开始盘算著明日的行程,规划路线、避开旁人,確保此行万无一失。 可他没想到,次日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源起身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著的,正是同批入门的王常阴。 两年过去,王常阴依旧身形瘦削,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焦虑,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被三年的期限压得喘不过气。 见到林源开门,王常阴立刻挤出笑容,上前一步开口道:“林源,早啊! 咱们同批入门的弟子,打算今日在坊市的聚仙楼办一场新人聚会,大家互通有无,交换些修炼资源,也聊聊突破的心得,我特意过来邀你一起去。” 第八章 赤金石 聚会? 林源有些疑惑。 这都入门两年多了,放前世高中都快毕业了。 这时候才搞聚会吗? 见林源面露迟疑,王常阴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压著声音把话说得更透,语气里满是急切:“林源,咱们都是同批入门的三灵根弟子。 这都第三年了,咱们几个还都卡在炼气三重,离炼气中期差著临门一脚。 宗门每月就发五块下品灵石、一瓶养气丹。 这点资源,想在剩下一年里突破,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这次聚会,就是给咱们找条活路。 那些世家子弟,人家一进门虽然受限於门规,必须从外门做起,但也有族中支持,灵石丹药取之不尽,修为一日千里。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搭上墨风波师兄这条线,咱们这些三灵根的,给他跑跑腿、办些杂事,效一份忠心。 他隨手从指缝里匀出点资源,就够咱们保住外门弟子的身份,不至於被贬去做杂役,一辈子翻不了身。” 林源听罢,心里也觉得这话合情合理。 这两年里,他也见过不少同批的三灵根弟子,走了这条依附內门天骄的路子。 靠著给人办事,换来了不少修炼资源,確实比只靠宗门月例的弟子进度快上不少。 换做之前没有赤金石的签文指引,面对这近在眼前的机会,他说不定真的会动心思跟著去看看。 但两世顛沛的经歷,早已让他养成了凡事必求稳妥的性子,更何况他有气运签筒这个最大的依仗。 他对著王常微微頷首,语气平和道:“多谢王师兄特意过来告知,此事容我稍作思量,师兄稍等片刻。” 说罢,便转身回了静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王常阴站在院门外,只当他是动心了要斟酌,也没多想,耐心地在门外等候。 静室內,林源摒除所有杂念,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一道漆黑的流光骤然飞出,化作一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静静浮在他眼前。 签文一行行清晰地映入脑海,让他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参与此次聚会,可获得世家弟子墨风波的资源帮扶,然会就此捲入墨风波与世家弟子萧重山的派系爭斗,在三月后的外门小比中,有大概率被当作棋子,身死道消。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缩,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应下。 世家弟子的派系爭斗,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 他们这些外门的三灵根弟子,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隨手可弃的棋子,死了连半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何况,他早已得了寻取赤金石的上籤,只要拿到这块灵材,资源匱乏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完全没必要为了这点眼前的好处,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他收了心神,打开院门,对著王常阴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婉拒道:“王师兄好意,林源心领了。 只是我近日正卡在修炼的关口,打算闭关冲一衝修为,实在不擅长应酬聚会这类场合,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王常阴闻言一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连忙劝道:“林源,你可想清楚了! 这可是咱们眼下唯一的活路,错过这次,再想搭上內门天骄的线,可就难了! 难道你真的甘心一年后被贬去做杂役?” 林源只是微微摇头,態度坚决,没有半分动摇。 王常阴见他油盐不进,只能愤愤地嘆了口气,甩了甩袖子,骂了句“不识好歹”,便转身快步离去,赶著去邀其他同门了。 送走王常阴,林源关上院门,彻底放下了这件事,只静心等候签文里的暴雨降临。 到了下午,天空果然如签文所料,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卷著乌云压得整个外门都暗了下来。 没过多久,倾盆雷雨便轰然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灵竹与屋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好!好雨啊!一滴雨水就是一颗灵石。” 林源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脸上露出了喜色。 签文分毫不差,那赤金石的机缘,定然也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没有等到亥时才动身,而是趁著雨势最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的时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將弟子玉牌贴身藏好,戴上遮雨的斗笠,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院门,朝著外门正西十里外的青竹溪赶去。 暴雨中的山路泥泞难行,平日里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他借著雨幕的掩护,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终於抵达了青竹溪边。 此时的溪水因暴雨暴涨,浑浊的洪水卷著断木碎石奔腾而下,声势骇人,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颤。 林源找了溪边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藏好,收敛了自身气息,静静等候著亥时一刻的到来,丝毫不敢懈怠。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势渐渐小了下去,暴涨的溪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退去。 当时针稳稳指向亥时一刻,溪水彻底退到了平日里的水位,露出了溪底布满青苔的岩石。 林源的目光死死锁定溪床深处。 果然,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下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赫然露了出来。 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赤色纹路,哪怕在昏暗的夜色里,也泛著淡淡的温润灵光,正是那枚一阶上品灵材赤金石。 林源眼中精光一闪,趁著四下无人,快步衝下溪床,一把將赤金石攥在手里。 石头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品相完美无缺。 他没有半分停留,立刻將赤金石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回赶。 一路避开巡逻的宗门弟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才彻底鬆了口气。 回到静室,他拿出赤金石放在灯下仔细查看,心中欣喜难平。 这枚品相完好的一阶上品赤金石,足够他买下数瓶辅助修炼的养气丹。 突破炼气中期的把握,瞬间大了数倍。 压在他心头近两年的焦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小心翼翼地用锦布將赤金石层层包好,放入储物袋中。 这才重新坐回蒲团上,继续打坐修行。 这一次,他心神安定,灵气运转都比往日顺畅了不少。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源便起身收拾妥当,朝著外门的公用飞舟停靠点赶去。 宗门有往返周边各大坊市的飞舟,只需一枚下品灵石,便可乘坐前往三百里外的山阳坊市。 那是重华域外围最大的修士坊市,鱼龙混杂,交易自由,最適合出手灵材,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走到飞舟停靠点,递上一枚下品灵石,顺利登上了即將启航的飞舟。 飞舟上大多是外出採买物资、或是接了坊市任务的外门弟子,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不起眼的林源。 很快,飞舟缓缓升空,朝著山阳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九章 山阳坊市 飞舟穿云破雾,朝著山阳坊市的方向疾驰。 舷窗外的山川河流飞速向后倒退,凛冽的罡风被灵气屏障挡在外面,只留下轻微的嗡鸣。 林源坐在飞舟最角落的位置,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是他踏入仙途两年多来,第一次离开重华仙宗的地界。 两个时辰后,飞舟猛地一震,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舱內的修士们纷纷起身,朝著舷窗外望去。 林源也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平原上,一座庞大的坊市拔地而起。 高大的玄岩城墙绵延数十里,墙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护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哪怕隔著很远,也能感受到阵纹的强悍威能。 城墙之上,一面写著“山阳坊市”的巨大旗帜迎风招展。 这里正是建立在二阶上品灵脉之上,周边千里內最大的修士交易中心“山阳坊市”。 飞舟稳稳落在坊市外的停靠坪上,舱门打开,人流瞬间涌了出去。 林源混在人群里下了船,跟著人流朝著坊市大门走去。 坊市门口虽有守卫,却並不查验身份,只负责维持秩序,严禁在坊市门口动手。 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有衣著华贵的宗门天骄,有衣衫襤褸却气息凶悍的散修,有推著货物的商队,还有沿街叫卖的小贩。 叫卖声、议价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繁华热闹之下,却又藏著暗流涌动,处处透著鱼龙混杂的凶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踏入坊市大门,眼前的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林立,丹药铺、法器铺、功法铺、灵材铺一家挨著一家,每家店铺门口都掛著醒目的招牌,灵光闪烁,看得人眼花繚乱。 林源顺著人流往前走,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他第一次来山阳坊市,人生地不熟,那些街边的小铺子难保不会压价欺生,甚至见財起意。 唯有那些背景深厚、口碑上佳的老牌大铺,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他在宗门內便早有耳闻,这山阳坊市商业区最大的店铺,便是多宝楼。 作为遍布重华域的老牌商家,不仅背景强硬,童叟无欺,出价也公道,绝不会做坑蒙拐骗、自毁招牌的事。 他抬眼望去,街道尽头的商业区核心位置,一座足足有五层楼高的宏伟建筑赫然矗立。 飞檐翘角鎏金镶玉,门口立著两尊一人高的玉狮子,牌匾上“多宝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泛著淡淡的灵光,气派非凡,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就在他抬步准备朝著多宝楼走去的时候,脚步却猛地一顿。 多年来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停下了动作,找了个街边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摒除周遭的喧闹,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他早已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刻进了骨子里。 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到財货与自身安危的大事,绝不能有半分侥倖。 万一遇上打不过的劫修呢?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两道流光一前一后从筒中飞出,静静浮在他的眼前。 第一支签通体漆黑如墨,散发著不祥的气息,是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 林源的心头猛地一沉,凝神看去,签文清晰地映入脑海。 “多宝楼外有一名炼气后期劫修潜伏,专挑落单的外门弟子下手,若前往多宝楼交易赤金石,必將被其盯上,暗中尾隨至偏僻处下手,恐有性命之忧,身死道消。” 看完签文,林源的脸色一沉。 果然有劫修。 而且还是炼气后期的劫修! 他如今不过炼气三重的修为,面对炼气后期的劫修,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只需隨手一击,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若是他没有催动签筒占卜,凭著一腔想当然的稳妥,径直走进了多宝楼,那便是踏入了必死的陷阱。 等他交易完拿著灵石出来,就成了劫修眼中的肥羊,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刻体会到了修仙界的凶险。 宗门內的修行看似安稳,可一旦踏出山门,便是步步杀机,哪怕是看似稳妥的大店铺门口,也藏著索命的恶鬼。 深吸一口气,林源將目光投向了第二支签。 那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实打实的上籤,签文內容也隨之映入脑海。 “前往坊市摆摊区,大门右起第十五个摊位,可將赤金石以公道价格出售给摊主,同时可购买摊位最右下角的报废法器长剑,剑身之中混有一丝珍贵的庚金之精。” 林源的眼睛瞬间亮了,心头的后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本就是要走剑修之路,如今修炼《云水锻剑诀》,最缺的就是一柄趁手的法剑。 而庚金之精,更是淬炼剑器、打磨剑体的顶级灵材,哪怕只有一丝,也价值连城,远非一块一阶上品赤金石能比。 他本来只是想把赤金石卖掉换灵石,衝击炼气中期,没想到签筒不仅给他指了一条安全的交易之路,还送了这么一份天大的机缘,正好解了他剑修路上的燃眉之急。 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迅速收了心神,抬眼確认了摆摊区的方向,果断转身,彻底避开了多宝楼所在的商业区。 他將身形彻底藏在人流里,没有半分停留,快步朝著坊市东侧的摆摊区走去。 沿途哪怕有店铺的伙计热情招揽,他也目不斜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严格遵从签筒的指引,拿到属於自己的机缘,安安稳稳完成交易,平平安安返回宗门。 『我要稳稳的幸福~』 林源在心里哼著小曲,走入山阳坊市的摆摊区。 这里比之商业区更有活力,宽阔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著上百个摊位,从坊市大门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叫卖声、砍价声、吹嘘声不绝於耳,吵得人耳膜发颤。 地上铺著的粗麻布、青石板上,摆著五花八门的修仙物件。 沾著泥土的灵材、锈跡斑斑的法器残片、封著蜡的丹药瓶、泛黄的功法玉简,甚至还有人举著一块破石头,高喊是上古灵宝的残片,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里的东西鱼龙混杂,有真材实料的好东西,也有拿凡铁冒充法器、用普通草药偽装灵草的假货。 不少刚入仙途的年轻修士,被摊主吹得天花乱坠,头脑一热便掏了灵石,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买了堆没用的废品,只能捶胸顿足。 可林源对周遭的喧囂与热闹视若无睹,脚步不停,目光只盯著摊位的序號,从大门右侧开始,一个个数过去,径直朝著目標走去。 一、二、三…… 十四、十五。 林源的脚步稳稳停在了大门右起第十五个摊位前。 和周围扯著嗓子吆喝的摊主不同,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一位身著赤红色道袍的老者,正半靠在身后的竹椅上,双目微闔,晒著太阳,一副与世无爭的样子。 摊位上的东西也和別家不同,没有花里胡哨的吹嘘摆件,只整整齐齐摆著些炼器用的灵材边角料、半成品的法器坯子。 还有几柄看著平平无奇的短剑,角落里堆著些炼废的法器残片,一看便知摊主是常年和炼器打交道的人。 第十章 久旱逢甘霖 林源站定,没有急著开口,先扫了一眼摊位,目光在右下角的位置顿了顿。 那里果然摆著一柄报废的法器长剑。 剑身布满锈跡,剑脊处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看著和废铁没什么两样 剑身上插著一块小木牌,用炭笔写著:报废法器长剑,十下品灵石。 和周围光鲜亮丽的法器比起来,这柄剑毫不起眼,路过的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確认了目標都在,林源才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地开口:“老丈,晚辈想出手一件灵材,您看看收不收。” 赤袍老者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林源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见这少年身形看著年轻,可动作沉稳,没有半分毛躁,便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林源闻言,侧身避开了周围过往行人的视线,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用层层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赤金石,只掀开一个角,递到了老者面前。 动作谨慎小心,半点不露財。 赤袍老者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包,指尖刚触到里面的石头,眼神便微微一变。 他掀开锦布,將那块拳头大小的赤金石完全露了出来,指尖摩挲著石头表面细密的赤色纹路,又渡入一丝灵力细细探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收敛,眼睛亮了起来。 “好东西!” 老者忍不住低赞一声,抬眼看向林源,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一阶上品赤金石,品相完好,內里没有半分杂质裂痕,是炼製上品法器的核心料子,难得的好货。” 他顿了顿,直接开口道:“小友,这赤金石,我给你八十下品灵石,你看如何?” 八十下品灵石! 林源的心头猛地一喜。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依旧淡定从容。 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老丈,您是识货的人,该知道这品相的一阶上品赤金石,坊市里少说也能卖到一百灵石,八十的价格,未免太低了些。” 赤袍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看向林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你这小娃娃,年纪不大,倒是门儿清,不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隨便给个价就糊弄住了。” 他爽快地一挥手,“行,老头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九十下品灵石,这价格顶天了,你要是同意,咱们就成交。” 林源闻言,脸上依旧没有鬆口的意思,目光落在摊位右下角那柄报废的法器长剑上,抬手指了指,开口道:“九十灵石,晚辈可以答应。 不过,晚辈要这柄废剑当个添头,您要是同意,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话一出,赤袍老者彻底愣住了。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向那柄报废长剑,隨即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一拍大腿直呼:“好小子!原来是个识货的!” 他这下是真的对眼前的少年刮目相看了。 原来这赤袍老者本就是山阳坊市小有名气的散修筑基炼器师。 这柄报废的法器长剑,正是他前几日炼製灵剑时的练手之作。 只因淬火时出了差错,剑身裂了一道缝,成了废品。 他隨手摆在摊位上,本就是想著能卖几个灵石算几个。 结果摆了快半个月,路过的人都只当是块废铁,没人多看一眼,没想到这少年竟一眼看中了。 更巧的是,他这次收赤金石,正是为了重新炼製一柄新的法剑,这块赤金石,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行!老头子我答应了!” 赤袍老者笑得爽朗,没有半分犹豫。 “九十下品灵石,这柄废剑送你了! 我看你小子是走剑修路子的,老头子我再送你一样东西!” 说罢,他从摊位下的木箱里翻出一本线装的泛黄册子,封面上写著《剑道基础》四个大字,递给了林源。 “这是我早年练剑时用的基础秘籍,讲的是最扎实的剑理、握剑、出剑的法门,对你这种刚入剑修门径的修士最是有用,就当结个善缘。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上好的炼器灵材,儘管来我这摊位找我,老头子我姓洪,保证给你最公道的价格。” 林源见状,也不再拿捏,见好就收,对著洪姓老者躬身行了一礼:“多谢洪老丈。” 双方当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者从储物袋里数出九十枚莹润的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好递给林源,又將那柄报废法器长剑和《剑道基础》秘籍一併递了过来。 林源接过,仔细清点了灵石数目。 確认无误后,將灵石、长剑和秘籍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储物袋里。 又对著老者拱手告辞,隨即转身混进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储物袋里沉甸甸的灵石,还有那柄藏著庚金之精的报废长剑,让林源的心头一片火热。 他不仅安安稳稳地卖掉了赤金石,拿到了预期的收益,还得了这份意外的机缘。 这一趟山阳坊市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林源心里算得清清楚楚,宗门给外门弟子的月例,每月不过五枚下品灵石加一瓶基础养气丹。 这九十枚下品灵石,足足抵得上他十四个月的宗门俸禄。 对於被资源匱乏困了近两年、眼看就要撞上三年期限红线的他而言,这笔天降之財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林源压下心头的火热,没有在鱼龙混杂的摆摊区多做半分停留。 在这处处藏著凶险的坊市,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当务之急是买好修行所需的丹药,立刻返回宗门。 他凭著宗门典籍里对山阳坊市的记载,避开喧闹的岔路,径直朝著坊市內最负盛名的丹药商铺“百草堂”走去。 百草堂铺面古朴大气,没有鎏金镶玉的浮夸装饰,只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闻之便觉灵台清明。 林源掀开门帘走进店內,立刻有身著青布短打的伙计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问道:“这位道友,请问需要些什么丹药?” “我要四瓶养气丹。” 林源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伙计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应道:“道友好眼光,咱们百草堂的养气丹,药性温和醇厚,最適合炼气初期修士打磨灵气,一瓶十五枚下品灵石,四瓶共计六十枚下品灵石。” 林源没有还价,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六十枚莹润的下品灵石,递到了伙计面前。 伙计验过灵石,立刻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四瓶用蜂蜡封口的白玉药瓶,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源手中。 交易完成,林源身上还剩整整三十枚下品灵石。 但他没有在坊市內多做逗留,转身快步走出百草堂,一路避开人流,径直朝著坊市外的飞仙台赶去。 第十一章 突破炼气中期 等林源赶到飞仙台时,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重华仙宗的外门弟子,都是此次来山阳坊市採买的同门。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刚收敛气息站稳,两个熟面孔便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赫然是同为外门弟子的李文和苏千帆。 两人脸上带著曖昧的笑意,挤眉弄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调侃道:“林源,你小子可以啊,一个人偷偷摸摸来坊市,不跟我们搭伴,是不是也跑去风花巷会坤修去了?” 不等林源开口,两人便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方才的见闻,唾沫横飞地说著风花巷里的光景。 说那里有不少修为低微的散修女修,要价低廉,几个下品灵石便能陪著饮酒作乐,说得眉飞色舞,一脸得意。 林源对这些风月场所半点兴趣都没有,他好不容易踏上仙途,满心满眼只有修行突破。 不过他也不愿显得太过不合群,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与猜忌,便故作一本正经地板起脸,对著两人伸出手:“哦?竟有这种败坏门风的地方?你们把详细地址给我,我改日定要亲自去看看,好好批判一番这等歪风邪气。”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听热闹的同门瞬间哄堂大笑。 李文笑得直不起腰,拍著他的肩膀直呼:“好你个林源,平时看著不苟言笑,没想到比我们还会装! 行,回头就把地址给你,看你到时候敢不敢去!” 眾人笑作一团,原本对他独来独往的些许隔阂也烟消云散,没人再追问他独自去了何处,正好合了林源的心意,完美遮掩了自己获得机缘的事。 没过多久,负责带队的曹管事便快步走了过来,吹响了集合的玉哨,高声召集所有重华仙宗的弟子登舟。 林源跟著眾人有序登上飞舟,依旧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隨著飞舟缓缓升空,朝著重华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窗外的山阳坊市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 等飞舟落回宗门外门的停靠坪时,已是傍晚时分。 凛冽的山风卷著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林源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隆冬时节。 外门的灵竹林落了一层薄雪,庭院的水缸结了薄冰,往日里热闹的外门也冷清了不少。 林源回到自己西侧角落的小院,关好院门,便彻底沉下心来,进入了半闭关的状態。 接下来的日子,林源彻底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清晨去食味峰用一顿带灵气的膳食,其余所有的时间,都泡在静室里打坐修行。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按照《云水锻剑诀》的心法运转周天,吞服一颗养气丹,藉助丹药的药力打磨灵气、拓宽经脉。 得益於坊市买来的充足养气丹,他之前如同龟爬一般的修行速度,迎来了翻天覆地的飞跃。 丹药的药力化作精纯温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滋养著气海,原本滯涩狭窄的经脉被一点点拓宽,灵气运转越来越顺畅。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的修为便一路高歌猛进,稳稳达到了炼气三层圆满。 距离炼气四层的瓶颈,只有一步之遥。 这日夜里,窗外飘著鹅毛大雪,静室里烛火摇曳。 林源端坐在蒲团上,拿出了最后一颗养气丹,吞服入腹。 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化作奔腾的灵气洪流,顺著经脉疯狂运转。 他凝神静气,引导著灵气一次次衝击著炼气三层到四层的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瓶颈如同坚固的堤坝,一次次挡住灵气的衝击,可林源没有半分急躁,依旧稳扎稳打,一遍遍运转功法,积蓄著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股灵气洪流轰然撞上瓶颈,一声细微的“咔嚓”轻响在体內响起。 桎梏了他近一年的瓶颈,终於被彻底衝破! 磅礴的灵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气海,周身灵气沸腾,经脉被灵气彻底滋养拓宽,修为稳稳踏入了炼气四层。 炼气中期! 林源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清亮的灵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丹田內充盈的灵气,悬在心头近两年的巨石,终於彻底落了地。 三年之期的危机就此化解,他再也不用担心被贬为杂役弟子了。 …… 隆冬的雪后初晴,晨光穿过落满积雪的灵竹,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满是雪后清冽的灵气。 林源站在院落中央,感受著丹田內充盈流转的灵气,指尖微微一动,便按照《云水锻剑诀》的法门,引动了体內的水行灵气。 隨著他心念一动,周遭的水汽瞬间匯聚而来,不过瞬息之间,细密温润的灵雨便笼罩了整个院落。 雨丝落在院中的灵竹上,叶片上的积雪缓缓融化。 原本在寒冬里有些发蔫的竹叶,瞬间恢復了鲜亮的翠色,显得生机盎然。 正是突破到炼气四层后,威能范围大增的云雨术。 林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隨即指尖一凝。 丹田內的金行与水行灵气交织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寸长的莹白灵剑,正是云水灵剑。 与之前灵气稀薄、锋锐平平的模样不同,此刻的灵剑剑身凝实,灵光流转,带著凛冽的锋锐之气。 他抬手一挥,灵剑瞬间激射而出,狠狠劈在院角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只听“鐺”的一声脆响,坚硬的青石上瞬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他没有停手,心念接连转动,一柄柄云水灵剑接连不断地从掌心射出。 劈、刺、撩、斩,每一击都带著不俗的威能。 一口气连发二十余次,直到青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他才缓缓收势,丹田內的灵气依旧充盈,还有大半余力。 突破到炼气中期的提升,实实在在地体现在了每一处细节里。 测试完术法威能,林源回屋换了一身乾净的蓝色外门弟子袍,揣好之前的弟子玉牌,锁好院门,朝著外门主峰苍茫峰走去。 第十二章 剑道基础 苍茫峰是外门的核心所在,高耸入云,石阶沿著山壁蜿蜒而上。 沿途隨处可见身著蓝色外门袍的弟子往来,大多步履匆匆,要么赶往传道峰听课,要么前往任务殿接取任务,修行的氛围比山脚的住处浓郁了数倍。 林源顺著石阶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半山腰的內务堂前。 他走到最左侧的身份核验窗口前,对著窗口后的女修躬身行了一礼,递上了自己的弟子玉牌:“师姐您好,弟子林源,前来核验修为,更新弟子身份。” 窗口后的女修身著淡蓝色法袍,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已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她抬眼扫了林源一眼,接过玉牌,指尖渡入一丝灵力探查。 当感应到林源稳稳停在炼气四层的修为时,原本平淡的神色微微一动。 她点了点头,隨即拿出一枚全新的莹白弟子玉牌,將林源的身份信息、修为境界尽数拓印进去。 “核验完毕,炼气四层,正式成为我重华仙宗外门在册弟子。” 林源接过新的玉牌,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身,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有了这枚正式的在册弟子玉牌,三年之期的危机彻底烟消云散,他再也不用担心被贬为杂役弟子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那名女修又隨口补充了一句:“对了,半年后將举办外门小比,届时所有外门在册弟子必须参加,你提前做好准备。” 外门小比。 这五个字入耳,林源的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想起了之前那支下下籤的签文。 捲入世家弟子的爭斗,外门小比中大概率身死道消。 虽然师姐没有透露小比的內容,但根据签文,说明外门小比中存在著危险。 毕竟小比带个比字,自然不会是简单的考较修为。 林明自忖,光靠云水灵剑,未必能在小比中自保。 是时候拾起那本从洪老丈手中得到的《剑道基础》了,多提升几分实力,才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同时小比后,每三年时间都必须完成一个宗门任务,这个还早,你先准备小比吧。” 或许是看在林源长相俊秀的份上,那位师姐再度提醒了一句。 “多谢师姐提醒,师弟会注意的。” 他对著女修再次行礼道谢,隨即转身离开了內务堂,脚步沉稳地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回到住处,林源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洪老丈赠予的《剑道基础》秘籍,另一样则是那柄藏著庚金之精的报废法器长剑。 长剑虽有裂痕,剑身布满锈跡,却依旧有沉甸甸的分量,正好適合用来打磨基础剑招。 他翻开《剑道基础》,將里面的剑理、握剑法门、基础剑招一一记在心里。 隨即手持长剑,站在院落中央,开始一招一式地练习起来。 劈、砍、刺、撩、扫、截。 最基础的剑招,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招都有严苛的標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手腕的转动、脚步的配合、灵气的运转,稍有差池,便失了准头。 林源此前从未正经练过剑术,只靠著云水灵剑施展过简单的攻击,此刻握著实体长剑,动作难免生涩笨拙。 不是劈砍时脚步不稳,就是刺击时偏了准头,甚至好几次差点被长剑的惯性带得踉蹌,完全没有半分剑修的瀟洒利落。 可他没有半分急躁,也没有因为动作笨拙就半途而废,只是耐著性子,按照秘籍上的要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最基础的剑招。 手臂练得酸痛发麻,就停下来运转灵气舒缓片刻,隨即继续挥剑。 动作错了,就停下来对照秘籍反覆琢磨,纠正之后再重新开始。 从日出到日落,小院里始终迴荡著长剑划破空气的风声。 就在他全神贯注练剑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隨即院门被人一把推开,王常阴那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得意与意气风发,刚进门就扬著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林源,我还以为你还卡在炼气三层,愁得闭关呢,没想到还有閒心在这舞刀弄剑……”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感应到了林源身上散发出来的、稳稳停在炼气四层的修为气息。 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也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他这次能突破,全靠抱上了世家弟子墨风波的大腿,靠著给人跑腿办事,换来了六瓶养气丹,才勉强衝破了瓶颈。 他本以为林源当初拒绝了聚会邀请,没了资源来路,肯定还在炼气三层苦苦挣扎。 特意过来炫耀一番,顺便嘲讽他当初不识好歹。 却没想到林源竟然和他同期突破了,甚至气息比他还要稳固几分。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涌上了王常阴的心头。 他靠著依附世家才换来的突破,林源独来独往,不声不响就做到了,这让他心里瞬间失衡。 他的目光落在林源笨拙的剑招上,看著他劈砍时踉蹌的脚步,脸上的嘲讽又重新涌了上来,嗤笑一声:“突破了又怎么样? 练个剑都笨手笨脚的,跟个刚拿剑的凡人娃娃一样,练这些花架子有什么用?” 说罢,他抬手一扬,丹田內的火行灵气涌动。 一枚拳头大的火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带著灼热的气浪,隨手一甩,便狠狠砸在了院角的青石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瞬间被烧得焦黑开裂,表面甚至融化出了一层琉璃状的痕跡,威力颇为不俗。 王常阴甩了甩手,得意地看著林源,扬著下巴道:“看见了吗? 这才是真正能杀敌的术法! 你练这些没用的基础剑招,练上十年也赶不上我一个火球术的威力!” 林源缓缓停下手中的长剑,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抬眼看向王常阴。 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动怒,也没有祭出云水灵剑与他爭辩高下,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师兄说的是。” 说罢,他便重新转过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再次抬手,一招一式地练起了基础劈砍。 哪怕动作依旧生涩,却全神贯注,每一招都严格按照秘籍的要领,丝毫不差,仿佛身边的王常阴根本不存在一般。 王常阴看著他油盐不进、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討了个没趣,又愤愤地嘲讽了几句。 见林源始终不为所动,只能悻悻地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了小院。 第十三章 剑术小成 院门关上,小院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有长剑划破空气的风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林源依旧沉浸在枯燥的重复训练中,没有半分懈怠。 万丈高楼平地起,唯有把最基础的剑招练到极致,把剑理刻进骨子里,才能真正踏入剑修的门径。 才能在半年后的外门小比中,稳稳护住自己的性命,在这条仙途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 小院里的剑风从未停歇。 转眼一个月便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林源过著日出练剑、日落调息的日子,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天刚蒙蒙亮,他便握著那柄布满锈跡的长剑站在院中,从最基础的握剑、站桩开始。 一招一式打磨劈、刺、撩、扫的基础动作,每日挥剑不下数千次。 起初,握剑的掌心被粗糙的剑柄磨出一个个血泡,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钻心的疼。 可他从未停下,只是用布简单裹住手掌,依旧一遍遍重复著枯燥的剑招。 待到月末,他的掌心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黄褐色老茧,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原本僵硬生涩的动作,也变得流畅自然。 腰腹的力量能顺著肩臂、手腕,毫无滯涩地传递到剑尖。 每一次劈砍都力道十足,每一次刺击都准头十足。 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剑,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割裂感,配合渐入佳境。 日子一天天向前,第二个月悄然而至。 林源的剑法也渐渐有了雏形。 他早已將《剑道基础》里的剑理烂熟於心,不再是死板地復刻一招一式,而是能將零散的基础剑招连贯起来。 进退、转合、攻防之间,脚步与剑招配合得天衣无缝,身体的协调性与柔韧性也在日復一日的训练中达到了极致。 哪怕是在雨后湿滑的青石板上,他也能稳稳扎住马步,剑招不乱。 哪怕是闭著眼,也能精准地將剑尖刺入身前固定的靶心,分毫不差。 他开始试著將《云水锻剑诀》的灵气运转法门融入剑招之中,让灵气顺著剑身流转,让原本平平无奇的基础剑招,渐渐带上了几分锋锐的灵气。 转眼便是第三个月,距离半年后的外门小比,只剩下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此时的林源,早已脱胎换骨。 那柄原本看著如同废铁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心念动处,剑隨身走,身隨步移,每一次出剑都圆融无碍,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剑尖刺出时,总能带起清晰锐利的破空声,迅猛凌厉,与三个月前那个动作笨拙的少年,判若两人。 外门的演武场上,也早已瀰漫起越来越浓的紧张氛围。 外门小比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外门,所有弟子都卯足了劲苦修,只为在小比中搏一个好名次,拿资源,爭前程。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著,转眼五个月过去,距离外门小比,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外门的氛围愈发紧张,连平日里热闹的食味峰、坊市都冷清了不少。 几乎所有弟子都闭门苦修,为即將到来的小比做最后的衝刺。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外门西侧的小树林。 林间空地上,王常阴正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脸上满是得意。 他一手火球术也练得炉火纯青。只见他抬手结印。 三枚灼热的火球接连从掌心射出,狠狠砸在青石上。 “轰、轰、轰!” 三声爆响过后,青石表面留下了三片焦黑的痕跡,边缘的石头甚至被烧得微微融化。 “不错,这威力,同阶弟子里,没几个能挡得住我三发火球术。” 王常阴甩了甩手,看著自己的成果,脸上的得意更甚。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小比里能拿到多少名次,能挣多少脸面。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王常阴回头一看。 只见林源缓步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握著那柄他当初嘲讽过的、布满锈跡的报废长剑。 五个月不见,林源的身形更挺拔了,周身气息沉稳內敛,眼神平静。 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树林融为一体,让人不敢小覷。 王常阴见状,刚压下去的嘲讽又涌了上来。 刚想开口调侃他还在练这没用的破剑,却见林源已经走到了青石前站定。 他抬眼扫了一眼青石上焦黑的痕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將丹田內的灵气尽数灌注到剑身之中。 隨著灵气涌入,原本锈跡斑斑的长剑,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莹光,剑身里那一丝藏了许久的庚金之精,被灵气引动,顺著剑尖缓缓流转。 林源双目微凝,腰身一拧,手臂向前送出,使出了一记练了五个月、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最普通的基础刺击。 长剑如闪电般破空而出,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在林间久久迴荡。 王常阴瞳孔骤缩,只见林源手中的长剑,剑尖竟硬生生凿进了坚硬的青石中心,足足没入了半尺有余! 以剑尖为中心,坚硬的青石表面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纹,一直蔓延到青石底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这一幕,与他方才火球术只在青石表面留下焦痕的场景,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王常阴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五个月前那个练剑笨手笨脚、连握剑都踉蹌的林源,如今竟能凭著一记最普通的基础刺击,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穿透力与破坏力。 他终於明白,林源当初不是愚笨,更不是在练什么没用的花架子,而是在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厚积薄发。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蕴含的力量与威能,早已远超他引以为傲的火球术。 林间的风拂过,带著傍晚的凉意,王常阴看著林源收剑回鞘的平静模样,之前那点嫉妒与不服,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敬畏。 他终於意识到,这个平日里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同门,从来都不是他能隨意嘲讽小覷的存在。 第十四章 外门小比,小慧根果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距离外门小比开启,只剩最后三天。 林源依旧守在西侧角落的小院里,每日练剑不輟。 半年时间的打磨,早已让他將《剑道基础》的所有剑招刻进了骨子里。 出剑收势行云流水,周身气息也愈发沉稳內敛。 他不禁感慨自己的剑道天赋是真不错,难怪签运是上上籤。 这日清晨。 收剑调息时,林源指尖抚上弟子玉牌,其上灵光一闪。 【三日后小比正式开启,所有外门在册弟子必须参与,不得无故缺席。】 林源看著玉牌发出的公告,指尖微微收紧。 练剑半年,无数的汗水与磨礪,为的就是这一场试炼。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 外门主峰苍茫峰下的中央广场,便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身著蓝色外门弟子袍的修士齐聚於此,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广场,空气中瀰漫著既热切又紧张的气息。 “听说了吗?跟咱们一起进入仙宗的严宵,已经修炼到炼气七重啦!” “这也太快了吧。” “天灵根连筑基瓶颈都没有,直接积攒灵力就能突破。” “哎,天灵根的资质,我们比不了啊,还是想想这次外门小比怎么过关为好。” “我听说这次小比是要去宗內的小秘境试炼。” “小秘境,我知道,里面的危险已经被清扫一空了。” “那是相对长老而言的,对我们这些弟子可不好说。” 听到这些弟子们的谈论,林源对这次小比有了些许了解。 小秘境里头自成一方天地,里面宝物很多,但同样危险重重。 存在著许多一阶后期,甚至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妖兽。 就在广场上议论沸腾时,两声清越的兽吼骤然从天边传来,引得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两道流光疾驰而来,稳稳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左边是一匹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焰般翻涌的烈焰驹。 右边是一头身覆银鳞、头生独角的月华鹿。 皆是一阶上品的珍稀灵兽,日行千里,战力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灵兽背上,分別坐著两名身著锦衣的年轻修士。 左边一人面容桀驁,周身灵气翻涌,正是世家弟子墨风波。 右边一人神色冷冽,气息不遑多让,便是与他明爭暗斗的萧重山。 两人翻身落地,身后立刻涌上来一群外门弟子,躬身行礼,簇拥在两人身侧,鞍前马后地伺候著。 与周围那些孤身一人、神情紧张的普通外门弟子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声,不少弟子眼中满是羡慕,都想借著这个机会,搭上这两位世家弟子的线。 林源站在人群的后排角落,看著这一幕,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凑上去的心思。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主动找上了门。 没过多久,一道瘦削的身影挤开人群,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正是王常阴。 他脸上满是諂媚的笑意,拉著林源的胳膊就往高台方向走,压低声音道:“林源,你的好运来了! 墨师兄听说了你也突破到了炼气中期,剑术小有所成,特意让我来带你过去见见。 墨师兄如今已是炼气六重的修为,马上就要正式进入內门,能被他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源脚步一顿,挣开了他的手,却也没有转身离去。 只是跟著王常阴走到了墨风波面前,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墨风波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倨傲,缓缓开口:“你就是林源? 我听王常阴说,你没有加入某个势力,独自修行便突破到了炼气中期,倒是有几分本事。 此次小比秘境你若是愿意跟著我,听我调遣,秘境里保你性命无虞,出来后还能分你三成积分,如何?” 这拉拢的条件,在旁人看来已是极为优厚,可林源受气运签筒提醒,不想捲入世家弟子间斗爭的风波。 『据签筒所记,墨风波跟萧重山两人指定要在小秘境內大打出手,拉拢自己这些外门弟子,也只是寻找炮灰罢了。』 想到这,他心中坚定,再次躬身,语气平和却无比坚定地婉拒道:“多谢墨师兄厚爱,只是师弟性子散漫,习惯了独来独往,怕是会耽误师兄的大事,只能辜负师兄的好意了。” 这话一出,墨风波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转过身去,没再看他一眼。 旁边的王常阴瞬间急了,拉著林源到一旁,压低声音,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嘲讽道:“林源,你真是不识时务! 多少人挤破头想抱墨师兄的大腿都没机会,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等进了秘境,没人护著你,看你怎么死在里面!” 林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微微頷首,转身便退回了人群的角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玄袍长老周无涯缓步走出,周身气息散开,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名外门弟子,缓缓开口,宣布了此次小比的规则:“此次外门入门小比,不设传统擂台,將於我宗专属的青风小秘境中进行。 秘境之內,可採集天材地宝、猎杀妖兽获取对应积分,试炼为期七日。 七日之后,按积分高低排名,发放对应奖励。”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高台中央瞬间亮起一道巨大的传送光门。 光门流转莹白灵光,散发著空间波动。 “所有弟子,按顺序进入传送光门。 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 现在,进入!” 號令落下,广场上的弟子们立刻排起长队,一个个神情紧张又激动地踏入了传送光门。 林源混在人群里,隨著人流缓步向前,不多时便踏入了光门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不过瞬息之间,脚下便重新踩实了地面。 他猛地睁开眼,迅速收敛气息,警惕地扫视四周。 入目之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野。 枯黄的荒草齐腰深,狂风卷著沙石呼啸而过。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妖兽的嘶吼声隱隱从远方传来,透著无尽的凶险。 林源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摒除杂念,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三支签文,静静浮在他眼前。 第一支签通体漆黑,是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往东北方向前行採药,会遭遇筑基期大妖,九死一生,绝无生还可能。 第二支签泛著灰气,是支下籤。 签文显示:往西北方向前行,进入瘴气山谷,会遭剧毒瘴气侵体,修为將直接倒退至炼气三重,道基受损。 而第三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实打实的上籤。 签文內容隨之而来:往正南方前行,可找到由一阶初期藤妖守护的珍稀灵果“小慧根果”,服之可小幅提升修士悟性,於修行大有裨益。 三支签文看完,林源瞬间瞭然。 这秘境中存在各种危机和险地,其中东北、西北皆有危险,除正南方向外虽然没有太大危险,但也没有多少机缘。 只有正南方向,存在一颗能够小幅提升悟性的“小慧根果”! 悟性縹緲,难以捉摸,但对修仙者来说却十分重要。 一些修炼关窍若无高人指点,便只能靠修仙者自己领悟。 同时在学习各项技艺、法术时,悟性高者也能更快入门,並有更大机会触及更高层次。 说直白点就是提高技能上限和修炼速度。 知晓这点,林源果断辨明方向,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窜入荒草之中,朝著正南方的方向疾速前行。 第十五章 悟性提升,筑基妖兽 数个时辰后,隨著林源踏入小秘境的南方地界,周遭的景象渐渐变化。 原本广袤荒芜的戈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需要两三人合抱才能围住。 浓密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只有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湿气浓重,瀰漫著草木与灵植的清冽气息,也藏著妖兽蛰伏的腥气,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透著几分未知的凶险。 林源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身形贴著树干潜行,脚步落在厚厚的腐叶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此次秘境之行,首要的是保全自身性命,其次才是获取积分与资源,绝不主动招惹是非,只在能力范围內低调探索。 他循著上籤的指引,在古林中一路向南潜行,约莫半个时辰后,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极其清冽的甜香。 顺著香气望去,只见前方一处向阳的山壁下,生著一株半人高的灵植。 叶片翠绿如玉,枝头结著一枚通体莹白、泛著淡淡灵光的果子,纹路如同孩童的脑髓,正是签文中所说的慧根果。 而在慧根果的周围,无数粗壮的墨绿色藤蔓蜿蜒缠绕,將整面山壁都裹得严严实实。 藤蔓上生著锋利的倒刺,时不时微微蠕动,正是守护灵果的一阶初期藤妖。 林源屏住呼吸,躲在树后仔细观察了片刻,確认这藤妖只是一阶中期的修为,与自己炼气四层的实力相当,且藤蔓虽缠人,却行动迟缓,弱点明显,没有太大的风险。 確认无误后,林源没有半分犹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形如同猎豹般骤然窜出。 藤妖瞬间察觉到了动静,无数藤蔓如同毒蛇般猛地袭来,带著呼啸的劲风,想要將闯入者死死缠住。 可林源早已將基础剑招练到了极致,脚步辗转腾挪,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快如闪电般劈砍而出,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藤蔓的关节处。 锋锐的剑锋裹挟著庚金之精的气息,轻易便將粗壮的藤蔓齐齐斩断。 墨绿色的汁液飞溅而出,藤妖发出尖锐的嘶鸣,所有藤蔓疯狂收缩,露出了山壁下藏著的核心妖核。 林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腰身一拧,长剑向前疾刺,一记最基础的突刺使出,剑尖如同流星般精准地刺入了藤妖的核心。 妖核碎裂,疯狂扭动的藤蔓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落下来,彻底没了生机。 林源收剑回鞘,快步走到山壁前,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慧根果。 果子入手温润,清冽的香气直衝灵台,他当场便將果子送入口中。 慧根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直衝脑海。 不过瞬息之间,林源便感觉自己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之前修炼《云水锻剑诀》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练剑时始终无法突破的剑理瓶颈,也瞬间融会贯通。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变化,嘴角忍不住勾起,心里美滋滋的。 这枚慧根果带来的好处,远比十瓶养气丹还要珍贵,对他的仙途而言,是无可替代的助力。 平復了药效带来的激盪,林源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草草抹去了打斗的痕跡,便继续在古林中低调潜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靠著气运签筒的指引,避开了一处处潜藏的妖兽巢穴,只採摘那些没有妖兽守护、或是只有低阶妖兽看守的常见灵草,一点点积累著秘境积分,日子过得安稳又稳妥。 