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1999,我的妹妹是天仙》 第1章 :1999年的纽约 泥石流席捲而下的瞬间,陈乐只来得及想一件事。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看见这辈子最想见的人。 不是奥斯卡的红毯,不是好莱坞的片场,不是那些他操盘过的大项目、捧红过的大明星。 而是2008年冬天那个雪夜,电话里带著哭腔的声音。 “哥……我被封杀了,国內的两个试镜都黄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当时在洛杉磯的工作室,窗外是加州永远不会下雪的天空。 他听著电话那头的哽咽,手指捏紧了手机,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嗯,我帮你留意看看....” 掛完电话,陈乐动用了所有人脉,托关係给她在第二年递了一个台湾的资源。 没人知道,她后面那些好莱坞资源,以及迪士尼那部a製作就是他递过去的一样! 就像没人知道,2014年那个秋天,他操盘的a级製作濒临崩盘,资金炼断裂,合伙人跑路,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著財务报表发呆到凌晨三点。 银行到帐通知:40,000,000.00 usd。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匯款人那栏写著两个字:安风。 附言只有一句话:哥,我在。 他握著手机,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没哭,只是反覆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用带口音的英文叫他“哥哥”的武汉小姑娘。 他对她从来不好,18岁那年,父亲娶了刘小丽,她从国內来纽约,成了他名义上的妹妹。 他恨父亲的薄情,恨继母的闯入,恨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瓜分了父亲仅存的那一点关注。 她叫他哥哥,他不应;她给他递水果,他转身就走;她小心翼翼地想靠近,他永远冷著脸躲开。 整整三年,他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可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拿出了全部身家。 他当时想,等这个项目翻过身,等他把钱还给她,他要亲口说一声谢谢,要告诉她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在暗中看著她,2009年那个资源是他递的,后来那些帮她挡掉的麻烦也是他做的。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个好哥哥,但他一直把她当妹妹。 可还没来得及,山石滚落的轰鸣在耳边炸开,冰凉的泥浆灌进衣领。 陈乐最后看见的画面,不是2026年的末日景象,而是很多很多年前,纽约皇后区那个华人酒店的宴会厅,12岁的刘亦菲穿著白裙子,怯生生地看著他。 ......... “乐乐?乐乐?”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陈乐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水晶灯光晃得他眯起眼睛,鼻尖縈绕著淡淡的百合花香,耳边是混杂著中文和英文的宾客谈笑。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洁,是二十多岁的手,不是他四十五岁那双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紧致,没有皱纹。 口袋里揣著一部小小的bp机。 屏幕上没有信息,只有日期在闪烁:1999年2月20日。 父亲陈国力和刘小丽在纽约举办婚宴的日子,陈乐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二岁母亲去世,被父亲扔进寄宿学校;十八岁父亲再婚,他叛逆离场;二十二岁毕业,与父亲彻底决裂;之后二十年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从製片助理做到金牌製片人,孤独终老,直到泥石流吞没一切。 以及,那个贯穿始终的,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小姑娘。 他重生了,回到了他最叛逆、最敌视刘小丽母女的年纪,回到了他和刘艺菲初次见面的现场;不对,她现在还没改名,应该叫安凤。 “乐乐?”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几分不耐烦,“怎么回事?叫你半天没反应,没礼貌。” 陈乐缓缓抬起头,宴会厅里舖著红毯,墙上掛著陈国力和刘小丽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父亲西装革履,尽显纽约华人大律师的意气风发;刘小丽温婉浅笑,眼神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她穿著一条白色的小裙子,梳著简单的马尾,眉眼精致,带著东方少女的青涩和孩子的灵动。 她正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前世,他对这道目光的回应,是冷漠地转过身,直接离开了宴会厅。 之后的十年,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 可现在,陈乐看著这张稚嫩的脸,想起的却是...... 2008年那个电话里的哭腔。 2014年那条银行到帐通知。 还有前世最后时刻,浮现在脑海里的这个画面。 他欠她一句“哥哥”。欠她一声“谢谢”。 “乐乐!”陈国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 陈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没有像前世那样转身离开,而是走到父亲面前,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刘艺菲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往母亲身后躲了躲,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陈乐看著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好。”他用中文说,声音很轻,足够清晰,“我叫陈乐。生日快乐的乐。” 刘艺菲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小心地回了一句:“你好,我叫安风。” “我知道。” 陈乐看著她,眼神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有愧疚,有心疼,有庆幸,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刘艺菲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哥哥”会主动跟她说话。 旁边的陈国力也愣住了,他本来准备好要应付儿子的冷脸,没想到陈乐会是这个反应。 陈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刘艺菲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角落的座位。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 身后刘艺菲小声地问母亲:“妈妈,哥哥他…是不是不討厌我们?” 刘小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 宴会厅的角落里,陈乐独自坐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一遍遍確认这是真的。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99年,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他想起前世走过的那些弯路,和父亲决裂后独自闯荡好莱坞,从最底层的製片助理做起,被人呼来喝去,被人抢过功劳,被人坑过钱,熬了整整十年才熬出头。 他也想起那些成功,独立操盘的a级製作,奥斯卡颁奖礼上的掌声,好莱坞权力榜单上的名字。 他成了圈內公认的金牌製片人,眼光毒辣,出手精准,操盘的项目无一失手。 可那些成功,在他孤独终老的那一刻,什么都不是。 真正让他念念不忘的,是2008年那个电话里带著哭腔的声音,是2014年那条只有五个字的附言,是此刻角落里那个穿著白裙子、怯生生看著他的小姑娘。 前世,她叫他哥哥,叫了三年,他一次都没应。 陈乐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刘艺菲正偷偷看他,对上他的目光,立刻低下头,脸都红了。 陈乐轻轻笑了笑,1999年的纽约,一切都还来得及。 宴会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国力和刘小丽忙著送宾客,刘艺菲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有些不知所措。 陈乐走过笑著问,“饿不饿?”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里写满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哥哥会主动来找她。 “有一点……”她小声说。 “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他带著她穿过酒店大堂,走进旁边一家24小时营业的 diner。 这是皇后区最普通的美式快餐店,红色卡座,点唱机里放著后街男孩的歌。 刘艺菲坐在他对面,双手捧著菜单,有些拘谨。 “想吃什么隨便点。”陈乐看著她说。 她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奶昔,然后把菜单递给他。 陈乐隨便点了一份,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刚来纽约多久?” “一年多……”她轻微小声说,“妈妈先来的,我后来才到。” “英语怎么样?” “还、还行,就是口音有点重。”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乐看著她这个笑容,想起前世她后来那口流利的英文,想起她在国际电影节上的从容大方。 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会长成那么耀眼的样子。 “会好的。”他温柔的说,“你很有语言天赋。” 刘艺菲眨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夸她。 “哥……”她试探著叫了一声,又赶紧改口,“陈…陈乐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这个问题让陈乐愣了一下,“妈妈说你討厌我们,让我离你远一点。” 她低著头,手指绞著餐巾纸,“可是你今天……好像不討厌我。” 陈乐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这样说,“我没有討厌你。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吗?” “真的。”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哥哥吗?” 陈乐看著这个笑容,想起前世最后时刻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个画面。 “可以。”他声音有些哑,“叫一辈子都行。” 刘艺菲开心地晃了晃脚,拿起奶昔喝了一大口。 第2章 :社牛妹妹 第二天一早,陈乐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砰!!!” 那节奏跟fbi破门似的,陈乐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911提前了?基地组织打过来了? “哥哥!哥哥!起床了!” 清脆的童声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活力,以及一种“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拆了”的威胁。 陈乐盯著天花板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皇后区的独栋別墅,父亲再婚后的新家,他昨晚第一次住进来的房间。 外面那个砸门的,是他昨晚刚刚决定要“守护一辈子”的继妹。 他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是不是下得太草率了。 门外又砸了两下,这次更响了:“哥哥?妈妈说早餐做好了,你再不起来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不好吃你就会饿肚子!饿肚子你就会没精神!没精神你今天就不能陪我了!” 陈乐:“……” 这逻辑链条,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又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前世这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来著?哦对,假装没听见,等门外安静了才起床,然后故意错过早餐时间,一个人出门去学校。 整整一个月,他和这个新家的人都处在“错峰出行”的状態,比地下党接头还谨慎。 “来了来了。” 他打开门,低头就看见一张笑盈盈的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艺菲穿著浅蓝色的睡衣,头髮乱得跟刚被龙捲风颳过似的,一根根支棱著,在头顶形成一个相当抽象的艺术造型。 她显然对自己的髮型毫无自觉,仰著头看他,眼睛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哥哥早!” “早。”陈乐低头看著她这个髮型,努力憋住笑,“你,昨晚睡觉的时候被雷劈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一点都不尷尬,反而理直气壮地说:“这叫时尚!我们班同学说,这种髮型最难弄了!” “你们班同学审美挺独特。” “那是!”她得意地一扬下巴,然后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走吧走吧,吃饭去!妈妈做了煎蛋和粥,还有特意从唐人街买的油条!” 她拉著他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絮叨,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你知道吗妈妈大早就起来熬粥了,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她在厨房,我说妈妈你不睡觉吗,她说要熬得久一点才好吃。我说那也不用大早起来啊,她说你不懂,熬粥是有讲究的……” 陈乐被她拽著走,听著她嘰嘰喳喳的声音,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社牛。 这哪里是前世那个端庄清冷的明星刘艺菲?这分明是个话癆体质、社交牛逼症晚期的小屁孩。 他严重怀疑前世自己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她其实很想找他说话,但被他那张冷脸硬生生憋回去了。 憋了三年,也挺不容易的。 ....... 餐桌上,陈国力已经坐在主位看报纸,还是那副纽约知名大律师的做派。 西装革履,头髮一丝不苟,报纸举得端端正正,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很强的气场。 刘小丽正往桌上端粥,看见陈乐被刘艺菲拽下来,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乐乐,早。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谢谢刘阿姨。” 这一声“刘阿姨”叫得自然又顺口,却让刘小丽端著粥碗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陈国力也放下了报纸,虽然还板著脸,嘴角明显往上翘了一点,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了。 刘艺菲才不管大人之间的这些眉来眼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动作跟招呼小狗似的:“哥哥坐这儿!” 陈乐坐下,她就开始给他介绍桌上的食物,语速更快了:“这个是粥,妈妈熬了很久的,你尝尝看甜不甜;这个是煎蛋,我帮忙打的鸡蛋,有一个蛋壳掉进去了,我捞出来了,应该没捞乾净,你吃的时候小心点;这个是油条,要蘸豆浆吃,妈妈说这是我们老家吃法,你尝尝看……” “我知道。”陈乐笑著打断她,“我从小在美国长大,但也不是没吃过中餐。” 刘艺菲眨眨眼,一点都不尷尬:“哦,对哦。那你吃过煎饼果子吗?吃过豆腐脑吗?吃过麻辣烫吗?吃过……” “吃过。”陈乐继续打断,“纽约都有。” “那你吃过……” “你到底让不让我吃饭?” 刘艺菲终於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说“等会儿我再问你”。 陈乐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油条,蘸了蘸豆浆,咬了一口。 刘艺菲盯著他看,目光灼灼,跟监考老师似的。 等他咽下去了,立刻问:“怎么样?好吃吗?是不是很脆?酱油会不会太咸?” “好吃。很脆,酱油刚好。” 刘艺菲立刻笑成了一朵花,扭头冲厨房喊:“妈妈!哥哥说好吃!” 刘小丽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著笑意:“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呢。” 刘艺菲满意地转回来,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埋头吃饭。 她吃饭也不消停,吃两口就抬头看陈乐一眼,吃两口就抬头看陈乐一眼,跟確认他还在不在似的。 陈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她收回目光,但嘴角还翘著,“就是看看你。” 陈国力在旁边咳了一声,放下报纸,拿起筷子,板著脸说:“茜茜,吃饭的时候最后別说话,容易硬著。” 刘艺菲吐了吐舌头,终於老实了。 但老实了不到三分钟。 “叔叔,”她又开口了,这次是对著陈国力,“哥哥今天说要带我去学校图书馆,我可以去吗?” 陈国力筷子顿了顿,看了陈乐一眼。 陈乐淡然的点点头:“嗯,去查点资料。她要是想跟著,就一起。” 陈国力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刘艺菲立刻欢呼:“耶!哥哥你最好了!” 第3章 :小尾巴 纽约大学图书馆里,刘艺菲趴在桌子上,看著陈乐翻书。 她以为“查资料”就是隨便翻翻,没想到他真的在认真看书。 厚厚的专业书籍,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字,她看著就犯困。 关键是那些书的名字,什么《电影语言的语法》《导演功课》《剪辑的节奏》,听著就让人想睡觉。 “哥哥,”她趴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们学电影的都看这种书啊?” “嗯。”陈乐翻过一页。 “不无聊吗?” “不无聊。” “那你看到哪儿了?讲什么的?” 陈乐抬起头,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讲怎么用镜头讲故事。比如,一个镜头拍多久,从什么角度拍,怎么切换,能让观眾有不同的感受。” 刘艺菲眨眨眼,似懂非懂:“那你们不拍电影吗?光看书有什么用?” “拍。”陈乐突然乐了,“以后会拍。” “那我可以演吗?” 陈乐看著她,想起前世她这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演员。 现在,她已经主动问“能不能演”了。 “你想演戏?”他看著她问。 刘艺菲想了想,歪著脑袋:“不知道……就是觉得拍电影好像很好玩。而且如果是哥哥拍的,肯定很好看!” “你都没看过我拍的,怎么知道好看?” “因为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理直气壮,“你看书都这么认真,拍电影肯定也厉害!我们班有个同学,他上课从来不听讲,考试都不及格,但是他画画特別好。老师说,一个人只要认真做一件事,就一定能做好。你这么认真看书,肯定能拍好电影!”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逻辑,虽然跳跃,但好像也没毛病。 “行,那我爭取拍好点,別让你失望。”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哥,你们拍电影是不是要很多人?我可以帮你找人!我们班有好多同学,他们都说想上电视!我可以让他们来演!” 陈乐:“……你们班同学?” “对啊!”她来劲了,坐直身体,掰著手指头数,“lucy可以演公主,她长得特別好看;mike可以演王子,虽然他有点胖,但是可以减肥;tom可以演坏人,他平时就喜欢欺负人,不用演就像……” 陈乐赶紧打断她:“等等等等,你知道拍电影要多少钱吗?请你们全班来演,我破產都请不起。” “啊?”刘艺菲眨眨眼,“拍电影要钱啊?” “当然要钱。摄影机要钱,胶片要钱,场地要钱,演员要钱,后期製作要钱,什么都得钱。” 刘艺菲歪著头想了想,然后一拍桌子:“那我可以给你钱!” 陈乐一愣,笑出了声:“你?” “对!”她认真地说,“我攒了好多压岁钱!还有零花钱!都给你!” 陈乐看著她这副认真的小表情,忽然有点感动。 前世她二话不说打来四千万美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 “不用。”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钱自己留著。拍电影的钱,哥哥自己赚。” 刘艺菲被他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但一点都不躲,反而眯起眼睛,跟只小猫似的。 “那你要赚好多好多钱。” “嗯,赚好多好多钱。” “我要演女主角!” “好,你演女主角。” “要穿特別漂亮的裙子!” “给你买特別漂亮的裙子。” “要有很多人喜欢我!” “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她每说一句,陈乐就应一句。 到最后,她满意地点点头,托著腮看他:“哥哥,你真好。” 陈乐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 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他为什么只做了製片人,而没有尝试导演? 纽约大学蒂施艺术学院的电影专业,培养的是全才。 导演、编剧、摄影、剪辑、製片,每个方向都要学。 但他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给自己设了限:我只做製片。 为什么? 因为他要证明给父亲看,我不做律师,但我能做別的事。 证明的方式,就是在一个领域里做到极致。 製片是他最有天赋、也最容易出成绩的方向,所以他死死抓住这个方向,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去。 可现在想想,真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还是因为,他太急於成功,太想早点独立,所以选择了一条最稳妥的路? 他知道自己擅长製片,前世二十年的经验告诉他,他能看透一个项目的商业价值,能组建最合適的团队,能在危机时刻做出最正確的决策。 但如果他只会製片呢? 前世操盘那些项目时,他无数次遇到过这样的困境;导演的想法很好,但实现起来有问题;编剧的剧本很棒,但拍摄难度太大;摄影师的构图很美,但不符合预算。 他只能用“製片人”的身份去协调、去谈判、去妥协。 可如果他自己懂导演呢?懂编剧呢?懂摄影呢? 他不用依赖任何人,自己就能判断一个镜头能不能用,一个场景能不能拍,一场戏该怎么改。 前世,他因为急於证明自己,过早地把自己框死在了“製片人”这个身份里。 今生,他还有三年时间,可以重新打基础。 “哥哥?” 刘艺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发什么呆?”她凑过来,歪著头看他,“想什么呢?” 陈乐看著她忽然问:“你觉得,一个人应不应该只做自己擅长的事?” 刘艺菲眨眨眼,想了两秒:“不应该吧。” “为什么?” “因为,”她歪著头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只会做一件事,那万一那件事做不成了怎么办?就像我们班有个同学,他跑步特別快,每次比赛都拿第一。但是有一次他摔了一跤,腿受伤了,好久都不能跑步。那段时间他特別难过,因为他只会跑步。后来我就跟他说,你可以试试画画啊,你手那么巧。他真的去学了,画得还挺好的。” 她说完,看著陈乐:“哥哥你是不是也只会做一件事?” 陈乐听完沉默了两秒,“以前是。以后不是了。” 刘艺菲笑了,小酒窝都出现了:“那就好!你要是不会別的了,以后你的电影拍不成了,谁来给我当导演啊?” 陈乐被她逗笑了:“你不是说想演我的电影吗?怎么又变成我当导演了?” “你不是学电影製作吗?那肯定什么都会啊!”她理所当然地说,“製片、导演、编剧、摄影……你都学了,然后给我拍一部电影,我当女主角!” 陈乐看著她这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小姑娘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学的是电影与电视製作,不是“製片专业”,学校本来就是要培养全能型人才。 他前世主动放弃的那些方向,现在捡起来,不正是最合理的选择? 而且,他比別人多一个优势;他知道未来二十年的电影风格走向,知道哪些导演手法会流行,知道哪些敘事技巧会过时。 如果他能把这些融入自己的学习,那他学到的就不只是1999年的知识,而是跨越二十年的电影智慧。 “好。那就这么定了。” 刘艺菲一愣:“定什么?” “我给你当导演。”陈乐合上书,“前提是,你得等我学会怎么当。” 刘艺菲眨眨眼,然后用力点头:“嗯!我等!反正我还没长大,你慢慢学!” 第4章 :拿出老婆本 时间一晃,纽约的冬天就过去了。 陈乐发现重生后自己有个特別牛逼的特点,记忆力好得有点变態。 不是那种“我记得昨天吃了什么”的好,是“我记得二十年前某个下午三点二十分,某个人说了某句话”的好。 最开始他还没注意,直到有一次上课,教授隨口提了一句“七十年代有个法国导演拍过一部电影,叫什么来著……”,全班鸦雀无声。 陈乐脑子里直接蹦出来:《日以作夜》,弗朗索瓦·特吕弗,1973年上映,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他自己都愣住了,后来他试了试,发现只要是前世经歷过的事,哪怕当时只是扫过一眼,现在都能清清楚楚地想起来。 不是模糊的印象,是细节拉满的高清版本;时间、地点、人物、对话、甚至当时窗外是什么天气,全都刻在脑子里,跟硬碟似的。 陈乐琢磨了两天,得出一个结论:重生可能顺便给他升级了大脑內存。 这他妈的,开掛开得太明显了。 不过既然开了,那就別浪费。 3月中旬,陈乐坐在房间里,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行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他面前摊著一堆资料,都是最近收集的科技股信息。 雅虎、亚马逊、ebay、高通……一个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股价红红绿绿。 陈乐的记忆里,1999年是网际网路泡沫最疯狂的年份。 纳斯达克指数从年初的2000多点,一路狂飆到年底的4000点,翻了一倍还多。 无数科技股涨得亲妈都不认识,隨便买个股票都能赚钱,傻子都能当股神。 问题是,2000年3月,泡沫就破了。 陈乐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父亲的一个美国朋友,詹森先生。 那人是华尔街的基金经理,1999年重仓买了高通和亚马逊,赚得盆满钵满,天天在朋友圈里炫耀,买了游艇,换了別墅,走路都带风。 结果2000年泡沫破裂前,他没跑。 不止没跑,还加了槓桿。 最后爆仓,別墅卖了,游艇卖了,老婆都差点跟他离婚。 这件事给前世的陈乐留下了深刻印象,炒股不加槓桿那就別炒,加了槓桿別贪心。贪心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所以现在,陈乐看著屏幕上的高通股价,默默计算著。 1999年3月,高通股价还在50美元左右徘徊。 按照他的记忆,接下来一年,这玩意儿会涨到多少来著?好像是……300多? 陈乐把这些年打工攒的钱,加上母亲留给他的那笔钱教育基金,一共大概四十多万美金。 全仓。五倍槓桿。买高通。 这个决定如果让正常人说,肯定是疯了。 五倍槓桿,四十万变两百万的操盘,万一跌10%就得爆仓。 陈乐知道,接下来一年,高通不会跌,只会涨,涨到连他亲妈都不认识。 他点了確认键,看著屏幕上跳出的交易成功的提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了。 ........ 3月18日,晚上十点半。 陈乐正在房间里看导演课的资料,自从决定辅修导演,他就开始恶补这方面的知识。 虽然前世攒了二十年的经验,但那都是製片视角。 导演的活儿,他得从头学起。 正看得入神,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真的是轻轻地,要不是陈乐耳朵尖,根本听不见。 他转过头,就看见刘艺菲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躡手躡脚地溜进来,那动作跟小偷似的,一步一步挪得小心翼翼,眼睛还四处乱瞄。 陈乐转过头看著她:“你干嘛呢?演谍战片?” 刘艺菲被他嚇得一哆嗦,差点叫出来,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看门外,確定没人,才鬆了口气。 “哥哥,你嚇死我了!”她压低声音说,“我还以为你睡著了呢!” “十点半,睡什么觉。”陈乐放下资料,“你又睡不著?” “不是不是,”她跑过来,一屁股坐到床上,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有正事!” 陈乐看著她这副表情,就知道没什么正事。 “什么正事?” 刘艺菲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听你跟爸爸打电话了。” 陈乐一愣:“什么电话?” “就是那个……股票什么的!”她眨眨眼,“你说什么高通,什么涨了好多倍,什么赚钱……” 陈乐想起来了,下午陈国力打电话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隨口说了一句在研究股票。 陈国力当时就炸了,说你不好好上学炒什么股?陈乐解释说就是练练手,没多少钱。陈国力这才作罢,但还是在电话里嘮叨了十分钟。 “你偷听我打电话?”陈乐故意板著脸问。 “不是偷听!”刘艺菲义正言辞,“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路过!光明正大的路过!” 