途中,他在一处溪流边遇上了一名身著蓝色外门袍的青年。 对方阔面大眼,皮肤黝黑,名叫郭岳。 是上一届的外门弟子,比林源大五岁,炼气五层修为。 两人相遇时,郭岳正被一头一阶中期的黑石猿逼得节节败退。 黑石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术法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林源见状,没有袖手旁观,纵身跃出。 手中长剑裹挟著锋锐的灵气,一剑便在黑石猿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郭岳见状大喜,立刻抓住机会反扑,两人一近一远,一攻一防,配合默契。 林源负责以精准的剑术破防,专攻黑石猿的弱点。 郭岳则以强横的土行术法正面牵制,一块块巨石在他手中成型,朝著黑石猿轰击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成功將这头一阶中期的黑石猿斩杀。 两人平分了妖兽尸体,郭岳对林源的剑术讚不绝口,见他行事沉稳谨慎,便提议结伴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林源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两人便一同在秘境中探索,日子比独自前行更稳妥了几分。 转眼已是秘境试炼的第五天。 这天午后,林源与郭岳循著灵草的气息,一路走到了古林深处的一处峡谷口。 刚靠近便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激烈爭吵与兵刃碰撞声。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借著岩石的掩护探出头去。 只见峡谷中央的空地上,正有两队人马剑拔弩张地对峙著,中间躺著一具通体漆黑的一阶后期妖蛇尸体。 蛇头上的妖丹依旧泛著灵光,显然是刚被斩杀不久。 而对峙的两队人马,为首的赫然正是墨风波与萧重山。 两人周身气息翻涌,身边各自簇拥著十余名外门弟子。 王常阴正站在墨风波身侧,指著对面的人厉声叫骂。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林源识海里的气运签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等他主动催动,两道流光便骤然飞出,化作两支签文静静浮在眼前。 林源凝神看去,脸色瞬间大变。 第一支签通体漆黑,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墨风波与萧重山两队人马,为爭夺妖蛇资源必將爆发死斗,打斗的动静会引来峡谷深处的筑基期妖兽插翅飞虎。 若在此地停留,要么被捲入两派爭斗当场被杀,要么被插翅飞虎一口吞噬,必死无疑,绝无生还可能。 而第二支签平平无奇,是支中籤。 签文只有短短一句:立即向北逃离,虽无额外机缘,却可保平安无事。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筑基期妖兽! 自己这些炼气中期修士对上了,只怕一个照面都走不过就会被撕碎。 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他一把拉住身边的郭岳,压低声音急声道:“走!这里不能待!要是捲入这些世家弟子间的斗爭,你我都討不了好。” 话音刚落,林源便迅速转身,朝北方逃去。 在不暴露签筒的前提下,只能提醒到这里。 若是郭岳不愿听他的,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刚结识的人冒生命风险。 他將灵力尽数灌注到脚下,身形快如闪电,拼了命地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郭岳本就大林源一届,在宗门里摸爬滚打了许久,都成老油条了,自然深知世家弟子斗爭的凶险,顿时心生不妙。 要是偷看到了什么,或者被怀疑是另一批人的帮手,那就惨了。 因此他也加快脚步,紧跟林源。 第十六章 试炼结束,大手笔 两人足足奔出近百里地,直到眼前重新出现那片广袤无垠的枯黄荒原,这才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停了下来。 林源缓缓平復著呼吸,握著长剑的手依旧没有放鬆,时刻警惕。 忽然,他鼻尖捕捉到一股淡淡的腥风,耳边传来草丛摩擦的细碎声响。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一把推开身边的郭岳。 同时腰身一拧,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头身形壮硕的银背苍狼从荒草中骤然窜出。 它本是循著活人的气息潜伏在此,打算偷袭落单的修士,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一击落空,银背苍狼顿时暴怒,发出一声震耳的狼嚎,四肢蹬地,再次朝著林源猛扑过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带著必死的压迫感。 换做半年前的林源,面对这等速度与力量兼备的一阶中期妖兽,或许还要手忙脚乱。 可如今的他,早已將基础剑招练到了极致,面对突袭没有半分慌乱。 他脚步错动,侧身避开苍狼的扑击,同时手中的长剑寒光一闪,顺著苍狼扑击的力道,狠狠劈在了它的前腿关节处。 锋锐的剑锋裹挟著庚金之精的气息,轻易便划开了苍狼坚韧的皮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银背苍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落地的瞬间踉蹌了一下,凶性更甚,张开血盆大口,朝著林源喷出了数道风刃。 林源眼神一凝,没有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后退。 同时心念一动,丹田內的金行与水行灵气交织而出,三柄云水灵剑瞬间在他掌心凝聚而成。 他抬手一挥,三柄灵剑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精准地避开了风刃,狠狠扎进了银背苍狼的腹部、咽喉与眉心三处要害。 只听“噗嗤”几声闷响,云水灵剑尽数没入苍狼体內。 它前冲的身形瞬间僵住,猩红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机,彻底死透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从遇袭到反杀,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旁的郭岳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法术都忘了结,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惊呼出声:“林师弟,一阶中期的银背苍狼,你几招就给杀了? 就算是炼气六层的弟子,也未必有你这么利落!” 林源缓缓收剑回鞘,甩了甩剑身上的狼血,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頷首。 他心里清楚,这半年的苦修没有白费,小慧根果提升的悟性,更是让他將剑术与术法完美融合。 就在这时,南方密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那吼声带著恐怖的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响。 整个荒原都跟著地动山摇,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乌云般从南方铺天盖地而来。 哪怕隔著百里地,也让林源和郭岳感到偌大的压力,仿佛身临其境。 “如此恐怖的气息,难道是……筑基大妖!” 郭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紧接著,密林方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还有法器碰撞的爆鸣声、绝望的哭喊声。 『看来是墨风波和萧重山的队伍引来了插翅飞虎,正在被二阶大妖屠戮了。』 林源脸色凝重,插翅飞虎的攻击范围囊括整个南方密林,若他没有签文指引,多半也难逃一劫。 郭岳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心有余悸地看向南方密林的方向,带著颤音道:“我的天,居然还有二阶妖兽,刚才真是多亏了林师弟你的提醒,要是晚走一步,咱们俩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峡谷里了! 筑基期妖兽,那可不是咱们这些炼气期弟子能碰的!” 林源还没来得及回復,便听到密林中的虎啸再度响起,而且有朝这边逼近的趋势。 “难道这妖兽还不满足,要朝我们这边杀过来?” 郭岳脸色骤然一变,双腿打颤。 林源虽是相信签文,没有郭岳那样不堪,但也是面色紧绷。 就在那恐怖的兽吼再次响起,威压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朝著荒原这边蔓延而来的时候。 一道浩瀚无边的白色剑光,突然从天边骤然降下! 那剑光如同天河倒悬,带著无匹的锋锐之气,瞬间划破长空,狠狠斩向了插翅飞虎所在的方向。 只听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兽吼戛然而止,那令人窒息的筑基期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雷般传遍了整个秘境,正是负责此次试炼的宗门长老:“青风秘境试炼,即刻提前结束! 所有存活弟子,立刻前往初始传送点集合!” 林源和郭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朝著初始传送点的方向快步赶去。 沿途不断遇到慌不择路、狼狈不堪的外门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显然都被刚才的变故嚇得不轻。 半个时辰后,所有存活的弟子都聚集在了传送光门前。 由於插翅飞虎的屠杀,原本数千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七成,不少人都永远留在了秘境之中。 隨著长老一声令下,传送光门光芒大盛,將所有弟子尽数包裹。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眾人重新站在了苍茫峰下的中央广场上。 刚站稳脚跟,林源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广场上到处都是受伤的弟子,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宗门的医修正忙著给重伤的弟子包扎、餵药。 他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常阴,他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血。 一条腿也被打瘸了,正被两个同门搀扶著,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得意。 而不远处,墨风波和萧重山正站在高台之下。 两人一身锦衣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浑身沾满了尘土与血污,头髮散乱,狼狈不堪,脸上满是后怕与恼怒。 之前骑著珍稀灵兽登场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 林源站在人群的角落,看著这一幕,心里无比庆幸。 就在这时,玄袍长老周无涯缓步走上高台,周身气息散开,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目光扫过台下眾人,脸色冰冷,缓缓开口,宣布了此次事件的调查结果:“此次秘境变故,皆因墨风波、萧重山二人聚眾私斗,引来筑基期妖兽,造成弟子重大伤亡! 罚二人禁闭三个月,扣除全年宗门月例,记大过一次!” 话音落下,墨风波和萧重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躬身领罚。 隨即,周无涯的脸色稍缓,继续道:“此次事件,非尔等之过,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无论积分多少,皆可领取二十枚下品灵石的补偿。 存活弟子,可凭秘境中获取的妖兽材料、灵草,前往內务堂兑换对应积分与灵石奖励。” 台下的弟子们闻言,纷纷鬆了口气,对著高台躬身行礼道谢。 林源也隨著眾人躬身,隨即转身前往內务堂的兑换窗口,將此次秘境中收穫的黑石猿、银背苍狼的妖兽材料,还有一路採摘的灵草,尽数递了上去。 负责兑换的执事核对完材料,抬眼看向林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隨即敲了敲算盘,对著他道:“林源,炼气四层,此次试炼总积分位列中游,兑换灵石共计五百枚下品灵石,你清点一下。” 说著,便將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递了过来。 林源接过锦袋,指尖触到里面冰凉莹润的灵石,心里满是惊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宗门的手笔竟如此之大。 这一趟秘境之行,不仅得了小慧根果提升了悟性,还收穫了五百枚下品灵石,这可是他八年多的宗门月例总和! 他收好灵石,转身离开了內务堂,缓步走回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將五百枚灵石倒在桌案上,看著莹光闪闪的灵石,惊喜过后,心里却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次秘境之行,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面对炼气后期的修士,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一旦遇到筑基期的妖兽或是修士,他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要保命,一靠自身实力,二靠护身宝物。』 林源思索片刻,心里有了决断。 他打算明日便动身,前往山阳坊市,將手中的五百灵石,转化为提高修炼速度的丹药和保命之物。 第十七章 钓鱼机缘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源便收拾妥当,锁好院门朝著外门的飞舟停靠坪走去。 凭著弟子玉牌顺利登上了前往山阳坊市的宗门飞舟,隨著飞舟缓缓升空,朝著三百里外的坊市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飞舟稳稳落在山阳坊市的停靠坪上,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坊市依旧是往日里繁华热闹的模样,林源没有急著进坊市,而是先找了个街边僻静无人的角落催动气运签筒,占卜一番此行的吉凶。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只飞出一支平平无奇的无字中籤,静静浮在眼前。 没有半分签文,也没有吉凶祸福的提示。 林源愣了一下,隨即释然地鬆了口气。 无字中籤便意味著此行无祸无福,平安顺遂。 既不会有杀身之祸,也不会有额外机缘,总归是稳赚不亏的。 他自我安慰了一番,彻底放下心来,拉了拉身上的外门弟子袍,径直朝著坊市核心区的“宝符楼”走去。 宝符楼是山阳坊市內数一数二的符籙专营商號,与百草堂、多宝楼齐名,背后有宗门背书,口碑过硬,从不会售卖残次符籙,是周边修士购置保命符籙的首选之地。 林源掀开门帘走进店內,只见宽敞的大堂里,一排排玉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別类摆著各式各样的符籙。 从最基础的一阶下品火球符、清风符,到能攻能防的一阶上品符籙,甚至还有专供筑基修士使用的二阶符籙,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繚乱。 店內本就有不少前来採购符籙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见到林源身上穿著的重华仙宗蓝色外门弟子袍,纷纷停下了交谈,下意识地侧身避让,脸上带著几分敬畏,主动给他让开了通路。 毕竟重华仙宗是整个重华域的霸主,哪怕只是外门弟子,身份也远非普通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可比,没人愿意平白招惹。 林源对此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没有半分骄矜,径直走到了一阶上品符籙的专属柜檯前。 柜檯后的伙计见状,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无比:“这位重华仙宗的道友,请问您需要购置什么符籙?” “我要两张一阶上品的金光护体符。” 林源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伙计眼睛一亮,连忙笑著应道:“道友好眼光! 咱们宝符楼的金光护体符,全是宗门认证的资深制符师亲手绘製,灵力充盈,品相完美。 能硬抗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的隨手一击,也能挡下三成威力,是炼气期修士最稳妥的保命底牌。 一张售价一百下品灵石,两张共计两百下品灵石。” 林源没有还价,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两百枚莹润的下品灵石,递到了伙计面前。 伙计验过灵石,立刻小心翼翼地拿出两个封著蜡的玉盒,里面整整齐齐放著两张金光流转的符籙,灵力波动稳定醇厚,確是上品无疑。 林源接过玉盒,打开確认无误后,便妥善收进了贴身的储物袋里。 有这两张一阶上品防御符籙,他也算多了一些有力的保命手段。 出了宝符楼,林源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走向隔街相望的百草堂。 他如今已是炼气四层,下品养气丹的药力早已跟不上他的修炼速度,想要儘快突破炼气五层,必须使用效果更强的中品养气丹。 刚走进百草堂,上次接待过他的伙计便立刻认了出来,连忙迎了上来,態度比上次还要恭敬几分。 林源直接开口问道:“中品养气丹,什么价格?” 伙计连忙回道:“回道友,中品养气丹一瓶六颗,药性是下品养气丹的三倍,温和不燥,最適合炼气中期修士打磨灵气、衝击瓶颈,原价一瓶一百下品灵石。 近期咱们百草堂给重华仙宗的弟子做特惠,四瓶中品养气丹,只收三百下品灵石。” 林源心里算了算,买完两张护体符,他身上正好还剩三百枚下品灵石,这笔钱刚好能把四瓶中品养气丹拿下,一分不剩。 他直接將剩下的三百灵石尽数递了过去,伙计喜笑顏开,连忙拿出四瓶封好的中品养气丹,仔细包好递了过来。 林源接过丹药,看著空空如也的钱袋,却半点不心疼。 灵石本就是用来提升实力、护住性命的,放在储物袋里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只有用在实处,才算发挥了价值。 五百枚灵石尽数花光,林源也不敢在鱼龙混杂的坊市內多做逗留,立刻转身朝著坊市外的飞仙台赶去,搭乘最近一班返回宗门的飞舟,安安稳稳地回到了重华仙宗。 刚回到自己的小院,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林源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著的正是郭岳。 他手里提著一坛封著泥口的灵酒,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见到林源便拱手行了一礼:“林师弟,別来无恙啊!” 林源连忙侧身將他请进院內,给倒上了一杯温水。 郭岳坐下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他说秘境之中,若不是林源提前示警,他早已死在了插翅飞虎的口中,这条命等於是林源救下来的。 这段时间他也多方打听,知道林源为人正直,不攀附权贵,实力更是远超同阶修士,心里十分佩服,特意上门拜访,想要真心结交。 说著,他便话锋一转,提出了邀约:“林师弟,你天天闷在院里苦修也不是办法,我知道宗门外一百里处,有个千柳湖。 湖里盛產各种灵鱼,肉质鲜美不说,还蕴含著温和的灵气,自己吃了能滋养身体,就算拿到坊市去,一条也能卖不少下品灵石,价值不菲。 我也是个钓了好几年鱼的老钓客了,对那片湖熟门熟路,特意来约你一起去钓钓鱼,散散心,也顺便赚点零花钱,你看如何?” 林源听了邀约,心中思索。 出了宗门地界,便有未知的凶险。 他早已养成了凡事求稳的性子,便第一时间催动了识海里的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缓缓转动,一道温润的金光骤然飞出,化作一支上籤,静静浮在眼前。 签文清晰地映入脑海:前往千柳湖,於西岸水下石窟中藏有机缘,此行可顺利获取,无惊无险。 林源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一喜。 他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钓鱼散心,没想到竟还有意外的机缘等著自己。 他当即对著郭岳朗声笑道:“郭师兄盛情相邀,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第十八章 《激流剑典》 夜已经深了,外门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静室內烛火摇曳,林源端坐在蒲团上,取出了那瓶刚买来的中品养气丹。 拔开瓶口的蜂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溢满了狭小的静室。 林源轻嗅一口,精神顿时一振。 这中品的养气丹,就是不一样。 比他之前用的下品养气丹,药性浓郁了数倍不止。 他捏起一颗圆润莹白的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散入四肢百骸。 药力如同温凉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气海,牵引著天地灵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两倍有余。 林源立刻凝神静气,按照《云水锻剑诀》的心法运转周天。 药力顺著经脉缓缓流转,一个完整的周天运转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之前两年困在炼气三重,迟迟无法突破,说到底就是缺了灵石与丹药。 没有资源,哪怕他心性再稳、功法再正,也只能靠著微薄的宗门月例,龟速打磨灵气。 如今有了中品养气丹,修炼速度简直是天差地別。 他粗略算了算,按照这个进度,就算是炼气后期,三十岁之前也稳稳能够达到。 “都说修仙界財侣法地,这『財』字,竟真的要排在第一位。” 林源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著药瓶,心里无比清楚。 若不是靠著气运签筒得了机缘,他如今还在为几块灵石发愁,更別说用上中品养气丹了。 感慨过后,他又想起了签文中千柳湖的机缘,心头泛起一阵热切,对次日的行程,愈发期待起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源便收拾妥当,锁好院门,朝著宗门山门处赶去。 郭岳早已等候在那里,脚边放著两个钓具包,身前悬浮著一片巴掌大的翠绿叶子,叶片泛著淡淡的灵光,正是小型飞行法器飞叶舟。 见到林源过来,郭岳笑著挥了挥手:“林兄弟,来的正好,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踏上飞叶舟,郭岳掐诀催动,翠绿的叶片瞬间变大,稳稳托住两人,贴著树梢朝著宗门之外疾驰而去。 晨风吹拂著衣袍,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百里之外的千柳湖。 千柳湖果然名不虚传,湖畔种满了垂杨柳,万千柳条垂在澄澈的湖面上,隨风摇曳。 湖水清可见底,空气中瀰漫著水汽与草木的清香,还带著淡淡的灵气。 湖岸边已经有不少重华仙宗的弟子,三三两两分散而坐,各自握著鱼竿垂钓。 彼此之间都隔著很远的距离,没人高声喧譁,只有偶尔鱼线划破水面的轻响,氛围閒適又安静。 郭岳收了飞叶舟,从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钓具和一罐秘制鱼饵递给林源,笑著叮嘱道:“林师弟,这千柳湖有不成文的规矩,垂钓的弟子彼此必须间隔五十丈,免得互相惊扰了鱼群,你找位置的时候可別坏了规矩。 我常来这一片,就在这老位置钓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捏碎这枚传音符就能找到我。” 说罢,他又递过来一枚简易的传音符,便自顾自地支起马扎,熟练地掛上鱼饵。 甩线入水,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年垂钓的老钓客,注意力瞬间便全放在了水面的鱼漂上。 林源接过东西,笑著谢过郭岳,心里却早已记著签文的指引,隨口找了个藉口:“郭师兄,我第一次来,想往西边走走,找个僻静的位置试试手气,就不跟你挤在这了。” 郭岳闻言也没多想,挥了挥手让他自便,视线半点没离开水面。 林源见状,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湖西岸的方向疾行而去。 灵力催动之下,他的身形快如闪电,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往西走出了十里地。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不再是垂柳依依的平缓湖岸,而是一片乱石嶙峋的乱石滩。 湖水在这里变得湍急,拍打著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响。 水下暗流涌动,根本不適合垂钓。 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放眼望去,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林源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任何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將钓具隨手藏在礁石后面,运转起《云水锻剑诀》的心法,水行灵气瞬间流转周身,在身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水幕,隔绝了水流与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潜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有《云水锻剑诀》的加持,他在水中行动如同游鱼一般顺畅,丝毫不受湍急水流的影响。 他顺著签文的指引,在湖底仔细搜寻,目光扫过一块块礁石、一丛丛水草。 不多时,就在湖底深处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人工打磨的平整痕跡,被水草和淤泥半掩著。 若不是他特意搜寻,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就是签文中提到的水下石窟!』 林源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警惕地探查了一遍洞內的气息。 確认没有活物,也没有触髮式的阵法陷阱,才缓缓游了进去。 石窟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洞內乾燥无水,显然是当年布下了避水阵法,只是时隔十二年,阵法的灵光早已黯淡失效。 洞內的景象,让林源瞬间屏住了呼吸。 石窟正中央的石床上,躺著一具早已枯朽的骸骨,身上穿著一件破烂不堪的青色法袍。 骸骨的右手骨死死攥著一个黑色的储物袋,左手边靠著一把断成两截的长剑。 而石窟的墙壁上,用灵力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正是死者留下的绝笔。 林源缓步走上前,凝神看去,字跡苍劲有力,却透著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绝笔中自称是雾国的筑基初期散修,號“激流剑”陈兴。 十二年前,他带著毕生积蓄与刚拍到的秘境地图,与最信任的结义兄弟、相伴多年的红顏知己一同赶路,却没想到两人早已勾结,为了他的宝物联手暗算。 他拼死杀出重围,却被打碎了道基,重伤不治,只能躲进这水下石窟,最终油尽灯枯而亡。 字字句句,都浸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在绝笔的末尾,赫然標註著,他毕生所学的剑术《激流剑典》,便藏在骸骨的胸骨之中。 林源站在原地,心头震撼不已。 筑基期修士竟也会落得如此下场,被最亲近的人暗算,惨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水下石窟里,道消身殞。 修仙界的凶险与人心叵测,再一次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震撼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这《激流剑典》,可是筑基期剑修的毕生心血,对他这个刚踏入剑修门径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泼天的机缘! 他压下心头的激盪,对著陈兴的骸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三礼:“前辈,晚辈林源,今日得您传承,定当铭记於心,若日后有机会,必为您了结这桩血仇。” 行完礼,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从骸骨的右手骨上取下了那个黑色的储物袋,又拿起了那柄断剑,妥善收好藏在胸骨中的《激流剑典》,没有动骸骨的其他分毫。 確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他也不敢在洞內多做停留,立刻转身离开了石窟,顺著水流迅速上浮,很快便重新回到了水面上。 第十九章 炼气五层 林源浮出水面,第一时间没有去查看收穫,而是屏住呼吸,凝神扫视著乱石滩的每一处角落。 確认四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水下的变故,他才彻底鬆了口气,纵身跃上岸边。 快步走到之前藏钓具的礁石后,借著嶙峋怪石的掩护,彻底隱住了身形。 他靠在冰冷的礁石上,心臟依旧在狂跳不止,平復了片刻呼吸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从石窟中带出的黑色储物袋。 这储物袋是筑基期修士所用,品阶远超他手里的外门弟子標配储物袋。 林源指尖灵力一动,顺利开启了储物袋。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跟著停滯了半拍。 只见储物袋內的空间极为宽敞,足足有十丈见方,比他那只能装些零碎物件的入门储物袋大了数十倍不止。 空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码著一堆莹润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数,竟有足足五千枚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炼製法器的一阶上品灵材。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灵材加起来,至少也值三千下品灵石。 加在一起,足足有八千下品灵石的巨额財富! 林源握著储物袋的指尖微微收紧,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这辈子,手里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五百灵石,如今一夜之间,竟手握近万灵石的巨款,堪称一步暴富。 除了这些灵石灵材,储物袋的正中央,还静静躺著一本用兽皮装订的古籍,封面上写著四个苍劲的大字——《激流剑典》,正是陈兴留下的毕生剑术传承。 他按捺住心头的激盪,翻开剑典仔细研读起来。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心头的欣喜也越盛。 这《激流剑典》竟是一套完整的、从炼气期一直到筑基初期的御剑之法与杀伐剑招。 剑招凌厉迅猛,威力惊人,以快著称,讲究“以水之柔,行剑之疾,一息出剑,千击不绝”。 更难得的是,这套剑典的行功法门,恰好契合他的水、金双灵根。 林源越看越入迷,恨不得当场就找个地方闭关苦修,把这套剑典彻底吃透。 可他很快便清醒过来,强压下了心头翻涌的参悟衝动,牢牢记住了“怀璧其罪”四个字。 他迅速將储物袋、断剑与剑典尽数贴身藏好,抹去了身上的水跡,整理好衣衫。 確认没有半分异常后,才转身快步朝著之前的垂钓区走去。 回到郭岳附近的区域,他找了个符合规矩的僻静位置坐下,支起钓具,掛上灵饵,隨手將鱼线拋进了湖里。 湖面波光粼粼,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可林源的心思,却半点不在垂钓上。 他看似目不转睛地盯著鱼漂,实则脑子里全是《激流剑典》的剑理与招式,心不在焉地在心里一遍遍揣摩著剑典的行功路线与出剑法门,连鱼漂被水下的灵鱼拖走了都没察觉。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偏西。 郭岳那边也收了竿,提著空鱼篓朝著他走了过来,一脸无奈地笑著:“林兄弟,看来今天咱们俩都是空军,这湖里的灵鱼精得很,一口都没咬。” 林源闻言回过神,也笑著收了竿,提起自己同样空空如也的鱼篓。 两人看著彼此一无所获的样子,相视一笑,也不多做停留,结伴朝著宗门的方向走去。 路上郭岳还在吐槽今天的鱼情,林源笑著附和,神色平静如常,半点没露出口风。 回到宗门的小院,林源第一时间锁好了院门。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彻底进入了闭门苦修的状態,日夜钻研《激流剑典》。 有之前半年打磨的扎实剑道基础,加上慧根果提升的悟性,还有陈兴留在剑典里的毕生修炼心得,他进步神速。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便顺利掌握了初步的御剑之术,能以灵力引动长剑,做到十步之內,剑隨心动,收发自如。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提升自己的保命底牌。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特意分了五次,每次换一家不同的坊市与商铺,陆续购置了十张一阶上品金光护体符,还有三张专门用於遁逃的一阶上品灵风符,前前后后总共花费了一千三百枚下品灵石。 隨后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分三批购入了二十四瓶中品养气丹,足足花费了一千八百枚下品灵石。 这一趟下来,总共消费了三千一百枚下品灵石,可他手里依旧剩下近五千枚灵石,足够支撑他数年的修炼所需。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两年半的时光。 这两年半里,林源依旧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必要的宗门晨课,其余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与打磨剑术上。 靠著充足的中品养气丹,还有《云水锻剑诀》与《激流剑典》的相辅相成,他的修为稳步提升,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这日夜里,静室之內。 林源周身灵气骤然沸腾,磅礴的灵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一次次衝击著炼气四层到五层的瓶颈。 只听一声细微的脆响,桎梏了他两年多的瓶颈应声而破,精纯的灵气瞬间灌满了整个丹田气海。 隨著气海扩充,灵力也变得愈发凝实厚重。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剑光,不过瞬息便收敛无踪。 这一年,林源十九岁,水到渠成,成功突破至炼气五层。 突破之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对灵气的掌控力大幅提升,施法速度与术法威力都上了一个大台阶。 《激流剑典》也顺利修成了第一层,出剑速度快如闪电,一息之间便可出剑数十次,配合庚金之精淬炼的长剑,杀伤力远超同阶修士,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 就在他感受著突破后的变化时,放在桌案上的弟子身份令牌,突然亮起了莹白的灵光,一阵急促的提示音传来。 林源拿起玉牌,凝神看去,只见一行宗门讯息清晰地映入脑海。 外门弟子林源,尚未完成宗门强制任务,请於三日內接取对应任务。 逾期未接者,冻结宗门月例,记过一次,若连续两次强制任务都没有完成,將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第二十章 超度 清晨的苍茫峰下,內务堂內人声鼎沸。 宽敞的大堂里,一排排窗口前挤满了身著蓝色外门袍的弟子。 交任务的、接任务的、询问细则的,喧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既紧张又焦灼的气息。 临近强制任务的截止期限,几乎所有未完成任务的外门弟子,都扎堆涌到了这里。 林源缓步走进內务堂,目光扫过各个窗口,最终停在了最左侧的內务堂任务发放窗口前。 窗口后坐著的女修,一身淡蓝色法袍,面容清冷,指尖正飞快地登记著弟子信息。 正是三年前他核验修为、登记正式外门弟子身份时,给过他提点的那位师姐。 他排在队伍末尾,听著前面两个弟子低声交谈,才知道这位女修名叫云池霜,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执事里,向来以公允细致著称。 队伍缓缓向前,很快便轮到了林源。 他对著窗口后的云池霜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云师姐您好,弟子林源,入宗已满三年,前来接取年度强制任务,想请师姐帮忙筛选一份適合炼气五层修为的任务列表。” 云池霜抬眼扫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指尖灵光一闪,一枚空白玉简便飞到了林源面前:“里面是符合你修为的常规任务,你自行查看,选定了告知我即可。” 林源接过玉简,指尖贴上去,任务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列表里的任务不算多,奖励也大同小异,皆是三十下品灵石加三十宗门道功。 有前往宗外黑风岭採集指定灵药的,有去宗门灵兽园照顾兽群、清理兽舍的,有去药田照料灵草、催生灵药的。 还有一项,是前往宗外百里的黑石村,超度村內作乱的鬼魂,平息闹鬼异状。 林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照料灵药的任务上。 他修炼的《云水锻剑诀》本就对云雨术有加成,催生灵草正好能用上。 而且任务在宗门之內,不用外出,几乎没有任何风险,最是稳妥不过。 他当即打定主意,刚想开口跟云池霜说要接这个任务,旁边突然挤过来一个圆脸弟子,抢在他前面对著窗口高声道:“云师姐,我要接药田照料灵药的年度任务!” 云池霜核对了对方的弟子信息,指尖一动,便在玉简上完成了登记。 林源无奈,只能拿著玉简,退到了大堂一侧僻静的角落。 他看著列表里剩下的几个任务,眉头微蹙。 採集灵药要去黑风岭,常有低阶妖兽出没,风险不小。 照顾兽群耗时耗力,整整一个月都要耗在灵兽园,根本没时间修行。 至於黑石村超度鬼魂的任务,更是透著未知的凶险,之前从未接触过此类事务。 犹豫片刻,他还是习惯性地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三支签静静浮在眼前。 照顾兽群与黑风岭採集灵药的任务,皆是平平无奇的中籤,无惊无险,也无额外机缘。 而那项看似最凶险的黑石村超度任务,却泛著温润的金光,是一支实打实的上籤。 签文清晰地映入脑海。 【黑石村內有炼气六重魔修潜伏,以屠村村民的生魂修炼魔功,因发现村內祠堂藏有可保魂魄清明的神秘宝物而停留於此。 出手斩杀魔修,可超度枉死村民,获得祠堂內的宝物。】 林源的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瞬间瞭然。 原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山村闹鬼,而是魔修作祟。 炼气六重的修为,比他如今的炼气五层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凶险程度超过普通的採集任务。 可签文明明白白標註了这是上籤,意味著此行不仅无性命之忧,还能获得一场机缘。 『这魔修的实力,多半不及自己。』 他这般想到,摸了摸贴身藏著的金光护体符与灵风符,又想起自己已经修成第一层的《激流剑典》,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收起心神,重新走回窗口,对著云池霜道:“云师姐,我选黑石村超度鬼魂的任务。” 云池霜闻言,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语气带著几分提醒:“林师弟,这项任务在宗外,有未知风险,你確定要选这个?” “確定。” 林源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云池霜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给他完成了任务登记。 隨即递过来一卷泛黄的帛书,还有一枚传音符:“这是《度魂经》,以自身灵力催动念诵,可超度怨气不重的普通亡魂。 这枚传音符捏碎便可向宗门求援,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凶险,立刻求援,切勿硬拼。” 林源接过帛书与传音符,妥善收好,对著云池霜躬身道谢,隨即转身离开了內务堂。 他没有耽搁,离开宗门后便朝著百里之外的黑石村疾驰而去。 抵达黑石村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將整个小山村笼罩其中。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在夜风里晃荡著枝椏,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村子里死寂一片,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半点灯火,家家户户都紧闭著门窗,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只有阴冷的风卷著尘土吹过巷陌,带著淡淡的血腥味,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寒。 林源收起飞叶舟,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收敛了周身气息,缓步朝著村內走去。 刚走进村口没几步,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从旁边的断巷里颳了出来。 伴隨著悽厉的尖啸,一个浑身惨白、面目扭曲的厉鬼猛地扑了过来。 厉鬼周身翻涌著稀薄的阴气,实力堪堪相当於炼气一重的修士,显然是刚死没多久,被魔气催化成了厉鬼。 林源眼神一凝,没有半分慌乱。 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激流剑典》的心法瞬间催动,剑光快如闪电,带著锋锐的金行灵气,径直斩在了厉鬼的身上。 只听一声细微的嘶鸣,厉鬼周身的阴气瞬间被剑光打散,连半息都没撑住,便烟消云散了。 林源收剑回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普通横死的亡魂,绝不会有如此强的攻击性。 这厉鬼的阴气里,还夹杂著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魔气,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心中愈发篤定,签文所言非虚。 这村子里的异状,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闹鬼,而是那个潜伏的魔修搞出来的。 他没有放鬆警惕,依旧保持著戒备,缓步朝著村子深处走去。 沿途到处都是倒塌的断墙残垣,散落的杂物上还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跡,显然这里不久前经歷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走到一处塌了半边的民房断墙下,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细细的、压抑的哭声,像受惊的小猫一样,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十一章 剑芒 林源握紧长剑,缓步走了过去,借著朦朧的月光,只见断墙下的瓦砾堆旁,缩著一个穿著碎花布衫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小脸脏兮兮的。 她正蹲在地上,一边用小手扒著碎砖瓦砾,一边小声地哭著,嘴里还不停念叨著:“拨浪鼓……爹爹娘亲的拨浪鼓……”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林源。 林源也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欣喜。 『总算见到活人了。』 他还以为整个村子都遭了魔修毒手呢? 林源放缓脚步,收了剑上的锋芒,蹲下身,语气温和地安抚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別怕,我是重华仙宗的弟子,是来帮你们的。 你的拨浪鼓,我帮你拿出来。”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扒开压在上面的碎砖瓦砾,指尖触到一个磨得光滑的木柄。 轻轻一拉,便將一个画著彩纹的拨浪鼓取了出来。 鼓身虽沾了尘土,却依旧完好,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囡囡接过拨浪鼓,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也终於放下了戒备,抽抽搭搭地跟林源说起了村子里的事。 原来半个月前,村子里突然来了个黑袍人。 自那之后,村子里就天天有人失踪、死去。 死了的村民没过多久,就会变成疯疯癲癲的厉鬼,见人就扑上去撕咬。 村长带著剩下的十几个活人,躲进了村子最里面的祠堂,靠著祠堂里的光罩勉强撑著。 她是偷偷跑出来找爹娘留下的拨浪鼓,才被困在了这里。 林源听完,摸了摸囡囡的头,將她护在身后:“別怕,我带你回祠堂找村长爷爷。” 他握紧长剑,將囡囡护在身侧,缓步朝著村子深处的祠堂走去。 越靠近祠堂,空气中的阴气就越重,悽厉的鬼哭狼嚎声也越来越清晰。 走到祠堂前的空地上,只见二十多只面目狰狞的厉鬼正围著祠堂疯狂衝撞。 祠堂门口浮著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光罩,被撞得不停晃动,灵光黯淡,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躲在我身后,別出来。” 林源低声叮嘱囡囡,隨即深吸一口气,將丹田內的灵力尽数压缩於剑尖之上。 《激流剑典》的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入了鬼群之中。 剑光快如闪电,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莹白的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厉鬼阴气最浓郁的核心处。 两年半的苦修没有白费,扎实到极致的基础剑招,配合著《激流剑典》的迅猛凌厉。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围著祠堂的二十多只厉鬼便被他清扫一空,连一丝阴气都没留下。 祠堂內的人显然看到了外面的动静,光罩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林源收剑回鞘,对著里面朗声道:“重华仙宗外门弟子林源,奉宗门任务前来此地超度亡魂,平息异状。” 话音落下,祠堂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村长率先走了出来。 他脚步轻飘飘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强撑著露出笑容。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一个个脸上满是惶恐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囡囡见到村长,立刻扑了过去,喊著“村长爷爷”。 村民们见到平安归来的囡囡,又看了看被清扫一空的厉鬼,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围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就在祠堂门口的光罩彻底消散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从林源身后袭来。 一把泛著浓郁魔气的黑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朝著他的后心狠狠劈来! 林源早有防备,从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他便始终留著三分心神警惕著暗处的魔修。 几乎在黑刀袭来的同一瞬间,他猛地转身,腰间长剑瞬间出鞘,手腕一翻,精准地挑在黑刀的刀脊上。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黑刀被直接挑飞,深深钉进了旁边的土墙里。 “有点本事,难怪能破了本座的小鬼。” 阴冷的笑声从祠堂的屋顶传来,一个身著黑袍、浑身裹在浓郁魔气里的魔修纵身跃下,落在空地上。 他周身的气息翻涌,赫然是炼气六层的修为,脸上带著狰狞的狞笑,看向林源的眼神,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没有多余的废话,魔修抬手一招,黑刀从土墙中倒飞而出,落入他的手中,带著魔气,朝著林源狠狠劈来。 黑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魔气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源不敢大意,握紧长剑,將《激流剑典》的快字诀发挥到极致,剑光与刀光瞬间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魔修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斗法经验更是丰富无比,招招阴狠毒辣,几次都险些突破林源的剑幕,伤到他的肉身。 林源深知久战不利,索性彻底摒弃了所有杂念,將自身的精气神、丹田內所有的灵力,尽数与手中的长剑融为一体,全部凝聚於剑尖那一点之上。 魔修见他收了剑势,只当他已是强弩之末,狞笑一声,將全身魔气灌注於黑刀之中,发出了致命一击。 黑刀如同黑龙般朝著林源当头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源不退反进,迎著黑刀猛地冲了上去,口中低喝一声。 《激流剑典》的杀招瞬间爆发! 只见他的剑尖之上,骤然爆发出一寸许的璀璨剑芒,锋锐无匹,无坚不摧! 这道剑芒,是他两年半苦修的沉淀,是生死搏杀中瞬间的领悟,瞬间便將迎面而来的黑刀斩得粉碎。 余势不减,直接洞穿了魔修仓促撑起的魔气护盾,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头颅。 “不可能,剑芒,你竟修成了剑芒!” 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剑芒的威力显然不是他能够抵挡的,头颅中剑后,魔修仰头一倒,陷入了永眠。 只留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在了地上。 第二十二章 妒火 战斗结束,祠堂前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倖存的村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对著林源连连磕头,口中不停喊著“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林源拄著长剑,微微喘著气,丹田內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里头透著欣喜。 就在刚才剑芒爆发的那一刻,他终於彻底领悟了剑修五大境界的第一重,剑芒! 这一场生死搏杀,给他带来的剑道感悟,比闭门苦修半年还要多。 他调息片刻,拿出了宗门配发的《度魂经》,准备为村子里枉死的村民超度。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念诵经文时,老村长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对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感激。 他伸手指向祠堂的角落,苍老的声音带著释然:“仙长,多谢你为我们全村人报了仇。 祠堂香案下的东西,是我们全村人能拿出的唯一谢礼了。” 话音落下,老村长的身体便化作了点点暖黄色的萤光,在夜风里缓缓飘散,彻底消失了。 村民们瞬间愣住了,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源也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震,终於明白过来。 原来老村长早就已经死了,只是靠著保护村民的执念,还有祠堂宝物的力量,一直撑到了现在。 直到魔修伏诛,村民们安全了,他才终於放下执念,消散而去。 看著老村长化作萤光消散在夜风里,林源站在原地,对著他消散的方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祠堂前的村民们还在低声啜泣,这场无妄之灾,让原本安寧的小山村家破人亡,只剩这十几个倖存者。 林源收起长剑,温声安抚了眾人几句,便拿出了宗门配发的《度魂经》,走到祠堂前的空地上,盘膝而坐。 他深吸一口气,將仅剩的灵力缓缓注入帛书之中,口中低声念诵起超度经文。 清越平和的诵经声在寂静的村子里缓缓传开,带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散入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夜色里,无数道透明的、带著怨气的魂影缓缓浮现,有老人,有壮年,有孩童,正是那些枉死的村民。 隨著诵经声不断响起,他们身上的怨气与魔气一点点消散,脸上的狰狞褪去,恢復了生前的平和模样,对著林源躬身行礼,隨即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整整一个时辰,林源才念完了完整的《度魂经》,將村子里所有枉死的亡魂尽数超度。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收起帛书,调息片刻,恢復了些许灵力,才按照老村长临终前的指引,走到了祠堂的角落。 香案下方的地面,有一块鬆动的青石板。 林源蹲下身,掀开石板,只见下面埋著一个小小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玉质温润通透,上面用古篆刻著“寧神庇佑”四个字,触手生凉。 刚一拿到手里,林源便感觉原本因灵力耗空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明了不少,连周遭的灵气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心中一动,立刻以灵力催动玉佩。 只见玉佩瞬间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將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光罩温润坚韧,哪怕他以长剑轻轻劈砍,也只是泛起一阵涟漪,纹丝不动。 更让他惊喜的是,玉佩竟能自行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哪怕他不主动打坐,灵气也会顺著玉佩缓缓涌入他的丹田,虽速度不快,却胜在无时无刻都在运转。 这竟是一件兼具寧神、聚气、护体三重功效的宝物。 林源心中欣喜,小心翼翼地將玉佩贴身戴好,这才转身走出祠堂,捡起了魔修死后留下的储物袋。 他以灵力探入,打开储物袋,里面放著三百枚下品灵石。 还有几个装著暗红色血肉、散发著浓郁魔气的玉瓶,多半是那魔修炼功所用的邪物。 林源对这些魔功邪物没有半分兴趣,隨手便將玉瓶尽数焚毁,只留下了三百枚下品灵石,妥善收好。 安顿好倖存的村民,確认村子里再无隱患,林源便祭出飞叶舟,朝著重华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便回到了宗门,他没有半分耽搁,径直朝著苍茫峰下的內务堂走去。 此时的內务堂依旧人来人往,云池霜正坐在窗口后处理事务,见到林源进来,微微抬眼,有些意外:“你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 “幸不辱命,已经解决了。” 林源微微頷首,將任务玉简、记录了整个过程的录影石,还有魔修残留的魔气信物一併递了过去。 “此次並非普通亡魂作乱,而是有炼气六层的魔修潜伏在村內,以村民生魂修炼魔功。 我已將魔修斩杀,所有枉死村民尽数超度,倖存村民也已安顿妥当。” 云池霜接过录影石,灵力注入,里面的画面瞬间投射出来。 从林源进村斩杀厉鬼,到与魔修激战,最后爆发剑芒斩杀魔修、超度亡魂的全过程,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当看到林源一剑爆发出剑芒,斩杀炼气六层魔修的那一刻,云池霜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要知道,剑芒乃是剑修第一重境界,多少外门剑修弟子苦修数年都未必能领悟。 林源不过十九岁,炼气五层的修为,竟已掌握了剑芒。 这等天赋,在外门弟子中堪称顶尖。 她立刻起身,对著林源道:“你稍等片刻,此事我需上报给归海长老。” 不过片刻,一位身著玄袍的白髮老者便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负责外门任务执事的归海长老。 他接过录影石反覆看了数遍,看向林源的目光里满是讚赏,哈哈大笑道:“好!好小子! 不过炼气五层,便已领悟剑芒,还能越阶斩杀炼气六层的魔修,胆识、实力、心性皆是上佳!” 他当即拍板,对著旁边的执事道:“此次任务,林源不仅完成了超度亡魂的基础要求,还斩杀了为祸凡俗魔修,功劳卓著! 任务奖励,从原定的三十下品灵石、三十道功,提升至八十下品灵石、八十道功!” 林源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长老厚爱,弟子愧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 归海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 “好好修行,以你的天赋,只要稳扎稳打,日后进入內门,甚至成为核心弟子,都大有可为!”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而就在人群的角落里,王常阴正拿著刚完成的任务玉简,准备过来提交,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当他看清林源身上散发的、稳稳停在炼气五层的修为气息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林源如今竟和他一样,达到了炼气五层! 他能突破到炼气五层,全靠抱上了墨风波的大腿,靠著一次次给人当牛做马,换来的丹药资源硬生生堆上来的。 可林源独来独往,从不攀附任何人,同为三灵根资质,怎么可能进步得如此神速?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妒火,瞬间在他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第二十三章 剑影 王常阴失魂落魄地提交了任务,拿著微薄的奖励,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关上门,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林源被长老讚赏、修为与他平齐的画面,越想越不平衡。 他心里篤定,林源绝对是走了大运。 要么是得了一笔横財,买了大量的丹药修炼。 要么就是撞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得了前辈传承。 否则绝不可能在不攀附世家弟子的情况下,和他同期突破炼气五层。 一想到林源可能藏著的机缘,王常阴的眼里就泛起了贪婪的光。 若是能把这份机缘抢过来,据为己有,那他岂不是能更快突破,甚至进入內门,再也不用看墨风波的脸色行事? 更何况,他之前数次嘲讽林源,还劝著他去依附墨风波,结下了不少过节。 如今林源不仅修为和他持平,还被宗门长老看重,日后若是真的晋升內门,回过头来对付他,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王常阴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神色。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眼睁睁看著林源一步步超过自己。 他打定主意,从明日起,便放下之前的隔阂,主动去找林源,假意交好。 平日里也要多走动、多观察,一点点套出他的底细,找出他修为突飞猛进的秘密。 只要拿到了那份机缘,他的仙途,必然能一路坦途。 从內务堂回到小院,林源反手关上院门,指尖抚上贴身戴著的寧神玉佩。 温润的凉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让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心神彻底安定下来。 此次黑石村之行,不仅顺利完成了宗门任务,更在生死之间领悟了剑芒境界,还收穫了寧神玉佩这件灵宝。 对他而言,可谓是收穫颇丰。 他没有沉溺於此次收穫带来的喜悦,而是很快收束心神,走进了修炼静室,拿出了那本早已被他翻得边角起皱的《激流剑典》。 之前他只修成了剑典的第一层,如今领悟了剑芒,正是精进剑典的最好时机。 《激流剑典》的第二层,讲究的是“以快生影,以影封敌”。 要求修士在一息之间,瞬间刺出成百上千道真实不虚的剑影,每一道剑影都拥有本体三成的威力。 既能全方位封锁敌人的所有退路,又能形成密集的剑网攻敌,与第一层的单点击破截然不同。 而剑典的第三层,则是这套剑法的核心杀招。 要求修士將自身所有的精气神、丹田內的全部灵力,尽数凝聚於剑尖一点,瞬间爆发而出。 如同山涧奔涌的激流,势不可挡,无坚不摧,越阶杀敌也不在话下。 自己之前击败那魔修的一剑,就触碰到了一丝第三层的意境。 林源也是明白过来,自己在剑道方面確实有不小的天赋,也难怪签运里剑道是上上签了。 他合上剑典,握著那柄藏著庚金之精的长剑,走到了院外的灵竹林中。 初练第二层剑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艰难。 想要在一息之间刺出数十道剑影,不仅要求极致的出剑速度,更要求对灵力有著入微级的掌控力。 稍有差池,刺出的剑影便会化作虚浮的幻影,毫无杀伤力。 最初的几日,他哪怕將《激流剑典》的心法运转到极致,也只能堪堪刺出七八道真实剑影,灵力便会耗空,手腕更是酸痛得几乎握不住剑。 好在他有寧神玉佩傍身,玉佩散发的清凉气息,能让他时刻保持心境清明。 哪怕练剑练到心神疲惫,也能迅速稳住状態,精准地调整每一次出剑的角度、灵力的输出,一点点打磨著剑招。 靠著寧神玉佩的加持,还有日復一日枯燥到极致的重复训练,半个月后,他终於能在一息之间,稳稳刺出三十道真实不虚的剑影。 剑招也从最初的生涩滯涩,变得愈发流畅自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整年。 这一年里,林源几乎足不出户,每日天不亮便在灵竹林中练剑,从日出到日落,挥剑次数不下万次 掌心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原本生涩的剑招,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这日午后,灵竹林旁的空地上,林源双目微凝,握紧手中长剑,《激流剑典》第二层的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 只听一阵密集到极致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上百道真实的剑影瞬间在他身前铺开,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呼啸著朝著前方半人高的巨石狠狠撞去。 砰砰砰的炸裂声接连不断,不过瞬息之间,坚硬的青石表面便被打得千疮百孔。 密密麻麻的剑痕遍布整块石头,连內部都被剑影震得布满了裂纹。 林源收剑回鞘,看著眼前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整整一年的苦修,他终於彻底修成了《激流剑典》的第二层。 出剑速度、灵力掌控、剑招威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剑典第三层的记载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准备开始尝试修炼这门威力更为恐怖的核心杀招。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回静室研读剑典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隨著一道刻意放得十分热络的声音:“林师弟在吗?师兄我来看你了!” 林源眉头微蹙,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许久未见的王常阴。 他与王常阴自入宗起便不对付,对方数次嘲讽他不识时务,更是处处与他作对。 平日里別说登门拜访,就算在路上遇见,也多半是冷嘲热讽,今日突然找上门来,还这般热络,实在是反常得很。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打开了院门。 只见王常阴站在门外,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一坛灵酒和几盒点心。 见到林源开门,立刻快步上前,热情地拍著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吹捧:“林师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去年黑石村一战,越阶斩杀炼气六层的魔修,还领悟了剑修的剑芒境界。 如今整个外门,谁不知道你林源的大名! 师兄我真是自愧不如,早就该来拜访你了!” 他一口一个“林师弟”,一句接一句的吹捧,极尽溢美之词,和之前那个满脸嘲讽、骂他不识时务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林源心中的古怪之感更甚。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常阴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转变態度,必然是另有所图。 林源脸上不动声色,侧身將他让进院內,笑著道:“王师兄太抬举我了,快进屋坐,我给你倒杯水。” 他借著转身倒水的功夫,瞬间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两道流光一前一后飞出,化作两支签文静静浮在眼前。 第一支签通体漆黑,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签文清晰映入脑海。 【王常阴妒忌你的修炼速度与宗门看重,怀疑你获得了天大机缘,一心想要窥探夺取,若对其放下戒备、彻底信任,必將遭遇背叛与算计,最终身死道消。】 林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果然不出所料,这王常阴果然是衝著他的机缘来的。 他隨即看向第二支签,这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上籤。 【假意接受王常阴的吹捧,与其虚与委蛇,可顺势忽悠王常阴为这份“友谊”投资,为你送上诸多好处。】 第二十四章 《潜龙术》 林源心中瞭然,瞬间有了主意。 他端著水杯走出静室,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手足无措地將水杯递给王常阴,红著脸道:“王师兄,你真的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哪担得起你这般夸奖。 说起来,我最近还有件烦心事,愁得觉都睡不好。” 王常阴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凑上前,故作关切地问道:“哦?林师弟有什么烦心事? 儘管跟师兄说,只要师兄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林源嘆了口气,装作一脸愁容的样子,压低声音道:“不瞒师兄说,我去年斩杀魔修,锋芒露得太盛,最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我想求一门能隱息匿跡的秘法,收敛自身气息,免得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可我既没门路弄到这秘法,手里也没足够的道功,愁了好几个月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常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拉近和林源关係、套出他机缘秘密的绝好机会! 不过是一门隱息秘法而已,虽然价格不菲,但只要能让林源放下戒备,把他背后的机缘吐出来,这点投入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当即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门隱息秘法吗?包在师兄身上! 我在山阳坊市有相熟的门路,保证给你弄来品相最好的秘法,灵石和门路都不用你操心,师兄我给你办妥了!” 林源装作大喜过望的样子,连忙站起身对著王常阴连连躬身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真的太谢谢王师兄了!师兄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日后师兄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绝无二话!” 王常阴见他这般“上道”,心里更是得意,又假意寒暄了几句,便兴冲冲地起身告辞。 他急著去坊市给林源找秘法,满脑子都是套出林源机缘、一步登天的美梦。 送走王常阴,林源反手关上院门,脸上的感激与欣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冷笑。 他太清楚王常阴的贪婪了,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机缘,必然会被蒙蔽双眼,下血本给自己弄来隱息秘法。 而他不用花半分灵石,也不用暴露自己的財富,就能白得一门实用的秘法。 顺便看看这王常阴,到底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王常阴从林源的小院出来,一路快步回到自己的住所。 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脸上那副热络諂媚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算计的阴狠与得意。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指尖反覆摩挲著下巴,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源如此急切地想要隱息秘法,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確信自己未来还能继续快速突破,怕锋芒太露引来麻烦,需要一门秘法遮掩修为。 这进一步证实了他之前的判断,林源绝对是身怀天大的机缘。 而且是足以支撑他一路突破炼气后期、甚至踏入內门的重宝,绝非区区几百灵石那么简单。 “想藏?我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王常阴阴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很清楚,想要钓到大鱼,就必须捨得下血本。 几句吹捧、一坛灵酒根本不足以让林源彻底放下戒备。 必须拿出真正的硬通货,才能让这小子彻底信任自己,把藏在骨子里的秘密吐出来。 打定主意,王常阴立刻行动起来。 他仗著自己是內门弟子墨风波身边最得力的狗腿子,在外门一眾依附墨风波的弟子里颇有几分脸面,接连跑了五六个同门的住所,连哄带骗,又许下了不少好处,硬是从几人手里借来了三百二十点宗门道功,再加上自己完成任务攒下的一百八十点,凑齐了整整五百点道功。 要知道,宗门道功远比灵石珍贵,只能靠完成宗门任务、或是在小比中取得名次才能获得。 寻常外门弟子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百点道功,五百点道功,足以让普通外门弟子望尘莫及。 王常阴拿著攒来的道功,咬著牙直奔藏经阁,用整整五百点道功,兑换了一门名为《潜龙术》的上品隱息秘法。 这门秘法是藏经阁中炼气期能兑换的最好的隱息法门,哪怕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很难看穿秘法的偽装,正是林源口中求之不得的宝贝。 守阁的长老看著他拿出五百点道功兑换这门秘法,都忍不住诧异挑了挑眉。 王常阴连忙找了个藉口,说是替墨风波师兄兑换的,才顺利拿到了记载著《潜龙术》的玉简。 走出藏经阁,他看著手里的玉简,虽然肉疼得厉害,可一想到林源身上藏著的机缘,又立刻兴奋起来。 这点投入算什么? 等拿到林源的机缘,別说五百道功,就算是五千道功,他也能轻轻鬆鬆赚回来。 而且拿到了林源的机缘,需要遮掩锋芒的人不就变成他了吗? 林源需要遮掩,他也需要遮掩,这个兑换完全不亏。 十几天后,王常阴再次登门。 这次他没有带灵酒点心,而是神神秘秘地揣著一个锦盒。 一进门就拉著林源进了静室,反手关上房门,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莹白的玉简,递到林源面前,压低声音道:“林师弟,你要的隱息秘法,师兄我给你弄来了! 这是宗门藏经阁的上品秘法《潜龙术》,足足五百点道功才换下来的,运转之后,连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都能瞒过去,绝对是你想要的!” 林源看著玉简,脸上瞬间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手都跟著抖了起来,连忙把玉简推了回去,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惶恐:“王师兄!这太贵重了!五百点道功,我就算攒十年也未必能攒够,我万万不能收!您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东西我真的受不起!” “你这是干什么!” 王常阴立刻板起脸,故作生气地把玉简硬塞回林源手里,沉声道:“咱们兄弟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我同是三灵根出身,在这宗门里本就该互相扶持!这秘法你拿著正好能用上,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师兄!” 两人来回推辞了数次,林源才终於“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玉简,眼眶都红了,对著王常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王师兄大恩,我林源没齿难忘!日后师兄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句怨言!” 王常阴看著他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只觉得自己的计谋彻底得逞,林源这小子已经彻底被他拿捏住了,得到他背后的机缘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又假意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满脑子都是杀人夺宝、一步登天的美梦。 送走王常阴,林源反手锁上静室的门,脸上的感激与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抹难绷的微笑。 他就像那精通人性的男讲师,三句话让男人为我花了五百道功。 他拿起那枚《潜龙术》玉简,开始细细参悟。 这门秘法果然不愧是上品隱息术,法门精妙无比。 运转之后,能完美收敛自身的灵力波动。 不仅能將修为偽装成任何低於自身的境界,甚至连气息、灵力流转的痕跡都能彻底隱匿,足以骗过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林源心中大喜,之前他一直担心自己突破太快,引来旁人的覬覦与窥探,如今有了这门《潜龙术》,正好能完美掩护自己的修为。 日后就算突破到炼气后期,也能不用怕被人看出异常。 第二十五章 猎鸣蛇,故作疲態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林源一边日夜苦修《激流剑典》的第三层,一边熟练掌握《潜龙术》。 而这两个月里,王常阴也时不时上门,送些丹药、灵米,假意嘘寒问暖,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修炼神速的秘密。 林源始终装糊涂,只说是自己运气好得了些灵石,加上日夜苦修才勉强跟上进度,半点口风都不露。 王常阴见火候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林源对他早已“信任有加”,终於决定收网。 这天他再次登门,脸上带著神秘的笑意,凑到林源身边,压低声音道:“林师弟,师兄我这里有一桩天大的机缘,思来想去,整个外门,只有你配跟我共享!” 他告诉林源,半年前他完成宗门追猎妖狼的任务时,追著负伤的妖狼跑进了宗外两百多里的黑风山脉深处,偶然发现了一处人跡罕至的隱秘山谷。 谷中灵气浓郁,正中央的石缝里长著一株百年份的坤元果,还有一个月就要彻底成熟。 这百年坤元果,能极大凝练灵力、夯实道基,对炼气期修士突破炼气后期的瓶颈有著奇效。 就算拿到山阳坊市,也能卖出至少两千下品灵石的天价,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大机缘。 “可惜啊,那株坤元果旁边,有一条一阶中期巔峰的鸣蛇守护。” 王常阴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鸣蛇我一个人实在对付不了,思来想去,整个外门,只有师弟你剑术高超,胆识过人,才配跟我一起拿下这份机缘。 咱们兄弟合力斩杀鸣蛇,拿到坤元果一人一半,突破炼气后期,踏入內门,都指日可待!” 林源脸上露出了又心动又犹豫的神色,心底却早已摒除杂念,催动了识海中的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一道温润的金光飞出,化作一支上籤。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此行无性命之忧,你的实力足以应对一阶中期巔峰鸣蛇,只需小心王常阴背后偷袭,便可將鸣蛇与王常阴二者尽数反杀,顺利夺得坤元果。】 林源心中瞭然。 果然不出所料,这王常阴根本不是想共享机缘,而是想借著鸣蛇耗光他的力气,再从背后偷袭,杀人夺宝,顺便把他身上的机缘也一併抢走。 只可惜,他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抵不过气运签筒的提前示警。 他收起心神,脸上瞬间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一拍大腿,紧紧握住王常阴的胳膊,激动道:“王师兄!这么大的机缘,你竟然还想著我!我林源这条命,以后就跟师兄绑在一起了!这趟山谷之行,我去定了!咱们兄弟合力,定能斩杀鸣蛇,拿下坤元果!” 王常阴见他一口答应,脸上的笑意更浓,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林源啊林源,你小子还是太嫩了,等进了那处隱秘山谷,就是你的死期。 你的机缘,你的一切,都將是我王常阴的! 林源与王常阴一同登上了小型飞叶舟,朝著黑风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飞舟贴著山林的树梢一路向西,足足耗费了三日时间,才终於抵达了那处王常阴口中的隱秘山谷。 飞舟落地,两人缓步踏入谷中。 这山谷果然人跡罕至,两侧是陡峭的悬崖绝壁。 谷底长满了齐腰深的灵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至极的灵气,吸一口便觉浑身舒畅。 顺著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往前走了不过百余步,林源便看到了悬崖石缝中生长的那株百年坤元果。 果树约莫半人高,叶片翠绿如玉,枝头掛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通体紫莹莹的。 果皮上泛著淡淡的金色纹路,浓郁的灵气从果子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正是百年份的坤元果无疑。 “林师弟,怎么样?师兄我没骗你吧!” 王常阴脸上满是得意,拍著林源的肩膀笑道:“这等机缘,整个外门,我只告诉了你一人!” 林源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快步朝著石缝走去,嘴里连声说著:“多谢王师兄!多谢王师兄!” 他装作满心满眼都在坤元果上,伸手便要去採摘那枚果子,实则早已將周身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警惕著周遭的动静。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坤元果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带著浓烈腥气的恶风骤然从悬崖的阴影中席捲而来,腥臭的毒液滴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紧接著,一条身长十丈、浑身覆盖著暗青色鳞甲、背生双翼的巨蛇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三角形的蛇头泛著冰冷的凶光,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毫无防备的林源! 这正是守护坤元果的一阶中期巔峰妖兽鸣蛇! “林师弟小心!” 王常阴发出一声惊呼,看似焦急地抬手凝聚火球,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暗喜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早就摸清了鸣蛇的习性,算准了林源採摘果子的瞬间,鸣蛇必然会暴起偷袭。 他正好能借这头妖兽之手,不费吹灰之力除掉林源。 到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既能拿到坤元果,又能搜走林源身上的机缘,一举两得。 面对鸣蛇雷霆万钧的扑击,林源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恰好避开了鸣蛇的噬咬。 同时反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剑,迎著扑来的巨蛇直衝而上。 剑光一闪,林源手中的长剑裹挟著凌厉的剑芒,狠狠劈在了鸣蛇的七寸之处。 可鸣蛇的鳞甲坚硬无比,堪比上品法器,锋锐的剑锋劈上去,只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油皮都没划破。 “好硬的鳞甲!” 林源故作惊色,脚下辗转腾挪,避开了鸣蛇喷吐的墨绿色毒雾,手中长剑不断挥砍,与鸣蛇缠斗在一起。 旁边的王常阴见状,也假意出手相助,掌心接连凝聚出三枚火球,朝著鸣蛇砸了过去。 可那些火球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本没灌注多少灵力。 砸在鸣蛇的鳞甲上,连火星都没溅起几点。 王常阴完全是做做样子,全程都在保留实力,冷眼旁观著林源与鸣蛇死斗,只等著林源灵力耗尽,被鸣蛇斩杀的那一刻。 林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渐渐力不从心的模样。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被鸣蛇甩动的巨尾狠狠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长剑脱手飞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装作重伤濒死的样子。 第二十六章 服坤元果,淬炼灵力 鸣蛇见状,发出一声嘶鸣,双翼一振,带著腥风猛地俯衝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將地上的林源一口吞下。 就在蛇口即將合拢的瞬间,原本奄奄一息的林源眼中骤然爆发出凌厉的精光! 他暴喝一声,身形猛地弹起,隔空握住地上的长剑,《激流剑典》第二层心法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一息之间,上百道真实不虚的剑影骤然在他身前铺开,如同密集的剑雨,顺著鸣蛇张开的大口,狠狠贯入了它的脑部! 每一道剑影都裹挟著无坚不摧的剑芒,在鸣蛇的头颅內疯狂搅动,不过瞬息之间,便將它的脑子搅得稀烂。 鸣蛇前冲的身形瞬间僵住,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机,当场被秒杀。 林源收剑落地,隨即立刻单膝跪地,拄著长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装作灵力彻底耗尽、油尽灯枯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不远处的王常阴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源斩杀鸣蛇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脸上的焦急与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狞笑,缓步朝著林源走了过来。 “林师弟,你可真是厉害啊,连一阶中期巔峰的鸣蛇都能斩杀。” 王常阴狞笑著,眼中满是贪婪。 “可惜啊,你还是太嫩了。实话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共享什么机缘,我要的,从来都是你身上的秘密,还有这枚坤元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同门情谊?在修仙大道面前,一文不值!” 说罢,他掌心凝聚出一枚脸盆大的炽热火球,將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其中,狠狠朝著毫无防备的林源砸了过去,势要將林源当场焚杀! 就在火球即將临身的剎那,原本萎靡不振的林源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直收敛的气息瞬间冲天而起,丹田內的灵力运转如飞,身形诡异地一闪,便避开了呼啸而来的火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王常阴的身侧。 “王常阴,我等你多时了。” 冰冷的声音在王常阴耳边响起,林源手中的长剑再次扬起,《激流剑典》第二层全力爆发! 无数道剑影呼啸而出,如同密不透风的剑网,直取王常阴的咽喉。 王常阴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甚至来不及撑起防御护盾,便被无数剑影瞬间洞穿了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王常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充满了不甘与疑惑。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油尽灯枯的林源,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更想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算计,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 隨著王常阴毙命,林源手中那柄本就布满裂痕的报废法器长剑,终於承受不住两次剑典爆发的恐怖力道,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彻底碎裂开来,散落在地上。 林源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修仙界生存法则的冷酷认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吸收著灵石中的灵气,快速恢復著体內消耗的灵力。 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王常阴因贪婪而起杀心,数次算计於他,想要夺他机缘、取他性命,落得如今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林源確认四周再无活物,没有半分耽搁,立刻动手打扫战场,动作乾净利落,没有留下半分多余的痕跡。 他先蹲下身,从王常阴的腰间解下了那个黑色的储物袋,以灵力抹去上面残留的微弱神魂印记,隨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隨即转身走到鸣蛇的尸体旁,拿出一柄备用的短刃,小心翼翼地剥下了鸣蛇身上坚硬的鳞甲。 这鳞甲质地坚韧,是炼製上品防御法器的绝佳材料,哪怕拿到山阳坊市,也能卖出近百枚下品灵石。 隨后他又精准地取出了鸣蛇完整的毒囊、蛇胆与核心妖核。 这些都是炼丹、制符的上好材料,半点都没有浪费。 处理完妖兽尸体,林源才缓步走到悬崖边的石缝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已经完全成熟的百年坤元果摘了下来。 果子入手温润,紫莹莹的果皮泛著淡淡的金光,浓郁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用早已备好的寒玉盒將果子妥善装好,彻底隔绝了灵气的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急著离开山谷。 此地两侧是悬崖绝壁,人跡罕至,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正是炼化坤元果的绝佳之地。 他找了一处乾燥避风的山洞,盘膝坐下,拿出了装著坤元果的寒玉盒。 他没有丹师的本事將坤元果炼製成丹药,可哪怕是直接服用,这百年份的灵果效果依旧惊人。 他將坤元果送入口中,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极致清凉的气息,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两次爆发剑典而有些滯涩受损的经脉,被这股清凉气息缓缓滋养、拓宽。 丹田內原本略显驳杂的灵力瞬间沸腾起来,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原矿,一点点剔除掉其中的杂质,不断提纯凝练。 林源立刻凝神静气,运转《云水锻剑诀》的心法,引导著药力与灵力在经脉中不断流转周天。 这一坐,便是数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洞里只有他周身流转的淡淡灵光。 他內视丹田,只见原本充盈的灵力足足缩水了五成,可剩下的气態灵力却变得更为凝实。 每一缕都精纯无比,运转之间毫无滯涩,原本就宽阔的经脉又被拓宽了近一倍,道基被打磨得无比稳固。 更让他惊喜的是,冥冥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未来突破炼气后期,几乎不会有任何瓶颈。 甚至日后衝击筑基境,也因为道基的极致稳固,凭空多出了一成的成功机率。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功起身,清点此次的全部收穫。 他先打开了王常阴的储物袋,入目便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下品灵石。 粗略一数,竟足足有一千三百枚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下品养气丹,几件低阶攻击法器。 林源的眉头微微皱起。 王常阴不过是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平日里全靠依附內门弟子墨风波过活。 就算攒了些积蓄,也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灵石。 他心中瞬间瞭然,这王常阴恐怕不止算计了他一人,之前说不定就已经猎杀过其他落单的同门弟子,做过杀人夺宝的勾当,才攒下了这么一笔巨款。 他没有急著处理这些东西,而是第一时间摒除杂念,催动了识海中的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只飞出一支平平无奇的空白中籤,没有任何吉凶提示。 意味著此次回宗,不会有任何祸事,也不会被宗门查到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跡。 第二十七章 事了 林源彻底放下心来,他从王常阴的储物袋中只取走了那七百枚下品灵石。 剩下的法器、丹药,还有那艘飞叶舟,他都尽数搬到了山谷最深处,挖了一个数丈深的土坑,全部掩埋进去。 又用草木土石覆盖了所有痕跡,確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乘坐任何飞行法器,而是辨明了重华仙宗的方向,收敛了周身气息,步行朝著宗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趟黑风山脉之行,他不仅彻底消除了王常阴这个心腹大患,避免了日后被其算计反噬的风险,还得了百年坤元果夯实了根基,收穫了近千枚下品灵石的財富,可谓是一本万利。 可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林源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得意,反而生出了几分清醒的警醒。 杀人夺宝得来的財富与机缘,確实比老老实实做宗门任务、攒灵石快上很多。 可这条路一旦走顺了,就极易滋生贪念与杀心。 今日他是为了自保反杀,可若是日后动了贪念,主动对同门出手,便会走上那些劫修的不归路,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无论何时,都要坚守本心,稳扎稳打,绝不能被贪念裹挟,墮入邪途。 一路步行,耗费了五日时间,林源才终於回到了重华仙宗的外门。 他没有声张,像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西侧角落的小院,锁好院门,便继续每日的打坐练剑。 日子过得和往常没有半分区別,仿佛从未离开过宗门。 七日后的清晨,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严肃的敲门声。 林源打开院门,只见两名身著黑色劲装、面色冷肃的刑堂弟子站在门外。 身后还跟著一位身著白袍的长老,正是当初给他们入门讲道的谢长风长老。 “林源,我们是刑堂弟子,前来问询相关事宜。” 为首的刑堂弟子语气严肃。 “外门弟子王常阴已失踪七日。 据查,他失踪前与你来往最为密切,你可知他的去向?” 林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茫然,连忙侧身將几人请进院內,躬身回话:“回长老,回刑堂师兄,弟子確实不知王师兄的去向。” 他顿了顿,又装作思索的样子,补充道:“王师兄素来喜欢去宗外寻宝,弟子猜测,他会不会是独自外出寻找机缘,不小心遇上了高阶妖兽,出了意外?” 谢长风闻言,微微頷首,眉头紧锁。 他对著刑堂弟子摇了摇头,沉声道:“王常阴离宗时行踪诡秘,没有在宗门报备,也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去向,此事虽透著古怪,却暂未发现任何確凿的线索。” 说罢,他又叮嘱了林源几句,若是有王常阴的消息立刻上报刑堂,便带著刑堂弟子转身离开了。 林源关上院门,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心中瞭然。 空白中籤的预示果然没错,宗门根本查不到任何与他相关的线索,或者並不会为了王常阴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动用高层次的侦查手段,此事与他再无半分牵扯。 一个月后,宗门刑堂正式下达了通报,经多方核查,认定外门弟子王常阴私自离宗外出寻找机缘时,遭遇意外身陨,尸骨无存,此案就此终结。 通报一出,外门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当初借给王常阴道功的弟子,一个个气得跳脚,对著早已身死的王常阴破口大骂。 他们当初借给王常阴道功,本就是看在墨风波的面子上,想著能收回些好处。 如今王常阴身死,他们借出去的五百点道功,彻底打了水漂,连追討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小院中的林源,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打磨著手中的长剑。 一年时光倏忽而过,外门的灵竹林迎来了又一年盛夏。 浓密的竹叶遮天蔽日,將灼人的暑气挡在外面,只留下满院的清凉与草木清香。 林源站在院落中央,收剑回鞘,周身的气息缓缓收敛。 丹田內的灵力凝实厚重,已然稳稳停在了炼气五层巔峰。 距离突破炼气六层,只剩最后一层窗户纸。 按照当前的修行进度,最多再有三四个月,便能水到渠成地完成突破。 这一年里,他靠著“激流剑”陈兴留下的巨额遗產,源源不断地购入中品养气丹辅助修行。 配合著《云水锻剑诀》与《激流剑典》的双重打磨,修为进度一日千里。 可这般近乎奢侈的修行,灵石的消耗也极为惊人。 当初近八千枚下品灵石的巨款,除去之前购置符籙、丹药的花费,再加上这一年的丹药开销。 如今他的储物袋里,只剩下两千八百枚下品灵石,眼看著就要坐吃山空。 而当初从王常阴那里收缴来的几件低阶法器、还有那艘登记在册的飞叶舟,因为来歷太过烫手,一旦在宗门附近出手,极易被刑堂查到痕跡,林源便一直將其埋在隱秘山谷中,始终没有变现。 如今灵石告急,加上之前斩杀鸣蛇时,手中的长剑彻底碎裂,至今没有一柄趁手的新法器长剑,日常出行也缺少一件属於自己的代步飞行法器。 林源便打定主意,前往山阳坊市走一趟。 经过一年的苦修,他早已將《潜龙术》融会贯通,运转秘法时,能完美收敛自身的灵力波动与修为气息。 哪怕是炼气后期的宗门长老,不刻意以神识反覆探查,也只会將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炼气三层外门弟子,绝不会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有这门秘法傍身,处理赃物时也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 动身之前,林源依旧习惯性地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一道泛著微光的流光飞出,化作一支中上籤,静静浮在眼前。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此行出手赃物无惊无险,可顺利变现;前往坊市摆摊区入口左起第三个摊位,买下摊位上的金马雕像,打碎后可获得一份小机缘。 林源心中一喜,既解决了最担心的赃物出手风险问题,还有一份意外的机缘等著自己,可谓是双喜临门。 他没有半分耽搁,当天便借著外出歷练的名义出了宗门,一路潜行至黑风山脉的隱秘山谷,挖出了之前掩埋的法器与飞舟,尽数装入储物袋中。 隨即折返宗门,搭上了前往山阳坊市的宗门飞舟。 第二十八章 金马,藏渊 飞舟一路疾驰,两个时辰后便稳稳落在了山阳坊市的停靠坪上。 林源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踏入坊市,没有先去处理赃物,而是径直朝著东侧的摆摊区走去。 摆摊区依旧是往日里人声鼎沸的模样,叫卖声、议价声不绝於耳。 林源顺著入口往里走,很快便找到了签文指示的左起第三个摊位。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散修,摊位上摆著乱七八糟的杂物。 有锈跡斑斑的法器残片,有泛黄的旧玉简。 还有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雕像,木的、石的、铜的应有尽有。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鎏金金马,雕工精致,只是看著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和凡俗的摆件没什么两样,被隨意扔在摊位的角落。 林源没有直接拿起金马,而是装作閒逛的样子,蹲在摊位前,拿起这个雕像看看,又拿起那个残片摸摸。 假意挑选了好半天,才最终拿起那只金马,又顺手拿起旁边一尊差不多大小的金牛雕像,对著摊主问道:“老丈,这两个雕像,怎么卖?” 摊主抬眼扫了一眼,隨口道:“都是些摆件,两个一起给三十灵石得了。” 林源故作嫌弃地摇了摇头,指著金马身上的一处磨损道:“你看这都掉漆了,就是个摆件,哪值这么多? 二十灵石,我就要这只金马,金牛就不要了,你卖不卖? 不卖我就去別家看看了。” 摊主犹豫了一下,想著这东西也是他收杂物的时候顺手收来的,没花几个本钱,便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二十灵石,拿走拿走。” 林源当即付了二十枚下品灵石,將金马揣进贴身的储物袋里,刚转身准备离开,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位道友请留步!” 林源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著黑衣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腰间掛著纯阳门的弟子令牌,一脸倨傲地开口道:“在下纯阳门內门弟子杨严明,你手里的那只金马,我出两百下品灵石,转让给我如何?” 两百灵石,足足翻了十倍的价格。 林源心中瞬间瞭然,这杨严明必然也看出了这金马的不凡之处,只是晚来了一步。 他脸上不动声色,果断摇了摇头,拱手道:“实在抱歉,这金马是弟子特意为家师挑选的寿礼,不能转卖,还望道友海涵。”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快步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几个转弯便消失在了人群里。 杨严明被当场拒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下意识地便想追上去。 可他看著林源身上那件重华仙宗的制式外门法袍,伸出去的脚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重华仙宗是这重华域绝对的霸主,他所在的纯阳门不过是个三流小宗门,根本不敢得罪重华仙宗的弟子,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林源消失在人流里,最终只能愤愤地一甩袖子,愤然转身离去。 而摊位后的老散修,看著杨严明开出的两百灵石高价,再看看自己手里刚收的二十灵石,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对著林源离去的方向连连顿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隨手收来的破摆件,竟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可如今交易已成,再后悔也无济於事,只能蹲在摊位后,连连唉声嘆气,悔不当初。 处理完金马雕像的事,林源没有在人流密集的入口多做停留,立刻压低帷帽,匯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处,按照提前想好的计划,分开处理手中的烫手赃物。 他深知王常阴的法器与飞舟都有宗门登记的痕跡,若是集中卖给一家店铺,极易留下追查的线索,便特意绕著摆摊区走了大半圈。 找了三个相隔甚远、专收二手法器的散修摊主,分三次出手了这些东西。 先是將三件低阶攻击、防御法器以二百二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卖给了专收法器残件的老摊主。 又將那艘登记在王常阴名下的飞叶舟,以八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转手给了专做飞行法器生意的商队伙计。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所有赃物尽数出手,换来了三百枚下品灵石,全程低调谨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將灵石妥善收好,林源转身朝著坊市核心区的天工坊走去。 天工坊是重华域內首屈一指的法器炼製商號,以工艺精湛、品质过硬闻名。 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常来此定製法器。 铺面更是修得金碧辉煌,朱红大门镶金嵌玉,门口两尊一人高的铜铸剑狮威风凛凛,与街边的小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掀开门帘走进店內,立刻有身著青衫的侍者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却不諂媚。 林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直言道:“我要一柄契合金水双属性的上品法剑,劳烦引路。” 侍者闻言,立刻恭敬地引著他登上了二楼的上品法器专区。 这里环境雅致安静,与一楼的喧闹截然不同,一个个独立的展柜里,摆放著灵光流转的上品法器,每一件都气息不凡。 负责二楼接待的是一位身著水绿色长裙的女侍者,见林源进来,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得知需求后,转身从身后的保密展柜里,取出了三柄灵光各异的上品法剑,依次摆在林源面前。 第一柄剑身莹白,泛著淡淡的水色灵光,名为金汐剑,金水属性均衡,剑招灵动,最擅长以柔克刚。 第二柄剑身宽阔,刃口锋利,名为断流斩波剑,偏重金行之力,劈砍威力极强,势大力沉。 而第三柄剑,剑身通体呈深黑色,没有半分外露的灵光,看著平平无奇,甚至连剑鞘都朴素无华,名为“藏渊”。 林源的目光在三柄剑上扫过,没有急著上手查看,而是借著低头品茶的功夫,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金汐剑与断流斩波剑皆是平平无奇的中籤。 而那柄看著毫不起眼的藏渊,却是一支泛著微光的中上籤。 林源心中瞭然,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了那柄藏渊剑。 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长剑重了近一倍,触感冰凉温润,没有半分锋锐外露,却隱隱透著一股深不见底的厚重感。 他抬眼看向女侍者,询问此剑的来歷。 女侍者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笑著介绍道:“道友好眼光,这柄藏渊剑,是我们天工坊的大师傅亲手打造,主材取自万里深海海渊之中的深渊寒铁,淬炼时融入了庚金精魄,將金水双属性之力完美融合,做到了极致。 它的穿透力极强,哪怕是上品防御法器,也能一剑破开,锋锐难挡的同时,剑身坚硬无比,就算与同阶法器硬碰硬,也绝不会有半分损伤。” 说到价格,女侍者的语气顿了顿:“这柄剑是上品法剑中的精品,售价一千下品灵石。” 一千下品灵石,几乎抵得上普通外门弟子十几年的宗门月例,价格不可谓不高昂。 可林源心里清楚,一柄完全契合自身属性、品质过硬的上品法剑,对剑修而言,就是第二条性命。 之前的报废长剑早已碎裂,他急需一柄趁手的法器,更何况签筒早已指明,这柄藏渊剑最適合他。 当即从储物袋里数出一千枚莹润的下品灵石,递到了女侍者面前,乾脆利落地完成了交易。 买下藏渊剑后,他又在一楼的法器专区,挑了一艘全新的、没有任何宗门登记痕跡的小型飞行法器飞叶梭,花了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將代步的问题一併解决。 至此,此行的所有目標尽数完成,林源揣著满袋的收穫,没有在坊市內多做逗留,立刻搭乘最近一班宗门飞舟,安安稳稳地返回了重华仙宗。 第二十九章 炼气六层 回到西侧角落的小院,林源反手锁好院门,拿出了那柄崭新的藏渊剑,开始祭炼这件属於自己的上品法器。 他指尖划破,滴出一滴精血融入剑身,隨即缓缓將丹田內的金水双属性灵力注入其中。 灵力涌入的瞬间,原本漆黑內敛的剑身,骤然亮起了黑白相间的细密纹路。 黑色为水,白色为金,两股力量完美交融,顺著剑身匯聚於剑尖。 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却又被牢牢锁在剑身之內,半点不外泄,正应了“藏渊”二字。 林源握紧长剑,走到院中,《激流剑典》的心法瞬间运转,身形闪动,长剑出鞘。 藏渊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手腕转动之间,剑招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 一息之间,上百道剑影呼啸而出,每一道剑影都带著凌厉的剑芒,狠狠劈在院中的青石上。 坚硬的青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连半点金铁交鸣声都没有发出。 这等威力,比他之前用的报废长剑,强了何止十倍。 一套剑招练完,林源收剑回鞘,心中满是欣喜。 有了这柄藏渊剑,他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了数倍,哪怕面对炼气七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平復了激盪的心情,他想起了从坊市买来的金马雕像,当即拿出藏渊剑,小心翼翼地顺著雕像的缝隙轻轻一划。 鎏金的外壳应声裂开,没有伤到里面分毫,只见雕像內部中空,静静躺著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简。 林源心中一动,立刻拿起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之內,记载著一部完整的炼体功法,名为《熔金铸体诀》。 林源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越看眼底的光芒越盛。 这部炼体功法的理念,远比他想像的更为独特精妙。 与寻常炼体功法靠熬打筋骨、吞服炼体丹药不同。 《熔金铸体诀》的核心,是熔炼各类金石灵材,从中萃取出最精纯的金行本源之气。 再以功法引导,將金气一点点融入筋骨、血肉、经脉之中,如同淬炼法器一般,千锤百炼打磨肉身。 功法中明確记载,只要按部就班修行,一阶大成之时,肉身便可堪比上品防御法器。 哪怕是上品法剑全力劈砍,也难伤分毫,徒手硬接法器更是不在话下。 看到这里,林源忽然想起他刚踏入仙途,在宗门大殿选择修行道途时催动气运签筒。 签文里便明確提过,炼体一道是上籤,可以作为他仙途上的重要助力。 只是那时他修为低微,连最基础的修行资源都捉襟见肘。 而体修一道,素来有“吞金兽”之称,资源消耗比寻常炼气修士大了数倍不止。 且前期手段单一,除了肉身强横,几乎没有別的攻伐手段,他便暂时搁置了这个念头。 可如今不同了,他剑术有成,又有《激流剑典》傍身。 若是能兼修这门炼体功法,补足肉身防御不足的短板,做到攻防一体,战力必將迎来质的飞跃。 日后再遇到同阶修士,甚至越阶对敌,都有了更大的底气。 不过林源素来谨慎,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他如今正处在突破炼气六层的关键节点,若是此时分心炼体,难免会顾此失彼,打乱原本的修行节奏。 他合上玉简,压下了立刻採购金石灵材炼体的念头,依旧將重心放在了灵气修行上。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坐吐纳,打磨体內灵力,入夜后便在院中演练《激流剑典》,日子过得规律而扎实,心无旁騖地为突破炼气六层做最后的准备。 转眼便是数个月过去,外门的秋意渐浓,灵竹林的叶片染上了浅浅的金黄。 这日夜深人静,林源的小院静室之中,骤然爆发出澎湃的灵气波动。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的灵气如同沸腾的潮水,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一次次衝击著炼气五层到六层的瓶颈。 经过数月的打磨,他的道基早已稳固无比,灵力更是精纯凝练。 这一次衝击,没有半分滯涩。 只听一声细微的脆响在体內响起,桎梏了他数月的瓶颈应声而破。 磅礴的灵气瞬间灌满了整个丹田气海,气海再次拓宽。 灵力流转之间,厚重而澎湃,稳稳停在了炼气六层的境界。 此时距离他突破炼气五层,仅仅过去三年时间。 要知道,寻常三灵根修士,从炼气五层到六层,少说也要耗费五六年的功夫。 他能以三灵根的资质,三年便完成突破,在外门弟子中,已然算得上是顶尖的进度。 林源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清亮的灵光。 他缓缓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的灵力,还有对藏渊剑愈发得心应手的掌控力,一股意气风发之感油然而生。 突破炼气六层,彻底稳固了境界之后,林源终於將炼体的事提上了日程。 他搭乘宗门飞舟再次前往山阳坊市,没有贸然採购那些价格高昂的珍稀金石灵材,只挑了几块最普通、价格低廉的玄铁精。 打算先熟悉功法,尝试著入门。 回到宗门后,他便按照《熔金铸体诀》的心法,以自身灵力为火,熔炼玄铁精,萃取其中的金行之气,一点点融入筋骨血肉之中。 让林源惊喜的是,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有金灵根,之前服用过延寿丹淬炼肉身,又有慧根果提升的悟性加持。 他在炼体一道上,竟有著远超常人的天赋。 寻常修士入门炼体,光是学会熔炼金石、萃取金气,就要耗费近一年的功夫,稍有不慎,还会被金气反噬,伤及经脉。 可他仅用了短短三月,便彻底掌握了《熔金铸体诀》的基础法门。 萃取金气、淬炼肉身的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连一次反噬都没有出现过。 这日午后,林源正在静室中熔炼一块偶然得来的黑色铁石,里面蕴含的金气远比普通玄铁精精纯得多。 隨著灵力缓缓熔炼,一缕缕泛著微光的精纯金气被他萃取出来,顺著功法路线,尽数融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席捲全身,筋骨血肉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遍,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当最后一缕金气融入丹田,他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炼体境界,顺利突破至一阶初期! 林源缓缓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原本匀称的身形变得高大魁梧了不少,肩背宽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隨手拿起桌案上的陶製茶杯,指尖微微用力,坚硬的陶杯便如同泥捏的一般,被他轻轻鬆鬆捏成了碎片,连半点阻力都没有感受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力量爆发,都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寻常低阶法器,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就在林源感受著炼体突破带来的变化,心中欣喜之时,放在桌案上的传音符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他拿起传音符,灵力注入,郭岳那爽朗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林兄弟,最近修为又精进了吧? 好久没一起出去散心了,我约你再去千柳湖钓钓鱼,怎么样? 最近湖里的银鳞灵鱼正肥,正好去碰碰运气,放鬆放鬆!” 接到郭岳的传讯,林源指尖摩挲著温热的传音符,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素来习惯凡事求稳,但凡要出宗门地界,必先以气运签筒占卜吉凶。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意识催动古朴签筒。 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一道泛著微光的流光飞出,化作一支中上籤,静静浮在眼前。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 【今日千柳湖垂钓,將有一阶后期鱷妖自湖底破水袭击,若无防备,恐有性命之忧。 若能及时防备,並在筑基长老李万水到来前,救下其独女李芸熙,便可逢凶化吉,获得一份普通机缘。】 林源缓缓收了心神,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在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一阶后期的鱷妖,修为相当於炼气八层的后期修士,又在湖水主场,实力更添三分,確实有不小的风险。 可签文明明標註了中上籤,便意味著此行绝无性命之危。 不仅能顺利化解危机,还能救下长老之女,结下一份善缘。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捏碎传音符,给郭岳回了讯息,欣然应下了此次垂钓之约。 第三十章 长老赏识 次日清晨,林源换上一身普通的蓝色外门弟子袍,將藏渊剑藏在宽大的袍袖中,贴身放好了三张金光护体符与两张灵风符,便朝著宗门山门处走去。 郭岳早已牵著两匹代步的鳞马等在那里,见到林源走来,先是一愣,隨即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他,满脸惊讶。 “林师弟,几个月不见,你怎么长这么高了?肩背也宽了不少,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源闻言笑了笑,翻身上马,隨口搪塞道:“不过是最近修为突破,身子骨长开了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他半点没有透露自己兼修炼体功法的事,郭岳也没有多问,只当是修士突破带来的正常变化,笑著扬了扬马鞭。 两人並驾齐驱,朝著百里之外的千柳湖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便抵达了千柳湖。 湖畔依旧是垂柳依依,碧波荡漾。 湖岸边已经坐了不少前来垂钓的宗门弟子,三三两两分散而坐,彼此间隔著数十丈的距离,氛围閒適安静。 郭岳熟门熟路地找了片背风向阳的平缓湖岸,拿出钓具就要支起马扎。 林源却没有动,目光扫过整个湖岸,最终选了一处地势开阔、背后无遮挡、进退都极为方便的礁石旁,笑著对郭岳道:“郭师兄,我就坐这边了,图个清静。” 郭岳也没多想,挥了挥手便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林源看似隨意地靠在礁石上,实则早已將周身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神识牢牢锁定著脚下的湖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一只手悄悄探进怀中,握住了早已备好的灵风符与金光护体符。 全神戒备,只等著签文中预示的危机到来。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了一圈诡异的涟漪。 水下的阴影迅速扩大,一股带著腥气的凶戾气息骤然从湖底翻涌上来。 林源瞳孔一缩,几乎在同一瞬间捏碎了手中的灵风符,淡青色的灵光瞬间包裹全身。 他的身形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后急退,同时放声大喝:“水下有妖兽!大家小心!” 就在他退开的剎那,一声巨响炸开,湖面瞬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一头身长三丈、浑身覆盖著漆黑鳞甲的巨鱷破水而出,血盆大口里满是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了林源刚才靠著的礁石上。 坚硬的礁石瞬间被咬得粉碎。 “鱷妖,还是一阶后期!” 有眼尖的弟子惊叫道。 一击落空,鱷妖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猩红的眼睛扫过岸边惊慌失措的弟子们,便朝著离它最近的两名弟子猛扑过去。 