陈乐看著她,不说话。 刘艺菲被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好吧,是偷听的。但是哥哥!我也想赚钱!” 陈乐差点笑出来:“你?你一个小屁孩,赚什么钱?” “小屁孩怎么了!”刘艺菲不服气,“小屁孩也有钱!我有很多钱!” “多少?” 刘艺菲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我出国的时候,爸爸给了我一些钱,说是让我存著以后用的…还有压岁钱,还有妈妈平时给的零花钱,我都攒著呢!加起来……” 她抬起头,认真地说:“十万美金!” 陈乐愣住了,十万美金? 1999年的十万美金,在纽约能干什么? 能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能买一辆不错的车,能供一个大学生读完四年。 一个12岁的小姑娘,手里攥著十万美金? “你爸给的?” “嗯!”刘艺菲笑著点头,“他说让我存著,以后上学用。但是哥哥,你不是说要赚好多好多钱给我拍电影吗?我也想赚钱!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陈乐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前世,她二话不说打来四千万美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想帮他? “你……”陈乐斟酌了一下,“你知道炒股有风险吗?可能会亏钱的。” “知道啊!”刘艺菲说,“可是,哥哥你不是买了那个什么高通吗?你说能赚钱的!我相信你!” 陈乐看著她这副“我信你信得死死的”的表情,忽然有点压力。 万一他的记忆出错了呢?万一这辈子的走势和上辈子不一样呢?万一高通跌了呢? 那可是十万美金,一个小姑娘的全部家当。 “这样,”陈乐想了想,“你的钱,我借来用。赚了,咱们对半分;亏了,算我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还你十万美金,行不行?” 刘艺菲眨眨眼:“真的?” “真的。” “那不行。”她摇摇头,“那样你就亏了!” 陈乐笑了笑:“亏就亏了,你哥赔得起。” 刘艺菲歪著头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真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把银行卡给你!” 她说完,跳下床,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又回头:“哥哥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下午,陈乐从学校回来,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刘艺菲蹲在台阶上。 她低著头,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平时那根高高翘起的马尾今天耷拉著,跟被雨淋过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陈乐走过去,蹲下来,从侧面看她:“怎么了?蹲这儿干嘛呢?当蘑菇?” 刘艺菲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 陈乐的表情瞬间严肃了:“出什么事了?” 刘艺菲瘪了瘪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有人欺负我。” 陈乐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 “我们班上的……”她吸了吸鼻子,“有几个韩国来的同学,她们……”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陈乐拍了拍她的肩膀:“先进屋,慢慢说。” 他拉著她进了屋,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倒了杯水。 刘小丽不在家,陈国力还没下班,整栋房子就他们两个人。 陈乐把水杯递给她,坐到她旁边:“说吧,怎么回事?” 刘艺菲捧著水杯,低著头,小声说:“她们说我……” “说什么?” “说我是……”她咬了咬嘴唇,“说我是中国来的,黄猴子有口音,让我滚回中国去。” 陈乐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呢?” “还有……”她的声音更小了,“她们今天在操场上,故意撞我,把我推倒了。我膝盖都破了……” 她撩起裙子,露出膝盖。左膝盖上確实有一片擦伤,破了皮,周围红肿著,看著就疼。 陈乐看著那片伤口,眼神越来越冷。 “她们叫什么名字?” “就……kim,还有sue,还有……”她想了想,“还有一个叫park的。” 第5章 :警告棒子 第二天一早,陈乐六点半就起床了。 不是他有多勤快,而是昨晚刘艺菲敲门敲了四次,每次都是“哥哥你睡了吗”“哥哥明天几点走”“哥哥你穿什么衣服”“哥哥你觉得我穿什么衣服”,最后一次乾脆是“哥哥我做噩梦了梦见你打不过她们”。 陈乐被她折腾到凌晨一点才睡著,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睡了觉,而是被人打了一顿。 他刷牙的时候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默默嘆了口气。 这守护妹妹的活儿,比想像中累多了。 下楼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正式,白色的小衬衫,藏蓝色的格子裙,头髮扎得一丝不苟,马尾高高翘起。 看见陈乐,她立刻站起来,紧张兮兮地问:“哥哥,你看我这样行吗?会不会太正式了?要不换那件粉色的?但是粉色的昨天穿了……还是这件吧,显得成熟……” 陈乐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是去上学,又不是去打仗。” “可是你要去打仗啊!”她理直气壮,“我得配合你!不能给你丟脸!” 陈乐温言直乐:“……我再说一遍,不打仗,不打架,我是文明人。” 刘艺菲眨眨眼,明显不太信。 刘小丽从厨房出来,端著早餐,一脸担忧:“乐乐,真要去找那几个孩子吗?要不要先跟老师说一下?” 陈乐摇摇头:“阿姨,这事找老师没用。校园霸凌,老师顶多批评几句,回头那帮孩子变本加厉。得让她们知道,欺负人是有成本的。” 刘小丽还想说什么,陈国力在旁边放下报纸,难得开口:“让他去。” 刘小丽愣了愣,看看陈国力,又看看陈乐,最终点点头:“那……那你注意安全。” 陈乐笑了笑:“放心吧,阿姨,我有数。” 吃完早饭,陈乐带著刘艺菲出门。 刘艺菲一路上都很兴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哥哥,你真的不打人吗?那你怎么教训她们?你是不是要骂她们?你骂人厉害吗?我都没听你骂过人……” 陈乐被她吵得脑仁疼:“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她乾脆利落地说,“我太激动了!” 陈乐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治疗。 .......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学校门口。 这是一所位於皇后区的私立学校,不算顶尖,也不差。 学生大多是附近的中產家庭子女,亚裔比例不低,韩国人、中国人、日本人都有。 陈乐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正好是上学高峰期。 校门口停满了送孩子的车,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她们来了吗?” 刘艺菲踮著脚往人群里张望,忽然眼睛一亮,隨即又缩了缩脖子:“来了……那边,穿校服的那几个……” 陈乐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三个韩国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扎著一样的马尾,穿著一样的校服,边走边笑,一副小团体作派。 走在中间的那个染了几缕黄毛,一看就是大姐大的架势。 “那个黄头髮的,就是kim?”陈乐问。 刘艺菲点点头,小声说:“就是她。她家最有钱,她爸好像在什么银行当经理……” 陈乐点点头,然后抬脚就往前走。 刘艺菲嚇了一跳,赶紧跟上,小声说:“哥哥,你干嘛?就这么过去?” “不然呢?还要提前预约?” 陈乐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三个女孩面前,往路中间一站,直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三个女孩愣了一下,抬头看著他。 kim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用带著口音的英文说:“你是谁?让开。” 陈乐没理她,低头看著刘艺菲:“就是她们三个?” 刘艺菲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点点头。 陈乐这才看向kim,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用韩语说了一句:“?????(你好)。” kim愣住了。 陈乐的韩语其实很烂,就会那么几句,但这句“你好”说得字正腔圆,配上他那张笑眯眯的脸,效果直接拉满。 “你……你会韩语?”kim有些意外。 “会一点点。”陈乐换回英文,“不过没关係,咱们说英语也行。我就是想问几个问题。” kim警惕地看著他:“什么问题?” “昨天下午,你们是不是在学校操场上,把我妹妹推倒了?” kim的脸色变了变,看了看他身后的刘艺菲,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同伴,然后扬起下巴,一脸不屑:“是她自己摔倒的,关我们什么事?” 旁边那个叫sue的女孩也跟著帮腔:“就是,她自己笨,走路都能摔,怪谁?” 陈乐点点头,表情依然很平静:“嗯,自己摔倒的。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昨天下午之前,你们有没有对她说过『滚回中国去』这种话?” kim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嘴上依然硬气:“说过又怎么样?本来就是,英语那么烂,还来美国上学,丟不丟人?” 陈乐笑了,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校门口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几个学生停下来围观,还有几个家长也看了过来。 “行。你们承认就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1999年的西门子最新款,陈乐对著三个女孩晃了晃。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kim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凭什么录音!这是侵犯隱私!” “侵犯隱私?公共场合,你们自己说的,我录下来怎么了?对了,我顺便问一句,你们知不知道纽约州关於种族歧视的法律?” 三个女孩面面相覷,陈乐继续说:“纽约州法律,校园內发生的种族歧视言论和人身攻击,属於违法行为。轻则学校处分,重则报警处理。我手里这段录音,够不够让你们在校长办公室喝一壶的?” kim的脸涨红了:“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陈乐晃了晃手机,“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怕什么?倒是你们,今年是不是要申请高中了?如果这段录音寄到你们想申请的那些学校,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收几个有『种族歧视记录』的学生?” kim彻底慌了,她身边的两个同伴也慌了,互相看看,脸上的囂张已经荡然无存。 陈乐看著她们,慢条斯理地说:“当然,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只要你们做三件事,这段录音我就当没录过。” kim咬著嘴唇:“什么事?” “第一,向我妹妹道歉。” kim看了看刘艺菲,满脸的不情愿。 陈乐晃了晃手机:“犹豫什么?快点,我手酸。” kim咬了咬牙,走到刘艺菲面前,低著头说:“对不起。” 刘艺菲愣住了,看著这个昨天还囂张跋扈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陈乐语气冷了下来,在旁边提醒:“声音大点,没吃饭吗?” kim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不该推你!不该说那些话!” 另外两个女孩也赶紧跟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刘艺菲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没……没关係?” 陈乐冷漠的点点头:“好,第一条完成了。第二条,以后在学校,不许欺负任何人。不光是你们,还有你们的朋友,你们认识的人。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又欺负谁,这段录音立马出现在校长邮箱里。” kim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不欺负了!” “第三条,”陈乐收起手机,看著她,“给你们父母带个话。” kim一愣:“什么话?” “你爸是在韩亚银行工作对吧?告诉他,纽约分行有个叫朴成浩的经理,最近在查一笔贷款的事。让他小心点。” kim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爸確实在韩亚银行工作,也確实叫朴成浩。 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中国男孩,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乐看著她这副表情,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三个女孩如蒙大赦,赶紧跑进学校,头都不敢回。 陈乐转过身,就看见刘艺菲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哥哥……”她呆呆地说,“你怎么知道她爸叫朴成浩?你怎么知道他在韩亚银行?你怎么知道有什么贷款……” 陈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昨晚打了几个电话。” 刘艺菲还是没反应过来:“打电话?给谁打?” “我爸的那些律师朋友。有个叔叔专门做金融案件的,认识不少银行的人。问了一圈,刚好问到韩亚银行有个韩国经理姓朴,女儿在这所学校上学。顺便问了一句,这人在查一笔贷款,可能有点麻烦。” 刘艺菲眨眨眼,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贷款那事是真的,但跟咱们没关係。我只是让她爸知道,有人盯著他呢。”陈乐耸耸肩,“她回去一说,她爸肯定得问问是怎么回事,到时候自己嚇自己,够他们喝一壶的。至於以后还敢不敢让她女儿惹事,那就看他们觉悟了。” 刘艺菲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 陈乐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刘艺菲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哥哥,你太厉害了!” 陈乐低头看著她,笑了。 “行了行了,快去上学,要迟到了。” 刘艺菲鬆开他,仰起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哥哥,你今天別走了,就在校门口等我放学好不好?” “……我不用上课吗?” “就一天嘛!”她拽著他的袖子晃,“你走了,万一她们又找我麻烦怎么办?” 陈乐看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嘆了口气。 “行,下午我来接你。” 刘艺菲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进学校。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第6章 :小刘大功臣 3月31日,星期三。 陈乐从学校回来,刚进门就看见刘艺菲趴在客厅沙发上,两条腿翘得老高,一晃一晃的,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入迷。 这画面倒是稀奇,平时这丫头不是在院子里疯跑,就是在房间里折腾她那堆娃娃,难得见她这么安静。 陈乐换鞋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她翻了一页,然后发出一声“哇哦”的感嘆,腿晃得更欢了。 “看什么呢?”陈乐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另一头。 刘艺菲头也不抬:“书。” 陈乐:“……” 废话,他也看见是书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深色的背景,黄色的字体,中间一个闪电形状的伤疤。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陈乐愣住了,“这书你哪儿来的?” “同学借的。”刘艺菲终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看过吗?超好看的!讲一个男孩,他爸爸妈妈被坏人杀了,他住在姨妈家,姨妈对他特別不好,让他住楼梯下面的碗柜里……” 陈乐听著她噼里啪啦的剧透,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哈利·波特》。 1997年第一部在英国出版,1998年出了第二部,1999年……第三部好像就是今年出的? 他努力回忆前世看过的那些资料,j.k.罗琳,从一个领救济金的单亲妈妈,变成比英国女王还有钱的作家。 《哈利·波特》系列,全球销量超过4亿册,电影票房近百亿,衍生品、主题公园、电子游戏……一个价值上千亿美金的超级ip。 1999年,这个ip才刚刚起步。 “哥哥?哥哥?”刘艺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想什么呢?” 陈乐回过神来:“没什么。这书好看吗?” “好看!”刘艺菲用力点头,“我们班好多人都看!kim她们也在看!本来我都不跟她们说话的,但是amy说这个书特別好看,我就借来看了……哥哥你別告诉別人,我偷偷跟kim她们借的书,好丟脸……” 陈乐被她这最后一句话逗笑了:“你不是跟她们势不两立吗?” “势不两立归势不两立,看书归看书。”她站起身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又没跟她们说话,是amy帮我去借的!” 陈乐笑著摇摇头:“行吧。那你慢慢看。” 他站起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这书一共有几本?” 刘艺菲想了想:“好像出了三本?amy说第三本刚出来,她还没买到。” 三本? 陈乐点点头,上楼回了房间。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哈利·波特》,英国作家j.k.罗琳,第一本《魔法石》1997年由 bloomsbury publishing出版,第二本《密室》1998年,第三本《阿兹卡班的囚徒》1999年刚刚出版。 然后他又搜索了“哈利·波特电影版权”。 跳出来的信息不多,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有消息说,华纳兄弟正在和罗琳的经纪人接触,有意购买电影版权。 但那是“有意接触”,不是“已经成交”。 陈乐又查了查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的信息,这是英国的一家独立出版社,规模不大,总部在伦敦,纽约有办事处。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分钟,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请问是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纽约办事处吗?.....” 掛了电话,陈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前台小姐很客气,说负责版权的同事这周都在,可以约时间面谈。 他约了明天上午十点,然后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自己衣柜里那几件皱巴巴的t恤,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明天出门前,得穿件像样的。 ........ 4月1日,星期四。 陈乐早上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 今天是愚人节,但他不是来开玩笑的。 九点五十,陈乐出现在曼哈顿中城的一栋写字楼里。 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纽约办事处就在这栋楼的十五层,不大,门面也一般,看著就像个普通的小公司。 前台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金髮碧眼,笑容职业化。 陈乐报了自己的名字,她说稍等,然后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伸出手:“leo chen?我是michael green,版权部门的负责人。” 陈乐握住他的手:“michael,幸会。” michael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毕竟,一个十八九岁的亚洲面孔,主动来谈电影版权,这事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请进。” 两人进了会议室,坐下。 michael倒了两杯咖啡,然后开门见山:“说实话,leo,我很好奇。你是纽约大学的学生?电影专业的?” 陈乐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学生证递过去:“纽约大学蒂施艺术学院,电影与电视製作专业,大一。” michael看了看学生证,又看看他,表情更疑惑了:“所以,你想谈《哈利·波特》的电影版权?” “对。” michael放下学生证,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leo,我不太明白。你是个大一学生,就算要拍电影,也应该是学生短片。而《哈利·波特》这种项目……”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凭什么? 陈乐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东西,递过去。 michael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项目计划书,封面写著《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开发初步构想》。 他翻开,里面不是那种隨便写写的想法。 第一页,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小说梗概,以及可能的电影改编方向。 提到了一些关键场景的处理建议,比如对角巷、魁地奇、魔法石的保护机制。 第二页,是系列电影的整体规划。建议每两年推出一部,保持观眾期待;演员选择上,建议全部启用英国演员,保持原著的英伦气质;导演人选建议找英国导演,或者对英国文化有深刻理解的人。 第三页,是市场分析。 提到了儿童文学改编电影的成功案例,也提到了风险;分析了原著在英国和美国的销售数据,预测了电影上映后的票房潜力。 michael看完,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 “这是你写的?” 陈乐点点头:“花了好几周时间。” michael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leo,我得承认,我被你惊到了。”他把计划书放下,“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大一学生,怎么可能操盘这种级別的项目?” 陈乐早有准备:“michael,我没说我要自己拍。我只是想买下版权。至於谁来拍,那是以后的事。我可以找製片公司合作,也可以找投资人。但前提是,版权得在我手里。” michael挑了挑眉:“你觉得你能出得起这个钱?” 陈乐笑了:“咱们先谈谈价格吧。合適的话,钱不是问题。” michael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行。”他站起身,“稍等一下,我需要打个电话。” ....... michael出去后,陈乐靠在椅背上,表面平静,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他目前没有资金,加上刘艺菲那十万,一共也就五十多万美金全部扔股市了,目前他不想套现;要是出版社开价太高,他真不一定拿得下。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哈利·波特》第一部的电影版权,好像是在1999年卖出去的,价格是多少来著? 好像……不太高?罗琳当时还没那么出名,华纳好像是捡了个漏? 具体数字他记不清了,肯定不会太离谱。 等了大概十分钟,michael回来了。 “leo,”他坐下,表情认真,“我刚才给伦敦总部打了电话,也和j.k.罗琳女士的经纪人联繫上了。” 陈乐点点头,等著他往下说。 “罗琳女士目前已经出版了三部作品,《魔法石》《密室》《阿兹卡班的囚徒》。另外,第四部正在创作中,预计明年出版。第五部和第六部的大纲也已经有了。” michael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商量了一下,如果一次性打包购买前三部,以及未来三部;也就是总共六部的电影和电视剧改编权,价格是一百万美金。” 陈乐心里飞快地计算:一百万美金,六部,平均一部十七万。这个价格,在前世的他看来简直是白菜价。但放在1999年,对於一个只出了三本书、还没完全爆火起来的作家来说,已经不算低了。 “另外,”michael补充道,“罗琳女士有两个要求。” “请说。” “第一,她要参与编剧工作。不是掛名,是真正的参与。她对故事有完整的构想,不希望电影改编偏离太多。” 陈乐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接受。原作者参与编剧,对电影只有好处。” michael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第二,她要求电影票房的分成,百分之二。” 陈乐沉默了几秒,百分之二的票房分成,听起来不多。 以《哈利·波特》未来的票房体量,这百分之二,会是几亿美金。 不过,他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 michael愣住了:“你……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接受这两个条件。一百万美金,买断六部的电影电视剧改编权。罗琳女士参与编剧,百分之二票房分成。” michael看著他,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惊讶,而是有点看不懂了。 这个年轻人,答应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leo,”他斟酌著措辞,“你不需要……呃,諮询一下律师?或者投资人?” 陈乐笑了笑:“michael,我父亲就是律师。” michael:“……” 行吧。 “那……”他站起身,“我需要再给伦敦打个电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儿等一会儿。” “请便。” 第7章 :金矿到手 晚餐桌上的气氛,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陈乐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餐厅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刘小丽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中,汤汁一滴一滴落回碗里,她都没注意。 刘艺菲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看陈乐,又看看陈国力,又看看陈乐。 陈国力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多少?”陈国力终於开口,声音倒是很平静,但陈乐听出来那平静下面压著的惊涛骇浪。 “一百万。”陈乐重复了一遍,“美金。” 刘艺菲终於把嘴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哥哥,你要一百万美金干什么?买什么版权?买哪本书的版权?是不是《哈利·波特》?是不是我今天看的那本《哈利·波特》?” 她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往外蹦,完全没注意到陈国力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陈国力放下筷子,看著陈乐,表情严肃:“你慢慢说,什么版权?什么书?” 陈乐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哈利·波特》这本书,作者j.k.罗琳,目前已经出版了三部,未来还会出三部,他今天去了出版社,谈好了六部的电影电视剧改编权,总价一百万美金,加上作者的两个条件,一共大概需要…… “一百一十万?”陈国力打断他,“你刚才不是说一百万吗?” 陈乐顿了一下:“加上税,加上律师费,加上后续的一些杂七杂八,我估摸著得一百一十万。” 陈国力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陈乐看著他,等他说话。 陈国力嚼了几口,咽下去,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一丝不苟,尽显大律师的风范。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陈乐,说了一个字,“不行。” 刘艺菲急了,她似乎比陈乐还著急:“叔叔!为什么不啊!《哈利·波特》可好看了!我同学都在看!” 陈国力看了她一眼:“你看过?” “看过!我今天刚看完第一本!超级好看!” 陈国力点点头,然后看向陈乐:“一本儿童小说,十二岁小姑娘喜欢看的书,你要花一百万美金买版权?” 陈乐张了张嘴,想说“这本书未来会火遍全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换一种说法:“爸,你不懂这个市场。儿童文学改编电影,有成功案例的。《绿野仙踪》《欢乐满人间》,都是例子。而且这本书在英国卖得很好,在美国也刚开始火……” “在英国卖得好?”陈国力又打断他,“英国多大市场?美国多大市场?在英国卖得好的书多了,有几个能拍成电影的?” 陈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爸,你相信我一次。