那两名弟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其中一名身著淡粉衣裙的女弟子脚下一滑,从湿滑的湖岸礁石上坠落,眼看就要被鱷妖的巨口咬住,拖入冰冷的湖水中。 林源心中猜测,这多半就是签文中提到的李芸熙。 他再次捏碎一张灵风符,速度暴涨到极致,迎著鱷妖猛衝上去。 《激流剑典》第二层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藏渊剑出鞘,一息之间,上百道真实不虚的剑影呼啸而出,如同密集的剑雨,狠狠劈在了鱷妖的眼部与口鼻等柔软之处。 鱷妖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下意识地鬆开了即將咬住李芸熙的巨口,向后退了数尺。 林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腕翻转,藏渊剑裹挟著无匹的锋锐,狠狠斩在了鱷妖的额头之上。 坚硬的鳞甲瞬间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这一剑彻底激怒了鱷妖,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源,彻底放弃了地上的李芸熙,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朝著林源猛扑过来。 林源不敢硬接,借著灵风符的速度优势,辗转腾挪,与鱷妖周旋起来。 鱷妖的每一次扑击都带著强横无比的力量,湖水四溅,礁石碎裂,数次都险些咬中林源的衣角,场面险象环生。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嚇得四散奔逃,远远躲在安全地带,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相助。 唯有郭岳见状,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攻击符籙,火球术接连不断地砸向鱷妖,快步衝过来支援林源,大喊道:“林师弟,我来帮你!” 就在两人被鱷妖逼得节节后退,即將陷入险境的危急关头,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从天边传来。 只见一道青影踏云而至,周身散发著浩瀚磅礴的筑基期威压,正是重华仙宗万水峰的筑基长老李万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的女儿李芸熙,又看了一眼与鱷妖周旋的林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隨手挥出一道水蓝色的光环。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那只凶戾无比的鱷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瞬间冰封成了一座冰雕,周身的生机彻底断绝。 不过隨手一击,便秒杀了一阶后期的鱷妖,筑基修士碾压般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湖岸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惊魂未定的弟子纷纷上前,躬身行礼,齐声拜谢长老救命之恩。 李万水却无视了围上来的眾人,目光落在了气息微喘、却依旧身形挺拔的林源身上,微微頷首,语气带著讚许。 “方才临危不乱,出手救人,胆识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林源收剑回鞘,对著李万水恭敬地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应答:“回长老,弟子林源,是外门弟子。 方才出手救人,不过是弟子的本分,当不得长老讚许。” 李万水闻言,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他见多了宗门里稍有功劳便沾沾自喜、邀功请赏的年轻弟子,像林源这样有勇有谋、诚实谦逊的,实在难得。 他又开口问道:“你方才施展的剑法凌厉迅猛,根基扎实,平日里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可有师承?” “回长老,弟子修炼的是宗门基础功法《云水锻剑诀》,並无师承,平日里只靠著宗门典籍自行摸索修行。” 林源依旧应答得恭敬得体。 李万水眼睛一亮,《云水锻剑诀》是宗门最基础的水属性功法。 可林源竟能靠著这门基础功法,练出如此扎实的修为与凌厉的剑术,足见其天赋与心性。 他当即开口道:“既然你修炼的是《云水锻剑诀》,想必对云雨术的掌控极为熟练。 我万水峰的灵药园,正缺一位精通水属性术法、细心稳妥的弟子照料,你可愿意来我万水峰,负责照料灵药园?” 第三十一章 万水峰 李万水的话音落下,湖畔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炸开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所有围在周围的外门弟子,齐刷刷地看向林源,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谁都清楚,万水峰是宗门筑基长老李万水的专属峰头,坐落於宗门山门內围,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所在的外围区域天差地別。 內围之地有宗门护山大阵匯聚灵气,浓度是外门的三倍不止,在其中修行事半功倍,是所有外门弟子挤破头都想踏入的修行宝地。 更別说,能入长老峰头当差,便直接免去了外门弟子三年一度的强制宗门任务,再也不用冒著性命危险去宗外荒山野岭搏那点微薄的道功与灵石。 林源的心头也猛地一跳,隨即涌上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机缘的珍贵之处,远不止丰厚的修行资源与优渥的待遇。 最关键的是,有了李万水长老这层靠山,他这几年来远超同阶三灵根弟子的修炼速度,便有了最完美的遮掩。 日后他修为再飞速提升,旁人只会以为是得了李长老的资源倾斜与私下指点,不会再怀疑他身怀奇遇,从而滋生贪念与杀心,解决了一直悬在他心头的最大隱患。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对著李万水深深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朗声应道:“弟子林源,多谢长老厚爱! 弟子定当尽心竭力,照料好灵药园,绝不负长老信任!” 李万水看著他沉稳得体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手递过来一枚刻著水纹的令牌:“拿著这个,三日后回宗门,持此令牌入內围万水峰,自会有人安排你的差事。” 说罢,他便转身扶起还在惊魂未定的李芸熙,踏云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长老走后,周围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对著林源拱手道贺,语气里满是討好。 就连郭岳也快步走过来,拍著他的肩膀,满脸欣喜地笑道:“林师弟,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了!竟然能被李长老看中,以后可就是內围的人了!” 林源笑著一一回应,態度依旧谦和,没有半分得势后的骄矜,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稳扎稳打地走下去。 三日后,林源收拾好自己的全部家当,锁上了住了四年多的外门小院,手持李万水赐予的令牌,朝著宗门山门內围走去。 守在內围山门的执法弟子核验过令牌,没有半分为难,便恭敬地放他通行。 踏入內围的瞬间,林源便清晰地感觉到了与外门的天差地別。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吸一口便觉浑身舒畅,丹田內的灵力都忍不住跟著流转起来。 入目之处,云雾繚绕在一座座青翠的山峰之间,仙鹤振翅飞过,发出清越的啼鸣,灵鹿在林间悠閒踱步,奇花异草隨处可见,宛如仙境一般。 林源收敛心神,祭出飞叶梭,压低身形,低调地朝著万水峰的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便抵达了万水峰地界。 整座山峰依水而建,山脚下遍布著大大小小的池塘与溪流。 池中种满了层层叠叠的碧色荷叶,哪怕已是秋日,依旧生机盎然。 风过处,荷叶翻涌,带著淡淡的荷香与水灵气,与他修炼的《云水锻剑诀》功法无比契合。 林源收起飞叶梭,落在山门前,抬手敲响了门口的访客钟。 钟声刚落,便有一名身著灰布短打的年轻杂役快步走了出来,核验过他手中的令牌,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林管事,陈总管已经在山上等候您多时了,隨我来。” 林源微微頷首,跟著杂役沿著青石台阶缓步上山,不多时便到了半山腰的一处院落前。 院落正厅里,坐著一位头髮花白、身著青布长衫的老者,他身形佝僂,却周身气息沉稳厚重,赫然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这便是李万水长老身边多年的老僕,总管万水峰杂务的陈老。 见到林源进来,陈老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道:“你就是林源? 长老已经吩咐过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万水峰灵药园的管事,负责照料峰內的灵植,核心便是山脚下的百亩云水荷。” 说罢,他抬手將两样东西推到了林源面前。 一样是一本线装的《云水荷种植要旨》,里面详细记载了云水荷的生长习性、催生方法、病虫害防治,还有园內各类灵植的照料细则。 另一样是一枚莹白的身份玉牌,刻著万水峰的水纹印记,是他在峰內的身份凭证。 “持这枚玉牌,你可调度灵药园內的八名杂役弟子,一应差事皆由你安排。” 陈老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的待遇,与宗门內门弟子等同,每月可领二十枚下品灵石、两瓶中品养气丹,无需再完成外门任何强制任务。 峰內西侧的清幽竹苑,已经收拾出来给你居住,那里灵气充裕,清静无扰,最適合修行。” 林源双手接过要旨与玉牌,对著陈老恭敬地躬身行礼:“多谢陈总管,弟子定当恪尽职守,照料好灵药园。” 陈老微微頷首,隨即神色一正,沉声叮嘱道:“有两条规矩,你必须牢记。 第一,你的活动范围,仅限山脚灵药园至半山腰区域。 山顶是长老清修之地,没有长老的传唤,绝不可隨意踏足,更不可擅自打扰长老。 第二,灵药园內的所有灵植,尤其是云水荷,皆是长老炼丹所用,必须严格按照要旨照料,不得有半分差池,更不得私自动用、採摘,违者按宗门规矩处置。” “弟子谨记在心,绝不敢违逆规矩。” 林源再次躬身应下,態度恭敬严谨,没有半分敷衍。 陈老见他懂事沉稳,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挥了挥手,让杂役去唤灵药园的人过来。 不过片刻,八名身著灰布短打的杂役弟子便快步走了进来,齐刷刷地对著林源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林管事!” 这些杂役弟子,大多是修为卡在炼气三层以下、没能成为正式外门弟子的人,一个个態度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第三十二章 云水荷,锋芒內敛 为首的弟子上前一步,对著林源详细匯报起了灵药园的情况。 “回管事,咱们灵药园共有灵田一百二十亩,其中云水荷池八十亩,其余四十亩种植各类炼丹用的低阶灵草。 日常职责分为四部分,每日以水属性术法浇灌灵植、定期催生、除虫除草,还有记录灵植长势,每日向您匯报。” 林源静静听著,將所有细则牢牢记在心里。 听完八名杂役弟子的匯报,神色平静,抬手示意眾人起身,没有搞新官上任的繁文縟节,只沉声吩咐道:“之前的差事安排照旧,各司其职,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每日傍晚將当日灵植长势整理成册,送到我竹苑。” 杂役弟子们本还担心新管事会立规矩、折腾人。 见他行事稳妥谦和,都鬆了口气,齐声应下,躬身退了下去,各自回荷池忙活去了。 待眾人散去,林源才在引路杂役的带领下,前往峰西侧的清幽竹苑。 刚踏入竹苑的范围,一股比別处更浓郁的水灵气便扑面而来。 苑外是成片的翠竹林,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 苑內引了山涧的清泉绕院而过,院中种著几株灵兰,清雅幽静,没有半分喧囂。 推开屋门,屋內陈设极为简朴,一桌一椅一床,旁侧连著一间专门的静室,虽无奢华装饰,却纤尘不染,窗明几净。 最让林源惊喜的是,屋內的灵气浓度,竟是他之前外门小院的三倍有余。 哪怕不刻意运转功法打坐,天地间的灵气也如同溪流般,顺著毛孔缓缓涌入体內,滋养著经脉与丹田。 “好地方。” 林源忍不住低声讚嘆,眼中满是欣喜。 他在外门住了四年多,那处小院地处偏僻,灵气稀薄。 为了提升修炼效率,他只能耗费大量灵石购置丹药。 如今不过是换了个住处,便直接解决了最核心的灵气问题,如何能不喜。 他没有耽搁,当日便折返外门,將自己的全部家当尽数搬入了竹苑,正式入驻万水峰。 收拾妥当后,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隨风摇曳的竹林与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巔,心中感慨万千。 此前他所得的机缘,多是实打实的灵石、功法、宝物。 可这次李万水长老赐予的差事,看似只是个照料灵药园的管事之位,实则带来的好处,远比几千灵石要巨大得多。 不仅有远超外门的修行环境,免去了三年一度、动輒有性命之忧的宗门强制任务,更给了他完全自由的修行时间。 甚至连他一直担心的、修炼速度过快引来覬覦的隱患,也有了最完美的遮掩。 日后修为再进,旁人只会以为是得了李长老的资源倾斜与指点,绝不会再怀疑他身怀奇遇。 感慨过后,林源很快收束心神,定下了行事的准则。 先把本职差事做到无可挑剔,再谈修行精进。 他回到屋內,拿出那本《云水荷种植要旨》,逐字逐句地细细研读起来。 这本要旨是李万水长老亲手编撰,內容极为细致。 从云水荷的生长习性、適宜的水温水位,到不同生长期的浇灌频率、催生灵力的把控,再到病虫害的防治、结籽期的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 林源这才明白,这云水荷乃是李长老炼製二阶丹药的核心主材之一,喜阴喜水,对水行灵力的亲和度极高。 他的核心任务,便是以《云水锻剑诀》催动云雨术,精准浇灌荷田,维持池塘水位稳定,確保云水荷能顺利生长、三年后如期结籽。 摸清了核心职责,林源第二日便亲自下了荷田。 他站在最大的一片荷池边,凝神静气,运转《云水锻剑诀》的心法,引动周遭的水行灵气。 隨著他指尖掐诀,细密温润的雨丝缓缓落下,没有半分暴烈之气,精准地落在水位偏低的池塘里。 雨丝落在荷叶上,只留下晶莹的水珠,半点没有伤到娇嫩的荷根与花苞。 不过半个时辰,便將八十亩荷池的水位尽数调整到了要旨標註的標准线,甚至顺便以灵力梳理了池底的淤泥,清理了滋生的杂草。 做完这一切,林源才发现,这片荷田因为成片云水荷的聚灵作用,灵气浓度比竹苑还要高出几分。 而且地处万水峰山脚,除了灵药园的杂役弟子,几乎不会有旁人前来,清静无扰。 他的差事本就只需要確保云水荷正常生长结籽,无需时时刻刻守在荷田,时间极为自由,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修行宝地。 完全可以一边完成差事,一边心无旁騖地修行,两不耽误。 就这样,林源很快便在万水峰安顿了下来。 开头的半个月,他事事亲力亲为,每日天不亮便到荷田巡视,亲手浇灌、除虫、清理池塘,將《云水荷种植要旨》里的所有细则烂熟於心,很快便彻底掌握了照料云水荷的所有技巧。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原本就长势不错的云水荷愈发繁茂,叶片油绿髮亮,花苞饱满挺立,比往年同期还要旺盛几分。 八名杂役弟子见新管事不仅懂行,做事还亲力亲为、一丝不苟,都心服口服,差事也做得愈发尽心。 林源见诸事运转顺畅,便不再事事插手。 大部分时候,只需要每日清晨绕著荷田巡视一圈,监督杂役们完成日常差事即可。 剩下的大把时间,都尽数用在了修行之上。 他给自己定下了严苛的修行计划。 白日里灵气充沛,便在竹苑的静室中潜心修炼《云水锻剑诀》,打磨体內灵力,稳步提升修为。 万水峰浓郁的灵气,让他打坐一个时辰,便抵得上之前在外门三个时辰的苦修。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便在院中演练《激流剑典》,打磨剑招,精进对剑芒的掌控,同时熔炼金石灵材,修炼《熔金铸体诀》,淬炼肉身。 有著得天独厚的灵气环境,加上充裕自由的修行时间,他的修行效率,比之前在外门时,足足提升了近三成。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修为愈发稳固,剑术与炼体境界也在稳步精进。 整个人如同藏在深渊的宝剑,內敛锋芒,却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愈发锋锐难挡。 与此同时,重华仙宗的外门地界,早已因为两年后的外门大比,暗流涌动,纷爭渐起。 第三十三章 坚持自己的节奏 这场外门大比,是所有外门弟子仙途上最重要的一道关口。 大比前三甲奖励丰厚,除大量灵石外,还可入宗门宝库任选一件三阶以下的宝物。 这相当於直接拿到了一样筑基灵物。 如此奖励,足以让任何一个外门弟子挤破头去爭。 原本就明爭暗斗的墨风波与萧重山,更是早早开始布局,各自在坊市的酒楼、外门的別院频频举办小宴,拉拢外门中排名靠前、有潜力衝击前列的弟子。 尤其是与他们同为三灵根资质、修为在炼气中后期的黑马,更是他们重点拉拢的对象。 两人都想借著这些人的助力,在大比上稳稳拿下前三,踩著对方的名声上位,拿到宗门的核心奖励。 而远在万水峰照料荷田的林源,早已被这两人彻底拋在了脑后。 在他们眼里,林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李长老隨手挑去当了个“种地”的管事。 放著大好的修行时光不去打擂练手、积攒名声,天天围著一池荷花打转,根本就是个不懂钻营、没有野心的庸人。 没了锐气,根本不可能在外门大比上掀起什么风浪,连拉拢的价值都没有。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份带著轻蔑的偏见,反而给了林源最难得的清净。 外门的派系倾轧、拉帮结派、明枪暗箭,半点都波及不到万水峰的山脚。 他不用违心站队,不用应付无聊的人情往来,更不用被捲入毫无意义的纷爭內耗,得以在这片灵气充裕的清净之地,心无旁騖地打磨自身修为,按著自己的节奏稳步前行。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在日復一日的荷田照料中,林源將云雨术练得炉火纯青。 起初他催动云雨术,只能做到大范围均匀降雨,可如今,他对水行灵力的掌控已然入微。 心念动处,便能將雨丝精准控制到每一株缺水的荷株之上,甚至能让灵力顺著雨丝渗入荷根,温和地滋养植株,半点不伤云水荷的根系。 哪怕是八十亩荷田,他也能在一炷香內完成全部浇灌,灵力损耗不到之前的三成。 这门看似基础的术法,在他手中已然化腐朽为神奇,更反过来滋养了《云水锻剑诀》的修行,让他对灵力的掌控力,达到了同阶修士难以企及的地步。 而此时的外门演武场,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距离大比越来越近,弟子们之间的挑战之风愈发盛行,演武场的八座擂台从早到晚都没有空下来的时候。 要么是同门之间切磋练手,要么是积怨已久的弟子分个高下,甚至还有弟子开设赌局,以灵石、道功押注胜负,喧闹声、喝彩声、兵刃碰撞声终日不绝。 不少相熟的弟子都曾托人给林源带话,邀他回外门打擂练手,可林源对此毫无兴趣。 他心里清楚,演武场上的切磋,大多点到即止,连半分生死搏杀的锐气都磨没了,对他的剑道精进毫无益处。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爭斗上,不如沉下心来,把根基打得再扎实几分。 他始终按著自己的节奏修行,半点不被外门的浮躁风气所影响。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一年时光过去。 这一年里,林源的生活规律得如同刻在石板上的纹路,白日里在荷田巡视、照料灵植,余下的时间便在静室中打磨《云水锻剑诀》,稳步提升修为。 入夜后,便在竹林深处的空地上,演练《激流剑典》,熔炼金石灵材淬炼肉身,日復一日,从无间断。 万水峰浓郁的灵气、充裕自由的修行时间,还有寧神玉佩带来的极致心境,让他的剑道修为稳步精进,终於触碰到了《激流剑典》第三层的门槛。 这日深夜,万籟俱寂。 林源站在竹林深处的空地上,手中紧握藏渊剑,双目微闭,摒弃了所有杂念。 他將丹田內全部的金水双属性灵力、炼体一年多积攒的肉身力量、还有数年苦修打磨出的全部剑意,尽数凝聚於剑尖那一点之上。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唯有剑尖微微震颤,发出如同激流奔涌的低沉嗡鸣。 下一瞬,林源双目骤然睁开,口中低喝一声,手中藏渊剑向前平平刺出。 没有漫天飞舞的剑影,没有声势浩大的灵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仅三寸长的银白剑芒,从剑尖轰然射出。 伴隨而来的,是如同惊涛拍岸般的轰然巨响! 剑芒划破夜空,速度快到极致,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转瞬便洞穿了数十丈外的坚硬山岩。 只听一声沉闷的炸裂声,坚硬的玄武岩上,赫然留下了一个光滑圆润、深不见底的孔洞,连孔洞深处的岩石,都被剑芒蕴含的锋锐之气震成了齏粉,威力恐怖如斯。 林源收剑回鞘,微微喘著气,丹田內的灵力耗去了大半,可他的眼中却亮得惊人。 他站在原地,细细回味著刚才那一剑的触感,感受著体內剑意与灵力的完美交融,心中瞭然。 他终於彻底掌握了《激流剑典》的第三层。 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如同山涧奔涌的激流,势不可挡,无坚不摧,哪怕是炼气后期修士的上品防御法器,也能一剑洞穿,是真正能越阶杀敌的杀招。 调息休整完毕,林源抬头望向宗门山门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的心中无比清醒。 此时,距离万眾瞩目的外门大比,只剩下最后一年的时间。 闭门苦修打磨的是根基,可剑是杀器,终究要在实战中才能真正淬炼锋芒。 想要在外门大比上站稳脚跟,甚至拿下进入內门的名额,他必须走出这片清净的荷田。 通过真正的实战,进一步磨礪自己的剑招与剑意。 將这第三层的杀招,练到收发自如、炉火纯青的地步。 第二日清晨,林源向杂役弟子交代好荷田的日常差事,便换上一身普通的蓝色外门弟子袍,將藏渊剑藏在袍袖之中,离开了万水峰,朝著外门演武场的比武台而去。 刚踏入演武场的范围,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与万水峰的清幽寂静形成了天壤之別。 八座青石铺就的比武台围满了身著外门袍服的弟子,喝彩声、起鬨声、兵刃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燥热的竞爭气息。 距离外门大比仅剩一年,几乎所有弟子都卯足了劲,在比武台上打磨实战技巧,积攒对战经验。 第三十四章 同门崛起,小试牛刀 林源没有急著上场,而是站在人群的后排,目光落在了最中央的一號比武台上。 台上正在比试的两人,他竟都认得。 男弟子是外门小有名气的周秀,炼气六层的修为,一手火属性术法颇为凌厉,在同阶弟子中算得上好手。 而与他对峙的女修,竟是当年和他同一批入宗的秦沐霜。 林源还记得,当年入宗核验资质时,秦沐霜和他一样都只是三灵根资质,入宗后一直平平无奇。 一年前更是突然销声匿跡,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可如今站在台上的秦沐霜,一身素白法袍,神色冷冽,周身气息稳稳停在炼气五层。 可面对炼气六层的周秀,却半点不落下风。 比试早已进入白热化,周秀面色涨红,掌心接连凝聚出三枚脸盆大的火球,朝著秦沐霜狠狠砸去,炽热的气浪席捲了整个比武台。 可秦沐霜身形灵动,脚步辗转腾挪间避开火球,指尖掐诀,口中低喝一声。 周身骤然泛起刺骨的寒意,数道半人高的冰墙拔地而起,不仅挡下了所有火球,更有细密的冰针顺著水汽蔓延,直逼周秀周身大穴。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看呆了。 秦沐霜施展的,竟是极为罕见的冰属性法术! 要知道冰属性乃是水属性的变异灵根,威力远超普通五行法术,寻常修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对应的功法。 周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冰针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撑起土黄色的防御护盾。 可他没想到,秦沐霜的杀招还在后面。 只见秦沐霜双目一凝,將全身灵力尽数灌注於指尖,一道手臂粗的冰锥骤然凝聚,带著无匹的寒气,狠狠撞在了周秀的防御护盾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周秀引以为傲的土盾瞬间碎裂,冰锥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周秀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边缘,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秦沐霜收了法术,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骄矜,转身便走下了比武台,只留下满场譁然。 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秦沐霜竟然越级打贏了周秀! 这冰属性法术也太厉害了!” “听说她一年前外出歷练失踪了,肯定是得了天大的奇遇,不然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不仅搞到了变异灵根的功法,还修炼成功!” 林源站在人群里,看著秦沐霜离去的背影,心中也忍不住感嘆。 修仙之路,果然奇遇无处不在,每个人或许都存在属於自己的机缘。 当年一同入宗的普通女修,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机缘,实力突飞猛进。 他压下心头的感慨,待人群稍稍散去,便缓步走上了三號比武台,登记了自己的信息,准备找对手检验一下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法。 很快,便有一名身材魁梧、身著土黄色劲装的男弟子跳上了比武台,对著林源抱了抱拳,朗声道:“在下石乐,炼气六层,主修土属性术法,道友请了!” 林源微微頷首回礼,从袍袖中取出了藏渊剑,漆黑的剑身依旧內敛锋芒,没有半分外泄的灵光。 石乐见他取出长剑,也不废话,当即掐诀念咒,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比武台的青石地面骤然开裂。 无数土石翻涌而上,瞬间凝聚成一尊三米高的泥石巨人,浑身覆盖著厚重的石甲,双目泛著红光,散发著厚重的压迫感。 “道友小心了!” 石乐低喝一声,操控著泥石巨人,挥舞著磨盘大的石拳,朝著林源狠狠砸来。 林源站在原地,身形不动。 他本就是为了检验剑法而来,根本没想过直接攻击施术者速战速决。 眼看石拳即將砸到头顶,他才手腕一转,藏渊剑骤然出鞘,一道凝练的剑芒从剑尖爆发而出,迎著石拳狠狠刺去。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无坚不摧的剑芒瞬间洞穿了泥石巨人坚硬的额头,留下一个光滑的孔洞。 紧接著,他手腕横挥,剑光一闪,便將泥石巨人的两条石臂齐齐斩断,碎石散落一地。 台下的弟子们瞬间发出一阵惊呼,可石乐却丝毫不慌,掐诀念咒间,散落的土石再次翻涌。 不仅瞬间修復了泥石巨人的伤势,巨人身上的石甲更是厚了足足一倍,防御比之前更强了几分。 这便是土属性泥石巨人的难缠之处,只要施术者法力不竭,巨人便有不死之身,且越战越强。 林源见状,非但不慌,反而心中一喜,这泥石巨人正好是完美的练手靶子。 他不再留手,《激流剑典》的心法运转到极致,身形在比武台上辗转腾挪。 时而以第二层的百道剑影密集轰击,时而以第三层的凝练剑芒单点破防,將苦修多年的剑招尽数施展出来,乐在其中。 激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比武台上早已被碎石覆盖。 泥石巨人碎了又凝,凝了又碎,可林源的剑招却依旧凌厉,气息平稳,半点没有灵力耗尽的跡象。 反观石乐,早已面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体內的法力早已彻底耗尽,再也无法维持泥石巨人。 最终,他苦笑著摆了摆手,对著林源躬身道:“我认输了!师兄的剑法实在太过凌厉,我根本不是对手,实在佩服!”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剑招练到如此地步,仅凭剑法,便把他最擅长的泥石巨人拆得七零八落。 林源收剑回鞘,微微頷首回礼,没有半分得色。 走下比武台,他心中已然有了底,经过这一场实战,他彻底確认,自己如今的战力早已突飞猛进。 哪怕是面对同为炼气六层的修士,也能轻鬆应对。 就算是墨风波、萧重山那种装备精良的世家弟子,他也有十足的一战之力。 而他手中那柄內敛锋芒的藏渊剑,也很快被台下的弟子认了出来,瞬间引发了新一轮的热议。 “那不是上品法剑吗?” “上品法剑,那应该很贵吧。” “还用说吗?肯定是李万水长老赏赐给他的!人家现在是万水峰的管事,深得长老看重,一柄上品法剑算什么!” 眾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源脚步不停。 背对眾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份误打误撞的猜测,正好为他的机缘添了一层完美的掩护。 第三十五章 大比报名,料敌先机 从演武场回到万水峰的清幽竹苑,林源便收了剑,没有再和他人交手的想法。 方才与石乐一战,他已然摸清了自己剑法的底,《激流剑典》第三层的杀招已然纯熟。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拿出早已备好的金石灵材。 几块淬炼过的玄铁精、一小块深海寒铁髓,还有从坊市淘来的金纹石,皆是《熔金铸体诀》中记载的、適合一阶炼体修士淬炼肉身的主材。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熔金铸体诀》的心法。 丹田內的金行灵力將一块块金石灵材包裹其中,萃取出一缕缕精纯无比的金色本源之气,顺著功法路线,缓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筋骨,打磨肉身。 伴隨著日復一日的锻体,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林源周身所有的窍穴骤然共鸣,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筋骨血肉之中轰然爆发。 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眼,握了握拳,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筋骨血肉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遍,厚重坚实。 他起身走出静室,来到院外的空地上,那里放著一块之前杂役弟子用来碾药的石磨,足足有五千斤重。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石磨的底座,腰腹发力,竟轻轻鬆鬆便將这块五千斤重的石磨抱了起来,稳稳举在胸前。 足足坚持了十余息,才缓缓放下,面不红气不喘,连呼吸都没有乱。 测试完力量,他又抬手凝聚出一柄云水灵剑,锋锐的剑锋对著自己的手背,轻轻划了过去。 只听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剑锋划过之处,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肤都没有划破半分。 林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要知道,他凝聚的这柄云水灵剑,威力堪比中品法器。 如今竟连他的皮肤都划不破,意味著他的肉身强度,已然能硬抗中品法器的攻击。 至此,他成功突破至一阶炼体中期,攻防一体,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欣喜中时,九声厚重悠远的钟鸣,突然从宗门主峰的方向传来。 钟声传遍了整个重华仙宗,无论是內围的长老峰头,还是外围的外门地界,都听得一清二楚。 九声钟鸣,意味著外门大比,正式开启报名。 林源心中一动,整理好衣衫,便朝著外门的布告台而去。 一路上,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外门弟子,个个脸上都带著既兴奋又紧张的神色,嘴里討论的,全都是即將到来的外门大比。 走到布告台前,这里早已围满了人,林源挤到前排,抬眼看向布告栏上贴著的鲜红告示。 上面清晰地写著大比的全部规则与奖励。 规则一栏明確標註:大比全程禁用任何爆发类丹药,一经发现,立刻取消参赛资格,逐出宗门。 每场比试,参赛弟子使用的符籙不得超过三张,且符籙品阶不得高於一阶,违者按落败论处。 而奖励一栏,更是看得人眼热。 大比前五皆有丰厚的灵石与道功奖励。 而前三甲,除了海量下品灵石与上千点宗门道功,更能获得进入宗门宝库一层,任选一件宝物的资格。 告示上特意標註,宝库一层之中,甚至藏有低阶灵器。 布告台前的弟子们早已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此次大比的夺冠热门,必然是墨风波与萧重山这两位世家出身的炼气后期弟子,还有近一年来异军突起、能越级挑战的秦沐霜。 林源没有在意旁人的议论,默默记下了规则与报名时限,便转身返回了万水峰的竹苑。 反手锁上院门,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摒除所有杂念,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事关自己能否顺利进入內门,他素来求稳,必然要先占卜清楚参赛的吉凶。 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两道流光一前一后飞出,化作两支签文,静静浮在他的眼前。 第一支签泛著不祥的黑气,是一支下籤。 签文清晰地映入脑海。 【若参赛,將受墨风波忌惮,在第七轮面对魏宰时遭遇上品淬毒法器暗算,有重伤並损伤道基之危,准备一阶上品法符幻影替身符可避免危机並进入前三甲】 林源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瞭然。 墨风波与萧重山为了夺冠,必然会不择手段,扫清所有潜在的威胁。 想来魏宰就是墨风波安插在大比中的棋子,专门用来暗算有威胁的对手。 淬毒法器一旦中招,就算保住性命,也难免对肉身造成重创,或是留下后遗症,更甚者会有损根基,凶险至极。 好在签文早已指明了化解之法,只需备好一阶上品的幻影替身符,便可避开这场杀身之祸,甚至能一路杀入前三甲。 他隨即看向第二支签,这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一支实打实的上籤。 【若能进入前三甲,在宝库一层选择金雕傀儡可得意外机缘】 林源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只要做好准备,参加外门大比还有一份意外的机缘等著自己。 他缓缓收了心神,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藏渊剑,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哪怕前路有暗算埋伏,他也绝不退缩。 当务之急,便是先备好那支能化解杀局的一阶上品幻影替身符,確保万无一失。 为了摸清购买符籙途中的凶险,他再次催动了气运签筒。 两道流光接连飞出,依旧是一凶一吉两支签文。 一支泛著黑气的下签写道:【前往山阳坊市龙符楼可购得一阶上品法符幻影替身符,但龙符楼侍者马清勾结被宗门通缉的炼气后期魔修“赤面鬼”,若无防备將被暗算身死。】 另一支中籤则写道:【山阳坊市受重华仙宗管辖,若能提前做好准备,可擒杀赤面鬼並从龙符楼处获得赔偿。】 林源缓缓收了心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本以为只是买一张符籙,没想到竟牵扯到了宗门通缉的魔修,还有龙符楼的內鬼通风报信。 好在签文早已將所有凶险尽数点明,他心中瞬间有了完整的算计。 他没有急著动身,而是先拿出传音符,分別给郭岳与李芸熙发去了讯息。 前者是自己的好友,去年突破炼气六层,最近接下了山阳坊市执法队员的任务。 后者乃是筑基长老之女,自己对其有救命之恩。 有此二人帮助,此事多半无虞。 他在传音符中只说自己得到了通缉犯赤面鬼的行踪线索,需要二人配合执法队设局围捕。 如他所料,二人收到讯息后,当即一口应下,约定好在山阳坊市匯合。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林源才搭乘宗门飞舟,直奔山阳坊市而去。 第三十六章 智擒赤面鬼,龙符楼赔偿 两个时辰后,飞舟稳稳落在坊市停靠坪。 林源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踏入坊市,径直朝著坊市核心区的龙符楼走去。 龙符楼是山阳坊市內与宝符楼齐名的符籙商號,专营各类高阶符籙,平日里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 林源掀开门帘走进店內,立刻有身著青衫的侍者快步迎了上来,正是签文中提到的马清。 他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躬身行礼道:“这位重华仙宗的道友,请问您需要购置什么符籙? 小店从一阶到二阶的符籙应有尽有,保证品相完美,童叟无欺。” “我要一张一阶上品的幻影替身符。” 林源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异样。 马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道友好眼光! 幻影替身符可是保命的极品符籙,能凝聚一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幻影,承受致命一击后还能瞬移十丈,最適合炼气期修士使用。 一张售价一百五十下品灵石,您看?” 林源没有还价,也没有多问,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五十枚莹润的下品灵石,递到了马清面前。 马清连忙接过灵石,验明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封著蜡的玉盒,里面正放著一张灵光流转的幻影替身符。 林源接过玉盒,打开確认符籙品相完好,便妥善收进贴身的储物袋中,转身便离开了龙符楼,全程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马清站在店內,看著林源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立刻转身走到后堂,用传讯符飞快地发了一条讯息出去,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而走出龙符楼的林源,早已察觉到了身后投来的窥探目光。 他故意不紧不慢地在坊市的街边閒逛,买了些无关紧要的灵米、低阶灵材,磨了近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地朝著坊市西南角的僻静巷道走去。 这片巷道挨著坊市的废弃仓库,平日里人跡罕至,最是適合埋伏暗算,正是他为赤面鬼选好的葬身之地。 林源缓步走入巷道,脚步故意放慢,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 果然,刚走到巷道中段,身后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一股带著血腥味的凶戾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下一瞬,一枚漆黑的毒烟球从身后呼啸而来,在他身侧炸开。 墨绿色的毒烟瞬间瀰漫开来,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林源早有防备,在毒烟球袭来的瞬间,便捏碎了早已握在掌心的灵风符。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轻鬆避开了毒烟的笼罩,毫髮无伤。 就在赤面鬼准备趁势扑杀的剎那,巷道的前后两端突然亮起了耀眼的灵光。 数十名身著制式劲装的坊市执法队员瞬间现身,手中阵盘催动,一张天罗地网阵瞬间铺开,將整个巷道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带队的两人,正是提前埋伏好的郭岳与李芸熙。 “赤面鬼,你已被包围,束手就擒!” 李芸熙冷喝一声,郭岳也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周身灵力蓄势待发,执法队员们齐齐上前,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那偷袭的中年散修见状,脸色瞬间大变。 他修为高达炼气八层,混跡坊市二十余年,手上沾了数十名修士的鲜血,没想到今日竟中了一个炼气六层弟子的圈套。 他怒吼一声,周身魔气翻涌,便要强行衝破阵法突围。 可天罗地网阵乃是宗门专门用来围捕通缉犯的阵法,岂是他能轻易破开的? 执法队员们的术法如同雨点般砸落,郭岳和李芸熙则在一旁牵制,不断干扰他的施法。 赤面鬼虽修为高深,可双拳难敌四手,在眾人的围攻下,很快便左支右絀,灵力飞速消耗。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他便露出了破绽,被执法队队长抓住机会,手中长剑裹挟著凌厉的灵力,一剑洞穿了他的胸口。 赤面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中满是不甘,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机。 执法队员上前搜身,揭下了他脸上备用的人皮面具,终於確认,这正是宗门悬赏三千灵石通缉的魔修赤面鬼。 直到此时,林源才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后怕,拍著胸口道:“幸好我提前察觉不对,给李师妹和郭师兄传了讯息,不然今日恐怕就要栽在这魔修手里了。” 郭岳快步走过来,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林师弟,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这赤面鬼通缉了快十来年,执法队找了他无数次都没抓到,没想到今天被你引出来了!” 李芸熙也对著林源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林师兄提供线索,为民除害,我定会將此事如实上报宗门,为你请功。” 眾人正寒暄间,林源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对著执法队队长道:“执法队的师兄,我今日刚在龙符楼买了幻影替身符,转头就被赤面鬼盯上了,时间、路线都分毫不差。 我怀疑,是龙符楼的侍者马清,给这魔修通风报信,泄露了我的行踪。” 执法队队长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勾结魔修暗算宗门弟子,本就是宗门严令禁止的重罪。 更何况赤面鬼是通缉了两年的要犯,此事绝不能姑息。 他当即带队,押著赤面鬼的尸体,带著从其身上搜出的、与马清往来的传讯符证据,浩浩荡荡直奔龙符楼而去。 此时的龙符楼內依旧人来人往,马清正站在柜檯后,盘算著赤面鬼事成之后能分给他多少好处,全然没料到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当执法队簇拥著郭岳、李芸熙踏入店內,將赤面鬼的尸体扔在大堂中央时,整个龙符楼瞬间安静下来。 “马清,你勾结通缉魔修赤面鬼,泄露宗门弟子行踪,助其暗算杀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芸熙冷喝一声,將那枚记录著二人往来讯息的传讯符扔到了马清面前。 马清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著那枚熟悉的传讯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了地上。 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嘴里反覆念叨著“我认罪,不要杀我!”,彻底瘫软在地。 执法队员上前,拿出封禁灵力的镣銬,当场將马清锁拿,准备押回宗门刑堂定罪。 龙符楼的掌柜胡润西闻讯从后堂快步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大惊失色,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龙符楼能在山阳坊市立足,靠的就是多年积攒的声誉。 如今店內侍者勾结魔修暗算宗门弟子,这事若是闹到宗门去,龙符楼轻则被查封,重则掌柜也要被牵连问罪。 为了保全店铺声誉,胡润西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对著林源连连躬身赔罪,主动提出要给林源足额赔偿。 在执法队的接连施压下,胡润西不仅当场全额退还了林源购买符籙的一百五十枚下品灵石,更是咬牙拿出了一件价值九百灵石的一阶上品法衣青鳞软丝甲,双手奉到林源面前,作为赔礼,只求林源不再追究此事。 第三十七章 连过五轮,战夏厚德 林源接过那件轻薄如蝉翼、泛著淡青色灵光的软丝甲,心中又惊又喜。 他本只是想化解买符的杀局,顺便拿下通缉犯,没想到竟意外“白嫖”了一件上品防御法衣,可谓是意外之喜。 他坦然收下了赔偿,对著胡润西微微頷首,此事便就此了结。 事后,林源辞谢郭岳和李芸熙二人,返回了万水峰的竹苑,第一时间便开始测试这件青鳞软丝甲的防御力。 他將软丝甲穿在身上,运转灵力催动,淡青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他握紧藏渊剑,以五成灵力挥剑斩击,剑锋劈在光罩上,只泛起一阵涟漪,连半分裂痕都没有留下。 哪怕是全力催动《激流剑典》的剑芒,连续斩击数次,也只能在软丝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开防御。 林源心中大喜,有了这件上品法衣,再加上他一阶炼体中期的肉身,防御力已然拉满,哪怕面对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稳稳扛住。 外门大比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確认了法衣的效果后,他当日便前往外门报名处,正式登记报名了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外门大比当日。 宗门斗战峰上人山人海,整个外门数千名弟子到场,就连不少內门弟子、甚至筑基长老都前来观战。 主看台上,四位宗门筑基长老端坐其中,李万水也赫然在列。 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参赛弟子,最终落在了人群中身形挺拔的林源身上,微微頷首。 隨著主持长老敲响定音钟,喧闹的斗战峰瞬间安静下来。 主持长老当眾重申了大比规则,严令禁止使用爆发类丹药,每场比试符籙使用不得超过三张、品阶不得高於一阶,违者直接取消资格。 规则宣读完毕,参赛弟子依次上前进行分组抽籤,数百名弟子被分入八个擂台,林源最终抽中了丁字號擂台,第八位出场。 首轮比斗正式开始,八座擂台同时敲响了开赛钟声,整个斗战峰瞬间沸腾起来。 各路精英弟子纷纷登台亮相,引得台下阵阵欢呼。 甲字號擂台上,冰系天才秦沐霜依旧凌厉,三招便以冰封术冻住对手,轻鬆获胜。 乙字號擂台上,號称外门防御第一的夏厚德,仅凭土系护盾便硬扛了对手数十次攻击,最终耗光对方灵力,不战而胜。 而最受瞩目的墨风波与萧重山,更是乾脆利落,一招便將对手打落擂台,尽显世家弟子的强横实力,被所有人认定为本次大比的夺冠热门。 林源始终站在丁字號擂台的角落,低调地等待著自己的场次,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主持弟子高声唱名,念到他与对手李宏俊的名字,他才缓步踏上了擂台。 台下的观眾见状,大多只是隨意扫了一眼,没人抱有期待,唯有台下的郭岳与李芸熙,攥紧了拳头,满眼期待地看著擂台。 他的对手李宏俊,正是墨风波派系的弟子,炼气六层修为,手中握著一柄上品法器金色长枪,看向林源的眼神满是不屑与轻蔑。 开赛钟声一响,李宏俊便怒吼一声,將全身灵力灌注於长枪之中。 枪尖泛起耀眼的金光,带著破风之声,朝著林源的心口狠狠刺来,招招狠辣,势要一招拿下比赛。 面对凌厉的攻势,林源从容不迫,身形不动,藏渊法剑瞬间出鞘。 《激流剑典》的心法瞬间运转,剑光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长枪枪桿的薄弱之处。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李宏俊手中的金色长枪直接被斩飞,脱手飞出了擂台,重重砸在地上。 李宏俊瞬间懵了,还没从兵器被斩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林源左手已然掐诀,数道凝练的云水灵剑瞬间凝聚,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李宏俊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擂台之下,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从登台到胜负分晓,全程仅用了两招。整个斗战峰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譁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这个被他们彻底忽略、只知道在万水峰种地的管事,竟有著如此恐怖的实力,两招便轻鬆击败了炼气六层的李宏俊。 那一手犀利的剑术,更是震惊四座。 台下的郭岳与李芸熙瞬间欢呼雀跃起来,大喊著林源的名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主看台上的李万水,看著擂台上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的林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在擂台另一侧的人群暗处,墨风波站在阴影里,冷眼盯著擂台上的林源,脸上的轻鬆愜意彻底消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庸人、连拉拢价值都没有的傢伙,竟藏得这么深。 震惊过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毒辣的寒光,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必须在后续的比试中,不惜一切代价,彻底除掉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首日的外门大比落幕,八座擂台的首轮晋级名单尽数敲定,林源两招击败李宏俊的战绩,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外门的各个角落。 这个此前只被眾人当作“万水峰种地管事”的弟子,一夜之间成了大比中最大的黑马。 可林源本人却丝毫未被外界的议论影响,比赛结束便返回万水峰,照旧照料荷田、打磨剑招,心境稳如磐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寻常的切磋。 次日清晨,斗战峰的钟鸣再次响起,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启。 林源本轮的对手,是出身筑基家族的女弟子苏清鳶,一手御剑之术在外门小有名气,能做到十步之內剑隨心动,收发自如。 可她引以为傲的剑术,在浸淫《激流剑典》多年的林源面前,却显得格外稚嫩。 比试开始不过数回合,林源便以快到极致的剑招,精准挑飞了她的法剑,剑尖停在了她的喉前。 苏清鳶愣了片刻,苦笑著收起了法术,躬身认输。 接下来的三场比试,林源依旧势如破竹。 无论是擅长远程术法的修士,还是近身搏杀的炼体弟子,都没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 他的剑招凌厉却不张扬,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破绽,乾净利落地结束战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路过关斩將,他顺顺利利地打进了大比的第六轮。 至此,原本近千名参赛的外门弟子,仅剩下最后的二十人,无一不是外门最顶尖的好手。 每一场比试,都关乎著能否拿到衝击前十的门票,容不得半分差错。 第六轮的分组抽籤,在全场弟子的注视下进行。 当抽籤结果公布的那一刻,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林源竟抽中了號称外门防御第一的夏厚德。 台下的弟子们瞬间议论纷纷,不少人都为林源捏了一把冷汗。 夏厚德已是炼气六重巔峰的修为,手中握著上品防御法器坚岩重盾,一手土系术法练得炉火纯青,在外门素有“不动如山”的称號。 此前的五轮比试,所有对上他的对手,都没能破开他的防御,最终都被他耗光灵力落败。 林源的优势在於凌厉无匹的进攻剑术,恰好撞上了外门最硬的“乌龟壳”,在所有人看来,这一场比试,林源只怕是凶多吉少。 第三十八章 撼山,签文应验 隨著主持长老的唱名,林源与夏厚德先后踏上了中央的主擂台。 夏厚德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可眼神里却满是自信,抬手祭出了那柄一人高的坚岩重盾。 玄铁打造的盾身刻满了土系符文,刚一祭出,便有厚重的土灵气瀰漫开来。 光是看著,便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压迫感。 林源则神色平静,缓缓拔出了藏渊法剑,漆黑的剑身泛著淡淡的寒芒。 没有半分紧张,已然做好了迎接这场硬仗的准备。 “比试开始!” 主持长老的话音落下,夏厚德便率先出手。 他双掌猛地拍向地面,口中低喝一声,擂台的青石地面瞬间化作一片泥泞的沼泽。 正是土系泥沼术,要限制林源的腾挪空间。 同时无数根尖石从地面拔地而起,带著凌厉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朝著林源刺来。 林源脚下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腾空而起,避开了脚下的泥沼与尖石,在腾挪闪避之间,不断挥剑斩向夏厚德身前的坚岩重盾。 可藏渊剑劈在盾身上,只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声,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开防御。 “林道友,你別白费力气了。” 夏厚德憨厚一笑,语气却十分篤定。 “我的坚岩重盾,就算是炼气七层的修士,也难一剑破开。” 他嘴上说著,手上的术法却没有停,不断以泥沼术缩小林源的活动范围,同时以尖石术持续消耗林源的灵力。 打的就是耗光对方灵力、稳贏不输的算盘。 林源瞬间识破了他的战术,也不再留手,体內金水双属性灵力尽数运转,《激流剑典》第二重全力爆发。 一息之间,上百道真实不虚的剑影骤然铺开,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夏厚德狂攻而去。 每一道剑影都带著凌厉的剑芒,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夏厚德脸色一变,再也不敢有半分保留,瞬间激发了坚岩重盾的全部威能。 盾身亮起耀眼的土黄色灵光,化作一道山岳虚影,將他整个人牢牢护在其中。 剑影与山岳虚影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火花四溅,整个擂台都在微微震颤。 夏厚德死死咬著牙撑住,可手臂还是被漏进来的剑气割出了数道血痕,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逼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擂台的边缘,再退半步便会跌落台下。 看著依旧顽强死守的夏厚德,林源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杂念,將丹田內的全部灵力尽数凝聚於藏渊剑的剑尖之上。 《激流剑典》第三重全力爆发,藏渊剑瞬间亮起耀眼的银白灵光,伴隨著如同惊涛拍岸般的轰然巨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三寸剑芒,从剑尖轰然射出! 这道无坚不摧的剑芒,狠狠斩在了坚岩重盾的山岳光影之上,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瞬间便撕开了看似牢不可破的防御,余势不减,重重斩在了盾身之上。 只听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原本坚不可摧的坚岩重盾,盾身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夏厚德再也抵挡不住剑芒上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整个斗战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的林源。 没人能想到,这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弟子,竟能正面击溃號称外门防御第一的夏厚德,硬生生以凌厉的剑术,破掉了这面无人能撼动的坚岩重盾。 寂静过后,全场爆发出了震天的喝彩与欢呼,台下的郭岳与李芸熙激动得跳了起来,挥舞著手臂大喊著林源的名字,亲友团的欢呼声盖过了全场的喧闹。 主持长老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高声宣布:“本场比试,林源获胜,晋级第七轮!” 主看台上,李万水看著擂台上气息沉稳的林源,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抚掌讚嘆:“好剑术!好一个后生可畏!” 旁边的几位筑基长老也纷纷点头,看向林源的目光里满是欣赏与讚嘆。 原本只当他是个运气好被长老挑中的普通弟子,如今才发现,这竟是个藏得极深的剑道天才。 林源收剑回鞘,对著主看台躬身行礼,隨即缓步走下了擂台。 他心中清楚,自己成功晋级第七轮,距离签文提示的杀局与机缘,又近了一步。 而擂台的阴影处,墨风波与萧重山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轻鬆彻底消失,看向林源的眼神里,忌惮与杀意愈发浓烈。 第六轮比试落幕,斗战峰的喧囂久久未散,包括林源在內的十名弟子成功晋级第七轮,站在了外门大比的最前列。 这十人无一不是外门弟子中的顶尖好手,既有墨风波、萧重山这样底蕴深厚的世家天骄,也有秦沐霜这样异军突起的冰系天才,每一个都有著衝击前三的实力。 晋级后的分组抽籤在万眾瞩目下进行,当结果公布时,不少人都为林源鬆了口气。 他抽中了六號签,完美避开了秦沐霜、墨风波、萧重山三大夺冠热门。 本轮的对手,是炼气六层巔峰的魏宰。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觉得魏宰有胜算,毕竟林源刚刚正面击溃了外门防御第一的夏厚德。 锋芒之盛,早已不是普通炼气六层弟子能抗衡的。 当晚,外门西侧的一处小院里,魏宰盘膝坐在蒲团上,却半点没有打坐修行的心思。 他看著桌上的抽籤结果,满心都是不甘与愤懣,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咬牙对著窗外的月色低吼:“我苦修整整五年,才好不容易闯到第七轮,怎么就偏偏遇上了林源! 难道我这数年的努力,就要这样付诸东流了吗?” 他很清楚自己与林源的差距,別说贏下比试,恐怕连十招都撑不下去。 可第七轮的胜者,便能锁定大比前五,拿到数千灵石和道功。 有了这些资源,不仅能突破炼气后期进入內门,更有衝击筑基的一丝希望。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他绝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一道黑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院內,墨风波的声音带著几分阴柔,在夜色中响起。 “说得没错,以你现在的实力,遇上林源,必败无疑。” 魏宰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看清来人是墨风波后,才稍稍鬆了口气,却依旧满脸警惕:“墨师兄?你深夜来我这里,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只是来给你一个贏下林源、衝击前五的机会。” 墨风波缓步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抬手拿出了一柄通体漆黑、只有手指长短的匕首,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上品法器毒龙匕,出手隱蔽迅疾,专破各类护体法器。 匕身淬了剧毒败灵散,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灵力都会瞬间溃散。 有了它,你要拿下林源,易如反掌。” 第三十九章 起手点破,替身符发威 魏宰看著桌上的毒龙匕,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而墨风波看著他心动的模样,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盘。 魏宰的实力远不如他,就算靠著毒龙匕贏了林源,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林源侥倖贏了魏宰,只要被毒龙匕刺中,哪怕不死,也会身受重伤,参加不了接下来的比斗,这个潜在的威胁將彻底消除。 此扶弱抑强之计,两头都稳赚不赔,堪称绝妙。 想到这,墨风波心中暗自得意,不禁学起家中长辈,抚摸起下巴並不存在的鬍鬚。 “墨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可……” 魏宰的眼神闪烁,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林源背后是李万水长老,我若是伤了他,李长老追究起来,我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 墨风波嗤笑一声,给他分析道:“李万水不过是个普通的筑基长老,又从未正式收林源为徒,他不过是峰上一个管灵药园的管事罢了。 只要你能借著这次大比的机会衝进前五,顺利进入內门,有我墨家给你撑腰,还用怕一个筑基长老? 修仙之路,本就是富贵险中求,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谈什么衝击內门,追寻大道?” 魏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进阶前五的巨大利益、对林源的嫉妒、还有墨风波画下的大饼,在他心中反覆拉扯。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毒龙匕,紧紧攥在掌心,咬牙道:“好!墨师兄,我听你的! 这次比试,我定要拿下林源!” 次日清晨,九声厚重的钟鸣响彻整个重华仙宗。 外门大比第七轮,正式拉开帷幕。 今日的斗战峰,场面比昨日更为盛大,不仅外门弟子尽数到场,就连內门的核心弟子、甚至不少执事长老都前来观战。 主看台上,宗门掌教云霄真人端坐正中,身侧足足十位筑基长老分列两旁,李万水也赫然在列。 规格之高,远超之前的所有轮次。 主持比试的筑基长老站起身,高声宣布了本轮规则:“本轮为单败淘汰制,胜者晋级前五,败者淘汰离场! 最终决出的前三甲,可进入宗门宝库一层,任选一件宝物!”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弟子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 比试正式开始,率先登场的墨风波与萧重山,依旧延续了之前的凌厉势头。 不过三招两式,便轻鬆击败了各自的对手,顺利晋级。 而最受全场瞩目的,当属冰系天才秦沐霜。 她一身素白法袍踏上台,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开赛钟声刚落,便指尖掐诀,漫天冰棱瞬间席捲而出。 不过一息之间,便將对手连人带护盾彻底冰封,乾脆利落地秒杀对手。 全场瞬间沸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斗战峰的穹顶,所有人都认定,她已是本次大比夺冠的最大热门之一。 一场场比试接连落幕,隨著主持长老的高声唱名,终於轮到了本轮最受关注的对决之一。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运起灵力高声宣布:“五號弟子魏宰,六號弟子林源,登台!” 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了擂台入口处。 林源一身蓝色外门袍服,神色平静,步履沉稳地踏上了擂台,手中握著那柄內敛锋芒的藏渊剑,气息稳如磐石。 另一边,魏宰也阴沉著脸走上台,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擂台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我赌林源贏!他连夏厚德的坚岩重盾都能破开,魏宰根本不是对手!” “那可不好说,魏宰能闯到第七轮,肯定也有压箱底的本事,说不定有什么后手!” 可即便有零星不同的声音,绝大多数人依旧看好林源,没人觉得魏宰能有胜算。 主看台上,一眾长老的目光也落在了这座擂台上。 李万水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带著几分关切与期待。 掌教云霄真人也扫了擂台上的两人一眼,微微頷首,显然也对这场对决颇为关注。 一场註定不平静的对决,即將拉开序幕。 林源与魏宰相对而立,站在擂台中央。 开赛钟声尚未响起,魏宰便率先对著林源抱拳躬身,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示弱:“林道友剑术通神,连夏道友的坚岩重盾都能正面破开,在下远非对手,今日比试,还望道友手下留情。” 他嘴上说著谦卑的话,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探入了储物袋,指尖死死攥住了那柄冰冷的毒龙匕,眼底深处藏著按捺不住的杀机。 他早已打定主意,等开赛钟声一响,便先假意周旋,找机会拉近与林源的距离,在三丈之內激发毒龙匕,一击定胜负。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早已被林源算得一清二楚。 林源神色平静,没有接他的话,反而以灵力催动传音入密,清冷的声音精准地传入魏宰耳中,不带半分波澜:“墨风波给你的毒龙匕,你攥得这么紧,是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魏宰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谦卑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林源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只有他和墨风波两人知道,林源是如何得知的? 巨大的震惊瞬间衝垮了他的心神,让他彻底乱了方寸,连周身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滯涩。 就在魏宰心神大乱的剎那,开赛钟声骤然响起。 林源没有半分犹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一闪,藏渊法剑瞬间出鞘,《激流剑典》的心法运转到极致,凌厉的剑光如同疾风骤雨般,朝著魏宰狠狠斩下。 剑风呼啸,带著无匹的锋锐直逼面门,魏宰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举起手中的中品法剑抵挡。 只听“鐺”的一声震耳脆响,巨大的力道顺著剑身传来,魏宰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险些直接跌下擂台。 他只能勉强舞出一片剑幕,狼狈地护住周身要害,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林源的剑势连绵不绝,如同奔涌的激流,环绕著魏宰不断游走,一剑快过一剑,不断消磨著他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 魏宰手中的中品法剑,在藏渊剑的连续斩击下,很快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魏宰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绝境之下,他眼中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厉,索性不再防御,硬生生扛了林源一剑,任凭锋利的剑锋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借著这股衝击力,身形如同疯魔般朝著林源狂掠而出,瞬间便拉近到了三丈之內。他要的就是这个距离! 魏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怒吼一声,將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到毒龙匕中,就要激发这柄阴毒的法器。 林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早有防备。 就在魏宰扑来的瞬间,指尖一捏,早已备好的一阶上品幻影替身符瞬间激发。 一道与他本体一模一样的残影留在原地,而他的真身,早已借著符籙的瞬移之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魏宰的侧后方。 魏宰根本没察觉到异样,只当眼前的残影是林源本体,狞笑著將毒龙匕全力激发。 漆黑的匕身化作一道流光,带著浓郁的剧毒,狠狠穿透了残影的胸口。 可预想中的鲜血与惨叫並未出现,眼前的林源身影如同泡沫般,瞬间消散无踪。 第四十章 有怨报怨,一拳轰飞 “不好!” 魏宰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可已经晚了。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林源冰冷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藏渊法剑裹挟著凌厉的剑芒,瞬间贯穿了他的腰腹。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魏宰惨叫一声,手中的毒龙匕脱手飞出,整个人重重摔在擂台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地面,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裁判长老见状,立刻飞身跃上擂台,拿出疗伤丹药餵魏宰服下,封住了他的伤口,隨即高声宣布:“本场比试,林源获胜,晋级前五!”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惊呼。 围观的弟子们只当林源是靠著凌厉的剑术,乾脆利落地击败了对手,惊嘆於他出神入化的剑法,却根本不知道方才电光火石之间,藏著何等凶险的杀局。 唯有主看台上的一眾筑基长老,修为高深,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枚毒龙匕上散逸的阴毒气息,看向倒地魏宰的目光里,满是不赞同与冷意,对其心术不正已然有了定论。 台下也有零星几个弟子,见林源一剑贯穿魏宰腰腹,私下里低声议论,说他下手过重,可主看台上的长老们,却对林源的机警与果决颇为讚赏。 李万水看著擂台上气息沉稳的林源,缓缓頷首,眼中满是欣慰。 而在擂台的阴影角落,墨风波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精心策划的万全之策,竟然就这样被林源轻鬆化解,如何能不怒。 不远处的萧重山,將墨风波气急败坏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 他早就看出来,魏宰手中那柄阴毒的上品法器,绝不是他自己能弄到的,必然是墨风波暗中给予的。 而林源能提前防备,显然是得到了李万水的提前提醒。 他心中瞬间警醒,看来林源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的普通弟子,而是李万水早就暗中投资的棋子,自己绝不能再像墨风波这样,贸然出手,平白给自己招惹麻烦。 隨著林源顺利晋级,本次外门大比的最终五强正式诞生。 分別是:林源、秦沐霜、墨风波、萧重山,以及一路稳扎稳打晋级的陈阳。 五人站在擂台之上,在全场万眾瞩目下,缓步踏上了斗战峰中央的主擂台。 此时的斗战峰早已人声鼎沸,近千名弟子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擂台之上。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轮抽籤,將直接决定前三甲的归属,更关乎著进入內门、获取宝库机缘的最终名额。 主持长老手持抽籤玉盒,高声宣布了规则。 五人依次抽籤,抽中轮空签者直接晋级半决赛。 剩余四人两两对战,胜者晋级前三甲。 话音落下,五人依次上前抽取签文。 秦沐霜率先抽中,当她展开签文,露出上面“轮空”二字时,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感嘆这位冰系天才的运气之好,竟直接避开了首轮廝杀,锁定了半决赛的席位。 剩余四人继续抽籤,结果公布。 林源对阵墨风波,萧重山对阵陈阳。 这一结果,让林源心中暗喜,凭藉签文,他知道是墨风波暗中赠予魏宰毒龙匕,欲要暗算自己。 如今正面对上,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也让这位眼高於顶的世家天骄,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这个擂台上。 隨著主持长老的唱名,林源与墨风波先后踏上了擂台。 墨风波一身镶金锦袍,手持一柄泛著赤红灵光的上品法剑赤焰剑。 身为金丹世家子弟,他本是本次大比最被看好的夺冠热门,看向林源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傲气。 二人相对躬身行礼,墨风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那破了夏厚德乌龟壳的剑术,到底有几分本事。” 林源神色平静,握著藏渊剑微微頷首,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隨著裁判长老一声“比试开始”的令下,两人同时动了! 墨风波周身灵力暴涨,赤焰剑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一道数丈长的火红剑影朝著林源狠狠劈下。 林源也同时祭出藏渊剑,漆黑剑身亮起黑白相间的金水纹路,一道幽蓝剑光迎击而上。 红蓝两道剑光在空中轰然碰撞,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四溅的剑气如同利刃,在坚硬的青石擂台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沟壑。 两人一交手便知,彼此皆是外门剑修中的佼佼者,御剑术不相上下,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整个擂台都被剑光笼罩。 墨风波自幼便有名师亲自教导剑术,剑招大开大合,凌厉如火,招招直逼林源周身要害。 而林源则始终沉稳应对,藏渊剑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將墨风波的所有攻势尽数挡下,同时在防守之中,不断寻找著对方剑招中的破绽。 数十回合过去,墨风波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焦躁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名门剑术,竟在这个毫无背景的外门弟子面前討不到半分便宜。 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他突然变招,掐诀念咒,数十只燃著烈火的火鸦凭空出现,带著炽热的气浪,朝林源轰杀而去,试图牵制他的动作。 同时心神一分为二,手中赤焰剑悄然脱手,以一道精妙的弧度激射而出,绕到侧后方,朝著林源偷袭而去。 台下的弟子们瞬间发出一阵惊呼,都为林源捏了一把冷汗。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林源对此早有防备。 面对前后夹击的险境,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眼中精光爆射。 《熔金铸体诀》瞬间运转到极致,周身骤然泛起一层耀眼的淡金色光泽,炼体一阶中期的修为彻底爆发! 他不闪不避,迎著漫天火鸦猛地撞了上去,坚硬的肉身直接將数十只火鸦撞得粉碎。 火星四溅之中,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便拉近了与墨风波的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墨风波大惊失色。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剑术凌厉的剑修,竟还兼修了炼体术,而且已然达到了一阶中期!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防御护盾都没能撑起,林源裹挟著千钧之力的重拳,便狠狠轰在了他的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墨风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半空中,墨风波还想稳住身形,可林源早已追击而至。 藏渊剑寒光一闪,一剑劈在了他的肩头。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墨风波再也无法稳住身形,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第四十一章 金雕傀儡 整个斗战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的林源,大脑一片空白。 没人能想到,这位一路逆袭的黑马,竟还藏著炼体术这样一张底牌。 更没人能想到,他竟以如此霸道的方式,正面击败了夺冠热门、金丹世家弟子墨风波! 寂静过后,全场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惊呼与喝彩。 台下的郭岳与李芸熙激动得跳了起来,挥舞著手臂大喊著林源的名字。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斗战峰的穹顶。 主看台上,李万水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其余的长老们也纷纷面露惊色,看向林源的目光里满是欣赏。 林源收剑回鞘,对著主看台与台下观眾淡然拱手,没有半分傲然,仿佛只是贏下了一场寻常的比试,深藏功与名。 裁判长老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高声宣布:“本场比试,林源获胜,晋级前三甲!” 擂台之下,墨风波被侍从搀扶起来,看著擂台上气息沉稳的林源,脸上满是错愕、不甘与怨毒。 可他伤势惨重,根本无力回天,只能在侍从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斗战峰。 这一战,彻底奠定了林源外门第一黑马的名號,也让所有此前低估他、轻视他的人,彻底刮目相看。 隨后进行的比试中,萧重山也没有任何意外,以绝对的优势轻鬆击败了炼气七层的陈阳,顺利晋级。 至此,本次外门大比的前三甲正式出炉。 分別是林源、秦沐霜、萧重山。 决赛採用循环积分赛制,两两对战,胜者积一分,最终以积分高低定夺冠亚季军,前三名皆可获得进入宗门宝库的资格。 按照抽籤顺序,林源首战便要挑战秦沐霜。 隨著裁判长老一声令下,两人先后踏上主擂台。 秦沐霜一身素白法袍,容顏清冷,手中握著一对泛著刺骨寒气的玄冰双环。 双环轻轻一碰,便有细碎的冰屑飘落。 周身寒气逼人,连擂台的青石地面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本就是本次大比最大的黑马,一路以冰系法术越级杀敌,未尝一败,只是打败的人里头没有像林源打败的夏厚德和墨风波那样有名气。 此刻看向林源的目光里,没有半分轻视,只有全神贯注的戒备。 林源依旧一身普通的蓝色外门袍服,手中握著藏渊剑,神色平静无波。 开赛钟声响起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秦沐霜手中玄冰双环舞动,漫天冰棱瞬间席捲而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封死了林源所有的闪避路线。 林源藏渊剑出鞘,剑光纵横,將袭来的冰棱尽数斩碎,金水双属性灵力交织,恰好制住了冰系法术的阴寒。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数十回合,剑气与冰棱在空中不断碰撞,炸开漫天水雾,整个擂台都被寒气与剑光笼罩。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能想到,这两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弟子,竟能爆发出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恐怖战力。 久战不下,秦沐霜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双环骤然合一,口中娇喝一声,施展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绝学“炫冰舞”。 只见漫天冰屑瞬间凝聚成无数道旋转的冰刃,形成一道巨大的冰风暴,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林源席捲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擂台的青石地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冰裂纹路。 面对这威力巨大的杀招,林源却没有施展《激流剑典》第三重硬抗,反而眼中精光一闪,佯装不敌,故意卖了个破绽。 他手中的藏渊剑被冰风暴的巨力狠狠震飞,脱手飞出了擂台,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踉蹌著后退两步,对著秦沐霜拱手道:“秦道友术法精妙,在下认输。” 全场瞬间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巔峰对决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秦沐霜也愣了一下,隨即收了法术,对著林源躬身回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林源自己心里清楚,他並非真的不敌,而是故意示弱。 他早已达成了进入前三、拿到宝库资格的核心目標。 若是真的拼尽全力拿下第一,必然会树大招风,引来不必要的覬覦与麻烦。 不如拿个第三,低调保全自身,安安稳稳地拿到签文里预示的机缘。 接下来的比试中,秦沐霜依旧势不可挡,以绝对的优势击败了萧重山,以全胜战绩拿下了本次外门大比的头名。 萧重山积一分位列第二,林源则以一分之差,位列第三。 台下的弟子们却丝毫没有轻视林源,反而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在所有人眼中,他从一个外门最普通的弟子,一路过关斩將,正面击败了夏厚德、墨风波等一眾顶尖好手,最终杀入前三,简直就是普通弟子逆袭的榜样。 哪怕最终落败,也是虽败犹荣。 林源对著台下微微拱手,转身平静离场,仿佛刚才的落败毫不在意,实则心中早已盘算好了接下来的宝库之行,那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外门大比正式落幕,次日清晨,林源与秦沐霜、萧重山一同前往宗门主峰,接受掌门云霄真人的亲自颁奖。 大殿之上,云霄真人亲手將刻有名次,可凭此支取三千下品灵石和道功的宗门玉牌交到三人手中,温言勉励了几句。 颁奖礼毕,主持长老便带著三人前往宗门后山的宝库,领取最终的奖励。 宗门宝库坐落於后山最深处,四周布下大阵,灵气繚绕,阵法森严,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宝库门口,坐著一位身著麻衣的老者,鬚髮皆白,气息內敛,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核验过三人的名次玉牌,老者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地告知规则:“入宝库第一层,一炷香时间,每人仅限任选一物,名次高者优先挑选,不得越层,不得多取,违规则取消资格,逐出宝库。” 三人躬身应下,隨著宝库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迈步踏入其中。 宝库第一层內琳琅满目,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 灵材,法器,丹药……令人目不暇接。 萧重山看著满室宝物,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就连素来清冷的秦沐霜,眼中也闪过一丝心动。 唯有林源,始终神色冷静,没有被琳琅满目的宝物晃花了眼。 他牢记著气运签筒的指引,目光扫过全场,径直朝著宝库角落的一个货架走去。 货架的最底层,放著一尊一人高的金雕傀儡。 傀儡通体由赤金打造,羽翼上有不少磨损的痕跡,灵光黯淡,看起来只是一件报废的普通傀儡,没有半分出奇之处。 可签文告诉他,这里面藏著巨大的玄机。 他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抱起了这尊金雕傀儡,选定了自己的奖励。 一炷香时间到,三人先后走出宝库。 秦沐霜最终选了一块能温养神魂、契合冰系功法的冰心寒玉。 萧重山选了一件能困缚炼气大圆满修士的上品法器缚妖索。 秋老看著林源怀中的金雕傀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没有多言,挥手让三人离去。 第四十二章 蛟伏黄泉图 返回万水峰的清幽竹苑,林源反手锁上院门,,將怀中的金雕傀儡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之上。 他看著眼前这尊气息黯淡的傀儡,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这尊傀儡通体由赤金打造,构造极为精密,周身严丝合缝,找不到半分拼接的缝隙。 林源先是尝试將自身灵力注入其中,傀儡却毫无反应,如同凡物。 又试著以藏渊剑的剑尖试探拆解,却发现傀儡的每一处衔接都浑然天成,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可他没有半分急躁,依旧耐著性子,指尖一寸寸摩挲著傀儡的每一处细节,从羽翼到利爪,从头部到尾羽。 足足摸索了两个时辰,终於在傀儡尾部层层叠叠的鎏金羽毛之下,摸到了一处与其他羽毛截然不同的、微微凸起的骨骼纹路,正是那处极为隱蔽的机关开关。 林源指尖微微用力,按下了那处凸起。 只听一阵细微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傀儡紧闭的喙部缓缓张开,吐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薄骨片。 骨片入手冰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暗金色文字。 哪怕以林源的见识,也认不出这是何种古文字,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骨片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神魂气息。 他尝试著將神识探入骨片,却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了回来。 想起宗门典籍中记载的古物传承之法,林源屏息凝神,將骨片轻轻贴在了眉心处,缓缓注入了一丝自身神识。 剎那间,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一幅古老的画卷在识海中缓缓展开。 漆黑如墨的黄泉长河奔涌不息,一头独角黑蛟盘踞在河底深渊,双目闭合。 蛟龙周身环绕著无数晦涩的符文,但林源却能知晓其意。 赫然是,《蛟伏黄泉图》。 隨著画卷一同涌入的,还有这门功法的完整传承。 这是一门极为罕见的专修神识、淬炼魂力的魂修功法。 品阶之高,竟能一直修炼至金丹期。 这门功法,通过日夜观想《蛟伏黄泉图》,能稳步提升神识的强度与韧性。 修炼至深处,甚至能直接施展神魂攻击,於无声无息之间重创对手识海,防不胜防。 林源愣在原地,许久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他太清楚这门功法的价值了,在修仙界,专修神识的功法本就凤毛麟角。 更別说这种能一路修炼至金丹期的,其价值远超任何上品法器、珍稀丹药。 他终於明白,这就是气运签筒中预示的那份意外机缘。 林源心中清楚,一直以来,他的灵力修为、剑术、炼体都稳步精进,可神识强度只能靠著修为提升缓慢增长,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如今有了《蛟伏黄泉图》,这块短板將被彻底补齐,他的底蕴,甚至能赶超那些出身名门、自幼有神魂功法滋养的天才弟子。 正当他沉浸在收穫机缘的喜悦中时,桌案上的传讯符突然亮了起来。 接连两道讯息传来,都是郭岳和李芸熙发来的,字里行间满是真诚的祝贺,恭喜他杀入大比前三,拿到宝库机缘。 林源拿起传讯符,衷心地感谢了二人的支持。 刚放下传讯符,又一道泛著水纹灵光的传讯符飞入院中。 他一查看,发现竟是李万水长老发来的,让他即刻前往万水峰山顶的长老洞府相见。 林源不敢耽搁,立刻整理好衣衫,快步朝著山顶走去。 踏入洞府,李万水正坐在蒲团上品茶。 见他进来,笑著招手让他上前,对他在大比上的表现大加讚赏,说他有勇有谋,剑术扎实,心性更是难得。 说罢,抬手拿出一个莹白的玉瓶,递到他面前,里面装著三枚圆润饱满的冲玄丹,正是能辅助修士突破炼气七层瓶颈的珍贵丹药。 “你如今已是炼气六层巔峰,这几枚冲玄丹,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万水温言说道。 全程没有追问他在宝库中选了什么,更没有打探他身上的机缘,只是勉励他稳扎稳打,好好修行。 林源接过玉瓶,心中满是感激,对著李万水深深躬身行礼,郑重谢过长老的厚爱。 他没想到李万水竟如此惜才,不仅给了他安身立命的去处,还处处为他的修行著想。 而另一边,外门的医舍之中,墨风波正站在魏宰的病床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魏宰腰腹的剑伤虽已稳住,却依旧动弹不得。 见墨风波前来,苦著脸將当日擂台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尤其是林源开赛之前,便一语戳穿了毒龙匕的秘密,让他当场方寸大乱。 墨风波闻言,心中惊疑不定。 他与魏宰的谋划做得天衣无缝,林源绝无可能提前知晓。 唯一的解释,便是李万水暗中提醒了他。 別看墨风波之前怂恿魏宰十分来劲,可他虽出身金丹世家,却只是旁系子弟。 父母也不过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在家族中本就没什么话语权,根本不敢硬撼一位筑基长老的怒火。 哪怕他心中对林源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也只能暂时收敛所有心思,不敢再动半点针对林源的念头,只能捏著鼻子认了这个亏。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阿爹阿娘教过,要么不得罪,得罪了就得弄死对方,只要我先入筑基,林源区区一个泥腿子,李万水也救不了他!』 墨风波心里这般想著,转身离去。 …… 林源从李万水的洞府返回竹苑后,便彻底沉下心来,开始苦修《蛟伏黄泉图》。 这门功法远比他想像的更为晦涩难懂,没有师父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观想,入门极为艰难。 他每日除了照料荷田的必要差事,余下的所有时间都耗在静室中观想图谱。 哪怕有寧神玉佩辅助他保持心境清明,也足足耗费了半年时间,才堪堪摸到了门槛,完成了初步的观想入门。 可即便只是刚刚入门,他的神识也有了极为明显的增强。 此前他的神识只能覆盖周身百丈,如今却能蔓延到三百丈之外。 对灵力的掌控、剑招的精准度,都有了质的提升,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此前无法捕捉的细微灵力波动。 又过了半个月,林源正在院中演练剑招,宗门教务堂的传讯玉简突然飞入院中。 通知三日后將有筑基长老在讲道堂开讲炼气后期的修行要义,所有炼气六层以上的外门、內门弟子皆可前往听讲。 林源收起传讯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如今正处在突破炼气后期的关键节点,这场讲道正好能为他指点迷津。 三日后,他整理好行装,便朝著宗门讲道堂的方向缓步走去。 第四十三章 新天骄,简易聚灵阵 传道峰的讲道堂內,数百名身著宗门袍服的弟子早已落座,屏息凝神等待著讲道开始。 林源选了个靠后的僻静位置坐下,刚坐稳,身旁便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郭岳。 “林师弟,你也来听姜长老的讲道了?” 郭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也对,我们这些三灵根修士,还是得抓住每一个机会,儘可能地提升,方有一丝筑基的可能,不像天灵根弟子。 你知道吗?跟咱们同一批入宗的严宵,前几日竟成功突破筑基,成了核心弟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林源闻言微微頷首,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当年一同踏入仙途的同批弟子,有人早已掉队被贬为杂役,有人却已然突破筑基,踏上了更高的仙途。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更坚定了稳扎稳打、潜心修行的念头,没有再多言,静静等待著讲道开始。 不多时,堂內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前排最中央的头號座位旁,两名弟子正剑拔弩张地对峙。 一人是新一届入门的天灵根弟子方圆,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修为却已达到炼气七层,一身锦袍,傲气十足。 另一人是宗门老牌內门弟子李非,炼气八层的修为,在一眾內门弟子中也算小有名气。 两人为了爭夺这张最靠近讲台的头號座位,爭执不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师兄,这头號座位,是姜长老特意留给有缘人的,我师父乃是宗门金丹长老,我坐在这里,有何不妥?” 方圆下巴微抬,搬出了自己的师父,语气里满是倨傲。 李非脸色涨红,可他修为虽高,却无背景靠山,根本不敢得罪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最终只能愤愤地冷哼一声,转身退到了后排。 周围的弟子们议论纷纷,不少人对著方圆阿諛奉承,可林源只是冷眼旁观,半点没有凑上去看热闹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磅礴的气息从讲台后传来。 一位身著大红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鬚髮皆赤,周身气息內敛却威压十足,正是此次讲道的金丹长老薑炽嶸。 他仿佛没看见堂內刚刚的爭端,也没理会站在头號座位旁的方圆,径直在讲台后坐下,开门见山,直接开讲“性命双修”之道。 姜长老的讲解深入浅出,將晦涩难懂的修行至理,用最直白的话语拆解开来,从灵力修命到神魂养性,字字珠璣。 讲到精妙之处,讲道堂內灵气自动匯聚,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竟引动了天地异象。 林源听得全神贯注,之前修行中许多滯涩不通的节点,在此刻豁然开朗。 原本就扎实的根基愈发圆融,对炼气后期的修行迷雾,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课间休息时,林源从周围弟子的议论中得知,姜炽嶸长老寿元將尽,特意设立这张头號座位,本就是为了在讲道中寻觅合心意的“有缘人”,传授衣钵。 而方圆凭藉著天灵根的资质与金丹长老的后台,成功占据了这个位置,成了所有人眼中最有可能被姜长老看中的人选。 不过方圆已有师承,到底能不能得到姜炽嶸长老的衣钵传承,连吃带拿,还未可知也。 姜长老的讲道连续持续了三日,首日讲性命修养之道,次日便开讲阵法大道。 林源此前也从未深入钻研过阵法,选择道途时抽到的签也只是下籤,说明他在阵法上的天赋並不算高。 他本就没有过高的期待,此刻反而心態淡然,一字一句听得无比专心。 姜长老在讲台上现场演绎聚灵阵、警戒阵等基础阵法,將阵眼排布、灵力流转的细节拆解到极致,让林源大开眼界,原来看似简单的基础阵法,竟藏著如此多的门道。 三日讲道结束,方圆因被姜长老当眾提点了两句,瞬间声名鹊起,成了宗门內新晋的天骄人物。 而林源没有在意这些虚名,满脑子都是阵法排布的细节,心中已然有了计划,要利用刚学到的阵法知识,改造自己竹苑的后院。 返回万水峰的清幽竹苑后,林源立刻拿出从府库兑换的阵旗与阵盘,趁热打铁尝试布置简易聚灵阵。 起初屡屡失败,要么阵眼错位,要么灵力串联中断,阵法刚亮起便瞬间崩碎。 可他性子沉稳耐挫,对照著课上记下的笔记,一次次调整阵眼位置,修正灵力注入的节奏。 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隨著一缕灵力注入核心阵眼,八面阵旗同时亮起淡金色的灵光,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匯聚而来,简易聚灵阵终於布置成功。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按照姜长老所讲的技巧优化了阵法结构,这聚灵阵无需消耗额外灵石,便能直接汲取天地灵气持续运转。 林源大喜过望,立刻在后院平整出半亩土地,借著聚灵阵的灵气开闢出专属灵田。 隨后他前往宗门府库,用大比得来的道功兑换了“金剑灵米”的种子。 这种灵米极为特殊,需以修士的剑术灵力作为“肥料”滋养才能快速生长。 成熟后蕴含的金水双属性灵力,效用堪比下品养气丹,恰好完美契合他修炼的《云水锻剑诀》与炉火纯青的灵力化剑手段。 他將种子细心种下,每日练剑之时,便分出一缕精纯的剑术灵力滋养灵田。 在聚灵阵的加持下,不过三日,金剑灵米便破土而出,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长势喜人。 林源看著灵田中的嫩芽,心中忍不住感嘆,重华仙宗不愧是重华域的霸主宗门,宝物齐全,竟有如此契合自身的灵植,省去了他不少购置丹药的灵石消耗。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源的生活过得规律而平静。 他每日照旧照料万水峰的云水荷田,差事做得无可挑剔,陈老与李万水都对他愈发信任。 閒暇时便在竹苑打坐修行,打磨灵力,演练《激流剑典》,兼修《熔金铸体诀》与《蛟伏黄泉图》。 每日催动气运签筒占卜,皆是无吉无凶的空白中籤,无祸事缠身,也无意外机缘打扰,正是潜心修行的大好时机。 时光飞逝,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两年半的时间过去。 在万水峰浓郁的灵气滋养,与日復一日的苦修打磨之下,林源的灵力日益深厚,早已稳稳达到了炼气六层的极致。 丹田气海被精纯的金水双属性灵力灌满,根基打磨得圆融无暇,水到渠成,终於到了正式衝击炼气七层的关键时刻。 第四十四章 炼气七重,三门上品法术 深夜的万水峰竹苑,静室灯火通明。 林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抱元守一,將丹田內精纯的金水双属性灵力尽数调动起来。 那灵力经坤元果淬炼过,凝实纯粹,没有半分驳杂,如同奔涌不息的激流,一次次朝著炼气六层到七层的壁垒发起全力衝击。 他没有动用李万水赠予的冲玄丹,仅凭自身打磨得圆融无暇的根基与精纯灵力,便足以撼动这层桎梏。 隨著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然闷响在体內炸开,坚守了两年多的瓶颈应声破碎。 磅礴的灵力瞬间奔涌全身,拓宽了近一倍的丹田气海被灵力尽数灌满,经脉在灵气的滋养下愈发坚韧宽阔。 当最后一缕灵力平稳流转过十二重周天,林源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稳厚重,已然稳稳突破至炼气七层,踏入了炼气后期的境界。 更令他惊喜的是神识的变化。 他尝试著將神识外放,剎那间,十五丈范围內的一切细微动静,尽数映在他的识海之中。 院外竹林里虫豸爬过竹叶的轻响,草叶上露水滚动的轨跡,甚至泥土里草根的生长脉络,都分毫毕现,清晰无比。 他很清楚,普通炼气后期的修士,神识外放极限不过十丈。 或许是他两世为人,或是因常年苦修《蛟伏黄泉图》,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竟直接超出了五成之多。 在这十五丈范围內,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对周身环境的掌控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 林源心中满是欣喜,他太清楚这份强横神识的价值了。 修行上,能让他对灵力的把控愈发入微,打磨根基事半功倍。 御器对敌时,能提前预判对手的招式轨跡,操控藏渊剑更是如臂使指,占据绝对的先手优势。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嘆,这门专修神识的功法,果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突破的喜悦稍稍平復,林源没有半分张扬。 次日一早,他先向总管陈老报备了自己突破炼气后期的消息。 陈老又惊又喜,当即催促他前往內门主峰仙华峰,办理內门弟子的晋升手续。 林源整理好衣衫,拿著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便朝著仙华峰缓步而去。 踏入內门地界,仙华峰上飞檐斗拱的殿宇连绵不绝。 云雾繚绕间灵气浓郁到近乎凝成水雾。 身著紫袍的內门弟子往来穿梭,步履沉稳。 气象万千,远非外门可比。 林源来到內务堂,值守的执事核对了他的身份信息、外门大比前三的记录,以及突破炼气后期的凭证。 没有半分为难,很快便为他完成了內门弟子的信息登记。 將一枚刻著重华仙宗徽记与纹路的紫玉佩,郑重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枚玉佩,便是內门弟子的身份象徵。 隨后,他在执事的引导下前往祖师殿。 殿內供奉著重华仙宗歷代祖师的浮雕,香火繚绕,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鬚髮花白的刘长老主持了晋升仪式,林源神情庄重,对著祖师浮雕行三拜九叩大礼。 隨即在执事递来的空白命简上,留下了自己的本命气机。 自此,他的生死与宗门紧密相连,正式成为了重华仙宗的在册內门弟子。 完成所有晋升流程,林源返回內务堂,领取了丰厚的內门弟子福利。 一件中品防御法衣紫云衣、每年一瓶十二枚装的上品养气丹、每月三十枚下品灵石的固定月例、全本完整的《云水锻剑诀》。 还有一次进入藏经阁一层挑选一门上品法术的机会。 同时宗门还为他安排了外门监察使的閒职,无需常驻当值,只需定期巡查外门即可。 林源素来务实,他已有青鳞软丝甲傍身,紫云衣於他而言用处不大,便询问执事能否將法衣按宗门规矩折算成灵石。 执事核对后,將紫云衣折算成四百下品灵石,连同其他资源一併交给了他。 林源將所有资源妥善收好,满心欢喜。 安顿好一应事宜,他没有耽搁,直奔宗门藏经楼而去。 藏经楼坐落於传道峰侧,古朴厚重。 门口坐著一位独目老者,鬚髮皆白,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精光四射,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 见林源进来,老者便开口要为他参谋推荐法术,林源微微躬身,婉言谢绝了老者的好意,便自行走入藏经阁一层,静心挑选。 藏经阁一层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攻伐、防御、辅助、幻术类的上品法术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林源没有被琳琅满目的攻伐法术晃花眼,他很清楚,自己已有《激流剑典》作为核心攻伐手段,当下最缺的是保命与惑敌的法门。 他一排排细细搜寻,最终在角落的货架上,发现了记载著《水镜幻身术》的玉简。 拿起玉简注入神识查看,这门法术能製造出与本体气息、灵力波动完全一致、足以以假乱真的幻影,甚至能模擬本体的攻击招式,惑敌耳目。 最关键的是,这门法术对修士的神识强度要求极高,寻常炼气后期修士难以入门修炼,恰好完美契合神识远超同阶的他。 此前在外门大比上,他仅凭一枚幻影替身符便化解了致命杀局,深知这类幻术的妙用,当机立断便选定了这门法术。 他拿著玉简走到藏经楼门口,在独目老者的见证下,立下了绝不私自外传、绝不抄录復刻的法誓,成功借出了这枚玉简。 林源走出藏经楼,迎面便是翻涌的云海,晨风吹动他的衣袍,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宗门峰峦。 云雾繚绕间,仙鹤清啼之声遥遥传来。 他握著手中记载著《水镜幻身术》的玉简,望著眼前的万里云海,只觉胸中意气风发,前路豁然开朗。 他站在山巔,心中默默盘算,如今自己手握三门上品法术,攻防遁逃、惑敌杀伐一应俱全。 这三门上品法术,各有妙用。 刚从藏经阁借出的《水镜幻身术》,能製造以假乱真的幻影,惑敌耳目,是临阵对敌的绝佳辅助。 《激流剑典》中记载的“激流剑遁”,能借金水灵力化作遁光,瞬息千里,是保命逃遁的无上法门。 而《蛟伏黄泉图》中藏著的杀伐秘技“幽蛇斩魂剑”,更是极为罕见的神识攻击手段。 一旦修成,便能於无声无息之间,直攻对手识海,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是真正能决定胜负的压箱底杀手鐧。 这三门上品法术,將彻底补齐他的短板,让他在同阶修士中,再难遇到敌手。 尤其是“幽蛇斩魂剑”,修仙界中修士大多只重灵力修为,极少有人专修神识,对神魂攻击的防备更是近乎於无。 这门秘技一旦修成,哪怕是面对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第四十五章 法术小成,试验 处理完上品法术的事宜,林源朝著宗门內务堂旁的监察殿走去。 监察殿跟刑堂不同,后者是主管宗內律法规章的机构。 而监察殿则是宗门內专司处置宗门势力范围內异常事件的机构。 小到坊市修士爭端调停,大到潜入宗门地界的魔修诛杀,皆归其管辖。 说起来,山阳坊市里的巡逻队,执法队,便是监察殿的下属机构。 在这里当差,虽偶尔要面对凶险任务,却胜在自由度极高,无需像其他內门弟子一般,每日定点当值听候差遣,正合林源的心意。 踏入监察殿,殿內肃穆威严,黑色的石柱上刻著镇魔符文,一股凛然正气扑面而来。 內堂之中,身著玄色官袍的归海长老端坐主位,周身气息沉稳。 当年从外门內务堂回来,林明就打探过归海长老,对方修为赫然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距离金丹仅一步之遥。 林源不敢托大,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递上了自己的內门弟子身份玉牌,说明了来意。 归海长老核验过他的信息,见他是外门大比前三出身,又有李万水长老的背书,当即便让执事將他的信息录入监察使名册,授予了他外门监察使的身份令牌。 “身为宗门监察使,需熟读《监察使律例》,不得滥用职权,不得私害同门,不得勾结魔修外道。” 归海长老沉声叮嘱。 “按宗门规矩,监察使每五年內需完成至少一件宗门下发的任务,其余时间,可自由行事,若遇宗门地界內的异常事件,可先斩后奏。” 林源恭敬地接过令牌与律法典籍,躬身应下所有规矩,便躬身退出了监察殿。 走出监察殿,林源握著手中的监察使令牌,心中大石落地。 至此,他晋升內门后应做的事情,已经都做完了。 接下来,便是回去继续潜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林源略微思索,想起了自己储物袋中,李万水长老赠予的那三枚冲玄丹。 他突破炼气七层时,靠著坤元果淬炼的精纯灵力,並未动用这几枚丹药。 这冲玄丹留著於他而言用处不大,倒不如赠予郭岳。 在林源心中,郭岳可以说是他入门以来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或许李芸熙勉强也算,但两人除去千柳湖那一次,以及山阳坊市抓赤面鬼那次之外,並无过多交集。 虽然他平日静心潜修,跟谁都没有多少交际就是了。 说来郭岳还算得上是他的小福星。 当年千柳湖垂钓,是郭岳相邀,他才得以获得激流剑陈兴的遗產,有了快速修炼和提升实力的本钱。 后来又救下李芸熙,得了万水峰的差事,彻底改变了外门的处境。 再后来围捕赤面鬼,也是郭岳带著执法队鼎力相助,才让他顺利化解杀局,得了青鳞软丝甲的赔偿。 这份交情,他始终牢牢记在心里。 如今郭岳修为卡在炼气六层,迟迟无法突破,这几枚冲玄丹,对他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林源辨明方向,转身便朝著外门郭岳的住所走去。 郭岳的小院外种著几株灵桃树,院门虚掩著。 林源抬手敲了敲门,郭岳快步出来开门,见到门外的林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由衷的高兴。 可隨即又添了几分拘谨,连忙侧身將他请进院內,躬身道:“林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如今林源已是內门弟子,炼气后期的修为,还有李万水长老看重,与他这个还在外门挣扎的炼气六层弟子,地位早已天差地別。 这声师兄,叫得恭敬却生分。 林源见状,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郭师兄,你我之间,何须来这些虚礼? 你不过是一时龙游浅滩,终有腾达之日,何须妄自菲薄。” 说罢,他拿出装著冲玄丹的玉瓶,递到了郭岳面前:“这三枚冲玄丹,你如今正卡在突破的关口,正好用得上。” 郭岳看著手中的玉瓶,瞬间愣住了。 冲玄丹乃是辅助突破炼气后期的珍贵丹药,一枚便要数百灵石。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源竟会將如此珍贵的丹药赠予自己。 他连忙推辞,可林源態度坚决,几番推让下来,郭岳最终还是收下了玉瓶。 他眼眶微微发热,对著林源深深躬身一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林师兄,大恩不言谢!” 说罢,他转身回屋,拿出了两坛封藏了许久、自己亲手酿造的灵酒,又摆上几碟灵果小菜,拉著林源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两人举杯对饮,痛饮起来。 和郭岳痛饮过后,林源第二日便收束心神,锁上竹苑院门,正式闭关苦修三门上品法术。 这三门法术各有门槛。 《激流剑遁》是身法逃遁法门,需要对金水灵力与剑术有较强的把控。 《水镜幻身术》是幻术惑敌之法,依赖水属性灵力的掌控力和神识强度。 而《幽蛇斩魂剑》作为神识杀伐秘技,更是晦涩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识海。 好在他早年服下小慧根果,悟性得到提升,再加上苦修《蛟伏黄泉图》两年半,神识强度早已不输炼气大圆满修士。 仅仅三个月时间,便將三门上品法术尽数练至初窥门径的境界。 出关那日,天朗气清,林源避开宗门弟子往来的路径,祭出藏渊剑,一路御剑来到宗门外百里的桃林上空。 此处人跡罕至,正好用来测试新修成的法术,避免底牌过早暴露。 他先凝神静气,將金水灵力尽数灌注於藏渊剑中,心中低喝一声“剑遁”。 剎那间,周身灵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剑影,瞬息之间便已掠过百里之地,停在了桃林的另一端。 林源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喜。 这《激流剑遁》的速度,远超寻常內门弟子必修的御风术两倍不止。 哪怕是遇上炼气大圆满修士,也能靠著这门遁术从容脱身,保命能力再上一个台阶。 他隨即掐动法诀,引动周身水行灵气与神识,只见两道与他本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身侧缓缓凝聚而成。 无论是衣著气息、灵力波动,都与本体分毫不差,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不刻意以神识反覆探查,也难辨真假。 林源心中满意,这门《水镜幻身术》,堪比他此前用惯的幻影替身符,足以在临阵对敌时,製造出无数迷惑对手的破绽与机会。 正当他逐一评估三门法术的修炼成果时,天空中突然传来数声尖锐的唳鸣,狂风骤起。 第四十六章 再寻机缘,南山城 只见六头身形硕大的烈风鹰俯衝而来。 这种妖兽羽翼如刀,喙爪锋利,素来以凶悍嗜杀闻名。 为首的那头更是达到了一阶后期,相当於炼气八层修士的修为,正是这片桃林的霸主。 林源毫无惧色,握著藏渊剑迎面而上。 为首的烈风鹰见他不退反进,发出一声暴怒的唳鸣,双翅一振,无数风刃如同暴雨般朝著他席捲而来。 林源没有硬接,反而心念一动,《幽蛇斩魂剑》的法门瞬间运转。 眉心处迸发一道无形无质的神识波动,化作一头细小的黑蛇,瞬间钻入了为首那头烈风鹰的识海之中。 只听一声悽厉的哀鸣响起。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烈风鹰,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直直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桃林的地面上,身躯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它的体表没有半分伤痕,可识海早已被这一记神识攻击彻底搅碎,当场毙命。 剩下的五头烈风鹰见状,瞬间慌了神,可依旧凭著凶性扑了上来。 林源如法炮製,接连催动《幽蛇斩魂剑》,无形的神识攻击接连爆发。 不过数息功夫,剩下的烈风鹰便尽数哀鸣坠落,无一倖免。 林源落在地面上,看著满地的烈风鹰尸体,心中又惊又喜。 他没想到,仅仅是初窥门径的《幽蛇斩魂剑》,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哪怕是一阶后期的妖兽,也能一击毙命。 他心中无比篤定,这门神识攻击秘术,必將成为他日后对敌的终极底牌。 他麻利地收起妖兽尸体,隨即祭出藏渊剑,御剑返回了宗门。 次日清晨,林源照旧盘膝坐在静室中,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想看看近日能否有什么机缘。 没想到签筒转动间,一道耀眼的金光飞出,化作一支上籤,静静浮在他的眼前。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前往黑鹿山,在山脉东段北角的地下溶洞可得上等机缘】。 林源心中大喜,黑鹿山虽在凡俗地界,却也不算太远。 这等上等机缘,他绝不可能错过。 可他素来谨慎,深知贸然离宗寻宝,极易留下痕跡,引来不必要的覬覦。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好借著监察使的身份,接取监察殿的任务前往,以此掩盖自己寻宝的真实目的。 他当即动身前往监察殿,任务堂的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任务玉简。 从低阶的坊市爭端调停,到高阶的魔修围杀、妖兽清缴,应有尽有。 林源没有贸然选择,而是再次催动气运签筒,逐一占卜任务的吉凶。 结果显示,墙上的大部分任务,皆是平平无奇的中籤,少数是凶险无比的下籤。 至於上籤,却是一个没有。 林源摇摇头,看来没法双喜临门了,於是他耐著性子逐一筛选。 最终从中籤里,选中了离黑鹿山最近的南山城任务。 任务玉简上写:凡俗南山城近日爆发诡异疫病,染病者不出十日便骨立形销,油尽灯枯而亡。 当地官府束手无策,上报宗门,疑似有魔修暗中作祟,命监察使前往调查处置。 就在他选定任务的瞬间,识海中的气运签筒再次转动,一道流光飞出,中籤的补充內容清晰浮现。 【南山城潜伏著一位炼气八层的魔修,偽装成游方医者潜伏城中,在城中水源释放瘟蛊,意图回收成熟蛊虫餵养蛊王】。 『虽说是中籤,说明无吉无凶,不必担心,但还是再做些准备为好。』 林源握著任务玉简,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稍加思索,心中便已然有了完整的方略。 他先是领取了宗门为此次疫情调配的制式驱疫散,將药包妥善收进储物袋后,便祭出藏渊剑,化作一道剑光疾驰而去。 激流剑遁速度达到每时辰六百里。 因此半个时辰后,他便抵达了山阳坊市。 林源走进百草堂,先是购入两瓶上品回灵丹。 此丹能在激战中快速恢復灵力,两瓶共计三百下品灵石。 又买了一瓶能吊住性命、专治內外重伤的九牛固命丹,花费一百灵石。 最贵重的是两颗专解蛊毒邪祟的玉莲甘露丹,一颗便要五百灵石,两颗耗去五百下品灵石。 丹药採买完毕,他又转身前往龙符楼,购入五张一阶上品攻击符籙火云符、五张上品防御符籙金光护体符。 一张符籙售价一百灵石,十张共计一千灵石。 前后加起来,整整花费一千九百下品灵石。 大比的奖励直接耗去大半,可林源神色不变。 他很清楚,面对炼气八层的魔修与诡异的瘟蛊,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绝不能省。 物资备齐,林源不再耽搁,祭出藏渊剑,以激流剑遁化作一道剑光,朝著南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山阳坊市到南山城足有两千余里,他以剑遁赶路,仅仅三个多时辰便抵达了南山城地界。 远远望去,这座本该繁华的凡俗城池,此刻城门紧闭。 城头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兵丁,全城戒严,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死寂压抑的氛围里。 往日的市井喧囂消失无踪,唯有风吹过城头旗帜的猎猎声响,更添几分人心惶惶。 林源没有收敛气息,驾驭著银白剑光从天而降,瞬间便引起了全城的轰动。 城门处的兵丁先是一惊,看清是御剑而来的仙师,当即跪倒一片。 城內的百姓也纷纷从门窗缝隙中看到了这一幕,涌到街边对著剑光落下的方向跪拜在地。 “仙师救命!求仙师救救我们!” 此起彼伏的高呼声响彻街巷。 林源收剑落地,没有理会周遭跪拜的百姓,径直朝著城中心的府衙走去。 府衙大门早已敞开,城主宋武靖领著城內一眾文武官员,诚惶诚恐地迎了出来。 见到林源,当即躬身行了个九十度的长揖,头都不敢抬,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敬畏。 “下官宋武靖,率南山城一眾属官,恭迎仙师驾临!仙师肯来,我南山城百万百姓,终於有救了!” 在这些凡俗官员眼中,这位从天而降的宗门仙师,就是能救全城性命的神明。 第四十七章 引蛇出洞 林源微微頷首,示意眾人起身,语气平静地开口:“前头带路,进府细说。” 进入府衙正厅,分宾主落座后,宋武靖不敢有半分隱瞒,详详细细地稟报了此次疫情的始末:“回仙师,这怪病是一月前从城外西山村先起来的。 起初只是几户人家染病,只当是寻常风寒,可没过几日,染病者便开始咳血,明明饿得发慌、渴得厉害,吃再多东西也止不住地消瘦,不出十日,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化为枯骨而死。”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不到半个月,疫病就从城外蔓延进了城里,如今城內染病的百姓已有数百,死者更是逾千。 我们请遍了周边州县的名医,都查不出病因,开的药半点用都没有,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上报仙门,求仙师救命啊!” 林源静静听著,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瞭然。 他神色依旧平静,不动声色,没有透露半分自己早已预知內情,只淡淡开口:“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安排人手,配合我调查。 先备一辆马车,我要去城郊的疫病所看一看。” 宋武靖不敢有半分违逆,当即备好了最稳妥的马车,安排兵丁开道。 林源没有隱匿行踪,反而故意大张旗鼓地乘坐马车,从城南主街一路穿过,前往城郊。 马车所过之处,沿街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高呼著仙师万福。 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民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而林源此举,还有另一层用意。 打草惊蛇,让潜伏在城中的魔修知道,宗门的监察使已经到了,逼他在慌乱中露出破绽。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城郊的疫病所。 这里原本是城外的一座破庙,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安置病患的地方。 刚靠近,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腥气。庙內的病患一个个躺在草蓆上。 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眼神涣散,只剩一口气吊著,景象悽惨无比。 林源屏退了隨行的兵丁与医者,独自一人走进庙內。 凝神静气,將远超同阶的神识尽数释放开来,细细探查重症病患的体內。 神识扫过,他清晰地看到,病患的心脉之处,盘踞著一条条细小的墨绿怪虫,正一口口啃噬著宿主的生机与气血,正是签文中提到的瘟蛊。 他拿出宗门配发的驱疫散,化开餵给一名病患。 