这本书真的不一样。” 陈国力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乐乐,不是我不相信你。”他的语气软了一些,“一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你妈留给你的那些钱,加上你自己攒的,有多少?三十万?四十万?你要是投进去,万一亏了,你拿什么赔?” “爸,我可以抵押股票。”他说,“我最近买的那些,涨了不少。” 陈国力恍然的愣了一下:“值多少钱?” 陈乐想了想,报了一个数:“现在大概值三百多万。” 陈国力愣住了,刘小丽也被陈乐的话震惊的愣住了,餐厅里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多……多少?”陈国力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三百多万。”陈乐重复了一遍,“美金。” 陈国力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钟,那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你哪来的钱?” “我妈留给我的,加上我自己攒的,加上……”陈乐顿了顿,“加上槓桿。” “槓桿?” 陈国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加槓桿炒股?你疯了?” “我没疯。”陈乐平静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国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是在努力让自己別当场爆发。 刘艺菲在旁边小声问:“哥哥,槓桿是什么?” 陈乐看了她一眼:“就是借钱炒股。赚了翻倍赚,亏了翻倍亏。” 刘艺菲眨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那你赚了还是亏了?” “赚了。” “那你好厉害啊!” 陈国力终於忍不住了:“厉害什么厉害!这是在赌博!万一亏了呢?” 陈乐看著他,认真地说:“爸,我知道风险。我不是瞎赌,我是认真研究过的。网际网路行业,未来几年会大爆发。这个趋势我看得见。” 陈国力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不管是不是运气,这结果摆在这儿。 “行了,”他最后摆摆手,“这事改天再说。先吃饭。” 陈乐点点头,没再说话。 刘艺菲还想说什么,被刘小丽一个眼神制止了。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 ........ 晚上十点,陈乐坐在房间里,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行情。 高通的股价还在涨,他那两百多万,现在已经变成三百二十多万了。 五倍槓桿,就是这么刺激。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抵押一部分股票,凑够那一百万美金,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不是刘艺菲那种砸门,是轻轻的、试探性的敲门。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刘小丽。 她身后跟著刘艺菲,手里抱著那个標誌性的枕头,一脸“我是来旁听的”的表情。 刘小丽走进来,看了看房间,有些侷促地站在那儿。 陈乐赶紧站起来:“阿姨,您坐。” 刘小丽在椅子上坐下,刘艺菲一屁股坐到床上,把枕头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刘小丽开口了:“乐乐,阿姨来,是想问问你,那个什么《哈利·波特》,到底是本什么样的书?” 陈乐想了想,走到书架前,拿出刘艺菲放在那儿的那本《魔法石》,递给刘小丽。 “阿姨,您可以看看。” 刘小丽接过书,翻了翻,有些为难:“这……英文的?我看不太懂。” 刘艺菲立刻凑过来:“妈妈我帮你翻译!这书我熟!” 陈乐笑了笑,拿回书,换了一种方式解释:“阿姨,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关於魔法世界的故事。一个男孩,父母被坏人杀了,他寄养在姨妈家,受尽欺负。后来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巫师,去了魔法学校,经歷了很多冒险。” 刘小丽听著点点头:“听著有点像童话?” “是童话,但不只是童话。”陈乐说,“这本书里讲的东西,孩子看得懂,大人也能看懂。友情,勇气,正义,牺牲……这些主题,不分年龄。” 刘小丽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真觉得,这本书能拍成电影?” 陈乐看著她,认真地说:“阿姨,我觉得它能成为一部经典。不是现在,是未来。五年后,十年后,全世界都会知道《哈利·波特》这个名字。” 刘小丽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吹牛。 刘艺菲笑著在旁边插嘴:“妈妈,哥哥说得对!真的很好看!我看完第一本,就特別想看第二本!等我看完第二本,肯定还想看第三本!等我看完第三本,肯定还想看第四本!等……” “行了行了,”刘小丽打断她,“你安静会儿。” 刘艺菲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说“我还有很多话要说”。 刘小丽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陈乐的桌子上。 “乐乐,这卡里有五十万美金。” 陈乐一下愣住了。 “阿姨……” “你先听我说。”刘小丽打断他,“这是阿姨这些年攒下的。不多,就这么多。你要是觉得不够,阿姨再想办法。” 陈乐看著那张银行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小丽继续笑著说:“阿姨不懂什么电影,也不懂什么版权。但是阿姨知道,你想做这件事。而且,你为了做这件事,愿意跟你爸开口借钱。”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轻:“你以前,从来不跟你爸开口的。” 陈乐心里一颤。 “你变了很多,乐乐。”刘小丽看著他,眼神温柔,“从那天婚宴开始,阿姨就发现了。你愿意跟我们说话,愿意陪茜茜玩,愿意叫她一声妹妹……阿姨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了,但阿姨知道,你现在做的事,肯定是经过思考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这钱你拿著。不够的话,阿姨再想办法。你爸那边,阿姨帮你劝劝。” 陈乐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 刘小丽笑了笑,拉开门出去了。 刘艺菲抱著枕头,看著陈乐,小声说:“哥哥,我妈妈是不是特別好?” 陈乐点点头:“特別好。” “那你还叫她阿姨吗?”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后有机会再改口。”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跳下床,跑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哥,我跟你说,我妈妈其实早就想帮你了。晚上她跟叔叔嘀咕了好久,说叔叔太古板,不懂年轻人的事……” 陈乐低头看著她:“你偷听?” “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她义正言辞,然后又嘿嘿一笑,“反正你知道就行。我回去睡觉啦,哥哥晚安!” 她抱著枕头跑了出去,陈乐站在原地,看著桌子上的那张银行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他对刘小丽充满了敌意,觉得她是来抢父亲的。 今生,他才发现,这个女人,温柔,善良,从来不想跟谁抢什么,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想照顾好身边的人。 ........ 第二天一早,陈乐刚起床,就听见敲门声。 这次不是刘艺菲那种砸门,是沉稳有力的三下,节奏清晰。 陈乐打开门,看见陈国力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手里拿著公文包,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穿上衣服,跟我走。” 陈乐一下子没反应赶过来:“去哪儿?” “出版社。”陈国力看著他,“你不是要买什么版权吗?带路。” 陈乐愣住了,陈国力看著他这副傻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愣著干什么?快点,我上午还有事。” 陈乐回过神来,赶紧换衣服洗漱,五分钟搞定。 下楼的时候,刘小丽正在准备早餐,看见他们俩一起下来,愣了一下。 陈国力走到门口,回头说:“今天不在家吃了,路上买点。” 刘艺菲从楼上衝下来,看见他们要走,急了:“叔叔!哥哥!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 陈国力看她一眼:“上学去。” “我今天可以请假!” “不行。” 刘艺菲瘪了瘪嘴,看向陈乐。 陈乐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回来跟你说”。 刘艺菲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四十分钟后,陈乐带著陈国力出现在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纽约办事处的门口。 michael green已经在等著了,看见陈乐,他笑著迎上来,然后又看见陈乐身后那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leo,这位是……” “我父亲,陈国力。”陈乐笑著介绍,“纽约的大律师。” michael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伸手:“陈先生,幸会幸会。” 陈国力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进了会议室,落座。 michael拿出准备好的合同,厚厚一沓,放在桌上。 “这是初步擬定的合同,leo你可以看看。六部作品的电影电视剧改编权,包括已经出版的三部和未来將要出版的三部。价格一百万美金。罗琳女士参与编剧,並获得百分之二的票房分成。” 陈国力拿起合同,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合同……”他看向michael,“你们出版社出?” “对,这是我们和罗琳女士共同擬定的。” 陈国力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停下来,用手指点著某一条款,嘴里念念有词。 michael在旁边看著,心里有点发怵。 这位一看就是专业人士,那眼神,那动作,跟扫描仪似的。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陈国力合上合同,看向michael。 “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michael咽了口唾沫:“您说。” 陈国力一条一条地指出问题,这个地方的表述不清晰,那个地方的权利归属有歧义,还有一个地方的违约金条款对买方不利。 michael一边听一边记,额头开始冒汗。 陈乐在旁边看著,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前世他做了二十年製片人,签了无数合同,都是自己一条一条抠的,那时候他以为这都是自己学的。 现在他知道了,有些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 讲完了,陈国力看著michael:“这些地方改完之后,我们再签。价格方面,一百万万没问题,但条款必须清楚。” michael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们马上改。” 陈国力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定金,十万美金。合同改好之后,尾款九十万。” michael看著那张支票,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个年轻人是来谈的,没想到,是来买的。 而且,是带著律师爸爸来买的。 陈乐看著那张支票,心里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干脆。 从办公室出来,等电梯的时候,陈国力忽然开口:“那本书,我昨晚看了一下。” 陈乐转头看著他,陈国力看著电梯门上倒映的影子,语气平淡:“写得还行。”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行”这两个字,从他爸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不过,”陈国力话锋一转,“你要是赔了,那一百万就从你以后的遗產里扣。” 陈乐顿时笑了:“行,扣。”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 陈国力看著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又说了一句:“你那些股票,什么时候卖,跟我说一声。” 陈乐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有个客户,专做证券的,可以帮你操作。”陈国力顿了顿,“加槓桿太危险,差不多就收手。” 陈乐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爸,那个前世和他决裂、老死不相往来的爸。 现在在跟他说“加槓桿太危险”。 “好。”他说,“我知道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人走出去,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洒在地上。 陈国力走在前面,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乐乐。” “嗯?”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自然,“不用找別人借。”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第8章 :大鱼上勾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底。 纽约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前几天还穿著外套,这两天就热得恨不得光膀子。 陈乐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努力对抗著窗外三十多度的高温。 这几个月,家里的温度比外面还高,不是气温,是人气。 刘艺菲的社牛症彻底没了束缚,每天都在家里嘰嘰喳喳个不停。 今天学了一首新歌,明天交了一个新朋友,后天又发现了一个新游戏。 奇怪的是,他竟然习惯了。 甚至有时候放学回来,没听见她嘰喳,还觉得家里缺点什么。 陈国力那边,也慢慢变了。 虽然还是一副大律师的严肃做派,但偶尔会主动问陈乐几句学校的事,股票的事,版权的事。 上周甚至破天荒地问他:“你那电影,什么时候拍?” 陈乐当时愣了一下说,“还得等几年。” 陈国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嘴角那点弧度,陈乐看见了。 刘小丽就更不用说了,她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亲儿子似的,每天变著法做好吃的,把他当猪餵。陈乐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脸圆了一圈。 总之,这个家,终於像个家了。 6月30日,星期三。 陈乐现在不去学校基本窝在房间里看资料,自从买了《哈利·波特》版权,他就开始系统地研究原著。 前世只看过电影,现在得把书的细节吃透。 楼下突然传来刘小丽的声音,带著点惊讶和不確定,“您……您是华纳兄弟的?” 刘小丽的声音继续传来,“陈乐?对,他是我儿子……您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紧接著就是刘小丽的脚步声,然后是急促的上楼声。 ........ 晚上七点,陈国力准时到家。 自从关係缓和后,他回家的时间也早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案子是做不完的,家里人等久了也不好。” 饭桌上,陈乐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国力听完,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吃饭,表情看不出什么。 刘艺菲在旁边憋了半天,终於憋不住了:“叔叔!你怎么不说话!哥哥被华纳找上门了!就是那个拍《超人》的华纳!拍《黑客帝国》的华纳!拍好多好多电影的华纳!” 陈国力看了她一眼,“《黑客帝国》是华纳的?” 刘艺菲眨眨眼,“好像是吧?反正就是很厉害的那个!” 陈国力看向陈乐,“他们怎么说?” 陈乐夹了一筷子菜,“说明天上门谈。” 陈国力点点头,沉默了几秒问,“你准备怎么谈?” “看他们开什么条件。要是想买断,就谈合作。要是想合作,就谈分成。” 陈国力看著他眼神里有些复杂,惊讶,欣慰,还有一点点审视。 “你知道怎么谈?” 陈乐笑了笑:“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国力点点头继续吃饭,刘艺菲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你们怎么都不激动啊?华纳啊!好莱坞啊!明天要来咱们家啊!” 陈乐看了她一眼:“激动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 刘艺菲愣住了:“你见过?” “……没有。但我见过世面。” ......... 第二天一早,九点不到,刘艺菲就打扮好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扎得一丝不苟,还系了个粉色蝴蝶结,整个人跟要去参加舞会似的。 陈乐下楼的时候看见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你这是要去结婚?” “呸呸呸!”她瞪他一眼,“这叫正式!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陈乐忍不住笑了:“行,你正式,你最有礼貌。” 刘小丽在厨房忙活,准备茶水点心。陈国力今天特意没去上班,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一副“我只是凑巧在家”的表情。 九点二十五,门铃准时响起。 刘艺菲第一个衝过去开门,动作之快,陈乐都没反应过来。门开了,外面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金髮碧眼,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一看就是那种在好莱坞混了多年的人精。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干练利落,手里抱著文件夹,应该是助理。 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著眼镜,表情严肃,手里提著公文包;律师,陈乐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好,”为首的男人笑著说,“我是david heyman,昨天打过电话的。” 刘艺菲仰著头看著他,眼睛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你好!我是刘艺菲!陈乐的妹妹!” david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好,刘小姐。” 刘艺菲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请进!” 那姿势,那语气,活像个小主人。 david笑著走进来,助理和律师跟在后面。陈乐已经站在客厅里等著了,姿態放鬆,表情淡然。 “david,欢迎来纽约。”他伸出手。 david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年轻得多,但那眼神,那气场,却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陈先生,久仰。”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乐介绍了陈国力说是“我父亲,也是律师”。 david的眼神明显变了变,笑容更热情了几分。律师和助理也赶紧打招呼,態度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 落座之后,刘小丽端上茶和点心。 刘艺菲挨著陈乐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个人,跟看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似的,目光灼灼,毫不掩饰。 david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声,开始说正事。 “陈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谈谈《哈利·波特》的版权问题。” 陈乐点点头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david继续说:“我们公司对这部作品很感兴趣,认为它有改编成电影的潜力。我们希望能买下前两部的电影改编权,价格方面可以谈。” 陈乐听完,笑了笑。 “不出售。” david愣住了,他身后的助理也愣住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 那个律师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不出售?”david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先生,你可能没听清楚,我们是华纳兄弟……” “我听清楚了。”陈乐打断他,“华纳兄弟,好莱坞大公司,我知道。但我还是那句话,不出售。” david的表情有点僵,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 陈国力在旁边看著,嘴角微微翘了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姿態,悠閒得很。 刘艺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o型,看看陈乐,又看看david,满脸写著“哥哥你在干什么”。 那个女助理偷偷打量陈乐,眼神里带著一种“这人什么来头”的迷惑。 david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陈先生,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是价格问题?还是有什么顾虑?我们可以谈。” 陈乐往沙发上一靠,姿態放鬆,眼神很稳。 “david,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觉得《哈利·波特》这本书,能拍成什么样的电影?” david想了想,斟酌著说:“应该是一部奇幻电影,儿童向的,类似《绿野仙踪》那种。受眾主要是孩子和家庭,票房潜力……我们预估在两到三亿美金左右。” 陈乐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果然如此”的味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语气不疾不徐,“你们想买断版权,然后按你们的方式拍。但问题是,你们的方式,不一定对。” david的眉头皱了皱,陈乐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往前推了推。 david接过来,翻开,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份策划书,封面写著《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开发方案》。 他继续往下翻,表情越来越精彩,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置信。 里面不仅有第一部的改编大纲,还有整个系列的规划。 什么时候拍第一部,什么时候拍第二部,间隔多久,怎么保持演员的成长同步,怎么处理原著中越来越黑暗的基调:事无巨细,全都有。 最关键的是,里面还附了一份“第一部剧本改编方向”。 主角三人组的选角建议:全部启用英国小演员,保持原著的英伦气质。最好从戏剧舞台找,那些孩子有底子。 关键场景的处理:对角巷怎么拍,霍格沃茨怎么建,魁地奇怎么呈现。建议实景搭建结合cgi,不能全依赖特效,要有质感。 基调的把控:第一部要拍得明亮、梦幻,让孩子看了嚮往,让大人看了怀念。 隨著系列推进,基调要逐渐变暗,和小说的风格保持一致。 ........ david看完,抬起头,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是你写的?” 陈乐自信的点点头:“花了几个月时间。” david盯著陈乐沉默了几秒,“陈先生,我不得不说,你这个方案,比我们公司內部討论的还要详细。” 陈乐笑了笑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david又翻了翻策划书然后问,“所以,你想怎么合作?” 陈乐坐直身体,开始进入正题。 “ip入股。我的版权,加上我的策划,折算成投资。你们出製作费、发行渠道、全球资源。” david点点头,这倒是在预料之中:“你想要多少?” 陈乐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10%,票房分红。不是利润分红,是票房分红。” david的脸色变了,助理的眼睛瞪大了,手里的文件夹这回真掉地上了,“啪”的一声,在安静客厅里格外响亮。 就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律师,眉头都动了动,眼镜后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10%的票房分红?”david的声音都高了半度,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陈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一部电影如果票房五亿,你就要分五千万!这远远超过了正常的版权买断价格!” 陈乐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我知道。” “那你还……” “david,”陈乐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眼神里多了点那种掌控全局的人才会有的从容,“我问你一个问题。” david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说。” “你觉得《哈利·波特》这部电影,如果拍得好,全球票房能到多少?” david谨慎地说:“如果拍得好……两三亿?可能更多一些?三四亿?” 陈乐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从容,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david脸上。 “david,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按我的方案拍,这部电影的全球票房,不会低於八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刘艺菲咽口水的声音。 陈乐继续说,语气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钉得结结实实:“你觉得我这个版权加策划,不值一亿吗?” david沉默了几秒说,“陈先生,你太乐观了。儿童电影,从来没有这么高的票房。《绿野仙踪》当年才多少?《欢乐满人间》才多少?” “david,你刚才说《绿野仙踪》和《欢乐满人间》,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时代变了,市场变了,观眾的观影习惯也变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而且,《哈利·波特》不是普通的儿童电影。它是现象级的。你们华纳既然找上门来,说明你们內部已经做过市场调研了。你告诉我,这本书的销量曲线是什么样的?” david没说话,陈乐替他回答:“过去三个月,第一部的销量翻了四倍。第二部刚出版就上了畅销榜。第三部还没出,预定就已经破了记录。这个趋势,你看不见吗?” david的脸色有点难看,陈乐往沙发上一靠,眼神依然稳稳地在david脸上:“等你们筹备一两年,选角选个一年半载,正式开拍的时候,这套书的销量会是现在的十倍、二十倍。到那时候,想买版权的人,不止你们华纳一家。”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威胁意味,“派拉蒙、环球、哥伦比亚、索尼、福克斯,我都可以谈。我只是觉得,你们华纳在奇幻电影上有经验,有渠道,有全球发行的能力,合作起来更顺手。但前提是,你们得尊重这个ip的价值。” david被陈乐的话干沉默了,他做製片人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难缠的谈判对手。 有狮子大开口的,有装傻充愣的,有哭穷卖惨的,有虚张声势的。 从来没见过像今天这样这样的,十八九岁,一个人,单枪匹马,把整个华纳团队堵得说不出话。 关键是,他那份策划书,那份改编方案,那份对整个系列的规划,比他这个干了二十年的老製片人想的还要周全。 david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律师。 律师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个条件確实太高了,不在授权范围內”。 david转回头看著陈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陈先生,10%的票房分成,我真的没办法答应。这个数字太高了,公司不会批的。我们最多能给5%的利润分成,这是行业標准。” 陈乐摇摇头,態度很坚决:“david,我说得很清楚了,票房分成,不是利润分成。好莱坞的帐,我不信。” 那个律师开口了,语气专业而克制:“陈先生,票房分成的模式在行业內几乎没有先例。製片方承担了全部的製作风险和宣发成本,你只出版权,就要分走10%的票房,这不合理。从法律角度来说……” 陈乐看向他,笑著打断:“律师先生,你说得对,正常情况下確实不合理。但《哈利·波特》不是正常情况。” 律师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陈乐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出的不只是版权。