观察了半柱香,发现这药只能勉强压制蛊虫的活性,让其暂时停止啃噬生机,却根本无法將其根除,治標不治本。 林源早有预料,神色不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玉莲甘露丹,放入一缸清水中化开,舀了半碗,餵给了那位气息奄奄的重症病患。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气息微弱的病患,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脸上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林源再次以神识探查,发现他体內的瘟蛊,已然被玉莲甘露丹的药力彻底消融殆尽。 林源心中有了数,却对外只宣称,是宗门的驱疫散起了功效。 他隨即返回府衙,当著宋武靖的面,下达了一道严令。 即刻召集全城所有医者,无论出身、无论资歷,限半日之內全部到府衙集合,领取驱疫散,前往各处救治病患,违令不到者,以通疫罪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很快便传遍了南山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听闻仙师带来的灵药能治好怪病,瞬间重燃了生的希望。 家家户户都燃起了香火,叩谢仙师恩德。 而城內的大小医者,也不敢违逆仙师的命令,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朝著府衙赶来。 林源此举,实则是布下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签文早已明示,那魔修正偽装成医者潜伏在城中,意图回收成熟的瘟蛊餵养蛊王。 这道召集全城医者的命令,必然会让对方按捺不住,前来府衙探听虚实,甚至混在医者之中领取所谓的“驱疫散”,届时必然会露出马脚。 林源安排好一切,便屏退了眾人,独自一人坐在府衙正厅的屏风之后。 双目微闭,將十五丈范围的神识尽数铺开。 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整个大堂牢牢笼罩其中。 他气息收敛,不动如山,静静等候著那只潜藏在暗处的猎物,自投罗网。 …… 夜幕缓缓笼罩南山城,府衙大堂依旧灯火通明。 上百名来自全城各处的医者,排著蜿蜒的长队,依次上前领取宗门配发的驱疫散。 屏风之后,林源將大堂內每一个人的气息都牢牢锁定,逐一筛查。 寻常凡人气息驳杂浑浊。 行医多年的医者常年与药草为伴,气息多清正平和。 唯有心怀鬼胎、身负邪祟之人,气息深处必然藏著紊乱的邪异之气。 半个时辰过去,绝大多数医者都已领药离去,林源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一名身形佝僂、衣衫襤褸的游方老郎中,拄著拐杖缓步走到领药台前,他的神识瞬间绷紧。 这老郎中看起来行將就木,气息衰败浑浊,咳嗽间带著病气,偽装得堪称天衣无缝。 可林源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衰败气息的最深处,藏著一丝极淡却极为邪异的血腥气,与疫病所病患体內瘟蛊的气息同出一源,且强盛了百倍不止。 林源心中瞬间篤定,此人便是那潜伏在城中、以全城百姓性命餵养蛊王的瘟蛊道人。 可他依旧按兵不动,没有当场发难。 此处乃是府衙大堂,人多眼杂,一旦动手,瘟蛊道人狗急跳墙,放出瘟蛊波及无辜,全城百姓都要遭殃。 他放任那老郎中领了驱疫散,佝僂著身子缓步走出府衙,始终没有泄露半分自己已然察觉的气息。 那老郎中走出府衙百米开外,缓缓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府衙,佝僂的身形挺直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在他看来,这个宗门派来的年轻仙师,不过是个靠著宗门资源堆砌的废物,连自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根本不足为惧。 第四十八章 除瘟蛊 瘟蛊道人七拐八绕,避开了街上巡逻的兵丁,最终钻进了城南一处偏僻废弃的民居。 刚一进门,他便褪去了佝僂落魄的偽装,露出了一张阴戾瘦削的中年面孔,周身邪异气息翻涌。 他反手布下隔绝阵法,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绿布袋,往地上一倒。 万千条细小的瘟蛊瞬间涌出,在地上蠕动盘旋,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口中念著晦涩的邪咒,全神贯注地祭炼著这些瘟蛊,企图將其融入蛊王体內,让蛊王早日成熟。 就在他心神尽数沉浸在祭炼之中、防备最鬆懈的剎那,早已悄无声息尾隨而至、潜伏在院外的林源,猛然发动了《幽蛇斩魂剑》。 眉心处一道无形无质的神识利剑瞬间爆发,化作一头狰狞的黑蛇,无视阵法阻隔,狠狠刺入了瘟蛊道人的识海之中。 只听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瘟蛊道人浑身剧烈抽搐,七窍瞬间流出黑血。 正在运转的邪咒骤然中断,周身灵力彻底紊乱。 不等他从神识重创的剧痛中回过神来,林源已然祭出藏渊剑。 《激流剑典》全力爆发,一道凝练的剑芒轰然斩出,瞬间撕裂了三层隔绝阵法,直取瘟蛊道人的脖颈。 生死关头,瘟蛊道人凭著炼气八层的修为本能,猛地將怀中一块漆黑兽骨掷出。 兽骨炸开,化作一个狰狞的鬼首盾牌,堪堪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可剑芒上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依旧將他整个人狠狠轰飞,撞塌了身后的土墙,重重摔在瓦砾之中,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已然身受重伤。 当他看清袭来之人竟是林源时,瞳孔骤然收缩,亡魂大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被他视作废物的年轻修士,竟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藏身之处,还掌握著如此恐怖的神识攻击秘术。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猛地一拍储物袋,万千瘟蛊如同潮水般涌出,朝著林源席捲而去。 同时毫不犹豫地燃烧自身精元,周身泛起血色灵光,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著城外亡命逃窜,口中还放著狠话:“小杂种!今日之仇,本座日后必百倍奉还!” “你没有日后了。” 林源长笑一声,指尖一弹,火云符激发,漫天烈焰瞬间席捲而出,將扑来的瘟蛊尽数焚为灰烬。 紧接著,他运转《激流剑遁》,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剑影,速度比血色遁光快了近一倍,紧追不捨地跟了上去。 这场短暂却剧烈的斗法,早已惊动了整个南山城,城头的兵丁看著两道一红一白的遁光划破夜空,纷纷跪倒在地,叩拜不止。 瘟蛊道人燃烧精元疯狂遁逃,沿途不断拋洒墨绿色的毒雾与蛊虫,企图阻拦林源的脚步。 可林源早已提前服下第二颗玉莲甘露丹,万毒不侵。 再加上强大的神识提前预判,毒雾蛊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始终死死咬在瘟蛊道人身后,半步不落。 一路疾驰数十里,最终遁入了城外荒无人烟的野岭之中。 瘟蛊道人燃烧精元过度,早已油尽灯枯,遁光再也维持不住,重重摔落在地,被迫停下脚步背水一战。 他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餵给墨绿布袋。 一声厉喝之下,一头拳头大小、通体墨绿的蛊王冲天而起,身后跟著数百条凶戾的瘟蛊。 同时他抽出腰间一柄白骨短刀,周身邪力暴涨,朝著林源拼命扑来。 林源神色冷静,不慌不忙,指尖再次激发两张火云符。 漫天烈焰再次铺开,將扑来的杂蛊尽数焚灭。 同时他掐动法诀,《水镜幻身术》全力施展,两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幻影瞬间凝聚,从左右两侧朝著瘟蛊道人攻去,完美復刻了他的气息。 瘟蛊道人早已被怒火与绝望冲昏了头脑,根本分不清真假,挥舞著白骨短刀朝著幻影猛攻。 就在此时,林源再次发动《幽蛇斩魂剑》,第二道神识利剑狠狠刺入他本就重创的识海之中。 瘟蛊道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骤然僵住,眼前阵阵发黑,彻底陷入了混乱。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林源的真身如同鬼魅般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藏渊剑寒光一闪,裹挟著全身灵力,狠狠贯穿了他的心脉与丹田。 瘟蛊道人浑身一震,眼中的生机飞速消散,重重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林源上前一步,挥剑斩下他的首级。 隨即剑芒再出,將那凶戾的蛊王连同残余的瘟蛊,尽数斩灭,不留一丝后患。 战斗结束,山野间的邪异气息渐渐散去。 林源收剑回鞘,平復了体內翻涌的灵力。 望著地上瘟蛊道人的尸首,心中忍不住感嘆《幽蛇斩魂剑》的恐怖威力。 若非这门神识攻击秘术先手重创了对方的识海,打乱了对方的所有部署,他想要拿下这位炼气八层的魔修,绝不可能如此轻鬆,甚至难免要陷入一场凶险的苦战。 这门压箱底的底牌,果然没有辜负他的苦修。 他没有在原地久留,拎起瘟蛊道人的储物袋,又收了对方遗落的白骨短刀,御剑掠出数里, 找到了一处隱蔽乾燥的山洞,才开始清点此次的战利品。 瘟蛊道人的储物袋內,东西不算繁杂,却件件价值不菲。 先是近千枚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角落。 其次是大量邪道炼丹、炼蛊的材料,其中不乏百年腐心草、阴寒兽骨这类坊市中有价无市的邪道主材,单是这些材料,便价值近数百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三件品相完好的上品法器。 能容纳万千瘟蛊的瘟蛊袋、能释放蚀骨毒风的毒风扇,以及那柄能增幅邪力的白骨短刀。 三件上品法器,折合灵石足有两千四枚。 林源粗略一算,这一趟的战利品,总价值竟接近四千下品灵石。 此前为了此次任务採买丹药符籙,他耗去了一千八百灵石。 如今不仅尽数补了回来,还赚了。 他心中一喜,將所有资源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那些邪道法器与材料,他虽不会亲自使用,却可上缴宗门换取道功,或是拿到坊市黑市转手,都是实打实的收益。 收拾妥当,林源御剑返回南山城。 刚一入城,他便散开神识,扫过城郊的疫病所。 发现病患体內盘踞的瘟蛊隨著蛊王与宿主瘟蛊道人的身死,已然尽数失去生机,化作了一滩滩墨绿色的脓水,被身体自然代谢出去。 不过半日功夫,便有不少人恢復了气力,能坐起身来。 確认疫情根源已除,任务彻底完成,林源將剩余的驱疫散尽数交给城主宋武靖,又叮嘱了后续的防疫事宜,便拒绝了宋武靖的盛情挽留离去。 没有即刻返回宗门,他心中记掛著气运签筒预示的上等机缘,祭出藏渊剑,化作一道剑光,直奔二百里外的黑鹿山而去。 第四十九章 千年灵乳,战事启 黑鹿山连绵起伏,林深树密,人跡罕至。 林源按著签文的指引,一路寻到山脉东段的北角。 在一处被藤蔓与乱石层层遮掩的崖壁下,果然发现了一处极为隱蔽的溶洞入口。 若非有签文精准指引,就算他从崖壁前走过十次,也绝难发现这处藏在乱石后的入口。 他握紧藏渊剑,散开神识先行探查,確认洞內没有妖兽埋伏与阵法陷阱,才缓步走入溶洞之中。 溶洞蜿蜒向下,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便愈发浓郁,足足深入千余丈,才终於抵达了溶洞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丈许见方的天然石池映入眼帘,池子里蓄著小半池乳白色的液体, 液体表面泛著温润的灵光,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机扑面而来,还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闻一口便觉浑身经脉舒畅,灵力都跟著活跃起来。 林源看著石池中的液体,瞳孔骤然收缩,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在宗门藏经阁的典籍中见过记载,这竟是传说中的天地奇珍,千年灵乳! 此物乃是地脉灵气匯聚千年方能凝结而成,不仅能瞬间补满修士耗空的灵力,更能易经洗髓、脱胎换骨,重塑修士的根骨资质。 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会为了一滴千年灵乳爭破头,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再次以神识將整个溶洞里里外外扫了三遍。 確认绝对安全后,便將之前得到的金雕傀儡安放在洞穴口,確保不会有任何人或妖兽闯入打扰。 一切布置妥当,他才褪去衣物,缓缓浸入了千年灵乳池中。 温润的灵乳包裹全身,磅礴精纯的生机顺著毛孔疯狂涌入体內。 林源立刻盘膝坐定,运转《熔金铸体诀》,引导著灵乳的能量,冲刷著自己的筋骨血肉、五臟六腑。 起初只觉通体舒泰,仿佛泡在温泉之中,可没过多久,撕心裂肺的剧痛便席捲全身,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骼与经脉。 这是千年灵乳易经洗髓、排出体內杂质、重组骨骼臟腑的必经过程。 林源牙关紧咬,额头上布满冷汗,却始终没有停下功法的运转,任由灵乳的能量冲刷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將体內积攒多年的淤堵、杂质,乃至先天根骨中的缺憾,一点点冲刷、重塑。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石池中的千年灵乳已然消耗了大半。 池底沉淀了厚厚一层黑臭粘稠的杂质,都是从他体內排出的秽物。 当最后一缕灵乳能量融入筋骨,林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握拳,只觉体內气血如龙奔涌,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充盈。 低头看去,皮肤变得如玉般温润坚韧,经脉拓宽了近一倍,骨骼密度远超从前,整个人脱胎换骨。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炼体修为,竟直接从一阶中期,稳稳突破到了一阶后期! 肉身力量暴涨数倍,哪怕不催动灵力,单凭肉身,便能硬抗上品法器的斩击。 就连三灵根的根骨资质,也得到了质的飞跃,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提升了数成不止。 他不敢久留,拿出早已备好的数十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將池底剩余的千年灵乳尽数装起,封好瓶口收入储物袋。 隨后他退出溶洞,以巨石与藤蔓重新封堵了入口,抹去了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林源才祭出藏渊剑,化作一道剑光,朝著重华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源御剑返回重华仙宗,踏入万水峰竹苑后,依旧保持著往日的修行节奏。 白日照料云水荷田,夜间便在静室中打磨灵力、苦修三门上品法术。 事实证明,千年灵乳易经洗髓的功效远超想像。 不仅让他的炼体修为一举突破至一阶后期,更重塑了他的三灵根资质,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暴涨。 他的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短短一年数月的时间,便稳稳突破至炼气八层,在內门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中坚力量。 这段时间里,也接连传来好消息。 郭岳靠著林源赠予的三枚冲玄丹,终於衝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成功突破至炼气七层,顺利晋升內门弟子。 李芸熙也在父亲李万水的指点下,稳步突破炼气七层,正式踏入內门。 三人偶尔会在坊市小聚,交流修行心得。 看著郭岳这位昔日一同在外门挣扎的挚友,如今踏入了內门,林源心中也颇为欣慰。 然而平静的修行日子並未持续多久。 半个月后的清晨,九声急促而厚重的警钟,骤然响彻整个重华仙宗的每一座峰头。 这是宗门最高级別的战事预警,钟声所过之处,所有弟子无不面色剧变。 很快,一枚枚泛著猩红灵光的强制徵召令,飞入了每一位炼气后期以上弟子的居所。 徵召令上字跡如铁,杀气凛然。 【南部万妖域妖族大举异动,百万妖兵突袭人族边境,重华域、玄天域、太苍域三大人族疆域同时与妖族开战。 重华仙宗附属势力青木宗,遭妖群突袭,满门上下三百余弟子尽数殉道,无一生还。 按照人族与妖族的约定,双方高阶修士互不越界,元婴、金丹期修士於万妖山脉主战场对峙廝杀,筑基期及炼气期弟子,则在灵木山周边展开交锋。 徵召令严令所有炼气后期以上弟子,半个时辰內即刻前往宗门主峰广场集结参战。 违令者、怯战者,格杀勿论。】 林源握著手中冰冷的徵召令,眉头微微皱起。 他素来不喜捲入大规模的廝杀,可宗门铁律如山,容不得半分推脱。 他收起徵召令,隨即御剑朝著主峰广场疾驰而去。 抵达主峰广场时,这里早已人山人海。 近千名炼气后期、筑基期的弟子齐聚於此,周身灵力蓄势待发,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 往日里嬉笑打闹的弟子们,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手握法器,屏息凝神地望著高台。 高台上,宗主云霄真人一身道袍,周身威压铺天盖地,身后站著宗门所有金丹、筑基长老。 李万水也赫然在列,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林源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第五十章 东华界,筑基灵物 云霄真人抬手压下全场的喧囂,声音如同洪钟,传遍整个广场。 “妖族犯我疆土,杀我同门,凡我重华弟子,当同仇敌愾,护我宗门! 本次参战,设立战功积分制度,斩杀妖族、占领资源点,皆可兑换对应积分。 战事结束,积分前十名者,宗门將赐下重赏,其中便包含筑基丹,甚至是筑基灵物!”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所有炼气期弟子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筑基丹和筑基灵物,是所有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多少人卡在炼气大圆满数十年,就是缺了一枚筑基丹、一份筑基灵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不少弟子心中的忐忑与怯意,瞬间被对筑基机缘的渴望取代,振臂高呼的声响震彻云霄。 待全场稍稍平復,云霄真人隨即宣布了作战计划。 筑基战场分为两步,第一步,先派出多支小队,前往青木宗覆灭后的疆域,占领各处灵矿、灵田等资源点,清扫盘踞其中的妖族余孽。 第二步,待所有资源点尽数肃清,便全员合围,攻打妖族盘踞的灵木山主阵地。 很快,各支小队的分配名单便公示了出来。 林源挤到公示栏前,目光扫过,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被分配到了第七小队,任务是前往青木宗境內的晦冥幽铁矿脉,清剿盘踞其中的妖鼠群,占领矿脉。 他目光再扫,赫然发现郭岳与李芸熙的名字,也赫然在第七小队的名单之中。 启程时间,定在三日后。 回到万水峰的竹苑,林源坐在石桌前,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满是不悦。 晦冥幽铁矿脉地处偏僻,矿洞纵横交错,地形复杂至极. 而妖鼠群素来群居,数量极多,牙尖齿利,能啃食法器,更擅长在地下偷袭,是出了名的难缠. 这绝对是一桩危险至极的苦差事。可宗门徵召令已下,他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 思虑再三,林源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缓缓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下、中、上三支签文,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那支泛著黑气的下签写道:【內门弟子朱昌峰和魏宰联手,试图谋取晦冥幽铁矿脉中的筑基灵物,两人计划利用你作为炮灰,若轻信二人將身死道消】。 林源看到魏宰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没想到这个傢伙,竟还敢打他的主意。 第二支中签写道:【本次任务与郭岳、李芸熙组队,可安稳度过,无吉无凶】。 而那支泛著金光的上籤则写道:【本次任务与郭岳、李芸熙组队,但在朱昌峰和魏宰夜间邀请时加入,施展驱虎吞狼之计,可获重宝】。 林源看著三支签文,眼中精光闪烁。 林源看著识海中的三支签文,心中顿时有了完整的算计。 可他心中仍有两处疑惑未解. 一是此次大战牵扯的万妖域、重华域等地域,到底是何格局. 二是宗主口中能让无数炼气弟子豁出性命的筑基灵物,究竟有何等神异。 他注意到,当时在场目露热切的,不仅有三灵根弟子,一些地灵根甚至是天灵根弟子,也都对筑基灵物露出渴求之色。 他略一思忖,便起身整理好衣袍,朝著万水峰山顶的长老洞府走去。 李万水正在洞府院中打理著几株珍稀的水属性灵草,见林源进来,並不意外,抬手示意他在石桌旁入座,温声道:“你此次来,可是为了宗门徵召的战事而来?” 林源躬身行了一礼,坦然道:“回长老,弟子確是为此事而来。 弟子被分配至晦冥幽铁矿脉的清剿小队,心中对修仙界地域格局、筑基灵物的底细尚有不明,特来向长老请教,免得到了战场两眼一抹黑,误了宗门差事,也丟了性命。” 李万水放下手中的玉铲,坐在蒲团上,缓缓开口,为他拆解这方世界的全貌:“你既入了內门,又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这些界域秘辛,也该让你知晓了。 我们所在的这方世界,名为东华界,共分七大域。 我们重华仙宗主宰的重华域,便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玄天仙宗执掌的玄天域、太苍仙宗坐镇的太苍域。 此三宗同气连枝,乃是东华界仙道的魁首,並称上三宗。” “余下四域,分別是金禪寺为主导的金禪域,与我仙道同属正道。 万妖殿统领、妖族世代聚居的万妖域,便是此次战事的源头。 魔道天魔宫盘踞的天魔域,与妖族向来暗通款曲。 最后一处,是没有霸主宗门、各大势力鱼龙混杂的无常域,乃是整个东华界最混乱的地方。 如今正道四域联手,始终压制著妖魔两域,此次妖族敢大举突袭,想来也是背后有天魔域的魔道撑腰。” 林源闻言,心中微微惊讶。 此前他一直以为,重华仙宗不过是重华域的一方霸主,却没想到自家宗门竟是整个东华界位列前三的仙道巨擘。 放在前世,那就是上三常级別的存在了。 紧接著,李万水便说起了他最关心的筑基灵物:“你问的筑基灵物,乃是上古时期,筑基丹尚未被炼製出来时,修士衝击筑基境所用的辅助至宝。 此物不仅能直接提升五成的筑基成功率,更关键的是能助修士筑就无暇道基,彻底弥补根骨与修行中的缺憾,让修士日后的仙途潜力大增,直指金丹乃至元婴境。 只是筑基灵物天生地养,极其稀缺罕见,近千年来,修仙界早已普遍用筑基丹代替,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见一次筑基灵物。” 林源听到这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撼不已。 他比谁都清楚三灵根修士衝击筑基境的难处。 寻常三灵根修士,筑基成功率仅有四成,哪怕他当年服用了坤元果,淬炼了灵力与道基,也不过將成功率提升到了五成。 一枚筑基丹能提升三成筑基机率,还能豁免衝击失败后的反噬,让修士有再次衝击筑基的机会。 即便如此,他拿到筑基丹,也才八成的筑基把握。 可若是能得到一件筑基灵物,不仅筑基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更能筑就无暇道基,彻底改写自己的仙途上限。 他终於明白,为何宗主话音刚落,广场上的弟子会那般热血沸腾。 这等至宝,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豁出性命去拼。 第五十一章 朱昌峰,虚与委蛇 李万水看著他眼中的震动,微微摇头,继续道:“你也別想得太容易,想要兑换筑基灵物,所需的战功道功极高,基本只有炼气九层、甚至炼气大圆满的弟子,才有资本在战场上拼杀获取。” 隨即话锋一转,说起了此次的任务。 “你要去的晦冥幽铁矿脉,矿石通体深黑,能自发释放神识迷雾,但凡处於矿脉范围內的炼气修士,神识都会被压制到原本的三成,乃是炼製隱匿法宝、阵法核心的关键材料,是宗门必须拿下的战略资源。 也正因这神识压制,矿洞內的妖鼠群才能肆无忌惮地偷袭,这趟任务凶险不小,你切记要以自保为主,不可贪功冒进。” 说罢,李万水抬手拿出三张泛著莹润极品灵光的符籙,递到了林源面前:“这三张一阶极品符籙,你且收下护身。 这张土遁符,可瞬间土遁三百丈,危急时刻能助你脱身。 这张庚金甲符,防御力堪比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能挡下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还有这张紫雷符,威力堪比炼气巔峰修士的全力一击,更能克制妖邪鬼魅,对付妖鼠群正好合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芸熙也在你的小队里,她修为尚浅,战场经验不足,你多照拂她几分。” 林源双手接过符籙,只觉入手温润,灵光內敛,心中满是感激,对著李万水深深躬身行礼:“弟子多谢长老厚爱! 定不负长老嘱託,既完成宗门任务,也定会护李师妹周全。” 他小心翼翼地將三张极品符籙贴身收好,有了这三张保命底牌,再加上他自身的诸多手段,对此次晦冥幽铁矿脉的任务,又多了十足的底气。 三天后的集结之日,天刚蒙蒙亮,重华仙宗主峰广场上便已被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笼罩。 数十艘巨大的战爭飞舟悬浮在广场上空,船身刻满了阵法符文,玄铁打造的船舷泛著冷硬的寒光,每一艘飞舟都如同蛰伏的凶兽,蓄势待发。 被徵召的近千名內门精英弟子齐聚广场,人群之中,不少熟面孔赫然在列, 一身锦袍、傲气逼人的天灵根弟子方圆,正被一眾阿諛奉承的弟子簇拥著, 面色阴沉的墨风波站在角落。 清冷绝尘的秦沐霜独自站在一旁,周身寒气四溢,无人敢靠近。 还有沉稳內敛的萧重山,正与同队的弟子低声交代著什么。 这些曾在外门大比上大放异彩的天骄,如今都已是內门弟子中的中坚力量,即將奔赴生死难料的战场。 林源正与身旁的郭岳、李芸熙低声交代著后续的注意事项,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修士便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堆著爽朗的笑容,主动对著林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热络:“在下朱昌峰,这位便是林源师弟吧?久仰大名! 外门大比上一剑破掉夏厚德的坚岩重盾,风采我至今记忆犹新。 此次咱们同队前往晦冥幽铁矿脉,还望师弟多多出力,咱们互相照应,一起平安完成任务,拿满战功!” 林源心中早已对他的算计心知肚明,面上却丝毫不显,连忙躬身回礼,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语气谦卑:“朱师兄抬举了,师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师弟初入战场,什么都不懂,后续还要多仰仗朱师兄指点,全听师兄安排。” 朱昌峰见状,心中暗自窃喜,只当林源是个没见过世面、靠著几分剑术运气闯到內门的愣头青,已然对自己放下了戒心。 他又笑著勉励了几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队员,丝毫没察觉到林源垂下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隨著高台上传来战堂长老一声威严的“登舟”令下,广场上的弟子们井然有序地按照小队划分,依次登上对应的战爭飞舟。 林源与郭岳、李芸熙一同登上第七小队所在的飞舟。 刚站稳脚跟,便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 数十艘飞舟同时亮起符文灵光,缓缓升空,衝破云层,朝著重华域与万妖域交界的边境,疾驰而去。 飞舟一路向南,不过半日功夫,便进入了覆灭的青木宗地界。 下方早已没了往日宗门鼎盛的烟火气,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与瘴气沼泽交错纵横。 枯死的巨木横七竖八地倒在沼泽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妖气与腐朽气息。 就在飞舟掠过一片瘴气瀰漫的山谷时,一阵尖锐的唳鸣骤然响起。 数十头身形硕大、羽翼如钢刃的钢翼鬼雕从山谷中冲天而起,双翅振起漫天毒瘴,朝著飞舟狠狠扑来。 这种一阶巔峰的妖禽,凶戾无比,寻常炼气后期弟子单独遇上,都难有胜算。 可飞舟甲板上,护送队伍的战堂长老阳道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隨手对著虚空一斩,一道数丈长的青色风刃瞬间破空而出,快到极致。 只听一连串悽厉的惨叫响起,那数十头凶悍的钢翼鬼雕,连风刃的边都没碰到,便被瞬间斩成了两半,尸体如同雨点般坠向下方的丛林。 这轻描淡写的一击,却展现出了筑基修士碾压般的恐怖实力,飞舟上的一眾弟子无不面露震撼,倒吸一口凉气。 也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战爭的残酷,炼气期弟子在真正的高阶力量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数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连绵的丘陵前。 映入眾人眼帘的,是遍布孔洞与裂缝的青黑色丘陵。 地面上隨处可见打斗留下的沟壑与乾涸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硝烟,还有晦冥幽铁矿散发的阴冷气息,以及妖族特有的腥臊味,令人作呕。 这里,便是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晦冥幽铁矿脉。 所有弟子依次下了飞舟,在丘陵前的空地上列队站好。 战堂长老阳道平站在队伍最前方,周身威压铺天盖地,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他声音如铁,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此次清剿的妖鼠一族,天生擅长地底作战,拥有与生俱来的土遁天赋,感知敏锐至极。 更重要的是,矿洞之內,晦冥幽铁矿会自发释放神识迷雾,你们的神识会被压制到原本的三成,稍有不慎,便会被从地底偷袭的妖鼠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极度危险!”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严厉:“我严令,所有弟子进入矿脉后,必须三人组队行动,严禁单独深入,违令者,哪怕活著回来,也必按宗门规矩严惩!” 隨即,他又公布了战功兑换规则,从一阶妖鼠到妖將,再到占领矿洞、清缴巢穴,对应著不同的宗门贡献,战功榜首者,更能直接获得兑换筑基灵物的资格。 一眾弟子听得心惊肉跳,原本被筑基灵物点燃的热血,瞬间凉了大半。 每个人都清楚,这趟矿脉清剿任务,绝对是九死一生。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肃杀,连呼吸声都压低了几分。 第五十二章 清剿,邀约 战前动员结束,眾弟子便按照小队划分,四散开来,在丘陵周边的岩壁上开闢临时洞府,作为驻扎营地。 此地紧邻矿脉,隨时可能遭遇鼠妖的偷袭,没人敢露天宿营。 不过半个时辰,岩壁上便多了数十座布好警戒阵法的临时洞府。 林源与郭岳、李芸熙匯合,无需多言便敲定了组队事宜。 就在三人准备进入洞府休整时,朱昌峰带著魏宰大步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掛著爽朗的笑容,再次发出邀请:“林师弟,这矿洞凶险莫测,不如你加入我的小队,人多力量大,也好互相照应,战功咱们按劳分配,绝不亏待你。” 林源心中对二人的算计早已心知肚明,面上却依旧带著谦卑的笑意,婉言拒绝:“多谢朱师兄好意,只是我们三人早已说好组队,不便更改,就不叨扰师兄的队伍了。” 朱昌峰见状,也不勉强,又笑著寒暄了几句,便带著魏宰转身离去,只是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二人回到自己的洞府,布下隔绝阵法后,魏宰立刻阴惻惻地开口:“师兄,我早说了他不会答应。 不过没关係,李芸熙是李万水的独女,林源绝不可能拋下她,这晦冥幽矿洞里步步杀机,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早晚要遇上硬茬,等他的队友受了重伤,走投无路之时,我们再去邀请,到时许以重利,他必然不会拒绝。” 朱昌峰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冷笑道:“你说得对,等他成了孤家寡人,只能靠著我们活命,到时候让他当炮灰探路,拿下矿脉深处的筑基灵物,易如反掌。”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暗自敲定了后续的计划。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清剿行动便正式开始。 林源、郭岳、李芸熙三人小队检查好法器符籙,便踏入了晦冥幽铁矿脉的地穴之中。 地底黑暗潮湿,岩壁皆是泛著冷光的青黑色晦冥幽铁矿,空气中瀰漫著阴冷的气息与淡淡的腥臊味。 刚一踏入地穴,郭岳与李芸熙便脸色一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的神识刚一外放,便被周围的矿石散发的迷雾死死缠住,瞬间被压制到了原本的三成,只能覆盖周身三丈之地,连前方的岔路都探查不清。 唯有修炼了《蛟伏黄泉图》多年、神识远超同阶的林源,哪怕受矿石压制,依旧能保持十余丈的感知范围,地穴中哪怕最细微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三人沿著主矿道缓步深入,行进不过百丈,岩壁的孔洞中便突然窜出三只尖牙利爪的鼠妖,带著腥风朝著落在最后的李芸熙扑去。 郭岳与李芸熙根本来不及反应,林源却早已察觉,藏渊剑瞬间出鞘。 三道剑光一闪而过,三只鼠妖瞬间被斩为两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多谢林师兄!” 李芸熙心有余悸地鬆了口气,郭岳也满脸后怕,若非林源提前预警,他们恐怕已经遭了暗算。 接下来的行进途中,林源凭藉著敏锐的神识,一次次提前察觉了潜藏在岩壁缝隙、地底孔洞中的鼠妖。 接连斩杀了数十只偷袭的妖鼠,数次救下了毫无防备的郭岳与李芸熙。 二人也彻底放下心来,紧紧跟在林源身侧,配合著他清理沿途的鼠妖。 此后半月,所有进入矿脉的弟子都在疯狂清剿鼠妖,赚取战功。 鼠妖一族伤亡惨重,外围的防线不断收缩。 可越是往矿脉核心区深入,鼠妖的袭击便愈发疯狂。 从零散的偷袭,变成了成群结队的围攻,甚至出现了一阶后期的鼠將。 在一次深入核心区的行动中,三人遭遇了上百只鼠妖的围攻,为首的鼠將更是达到了炼气八层的修为。 郭岳为了掩护林源,被鼠將的利爪狠狠划开了胸口,深可见骨,当场重伤。 李芸熙儘管符籙眾多,但在鼠妖大军的不断消耗下,灵力也渐渐耗尽,一时不察,防御出了紕漏,也被一只鼠妖的毒牙刮中了手臂,体內灵力瞬间滯涩,脸色惨白,也失去了再战之力。 面对源源不断涌来的鼠妖,林源当机立断,不再恋战,决定立刻撤退。 他將郭岳与李芸熙护在身后,《激流剑典》全力爆发,凌厉的剑光纵横交错,硬生生在鼠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亲自断后,任凭鼠妖从四面八方扑来,凭藉著一阶后期的炼体肉身硬抗攻击,一步步护著两位队友往外撤退。 足足廝杀了近一个时辰,才终於带著二人衝出了地穴,回到了地面营地。 此时的营地早已满目疮痍,不少临时洞府被夜间偷袭的鼠妖损毁,隨处可见带伤休整的弟子。 营地中央更是停放著三具盖著白布的尸体,都是首日清剿便殞命在地穴中的同门。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压抑的死寂,所有人都清楚,这趟任务根本不是赚取战功的美差,而是九死一生的险地。 就在这时,朱昌峰的小队也从地穴中归来。 他们始终只在外围清剿,並未深入,因此全员安然无恙。 看到郭岳与李芸熙重伤狼狈的模样,朱昌峰与魏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之色,一切都如他们之前算计的一模一样。 夜幕降临,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巡逻的弟子握紧了手中的法器,警惕著周遭的动静。 朱昌峰与魏宰避开眾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林源的临时洞府。 二人先是假意慰问了郭岳与李芸熙的伤势,隨即话锋一转,对著林源道:“林师弟,实不相瞒,我们小队的另一名队友也受了重伤,没法再深入了。 昨日我们探路时,意外找到了鼠妖的巢穴宝库,里面必然藏著重宝,甚至可能有筑基灵物。 我们二人实力不足,想请师弟你出手相助,咱们三人暂时组队,一同拿下宝库,里面的东西,咱们三人平分。” 顿了顿,朱昌峰又补充道:“为了避免被其他小队察觉,抢了咱们的机缘,明日咱们不正式组队,分开进入地穴,在矿脉中段的三號岔路口匯合,你看如何?” 林源心中早已洞悉了二人的阴谋,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心动的模样。 假意犹豫了片刻便拱手笑道:“既然朱师兄信得过我,那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一切全听师兄安排。” 朱昌峰与魏宰见他一口答应,心中大喜,只当林源已经掉进了他们的圈套,又假意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二人走后,林源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 第五十三章 鼠妖祖地,驱虎吞狼 次日清晨,营地的篝火燃尽,只剩下满地灰烬与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李芸熙拿出一张底牌,给简易洞府布置上一道一阶上品的云水灵雾阵。 她与郭岳的伤势虽已用丹药稳住,却无法再深入地穴。 林源见状,反覆叮嘱二人切勿外出,这才握紧藏渊剑,孤身踏入了晦冥幽铁矿脉的地穴之中。 地穴內依旧黑暗潮湿,青黑色的矿壁泛著阴冷的光。 林源脚步沉稳,沿著约定好的路线,朝著矿脉中段的三號岔路口而去。 刚到岔路口,朱昌峰与魏宰早已等候在此。 二人见林源孤身前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却依旧堆著热络的笑容。 朱昌峰拍著林源的肩膀道:“林师弟果然守信!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往深处走,那鼠妖宝库就在最里面,晚了恐怕要被其他小队察觉。” 魏宰也在一旁附和,看向林源的目光里却藏著阴狠,只当林源已是瓮中之鱉,马上就要成为他们探路的炮灰。 林源不动声色地应和著,三人结伴,朝著地穴最深处走去。 越往內走,矿道愈发狭窄崎嶇,空气中的妖气与腥臊味也愈发浓重,沿途连半只鼠妖的踪跡都看不到,死寂得令人心悸。 朱昌峰与魏宰脸色愈发凝重,握著法器的手也越攥越紧。 足足行进了近千丈,眼前的矿道豁然开朗,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三人面前。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尊十余丈高的鼠妖先祖雕像。 青黑色的岩石雕刻而成,獠牙外露,凶相毕露。 雕像周围的地面上,跪伏著数百名鼠妖老弱病残,正对著雕像发出悲愴的呜咽祈祷。 声音在溶洞中迴荡,透著绝望与悽厉。 而雕像前,三名身形壮硕、周身妖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鼠妖长老肃立。 气息恐怖至极,赫然都是一阶巔峰、堪比人族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正是鼠妖一族最后的核心力量。 这里是鼠妖宝库,也是鼠妖一族的祖穴所在! “林师弟,我们……” 朱昌峰与魏宰正打算开口,林源却早已运转《潜龙术》,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著雕像的方向潜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雕像门牙上镶嵌的那枚暗金色晶体。 晶体温润內敛,却散发著磅礴精纯的生机,正是签文所示的机缘所在。 潜行至距离雕像二十丈处,林源不再犹豫,指尖一弹,早已备好的一阶极品符籙紫雷符瞬间激发。 剎那间,毁天灭地的紫色雷霆从虚空轰然落下,如同雷海倾泄,在溶洞中掀起了恐怖的雷霆风暴。 极品符籙全力爆发,再加上紫雷本就克制妖邪,威力甚至比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要强上三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溶洞,雷霆肆虐之处,岩石瞬间化为齏粉。 三名鼠妖长老猝不及防,首当其衝被雷霆正面击中,浑身焦黑,口喷黑血,瞬间遭受重创。 而周围跪伏的数百名鼠妖老弱,更是在雷霆风暴中瞬间被屠戮殆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偌大的祖穴瞬间化作血流成河的修罗地狱。 趁此大乱之际,林源瞬间施展激流剑遁,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剑光,身形如电般扑向雕像,指尖精准扣住那枚暗金色晶体,猛地发力,將其从雕像上硬生生抠了下来,稳稳收入储物袋中。 “人类小贼!找死!” 那名最强的鼠妖长老,哪怕身受重伤,依旧爆发出滔天的怒意,嘶吼著凝聚全身妖气,对著林源的背影打出了毁天灭地的一击,妖气凝聚的巨爪瞬间便要將林源撕碎。 林源早有防备,早在祭出紫雷符之前,他便施展出《水镜幻身术》。 此时鼠妖长老的全力一击狠狠砸在幻影之上,瞬间將其击碎,却连林源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源的真身早已借著剑遁的余势,横掠而出。 骗过这致命一击,他没有半分停留,头也不回地化作剑光,就要遁入了来时的矿道。 溶洞之中,雷霆的余威尚未散尽,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朱昌峰与魏宰看著林源化作剑光遁入矿道的背影,先是瞬间的怔愣,隨即滔天的暴怒与惊骇瞬间衝垮了理智。 他们本打算將林源当作探路的炮灰,诱他深入祖穴替自己挡下鼠妖的围攻,再坐收渔翁之利夺取筑基灵物。 万万没想到,林源竟先下手为强! “拦住他!” 朱昌峰目眥欲裂,怒吼一声便要催动法器朝著林源遁走的方向追去。 魏宰也红了眼,手中白骨短刀瞬间出鞘,就要封锁矿道出口。 可就在他们出手的剎那,矿道尽头传来林源一声冷笑。 指尖灵光一闪,李万水亲赐的一阶极品土遁符瞬间激发。 只见林源周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一般,瞬间钻入了脚下的岩石之中。 不过一息之间,便已土遁三百丈,彻底消失在了地脉深处。 这一下,彻底断了朱昌峰与魏宰追击的可能,更將所有的怒火与仇恨,都引到了他们身上。 三名被紫雷符重创、双目赤红的鼠妖长老,本就因祖穴被破、族人惨死、至宝被夺陷入了疯狂,此刻见林源遁走,立刻便將所有的杀意都倾泻在了眼前这两个“同谋”身上。 为首的鼠妖长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周身妖气瞬间暴涨,率先朝著二人扑来。 剩下两名长老也紧隨其后,数十名侥倖存活的鼠妖战士从四面八方的孔洞中窜出,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发起了不死不休的围攻。 朱昌峰与魏宰瞬间陷入了绝境,只能仓促举起法器迎战。 朱昌峰身为老牌內门弟子,有著炼气八层巔峰的修为,战力不俗,可面对三名炼气大圆满的鼠妖长老,本就落了下风,更何况还要应付源源不断从地底偷袭的鼠妖。 不过数十回合,他便被为首的鼠妖长老死死缠住,妖气凝聚的利爪一次次劈在他的护体灵光上,震得他气血翻涌,虎口崩裂。 而魏宰本就修为稍弱,在外门大比时便被林源重创,根基未復,此刻更是左支右絀。 不过几息功夫,便被一只鼠妖的利爪狠狠撕开了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黑血,当场重伤。 第五十四章 冰火灵水 “师兄!撑不住了!快走!” 魏宰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眼中满是绝望。 朱昌峰也清楚,再打下去,二人今日必死在这里。 危急关头,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尽数浇灌在手中的庚金剑符宝之上。 符宝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柄数丈长的庚金巨剑凝聚而成,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向两侧的两名鼠妖长老。 只听两声悽厉的惨叫响起,那两名本就被紫雷符重创的长老,当场被巨剑劈得身受重伤,倒飞出去。 趁著包围圈被撕开一道缺口的瞬间,魏宰也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身大半的生命力,周身泛起浓郁的血色灵光,施展出魔道血遁术,拉起朱昌峰,化作一道血光,不要命地朝著矿道外狂奔而去。 身后的鼠妖群疯狂追击,却终究没能追上血遁术的速度。 终於,朱昌峰与魏宰狼狈不堪地衝出了地穴,逃到了地表的丘陵之中。 他俩跌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衣衫襤褸,满身的血污与尘土,狼狈到了极点。 朱昌峰脸色惨白如纸,灵力耗损过度,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魏宰更是气息奄奄,燃烧生命力让他折损了数年寿元,修为直接跌落到了炼气六层。 可即便如此,二人心中对林源的恨意依旧滔天,咬牙切齿地赌咒发誓。 只要回到宗门,便要倾尽所有手段,让林源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靠著岩壁喘息,只当已经逃出了死地,彻底放鬆了警惕,全然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岩石阴影中,一道身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就在二人拿出疗伤丹药,准备服下的剎那,林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他已然全力催动了《幽蛇斩魂剑》,眉心处两道无形的神识利剑瞬间爆发,如同两条狰狞的黑蛇,狠狠刺入了二人本就因精血耗损而虚弱不堪的识海之中。 朱昌峰与魏宰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浑身灵力彻底紊乱,整个人僵在原地,陷入了极致的失神之中。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里,林源雷霆出手,藏渊法剑瞬间出鞘。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直接將朱昌峰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之上。 剑锋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脉与丹田,断绝了他所有生机。 魏宰在剧痛中回过神来,看著朱昌峰,顿时亡魂大冒,转身就要逃遁。 可林源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身形一闪便已到他面前,运转《熔金铸体诀》。 一阶后期炼体的恐怖怪力尽数爆发,裹挟著千钧之力的重拳,狠狠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魏宰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被钉在岩壁上的朱昌峰尚未彻底断气,看著眼前的林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到死才明白,这个被他当作愣头青的年轻弟子,不仅法体双修,连罕见的神识攻击秘术都已修炼有成。 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涌上心头,他口中涌出大口的鲜血,最终头颅一歪,含恨而终。 林源收剑回鞘,先確认朱昌峰与魏宰彻底断了生机,才俯身將两具尸体拖到隱蔽的岩缝中,用碎石与藤蔓彻底掩盖好痕跡。 他素来行事谨慎,从不会留下任何能牵扯到自己的把柄。 確认现场没有半分自己的气息残留后,才拿起二人的储物袋,开始清点里面的物品。 两个储物袋加起来,共有八百颗下品灵石。 其次是三件品相完好的上品法器,分別是一面岩盾、一柄长刀与一套淬毒飞针。 除此之外,还有十余瓶疗伤、回灵的丹药,以及七八张一阶上品符籙,总价值近一千下品灵石。 最惹眼的,是整整三百七十四颗鼠妖门牙,这是宗门认定的战功凭证。 就在他翻找的过程中,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玉瓶。 瓶身刻著层层封禁符文,注入神识后,只见里面装著小半瓶澄澈的液体。 一半泛著冰蓝色的寒光,一半燃著赤红的火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完美交融在一起,正是罕见的冰火灵水。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瞬间燃起惊喜的光芒。 他曾在全本《云水锻剑诀》的附录中见过记载,这门剑诀不仅是凌厉的攻伐剑术,更藏著一套完整的水法炼器传承,能以水行灵力淬炼出与自身神魂完美契合的本命灵剑。 而这套炼器法的核心前提,便是要有蕴含水火本源的灵水,来调和剑身的刚柔,温养剑中神魂。 他此前便打定主意,等突破筑基境后,便想方设法寻来灵水炼製本命灵剑。 可灵水极为稀缺,坊市中往往有价无市,他本以为还要等上数年,没想到竟在这里意外得手,省去了天大的麻烦。 林源毫不客气地將冰火灵水贴身收好,这才继续清点,將储物袋中的灵石、法器取走了一半,所有的符籙和鼠妖门牙尽数收入囊中。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这些东西上没有宗门的本命標记,不会被追踪溯源,才將装著剩余物品的两个储物袋,隨手扔向了地穴入口的方向,任其滚入了黑暗的矿道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抹去了最后一丝痕跡,便若无其事地朝著营地的方向缓步走去。 刚靠近营地,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喧譁声,整个营地一片混乱。 原来就在他深入地穴的这段时间里,鼠妖一族发起了最后的疯狂反扑。 数十只鼠妖借著土遁天赋,从地底偷袭营地,不少弟子猝不及防,或伤或死。 营地的临时洞府被损毁了大半,隨处可见带伤休整的弟子,空气中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郭岳与李芸熙所在的洞府外,云水灵雾阵被触发了数次,好在鼠妖见一时拿不下便转移目標,二人並未受到波及。 第五十五章 清剿结束 灵木山战场 见林源平安归来,二人都鬆了口气,连忙询问情况。 林源只是简单说了句深入矿道斩杀了几只鼠妖,半句都没提祖穴与朱昌峰二人的事。 没过多久,地穴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著,便见战堂长老阳道平御剑归来,手中提著三颗焦黑的鼠妖头颅,正是那三名鼠妖长老的首级。 他落在营地中央,周身威压铺天盖地,高声宣告:“晦冥幽铁矿脉鼠妖一族主力已尽数清剿,残余妖鼠不足为惧,本次清剿任务,基本结束!” 全场弟子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不少人瘫坐在地上,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然而欢呼声尚未落下,一枚泛著猩红灵光的传讯玉简,便从宗门方向疾驰而来,稳稳落在阳道平手中。 阳道平注入神识查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宗门刑堂急讯,內门弟子朱昌峰、魏宰的本命命简,於半个时辰前同时碎裂!”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面露震惊,倒吸一口凉气。 朱昌峰是炼气八层巔峰的老牌內门弟子,魏宰也有炼气七层的修为,二人结伴而行,怎么会突然同时陨落? 阳道平脸色铁青,立刻召集所有弟子询问情况,很快便有几名弟子站出来,支支吾吾地说,曾见朱昌峰与魏宰二人,往矿脉最南端的深处去了,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们回来。 说起矿脉最南端的深处,正是鼠妖祖穴所在。 阳道平很快便有了定论,推测朱昌峰与魏宰二人定是贪功冒进,误入了鼠妖祖穴遭遇了精英鼠妖的围攻,最终力竭陨落,这才导致命简同时碎裂。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在场的弟子们纷纷点头,没人怀疑到林源身上。 阳道平当场便指派了十名弟子,组成专门的搜索队,深入地穴寻找朱昌峰与魏宰的尸身。 可一连数日,搜索队翻遍了矿脉外围的所有矿道,都没能找到半点踪跡。 直到第五日,深入祖穴的搜索队才传来消息。 在祖穴溶洞外的矿道中,发现了惨烈的战斗痕跡,还有朱昌峰、魏宰的衣袍碎片、破碎的身份玉牌,以及那两个被林源扔下的储物袋。 搜索队將物品带回营地,阳道平亲自核验,发现储物袋中不仅剩余了不少丹药、法器,还有数百颗下品灵石,丝毫没有被人搜刮过的痕跡。 修仙界中,若是同门相残、谋財害命,绝不会留下这许多值钱的物品。 如此一来,便彻底坐实了二人是符籙耗尽、力竭之后,死於鼠妖一族围攻的结论。 在场的长老与弟子们无不唏嘘感嘆,没人再对此事生出半分怀疑,这件事便就此了结,再也无人提及。 转眼一个月的期限已满,晦冥幽铁矿脉的清剿任务圆满结束。 重华仙宗的弟子们累计斩获七千余颗鼠妖门牙,彻底肃清了矿脉中的妖族势力,將这处战略资源牢牢掌控在了宗门手中。 可与此同时,宗门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前后共有二十三名下弟子陨落於此,半数以上的弟子带伤,足见此次任务的凶险。 在最终的总结大会上,阳道平当眾表彰了此次任务中表现优异的弟子。 林源以六百八十一颗鼠妖门牙的战绩,在所有弟子中名列前茅。 当这个数字被报出来时,全场弟子都面露震惊与敬佩。 要知道林源不过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却能斩获如此多的战功,甚至超过了不少炼气九层的老牌內门弟子,这份实力,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林源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地躬身领受了表彰,没有半分骄矜之色。 表彰结束,阳道平高声宣布,晦冥幽铁矿脉夺回任务完美结束,所有倖存弟子即刻登舟,隨队前往灵木山主战场。 眾弟子不敢耽搁,依次登上战爭飞舟。 隨著一阵轰鸣响起,数十艘飞舟缓缓升空,朝著灵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日功夫,飞舟便抵达了目的地,映入眼帘的,是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灵木山。 原本鬱鬱葱葱的灵木山,此刻断木横陈,沟壑纵横,隨处可见打斗留下的痕跡与乾涸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妖气与血腥味,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山脚下的临时营地中,修士云集。 除了重华仙宗的弟子外,还有数十个附属宗门的弟子,个个身著劲装,手握法器,神色凝重,往来巡逻的战堂弟子步履匆匆,前线的紧张氛围扑面而来。 此次前线的总指挥,是宗门內赫赫有名的筑基后期修士铁手道人。 他一身玄色战甲,面容刚毅,左手因功法特殊形如精铁,周身威压厚重如山。 见飞舟抵达,他立刻召集了所有弟子,当眾宣布指令。 重伤弟子暂且留在后方营地修养,其余伤势无碍的弟子,即刻打乱原有编制,重新组成新的作战小队。 同时开放宗门临时宝库一层,所有斩获的战功,都可在此兑换丹药、符籙、法器等各类修行物资,战功榜首者,依旧可兑换筑基灵物。 指令下达,弟子们便按照修为与特长,被分入不同的小队。 林源因在矿脉清剿中的亮眼战绩,被编入了炼气九层修士赵百川统领的突击小队,负责深入战场、清剿妖族残敌、突击妖族据点的危险任务。 回到临时洞府,林源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立刻启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缓缓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三支签文,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那支泛著浓鬱黑气的下下签写道:【英勇奋战,但过刚易折,遭遇妖族针对,不幸身死】。 第二支中下签写道:【浑水摸鱼,出工不出力,平安度过,然而战爭亦是宗门高层给予的试炼,未来恐受影响】。 而那支泛著金光的上籤则写道:【时刻保持机警,不恋战,不爭先,躲过妖兽伏击,在筑基妖兽来袭时避其锋芒,但不逃走,而是协同眾人进行反击,將得大量战功,可换取剑灵原胚並受名师赏识】。 林源看著三支签文,心中瞬间有了定数。 他牢牢谨记上籤的提示,打定主意。 此次战场之行,首要之事是保全自身,绝不贪功冒进,却也不能全然缩在后方。 要在自保的同时,抓住时机有所作为,既平安度过战事,也能拿到足够的战功与机缘。 第五十六章 妖兽伏击,风雷靴 第二日,突击小队便接到了任务,深入白河谷清剿盘踞在此的妖族残敌。 赵百川一马当先,领著小队三十余名弟子踏入了河谷。 刚行进不到百丈,两侧的密林中便突然窜出十余只青面獠牙的狼妖,带著腥风朝著队伍扑来。 林源手持藏渊法剑,不闪不避,《激流剑典》瞬间运转,一道凝练的剑芒破空而出,快如闪电,瞬间便洞穿了为首那头一阶后期狼妖的头颅。 狼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重重摔落在地,当场毙命。 他这一剑出手利落,杀伤力惊人,小队的弟子们都面露惊色,隨即士气大振,纷纷祭出法器迎了上去。 眾人配合默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將这队狼妖尽数全歼,无一人受伤。 接下来的行进途中,林源始终谨记签文提示,谨慎出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识时刻铺开,保持著最高的机警。 就在队伍转过一道山弯时,一头身形硕大的妖虎借著山石的掩护,从队伍后方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利爪带著寒光,直扑落在最后的两名弟子。 那两名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丧命於虎爪之下,林源早已察觉,身形一闪便已到近前,藏渊剑寒光一闪,一剑便斩断了妖虎的前爪,隨即补剑刺穿了它的头颅,將其当场斩杀。 救下两名弟子后,林源借著调整阵型的机会,顺势將自己的身位调整到了队伍的末尾,將眾人护至身前。 这样既能照应前方,也能防备后方的偷袭,进退自如。 可就在队伍深入河谷腹地,准备清剿妖族巢穴时,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咆哮。 大队妖族伏兵如同潮水般涌出,狼妖、虎妖、熊妖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只。 为首的更是一头身形如山、浑身覆盖著岩石鎧甲的磐石暴猿,周身妖气磅礴,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小队眾人瞬间脸色煞白,亡魂大冒。 赵百川怒吼一声,下令全队撤退,同时身先士卒,朝著磐石暴猿衝去,为眾人断后。 可筑基期的妖兽实力太过恐怖,刚一接战,赵百川便被巨猿一拳轰飞,身上灵光爆闪,防御法器和符籙瞬间破碎,口喷鲜血,身受重伤。 磐石巨猿又一拳打出,这一拳则是落在另一名炼气后期弟子上。 此人就没有赵百川那么好运,防御做的那么充足了,直接被巨猿打成了肉糜。 好在临死前释放了一张二阶的控制性符籙,四周藤蔓瞬间暴长,將巨猿束缚住。 小队且战且退,在妖族的围攻下伤亡惨重,一路浴血拼杀,最终只有十四名弟子狼狈地撤出了谷口,其余人尽数殞命於河谷之中。 唯有林源,因提前调整了身位,始终没有冲入战团核心,不仅安然无恙,还在撤退途中,以凌厉的剑术斩杀了数只追击的妖物。 经歷白河谷的惨烈廝杀后,林源所在的突击小队狼狈退回了后方营地。 