那份策划书,那个改编方案,那个对整个系列的规划,这些也是我的投入。你们可以拿著我的方案去找导演,去找编剧,去找演员,省下多少前期开发的成本和时间?这笔帐,你们算过吗?” 刘艺菲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呆了,小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哥哥,说话慢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压得那三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国力在旁边喝著茶,脸上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但感觉像十分钟。 最后,david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掛起来,但明显比进门的时候覆杂多了。 “陈先生,今天先谈到这儿吧。我需要回去跟公司匯报。你这个条件……我们需要內部討论一下。” 陈乐也站起身,笑著伸出手,姿態从容:“没问题。隨时欢迎。” david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陈先生,你真的是纽约大学的学生?大二?” “如假包换。需要看学生证吗?” david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苦涩的味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学生的学生。” 陈乐笑了笑,没接话。 送走了华纳三人组,门一关上,刘艺菲就扑了过来。 “哥哥!你太厉害了!”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你把那个david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好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看那个女助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你一眼!她肯定觉得你特別帅!” 陈乐被她晃得头晕,赶紧按住她:“行了行了,別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八亿票房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傻了!那个律师本来还想说话,被你一句话堵回去了!那个助理文件夹都掉地上了!我亲眼看见的!” 陈乐忍不住笑了:“你看得还挺仔细。” “那当然!”她理直气壮,“我得学啊!以后我也要谈判!” 第9章 :金矿启动 一周后,还是那个客厅,还是那些人,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陈乐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茶,姿態悠閒得跟等外卖似的。 对面的david西装扣得严严实实,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攥著一沓文件。 他身边坐著一个新面孔,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那种在好莱坞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后面还是那个女助理,律师换了,大概是上次那个被陈乐懟得说不出话,回去之后被换掉了。 陈国力今天也在,这次他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报纸,一副“我只是凑巧在家看报”的样子。 陈乐知道,他爸那报纸后面,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刘艺菲也请了假,理由是“我要见证歷史”。 刘小丽今天准备的是英式下午茶,三层点心架、司康饼、凝脂奶油,摆得跟英剧里似的。 “这位是alan horn,”david介绍那个光头男人,“华纳兄弟的执行副总裁,分管制作。” 陈乐挑了挑眉,执行副总裁?这级別,比他想像的高啊。 alan horn伸出手,笑容和煦得跟加州的阳光似的:“陈先生,久仰。david回去之后把你夸了一通,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年轻的谈判对手。” 陈乐握住他的手笑了笑:“horn先生过奖了,我也就是胆子大点。” alan horn哈哈一笑,眼神里带著审视:“胆子大是好事,更重要的是脑子好使。david说你那份策划书,比我们內部做的好多了。我很好奇,你一个大学生,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陈乐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学电影的,平时就喜欢琢磨这些。再加上《哈利·波特》我是真的喜欢,喜欢到想把每一个细节都想清楚。” alan horn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没再追问。 几人落座,寒暄了几句,david就切入正题。 “陈先生,上次回去之后,我们认真討论了你提的条件。”他语气诚恳得跟做祷告似的,“10%的票房分成,確实太高了。不是我们不想给,是真的给不了。这个数字报上去,董事会那一关就过不了。” 陈乐笑著点点头,示意他继续。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陈乐。 “我们內部討论之后,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单片合作。你出版权,出策划,出剧本大纲方向。我们出资金,出製作,出全球发行。你的分成是100万美元基础费和8%的全球票房分成。” 陈乐接过文件没急著看,只是拿在手里,表情看不出什么。 alan horn在旁边点点头,“陈先生,8%已经是破例了。好莱坞歷史上,从来没有新人拿过这个数。別说新人,就是成名製作人和大作家,能拿到5%就算顶天了。” 陈乐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他当然知道8%是什么概念,前世《哈利·波特》第一部的全球票房是9.7亿美金。8%就是將近8000万。而且这还只是第一部,后面还有七部。 但他也知道,谈判不能答应得太快。 “后续几部呢?” david显然早有准备:“如果第一部合作顺利,我们有优先续约。条件可以再谈,不会低於第一部的標准。” 陈乐点点头,“创作上的话语权呢?” alan horn接过话头:“你作为联合製片人,参与核心创作决策。选导演、选演员、剧本等你都有发言权。当然,最终决策权在公司手里,我们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陈乐想了想,“罗琳女士那边呢?她的条件怎么算?” david说:“她的条件我们单独谈。2%的票房分成,参与编剧工作。这两条我们都接受。” 陈乐点点头,终於翻开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刘艺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乐。刘小丽站在厨房门口,陈国力手里的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看了大概十分钟,陈乐合上文件,抬起头。 “8%,我接受。” david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自然多了。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但是,还有几个问题。” david的笑容僵在了脸上,alan horn挑了挑眉,表情依然沉稳:“你说。” 陈乐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態悠閒,眼神很稳。 “第一个问题,版权归属。” alan horn的眉头动了动:“版权?” “对。”陈乐点点头,“合同里写的是『电影改编权授权』,不是『版权转让』。我要確认一下,版权还是我的。” david和alan horn交换了一个眼神。 david开口了,语气儘量平和:“陈先生,这个问题……一般情况下,製片方会要求在一定期限內拥有独家改编权。这是行业惯例。” 陈乐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独家改编权可以给,期限也可以谈。但版权本身,必须是我的。” alan horn沉默了几秒,“陈先生,你很有商业头脑。” 陈乐笑了笑:“horn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比较在意自己家的东西。” alan horn也笑了,但那笑容有点复杂。 “那第二个问题呢?”他问。 陈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第二个问题,ip衍生收益。” david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乐放下茶杯,看著他们,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哈利·波特》不只是一部电影。以后还会有续集,有周边,有主题公园,有电子游戏,有舞台剧,有一切能想像到的东西。这些东西的收益,怎么算?” alan horn的表情变了,david的表情也变了。 那个新来的律师忍不住开口了:“陈先生,这些衍生品的开发权,通常是包含在改编权里的……” 陈乐看向他,笑著打断:“律师先生,你说的是『通常』。但《哈利·波特》不是通常的情况。” 陈乐没让律师继续说,语气不疾不徐,“我的条件很简单。华纳拥有运营ip的权益,你们可以拍电影,可以开发周边,可以建主题公园,可以做一切商业开发。但版权本身,永远是我的。” 他顿了顿然后说:“另外,所有ip版权相关的销售收入,我要分10%。” 客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alan horn盯著陈乐看了好几秒,那眼神复杂得跟调色盘似的:惊讶、欣赏、忌惮、还有一点点“这人是不是妖怪”的迷惑。 刘艺菲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呆了,小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 她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她看得懂david和alan horn的表情,那表情跟她考试不及格的时候一模一样。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alan horn开口了,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陈先生,我能问一句吗?” 陈乐点点头:“请说。” “你这些想法,是从哪儿学的?”alan horn看著他,眼神里是真的好奇,“纽约大学的课程里,应该不会教这些吧?” 陈乐笑了,他当然不能说“我前世干了二十年製片人,这些都是血泪教训换来的”。 “看书看的。再加上我爸是律师,耳濡目染,多少懂点。” alan horn摇摇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苦涩的味道。 “行。版权归你,运营权归我们,ip销售收入你分10%。这个条件是第一部的,我们答应了。” david愣住了,转头看向alan horn,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alan?” alan horn摆摆手没解释,只是看著陈乐,说:“陈先生,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懂。不是那种瞎琢磨的懂,是门儿清的懂。跟这样的人合作,条件苛刻点没关係,起码心里踏实。” 陈乐终於真心的笑著伸出手:“horn先生,合作愉快。” alan horn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合作愉快。” ........ 8月1日,jk罗琳从伦敦飞过来了,陈乐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这位未来的“哈利·波特之母”现在还是个单亲妈妈,虽然书卖得不错,但还没到后来那种富可敌国的程度。 来纽约之前,她还在爱丁堡的一间小公寓里,每天写作、带孩子、领救济金。 她三十多岁,棕色头髮,穿著一件得体的连衣裙,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她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经纪人,christopher little,五十多岁,西装革履,典型的英国绅士做派。另一个是她的律师,三十多岁的女人,干练利落。 “罗琳女士,”陈乐脸上笑著迎上去,“欢迎来纽约。” jk罗琳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好奇和审视。 “陈先生,”她的英国口音很重,“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愿意花一百万美金买一个儿童小说的版权。” “一个喜欢这个故事的人。” jk罗琳也笑了笑,眼神柔和了一些。 “谢谢。谢谢你喜欢它。” 几人落座,刘小丽又端上了三层点心架。 jk罗琳看见那三层点心架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刘女士,您太客气了。” 刘小丽笑著摆摆手:“应该的,你们大老远飞过来,辛苦了。” 寒暄了几句,就进入正题。 陈乐先拿出自己那份策划书,递给jk罗琳。 “罗琳女士,这是我之前做的系列开发方案。您看看,有什么意见。” jk罗琳接过去翻开,然后表情就变了。 她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有时候会停下来,皱著眉头想一想,然后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二十分钟后,她合上策划书,抬起头,看著陈乐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陈先生,”她声音有点哽咽,“你知道吗,我刚才看的时候,有好几次想哭。” 陈乐愣了一下,jk罗琳继续说:“对角巷那一段,你说要拍出『孩子第一次看见魔法世界』的感觉,要让观眾和哈利一起惊喜,一起震撼。这就是我写的时候想的。” 她顿了顿翻开其中一页,指著上面的字:“还有这里,你说霍格沃茨的城堡要拍得有歷史感,不能太新,要让人觉得它已经站在那里一千年了。这也是我想的。” 她又翻了一页:“还有魁地奇,你说要拍出速度感和刺激感,但不能太复杂,要让观眾看得懂规则。这也是我想的。” 她合上策划书,看著陈乐,眼眶有点红。 “陈先生,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很多人说我写的是儿童文学,不值得认真对待。但你是第一个,把我心里的那些画面,全都想出来的人。” 陈乐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能说这些都是前世看电影看来的吗? 他只能笑了笑:“罗琳女士,因为我真的喜欢这个故事。” jk罗琳点点头,伸手抹了抹眼角。 “好,签吧。” ....... 合同签署仪式很简单,三方代表,陈乐、alan horn、jk罗琳,在客厅的茶几上签了字。 陈国力作为见证律师,也在上面签了名。 签字的时候,刘艺菲举著一个拍立得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拍了下来。 “这张好!这张哥哥笑得很帅!”她举著刚吐出来的照片,得意洋洋地给每个人看。 “这张罗琳阿姨的眼睛红了,是不是哭了?” “这张david叔叔头髮好像有点少,是不是光线问题?” david的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一个12岁的小姑娘计较。 签完字,握完手,大家重新落座。 jk罗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陈先生,你对第一部的改编,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陈乐早有准备,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他说,“第一部,名字就叫《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故事主线完全按照原著来,不砍主线,不乱加戏。” jk罗琳点点头,明显鬆了一口气。 “我有几个方向上的建议。”陈乐继续说。 “第一,基调。第一部要拍得明亮、梦幻、充满童真。要让观眾跟著哈利一起,第一次进入魔法世界,感受那种惊喜和震撼。” jk罗琳点点头。 “第二,选角。三个主角,一定要用英国小演员。最好是从戏剧舞台上找,那些孩子有表演功底,而且能吃苦。” david在旁边说:“这个我们已经在接触了。英国有几个不错的童星,但年龄都不太合適。” “不一定要找有经验的。可以海选。英国有那么多戏剧学校,那么多儿童剧团,总能找到合適的。” jk罗琳插话:“我觉得这个主意好。哈利的眼睛应该是绿色的,这个很重要。” 陈乐点点头,“对,绿色眼睛,小说里写了。” “第三,魔法世界的呈现,要实景和特效结合。霍格沃茨最好搭实景,让孩子们真的在里面演戏。对角巷也要搭出来,让观眾觉得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alan horn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们做过预算,搭景的钱是够的。” “第四,成年演员,要用英国最顶尖的。邓布利多、麦格教授、斯內普、海格……这些角色,每一个都要找真正的老戏骨。他们往那儿一站,戏就出来了。” jk罗琳的眼睛亮了亮:“你有具体的人选吗?” 陈乐想了想,“邓布利多,我觉得richard harris很合適。” jk罗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richard harris?那个演《卡米洛特》的richard harris?” 陈乐点点头:“他那个气质,那种慈祥中带著威严的感觉,和邓布利多很像。” jk罗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確实是个人选。” david的助理在旁边快速记著笔记。 “斯內普,我想到一个人,alan rickman。” jk罗琳的眼睛又亮了:“那个声音,那个长相,確实很適合斯內普。” 陈乐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適合,前世就是alan rickman演的,经典中的经典。 “麦格教授,我觉得maggie smith很合適。” jk罗琳突然大笑:“陈先生,你是不是把英国最好的演员都列了一遍?” 陈乐谦虚地笑了笑:“只是个人想法,具体还得你们定。” david在旁边说:“这些名字都很好,但得看人家有没有档期,愿不愿意接。” “所以我说只是建议。” 接下来,几个人又討论了剧本改编的具体问题。 陈乐拿出了一份更详细的“剧本大纲方向”,是这周刚写出来的。 jk罗琳接过来一看,又是一愣。 这份大纲,把第一部的故事分成了几个大的段落——从哈利在姨妈家,到收到霍格沃茨的信,到对角巷,到火车上认识罗恩和赫敏,到进入学校,到一步步揭开魔法石的秘密…… 每一个段落,都標註了核心情节、情感高潮、以及改编时的注意事项。 jk罗琳看完,抬起头,看著陈乐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欣赏了,而是带著点敬畏。 “陈先生,你是不是把我脑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陈乐微笑著说:“可能是咱们想得太像了。” jk罗琳摇摇头感慨道:“不,是你想得比我更清楚。” 接下来的討论,气氛越来越热烈。 jk罗琳提出,她希望亲自写剧本的第一稿。 陈乐说没问题,但建议找几个有经验的编剧一起合作,毕竟写小说和写剧本是两回事。 david说他们已经在联繫几个英国编剧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jk罗琳想了想,同意了。 第10章 :刘富婆 接下来几个月,陈乐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说平淡,是因为他真的就只是上学、上课、交朋友,跟所有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说充实,是因为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別人多,除了专业课,他还在自学导演和编剧的课程,每周要读三本专业书,写两篇分析报告,交一个短片构思。 教授们对他印象很深,不是因为他多聪明,而是因为他每次交作业都交得特別多。 別人交一个剧本梗概,他交三个;別人交一个镜头分析,他交五个。 有一次教授实在忍不住了问,“陈,你是想把一辈子的作业都做完吗?” 陈乐笑了笑说,“我时间紧。” 教授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至於《哈利·波特》那边,陈乐基本上处於“掛名”状態。 david偶尔会打电话过来,匯报一下进展。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选角导演开始工作了,编剧团队组建起来了,chris columbus那边初步接触了,反馈不错。 陈乐听完,嗯嗯啊啊应付几句,然后继续写作业。 david有时候会纳闷:“陈,你就不想多关心一下?这可是你的项目。” “我关心。但你们是专业的,我相信你们。” david被这话堵得没话说,只能感慨这年轻人心真大。 其实陈乐不是心大,他只是知道,现在操心也没用。 电影开发周期长著呢,前期工作基本都是磨洋工,真正忙起来至少得一年以后。 他现在操心,除了让自己睡不好觉,没有任何意义。 ........ 当然,还有一件事让他没法分心,股票。 从三月到十二月,陈乐几乎每天都在盯著股市。 不是他閒,而是他那五倍槓桿实在太刺激了。 高通股价一路狂飆,从年初的2.8美金,涨到六月的20多,九月的30多,十一月的40多。他的帐户数字每天都在跳,跳得他心臟也跟著跳。 有好几次,他差点就想卖了。 二月份的时候,股价涨到5块,他想卖。 理智告诉他:这才刚开始,再等等。 四月份的时候,股价涨到10块,他又想卖。 七月份的时候,股价涨到25块,他即使知道答案也怕出现变故。 12月的纽约,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陈乐的心情火热,12月27日,周一。 陈乐坐在房间里,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行情,手指在滑鼠上轻轻敲著。 高通的股价今天又涨了一点,现在是54.2美金一股。 他从年初拿到现在,快一年了,翻了將近二十倍。 陈乐深吸一口气,点开交易页面,输入了卖出指令。 全仓卖出,滑鼠在“確认”键上停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点下去了,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然后显示:交易成功。 陈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帐户余额,扣掉槓桿借贷的两百万美金,扣掉乱七八糟的手续费,最后剩下的数字是:419,765,43.21美金。 陈乐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保护程序都跳出来了。 他笑了,不是那种得意的大笑,是那种“终於可以鬆一口气”的笑。 他知道网际网路泡沫还有三个月就要破了,从现在开始,纳斯达克还会疯涨一阵,但他不想赌最后那点利润。 ......... 接下来几天,陈乐都在处理钱的事。 把钱转出来,分帐户存好,找会计师算税,找律师確认合规;最后到手近三千万,税收是真多。 12月30日,星期三。 晚上,陈乐坐在房间里,对著电脑算帐。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进来。” 门开了,刘艺菲探进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转,跟做贼似的。 “哥哥,你在干嘛?” 陈乐微笑著招招手:“进来,正好有事跟你说。” 刘艺菲立刻钻进来,一屁股坐到床上,抱著那个標誌性的枕头,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什么事什么事?是不是要给我买城堡了?” 陈乐忍不住笑了:“城堡还早,但有个好消息。”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她。 刘艺菲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纸上是一行数字:$2,500,000.00。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抬头看著陈乐,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哥……哥哥,这……这是多少?” “两百五十万。美金。” 刘艺菲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两……两百五十万?美金?给我的?” 陈乐笑著点点头:“对。当初说好的,赚了钱对半分。你的十万美金,现在变成两百五十万。” 刘艺菲盯著那张纸,盯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涣散,表情呆滯,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 “哥哥……”她的声音都飘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陈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哎哟!”她叫了一声,捂住脸,“疼!” “疼就不是做梦。” 刘艺菲捂著脸,愣愣地看著他,然后突然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哥哥!哥哥!哥哥!我是百万富翁了!我是百万富翁了!我有两百五十万!两百五十万!” 陈乐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赶紧拍她的背:“行了行了,鬆手,我快窒息了。” 刘艺菲鬆开他,还在原地转圈,跟个陀螺似的。 “两百五十万能买什么?能买好多好多东西!能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能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能买……” 她突然停下来,看著陈乐,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能买城堡吗?” 陈乐想了想:“两百五十万……买个小城堡应该够了。英国乡下那种,带个小花园的。” 刘艺菲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但你现在买了也不能住,还得上学。” 刘艺菲想了想,“也对。那我先存著,等长大了再买!” 陈乐无语的笑了:“行,等你长大了,自己去挑。” 刘艺菲用力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哥哥,谢谢你。” 陈乐看著她认真的小脸,心里一暖。 “谢什么,你出的钱,应该的。” 刘艺菲摇摇头:“不是钱的事。是……是你愿意带我玩。” 她顿了顿小声说:“以前妈妈总说,你有自己的事,別去烦哥哥。但是哥哥你从来不怕我烦。” 陈乐愣了一下,刘艺菲继续说:“我知道你其实很忙的。你要上学,要看股票,要管那个什么波特……但是你从来都不嫌我烦。”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真好。” 陈乐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髮揉得一团乱。 “行了,別煽情了。下去吃饭吧,一会儿你妈该叫了。” 刘艺菲捂著脑袋,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跑到门口,又回头。 “哥哥!那两百五十万真的归我了?” “真的归你了。” “我能花吗?” “能花,但別乱花。” “那我先买一百个冰淇淋!” “……” 他看著刘艺菲跑远的背影,笑著摇摇头。 一百个冰淇淋,这丫头也就这点出息了。 .......... 晚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微妙。 刘艺菲坐在椅子上,脸上带著那种憋不住的笑,一会儿看看陈乐,一会儿看看刘小丽,一会儿又看看陈国力,跟揣著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刘小丽被她看得发毛:“茜茜,你老看我干嘛?” 刘艺菲傻笑著摇摇头:“没什么。” 刘小丽狐疑地看著她,又问陈乐:“乐乐,她怎么了?” 陈乐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发財了。” 刘小丽愣了一下:“发財?发什么財?” 陈乐放下筷子,看了刘艺菲一眼。 刘艺菲立刻坐直身体,一脸“我可以说了吗”的表情。 陈乐点点头,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宣布:“妈妈!叔叔爸!我有两百五十万美金!” 餐厅里安静了,刘小丽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 陈国力正在喝汤,汤勺停在嘴边,汤汁顺著勺子往下滴,他都没注意。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刘小丽先回过神来:“多……多少?” “两百五十万!”刘艺菲重复了一遍,得意洋洋,“美金!” 刘小丽看向陈乐,陈乐笑著点了点头:“年初的时候,她借了我十万美金炒股。今天清仓了,分红两百五十万。” 刘小丽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跟金鱼似的。 陈国力放下汤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依然沉稳。 “十万变成两百五十万?”他的声音还算稳,仔细听能听出点飘。 陈乐微笑著点点头:“嗯,用了槓桿,收益高一点。” 陈国力沉默了几秒,“你那边的收益呢?” 陈乐想了想,报了一个大概的数字:“税后將近三千万。” 这回连刘小丽的汤勺都掉进碗里了,“咣当”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 刘艺菲在旁边看著父母这副表情,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妈妈!叔叔!你们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刘小丽回过神来,看著陈乐的眼神已经变了,是那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 “乐乐……”她的声音都有点尖锐了,和平时温声细语不同,“你炒股赚了三千万?” “嗯,是的。” 