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哀嚎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药草味。 三十人的小队最终只活下来十四人,营地中处处都是压抑与沉重的气息。 休整的三日里,宗门从后方调来了新的弟子补充队伍,小队重新凑齐了三十人编制,队长依旧是重伤初愈的赵百川。 林源独坐於临时洞府中,拿出宗门发放的战功令牌,注入神识查看。 令牌上清晰地显示著1600的战功积分。 这些积分,一半来自晦冥幽铁矿脉清剿任务的斩获,另一半则来自白河谷一战中斩杀的妖族。 他牢牢谨记上籤签文的提示,行事以保命和机动性为先,当即便起身,朝著营地中央的临时宝库走去。 临时宝库由几间加固的石屋改建而成,门口有战堂弟子层层把守,屋內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符籙与灵材,全都是宗门为前线弟子准备的战时补给。 林源没有被那些威力强横的攻伐法器晃花眼,径直走到身法法器的货架前,目光精准锁定了一双泛著风雷灵光的顶级法器风雷靴。 这双靴子能大幅提升修士的奔袭与遁逃速度,催动时更能引动风雷之力加持身法。 不管是战场追击还是危急时刻逃命,都是绝佳的保命底牌,完美契合他当下的需求。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场花费八百战功积分,兑换了这双风雷靴。 回到洞府,林源立刻屏气凝神,以自身金水灵力炼化风雷靴,將神识彻底与法器绑定。 当他穿上靴子,第一次催动灵力时,周身瞬间响起轻微的风雷之声。 身形一闪,便已横跨整个洞府,速度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一倍有余。 若是配合他的激流剑遁一同施展,瞬息之间便可遁出百丈之外,保命能力再上一个大台阶。 几日后,一道紧急军令从前线指挥部传来。 林源所在的突击小队,需即刻开拔,调往防线咽喉战略要地坠凤崖布防。 坠凤崖两面皆是万丈悬崖,只有一条狭窄山道连通南北,是挡住妖族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一旦失守,整个人族防线都会全线崩溃。 而如果將其守住,那通往灵木山的道路,將再无阻碍。 小队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整队启程,半日功夫便抵达了坠凤崖。 崖顶的防御工事早已搭建完毕,战壕、箭塔、阵法基座密密麻麻排布开来,驻守在此的足有两百余名各宗门修士,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林源刚到营地,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素白法袍、周身寒气比往日更盛的秦沐霜。 被一眾附属宗门弟子簇拥著、傲气更甚从前的方圆。 还有面色阴沉、目光阴鷙的墨风波,以及沉稳內敛、气息愈发厚重的萧重山。 除方圆外,几人都曾在外门大比上交过手,彼此都不陌生。 见面后只是简单点头示意,交流了几句前线的战况与妖族的动向,便各自回到了分配的驻守位置,检查法器符籙,凝神备战。 所有人都清楚,这处咽喉要地,必將迎来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死战。 黎明时分,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沉闷的兽蹄声如同震天的擂鼓,由远及近。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妖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山谷尽头涌来。 身披重甲的犀妖冲在最前方,硬生生撞开前路,速度快如闪电的豹妖紧隨其后,天空中是遮天蔽日的鹰妖,悍不畏死地朝著坠凤崖防线发起了猛烈进攻。 第五十七章 战功榜前三,护送任务 “放箭!启阵!” 隨著驻守將领一声令下,箭塔上的破妖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崖顶的防御阵法瞬间亮起金色灵光,死死挡住了妖族的第一波衝锋。 可妖族大军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不过半个时辰,防御阵法便布满了裂纹,轰然破碎。 无数妖族顺著崖壁攀爬而上,瞬间与崖顶的人类修士绞杀在一起,惨烈的混战就此拉开。 混战之中,林源脚踏风雷靴,身形飘忽不定,手中藏渊剑全力施展《激流剑典》。 凌厉的激流剑芒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精准点杀著空中俯衝的鹰妖与攀爬上来的豹妖。 每一剑出手,必有一头妖族毙命。 不远处,方圆手中金枪舞动,凌厉的枪气破空而出,一枪便洞穿了三头犀妖的头颅。 秦沐霜则双手掐诀,再次施展出压箱底的炫冰舞,漫天冰刃席捲而出,所过之处,妖族尽数被冰封,当场毙命。 几人各显神通,死死守住了防线的缺口,没让妖族前进一步。 可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山谷。 一头身形足有三丈高的青戎巨熊,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厚重皮毛,顶著修士们密集的法术与箭雨,疯狂朝著防线衝锋而来。 这是一头二阶初期的妖兽,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皮糙肉厚,寻常法术打在它身上,连皮毛都破不开。 防线后方,两名筑基修士,正被一头二阶蛇妖与巨象妖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只能遥遥发出两道强力法术,狠狠轰在青戎巨熊身上。 虽令其受了重创,淌出腥臭的黑血,却没能拦住它衝锋的脚步。 几名炼气九层的老牌弟子,见巨熊已受重创,自以为捡到了立大功的机会,眼中闪过贪功的光芒,怒吼著冲了上去,祭出法器朝著巨熊攻去。 林源见状,立刻想起了签文的警示,没有丝毫贪功的念头,反而身形急退,站到了秦沐霜、方圆等人的身侧,避其锋芒。 果然,那些弟子的攻击,尽数被巨熊厚重的皮毛挡下。 暴怒的巨熊反手一挥,巨大的熊掌瞬间便將那几名弟子撕成了碎片,惨不忍睹。 可接连的衝击,也让本就受了重创的青戎巨熊伤势更重。 旧力刚泄,新力未生,庞大的身躯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林源、方圆、秦沐霜、墨风波、萧重山五人,竟心有灵犀般,同时爆发了自己的最强一击。 秦沐霜周身寒气暴涨,极致的寒冰之力凝聚成一道冰棱巨枪,直刺巨熊心口。 方圆手中金枪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出,枪尖直指巨熊头颅。 墨风波赤焰剑全力爆发,漫天烈火凝聚成一道火龙,席捲而去。 萧重山双手结印,一座厚重的千山印从天而降,狠狠砸向巨熊。 而林源则將全身灵力灌注於藏渊剑中,《激流剑典》第三重全力施展,一道数十丈长的凝练剑芒,如同奔涌的江河,轰然斩出。 五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同时轰在了青戎巨熊的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漫天血雾炸开。 那只二阶初期的青戎巨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五人的合力一击当场轰杀,重重摔落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坠凤崖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衝锋的妖族,还是防守的修士,都被这惊天一击震得愣在原地,全场死寂。 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坠凤崖上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隨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五位炼气期修士联手,竟正面灭杀了一头二阶初期的青戎巨熊,这等壮举,足以在整个前线都称得上是传奇。 原本被妖潮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族修士,瞬间士气大振,手中的法器挥舞得愈发凌厉,硬生生將衝上来的妖族大军打退了回去。 而原本悍不畏死的妖族,也因首领被瞬杀而心生畏缩,衝锋的势头顿时弱了大半。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坠凤崖下尸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片山谷,人族与妖族都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伤亡。 直到妖族大军久攻不下,士气耗尽,才终於哀嚎著退回了山谷深处,坠凤崖防线总算彻底稳住。 林源拖著一身血污回到临时营地,拿出了战功令牌。 注入神识的瞬间,令牌上清晰地跳出了当前的战功积分与排名。 六千三百点战功,位列整个前线炼气期弟子榜单第三。 榜首是斩获了七千二百积分的方圆,第二是六千八百积分的秦沐霜,萧重山以五千八百积分位列第四,墨风波则以五千五百积分排在第五。 『一点战功就对应著一点道功,战场固然危险,但收益也是极高,放平时不知道得多少时间才能积攒起这么多的战功。』 林源不禁感慨,不过他也没有因战功获取容易就陷入狂热。 战场瞬息万变,就今天这样的情况,今后未必不会再出现。 若为了贪图战功火中取粟,势必会跟那几个炼气九层的弟子一样。 次日清晨,林源正在洞府中打坐,运转《蛟伏黄泉图》打磨神识,洞府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隨即李芸熙便掀开门帘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骄傲:“林师兄!你出名了!” 林源收功睁眼,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李芸熙快步走到他面前,语速飞快地说道:“整个前线都传遍了!坠凤崖上你和方圆、秦师姐他们联手灭杀二阶巨熊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家给你取了名號,叫『云水剑』林源!和其他几位天骄的名號並列,现在整个灵木山前线,没人不知道你的名字了!” 林源闻言,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素来不喜这些虚名,可看著李芸熙真心为他高兴的模样,也只是温言安抚了几句。 二人正交谈间,洞府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队长赵百川掀帘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伤还未痊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色却无比凝重,开口便带来了一道紧急军令:“林师弟,前线指挥部下达了死命令,即刻组建精锐小队,护送宗门阵法师深入妖族控制的阵地,激活灵木山废弃的旧护山大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座神木地脉锁灵阵,是当年青木宗立宗的根基,阵法坚固无比,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难破开。 一旦阵法成功激活,我们就能凭此挡住妖族大军的攻势,整个人族防线都將立於不败之地。 这趟任务九死一生,指挥部特意点名,要你这个『云水剑』加入小队。” 林源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转动间,一道流光飞出,化作一支平签。 签文显示此行无大凶大吉,虽有波折,却可平稳度过。 他心中大定,当即起身拱手道:“宗门有令,弟子自当遵从,这趟任务,我接了。” 第五十八章 战二阶大妖 半个时辰后,林源便隨赵百川来到了前线指挥部,与此次任务的核心人员匯合。 此次要护送的,是宗门五位精通阵法的筑基期阵法师。 而护送的精锐修士,除了赵百川的突击小队,还有萧重山的防御小队、方圆的突击小队。 从三只小队中挑出精英,加起来整整四十名炼气后期的精锐弟子,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好手,实力远超普通內门弟子。 按照作战计划,人族大军將在黎明时分对妖族阵地发起全线总攻,吸引妖族主力的注意力。 而他们这支小队,则要趁著战场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敌后,找到旧护山大阵的入口。 黎明时分,震天的战鼓轰然响起。 人族修士如同潮水般朝著妖族阵地发起了猛攻,法术的轰鸣、兵器的碰撞声、修士与妖族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林源等四十名精锐,护著五位阵法师,悄无声息地混入了进攻的洪流之中,朝著妖族阵地深处潜行而去。 战场之上混乱无比,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妖气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萧重山一马当先,双手结印,祭起千山印。 厚重的石印从天而降,將拦路的妖族尽数砸成肉泥,硬生生在妖群中劈开了一条通路。 林源手持藏渊剑,脚踏风雷靴,在队伍左翼来回衝杀。 《激流剑典》全力施展,剑芒过处,妖族的头颅纷纷落地。 他內穿青鳞软丝甲,又有一阶后期的炼体修为傍身,寻常妖族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一路衝杀下来,竟毫髮无伤。 而曾经在外门大比上败给林源的夏厚德,此刻手持巨盾,站在队伍右翼,如同铜墙铁壁般挡住了妖族的疯狂反扑,充当起了队伍的肉盾。 在阵法师手中罗盘的精准指引下,队伍一路浴血拼杀,艰难推进了数十里,终於抵达了青木宗覆灭后的宗门废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一处倒塌的主殿之下,眾人找到了通往地下旧阵法的幽深入口。 事不宜迟,赵百川与萧重山对视一眼,当即做出部署:“我和萧师弟率领三十名兄弟,在入口外围建立防线,阻击追来的妖族,务必给阵法师爭取足够的时间。 林师弟、方师弟,你们二人率领剩下的十名兄弟,护送五位阵法师进入地道,守护阵法修復全程,绝不能让妖族惊扰到阵法师!” 二人齐声应下,当即护著五位阵法师,踏入了深邃潮湿的地道。 地道蜿蜒向下,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阴冷的气息。 足足走了千余丈,眼前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眾人面前。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数十丈高的残破阵法基座,上面刻满了斑驳的上古符文,正是神木地脉锁灵阵的核心。 五位阵法师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散开,各司其职。 有的清理基座上的污垢与损毁的残骸,有的以灵力修补断裂的符文,有的则將一块块上品灵石嵌入阵法的凹槽之中。 隨著他们的动作,基座上的符文被逐一点亮,淡绿色的灵光缓缓流转,沉寂了许久的阵法,渐渐復甦起磅礴的灵力波动。 就在首个主符文被彻底点亮,爆发出耀眼灵光的剎那。 地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土石飞溅。 隨即便是萧重山声嘶力竭的狂吼,顺著地道传了进来:“林师弟!方师弟!小心!二阶初期的赤角火犀带著妖群衝破防线了!正往溶洞杀过来!” 这句话一出,溶洞內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五位阵法师脸色一变,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爭分夺秒地抢修阵法。 林源与方圆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周身灵力尽数运转,目光死死盯著地道入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这场即將到来的恶战。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响。 萧重山浑身是血地被一股巨力轰进了溶洞。 手中的千山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重重撞在岩壁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场重伤倒地。 赵百川带著仅剩的七八名弟子边打边退,脸色惨白如纸。 身后,一头身形足有两丈长的赤角火犀踏著烈焰冲了进来。 赤红的皮毛坚如精铁,头顶的独角泛著灼热的火光。 二阶初期的恐怖妖气如同实质般压来,整个溶洞都仿佛在它的威势下微微震颤。 “杀妖!杀妖!” 赵百川怒吼一声,將全身灵力灌注进本命长刀之中,劈出一道数丈长的凌厉刀芒,狠狠斩在赤角火犀的脖颈上。 可只听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刀芒崩碎,火犀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油皮都没破开。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前蹄一扬,便將两名衝上来的弟子狠狠踩成了肉泥。 外围的防线彻底崩溃,残余的妖群顺著入口蜂拥而入,將眾人死死困在了溶洞之中。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林源动了。 他脚踏风雷靴,身形化作一道银白闪电,迎著狂冲的赤角火犀迎面而上。 《激流剑典》被他运转到了极致,丹田內的金水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藏渊剑中。 他没有硬撼火犀的正面衝撞,而是借著风雷靴的极致速度,在火犀低头扬角的瞬间,身形骤然侧滑。 手中藏渊剑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剑芒,精准无比地朝著火犀唯一的弱点,那只铜铃大的右眼狠狠刺去。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剑芒毫无阻碍地贯入了火犀的眼眶,瞬间搅碎了它的眼球。 赤角火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悽厉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头顶的独角胡乱横扫,溶洞中粗壮的石柱被它拦腰撞断,碎石飞溅。 林源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踉蹌著落地,胸口剧烈起伏,体內灵力耗损大半,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可还不等他稳住气息,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 林源的神识瞬间预警,猛地回头。 只见一头数丈长的巨型蜈蚣从地底破土而出,通体漆黑髮亮,一对镰刀般的毒牙泛著幽绿的寒光。 赫然是一阶巔峰的妖兽! 它借著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偷袭而来,毒牙狠狠咬向林源的后腰。 第五十九章 剑道第二境,剑罡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声惊呼,根本来不及救援。 林源却早有准备,指尖一弹,李万水亲赐的一阶极品庚金甲符瞬间激发,一层厚重璀璨的金色甲冑骤然笼罩全身。 蜈蚣的毒牙狠狠咬在金甲之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半分痕跡都没能留下,被完美抵御。 林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腰身猛然一拧,藏渊剑反手刺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巨型蜈蚣的头颅,將其死死钉在地面上。 蜈蚣的身躯疯狂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机。 就在这时,瞎了一只眼的赤角火犀从癲狂中稍稍恢復。 它敏锐地察觉到了溶洞中央阵法基座上,五位阵法师身上散发出的磅礴灵力波动,知道这些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不顾一切地甩开阻拦的弟子,朝著阵法基座疯狂衝去。 沿途的两名弟子躲闪不及,被它直接撞成了血雾。 眼看就要衝到全神贯注修復阵法、毫无防备的阵法师面前。 千钧一髮之际,夏厚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两面丈许高的坚岩巨盾。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將两面巨盾合二为一,如同铜墙铁壁般挡在了阵法师身前。 下一秒,赤角火犀的全力衝撞狠狠砸在了巨盾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溶洞,坚岩巨盾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夏厚德双臂的骨头当场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连同巨盾一起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可他这捨命一挡,硬生生为阵法师们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数息时间。 五位阵法师脸色惨白,纷纷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催动法诀,手中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赌上修为与性命加速抢修阵法。 阵法基座上的符文被逐一点亮,淡绿色的灵光越来越盛,沉寂已久的地脉灵力被缓缓引动,整个溶洞都开始微微震颤。 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极致压力之下,林源站在原地,双目骤然闭合。 体內奔涌的金水灵力、无数个日夜练剑的感悟、尸山血海中廝杀的沉淀、守护同门与阵法的坚定意志,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凝练。 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剑意与灵力彻底融为一体,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白二色气息,顺著经脉疯狂涌入藏渊剑中。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藏渊剑的剑尖之上,已然凝聚出了寸许长的黑白二色剑罡。 看似不起眼,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无坚不摧。 无数剑修苦修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剑修第二境界,剑罡。 他竟在炼气八层的修为,於生死之间领悟。 此时,撞飞夏厚德的赤角火犀再次调整身形,猩红的独眼中满是疯狂,嘶吼著再次朝著阵法基座衝去。 林源手握凝聚了剑罡的藏渊剑,迎著庞大的妖犀缓步上前,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面对妖犀裹挟著滔天烈焰的独角衝撞,他没有多余的闪避,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快到了极致。 黑白二色的剑罡,无视了赤角火犀坚韧如铁的皮毛,无视了它周身縈绕的厚重妖力防御,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瞬间洞穿了它的头颅,直达脑髓。 前冲的赤角火犀,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独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死寂。 它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两丈多高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溶洞的地面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生机彻底断绝。 整个溶洞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阵法符文流转的微光,和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赵百川、萧重山,还有所有倖存的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太清楚剑罡意味著什么了,那是连筑基期剑修都未必能领悟的境界。 林源不过炼气八层的修为,竟在生死之间突破桎梏,领悟了剑罡! 这等剑道天赋,简直是闻所未闻。 林源收剑回鞘,胸口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空了他体內大半的灵力,可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带著突破后的凌厉锋芒。 赵百川最先回过神来,快步衝上前,上下打量著他,声音都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林师弟!你……你没事吧?你竟然领悟了剑罡!” 林源微微頷首,运转功法稳住体內翻涌的灵力,声音虽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赵师兄,我没事。 妖犀已除,剩下的妖群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护著各位阵法师完成阵法修復。” 没有了二阶妖兽的干扰,很快,溶洞深处爆发出刺目的青绿光芒。 五位阵法师同时收手,齐齐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浇灌在阵法基座的核心符文之上。 只听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一道粗壮无比的青绿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穿透了数百丈厚的岩层,直上云霄。 光柱在灵木山的上空轰然散开,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半透明光罩,將整座灵木山尽数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符文流转,地脉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正是“神木地脉锁灵阵”! 阵法成功激活的瞬间,整个灵木山都为之震颤。 城外正疯狂衝击人族防线的妖潮,如同疯了一般朝著光罩撞来。 可任凭它们如何衝撞,哪怕撞得骨碎身陨、血肉横飞,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光罩纹丝不动,如同天堑般隔绝了內外。 而城內那些还在疯狂反扑的妖族,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绝望。 这阵法不仅挡住了城外的援军,更將它们困在了这座牢笼之中,插翅难飞。 “成了!阵法成了!” 溶洞內,倖存的弟子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赵百川与萧重山激动得浑身颤抖,五位阵法师瘫坐在地,脸上却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连重伤昏迷的夏厚德,也在欢呼声中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意。 林源站在原地,听著耳边的欢呼,感受著光罩之上流转的厚重阵法之力,刚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他,眼中的杀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凛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灵力,挺直了脊背,握紧了手中的藏渊剑,没有半分停留,转身便衝出了溶洞,踏入了灵木山城內的战场。 第六十章 「云水剑」,榜首 此刻的灵木山,已然成了困住妖族的巨大牢笼。 困兽犹斗的妖族们知道自己再无退路,发起了最为疯狂的反扑。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惨烈的廝杀,人族修士与妖族绞杀在一起,嘶吼声、兵刃碰撞声、法术轰鸣声不绝於耳。 林源脚踏风雷靴,身形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流光,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自如。 新领悟的剑罡被他运转到极致,藏渊剑的剑尖之上,那寸许黑白二色剑罡始终凝而不散,散发著无坚不摧的毁灭气息。 每一次出手,藏渊剑都带著凌厉到极致的剑罡,精准洞穿妖兽的要害。 哪怕是皮糙肉厚、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六牙妖猪,顶著数十道法术衝击横衝直撞,在林源面前,也只挡得住简简单单的一剑。 黑白剑罡无视了它厚重的皮毛与皮下的脂肪层,如同切豆腐般瞬间贯入它的心臟,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伤口处被剑罡的余劲灼得焦黑,瞬间便没了半分生机。 就连一身鳞甲坚不可摧、连筑基修士都难破开防御的穿山妖,在林源的剑罡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被一剑贯穿头颅,当场毙命。 他就如同战场上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以极高的效率切割著妖族的有生力量。 所过之处,妖族的尸体层层叠叠,但凡被他盯上的妖兽,无一合之敌。 不止如此,但凡看到有濒危的人族修士被妖族围攻,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一剑斩杀妖兽,救下同门。 战场上,那道手持长剑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成了所有人族修士士气的强心剂。 原本被妖族反扑打得节节败退的修士们,看到林源所向披靡的身影,瞬间士气大振,纷纷握紧法器,发起了反击。 林源没有半分停歇,手中藏渊剑不停,继续收割著妖族的生命。 就在他斩杀了一头试图偷袭伤兵营的二阶飞禽妖兽,落地喘息的瞬间,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不远处熟悉的微弱气息。 他眉头一皱,立刻脚踏风雷靴,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 李芸熙正被三头一阶后期的妖狼死死围攻,她的左肩被妖狼的利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 手中的长剑早已脱手,体內灵力彻底耗尽,只能靠著墙角狼狈躲闪,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为首的那头妖狼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纵身一跃,锋利的利爪带著腥风,朝著她的心口要害狠狠抓去。 就在利爪即將触及她衣衫的剎那,一道银白流光后发先至。 快到极致的剑芒一闪而过,瞬间便贯穿了两头妖狼的咽喉与头颅。 那两头妖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重重摔落在地,当场毙命。 剩下的那头妖狼见状,刚要转身逃窜,林源已然闪身到它身后,反手一剑,便斩下了它的头颅。 李芸熙瞪大了眼睛,惊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身影,直到看清林源的脸,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放鬆,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林源快步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手中藏渊剑垂在身侧,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李师妹,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拿出疗伤丹药,递给李芸熙,確认她暂时安全后,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再次纵身跃入了混乱的战局之中。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其他宗门天骄,也纷纷爆发出了全部的实力。 方圆手持金枪,周身金光暴涨,一枪刺出,便化作漫天枪影,所过之处,妖族尽数被洞穿身躯,无人能挡。 秦沐霜素手翻飞,炫冰舞全力施展,漫天寒冰席捲而过,妖族都被瞬间冰封,化作一座座冰雕,隨即碎裂成无数冰屑。 而早已突破筑基境的天火灵根天才严宵,更是威势惊人。 他双手掐诀,祭出了自己的异火“幽冥鬼火”,漆黑的火焰瞬间化作九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发出震天的咆哮。 不过数息功夫,便將三头筑基中期的妖族尽数吞噬,连骨头都烧成了灰烬。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困守在灵木山內的妖族,在人族修士的合力清剿下,数量越来越少,嘶吼声渐渐平息。 直到最后一头负隅顽抗的妖將被严宵的异火焚为灰烬,整座灵木山终於彻底恢復了平静。 残余的妖族,已然被清扫殆尽。 硝烟渐渐散去,整座山脉的血腥味被山风一点点吹散。 倖存的修士们忙著打扫战场、收敛同袍的尸身。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大胜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在营地中瀰漫开来。 三日后,宗门前线指挥部正式公布了最新的战功积分榜。 一面巨大的灵力光幕矗立在营地中央,清晰地罗列著所有参战弟子的排名与积分,吸引了无数修士驻足围观。 光幕之上,筑基期榜单最前列,赫然是新晋筑基的天火灵根天才严宵。 他凭藉著灭杀三头筑基中期妖族、辅助镇守防线的赫赫战功,稳稳领衔筑基期榜单,成为了此战中最耀眼的筑基期新星。 而当眾人的目光移到炼气期榜单时,瞬间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 榜单最顶端,“林源”两个大字熠熠生辉,牢牢占据著炼气期榜首的位置。 紧隨其后的,是方圆、萧重山、秦沐霜、墨风波等人。 曾经稳居榜首的方圆,此刻也只能屈居第二。 围观的修士们彻底炸开了锅,惊嘆声不绝於耳。 所有人都在议论著林源此战的传奇战绩,尤其是他在阵法溶洞中,以炼气八层的修为正面单杀二阶初期的赤角火犀。 后续清剿残敌时,更是接连斩杀数头一阶巔峰妖兽,硬生生將积分衝到了榜首。 更有亲眼目睹溶洞一战的弟子,当眾说出了林源在生死之间突破桎梏,炼气期便领悟了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剑罡,更是让全场譁然。 “云水剑”林源的名號,在这一刻彻底传遍了整个前线,乃至所有附属宗门。 林源站在人群外围,一时有些怔怔。 入门前他只是一个受灾的孤儿,入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只是在为进入外门和內门努力打拼。 面对那些天才和世家弟子,他一直都是默默无闻。 人群之中,站如嘍囉。 没想到今日,他也能来到某张榜单的榜首,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 第六十一章 急流勇退,剑灵元胚 当日下午,前线总指挥铁手道人召集了所有倖存弟子,登上了营地中央的高台。 他一身玄铁战甲染著未乾的血污,周身筑基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声音如洪钟般传遍全场:“此番灵木山大捷,诸位居功至伟,宗门必当论功行赏! 如今妖族主力受挫,防线全线崩溃,我等当乘胜追击!” 他隨即宣布了宗门新规:“凡愿意继续出战者,可编入先锋队伍,隨大军杀入万妖山脉,將战火烧到万妖域境內! 攻入妖族腹地,可肆意掠夺妖族灵矿、天材地宝,所有斩获尽数归个人所有,战功更可翻倍! 凡不愿继续参战者,可即刻登记,三日后乘坐战爭飞舟返回重华仙宗,回宗后按战功兑换对应奖励。”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不少年轻气盛、斩获颇丰的弟子热血上头,摩拳擦掌想要杀入万妖域,碰一碰更大的机缘。 也有不少经歷了生死廝杀、身心俱疲的弟子,只想返回宗门休整,一时间议论纷纷,各有选择。 林源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返回了自己的临时洞府,再次启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缓缓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中上籤、中籤、下下籤三支签文,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那支黑气繚绕的下下签写道:【宗门围攻万妖域外围的苍玄山,进展极为顺利,但战至最后一颗,镇守苍玄山的金丹妖王在绝望面前选择自爆归天,意外引爆地脉灵脉,致使无数修士死亡,前往万妖域掠夺必死】。 『幸好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当场选择进入万妖域。』 林源看到这里,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心中暗自庆幸。 第二支中签写道:【拒绝前往万妖域,在宗门闭关修炼,无吉无凶,安稳度日】。 而那支泛著微光的中上籤则写道:【拒绝前往万妖域,但在宗门修行的同时,也通过种植灵植、完成宗门任务的方式间接支援前线,可得普通机缘】。 三支签文看完,林源心中已然有了板上钉钉的决定。 万妖域绝不能去,必须即刻返回宗门。 他是一点苦都吃不了,更別说身死了。 这样的“好事”,谁爱去谁去吧。 於是林源撤去阵法,先去探望了伤势未愈的李芸熙。 她左肩的伤口虽已稳住,却依旧行动不便,根本无法再承受长途奔袭与廝杀。 林源当即打定主意,以照顾受伤的李芸熙为理由,向指挥部申请返回宗门。 隨后他又找到了郭岳,郭岳正收拾著行囊,打算加入先锋队伍,去万妖域碰碰机缘。 见林源前来,他笑著问起林源的打算。 林源只说万妖域乃是妖族老巢,凶险莫测,此战能活下来已是侥倖,不如回宗稳扎稳打,切莫贪功冒进。 郭岳听罢,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犹豫,不过很快就被他掐灭。 开玩笑,自己眼前的人可是跟自己一样的灵根,晚一届入门却能逆袭崛起的黑马。 外门小比,躲过筑基妖兽。 千柳湖钓鱼,意外救了李万水长老的女儿。 这运气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况且,就衝著那三颗冲玄丹,他都要跟林源共进退。 郭岳当即便放下了行囊,彻底打消了前往万妖域的念头,决定跟著林源一同返回宗门。 之后林源还去找了跟自己关係不错的赵百川和夏厚德。 对於这两人,他只是委婉地提及,进入万妖域可能遭遇的危险,包括三阶妖王与金丹修士交手造成余波之类的。 两人的回覆各自不同。 赵百川的家人死於妖兽入侵。 对他来说,毕生所愿就是猎杀更多的妖兽。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战爭中才那么拼命。 夏厚德则是一脸苦笑,他的年纪比林源和郭岳都大,已经四十多岁了。 如果此生还想筑基,至少要在六十岁前修炼到炼气圆满,並且挣到一颗筑基丹的贡献並尝试突破。 否则年纪越大,气血衰退,机会只会更加渺茫。 这次战爭,是他赚取足够多道功,兑换修炼资源和筑基丹的唯一机会。 再不拼,就没机会了。 林源表示理解,没有多劝。 至於墨风波得知此事后,却是心中大急。 『天杀的林源,居然有如此剑道天赋,又攒下这般多的战功。 若是他筑基后我还是炼气,今后哪有好果子吃。 这进军万妖域,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决不能错过。』 这般想到,他眼神錚錚发亮,目光坚定万分。 三日后,所有选择回宗的弟子尽数登上了战爭飞舟。 林源扶著行动不便的李芸熙,与郭岳一同登上了船头。 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数十艘飞舟缓缓升空,衝破云层,朝著重华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中。 船舱內,李芸熙拿著刚从指挥部领到的最终战功玉简,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骄傲,对著林源笑道:“林师兄,你看!最终的战功统计出来了,你以一万一千积分,稳稳夺得了炼气期战功榜第一!第二名的方圆,才七千八百多积分,你整整超出了他三千多分!现在整个宗门,恐怕没人不知道你这个炼气期榜首了!” 话说完,她倒是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林师兄,是我没用,连累你护送我们回去,要不等回到宗门,你再去万妖域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听到李芸熙这么说,林源微笑著摇了摇头。 “要回宗门是我自己的意思,修士最重要的还是修为,我觉得战功积攒得差不多了,自然就要回去修炼了。” …… 战爭飞舟穿过重华仙宗的护山大阵,缓缓降落在主峰广场之上。 时隔数月重返宗门,看著熟悉的亭台楼阁,林源心中紧绷了许久的弦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与郭岳、李芸熙分別后,他没有耽搁,径直朝著宗门宝库走去。 踏入宝库一层,眼前瞬间豁然开朗,琳琅满目的宝物陈列在一个个灵力温养的玉架之上。 灵光流转,晃得人目不暇接。 林源第一时间关注的,便是筑基丹和筑基灵物。 筑基丹价值五千道功,这个价格已经算不上低了。 而筑基灵物更是標价一万二! 林源看得有些汗顏,即便是他在前线如此卖力,距离筑基灵物居然还差一千道功。 什么?我有筑基灵物了? 那没事了。 而除开筑基丹和筑基灵物,还有什么可以兑换的。 林源当即启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缓缓转动,数道流光接连飞出,皆是上籤,对应的宝物一一浮现。 能蕴养剑意、温养本命灵剑的百年养剑葫。 能替修士抵挡一次必死攻击、堪称第二条命的替身草人。 能改换面貌、完美偽装修为气息、连筑基修士都难辨真假的无相面纱,件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奇宝。 而在一眾上籤之中,唯有一支泛著璀璨金光的上上籤,格外醒目。 签文清晰写道:【兑换剑灵元胚,此物可与修士本命灵剑神魂相合,大幅提升本命灵剑融合其他天材地宝的效率与成功率,更能滋养剑中灵性,让本命灵剑的成长速度翻倍】。 看到签文的瞬间,林源心中一动。 他早已靠著《云水锻剑诀》掌握了水法炼器之术,又意外得了冰火灵水,本就打算炼製一柄与自身神魂完美契合的本命灵剑。 这剑灵元胚,恰好能解决炼製本命灵剑最核心的灵性融合难题,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至宝。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按照签文的指引,朝著宝库深处的寒冰台走去。 寒冰台常年縈绕著极寒之气,用以保存那些对环境要求极高的灵物。 林源走到台前,一眼便看到了玉盒中那枚形態奇异的剑灵元胚。 它不过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如同流动的剑光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態,內里蕴含著纯粹无比的剑之灵性,仿佛藏著无限的可能。 他核对了兑换所需的战功。 整整八千点,几乎耗去了他战功的大半。 可他没有丝毫吝惜,当场拿出战功令牌,完成了兑换,將这枚剑灵元胚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贴身的温养玉盒之中。 剩余的战功,他没有动用,转身离开了宝库,返回了阔別已久的万水峰竹苑。 第六十二章 成为灵植师,潜修 竹苑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院外的竹林鬱鬱葱葱,后院的聚灵阵依旧平稳运转,种下的金剑灵米早已成熟,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枝头。 回到静室,林源布下隔绝阵法,当即取出剑灵元胚,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自身剑意与本命气机的精血,滴在了元胚之上。 精血瞬间便被元胚尽数吸收,莹白的剑光微微流转,与他的神识、剑意產生了微妙的共鸣,仿佛天生便该与他融为一体。 林源心中欣喜,將元胚放入丹田气海之中,以自身灵力与剑意日夜温养,为后续炼製本命灵剑做好万全准备。 温养好元胚,他又从储物袋的最深处,取出了那枚得自鼠妖祖穴雕像的暗金色晶体。 晶体入手温润,依旧散发著磅礴精纯的地脉生机,他虽早已猜到这是筑基灵物,却始终不知其具体来歷与功效,不敢贸然使用。 第二日一早,他便动身前往宗门藏经阁,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之中,细细查阅起来。 经过数日的苦读,翻遍了数十本记载上古灵物与地脉奇珍的古籍,他终於在一本泛黄封皮的《东华界地脉奇珍录》中,找到了对应的记载。 书中清晰写道:地脉心髓,乃地脉灵气匯聚千年方能凝结而成的天地奇珍,筑基境以下修士服用,可提升五成筑基成功率,更能洗炼道基,助修士筑就万古无一的无暇道基,彻底弥补根骨缺憾,大幅提升日后仙途上限,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灵物。 合上古籍,林源心中狂喜,悬了许久的心终於彻底落地。 他走出藏经阁,望著万水峰的云海,心中已然定下了未来数年的修行方针。 安稳修炼,清净避祸。 绝不掺和前线的战事,就在这万水峰潜心打磨修为,直到炼气大圆满,再凭藉这枚地脉心髓衝击筑基境,一举筑就无暇道基。 而想要避开前线的强制徵召,安稳留在宗门修行,最好的办法,便是依照签文成为宗门的灵植师,接取后方的粮草灵植供给任务。 更何况,他早已种植金剑灵米多年,有著丰富的灵植种植经验,入门並非难事。 打定主意,林源当即便返回竹苑。 收割了后院成熟的金剑灵米,將其妥善收好,隨即转身,朝著宗门灵植殿走去。 林源踏入灵植殿。 正殿之中,一身青袍的李万水正俯身打理著案上的珍稀灵草,听闻脚步声抬头,见是林源,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態度比往日更是热情了数分。 此前前线战事吃紧,宗门里不少长老的亲传弟子、世家子嗣,要么重伤而归,要么传来了战死的噩耗,李万水这些日子日夜悬心,生怕独女李芸熙在前线出什么意外。 直到李芸熙平安归宗,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说若非林源数次照拂,她恐怕早已殞命战场。 李万水本就赏识林源的沉稳与天赋,经此一事,更是对他大为改观,心中早已將他视作了可託付的晚辈。 林源躬身行礼,奉上自己种植的金剑灵米,坦然说明来意,想要登记成为宗门在册的灵植师。 李万水闻言,没有半分为难,当即取来宗门灵植师的名册与身份令牌,亲自为他办理登记手续。 不过片刻功夫,便將刻著灵植殿徽记与林源名讳的青色令牌交到了他手中。 有了这枚令牌,他便是宗门认可的灵植师,不仅可租用宗门的高阶灵田,更能接取灵植殿的內部供给任务。 林源顺势提出,想要接取灵植殿支援前线的內部供给任务,为宗门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万水闻言更是满意。 他闻言林源在万水峰的竹苑里,早已种了数年的金剑灵米,经验颇丰。 当即便为他量身定做了长期订单,一次性收购了他带来的所有成熟金剑灵米,当场完成了交易结算,又將新一批的种子与灵田租用凭证交到了他手中,定下了后续的供给份额。 隨著任务接取成功,林源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彻底落地。 返回宗门不过半月功夫,前线便接连传来大捷的消息。 重华仙宗的大军势如破竹,接连攻下了万妖域外围的数座山头,斩杀了数名妖王,缴获了大量的天材地宝与灵矿。 消息传回宗门,那些原本回来养伤、休整的內门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与热血,纷纷动身重返前线。 那段日子,重华仙宗的上空,每日都有无数道遁光冲天而起,宛如流星雨般,朝著万妖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中不乏不少炼气九层、甚至炼气大圆满的老牌內门精英。 林源虽不奔赴前线,却也收到了灵植殿增派的灵植供给订单。 订单是一位名叫赵长存的炼气九层师兄匆匆送来的。 他一身劲装,行囊早已收拾妥当,脸上满是急不可耐的神色,只简单与林源交接了订单的要求与交付时限,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嘴里还念叨著要赶去和大部队匯合,趁此机会多赚些战功,换一枚筑基丹,搏一个筑基的机缘。 林源站在竹苑门口,望著天空中渐渐远去的遁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看似顺风顺水的大胜背后,隱藏著足以让所有人粉身碎骨的巨大风险。 那支下下籤的警示犹在眼前,金丹妖王自爆、灵脉崩塌,无数修士殞命,绝非虚言。 他心中愈发庆幸,自己选了这条稳妥的后方路线,没有被眼前的机缘冲昏头脑。 隨著內门精英尽数奔赴前线,往日里人声鼎沸的重华仙宗,山门內变得异常冷清。 演武场上再也没有了往日弟子切磋的喧囂,传道峰的讲道堂也鲜少开讲,就连万水峰的山道上,也整日难见一个人影。 林源便独自留在宗门之中,一边打理灵田、完成供给订单,一边潜心修行,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每日清晨,他便会在竹苑的演武场中修炼《云水锻剑诀》,打磨自身灵力与剑法,对剑罡的运用愈发嫻熟。 从最初只能凝聚寸许剑罡,到如今可將黑白二色剑罡收放自如,剑罡所及,无坚不摧。 午后便打理灵田,照料金剑灵米与各类灵草,顺带完成一些宗门发布的低阶日常任务,靠著气运签筒趋吉避凶,只选那些平安稳妥的任务,一年下来,也多赚了不少灵石。 夜间则盘膝打坐,运转功法打磨灵力,同时修炼《熔金铸体诀》,炼体与炼气同步提升,修为稳步增长,距离炼气九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始终牢记著中上籤的提示,除了种田修行,从不多生事端,日子过得安稳而扎实。 第六十三章 清剿月纹狼王 一晃一年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林源处理完灵田的活计,便动身前往宗门內务殿,打算选几个低阶任务,顺便赚些灵石。 內务殿中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个值守的执事,任务墙上的任务也大多无人问津。 林源站在任务墙前,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启动了气运签筒,逐一占卜墙上任务的吉凶。 签筒转动,结果接连浮现。 猎杀宗门外围作乱的银鳞豹,得平卦,无吉无凶。 护送一批法器前往边境坊市,得凶卦,途中必遇凶险。 前往赤炎山採集火玉花,得平卦,虽有波折却可平安度过。 林源看著结果,指尖摩挲著下巴,本打算接下猎杀银鳞豹的平卦任务,可就在此时,识海中的气运签筒再次转动,一道金光骤然飞出,竟是一支久违的上籤!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清理宗门外围落霞药谷,灭杀一阶巔峰的变异狼王后可在谷內深处找到適合提升本命灵剑的二阶灵材】。 林源看到签文,心中顿时一喜。 他正愁炼製本命灵剑的灵材尚未凑齐,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送上门的机缘。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他走到值守执事面前,指著任务墙上那个清理月纹狼,奖励为一百二十下品灵石和道功的任务,平静地开口,接下了这个在旁人看来报酬微薄、费力不討好的低阶任务。 林源接下任务后,没有半分耽搁,便化作一道银白剑光,朝著宗门外围的落霞药谷疾驰而去。 落霞药谷本是宗门划定的低阶灵草种植地,平日里常有外门弟子前来採摘灵草。 谷內空气清新,灵草遍地,清幽雅致。 可如今踏入谷口,入目便是满目疮痍。 成片的灵草被啃食得七零八落,地面上到处都是深深的狼爪印与乾涸的血跡。 甚至还有几具外门弟子的残破尸身,显然是遭了月纹狼的毒手。 原本清幽的药谷,此刻处处透著凶险与死寂,连虫鸣都消失无踪。 林源脚步沉稳,沿著谷道缓步深入,远超同阶的神识时刻铺开,警惕著周遭的动静。 刚深入谷中不过百丈,两侧的密林之中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呜咽嘶吼。 十几道灰影骤然窜出,正是此次任务的目標月纹狼。 这些妖狼身形矫健,皮毛上带著淡淡的月白色纹路,爪牙锋利,泛著森冷的寒光,皆是一阶中期的修为,行动迅捷如风,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锁定林源,摆出了围攻的架势。 这些月纹狼单体实力虽不算强,可胜在群居,数量极多。 林源的闯入,彻底惊动了谷中盘踞的整个狼群。 不过数息功夫,两侧密林、身后谷道,密密麻麻的月纹狼蜂拥而出,足足有上百只,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著林源猛扑而来,腥风扑面而来。 若是换做普通的炼气后期修士,面对这等规模的狼潮,稍有不慎便会阴沟翻船,殞命於此。 可林源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慌乱。 他握紧手中的藏渊剑,丹田內的金水灵力瞬间奔涌而出,《激流剑典》第二重全力施展。 剎那间,数百道凌厉的剑影从剑身迸发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著迎面扑来的狼潮横扫而去。 月纹狼身上坚硬的皮毛,在这剑网面前如同薄纸一般,瞬间被尽数洞穿,血雾在谷中爆开。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只月纹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纷纷坠落毙命,温热的狼血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狼潮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朝著林源扑来,可始终无法突破他身前半分的剑网。 剑罡过处,月纹狼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药谷內的剑鸣、狼嚎与利刃入肉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乐章。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围攻的狼群便已被林源清空了大半。 残余的月纹狼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惧意,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是围著他不断低吼,却迟迟不敢衝锋。 就在此时,药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暴戾至极的狼嚎嘶鸣,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残余的月纹狼听到这声嘶鸣,瞬间安静下来,纷纷退到两侧,恭敬地让出了一条通路。 紧接著,一头体型壮硕如牛犊的变异狼王,缓缓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它浑身覆盖著油光水滑的月白色硬毛,皮毛上的纹路比普通月纹狼清晰数倍。 一双狼眼燃烧著血红的火焰,爪牙闪烁著乌黑色的寒光。 气息磅礴,远超普通的月纹狼,显然是发生了血脉变异。 林源一眼便认出,这便是月纹狼王,实力恐怕已达一阶巔峰,堪比人族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这头月纹狼王显然是被林源屠杀族群的行为彻底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著呼啸的腥风,朝著林源猛衝而来。 它那足以撕裂上品法器的乌光利爪,带著千钧之力,直取林源的胸膛,气势汹汹,誓要將这个闯入领地、屠杀族群的闯入者彻底撕碎。 面对一阶巔峰月纹狼王的全力衝锋,林源毫无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苦修剑罡一年,早已將其打磨得收放自如,正愁没有合適的对手,测试剑罡的真正威力。 就在狼王的利爪即將触及他衣衫的剎那。 林源沉腰坐马,双脚稳稳钉在地面上,將全身的灵力、炼体的力量,乃至自己的神魂意念,尽数灌注到了藏渊剑的剑尖之上,口中沉声喝出一个字:“破!” 剎那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白二色剑罡,从剑尖悍然刺出。 看似只有寸许长,却散发著无坚不摧的恐怖气息。 剑罡与狼王的利爪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紧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狼王那號称坚不可摧的乌光利爪,在剑罡面前如同琉璃般瞬间崩裂粉碎。 剑罡去势不减,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狼王的头颅,带起一蓬猩红的血雾。 庞大的月纹狼王,前冲的身躯骤然僵住,眼中的血红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死寂。 它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尘土飞扬,生机彻底断绝。 第六十四章 筑基 残余的狼群见自己的王竟被眼前的人类一剑秒杀,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惧,再也没有了半分战意,哀嚎著四散奔逃。 林源没有给它们逃走的机会,脚踏风雷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手中藏渊剑剑罡闪烁。 不过数息功夫,便將残余的月纹狼尽数清理殆尽,整个药谷终於恢復了平静。 林源收剑回鞘,先拿出宗门特製的玉盒,將月纹狼王的皮毛、利爪、妖丹尽数收好,这些都是能兑换宗门道功的材料。 隨即,他没有立刻返程,而是按照上籤的提示,手持藏渊剑,继续朝著药谷深处清理探查。 神识铺开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处隱蔽的角落。 清理到药谷最深处的断崖下时,林源的神识终於捕捉到了一处隱蔽的洞穴。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与乱石层层遮掩,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根本无法发现。 林源握紧藏渊剑,缓步走入洞穴之中。 洞穴不深,却乾燥整洁,显然是月纹狼王的巢穴。 洞內並非普通的矿石,而是在角落的石台上,散落著几块散发著微弱水属性波动的云水玉残片,以及一块拳头大小、泛著皎洁月辉的月魄银晶。 林源看到这两样东西,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心中大喜过望。 这两样,正是他炼製本命灵剑所需的绝佳辅材! 云水玉能大幅提升剑身对水属性灵力的亲和力,与他的《云水锻剑诀》完美契合。 而月魄银晶质地坚硬无比,融入剑身之后,能大幅提升本命灵剑的锋锐度与坚固程度,更能与剑灵元胚相辅相成,滋养剑中灵性。 果然上上籤不虚,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低阶任务,竟藏著这等天大的机缘。 他小心翼翼地將云水玉残片与月魄银晶尽数收入储物袋中,又仔细探查了一遍洞穴,確认没有遗漏其他宝物,才转身退出了洞穴。 他又绕著落霞药谷仔细巡查了一遍,將谷中残余的零星月纹狼尽数清理乾净,確保药谷內再无妖族作乱,彻底完成了任务要求,才祭出藏渊剑,化作一道剑光,朝著重华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源御剑返回万水峰竹苑,將此次落霞药谷的收穫尽数取出。 莹白温润的月魄银晶、泛著水纹灵光的云水玉残片,与此前珍藏的剑灵元胚、冰火灵水並排摆在石桌上,炼製本命灵剑的核心辅材已然凑齐大半。 他指尖抚过月魄银晶冰凉的表面,心中篤定,上籤所示的机缘已然尽数到手,再无后顾之忧。 將所有灵材妥善封入温养玉盒后,他便彻底沉下心来,定下了闭关苦修的计划。 不突破筑基境,绝不出关。 这一闭关,便是整整六年。 六年之间,前线的消息如同潮水般不断传回宗门。 重华仙宗与玄天、太苍两宗联手重整旗鼓,步步紧逼將战线推到了万妖域腹地,捷报频传。 每日都有弟子在战场突破境界、斩获妖族重宝的消息传回宗门。 当年与林源一同参战的一眾天骄,如方圆、秦沐霜、萧重山、墨风波等人更是在尸山血海中大放异彩。 当年炼气期战功榜榜首、一剑斩杀二阶妖兽、炼气期便领悟剑罡的“云水剑”林源,却因常年闭关不出、传说渐渐被前线不断涌现的新事跡覆盖。 许多新入內门的年轻弟子,甚至都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可竹苑之中的林源,对此毫不在意。 外界的虚名与战场的机缘,从未扰乱过他的道心,他一心一意,將所有心神都倾注在了修行之上。 六年里,他的生活规律到了极致,炼体与炼气齐头並进,不曾有一日懈怠。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万水峰的云海聚了又散,竹苑外的竹林青了又黄,他始终守著一方小院,心无旁騖,稳步前行。 六年时光弹指而过。 这一日,静室之中的林源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磅礴的灵力骤然爆发,又在剎那间收敛於无形,连一丝外泄都无。 六年苦修,他的炼气修为早已从炼气八层一路突破,稳稳踏入了炼气大圆满之境,灵力精纯浑厚,远超同阶修士。 炼体修为也同步突破,达到了一阶巔峰,肉身坚韧程度堪比上品法器,真正做到了法体双修,道基扎实到了极致。 衝击筑基境的时机,已然彻底成熟。 林源从储物袋的最深处,取出了那枚珍藏了七年之久的地脉心髓。 暗金色的晶体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灵光,磅礴的地脉生机扑面而来。 哪怕只是握在手中,便觉周身经脉舒畅无比。 林源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张口將地脉心髓吞入腹中。 就在地脉心髓入腹的剎那,万水峰上空骤然风云变色。 覆盖半座山峰的五彩灵气漩涡轰然成型,如同倒悬的天河。 无尽的天地灵气疯狂朝著竹苑匯聚而来,一道粗壮无比的灵气光柱从漩涡中垂落,径直灌顶而下,整个重华仙宗都能清晰察觉到这股惊天异象。 正在峰顶打坐的李万水抬头望向万水峰的方向,眼中露出瞭然与欣慰的笑意,微微頷首。 静室之中,地脉心髓入口即化,一股甘冽醇厚的暖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精纯无比的大地本源精粹,无需他刻意引导,便自发融入他的经脉、血肉、骨骼之中,將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杂质尽数逼出体外。 原本无数修士耗尽一生都难以撼动的筑基壁障,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消融。 丹田內的气旋疯狂旋转,磅礴的灵力被极致压缩、液化。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如同晨露般,缓缓在丹田底部匯聚。 整个过程舒泰无比,没有半分衝击筑基的滯涩与痛苦。 林源心神守一,任由地脉心髓的力量洗炼全身,引导著液化的灵力稳步匯聚。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內旋转的气旋彻底消散,化作了一片平静如镜、浩瀚无边的灵液之湖。 一股远超炼气期数十倍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內自然散发开来。 林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两道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收敛於无形。 他成功晋升筑基期,更凭藉地脉心髓与扎实到极致的根基,成功凝聚出了九层镇元无暇道基! 这等道基万古罕见,不仅根基稳如泰山,灵力雄厚程度更是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甚至不输筑基中期的修士。 他起身长啸一声,口中吐出的气息竟都带著淡淡的灵光。 六年苦修的压抑与沉淀,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缓步走到院中,握紧了手中的藏渊剑,隨手挥出一记基础剑招。 在筑基灵力的加持下,看似平淡的一剑,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剑风扫过,空中飘落的枯叶被精准切成均匀的两半,院中的青石板应声而碎,裂痕蔓延数丈之远。 林源收剑而立,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的筑基灵力。 六年闭关,一朝功成。 他终於踏入了筑基境。 第六十五章 韜光养晦,战事终局 回到林源刚突破筑基的时候。 万水峰上空的五彩灵气漩涡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缓缓散去,可这惊天异象引发的轰动,却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重华仙宗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护山大阵內的所有修士,无论內门外门,哪怕是闭关的长老,都清晰察觉到了那股磅礴精纯的地脉灵气波动,以及那只有成就无暇道基时,才会引动的天地异象。 演武场、传道峰、各峰的洞府之间,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猜测著究竟是哪位闭关的天才,竟在此时成就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无暇道基。 “这异象出自万水峰,可李长老早已是筑基修为了啊!” “我听说万水峰的竹苑里,有个叫林源的內门弟子,已经闭关整整六年了!” “林什么,源什么,没听说过?” “这你可就孤陋寡闻了,当年他可是炼气期战功榜榜首,炼气八层就领悟了剑罡的天才!” “原来是他!难不成……” 流言如同野火般在各峰之间蔓延,哪怕宗门长老们严令禁止私下议论,可关於“云水剑林源六年闭关,一朝成就无暇道基”的传闻,依旧在弟子间疯狂传播。 无数年轻弟子眼中满是崇拜与嚮往。 郭岳与李芸熙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没想到当年一同从外门走出来的林源,竟已悄无声息地成就了无暇道基。 二人接连数次向竹苑传讯,可都被林源布下的隔绝阵法挡在了外面,始终得不到回应,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耐心等候林源出关。 而竹苑静室之中的林源,对外界的喧囂毫不知情。 他回到练功室,盘膝坐在蒲团上,潜心体悟著筑基境带来的全新变化。 当心神沉入识海,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神识覆盖范围,竟暴涨到了整整三里之远。 周遭三里內的一草一木、虫豸爬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识海之中,分毫毕现。 丹田內的灵液之湖浩瀚平稳,法力雄厚程度,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哪怕是比起寻常筑基中期的修士,也不遑多让。 他缓缓抬手,指尖縈绕著淡淡的金水灵力,只一个念头,灵力便如臂使指,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凝练的剑罡。 他心中忍不住感慨,这便是九层镇元无暇道基的恐怖优势,不仅根基扎实无比,日后突破金丹境的瓶颈也会大幅削弱,就连同境界的法力、神识,都远超普通修士数倍不止。 可隨之而来的,他也发现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陪伴他多年的上品法器藏渊剑,如今已完全配不上他的修为。 以他如今筑基期的法力,哪怕只是隨手一剑,都能让藏渊剑濒临灵力过载的边缘。 想要完全发挥出自身的实力,必须儘快炼製出一柄与自身神魂相合的本命灵剑。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源始终待在竹苑之中,没有踏出半步,每日打磨灵力,熟悉筑基境的力量,將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直到確认自身状態再无半分根基虚浮的问题,他才再次启动了气运签筒,想要占卜自己筑基期的气运走向。 古朴的签筒缓缓转动,一道流光飞出,化作一支中籤。 签文清晰地映入脑海:【韜光养晦,有所作为】。 看著这八个字,林源默然良久,心中豁然开朗。 他明白自己如今虽已踏入筑基境,成了宗门的核心弟子,却依旧不能张扬冒进。 需得先韜光养晦,稳扎稳打地打磨自身实力,苟住发育,等有了足够匹配的修为与实力,再谈有所作为。 他想起自己炼气初期之时,修为低微,只能靠著签筒的指引趋吉避凶,捡取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机缘。 可隨著修为日渐提升,实力越来越强,他便能在宗门任务、千柳湖救人、外门大比、乃至妖兽战场之中,主动出手,爭取属於自己的机缘。 机缘从来都是跟著实力走的,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握住送上门的机缘,否则哪怕机缘摆在眼前,也无福消受。 想通了这一点,林源淡然一笑,將藏渊剑收入储物袋中,整理好衣袍,便转身踏出了竹苑,朝著主峰的宗主大殿缓步走去。 按照宗门规矩,但凡內门弟子成功突破筑基境,便可晋升为宗门核心弟子,能领取一件灵器,以及筑基功法。 宗主大殿庄严肃穆,殿门之外有战堂弟子把守,核验过林源的核心弟子身份令牌后,便躬身放行。 踏入大殿,林源一眼便看到了高坐主位之上的宗主云霄真人。 这位执掌重华仙宗的金丹大能,此刻正眉头紧锁,一脸苦恼地看著案上的前线传讯玉简,周身縈绕著挥之不去的凝重。 见林源进来,云霄真人收起了脸上的愁绪,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他免礼,开口道:“林师侄,恭喜你突破筑基境,成就九层无暇道基,成为我宗核心弟子。 不过我很好奇,宗门筑基丹的兑换名录里,从未见过你的名字,你究竟是凭何物,竟能筑就这等万古罕见的无暇道基?” 林源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恭敬地回应道:“弟子多谢师叔祝贺。 弟子回宗后,接取任务时意外获得了一份筑基灵物,於是潜修闭关六年,靠著这件灵物,才得以顺利筑基,成就无暇道基。” “原来如此。” 云霄真人闻言,忍不住抚掌讚嘆。 “筑基灵物这等天地奇珍,可遇而不可求,你当真是福运兴隆,道途可期啊。” 讚嘆过后,他脸上的愁绪再次浮现,嘆了口气道:“你闭关六年,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也算是因祸得福咯。 就在一个月前,前线爆发了惊天惨事,我三宗联军围攻万妖域苍玄山,本已胜券在握。 可镇守苍玄山的金丹妖王,竟在绝境之中选择了自爆,意外引爆了山下的主地脉灵脉。 山崩地裂,灵脉崩塌,整座苍玄山都化作了死地,无数弟子葬身其中,连金丹长老都陨落了三位啊。” 林源心中猛地一震,果然如当年下下籤所示,苍玄山一役,竟是这般惨烈的结局。 他从云霄真人口中得知,殞命的弟子之中,有不少都是他当年一同参战的熟人。 与他有过节的墨风波,出身世家的萧重山。 还有当年与他並肩作战的夏厚德、赵百川。 甚至是最后才赶往战场,想要谋取筑基机缘的赵长存。 都在这场灵脉崩塌之中,葬身於苍玄山,尸骨无存。 第六十六章 暗星剑,收徒大典 林源脸上瞬间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指尖微微收紧,心中却早已瞭然。 当年那支下下籤的警示,如今尽数应验。 他心中忍不住感慨这修仙界的因果循环,当年与他结怨的墨风波,最终竟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被清算,连尸骨都没能留在这世间。 生死无常,道途艰险,不过一念之间,便是天人永隔。 而当他从云霄真人口中得知,方圆与秦沐霜二人不仅在苍玄山一役中毫髮无伤,反而借著战事的磨礪双双突破,如今已是筑基期的修为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这两位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哪怕身陷九死一生的险境,也能逢凶化吉,逆势成长。 而自己,不过是靠著气运签筒的指引,才能一次次趋吉避凶,在夹缝中稳步前行,走到今天这一步。 往后的道途之上,他更要加倍谨慎,绝不能有半分骄矜懈怠,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收敛了翻涌的心绪,林源躬身对著云霄真人行了一礼,恭敬开口:“弟子多谢师叔告知前线近况,此次前来,是想领取新晋核心弟子的灵器与筑基功法。” 云霄真人闻言頷首,脸上露出讚许的笑意:“理应如此,你隨我来。” 说罢,他起身走下主位,亲自带著林源走出宗主大殿,朝著宗门深处的宝库而去。 核验过身份令牌,云霄真人带著林源踏入了宝库第二层。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一个个被阵法温养的玉架整齐排列,上面存放著诸多灵光流转的灵器,气息磅礴,品类繁多。 但按照宗门规矩,给新晋筑基核心弟子挑选的,只有角落区域的二十多件灵器。 其中大多是下品灵器,只有寥寥几件堪堪达到中品水准,刀枪剑戟、印幡盾甲,应有尽有。 林源放出自己远超同阶的神识,仔细感应著每一件灵器的气息与特性,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排除了剑型之外的印、幡、盾、刀等各类兵器。 他早已定下了剑修的道途,此番择宝,一心要寻找一柄適合作为本命灵剑根基的飞剑,为后续融合剑灵元胚、炼製专属本命灵剑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目光在仅有的三把剑型灵器上来回扫过,逐一以神识感应,最终牢牢锁定了角落里那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暗银色飞剑。 这把飞剑名为“暗星剑”,通体暗沉无光,没有多余的华丽纹饰,只有剑身上隱有细碎的星光缓缓流动。 看起来平平无奇,远不如旁边那两把流光溢彩的飞剑惹眼,静静躺在角落,蒙了一层薄尘,显然是多年无人问津。 云霄真人见他选定此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开口介绍道:“此剑乃是宗门一位陨落的金丹剑修前辈,以天外坠落的星辰铁亲手铸就,锋锐无匹,穿透力极强,单论杀伐威力,堪比二阶中品飞剑,远超同阶的下品灵器。 但它的弊端也极为明显,催动时对修士的法力与神识消耗极大,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哪怕倾尽全身灵力,也只能勉强发出三剑便会枯竭,根本无法驾驭,故而放在这里数十年,一直无人挑选。” 可这番话听在林源耳中,却让他心中瞬间一喜。 这对旁人而言是致命的弊端,可对他这个拥有九层镇元无暇道基、法力浩瀚堪比筑基中期、神识更是远超同阶修士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问题。 这柄暗星剑,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匹配。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对著云霄真人拱手道:“师叔,弟子便选定这柄暗星剑了。” 心中更是暗道,以二阶下品的择宝名额,换一柄堪比中品的杀伐飞剑,稳赚不赔。 选定灵器之后,云霄真人又与他说起了宗门后续的安排。 因苍玄山灵脉爆破的惨事,三宗联军损失惨重,无力再继续推进战事,已然和万妖域的妖族达成了停战协议,双方各自退兵,休养生息。 隨著前线的修士陆续返回宗门,宗门將在一年后举办盛大的收徒大典。 届时宗门內的长老会亲自到场,对核心弟子进行考核,从中挑选合心意的弟子收为亲传。 云霄真人告知林源,在收徒大典之前,他可以先从宝库中转修另一门筑基功法修炼,也可以继续修炼他原本功法的筑基篇。 宗门藏经阁內,藏有《云水锻剑诀》完整的筑基篇。 林源略一思忖,便做出了决定。 他早已將《云水锻剑诀》的炼气篇修炼到了极致,这套剑诀与他的金水灵根、自身道途完美契合。 与其换一门新的功法从头开始打磨,不如继续深耕这套功法。 他当即决定,等待一年后的收徒大典,在此之前,便先潜心修炼《云水锻剑诀》的筑基篇,打磨自身。 挑选完功法与灵器,按照宗门规矩,新晋核心弟子,还可以在宗门內围灵脉浓郁的地带,挑选一处独立的山峰作为自己的专属洞府。 而在筑基十年后,就需要开始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了。 一般是根据修为发放,除非像之前的大战,除炼气初期和中期以外的修士,都要上战场。 林源再次向云霄真人躬身行礼,郑重道谢之后,便告別离开了宝库,前往宗门的洞府管理处,办理洞府挑选的相关手续。 在他离去之后,云霄真人站在宝库门口,望著他缓步远去的沉稳背影,手抚长须,缓缓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如今宗门前线折损了太多天才弟子,能多出林源这样有气运、有天赋、心性更是沉稳谨慎的后辈,他自然乐见其成。 重华仙宗的未来,终究要靠这些年轻的弟子,一步步撑起来。 林源告別云霄真人,转身便朝著宗门內务殿的洞府管理处走去。 林源对这里早已熟门熟路。 刚踏入洞府管理处的大堂,他便看到了柜檯后熟悉的身影。 正是云池霜。 六年未见,当年那个炼气七层的女修,如今已是炼气圆满,周身气息沉稳了不少。 见有人进来,云池霜习惯性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林源,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浑厚內敛的筑基期气息时,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嘆:“林源师……师兄?你果然突破筑基了!宗內近日一直在传的人,就是你?” 她这些年一直在內务殿任职,对宗门弟子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清楚林源闭关六年,出关便引动无暇道基异象的传闻。 只是亲眼见到,依旧忍不住震撼。 当年她初见林源时,他还只是个刚入外门的炼气三层弟子。 如今已踏入筑基境,成就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无暇道基。 这份天赋与气运,实在令人羡慕。 上架感言 收到上架通知了。 本书是直发的,所以也是十分感谢编辑大大能捞我一手。 青玉在这里感谢大家的追读和投票。 此外,也跟大傢伙求个首订吧。 目前计划是先日更一万,更个10天拿徽章。 如果写作状態良好,那就把30天日万的徽章也给他拿下! 干了!兄弟们! 第六十七章 金池峰 第68章 金池峰 收敛了心中的震惊,云池霜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取出宗门洞府分布的玉简,为林源推荐起適合筑基核心弟子的洞府。 她翻出数个最优选项,一一为他讲解。 林源表明装作耐心听完,心中却启动了气运签筒,计划筛选一个最好的洞府。 不过显然並非处处都有机缘,云池霜介绍的几个洞府,都是中籤,意味著没有额外惊喜,但也不算坑。 此女与我无冤无仇,倒也没有刻意坑我。” 他又检查了其他的选项,確认没有机缘后,便决定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目光最终落在了玉简角落一处標註著“待分配”的山峰上。 金池峰。 此峰位於宗门內层区域,紧邻宗门主干灵脉,自带二阶中品灵脉。 峰內不仅有大片平整肥沃的灵田,更星罗棋布著十余个大小湖泊,山脚便靠著贯穿宗门的澜沧江,向阳而生,每日清晨日照洒落,湖面金光粼粼,宛如遍地金池,金池峰也因此得名。 林源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此地环境清幽,远离宗门核心的喧器。 既利於他闭关修行、韜光养晦,又有大片灵田,便於他重操种田旧业,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行之地,正合他心意。 他当即指著玉简,对云池霜道:“云师妹,劳烦你,我便选这处金池峰了。” 云池霜见他选定,也不意外,当即便取出宗门洞府令牌,高效地为他办理了洞府置换手续。 隨著灵光注入,林源的核心弟子令牌上,多出了一座江边小山的专属印记。 从此刻起,这座金池峰便正式归他所有,他也终於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筑基级专属修行地。 离开內务殿,林源祭出藏渊剑,御剑穿梭於重华仙宗的群峰云海之间,沿途避开宗门划定的禁空区域,掠过连绵的灵由与澄澈的水湖。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抵达了澜沧江边的金池峰。 他抬手捏碎法诀,开启了山峰外围宗门標配的隱匿阵法,身形一闪,便落在了金池峰的山顶。 站在峰顶极目眺望,整座山峰的景致尽收眼底。 广阔平整的灵田沿著山坡铺展开来,虽已荒废多年,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规整。 山腹之中,二阶中品灵脉潜藏,浓郁的灵气顺著地脉缓缓溢出。 山脚的澜沧江奔腾不息,峰內的湖泊澄澈见底,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金光,不负金池之名。 这里无疑將成为他下一阶段稳固根基、精进修行的理想家园。 林源沿著山坡缓步而下,最终选定了山南一处向阳平整的平顶山崖作为居所。 他素来不喜外人打扰,也为了节省不必要的灵石开销,直接拒绝了僱佣杂役僕从的念头,凡事都打算亲力亲为。 他先是来到澜沧江边,施展《云水锻剑诀》中的控水法术,从江中捕获了大量肉质鲜美、能滋养灵气的一阶灵鱼,將其尽数投入峰內最大的湖泊之中,为这座荒废已久的山峰,添上了第一抹生机。 隨后,他以筑基灵力引动法术,砍伐了峰內长势旺盛的灵木与灵竹。 不过半日功夫,便靠著法术快速搭建起了一座三层的木质楼阁。 楼阁布局简洁实用,一层是待客与日常起居之所,二层是灵植培育室与储物间,顶层则是隔绝阵法加持的静室,完全契合他的修行与生活需求。 楼阁外,则是一片空地,供他演练法术。 楼阁建成,林源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布置阵法。 他在金池峰的灵脉节点上,布下了一座之前学来的简易聚灵阵,將整座山峰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匯聚到居所与灵田之中,让本就浓郁的灵气再上一个台阶。 隨即又激发了宗门为核心弟子洞府標配的云雾幻阵。 淡淡的白雾瞬间升腾而起,將整座金池峰笼罩在灵气与迷雾之中。 此阵既能隱匿山峰踪跡,又能起到预警防御的作用,稳妥至极。 安顿好一切,他又专程前往宗门府库,兑换了数株適合在山崖生长的上品灵茶树种,回到金池峰后,將其种在了居所旁的向阳山崖上,引来山涧清泉引水浇灌。 接下来的十余日里,他每日都在打理峰內的灵田,翻耕土地、清除杂草、引水灌溉,將荒废多年的灵田重新规整妥当。 在他的精心打理下,原本荒芜的金池峰,一点点褪去了破败,变成了一处生机勃勃、 灵气充裕的修行福地。 將峰內的一切打理妥当,林源终於静下心来,踏入了顶层的静室,开始祭炼新得的暗星剑。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將暗银色的飞剑置於膝前,放出自己远超同阶的神识,丝丝缕缕地探入剑身之中,同时將丹田內浩瀚的筑基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身。 暗星剑由天外星辰铁铸就,剑身之中不仅蕴含著无匹的锋锐之力,更藏著一股桀驁狂暴的星煞之气,这也是此前无数修士难以驾驭它的根源。 可林源毫不在意,他有著九层无暇道基带来的雄厚法力,更有著堪比筑基中期的强横神识,足以压制住剑身中的星煞之气。 他屏气凝神,以自身法力与神识,日夜不停打磨著剑身,一点点抹去剑中前主人留下的印记,驯服著狂暴的星煞之力。 试图將这柄绝世飞剑,彻底与自身神魂相融,化为真正属於自己的本命灵剑。 数日后的清晨,金池峰的云雾幻阵隨著朝阳升起缓缓散去,山间的灵田泛著湿润的晨光,澜沧江的水汽顺著山风漫上来,带著淡淡的清冽气息。 林源正蹲在崖边,给新种下的灵茶树浇水,腰间的传讯令牌突然微微震动,是郭岳的传讯,说已到峰外,前来拜访道贺。 林源抬手捏碎法诀,打开了山峰外围的隱匿阵法。 不多时,便见郭岳提著一个精致的木盒,沿著山道快步走了上来。 六年未见,郭岳如今已是炼气圆满的修为,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从容。 见到林源,郭岳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脸上满是真心实意的笑意:“林师兄,恭喜你突破筑基,成就无暇道基! 整个宗门都传遍了你的事跡,我早就想来道贺,只是怕扰了你稳固境界,才等到了今日。 “” 说罢,他將手中的木盒递了过来,里面是一罐品相极佳的上品灵茶,香气清冽,灵气十足。 林源笑著接过,引著他到了崖顶的石桌旁坐下,取来山涧清泉,生火煮茶。 第六十八章 郭岳际遇,心境从容 第69章 郭岳际遇,心境从容 沸水入壶,灵茶的香气瞬间散开,縈绕在崖顶。 林源抬眼看向郭岳,神识扫过他周身,眼中露出颇为惊讶的神色:“六年不见,你竟已修炼到炼气圆满了? 当年我闭关时,你才刚入炼气七层,这份进境,实在令人意外。” 郭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后怕与庆幸的神色,嘆了口气道:“说起来,我能有今日,全靠当年听了师兄你的劝。 若是当年我脑子一热,跟著赵长存他们去了万妖域,恐怕早就和萧重山、夏厚德他们一样,葬身苍玄山,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了,哪里还有今日的机缘。” 感慨过后,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对著林源说起了这几年的奇遇:“师兄你闭关之后,我没什么別的事,就日日去千柳湖边钓鱼修炼。 那日我正坐在湖边,见著个头髮花白的老修士,看著颤颤巍巍的,起码有百岁年纪,和我们一样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他坐在湖边钓了整整三天,一条灵鱼都没钓上来,坐在那里长吁短嘆,说是和道侣闹了彆扭,出来散心,结果连鱼都跟他作对。 我看著心里不忍,就悄悄潜到水里,用灵力把湖里的灵鱼都往他的鱼鉤附近赶。 等我上岸的时候,就见那老修士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整个人如渊如狱,深不可测,哪里还是什么炼气修士,竟是宗门里隱世的元婴期太上长老!” “长老说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我这么心性纯良的小子,觉得我有趣,便破例把我收入了门庭。”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郭岳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感激。 “拜入长老门下后,几位师兄师姐给的贺礼,就够我买齐了修炼所需的丹药灵材,一路顺顺利利就衝到了炼气圆满。 就连筑基丹,长老也早已为我备下了,根本不用我去战场拼命。” 林源听完,忍不住抚掌轻笑,心中满是感慨。 这千柳湖,还真是个宝地。当年他也是在千柳湖得了一笔大机缘。 如今郭岳也在这里遇上了仙缘,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真心实意为郭岳感到高兴,郭岳性子纯良,重情重义,能有这份机缘,也是他应得的福报。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茶,聊著这六年的种种变化,郭岳话锋一转,说起了一年后的收徒大典:“师兄,我这次来,除了道贺,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一年后的宗门收徒大典,不止金丹长老,连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也会亲自到场收徒。 只是这次筛选,和以往不同,要採用宗门比斗的方式,胜者才有资格面见长老,接受最终的考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比斗不设修为门槛,只要是核心弟子都能参加,那些已经筑基许久、修为到了筑基后期的弟子,在比斗里占尽了优势。 不过就算没能在比斗里取胜,只要表现亮眼,也一样有被长老看中收为弟子的机会。 我之前特意跟我的师傅提了师兄你,把你这些年的事跡都跟他说了,可师傅却说他和你没有师徒缘分,我当时还惋惜了好久。” 林源闻言,淡然一笑,反倒宽慰起郭岳来:“你不必为此惋惜,仙途之上,缘分二字最是强求不得。 这些年我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名师指点,而是稳扎稳打。 先求保命,再谈长生。 只要能活著,能稳步修行,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林源说得无比篤定,这是他在这残酷修仙界摸爬滚打十几年,总结出的最核心的道。 郭岳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若是当年没有听林源的话,贪功冒进去往前线,早就入土为安了,更別说有今日这般机缘。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郭岳才起身告辞。 林源送他到峰外,看著他御剑远去的身影,才转身回到了崖顶。 他重新煮了一壶茶,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自斟自饮,一直喝到黄昏时分。 夕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暉洒在奔腾的澜沧江上,江面金光粼粼,大江东流。 浪涛声顺著山风传来,清风吹过林源的衣袍,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 他放下茶杯,望著漫天晚霞与奔流不息的江水,心中只觉舒適畅快,前所未有的从容0 他今年才三十五岁,对於凡人而言,已是半生走过。 可对於踏入筑基境的修士而言,人生才刚刚开始。 成就无暇道基后,他拥有了整整四甲子的寿元,加上江州城那颗延寿丹,足足有二百五十五年的时光,可以慢慢打磨修为,稳步前行。 他可以坐看凡间王朝的兴衰成败,看云海聚散,看春去秋来。 再也不用像炼气期那般,被百年的寿元局限,日日活在修为停滯的侷促与焦虑之中。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夜幕缓缓降临,金池峰的云雾幻阵再次升起,將整座山峰笼罩在朦朧的雾气之中。 林源起身走回楼阁,脚步沉稳,心中无比篤定。 漫漫仙途,道阻且长,他只需守著本心,稳扎稳打,韜光养晦,终能一步步走出属於自己的大道。 林源收束心神,再次踏入了顶层静室,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暗星剑的祭炼之中。 此前十余日的打磨,他早已摸清了这柄飞剑的脾性。 天外星辰铁铸就的剑身,不仅带著无匹的锋锐,內里更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星煞之气。 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修士的神识。 这也是它被束之高阁数十年的根源。 但对拥有九层镇元无暇道基的林源而言,这股旁人难以驾驭的星煞之气,根本算不上阻碍。 他丹田內的灵液之湖浩瀚无边,法力雄厚程度堪比筑基中期修士,足以源源不断地供给飞剑催动所需。 而他苦修《蛟伏黄泉图》多年打磨出的强横神识,更是能轻鬆压制住剑身中狂暴的星煞之力。 每日里,林源都盘膝坐在静室之中,以自身神魂丝丝缕缕地探入剑身,一点点抹去剑中残留的前主人印记,再以自身金水灵力日夜温养,將自己的本命气机与飞剑彻底相融。 旁人需耗费数月甚至半年才能彻底炼化的中品灵器,他只用了短短半个月,便將这柄暗星剑彻底驯服。 剑身上的星光与他的神识灵力同频共振,心念一动,飞剑便可隨心而动,如臂使指。 半个月后,炼化完成的当日,林源便来到了金池峰后山的绝壁前,准备试剑。 他站在崖边,双目微凝,心念一动,丹田內的筑基灵力瞬间涌入暗星剑中。 只听一声清越的剑鸣,暗银色的飞剑瞬间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暗银星虹,破空而出,快到极致,连空中的残影都难以捕捉。 只听“噗嗤”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柄飞剑竟轻易洞穿了丈许厚的坚硬玄铁岩壁,剑身入石三尺有余。 岩壁上只留下一个光滑齐整的洞口,连半分碎石都未曾溅落。 林源抬手一招,暗星剑瞬间飞回手中,剑身微凉,星光流转,没有半分损伤。 他感受著剑身中与自身神魂相连的锋锐之力,眼中满是满意,心中信心大增。 第六十九章 经营灵植,大典將至 第70章 经营灵植,大典將至 有了趁手的灵器,林源便沉下心来,开始参悟《激流剑典》与《蛟伏黄泉图》的筑基篇章。 这两套功法的筑基篇,远比炼气篇高深晦涩,对修士的神识、法力要求都极为严苛若是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恐怕连入门都极为艰难。 可林源有著无暇道基打下的扎实根基,神识与法力都远超同阶,参悟起来水到渠成。 不过月余功夫,他便已將两套功法的筑基篇入门。 功法参悟步入正轨,林源便將目光投向了金池峰上那大片平整肥沃的灵田,决定重操旧业,种植高价值的灵植,以此换取更多的道功与修行资源。 第二日一早,他便动身前往灵植殿,刚踏入殿门,便见到了正在打理灵草的李万水。 六年未见,李万水的修为也已踏入筑基后期,周身气息愈发沉稳。 见到林源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了由衷欣慰的笑意。 如今林源已是筑基期核心弟子,按宗门辈分,二人已是同辈,称呼也悄然变化,不再是此前的长老与弟子。 李万水笑著拱手道:“林师弟,恭喜你突破筑基,成就无暇道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 林源连忙回礼,笑著应道:“李师兄客气了,当年若非师兄多次照拂,我也走不到今日。” 二人寒暄了几句,林源便说明了来意,想要接取灵植殿的高阶供给订单,种植高价值的灵果。 李万水闻言,当即取来灵植殿的订单名录,为他悉心推荐。 最终林源在李万水的建议下,接下了数十张长期订单,选定了种植凤凰果。 这凤凰果,乃是二阶上品灵果,果肉甜美可口,灵气充沛温和,无需炼化便可直接吸收,最受筑基期修士喜爱。 更难得的是,此果久服之后,能小幅提升筑基初期突破中期、中期突破后期的概率。 虽说提升幅度不到半成,可对寿元有限、困在境界瓶颈上的筑基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至宝,故而从来都是供不应求,完全不愁销路。 当然,凤凰果也有弊端,它的生长周期长达五年,远非数月便可成熟的金剑灵米可比,对种植环境、灵脉品级、培育手法的要求也较高。 可这对如今的林源而言,根本算不上问题。 他成就筑基境后,足有二百四十年的寿元,五年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时间充裕得很。 金池峰有著二阶中品灵脉,灵气浓郁,完全满足凤凰果的生长需求。 而他有著多年的灵植种植经验,又精通控水之术,培育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更重要的是,凤凰果虽生长周期长,可收益却是金剑灵米的数十倍,风险极低,无需像战场那般搏命,完美契合他当下韜光养晦、稳步发育的规划。 林源当即下定决心,不再种植此前速成的金剑灵米,转而专心培育凤凰果这等高品质灵植,以此换取更多的道功,兑换后续修炼所需资源。 从灵植殿带回凤凰果的种子与培育典籍后,林源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沿著金池峰的向阳坡地,仔细划分出了数十亩的种植区域,翻耕土地,引澜沧江的灵泉活水灌溉,又以灵力梳理土壤,祛除其中的杂质,为凤凰果的种植做好万全准备。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潜心修炼云雨术的进阶法术,二阶水系法术雷雨术。 此术比云雨术高深了不止一个层级,能催生出蕴含浓郁灵气的灵雨,滋养灵植生长,还能引动天际雷霆。 灵雨中附带的微弱雷霆之力,带著天地间独有的雷霆化育之力,不仅能灭杀土壤中的害虫与杂菌,更能大幅提升灵植的生长速度,恰好能弥补凤凰果生长周期过长的短板。 一年时光弹指而过,金池峰的云雾聚了又散,澜沧江的江水奔流不息。 山间的灵田早已褪去了最初的荒芜,变得鬱鬱葱葱,生机盎然。 而这一年里,林源始终守著这座山峰,心无旁騖地打磨修为,精进术法,从未有一日懈怠。 这一日,金池峰后山的试剑崖上,林源手持暗星剑,静立於崖边。 双目微闭的剎那,丹田內浩瀚的筑基灵力骤然收缩,被他以《激流剑典》筑基篇的心法,极致压缩到了暗星剑的剑尖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漫天飞舞的剑影,只有一声轻到极致的破空锐响。 他手中的暗星剑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数十丈外的试剑石之前。 这一剑,便是他耗费一年光阴,彻底掌握的《激流剑典》筑基初期核心杀招,激流瞬杀剑。 此剑术最恐怖之处,便是能將修士的法力压缩至极致,爆发出超越常人思维反应速度的必杀一击,避无可避。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丈许厚的玄铁试剑石,竟被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从中间精准劈成了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连半分石屑都未曾溅落。 收剑回鞘,林源又缓步走回静室,盘膝坐定,开始试验另一门苦修一年的秘术。 他神识一动,丹田內的灵液之湖微微震盪,《蛟伏黄泉图》的筑基篇心法全力运转。 一道漆黑如墨、带著阴冷噬魂气息的虚幻鬼蛟,从他的识海之中悄然凝聚而出。 这正是由炼气期的幽蛇斩魂剑,进阶而来的筑基级神魂杀伐秘术,鬼蛟噬魂剑。 此术专斩修士神魂,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哪怕对手有护体灵光与坚硬法器抵挡,也根本拦不住这专伤神魂的诡异攻击。 林源以神识操控著虚幻鬼蛟,对著静室中提前备好的、蕴养著低阶灵识的试魂玉轻轻一绞。 只听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试魂玉內的灵识瞬间便被鬼蛟吞噬殆尽,玉身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彻底成了一块废石。 林源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有了这门秘术傍身,哪怕是遇上筑基中期的修士,他也有了出其不意、克敌制胜的底牌。 试验完术法,林源起身走出静室,沿著山道缓步巡视金池山。 此时正值春日,山间的灵田鬱鬱葱葱,他抬手捏动法诀,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翻滚的雷云。 心念一动,淅渐沥沥的灵雨便从天而降,带著丝丝缕缕的雷光,均匀地洒遍了整片灵田。 这门雷雨术,他已修炼得炉火纯青,灵雨中蕴含的雷霆化育之力,源源不断地滋养著田中的灵植。 一年过去,他种下的凤凰果幼苗,早已长成了半人高的小树。 树干挺拔,枝叶翠绿摇曳,在灵雨的滋润下,愈发生机勃勃。 再过四年,便能开花结果。 山间的湖泊里,灵鱼成群结队地游弋,崖边的灵茶树抽出了新的嫩芽。 整座金池峰,在他的精心打理下,已然成了一处真正的修行福地。 就在他施法降雨的中途,腰间的洞府令牌突然微微震动。 他清晰地感应到,金池峰外围的云雾幻阵,被人从外面触动了。 他收了法术,抬手打开阵法缺口,便见一个身著灰衣的杂役弟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峰外。 见他现身,立刻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封烫金的请柬:“林师叔,弟子奉宗主云霄真人之命,前来给您送宗门收徒大典的请柬。 大典三日后在飞云山举办,宗主特意嘱咐,请您务必到场。 “, 第七十章 太公钓鱼,十大核心 第71章 太公钓鱼,十大核心 林源接过请柬,翻开一看,里面清晰地写著收徒大典的时间、地点,还有此次大典的规则。 落款处是云霄真人的亲笔署名。 他隨手赏了那杂役弟子几块灵石,便將人送走了。 回到静室,林源將请柬放在石桌上,启动气运签筒。 签筒缓缓转动,两道流光一前一后飞出,化作两支签。 签文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一支是黑气繚绕的下籤,签文写道:【此次收徒大典,將以宗门比武作为核心挑选方式,若参加比武、爭强好胜,必將被急於表现的同门重创,根基受损,得不偿失】。 另一支则是泛著金光的上籤,签文写道:【飞云山內藏有四季奇景,一日之內可歷春夏秋冬,游歷此四季奇景,將会被元婴长老赏识,得偿所愿,拜入元婴门下】。 看完两支签文,林源脸上露出慎重的神色,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心中快速权衡起来。 他如今虽是筑基初期,可凭著无暇道基、暗星剑与两门秘术,哪怕是对上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可此次收徒大典,参与比武的,不乏已经筑基多年、修为到了筑基后期的老牌核心弟子。 这些人为了能被元婴长老看中,必然会拼尽全力,出手毫无顾忌。 若是为了爭一时长短参加比武,哪怕能取胜,也大概率会落得个身受重伤的下场,违背了他一直以来“保命方能长生”的道心。 反倒是上籤所示的四季奇景,无需与人爭强斗狠,只需静心游歷,便有机会被元婴长老赏识,拜入元婴门下,这才是真正稳妥、低风险高回报的机缘。 权衡已定,林源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决定,按时参加此次收徒大典,但绝不参与宗门比武,只专心游歷飞云山的四季奇景,静待机缘上门。 三日后,收徒大典当日,林源將暗星剑收入丹田温养,便取出了请柬上附带的飞云山地图。 確认好路线后,他纵身一跃,暗星剑瞬间化作一道暗银色流光,载著他腾空而起,朝著宗门深处的飞云山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源便抵达了飞云山脚下。 收了飞剑落定身形,抬眼望去。 只见整座飞云山都笼罩在縹緲的云雾之中,山间古木参天,灵泉潺潺,五彩灵禽在林间振翅穿梭,偶尔有温顺的异兽踏著云雾从山道上走过,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真不愧是宗门內专供元婴长老清修的灵山。 林源见此,不禁打心里暗赞一声。 此时的山脚下,早已聚集了数百名身著核心弟子袍服的筑基修士,皆是宗门內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其中不乏有人骑著威风凛凛的一阶巔峰异兽踏云而来,或是乘坐著雕樑画栋、灵光流转的华丽宝舟缓缓降落,身边跟著隨行的僕从,排场极大,处处都透著核心弟子的矜贵与气派。 林源则谨记签文,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人群的最边缘,保持著低调。 耳边传来周围弟子压低声音的议论,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这次收徒大典,不止赵无忌太上长老会到场,连常年闭关不出的唐永安、侯不拘两位太上长老,也会亲自前来收徒!” “三位元婴真君!这可是宗门近百年都未曾有过的盛事! 难怪连那些常年闭关的老牌核心弟子都尽数出山了,若是能拜入元婴真君门下,日后仙途简直是一片坦途!”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激动与期待,林源神色依旧平静,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是默默记下了三位元婴真君的名讳。 “快看,厉长风师兄来了!” 就在此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原本挤在一起的弟子们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纷纷避之不及,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0 只见一名身穿玄色劲装、面容冷峻阴鬱的男子,背负著一柄古朴长剑,缓步走了过来。 他周身縈绕著一股化不开的肃杀气息,所过之处,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林源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厉长风乃是筑基巔峰修为,一身剑术狠辣无比,同阶之內罕逢敌手,位列十大核心弟子之首。 厉长风目不斜视,仿佛是没有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似的,径直穿过人群踏上了上山的山道,自始至终没有看周遭的人一眼。 厉长风刚走,山道尽头便传来阵阵惊呼与骚动,宗门十大核心弟子,竟接连登场。 这些站在宗门年轻一辈顶端的天骄,个个气息磅礴,光芒四射,身上灵器灵光流转,腰间储物袋里更是装满了天材地宝,富得流油。 人群中爆发出最响亮的一阵惊嘆,只见一艘数丈长的宝舟从天际缓缓驶来,舟身掛满了金玉饰品,镶嵌著数十颗夜明珠,哪怕是白日里也依旧流光溢彩,奢华到了极致。 宝舟船头站著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神情倨傲,正是墨家嫡系子弟墨风云。 墨家乃是宗门內的顶尖世家,底蕴深厚,此次他为了拜入元婴门下,更是下足了本钱。 紧接著,又有两道气息强横的身影踏空而来,引得眾人再次侧目。 一人身著月白长袍,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岁月流转异象,面容温润,眼神却深邃无比,正是被宗门长老寄予厚望、有望在筑基圆满后结成上品金丹的天才沈天时。 另一人则一身赤红战甲,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色异火,正是当年在灵木山一战中大放异彩、早已突破筑基中期的天火灵根天才严宵。 他入门最晚,却凭著一身炎道天赋硬生生躋身十大核心弟子之列,风头无两。 看著这些天骄一个个登场,周遭的弟子们欢呼惊嘆声不绝於耳。 林源保持著淡然的心境,不过內心却也產生一丝嚮往。 大丈夫当如是也。 只是他也明白,自身实力不允许,当下还是要抱朴守拙,以不爭为爭。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一道略显侷促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第七十一章 三真君,擂台赛 第72章 三真君,擂台赛 林源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穿著洗得发白的破旧衣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他面前。 那人面容憨厚,挠著头,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位师兄,请问一下,收徒大典的上山山道,是往这边走吗?” 林源的神识瞬间扫过对方,心中猛地一凛。 不知是否是突破筑基后,他对气运的感知更加敏锐。 此刻林源正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普通、甚至连修为都只有筑基初期的男子,身上竟縈绕著一股极其古怪的气运。 看似平平无奇,却藏著滔天的变数,分明是那种麻烦缠身、却又总能逢凶化吉的气运角色。 与这种人產生交集,必然会被捲入无尽的是非之中,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 林源心中瞬间有了决断,脸上不动声色,抬眼望向山道的方向,隨口道:“我也正要上山,听闻比武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一同走吧。” 话音未落,他便借著人群涌动的势头,身形一闪混入了上山的人流之中,迅速与那名男子拉开了距离,彻底避开了与对方產生任何因果牵扯。 巧妙避开了名为萧凡的古怪男子后,林源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 不过半个时辰,便登上了飞云山顶。 踏出山道的剎那,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宏伟无比的白玉广场,竟凭空搭建在万丈云端之上。 广场边缘云雾繚绕,脚下便是奔腾的云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恢弘大气,令人心生敬畏。 广场上空,悬浮著无数朵由白云凝聚而成的云榻,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正是为前来参加大典的核心弟子准备的席位。 林源祭出暗星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御剑而上,避开了人群最密集的中心区域,在广场边缘找了一处视野开阔、又相对僻静的云榻,稳稳落了上去。 盘膝坐下的瞬间,一股温和清凉的气息从云榻中传来,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些许浮躁,竟有著极佳的静心安神之效。 不愧是元婴真君主持的盛会,连寻常的席位都有这等妙用。” 林源心中暗赞。 就在所有弟子尽数落座,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的剎那。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骤然从广场最前方的高台之上降临。 这股威压霸道强势,如同煌煌天威,铺天盖地席捲了整个云端广场。 在场的所有筑基弟子,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只见一名身著紫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上了高台主位,正是宗门內赫赫有名的元婴真君、太上长老赵无忌。 赵无忌落座之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此次收徒大典,乃是为宗门选拔可塑之才,传承道统。” 他微微頷首,沉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隨即,他抬手引向身侧的两个空位,高声介绍道:“今日与本座一同前来收徒的,还有唐永安、侯不拘两位太上长老!”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高台之上,同时向前一步,现出真容。 左侧的侯不拘太上长老,一身洗得发白的麻衣,腰间掛著个晃悠悠的酒葫芦,头髮隨意挽了个髻,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著。 古灵精怪的模样,全然没有元婴真君的架子,活脱脱一个老顽童。 他刚现身,便抬手对著台下挥了挥,嘴里还叼著个刚摘的野果,引得台下弟子一阵错愕,隨即又忍不住心生亲近。 右侧的唐永安太上长老,则是一身青布道袍,面容清癯,眉眼温和,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书卷气。 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宛如遗世独立的世外高人,和蔼可亲,让人见之便心生敬意。 他对著台下眾弟子微微頷首,笑容温润,没有半分威压外泄。 三位太上,气质全然不同。 待两位太上长老落座,赵无忌再次开口,清晰说明了此次大典的核心规则:“今日大典,广场將化作四方擂台,凡我宗门核心弟子,皆可自愿上台比斗,尽展自身修为与道心。 最终擂台夺魁者,可优先选择拜入我三人门下,已有师承者,若能夺魁,亦可向宗门换取与元婴级传承对等的修行资源。 不愿上台比斗者,可留在道场內静候,亦有机会被长老看中,收入门墙。” 话音刚落,赵无忌太上长老袖袍轻轻一挥。 只听脚下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整个云端广场剧烈震颤。 白玉地面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四座长宽皆有百丈的巨大擂台,缓缓从云海之中升起,稳稳悬浮在广场中央。 每一座擂台的边缘,都縈绕著淡淡的空间涟漪,阵纹流转不息,显然內置了极为高深的空间阵法,內有乾坤。 林源坐在云榻之上,眼中露出难掩的惊嘆之色。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空间之道乃是修仙界中最为高深的大道之一,唯有金丹期修士才能勉强触碰到皮毛,元婴真君方能自如运用。 眼前这四座擂台,看似只有百丈大小,內里却必然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让他再次真切感受到了元婴真君的恐怖实力,心中愈发篤定,韜光养晦、稳步修行才是正道。 紧接著,更详细的规则通过灵力传音,传入了每一位弟子的耳中:四座擂台的內置空间,会隨时间推移不断收缩,十二个时辰后,四座擂台將彻底融合为一。 擂台之內,允许自由组队、群战混战,无任何招式限制,唯有被打出擂台、或主动捏碎传讯玉符认输者,才算淘汰。 最终融合后的擂台之上,仅剩的最后一人,便是此次比斗的魁首。 规则简单粗暴,却最能考验弟子的真实实力与应变能力。 讲完规则,赵无忌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宣布:“重华仙宗百年一度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便有数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筑基弟子,纵身一跃,化作道道流光跃入了四座擂台之中。 紧接著,更多的弟子蜂拥而入,不过片刻功夫,四座擂台之內便已人影攒动。 灵力碰撞的轰鸣声、法宝的清越交鸣声、修士的嘶吼声接连响起,场面瞬间变得激烈无比。 > 第七十二章 四季奇景,好评如潮 第73章 四季奇景,好评如潮 林源坐在云榻上,始终没有动弹。 他有自知之明,如今不过筑基初期一层的修为,哪怕有著无暇道基傍身,可面对那些筑基后期七层、八层的老牌核心弟子,依旧有著不小的差距。 更何况下籤早已示警,爭强好胜必受重伤,他自然不会为了一时的虚名,去冒这等得不偿失的风险。 他打定主意,暂不上台,先观察局势,静待上籤所示的机缘到来。 擂台战正式打响,规则之內,无拘无束。 林源坐在云榻上,在擂台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天骄身影。 厉长风孤身一人站在擂台角落,一身阴鬱气息更盛,但凡有人敢靠近,便会被他一剑击败,出手狠辣,无人敢攖其锋芒。 墨风云则带著数名隨从,靠著层出不穷的灵器,硬生生在擂台中站稳了脚跟。 严宵周身幽冥鬼火繚绕,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这些宗门顶尖天骄,果然个个都有著远超同阶的实力。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擂台內的廝杀也进入了白热化。 林源看够了热闹,也摸清了这些核心弟子的实力底细,便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之上,悄然起身,离开了云榻,顺著广场边缘的山道,遁入了飞云山的深处。 飞云山范围极大,远比他居住的金池峰要辽阔得多。 山中景色各异,古木参天,灵泉遍布,时而有灵禽异兽从林间穿梭而过。 远处隱隱传来江涛拍岸的声响,那熟悉的水声,让常年居住在澜沧江边的林源倍感亲切。 他循著水声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澄澈的湖畔。 湖面波光粼粼,数十只五彩斑斕的飞鸞正聚集在湖边饮水,羽翼舒展,灵光流转。 林源的神识扫过,心中微微一惊,这群飞鸞之中,不仅有筑基期的灵禽,甚至还有几头气息堪比结丹期的存在。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禽,竟在此处安然棲息,显然是被三位元婴太上长老的气息安抚在此,不敢有半分异动。 林源再次在心中感嘆,赵无忌三位太上长老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远非如今的他所能揣度。 而就在林源游歷飞云山景致的同时,飞云山主峰的绝顶之上,三位元婴太上长老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悠然饮茶观棋。 此时高台之上主持大典的,不过是三人以灵力凝聚的幻象,本体始终未曾离开峰顶半步。 石桌之上摆放著一张玉制棋盘,棋盘之上並无黑白棋子,而是清晰地倒映著四座擂台內的所有战况。 每一位弟子的出手、每一场廝杀的胜负,都分毫毕现地呈现在棋盘之上。 三人一边品著灵茶,一边点评著台下弟子的表现,低声商討著收徒事宜。 “我说两位,这次大典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我可是打算挑个合眼缘的,收个亲传弟子传承衣钵。” 侯不拘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指著棋盘上的严宵道:“这小子的异火有点意思,性子也够烈,合我胃口!” 唐永安则温和地笑著,指尖点了点棋盘角落,缓缓道:“这个叫沈天时的孩子,根骨纯正,心性沉稳,岁月异象已初窥门径,倒是个好苗子。” 接著,他还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边缘,自光望向飞云山深处,缓缓道:“弟子自然要挑,不过那四季奇景那边,倒是更值得多关注几分。 能在这般盛会之下,不贪慕擂台虚名,静心游歷奇景的弟子,心性定然差不了。” 赵无忌微微頷首,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语气霸道却也带著认同:“不错,修为可以打磨,道心却难能可贵。 心性不稳,哪怕天赋再高,也难走得长远。” 另一边,林源循著山间的灵气波动,已然踏入了上籤所示的四季奇景之中。 刚跨过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 方才还鬱鬱葱葱的山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雪。 皑皑白雪覆盖了整座山峰,寒风呼啸,万籟俱寂,唯有几株寒梅在雪中傲然绽放,正是冬雪峰。 他缓步踏过积雪,感受著冬日的肃杀与沉寂,心中一片寧静。 脚步不停,眼前景象再变,冰雪消融,溪流潺潺,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灼盛开,春山吐翠,草木萌发,盎然的生机扑面而来,正是春山坳。 紧接著,夏日的浓荫瞬间笼罩周身,古木参天,蝉鸣阵阵,林间清泉潺潺,暑气伴著草木的清香而来,是夏林海。 再一转瞬,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秋风卷著金黄的落叶簌簌落下,枝头掛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秋意肃杀却也带著丰收的厚重,是秋枫崖。 短短半个时辰,他接连穿越了四座山峰,在方寸之间歷经了春夏秋冬四季轮转,看遍了草木枯荣、岁月更替。 这番前所未有的奇景,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悟,对天地间的生灭循环、岁月沧桑有了更深的理解。 识海之中,神魂之力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增长,比他闭关苦修《蛟伏黄泉图》数月的成效还要显著。 而峰顶的石桌旁,三位元婴真君的目光,已然齐齐落在了棋盘角落映出的林源身上,脸上都露出了饶有趣味的神色。 侯不拘率先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嘿!这小子我认得!就是之前我收下的那个郭岳,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的林源! 那小子说,他这条命都是林源救的,这孩子重情重义,心性更是稳得很,当年万妖域那么大的诱惑,愣是说不去就不去,换了旁人,早衝进去了!” 赵无忌闻言,挑了挑眉,也跟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巧了,我座下的弟子方圆,也不止一次向我举荐过这个林源。 说他炼气期便领悟了剑罡,剑术高明,临危不乱,灵木山一战,若不是他,激活护山大阵的任务根本成不了。 炼气期就能单杀二阶妖兽,这份实力,在同阶里实属罕见。” 唐永安抚著长须,温和的笑容里带著几分讚许,缓缓开口道:“宗主云霄真人,也早已向我举荐过他。 此子以三十五岁之龄,便筑就了九层镇元无暇道基,这等天赋与心性,近百年里,我宗也只出了他一个。” 一番谈话间,三位元婴太上长老,都对这个不慕虚名、静心游歷奇景的年轻弟子,生出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