刘小丽被他这话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陈国力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端起汤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了一口。 刘小丽看著女儿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茜茜,你那两百五十万,打算怎么花?” 刘艺菲傻兮兮的,还一脸认真地说:“先买一百个冰淇淋!然后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然后让哥哥帮我再投资,等我长大了买城堡!” 刘小丽愣了一下:“城堡?” “对!英国城堡!有塔楼,有花园,有好多房间的那种!我要当公主!” 刘小丽看向陈乐,眼神里带著问號。 陈乐乐了,笑著耸耸肩:“我答应的。等她长大了,给她买个城堡。” 刘小丽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陈国力。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这俩孩子是不是疯了”的意思。 ....... 第二天,12月31日。 1999年的最后一天,千禧年的前夜。 纽约街头到处都是庆祝的气氛,时代广场那边据说已经挤满了人,都在等著今晚的倒计时。 电视里放著各种回顾节目,回顾这百年来的大事小事。 家很安静,刘小丽在厨房忙活,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刘艺菲在旁边帮忙,其实就是捣乱,一会儿偷吃一块肉,一会儿偷喝一口汤,被刘小丽撵出来好几次。 陈国力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偶尔抬头看看窗外,说一句“今晚估计又要堵车”。 陈乐窝在房间里,对著电脑发呆。 他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股票这边,暂时不碰了。等泡沫破了,跌到底了,再进场抄底。 正想著,门被推开了。 刘艺菲衝进来,脸上沾著麵粉,跟小花猫似的。 “哥哥!快来!妈妈说要包饺子!让你来帮忙!” 陈乐看了看她那张花脸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包饺子还是打仗?” “包饺子!”她说的理直气壮,“我包了好几个!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肯定好吃!” 陈乐站起身,跟著她下楼。 厨房里,刘小丽正在揉面,案板上摆著几排饺子,有的圆润饱满,有的歪歪扭扭,明显出自不同人之手。 “这些是我包的!”刘艺菲指著那排歪歪扭扭的,得意洋洋。 陈乐看了看,那几个饺子確实很有创意;有的像包子,有的像餛飩,还有一个长得像…… “这是什么?”他指著那个三角形的。 刘艺菲认真地说:“这是魔法帽!给哈利·波特包的!” “……” 刘小丽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快洗手,帮忙包。” 陈乐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包饺子。 他前世一个人生活二十年,做饭是基本功,包饺子自然不在话下。一捏一个,一捏一个,又快又好。 刘艺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哥哥!你怎么包得这么好!” “练出来的。” 刘艺菲不服气,也跟著学,可包出来的还是奇形怪状。 陈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看著他们包饺子,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纽约,已经开始有人放烟花了。 砰!啪! 刘艺菲被嚇了一跳,然后兴奋地跑到窗边。 “烟花!烟花!” 远处,时代广场的方向,隱约能看见五顏六色的光。 陈乐走到她身边,看著窗外。 1999年,要过去了。 这一年,他重生了。 这一年,他买了《哈利·波特》的版权。 这一年,他赚了三千万美金。 这一年,他和父亲和解了,和刘小丽成了家人,和那个社牛妹妹成了真正的兄妹。 这一年,他弥补了前世的太多遗憾。 刘艺菲拉著他的手仰头问他:“哥哥,明年会更好吗?” 陈乐低头看著她笑了。 “会的。” 第11章 :华人圈、王二哥 2000年1月1日,元旦。 纽约下了一场雪,不大,薄薄一层,像是给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盖了层棉被。 阳光照在雪上,亮得晃眼;陈乐早上八点就被刘艺菲砸门砸醒了。 “哥哥!哥哥!快起来!今天要出门!穿好看点!” 陈乐睁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又看了看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默默嘆了口气。 这丫头,周末起这么早,平时上学怎么没见她这么积极? 他洗漱完下楼,发现全家都已经在准备了。 刘小丽在镜子前试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拿著两件外套问陈国力:“这件红色的喜庆,还是这件黑色的稳重?” 陈国力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了一眼,对刘小丽笑笑说,“都行。” 刘小丽温柔的瞪他一眼:“什么叫都行?今天是林家的聚会,那么多华人,不得穿得体面点?” 陈国力看著她说,“你穿什么都体面。” 刘小丽愣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会说好听的”,然后继续试衣服,嘴角明显翘起来了。 陈乐在旁边看著,心里默默给他爸点了个赞。 这情商,不愧是当律师的。 刘艺菲已经打扮好了,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扎著两个小辫子,繫著粉色蝴蝶结,整个人跟年画娃娃似的。 她跑到陈乐面前转了个圈:“哥哥,好看吗?” 陈乐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这是准备去拜年?” “对啊!今天元旦,不就是拜年吗?而且听说今天有很多人,我得穿得好看点!” 陈乐想了想,决定不跟她爭辩。 刘小丽最后选了一件暗红色的羊毛大衣,配了一条黑色长裤,端庄大方。 陈国力还是那副老样子,深色西装,白衬衫,不打领带;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妮子大衣,那形象和黑手党一样。 陈乐穿得最简单,就是一件黑色毛衣,外面套件灰色大衣。 刘艺菲看了不满意,非要他换件红的,说“喜庆”。陈乐坚决拒绝了。 “我又不是年画娃娃。” 刘艺菲瘪了瘪嘴,也没再坚持。 林家聚会的场地在曼哈顿上东区的一处私人会所。 这地方陈乐前世来过几次,都是谈项目的时候。 那时候他已经是好莱坞製片人,出入这种场合习惯了。 今天是以“陈国力儿子”的身份来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车停在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前,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 林肯、凯迪拉克、奔驰,还有几辆陈乐叫不出名字的欧洲跑车。门童穿著红色制服,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刘艺菲一下车就张大了嘴巴,“哇……这么多好车……” 陈乐揉了揉她的脑袋:“淡定,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刘艺菲立刻闭上嘴,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瞄。 进门的时候,有侍者接过外套。 刘艺菲侧过头小声问陈乐:“哥哥,这里是不是很高级?” “挺高级的。” 刘艺菲立刻挺直了腰板,陈乐看著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的大多是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三五成群地聊著天。 服务生端著托盘穿梭其中,托盘上是香檳和点心。 陈国力一进门,就有几个人迎上来。 “国力!好久不见!” “陈律师,新年好啊!” 陈国力一一寒暄,脸上带著那种职业化的笑容。陈乐在旁边看著,觉得他爸这表情和前世那些製片厂高管谈项目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小丽也被几位太太围住了,聊的无非是孩子、房子、哪里买东西便宜。 她应对得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了。 刘艺菲站在陈乐旁边,眼睛四处乱瞄,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那边有个帅哥!” 陈乐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著深蓝色毛衣,正在和几个人聊天。 五官端正,眉眼间带著点书卷气,看著有点眼熟。 “你认识?” 刘艺菲微笑著摇摇头:“不认识,但是好帅啊!可惜,不是我喜欢的款式。” 陈乐被她的话逗笑了,又看了两眼,忽然想起来了。 王力宏,24岁的王力宏。 前世他见过几次,那是在2007年洛杉磯的华人聚会上。 那时候王力宏已经是国际知名的音乐人,两人聊过几次,还算投缘,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刘艺菲还在旁边念叨:“他会不会是明星啊?长得好像明星……” 陈乐笑著点点头:“是明星。”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真的?他是谁?演过什么?唱过什么?” “王力宏,唱歌的。《公转自转》听过吗?” 刘艺菲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过。” “……那你激动什么?” 刘艺菲理直气壮:“帅就行!” ........ 寒暄了一阵,陈国力带著家人往里面走。 一路上不停有人打招呼,陈国力都一一回应。 陈乐注意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好奇和审视。 他知道为什么了,《哈利·波特》的事,在纽约华人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花一百万美金买了个儿童小说的版权,转头就和华纳合作了,这事怎么听都像传奇。 果然,没走几步,就有人过来了。 “国力,这就是你儿子吧?” 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著深蓝色西装,笑容和煦。 身后还跟著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应该是他太太。 陈国力微笑伸出手,“对,我儿子陈乐。乐乐,叫林叔叔。” 陈乐立刻反应过来,林建中。 林氏集团的掌门人,“製衣大王”“酒店巨子”,纽约华人商界的扛把子。 “林叔叔好。”陈乐微微欠身,態度恭敬但不卑微。 林建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欣赏。 “好,好。早就听说国力有个了不起的儿子,今天总算见到了。”他笑著对陈国力说,“你儿子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一百万买版权,转手和华纳合作,这眼光,这胆识,了不得啊。” 陈国力难得地笑了笑:“小孩子运气好。” “运气?”林建中笑著摇摇头,“运气可解释不了那么多。我听华纳的朋友说,你那儿子谈判的时候,把对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他看向陈乐,眼神里带著点玩味。 “小伙子,听说你还要了8%的票房分成?” 陈乐点点头:“对。” 林建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就该这样。咱们华人在美国,就得有这股劲儿。” 旁边他太太也笑著说:“你爸有福气啊,儿子这么出息。” 林建中又和陈国力聊了几句,就被人拉走了。 临走前还特意对陈乐说:“小伙子,有空和你爸爸来我公司坐坐,咱们聊聊。” 陈乐点头应下,刘艺菲在旁边小声说:“哥哥,这个林叔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是很厉害。” “比你厉害吗?” 陈乐嘴角带笑的臭屁了一句,刘艺菲听后翻起了白眼,“现在比我厉害,以后不一定。” ........ 接下来又见了几个人,有张君宋,那位纽约知名的地產开发商。 他比林建中年纪轻一些,四十多岁的样子,说话很直接。 正说著,又有几个人过来了。 这次是一家五口,一对中年夫妇,带著三个儿子。 陈乐一眼就认出来了,王力宏一家。 王大中,王力宏的父亲,是一位神经科医生,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他太太李明姝,温婉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三个儿子,大儿子王力德,二儿子王力宏,小儿子王力凯。 陈国力显然和他们认识,迎上去寒暄。 “大中,好久不见。新年好啊。” 王大中笑著握手:“国力,新年好。这是你太太吧?久仰久仰。” 刘小丽连忙回应,王大中看向陈乐,眼神里带著欣赏:“这就是你儿子吧?听说最近风头很劲啊。” 陈国力笑了笑:“小孩子瞎折腾。” “瞎折腾能折腾华纳上门合作?”王大中笑著摇头,他转向陈乐伸出手,“小伙子,我叫王大中,你叫我王叔叔就行。” 陈乐连忙握住他的手:“王叔叔好。” 王大中点点头,又介绍了自己的家人。 王力德,近三十岁,芝加哥大学医学博士,现在已经是执业医生了。他戴著眼镜,话不多,但眼神很温和。 王力凯,十六岁的样子,据说已经准备申请麻省理工了。他看著陈乐,眼神里带著好奇。 最后是王力宏,他走过来的时候,刘艺菲在旁边小声“哇”了一声。 陈乐看了她一眼,她用口型说:“真人更帅!” 陈乐懒得理她,王力宏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王力宏。久仰大名。” 陈乐握住他的手也笑了校恭维道,“久仰大名的是我才对。《公转自传》我听过,很厉害。” 王力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著点意外和开心。 “你听过?我还以为你们学电影的不听流行歌。” “好音乐不分类型。” 王力宏被这话逗笑了,对陈国力说:“陈叔叔,你儿子很会说话。” 陈国力在旁边看著,嘴角微微翘起。 刘艺菲终於忍不住了,从陈乐身后探出脑袋对王力宏说:“你好!我叫刘艺菲!我哥哥的妹妹!” 王力宏愣了一下,“你好,刘小姐。” 刘艺菲被这一声“刘小姐”叫得美滋滋的,脸上笑开了花。 陈乐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说“淡定”。她立刻收起笑容,嘴角还是翘著。 年轻人聚在一起,自然有年轻人的话题。 王大中夫妇和陈国力夫妇去旁边聊天了,留下几个年轻人自己交流。 王力凯第一个开口问陈乐:“陈乐哥,我听我爸说你炒股赚了三千万,是真的吗?” 陈乐微笑著点点头,那表情有点装逼嫌疑了,“差不多。” 王力凯眼睛顿时直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老师说炒股风险很大,一般人赚不了这么多。” “运气好,选对了股票。然后……忍住了没卖。” 王力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王力德在旁边问:“你买的是高通?” 陈乐看了他一眼:“王医生也炒股?” 王力德微笑著,“偶尔看看。高通今年涨了近二十倍,谁都知道。但敢重仓的没几个,敢加槓桿的更少。” 陈乐笑了笑,没接话。 王力宏在旁边听著突然问:“你真和华纳合作了?《哈利·波特》?” “是真的。” 王力宏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复杂的情绪,羡慕,欣赏,还有一点点跃跃欲试。 “你以后是想做电影?” “对,我在纽约大学电影电视製作。” “我其实也挺想拍电影的,音乐做了几年,也想试试別的。” 陈乐看著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他认识王力宏,是在2007年。那时候王力宏已经开始涉足电影了,演了《色戒》,反响不错。后来他们还聊过合作,但一直没机会。 “想拍就拍,你已经在华语圈有之名度了,不怕没机会。” 刘艺菲在旁边插嘴:“力宏哥哥,你会不会演戏啊?” 王力宏微笑著转头看著她,“不会,正在学。” 刘艺菲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那你得好好学。我哥哥以后要拍电影的,到时候你可以来演!” 王力宏被逗笑了,看向陈乐:“你妹妹真可爱。” 陈乐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刘艺菲,说:“是挺可爱的。就是话有点多。” ....... 聚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吃的是中餐,请的厨师据说从唐人街请来的,做的菜很地道。 刘艺菲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说“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完全忘了要保持形象。 陈乐倒是吃得不急不慢,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人。 这个圈子,確实不一般。 有做地產的,有做金融的,有开医院的,有搞传媒的。 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域里都是顶尖人物,他们聚在一起,聊的不仅仅是家长里短,更多的是生意、机会、合作。 前世他是10年后才进入这个圈子,那时候他已经算小有成就,但和这些人也没什么深交。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刘艺菲吃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的肚子说:“哥哥,我吃撑了。” 陈乐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谁让你吃那么多的?” “好吃嘛…而且今天是过节,多吃点怎么了?” 陈乐懒得和她爭,刘小丽在旁边笑著说:“行了,回家再消化。” 陈国力站起身,和几位朋友道別。 林建中特意走过来,又和陈乐说了几句。 “小伙子,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他递给陈乐一张名片,“不管是电影还是別的,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別客气。” 陈乐接过名片,郑重地收好。 “谢谢林叔叔。” 第12章 :亲密接触 2000年1月22日,星期六。 香港国际机场,陈乐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热。 纽约这会儿零下五度,他穿著毛衣加外套,裹得跟粽子似的。 香港这会儿二十度,阳光明媚,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 他站在到达口,整个人跟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似的,开始往外冒汗。 “哥哥,好热!”刘艺菲在旁边已经开始脱外套了,脱完外套脱毛衣,脱完毛衣只剩一件薄薄的t恤,然后抬头问陈乐,“这样行吗?” 陈乐看著她那件印著米老鼠的t恤点点头,“行。” 刘艺菲又看了看自己,有点不放心,“会不会太隨便了?一会儿要见那个什么银行的叔叔……” “没事。你才十三岁,隨便点正常。” 刘艺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还是忍不住嘀咕,“那你也脱啊,你看你都出汗了。” 陈乐看了看自己那件厚外套,嘆了口气,也开始脱。 刘小丽在旁边看著这俩孩子跟剥洋葱似的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一会儿上车再脱,別在这儿感冒了。” 正说著,陈乐四处张望找接机的人,没看见举牌子的,倒是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那男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戴著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笑容职业而亲切。 走到跟前他用带著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请问是陈乐先生吗?” 陈乐笑著点点头,“是我。” 男人伸出手,姿態热情但不夸张,“你好你好,我是花旗银行香港的客户经理,李明。叫我kevin就行。欢迎来到香港。” 陈乐握住他的手,“李经理客气了,麻烦你来接机。”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李明笑著看向刘小丽和刘艺菲,“这两位是?” 陈乐微笑著介绍,“这是我阿姨,这是我妹妹。她们跟我一起过来,明天转机回內地过年。” 李明连忙微微欠身,態度更热情了几分,“阿姨好,小妹妹好。欢迎来香港。第一次来吗?” 刘小丽笑著点头,“来过两次。” 刘艺菲倒是大方得很,“李叔叔好!香港好热啊!比纽约热多了!” 李明被这小丫头逗笑了,“是有点热,香港就这样,冬天也热。一会儿上车就有空调了。走吧,车在外面。” 他说著,很自然地接过刘小丽手里的小行李箱,做了个请的手势。 .......... 一行人走出机场,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车上冷气开得很足,刘艺菲舒服得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嘆了口气,“终於凉快了……” 陈乐看著她那副享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李明坐在副驾驶回头对陈乐说,“陈先生,酒店订的是半岛酒店,您看可以吗?如果不满意,可以换,希尔顿也有房间。” “半岛很好,辛苦了。” 李明笑著说,“应该的。您是我们银行的贵宾,这点安排是应该的。” 他又看了看刘艺菲笑著说,“小妹妹第一次来香港,可以好好逛逛。维多利亚港、太平山顶、海洋公园,都挺好玩的。” 刘艺菲眼睛亮了,从椅背上弹起来,趴在前排座椅上问,“李叔叔,海洋公园有海豚吗?” 李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有有有,海豚表演是招牌。” 刘艺菲立刻转向陈乐,“哥哥,我们能去海洋公园吗?” 陈乐想了想,“明天你们就走了,来不及。” 刘艺菲的小脸垮了下来,李明在旁边笑著说,“没事,下次再来。香港隨时欢迎你们。” 刘艺菲瘪了瘪嘴,从机场到市区,一路风景变换。 刘艺菲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哥哥你看,那个船好大!” “那是货轮。” “那那个呢?那个小小的?” “那是渔船。” “那那个呢?那个白白的?” 陈乐看了一眼,“那是游艇。等以后,我们也买一艘。” 刘艺菲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要给船起名字,叫『茜茜號』!” “行,『茜茜號』。” 刘小丽在旁边看著这俩孩子,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 半岛酒店,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刘艺菲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哇……”她看著那栋白色的建筑,看著门口停著的劳斯莱斯车队,看著穿著白色制服的门童,眼睛瞪得溜圆,“哥哥,这是酒店?” “对。” “这也太豪华了吧?” 陈乐笑了笑没说话,门童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说,“欢迎光临半岛酒店。” 刘艺菲下车的时候,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办理入住的时候,刘艺菲站在大堂里,四处张望。 大堂很高,有巨大的水晶吊灯,有穿著考究的客人走来走去,还有人在喝下午茶,三层点心架、银质茶壶,看著就很高级。 她凑到陈乐耳边小声说,“哥哥,这里好高级啊。” “嗯,还行吧。” “住一晚多少钱?” “不知道,没问。” 刘艺菲想了想,“比咱们纽约的家贵吗?” “那不能这么比。家里是家,酒店是酒店。”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能在这里喝下午茶吗?就那个,三层的那种?” 陈乐看了看那个下午茶区域点点头,“行,有时间的话,带你来。” 刘艺菲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办完入住,有行李员帮忙把行李送到房间。 陈乐订的是两间房,他自己一间,刘小丽和刘艺菲一间。 都在同一层,挨著。 进房间之前,刘艺菲拉著陈乐说,“哥哥,一会儿我们出门逛街,你陪我们吗?” “陪。” 刘艺菲满意地笑了,拉著刘小丽进了房间。 ......... 下午三点,陈乐被敲门声叫醒。 他刚倒了一会儿时差,睡得迷迷糊糊的。 开门一看,刘艺菲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整个人精神抖擞。 “哥哥!走啦!逛街去!” 陈乐看了看手錶,揉了揉眼睛,“五点?” “对啊!下午五点!正好逛街!妈妈说香港的商场开到很晚的,现在去正好!” 陈乐嘆了口气,回去换了身衣服,跟著她们出门。 刘小丽也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看著陈乐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要不你再睡会儿?我们自己去也行。” “没事,一起吧。” 刘艺菲立刻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著他,“哥哥最好!” 半岛酒店的位置很好,就在尖沙咀,出门就是海港城。 刘艺菲一进商场就跟脱韁的野马似的,东跑西跑,看见什么都想进去看看。 一会儿钻进一家玩具店,抱著毛绒玩具不撒手;一会儿又跑到一家饰品店,拿著发卡往头上比划。 刘小丽在后面追著,嘴里喊著“慢点慢点”,但脸上是笑著的。 陈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偶尔被刘艺菲拉进去当参谋。 “哥哥,这件好看吗?” 刘艺菲拿著一件粉色的卫衣,在身上比划著名。 陈乐看了一眼,確实很適合,“好看。” “这件呢?”她又拿起一件黄色的。 “也好看。” “那这件呢?”这次是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t恤。 “都好看。” 刘艺菲眨眨眼,狐疑地看著他,“哥哥,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陈乐被发现了也不尷尬,笑了笑,“没有。你穿什么都好看。”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会说好听的”,然后拿著那件粉色的卫衣,“那我买这件!” 最后挑了一件粉色的卫衣,上面印著“hong kong”的字样,说是纪念品。 逛了一会儿,刘艺菲喊饿。 刘小丽说找地方吃饭,陈乐看了看四周,“前面有家茶餐厅,去不去?” 刘艺菲歪著头问,“茶餐厅是什么?” “香港特色,可以吃菠萝包、奶茶、云吞麵。” 刘艺菲眼睛亮了,“去!” 茶餐厅不大,座位挤挤的,很有烟火气。 墙上贴著繁体字的菜单,柜檯上摆著各种点心,服务员操著粤语来回穿梭,热闹得很。 刘艺菲看著菜单,一脸茫然。菜单上全是繁体字,有些菜名她看不太懂。 “哥哥,这个『丝袜奶茶』是什么?用丝袜泡的奶茶?” 她指著菜单上的“丝袜奶茶”,表情认真得跟做学问似的。 陈乐差点笑出声,“不是。是因为过滤的时候用的网袋像丝袜,所以叫丝袜奶茶。” 刘艺菲恍然大悟,然后又指著另一个,“那这个『菠萝油』呢?菠萝做的油?” “菠萝包里面夹一块黄油,就叫菠萝油。” 刘艺菲点点头又问,“那『鸳鸯』是什么?两只鸟?” “……奶茶和咖啡混在一起。”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都要!” 陈乐笑著摇头,帮她点了丝袜奶茶、菠萝油、云吞麵,还有一份西多士。 等餐的时候,刘艺菲四处张望小声说,“哥哥,这里好热闹啊。” 陈乐转头扫视了一眼,“香港都这样,人多,节奏快。” “比纽约还快?” “差不多。” 刘艺菲想了想,“那我以后还是住纽约吧,这里太快了,我跟不上。” “你?你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还跟不上?” 刘艺菲瞪他一眼,“我那是活泼,不是快!” 刘小丽在旁边笑得直摇头;餐上来了,刘艺菲看著那一桌子东西,眼睛都亮了。 她先喝了一口丝袜奶茶,咂咂嘴,“嗯,好喝!比美国的奶茶甜一点。” 然后咬了一口菠萝油,外皮酥脆,黄油融化在麵包里,她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这个好吃!这个好好吃!” 她又吃了一口云吞麵,嚼了嚼,“这个也好吃!” 陈乐看著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刘艺菲用力点头,然后埋头苦吃,顾不上说话了。 ........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刘艺菲拉著陈乐去海边看夜景,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光亮起来,高楼大厦倒映在水面上,五顏六色的,確实很漂亮。 刘艺菲站在栏杆边,看了很久,“哥哥,这里好漂亮。” 陈乐点点头,刘艺菲又说,“感觉比纽约还漂亮。” 陈乐想了想,“不一样的美。纽约是繁华,这里是璀璨。”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我长大了,我要把所有漂亮的地方都看一遍。” “好,到时候哥陪你。” 刘艺菲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刘艺菲满意地笑了,又转头去看夜景。 风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味道。 ......... 第二天一早,陈乐送刘小丽和刘艺菲去机场。 刘艺菲一路上都很兴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我给外婆买了礼物,你猜是什么?” “吃的?” “不是!” “用的?”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刘艺菲得意洋洋地从包里掏出一条丝巾,“你看!香港买的!上面有凤凰图案的!外婆肯定喜欢!” 陈乐看了看丝巾確实挺好看,“嗯,有眼光。” 刘艺菲更得意了,把丝巾收好又说,“我还给自己买了好多东西!那个卫衣,还有那个发卡,还有那个……” 她一样一样地数,数了十几样还没数完。 刘小丽在旁边笑著说,“行了行了,別显摆了。” 刘艺菲吐了吐舌头,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到了机场,办完登机手续,刘小丽拉著陈乐的手,叮嘱了几句。 “乐乐,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注意安全。谈事情的时候,多听少说,別著急。” “阿姨,我知道。” 刘小丽又看了看那个保鏢,一个三十多岁的华人,沉默寡言,看著很可靠。还有那位律师,陈国力公司的,姓周,四十来岁,经验丰富。 “有他们在,我放心。” 刘艺菲在旁边拉著陈乐的袖子,说,“哥哥,你谈完事情就回纽约吗?” “对。” “那我们纽约见?” “纽约见。” 刘艺菲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这是给你的好运!”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谢谢。” 刘小丽也抱了抱他,然后带著刘艺菲往里走。 刘艺菲走了几步,又回头,用力挥手。 “哥哥!拜拜!” 陈乐看著她们消失在安检口,他才转身离开。 第13章 :十三岁股东 1月24日,星期一。 早上九点,陈乐在酒店吃过早餐,和李明、保鏢、律师匯合。 李明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红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陈乐他笑著问,“陈先生,今天状態怎么样?” 陈乐笑容淡淡,“挺好的。” “那就好。今天约的是十点,在中环的写字楼。腾讯的人会过来。” “对方那边几个人?” 李明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两个创始人,马花腾和张志东。另外应该还有他们的律师,姓刘,也是香港这边的。” 陈乐点点头,路上,李明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目前接触的,主要是两家。一家是香港的盈科数码,李嘉诚儿子的公司。另一家是美国的idg,国际数据集团。两家都有意向,但价格一直谈不拢。” 他顿了顿看了看陈乐的表情,“腾讯那边想要230万美金,出让40%的股份。投资方觉得太高,只愿意出200万。僵持了好几个月了。” 陈乐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李明又说,“另外,我们花旗这边也做了一些尽职调查。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腾讯现在的估值,大概在550万到600万美金之间,对应20%股份的话,就是110万到120万美金。” 他看了看陈乐,小心翼翼地说,“陈先生,我们这边的建议是,可以出220万美金,占股40%。这个价格,比市场估值高一些,但应该能打动他们。” 陈乐沉默了几秒说,“250万,40%。” 李明愣了一下,“250万?” “对,250万美金,40%的股份。” 李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乐笑了笑,“李经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220万是市场价,但我想多出一点,免得节外生枝。” 李明顿时明白了,笑著点点头,“明白了。多出30万,把其他人挡在外面。” 陈乐露出了一个笑容,“对。” “陈先生,你这手,挺狠的。” “做生意嘛,有时候得多花点钱,才能省事。” ......... 十点整,陈乐一行人到达中环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装修得很精致,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景色。 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会议桌是深色的实木,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对方还没到,李明招呼大家坐下,又让助理倒了茶。 陈乐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海景,表情平静。 周律师在旁边翻著文件,保鏢坐在门口的位置,一言不发。 等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穿著普通的夹克衫,里面是一件格子衬衫,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脸上带著点疲惫,眼睛很有神。 另一个稍微壮实一点,也是普通的打扮,穿著深色的外套,手里提著一个旧旧的公文包,皮面都有点磨损了。 陈乐一眼就认出来了,马花腾,张志东。 马花腾走进来,看见陈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传说中的“美国来的投资人”会这么年轻。 陈乐站起来迎上去,微笑著伸出手。 “马先生,张先生,幸会。我是陈乐。” 马花腾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带著好奇和审视。 他握手的力道很稳,但开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陈先生……你好。”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陈乐笑了,“十九了,马上二十岁。” 马花腾和张志东对视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那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听说有个小学生要当大学教授似的,又惊讶,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明在旁边赶紧开口,“马先生,陈先生虽然年轻,但已经是好莱坞的製片人了。他手上的《哈利·波特》项目,和华纳兄弟合作的,相信两位也有所耳闻。” 马花腾点点头,微笑著推了推眼镜,“听说过,最近圈子里都在传,说有个华人年轻人,一百万美金买了个儿童小说版权,转手就和华纳合作了。” 陈乐微笑著谦虚了一句,“运气好而已。” 张志东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比马花腾粗一些,“运气好可解释不了那么多。” “那也是运气。” 马花腾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你就装吧”的意思,但没再追问。 几人落座,寒暄了几句。 马花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就看著陈乐,表情认真起来。 “陈先生,咱们开门见山吧。花旗那边说,你有意投资我们?” “对。” “那李经理应该跟你介绍过我们的情况了?” “介绍过。oicq的用户已经突破100万,增长很快。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伺服器成本太高,用户增长越快,烧钱越快,必须儘快融资。” 马花腾点点头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陈乐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態放鬆,眼神很稳。 “马先生,我想先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马花腾露出了微笑,“当然,你请。” “你们现在的商业模式是什么样的?怎么赚钱?” 马花腾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推了推眼镜,“说实话,现在还没想清楚。主要是先把用户做起来,以后再看怎么变现。” 陈乐点点头又问,“那你们觉得,oicq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这次是张志东回答,他往前坐了坐,双手放在桌上,表情认真。 “用户体验。我们的產品做得比竞爭对手好用,所以用户愿意用。我们花了很多时间优化细节,比如登录速度、消息传输的稳定性、界面的友好程度。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但用户能感受到。” 陈乐想了想,“那这个优势,容易被复製吗?” 张志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容易被复製,但不容易被超越。我们能跑得快,在別人抄之前,先占领市场。等用户习惯了我们的產品,再换別的,就有成本了。” 陈乐点点头,没再问。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现在问这些都没用。 腾讯真正的爆发,是在几年之后,找到了正確的商业模式,qq秀、qq空间、游戏,然后是一飞冲天。 现在,他们自己也看不清未来。他只是想確认一点,这两个人,是不是前世那两个把腾讯带成帝国的人。 答案是肯定的,他们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创业者特有的光。 马花腾看著陈乐忽然开口问,“陈先生,我能问一下吗?” “请说。” 马花腾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著认真,“你为什么会对我们感兴趣?网际网路行业,和电影行业,好像没什么关係。” “因为我觉得,未来网际网路会比电影还大。” 马花腾愣了一下,张志东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微妙;不是不信,是有点意外。 “我做电影,是因为我喜欢。我投资,是因为我觉得,未来十年,二十年,网际网路会改变一切。通讯、娱乐、购物、社交……所有东西都会和网际网路有关。” 他眼神专注的看著马花腾,“而你们,在做一件很关键的事。” 马花腾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被人理解的欣慰。 “陈先生,你比很多投资人看得都远。” 陈乐谦虚地摆摆手,“过奖了,我就是瞎猜。猜对了就赚,猜错了就认。” 张志东在旁边笑了,“你这心態,倒是適合炒股。” “所以我才赚了钱。” 几人都笑了,气氛轻鬆了不少。 ......... 接下来,开始谈具体的投资条件。 周律师先开口,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马先生,张先生,我们这边出了一个方案。” 马花腾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张志东凑过去,一起看。 看了几行,马花腾的眉头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著陈乐,眼神里带著点意外。 “250万美金,40%的股份?” 陈乐点点头,马花腾和张志东又对视了一眼。 马花腾沉默了几秒,“陈先生,这个价格……比我们预期的要高。” 陈乐笑了笑,“我知道。花旗给我的资料,你们现在的估值大概是550万到600万美金,对应20%股份的话,就是110万到120万。我出250万拿40%,相当於估值625万,比市场价高了一些。” 他顿了顿看著马花腾,“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250万里,有200万是我出的,另外50万,是我妹妹出的。” 马花腾愣住了,张志东也愣住了。 “你妹妹?”马花腾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茫然,“你妹妹多大?” “十三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马花腾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了张,那表情精彩极了。 张志东更直接,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刘律师,都忍不住抬起头,看了陈乐一眼。 马花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要投资我们50万美金?” 陈乐表情认真得跟討论天气似的,“对。用她妈妈在国內註册的公司投,叫茜茜投资。” 马花腾又深吸一口气,这次吸得有点长。 他看向张志东,张志东看向他,两人眼神交流了几秒钟,內容大概是“这人是不是疯了”和“但钱是真的”。 最后还是马花腾开口,语气儘量平和。 “陈先生,我能问一下,你妹妹的钱……是怎么来的?” “去年炒股赚的。她出了十万本金,我帮她操作,赚了两百多万。现在拿出五十万投资,小意思。” 马花腾,“……” 张志东,“……” 刘律师的眼镜差点掉下来,马花腾沉默了好几秒,“你炒股……赚了多少?” 陈乐想了想还是决定小小装逼一把,“税后將近三千万,美金。”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张志东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看著陈乐,眼神复杂得跟调色盘似的。 “陈先生,你是认真的?” 陈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马花腾。 “这是我妹妹妈妈在国內註册的公司,茜茜投资。所有手续都是正规的,资金也是合法的,你们可以查。” 马花腾接过名片,看了看,又递给张志东。 张志东看了看,又递还给马花腾。 马花腾沉默了很久,他推了推眼镜,这动作重复了三四次。 最后他说,“陈先生,我们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陈乐点点头站起身,“当然。隨时联繫。” “谢谢。” ........ 从会议室出来,李明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陈先生,你看见马花腾的表情了吗?听到你妹妹要投资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陈乐想起那个表情也乐了,现在的小马哥挺可爱,“看见了。” 李明摇摇头感慨道,“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五十万美金投资网际网路公司,这事说出去谁信?” “所以我才让妈妈註册了公司,用公司名义投。不然传出去,確实太离谱。” 李明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陈先生,你真的这么看好他们?” 陈乐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沉默了几秒。 “李经理,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觉得,十年后,二十年后,什么东西最值钱?” “房地產?黄金?” 陈乐摇摇头,“是用户。” 李明愣了一下没明白,陈乐也没解释。 有些事,现在说出来,没人信。等以后,就知道了。 两天后,1月26日。 陈乐正在酒店房间里看资料,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马花腾的声音。 “陈先生,我们商量过了。” 陈乐坐直了身体,“请说。” 马花腾顿了顿,“250万美金,40%的股份。你那边200万,你妹妹那边50万。我们接受。” “好。那咱们约个时间把合同签了。” 马花腾那边似乎很焦急,“明天下午,还是那间会议室,可以吗?” “可以。” ........ 1月27日,下午三点。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那些人。 这次,气氛不一样了。 马花腾今天穿得正式了一些,换了件深色的外套,头髮也打理过,看著精神多了。张志东还是老样子,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比上次轻鬆。 刘律师也在,旁边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腾讯这边的財务,一个是见证律师。 陈乐这边还是三个人,他自己,周律师,还有那个沉默的保鏢。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周律师一条一条地念,马花腾一条一条地听,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 两边律师確认无误,然后签字、盖章、握手。 签完字马花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张志东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终於搞定了”的意思。 陈乐伸出手,和马花腾握了握,又和张志东握了握。 “合作愉快。” 马花腾点点头,用力晃了晃他的手,“合作愉快。” 张志东在旁边说,“陈先生,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张志东说,“不敢相信,一个十二十岁的大学生,和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成了我们的股东。” 陈乐也露出了笑容,“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一家网际网路公司的股东。” 马花腾在旁边插了一句,“陈先生,你那妹妹,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她想当演员。” 马花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等我们的公司做大了,可以找她代言。” “行,到时候给你们打折。” 几人都笑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份刚签完的合同上。 2000年1月27日,下午三点十五分。 陈乐正式成为腾讯的股东。 第14章 :改国籍 时间一晃,到了2000年6月。 这大半年,世界变了模样。 纳斯达克指数从三月份的最高点5132点,一路狂泻,跌到了二千多点。 华尔街到处都是坏消息,公司倒闭、裁员潮、破產清算。 陈乐听说有几个炒股的跳了楼,不知道真假,但报纸上確实天天在报导。 陈乐的那些股票,早在去年年底就清仓了。 他看著新闻,喝著可乐,偶尔感慨一句“幸好跑得快”,然后继续写作业。 大三的生活比大二忙多了,专业课越来越多,作业越来越难,教授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陈乐一边应付学业,一边开始筹备自己的第一个电影项目——《阳光小美女》。 这部片子,他前世看过,印象深刻。 一个小姑娘参加选美比赛,一家人开著破麵包车横跨美国,一路鸡飞狗跳,最后也没贏,但每个人都变了。 低成本,小製作,温情幽默,当年拿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还提名了最佳影片。 陈乐觉得,这种片子適合练手。 剧本他自己写的,当然,说是“写”,不如说是“回忆”。 前世看了那么多遍,情节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他花了两个月时间,把故事完整地写出来,又改了三四遍,然后开始找投资。 投资不难找,他手上还有两千多万美金,拿出四百万拍个小成本电影,绰绰有余。 他不想全自己出,吃独食在这行没朋友,而且以后不好操作。 他找了几个在纽约认识的独立製片人,聊了聊,有人感兴趣,有人观望,最后凑了一百万美金,又找狮门化缘了五十万,最后他自己出了一大半。 为啥没找华纳,因为华纳没看上。 导演他自己不打算上,这是他製片的试水之作。 他有前世的经验,知道怎么跟导演沟通,怎么调度场面,怎么把控节奏。 选角工作七月份就开始了,女主角是个七岁的小姑娘,最难找。 陈乐面试了几十个孩子,都不太满意;要么太假,要么太油,要么根本不会演戏。 最后在纽约一个小剧团里找到一个叫艾比的小女孩,七岁,金髮,圆脸,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活脱脱就是电影里那个小姑娘。 陈乐当时就拍板:就是她了。 其他角色也好办,他找了几个人老戏骨;演爸爸的,演爷爷的,演舅舅的,演哥哥的都是百老匯的演员,有经验,有口碑,要价也不高。 八月份开始排练,计划九月份开机,拍两个月,然后剪辑、送金球奖。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 《哈利·波特》那边,筹备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七月份,陈乐专门飞了一趟洛杉磯,待了五天。 david带著他参观片场、见导演、见製片团队。 chris columbus已经正式签约,正在做分镜头脚本。 选角导演跑遍了英国的戏剧学校,找到了三个小演员,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演哈利,艾玛·沃特森演赫敏,鲁伯特·格林特演罗恩。 陈乐见到那三个孩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尤其是那个叫艾玛的小姑娘,棕色的头髮,聪明的小眼神,活脱脱就是书里走出来的赫敏。 陈乐当时就想,要是刘艺菲看见她,估计得嫉妒死。 “怎么样?”david在旁边问,“还满意吗?” “满意。” david笑了笑:“你这话说得,跟检查作业的家长似的。” 陈乐也笑了:“本来就是。这项目我也有份。” david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会拍好的。” 七月底,陈乐回了纽约,继续忙自己的项目。 david偶尔打电话过来,匯报进展,场景搭好了,服装做好了,特效团队进场了,预计十月份开机。 ......... 8月25日,刘艺菲的生日。 她十三岁了,生日宴办在家里,刘小丽忙活了一整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刘艺菲请了七八个同学,都是学校里的朋友,有华裔,有白人,有黑人,嘰嘰喳喳的,热闹得很。 陈乐作为“哥哥”,被拉去当苦力;切蛋糕、倒饮料、陪玩游戏。 刘艺菲那几个同学看见他,都眼睛发亮,围著他问东问西。 “leo哥哥,你真的在拍电影吗?” “leo哥哥,你认识明星吗?” “leo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陈乐被问得头大,只能一个个敷衍过去。 刘艺菲在旁边看著,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晚上九点,客人们都走了。 刘艺菲瘫在沙发上,摸著肚子,一脸满足。 “哥哥,我今天收了好多礼物!” “都收了什么?” 刘艺菲掰著手指数:“lucy送了我一个娃娃,amy送了我一本书,jessica送了我一条手炼,mike送了我一盒巧克力……” 她数了十几样,然后看著陈乐,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送我什么?” 陈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刘艺菲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条项炼,白金的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天使。 “哇……”她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好漂亮!” “喜欢吗?” 刘艺菲用力点头,然后一把抱住他:“喜欢!哥哥你最好了!” 陈乐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鬆手。” 刘艺菲鬆开他,把项炼戴上,跑到镜子前照了又照,臭美得不行。 刘小丽在旁边看著,笑著摇摇头。 陈国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报纸,眼睛一直看著这边。 客人都走了,礼物也拆完了,刘艺菲终於安静下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刘小丽收拾完厨房,也坐过来。陈国力放下报纸,端起茶杯。 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陈乐看著他们,忽然开口。 “爸,阿姨,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刘小丽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陈国力也放下茶杯,看著他。 陈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我想把国籍转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刘艺菲手里的遥控器掉在沙发上,她没捡,就愣愣地看著陈乐。 刘小丽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陈国力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他看著陈乐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转回哪里?” “中国,准確的说是澳门。我已经諮询过了,从美籍转过去手续很快。” 刘小丽终於回过神来,“乐乐,你说什么?转回去?回中国?” 陈乐点点头,刘小丽急了,身体往前倾。 “乐乐?好端端的美国不待,转回去干什么?你知道多少人想出来都出不来吗?” “阿姨,我知道。我有我的考虑。” 刘小丽还想说什么,陈国力抬手制止了她。 “让他说完。”陈国力语气平静,他转过头看著陈乐,“你去年註册那个水晶投资在澳门,就是为了这个?” 陈乐点点头,陈国力又问:“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去年年底。股票清仓之后。” 陈国力瞭然了,沉默了几秒,“说说你的理由。” 陈乐坐直了身体,看著他们。 “第一个原因,是税。” “美国是全球徵税。我在美国赚的钱要交税,我在外面赚的钱也要交税。现在我手上只有两三千万,还好说。如果以后赚得更多,税会越来越高。” 他顿了顿,“我问过会计师了,如果我现在退籍,要交23%的退籍税。听起来很多,其实比以后每年交的税要少。而且现在资產规模小,交得也少。等以后资產大了再退,税更多,手续也更麻烦。” 刘小丽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不太懂这些。 陈国力倒是听明白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个原因,是资產安全。” 他看著陈国力,“爸,你是律师,你应该知道。美国的法律对有钱人越来越不友好。我现在不算什么,但以后呢?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资產在美国,说冻结就冻结,说没收就没收。” 陈国力沉默了几秒说:“你是怕以后有风险?” “不是现在,是以后。防患於未然。” 刘小丽在旁边听著,眉头皱得紧紧的。 “乐乐,你才多大,想这么远干嘛?” “阿姨,我从小就想得远。” 刘小丽被他这话堵得没话说,只能嘆了口气。 “还有呢?”陈国力接著问。 陈乐直视他的眼镜,微笑著说,“第三个原因,是我看好中国。” 陈国力挑了挑眉,似乎还在消化这个理由;他一下子在脑子对比现在中美的情况。 陈乐没有理会,继续笑著说:“美国是发达国家,发展已经基本到头了。中国不一样,正在往上走。未来十年、二十年,中国的发展潜力比美国大得多。” 他顿了顿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刘小丽。 “还有,阿姨,茜茜。” 刘小丽愣了一下:“我们?” 陈乐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 “阿姨,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们听不听。” 刘小丽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疑惑和警惕。 “你说。” “等茜茜十八岁的时候,把她的国籍也转回去;成年之时还可以再选择一次。” “我?”刘艺菲愣住了,她指著自己,眼睛瞪得溜圆,“哥哥,我也要转?” 陈乐点点头,刘艺菲的小脸垮了下来。 “为什么啊?我不想离开美国,我同学都在这里……” “茜茜,你以后想干什么?” 刘艺菲想了想,“想当演员。” “那你觉得,你是当美国演员容易,还是当中国演员容易?” 刘艺菲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美国?” 陈乐笑著摇摇头:“不对。美国好莱坞,竞爭激烈,亚裔演员机会很少。你就算是美籍再努力,能演的角色也有限。但中国不一样,国內市场越来越大,需要的人才越来越多。你回去发展,机会比在这里多得多。” 刘艺菲眨眨眼,似懂非懂。 陈乐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而且,你以后要是想回国发展,有个中国国籍,方便得多。不然每次拍戏都要办签证,麻烦死了。” 刘小丽在旁边听著,眉头皱得更紧了。 “乐乐,你说得容易。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再回去……” “阿姨,我知道你不捨得。你可以想想,茜茜以后的路怎么走。在美国,她就是个普通华裔演员女孩。即使有我的帮助,真正的主流市场还是不会认可的。” 刘小丽沉默了,陈国力看著陈乐没说话,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乐乐,你说的这些有道理。”陈国看著他眼神复杂,“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回去,等於放弃美国的一切。我们的人脉、资源,都在这里。” “我知道,我只是转籍,现在工作还是在这边,我会两边跑。只是身份换一下,以后方便。” 陈国力盯著他看了几秒,“你想好了?” 陈乐眼神坚定的点点头,“想好了。” 陈国力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欣慰,也带著点无奈。 “你从小就这样,主意正,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爸,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国力没回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想好了,就去做。需要帮忙,说一声。” 陈乐心里一暖点点头,“好。” 刘艺菲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陈乐身边小声问:“哥哥,我真的也要转吗?” 陈乐看著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一定。你自己想清楚。还有五年呢,慢慢想。” 刘艺菲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转了,还能回来看同学吗?” “当然能。又不是关起来。想回来隨时回来。” 刘艺菲鬆了口气,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就好。” 她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不转呢?” “那也可以。但以后可能会麻烦一点。” 刘艺菲歪著头想了半天,“那我再想想。” “行,慢慢想。” ......... 第二天早上,陈乐下楼吃早饭,发现刘艺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今天起得格外早,头髮还乱著,眼睛却亮亮的。 看见陈乐她立刻招手:“哥哥快来,我有事跟你说!” 陈乐走过去坐下:“什么事?” 刘艺菲看著他认真地说:“我想好了。” 陈乐愣了一下,“想好什么?” “国籍的事。”她表情认真得跟个小大人似的,“我转。” 陈乐看著她,有点意外。 “这么快就想好了?” 刘艺菲点点头,掰著手指数:“第一,我相信哥哥。你说的肯定有道理。” 陈乐笑了:“第二呢?” “第二,我想当明星。你说回去更容易,那我就回去。” 陈乐无奈的笑了笑,“第三呢?” 刘艺菲想了想,“第三,反正哥哥也回去,你不在美国,我一个人待著也没意思。” 陈乐愣了一下,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刘艺菲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乐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刚梳好的头髮揉得一团乱。 “行,那就一起。” 刘艺菲捂著脑袋,嘿嘿地笑了。 第15章 :霸道小刘 刘艺菲知道陈乐要拍电影之后,她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每天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作业往桌上一摊,写得飞快,快得刘晓莉都怀疑她是不是在糊弄。 写完作业就蹬蹬蹬跑上楼,连门都不敲,直接推开陈乐的房间,一屁股坐到他床上,开始今天的“採访”。 “哥哥,今天拍电影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陈乐头也不抬,“没有。” “那昨天说的那个小演员,找到了吗?” “找到了。” 刘艺菲的屁股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谁?多大?长什么样?有我好看吗?” 陈乐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七岁,金髮,圆脸,戴眼镜。” 刘艺菲的嘴巴瘪了瘪,重新坐回去,两条腿晃来晃去,嘟囔著:“金髮有什么好看的……圆脸也不好看……戴眼镜更不好看……” 陈乐懒得理她,她又凑过来,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桌面上,两只手垂在两边,像只趴在窗台上的猫。 “哥哥,那她演技好吗?” “好。” “比我好吗?” 陈乐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你又没演过戏,怎么比?” 刘艺菲理直气壮地坐直了,双手叉腰:“我在学校演过话剧!上次演了一棵树,老师夸我站得特別直!” 陈乐差点笑出声,“演棵树也好意思说?” 刘艺菲瞪他一眼,腮帮子鼓鼓的:“树怎么了?树也是有灵魂的!老师说了,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陈乐终於忍不住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行,你有灵魂。等以后有机会,让你演个有台词的。” 刘艺菲捂著脑门,嘿嘿笑了,然后又凑过来:“那你说话算话啊。拉鉤。” 陈乐看著她伸出来的小指,嘆了口气,跟她拉了个鉤。 刘艺菲满意了,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跑到门口又回头:“哥哥晚安!记得想我!” 陈乐笑著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类似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 有时候刘艺菲问的问题比较正常,比如“拍电影要多少钱”“导演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有製片人”。 有时候问题就比较离谱了,比如“能不能让那个金髮小姑娘换个人演”“能不能把电影改成中国小姑娘的故事”“能不能让我去洛杉磯看你拍电影”。 陈乐对她的问题一一作答,但对她的离谱要求一律驳回。 刘艺菲每次被驳回,就瘪著嘴,抱著枕头在床上滚两圈,然后爬起来,换个问题继续问。 陈乐有时候觉得,这丫头不是对电影感兴趣,是对“缠著哥哥”这件事感兴趣。 .......... 时间一晃,到了9月1日。 《阳光小美女》的筹备工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狮门那边把前期工作都做完了,就等他过去开机。 陈乐在洛杉磯成立了水晶影业,註册资本五百万美金,实缴。 他自己占大头,刘晓莉投了五十万进来,占了10%的股份。 陈乐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餐桌前,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上面印著一只卡通兔子,头髮乱糟糟的,一根根支棱著,像是昨晚睡著之后被龙捲风颳过。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陈乐走过去坐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刘艺菲没说话,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一圈一圈的,画得很慢。 陈乐又问:“没睡好?” 刘艺菲还是没说话,但摇了摇头,脑袋垂得更低了,下巴都快碰到桌面了。 陈乐看著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跟平时那个嘰嘰喳喳的社牛判若两人。 “是不是捨不得我走?” 刘艺菲终於抬起头,瘪著嘴,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使劲憋著,鼻子都皱起来了。 “哥哥,你要去多久?” “两个多月。拍完就回来。” 刘艺菲的嘴巴瘪得更厉害了,下嘴唇往外翻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鸭子。 “那……那你每天都给我打电话。” 陈乐点点头:“好。” “每天都要打。一天都不能少。” “好。” “不许忘记。你要是忘了,我就……我就不吃饭。” 陈乐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那堆乱糟糟的头髮:“行,不忘。你也得吃饭。” 刘艺菲想了想,觉得光不吃饭好像不太够,又补了一句:“要是不打,我就…我就不理你了。一个星期都不理你。” 陈乐忍著不笑:“好,不打就不理我。” 刘艺菲这才勉强满意,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又想起什么,猛地坐直了。 “还有,你拍的电影,我要第一个看。” “好。” “不许给別人先看。那个金髮小姑娘也不行。”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她也不行。” “狮门的人也不行。” “行,狮门的人也不行。” “卡洛琳姐姐也不行。” “……行,卡洛琳也不行。” 刘艺菲想了想,掰著手指头又数了一遍,確认没有漏掉任何人,这才点了点头。 陈乐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你能不能不去啊……”她突然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陈乐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本来就已经很乱的头髮揉得更乱了。 “不行。得去赚钱,给你买城堡。” 刘艺菲想了想,觉得城堡確实比较重要,於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她马上又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双手叉腰,下巴扬起,跟个小大人似的。 “那你快点拍,拍完快点回来。不许在洛杉磯玩。” “好。” “还有,”她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往前探,神秘兮兮的,“你在洛杉磯不许交女朋友。” 陈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电视上说了!”刘艺菲理直气壮地坐直了,“剧组里好多漂亮姐姐,会勾引导演和製片人。你不能被勾引。她们一勾引你,你就不回来了。” 陈乐哭笑不得:“我是製片人,不是导演。” “那更不行了!”刘艺菲急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製片人更有钱!更容易被勾引!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陈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討论这个话题。 “行,不交女朋友。”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觉得光口头承诺不保险。 她伸出小指,举到他面前,一脸严肃。 “拉鉤。” 陈乐嘆了口气,伸出手,跟她拉了个鉤。 刘艺菲勾住他的小指,使劲摇了三下,嘴里念念有词:“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的是小狗。” 陈乐哭笑不得:“行,小狗。” 刘艺菲这才彻底放心,从椅子上跳下来,踢踢踏踏地跑到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哥哥,吃早饭。妈妈给你熬的粥,我帮你盛的。” 陈乐看著那碗粥,又看了看她那张乱七八糟的小脸,心里暖得不行。 “好,谢谢。” 第16章 :水晶影业 六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和纽约的秋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乐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卡洛琳。 她靠在出口处的栏杆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短髮整齐地別在耳后。 看见他出来,她直起身,嘴角带著笑,大步走过来。 “leo,欢迎来洛杉磯。”她伸出手,握了握,力道適中。 陈乐微笑著握住手:“卡洛琳,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在华纳的会议室。”卡洛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比上次瘦了。” “忙著写作业,没好好吃饭。” 卡洛琳笑著摇摇头,“你还是这么幽默;走吧,车在那边。” 两人並肩往外走,陈乐问了一句:“杰西卡她们都到了?” “都到了。”卡洛琳点点头,“杰西卡昨天把帐目全部理了一遍,说你的预算做得太紧了,得留点余量。布克在跟狮门那边对接演员合同,有几个条款还要再谈。大卫已经把拍摄计划排到第四十一天了,说如果天气好的话能提前两天杀青。” 陈乐听著,嘴角翘起来:“还是那几个人,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拼命。” 卡洛琳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挖来的人,你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车是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不算豪华,但空间大,適合跑片场。 卡洛琳开车,陈乐坐副驾驶,保鏢坐后面。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洛杉磯在午后阳光下铺展开来,低矮的建筑,成排的棕櫚树,远处是连绵的山,山顶有点点白色,不知道是雪还是云。 “办公室在圣莫尼卡,狮门隔壁。”卡洛琳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座椅旁边摸出一瓶水递给陈乐,“四层小楼,每层五百平。一楼行政和財务,二楼製作和开发,三楼会议室和你办公室,四楼暂时空著。” 陈乐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装修好了?” “好了。七月份就弄完了。”卡洛琳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你那个妹妹,还给你寄了一幅画,掛在办公室里了。” 陈乐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瓶悬在半空:“画?” 卡洛琳笑了,笑得很克制,但眼神里的促狭藏不住。 “对。一幅画。上面画了一个小姑娘,戴著眼镜,站在一个城堡前面。旁边写了一行字。” 她清了清嗓子,学著小朋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哥哥,这是你答应我的城堡。別忘了。』” 陈乐忍不住笑了,把水瓶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丫头,还真是念念不忘。 ..........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圣莫尼卡。 办公室是一栋白色的四层小楼,不大,但很新。 外墙刷得乾乾净净,门口种著几棵棕櫚树,树荫正好遮住大门。 门口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crystal pictures”。 陈乐下车站在门口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卡洛琳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也抬头看了看。 “是不错。租金也不贵。这地段,这价格,算是捡了个漏。” 陈乐转头看她:“你谈的?” 卡洛琳点点头,下巴微微扬起:“我谈的。” “谈得好。” 卡洛琳嘴角翘了翘,没说话,转身推门进去了。 一楼是大厅,装修得很简洁。白色墙壁,灰色地板,前台后面掛著一个水晶的logo;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球,里面嵌著胶片图案,灯光打上去,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淡淡的光斑。 前台姑娘看见卡洛琳,站起来打招呼,又看见后面跟著的陈乐,眼睛亮了亮。 二楼是製作和开发,几个办公室都亮著灯。 透过玻璃门,陈乐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杰西卡坐在財务室里,对著电脑敲键盘,手指飞快,眉头微皱,桌上摊著一堆报表。 她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显然已经坐了很久。 布克在隔壁打电话,一只手撑著桌沿,另一只手在纸上写著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大卫·汉姆在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著一张大表,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手里拿著一支红笔,正在上面画著什么。 卡洛琳站在走廊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朝那几个办公室扬了扬。 “都在。你挖来的人,一个没跑。” 陈乐透过玻璃看著他们忙碌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人,前世都是他在好莱坞打拼时认识的。 杰西卡是华纳財务部最精明的分析师,算帐从来不出错;布克是选角界的老江湖,大卫是出了名的“魔鬼统筹”,再乱的剧组他都能理出个头绪来。 把他们从华纳挖过来,花了陈乐不少心思,也花了不少钱,许诺了股份。 三楼是会议室和陈乐的办公室,会议室不大,能坐十来个人,墙上掛著白板,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写满了《阳光小美女》的筹备进度——绿色是已完成,黄色是进行中,红色是待確认。 白板旁边贴著几张演员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一个戴圆框眼镜的金髮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陈乐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写著“leo chen, president”。 他推门进去,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一张深色的大办公桌,一把黑色的转椅,窗台上一盆绿萝垂下来,长长的藤蔓搭在花盆边上。 还有一幅画,就在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裱在一个白色相框里,掛得端端正正。 刘艺菲画的那幅。 画得歪歪扭扭的,线条歪歪斜斜,顏色涂得满出来好多。 陈乐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卡洛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他。 “你妹妹画的挺有创意。” 陈乐点点头,眼睛还盯著那幅画。 卡洛琳语气里带著点调侃,更多的是温和,“那个城堡的顏色,挺……大胆的。” 陈乐笑了,终於收回目光:“她从小就喜欢粉色。什么都喜欢粉色的。” 卡洛琳也笑了,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行了,別看了。下去见见大家吧。都在等你。” 陈乐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转身跟著卡洛琳下楼。 第17章 :电锯、狮门 第二天一早,陈乐被加州阳光晃醒了。 他眯著眼看了看窗外,天蓝得跟洗过似的,棕櫚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这要是纽约,这会儿窗外不是灰濛濛的就是白茫茫的。他躺了两秒,翻身起床。 下楼的时候,卡洛琳已经在大厅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套深灰色的西装裙,头髮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脚边放著一个公文包。 看见陈乐下来,她低头看了眼手錶。 “还有四十分钟。你吃早饭了吗?” 陈乐揉了揉眼睛:“还没。” 卡洛琳皱了皱眉,转身往前台走,从抽屉里摸出一根能量棒扔给他。 “先垫垫。今天的会面很重要,別饿著肚子跟人谈事。” 陈乐接住能量棒,撕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甜得齁嗓子。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在好莱坞,这就是人吃的。”卡洛琳面无表情地说,“习惯就好。” 陈乐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麦可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卡洛琳翻开文件夹,语速很快:“伯恩斯那边已经看过《电锯惊魂》的剧本和策划书,很感兴趣。今天除了谈《阳光小美女》的细节,他们想重点谈《电锯惊魂》的合作。另外,他们对你的策划书评价很高,说『不像是一个大学生写的』。” 陈乐笑了笑,没接话。他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吧。” ........ 狮门影业的办公室在圣莫尼卡大道上,离水晶影业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是一栋灰色的六层建筑,比陈乐那栋楼大一些,也算不上气派。 门口掛著的logo是一头狮子,正面看著镜头,那眼神说不上威风,倒有点像刚睡醒被人拍了照。 2000年的狮门,还不是后来那个靠《电锯惊魂》《飢饿游戏》起飞的独立製片巨头。 这会儿他们就是个二流末的小公司,主要业务是买些欧洲小成本电影回来发行,偶尔自己投一两部,票房好的能回本,不好的就悄无声息地进了录像带市场。 但陈乐知道,这家公司再过几年就要起飞了,而《电锯惊魂》,就是他们起飞的第一块跳板。 前世这部电影是2004年拍的,成本一百二十万,全球票房一个多亿。 现在他提前四年把剧本拿出来了,不拿白不拿,反正写剧本的人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狮门的会议室在二楼,收拾得很乾净。 墙上掛著几张他们发行过的电影海报,陈乐扫了一眼,大部分不认识,认识的也就一两部。 等了大概两分钟,门开了。 麦可·伯恩斯走进来,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棕色头髮有点稀疏。 他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看著不像副董事长,倒像是个刚开完会的项目主管。 “leo!”他一进门就伸出手,笑容很热情,“终於见到真人了。david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年轻的谈判对手。” 陈乐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伯恩斯先生,幸会。david过奖了,我当时就是胆子大。” “胆子大是好事。”麦可笑著鬆开手,又跟卡洛琳打了招呼,“卡洛琳,你又年轻了。” 卡洛琳面无表情:“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麦可哈哈一笑,一点都不尷尬,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行,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 前半个小时聊的是《阳光小美女》,麦可这边的宣发团队已经做了初步方案;先送圣丹斯电影节,如果能拿个奖,再铺院线。 如果圣丹斯没动静,就走艺术院线慢慢放。 陈乐听完点了点头,问了一个问题:“圣丹斯的报名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十一月底。”麦可翻了翻文件,“我们十月中杀青,后期做一个月,赶得上。” 卡洛琳在旁边补了一句:“剪辑师我已经约好了,那边一杀青就进场。” 麦可点点头,在文件上画了个圈,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leo,聊聊《电锯惊魂》吧。” 陈乐往椅背上一靠,知道正题来了。 麦可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你们的剧本和策划书,我看了三遍。”他看著陈乐,眼神里带著点琢磨不透的东西,“说实话,这个剧本,很……特別。” 陈乐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麦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血腥,但不只是血腥。那个竖锯的设定,那个『珍惜生命』的主题,最后那个反转;我干了十几年,没见过这种结构。” 他盯著陈乐,眼神里带著好奇。 “这个本子,真是你写的?” 陈乐笑著从卡洛琳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编剧署名权可以给你看。但我更想谈的是,这部片子怎么合作。” 麦可接过文件袋没打开,身体往后靠了靠。 “行。你怎么想?” 陈乐坐直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成本一百万。我们出六十万,占六成份额。你们出四十万,占四成。版权,水晶占八成,狮门占两成。” 麦可的表情变了,他盯著陈乐看了好几秒,那笑容里带著点“你小子真敢开口”的意思。 “leo,你这也太狠了。”他身体往前探,双手撑在桌沿上,“成本我们出四成,版权只拿两成?” 陈乐没被他的气势压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麦可,我问你一个问题。” 麦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 “你觉得《电锯惊魂》这部片子,票房能到多少?” 麦可想了想,谨慎地说:“这种低成本恐怖片,如果拍得好,院线加录像带,两三千万吧。” 陈乐往前倾了倾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麦可,我告诉你。如果拍得好,这部片子的全球票房,不会低於五千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麦可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 “五千万?leo,你是不是太乐观了?这种血腥恐怖片,受眾有限……” 陈乐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是心理惊悚片,观眾看完之后记住的不是流了多少血,是那个竖锯的逻辑,是最后那十分钟的反转。这种片子,后劲大。” 他顿了顿,看著麦可的眼睛。 “狮门现在缺什么?缺一部能打响名號的片子。你们做了这么多年发行,买了不少欧洲片,也投了几部,有一部让圈內人记住的吗?” 麦可没说话,陈乐继续说,语速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电锯惊魂》,就是那部片子。四十万投资换一部打响名气作品,这笔帐,你算算值不值。如果没达到五千万,四十万本金我全数退你,版权分你一半。” 麦可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下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陈乐也不催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卡洛琳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翻著文件,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麦可坐直了,看著陈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也带著点认了的意思。 “leo,你跟你爸一样,都是谈判桌上的狠人。” 陈乐放下水杯,也笑了。 “麦可,你这是夸我还是夸我爸?” 麦可没回答,伸出手。 “四六分。成本我们出四十万,版权我们拿两成。成交。” 陈乐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成交。” 第18章 :片场立威 9月6日,周三。 《阳光小美女》开拍的第二天。 陈乐早上六点半就到了片场,这不是他勤快,是昨晚根本没睡好。 他打了个哈欠,端著咖啡走进摄影棚。 片场里倒是挺热闹,灯光组在布光,道具组在摆弄那辆黄色的麵包车,几个场务在搬箱子,走来走去的,看著忙忙碌碌。 陈乐扫了一圈,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站在角落里看了五分钟,看出来了;人不少,但活儿没怎么动。 灯光组三个人围著一个灯架,聊了十分钟了,那灯的位置就没变过。 道具组那两个小伙子,搬一个箱子走了三趟,箱子还是那个箱子,从a点搬到b点,又从b点搬回a点。 场务更离谱,拿著扫帚在地上画圈,同一个地方扫了八遍,灰尘都扫没了还在扫。 陈乐没说话,端著咖啡走到监视器旁边。 乔纳森·戴顿已经到了,正坐在导演椅上翻分镜头脚本,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已经凉了。 “早。”陈乐打了个招呼。 乔纳森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著有点疲惫。 “早。昨晚睡得不好?” “还行。” 陈乐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剧组怎么回事?看著不太对。” 乔纳森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然后凑过来,声音也压低了。“你也看出来了?” “怎么回事?” 乔纳森犹豫了一下,嘆了口气。“我跟你说实话吧。昨天收工之后,道具组的头儿来找我,说预算不够,有些东西买不了。我问他要什么,他列了个单子,我看了一眼,上面好多东西根本用不上。” 陈乐挑了挑眉。 “你问卡洛琳了吗?” “问了。”乔纳森把脚本放下,转过身面对陈乐,“卡洛琳说预算早就批了,道具费比原计划还多给了五千。那个单子上的东西,至少有一半是虚的。” 陈乐没说话,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眼睛盯著片场里那群人。 乔纳森继续说,声音更低了。 “还有灯光组。昨天拍內景的时候,他们磨蹭了三个小时才把灯调好。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久,领班说灯坏了。我后来检查了一下,灯根本没坏,就是不想干活。” 陈乐放下咖啡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他们是不是觉得,一个二十岁的亚裔製片人,好糊弄?” 乔纳森没接话,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行。我知道了。” 乔纳森抬头看著他,有点担心。 “leo,你打算怎么办?” 陈乐没回答,拿出手机给卡洛琳发了一条简讯:“今天早点来,有事。” 三十秒后卡洛琳回了一个字:“好。” .......... 七点半,卡洛琳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脚下生风。 一进片场,她的眼睛就开始扫描,跟雷达似的,扫了一圈,眉头就皱起来了。 “灯光组的人在吃甜甜圈?”她站在陈乐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已经带火了,“道具组的人在玩手机?场务在哪儿?场务的人呢?” 陈乐把咖啡杯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站起来。 “卡洛琳,叫所有人到麵包车旁边集合。五分钟之內。” 卡洛琳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四分钟后,剧组的人稀稀拉拉地聚到了那辆黄色麵包车旁边。 灯光组三个人,手里还端著咖啡,嘴角沾著甜甜圈的糖霜。 道具组四个人,其中一个在打哈欠,打了一半看见卡洛琳的眼神,硬生生憋回去了。 场务两个人,缩在最后面,眼神飘忽不定。 化妆师、服装师、录音师,零零总总加起来二十来个人,站得松松垮垮的,有的靠著墙,有的抱著胳膊,有的低头玩手机。 陈乐站在麵包车前面,旁边是卡洛琳和乔纳森。 他扫了一圈,开口了。 “各位,我叫你们过来,不是说废话。有几件事,我说一遍,你们听清楚。” 片场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认真的安静,是“看这个小孩能说什么”的安静。 有人嘴角还掛著笑,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陈乐注意到了,“第一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昨天道具组报上来的採购单,我看了。上面有八样东西,跟这部片子没关係。有人想借著採购的名义,往自己口袋里塞钱。” 道具组那个领班,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人,留著络腮鬍子;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 陈乐抬手制止了他。 “我没说完。第二件事。”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昨天內景拍摄,灯光组磨蹭了三个小时。领班说灯坏了。但我找人查了,灯没坏。是不想干,还是故意磨洋工,你自己清楚。” 灯光组那个领班,一个光头黑人,脖子上掛著金炼子;把手里的咖啡杯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嘿,kid....” “叫我mr. chen。” 陈乐打断他,声音不大,“或者製片人。kid不是你叫的。”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不屑。 “ok,mr. chen。你说我们磨洋工,有什么证据?灯就是坏了,后来修好了,所以才花了三个小时。你懂电影製作吗?你知道调光要多长时间吗?”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想找点支持。有几个跟著笑了。 陈乐没笑,他从卡洛琳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纸。 “这是昨天灯光组的工时记录。三个人,三个小时,调了四盏灯。平均四十五分钟一盏。”他把纸翻过来,“这是前天试拍的时候,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灯光配置,另外一个灯光组也是三个人,调了四盏灯,用时五十分钟。” 他把纸放回文件夹,看著光头。 “同样的灯,同样的场地,同样的配置。一个组五十分钟,一个组三个小时。你说灯坏了,那为什么维修记录上什么都没写?为什么维修单是空的?” 光头的笑容僵住了,陈乐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 “还有道具组。採购单上的八样东西,我让卡洛琳查过了。其中三样,仓库里已经有库存,不需要买。另外两样,跟这部片子的场景完全不搭,根本用不上。还有一样,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四十。” 他看向那个络腮鬍子的道具领班。 “你想解释一下吗?” 络腮鬍子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 片场彻底安静了,这回不是那种看热闹的安静。 陈乐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卡洛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著面前这群人。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一个二十岁的製片人,好糊弄。预算隨便报,工时隨便填,反正我什么都不懂。”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跟点名似的。 “我告诉你们,这部片子的每一分钱花在哪儿,我都知道。每一个工时怎么用的,我也知道。你们想在这行混,就得按规矩来。想在我这儿混,趁早走人。” “灯光组领班,你今天结帐走人。卡洛琳会把你的工时算清楚,多一分不少给。但今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光头的脸色变了,从涨红变成了铁青。“你凭什么?你一个.....” “凭我是製片人。”陈乐的声音不大,但压住了他,“凭这部片子的钱是我出的。凭我说了算。” 光头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但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摘下脖子上的工牌,往地上一摔,转身走了。 陈乐没看他,转向络腮鬍子。 “道具组领班,你留下。” 络腮鬍子愣了一下,明显鬆了一口气,但陈乐的下一句话让他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你的採购单作废。以后每一笔採购,都要经过卡洛琳审批。再有一次虚报,你也不用来了。” 络腮鬍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陈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把话咽回去了,点了点头。 陈乐又看向其他人。 “我不管你们之前在哪干活,跟过什么样的製片人。在我这儿,规矩就一条;拿多少钱,干多少活。干好了,有奖金。磨洋工,走人。就这么简单。” 他拍了拍麵包车的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开工。” 《有月票票的读者大大帮忙投一票唄!小的谢过了》 第19章 :我比较俗 九月底,陈乐开始和乔纳森一起討论剪辑思路。 这是陈乐前世就有的习惯,拍摄期间就开始想后期,等杀青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一版粗剪。 乔纳森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觉得製片人管得太宽了。 聊了几次之后,他发现陈乐说的很多点,確实是他没想到的。 一场戏,爷爷教孙女跳舞,教著教著突然去世了。 乔纳森的设想是拍得煽情一点,让观眾哭。 陈乐说不要煽情,要克制,越克制越痛。 镜头就停在爷爷倒下去的那个画面,不要推,不要摇,不要给特写。 就让观眾看著那个画面,自己消化。 乔纳森想了想,“你这个想法,很像欧洲导演的路子。” “可能吧。我看的电影比较多。” 乔纳森又想了想,“还有一个问题。那场戏,爸爸在车上接到电话,得知自己的出书合同黄了。我本来想拍他崩溃大哭,但你觉得要收著演。” “对。这个人物的性格就是『端著』。他在外面端著成功人士的架子,在家里端著丈夫和父亲的架子。崩溃可以,但不能当著家人的面。让他一个人走到路边,背对著镜头,肩膀抖几下就行了。观眾知道他在哭,但看不见他的脸。比大哭更有力量。” 乔纳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大腿。 “你说得对。改。” 卡洛琳在旁边看著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討论,忽然插了一句。“leo,你真的不考虑当导演?”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暂时不了。製片更適合我。” “为什么?” “导演是艺术家,要有个性,要有风格。製片人是商人,要懂市场,懂观眾,懂怎么把钱花在刀刃上。我这个人比较俗,还是当商人吧。” ........ 十月初,拍摄进入最后阶段。 剧组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虽然加班费贵,但有些戏必须在规定时间內拍完,不然场地费更贵。 陈乐每天在片场待到半夜,第二天早上六点又出现在摄影棚里。 卡洛琳说他像个机器人,不知道累。 其实他知道累,每天晚上回到公寓,倒在床上就睡著了,连澡都懒得洗。 第二天闹钟一响,他又爬起来,洗把脸,灌一杯咖啡,继续去片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时候累得实在不行了,就掏出手机看看刘艺菲发的简讯。 这丫头每天至少发三条。早上一条“哥哥早安,今天也要加油哦”,中午一条“吃饭了吗?別饿著”,晚上一条“晚安,记得想我”。 偶尔还会发一些乱七八糟的,比如今天考了多少分,跟同学吃了什么好吃的,路上看见一只猫特別可爱之类的。 陈乐每次看完,都会笑一下,然后继续干活。 有一天晚上,刘艺菲发了一条特別长的简讯。 “哥哥,我今天看了你上次发的片场照片,那个金髮小姑娘是不是就是演主角的那个?她长得確实挺可爱的,但是我觉得我比她好看!等我长大了,你也要让我演你的电影!不许反悔!拉过鉤的!” 陈乐看著这条简讯,笑了好一会儿。 他回了一条:“行。等你长大了,让你演。” 十秒后,手机震了。 “那我要演公主!穿漂亮裙子的那种!” “好。” “还要有白马!” “好。” “嘿嘿,哥哥最好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陈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后,刘艺菲站在镜头前,穿著漂亮的裙子,骑著白马,笑得跟朵花似的。 ......... 10月18日,周一。 《阳光小美女》正式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在那辆黄色麵包车里拍的,一家人在车上吵架,吵著吵著,所有人突然笑了。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莫名其妙地笑了。 笑到停不下来,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车子继续往前开,镜头慢慢拉远,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乔纳森喊了一声“cut”,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陈乐站在监视器旁边,看著画面里那辆麵包车渐行渐远,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又像是把什么东西捡起来了。 卡洛琳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檳。 “杀青了。” 陈乐接过来,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点辣。 “预算超了多少?” 卡洛琳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別在杀青的时候问这种煞风景的问题?” 陈乐笑了笑,“我就是关心一下。” “八十万。原计划四百万,花了四百八十万。” 陈乐嘆了口气,“意料之中。多出来的部分,我补上。” 卡洛琳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复杂,“你不心疼?” “心疼。但该花的钱不能省。”他看著那辆麵包车,“这部片子,值这个价。” 乔纳森也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香檳,脸上带著笑。 “leo,这是我拍得最累的一部片子,也是拍得最爽的一部。” 陈乐和他碰了碰杯,“辛苦了。” 乔纳森笑著摇摇头,“不辛苦。跟你合作,学到不少东西。“下次有项目,记得找我。” “一定。” ....... 晚上,剧组在片场旁边的小酒吧里办了个杀青派对。 所有人都在,灯光组、道具组、服装组、化妆组、演员、场务,二十来个人,把小小的酒吧挤得满满当当。 啤酒、披萨、炸鸡,乱七八糟地摆在桌上,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陈乐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啤酒,看著这群人笑闹。 那个演爷爷的老戏骨,就是那个要价超预算百分之十五的老头儿;端著一杯威士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leo,我跟你说句实话。” 陈乐转头看他。 “您说。” 老头儿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我干了三十多年演员,跟过几十个製片人。你是最年轻的,也是最懂行的。” 陈乐笑了笑。 “谢谢。” “不是夸你。”老头儿摇摇头,“是可惜。你这么年轻,就这么懂,以后得吃多少苦啊。” 陈乐愣了一下,老头儿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过来人的沧桑。 “这行,懂得越多,越累。什么都不懂的人,反而开心。” 陈乐想了想,微笑著说,“那我还是寧愿累一点。” 老头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骨气。” 陈乐坐在原地,看著酒吧里热闹的人群,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年。 那些年他也参加过很多杀青派对,每次都是站在角落里,看著別人笑闹。 那时候他还是製片助理,没有人跟他碰杯,没有人跟他说“辛苦了”,更没有人跟他说“你懂行”。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放,人群还在笑闹。 《有月票票的读者大大帮忙投一票唄》 第20章 :英雄 杀青宴过后,陈乐在洛杉磯又待了两天。 不是他想待,是后期那边还有些事要交代。 剪辑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叫理察,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说话慢吞吞的,手底下活特別快。 陈乐跟他过了一遍素材,把每个镜头的挑选思路、每场戏的剪辑节奏都交代清楚了。 理察听完,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看著陈乐说了一句:“你確定你是製片人,不是剪辑师?” 陈乐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想著,等这部片子剪出来,他得飞回来再看一遍。 虽然理察是卡洛琳推荐的人,经验丰富,但这毕竟是他的第一部片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10月20日,周五。 陈乐本来打算这天回纽约,机票都订好了,下午两点的航班,直飞甘迺迪机场。 他早上在酒店收拾行李,把那些洗得发皱的t恤和牛仔裤塞进行李箱。 正想著要不要给刘艺菲带点什么礼物,那丫头天天发简讯催他回来,不带点东西说不过去,这时手机响了。 “leo,你今天先別走。”卡洛琳的声音里带著点兴奋,压得很低,像是在会议室外面打电话。 陈乐把手里的一件毛衣扔进行李箱,靠著床头坐下来。 “怎么了?” “有一部华语电影在好莱坞找投资,卖预售版权。你之前不是让我留意华语电影吗?我觉得你应该见见。” 陈乐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电影?” “叫《英雄》。他们的人现在就在洛杉磯。下午能约。” 陈乐愣了一下,《英雄》? 2002年上映的那部《英雄》?张一某导演的那部?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前世《英雄》是2002年上映的,国內票房2.5亿人民幣,全球票房1.77亿美元,开启了国產大片时代。 现在才2000年10月,离上映还有两年,这么早就开始找投资了? “他们来的是什么人?” 卡洛琳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纸张沙沙响。 “导演张一某,还有两个製片人,一个叫张卫平,一个叫江子强,《臥虎藏龙》的製片人,香港安乐公司的。” 陈乐靠在床头,脑子里把这三个名字过了一遍。 张一某,老实人,拍电影是一把好手,做生意基本靠別人。 张卫平,新画面的老板,后来跟张一某合作了十几年,最后闹掰了,互相骂得很难听。 江子强,安乐影业的老板,《臥虎藏龙》的製片人,也是后来《英雄》的幕后推手,这人也不是啥好人,在华语电影圈人脉广。 三个里,两个不是省油的灯。 “约下午吧,在我办公室。我改签明天的机票。” 卡洛琳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陈乐坐在床边,把已经塞进行李箱的衣服又掏出来掛回衣柜里。 脑子里开始回忆《英雄》的相关信息,前世这部电影的预算好像是3000万美元,国內票房很好,北美和欧洲票房也不错。 关键是,这部电影在好莱坞的发行是米拉麦克斯做的,后来因为发行策略的问题,闹出不少纠纷。 如果能提前把版权拿下来…… 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改签了,明天回。” 三秒后,手机就震了。 “为什么!!!!我都准备好去机场接你了!!!!” 陈乐能想像她在纽约那头跳脚的样子,嘴角翘起来,“临时有事。有个电影项目要谈。” “什么电影比我还重要????” 陈乐笑了笑,“没你重要。但也很重要。” “哼!那你明天一定要回来!不许再改了!” “好。” “拉鉤!” “拉鉤。” “那好吧……哥哥加油!谈完了早点回来!我给你留了蛋糕!妈妈做的!草莓味的!” 陈乐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想家了。 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 下午两点,陈乐准时出现在水晶影业的办公室。 卡洛琳已经在会议室里等著了,桌上摆著几瓶矿泉水和一壶茶。 茶叶是她特意从唐人街买的,说中国人谈事喜欢喝茶。 陈乐看了一眼茶壶,是那种美式咖啡壶,透明玻璃的,里面飘著几片茶叶,看著有点不伦不类。 茶叶在热水里泡了太久,叶子都沉底了,水色深得跟酱油似的。 他没说啥,至少心意到了。 他自己走到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盒別人送的大红袍,重新泡了一壶。 卡洛琳站在旁边看著,挑了挑眉。“你还挺讲究。” 陈乐头也不回的笑著说。 “不是讲究。是別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规矩。” 三点差十分,前台打电话上来,说客人到了。 陈乐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子。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头髮也梳了一下。 不是他想装,是穿著太隨便不尊重人。 卡洛琳去楼下接人,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进来四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张一某。 陈乐前世在新闻上见过他无数次,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他比照片上瘦,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头髮不长,脸上带著点疲惫,眼睛很亮。 进门的时候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目光在那幅刘艺菲画的城堡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动了动;那画歪歪扭扭的,城堡是粉色的,塔楼是蓝色的,在一间正经的办公室里掛著,確实有点扎眼。 他身后跟著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微胖,穿著一件浅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脸上带著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 一进门就开始打量陈乐,从上到下,目光在陈乐的脸上停了很久,大概是在估算他的年龄。 陈乐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张卫平了。 再后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瘦的,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穿著深色的毛衣,气质儒雅,看著比张卫平舒服多了。 江子强,这人陈乐前世听说过,在好莱坞华人圈子里口碑很好,能量不小。 他进门的时候不像张卫平那样四处打量,而是很自然地跟卡洛琳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最后面跟著一个年轻女人,扎著马尾,应该是翻译或者助理,进来之后安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陈乐迎上去笑著先伸出手。 “张导,幸会。我是陈乐。” 张一某握住他的手,力度不大,很稳。 他看著陈乐,眼神里带著点好奇,也带著点意外;大概没想到所谓的“水晶影业老板”这么年轻。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普通话带著点陕西口音,声音不大,“陈先生,你好。” 陈乐笑著转向张卫平,伸手。 “张总,欢迎。” 张卫平握了握手,力道比张一某重多了。 “陈先生年轻有为啊。这么小的年纪就在好莱坞开公司,不简单。” 陈乐笑了笑。 “运气好。” 他又转向江子强,伸手。 “江先生,久仰。听说《臥虎藏龙》在国內反响很好,恭喜。” 江子强握住他的手,笑容很温和,掌心乾爽。 “谢谢。陈先生的普通话很好,是在国內长大的?” “在美国长大的。家里人说中文,所以会讲。” “听口音像是南方人?”江子强问了一句。 “祖籍湖南。家里人说的是普通话。” 江子强点点头,没再问。 几人落座,卡洛琳倒茶,这次用的是陈乐重新泡的大红袍,茶色清亮,香气飘出来。 张一某端起来闻了闻,喝了一口,点点头。 “好茶。” “卡洛琳准备的,我不太懂茶,就是別人送的。” 张一某又喝了一口,没说话,表情放鬆了一些。 第21章 :铺路 寒暄了几句,江子强先开了口。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温和但正式。 “陈先生,我们这次来好莱坞,主要是为一部新片找投资和预售版权。卡洛琳女士说你这边有兴趣,我们很感谢。” 陈乐笑著点点头,“卡洛琳跟我说了一下。具体是什么项目?” 张卫平接过话头,身体往前探了探,双手撑在桌沿上,声音比江子强大了不少。 “《英雄》,张导的新片。古装武侠,阵容很强。我们计划找李连节演男主角,打开好莱坞市场。另外还在谈梁吵伟、张漫玉、陈到明,都是国內一线的演员。” 他说到李连节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说完还看了看陈乐的表情,等著他露出惊讶或者兴奋的神色。 陈乐表情没怎么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预算多少?” 张卫平和江子强对视了一眼,江子强开口了。 “最开始我们计划是四百万美金。后来找了李连节后觉得这个体量太小了,打不开国际市场。现在重新做的方案,预算是三千万美金。” 陈乐挑了挑眉,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三千万。从四百万到三千万,这个跨度不小。” 张卫平鼻尖溢出了一声笑,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陈先生,你也知道,今年《臥虎藏龙》在坎城首映之后,反响很好。北美这边的发行权已经被索尼和哥伦比亚买走了,定在十二月份上映。我们判断,武侠片在国际市场上是有空间的。” 陈乐点点头,没接话。他当然知道《臥虎藏龙》会火,全球票房两个多亿美金,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但那是2001年的事,现在是2000年10月,《臥虎藏龙》国外还没上映,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成。 张卫平敢在这个时候把预算从四百万提到三千万,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赌性重。 “张导,您对这个项目怎么看?” 张一某放下茶杯,他说话的速度不快。 “我觉得,中国的武侠片,有它独特的审美。画面、动作、意境,这些东西是西方电影没有的。《臥虎藏龙》的成功,证明了国际市场对这类电影有兴趣。我想做一部不一样的武侠片;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色彩、有情绪、有哲学。” 陈乐脑子里闪过前世《英雄》的画面,红衣在胡杨林里飘,黑衣在棋馆里舞,绿水倒映著亭台楼阁。那些画面太美了,美得不像武侠片,像水墨画。 “我理解张导的想法,但三千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你们的资金结构是什么样的?” 这次是江子强回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乐。 “目前,新画面投五百万美金,安乐投一千万美金。缺口还有一千五百万。这是我们这次来好莱坞的主要目的,融资;同时出售欧美地区的版权,分摊製片压力,儘早回本。” 陈乐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没细看,然后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多少钱?” 张卫平淡淡一笑,又开口了,“陈先生,北美市场我们本来打算自己做的。但如果你这边条件合適,也可以谈。我们的想法是,欧美发行权作价两千万美金,版权另外算,八百万。”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陈乐听完,没急著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著张卫平。 “张总,两千万发行权加八百万版权,一共两千八百万。就算是欧片也很贵了,这个价格对於华语片报价,是不是有点高了?” 张卫平的笑容收了收,身体又往前探了探。 “陈先生,这是欧美市场。北美加欧洲,全球最大的两个票仓。两千万的发行权价格,不算高。” 陈乐点点头,忽然问了一个看起来不相关的问题。 “张总,李连节的《致命罗密欧》,你们看过吗?” 张卫平愣了一下,张一某也愣了一下。江子强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表情认真了起来。 “看过。” 陈乐点点头,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全球票房九千万出头一点。製片成本加宣发超过四千万。算下来,基本没赚钱。” 他顿了顿看著张卫平的眼睛,“李连节在好莱坞,有知名度,但没什么票房號召力。dvd卖得还行,院线嘛,说实话,扛不起来。” 张卫平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陈乐没给他机会。 “我不是在贬低李连节。”陈乐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著点诚恳,“他是我很喜欢的演员,功夫好,人也敬业。但好莱坞的市场就是这样,亚裔演员扛票房,目前除了一个程龙大哥还没有成功的先例,这是事实。” 他看了看张一某,又看了看江子强。 “所以,两千万的发行权报价,不合理。不是你们的东西不值,是市场不认。” .........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张一某开口了。 “陈先生,我有个问题。” “您说。” “你看过我的电影吗?” 陈乐笑了笑,身体放鬆下来。 “看过。《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掛》《秋菊打官司》《活著》。最喜欢的是《活著》,葛由和巩丽演的那部。” 张一某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一种被理解的表情,不是客套,是真的被戳中了什么。 “《活著》在国內没公映。”他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我在美国看的录像带,电影是好电影。” 张一某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对武侠片有了解吗?” “有。我看过胡金銓的《侠女》,看过徐克的《龙门客栈》。”陈乐顿了顿又说,“我认为,张导的武侠片,应该和他们都不同。不是江湖恩怨,是家国情怀。不是快意恩仇,是侠之大者。” 张一某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陈乐的眼神变了;从客气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说不清楚,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声音有点哑。 “猜的。” 张一某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张卫平在旁边坐不住了,他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陈先生,你的方案我们可以考虑。但一千万发行权加五百万版权,这个价格太低了。我们至少要两千万。” “一千六百万,不能再多了。” “二千五百万。” “一千七。” “两千五百万。” 陈乐看著他忽然笑了,“张总,你这是菜市场买菜呢?” 张卫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谈生意嘛,不就是这样。” 陈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样吧。欧美发行权加版权一共2000万美金。另外,我再加一个条件。” 张卫平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我妹妹后年想回国考北电,张导帮个忙;另外我帮忙运作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我买东西不是买了就不管了,是真正地去做发行、做宣传、做公关。目標,金球奖最佳外语片。” 张一某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晃了晃,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江子强看著陈乐的眼神变了,张卫平的嘴巴张开了,那表情精彩极了。 “金球奖?”张卫平的声音都有点变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对。最佳外语片。” 张一某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陈乐,眼神复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杯子空了,又放下。 “陈先生,”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让我想想。” “当然,不急。我在洛杉磯还待一天,你们慢慢商量。” 第23章 :拿下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陈乐刚到办公室,卡洛琳就告诉他,对方来电话了,说十点过来。 “听口气,应该是商量好了。”卡洛琳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张卫平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挺兴奋的。” 陈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兴奋?那完了,估计又要加价。” 卡洛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坏了想?” “不是往坏了想。是跟张卫平这种人打交道,他兴奋的时候就是要宰你的时候。”陈乐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等著看吧。” 九点五十五分,张一某、张卫平、江子强到了。 这次没带翻译,就三个人。 张卫平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polo衫,领口竖起来,看著比昨天精神多了,一进门就笑呵呵的,主动伸手跟陈乐握了握。 “陈先生,我们又来了。” 陈乐笑著请他们坐下,卡洛琳倒了茶。 寒暄了几句,张卫平咳了一声,进入正题。 “陈先生,昨天回去之后,我们商量了一下。你的方案,原则上我们接受。但价格方面,还得再谈谈。” 陈乐端著茶杯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张卫平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2000万美金髮行权加版权,这个价格確实太低了。我们这边算了一下,欧美市场的保守预估票房是五千万美金。发行权卖一千万,等於我们只拿了20%的分成,这不合理。” 陈乐放下茶杯,看著他。 “张总,五千万是乐观估计。悲观估计呢?” 张卫平愣了一下,陈乐继续说。 “电影这个东西,谁也不能保证票房。你们找投资,不就是想分担风险吗?我出两千万,把风险全扛了。你们拿著这笔钱,安安稳稳把片子拍好,亚洲市场赚的钱全是你们的。这还不合理?” 张卫平的嘴唇动了动,转头看江子强,江子强推了推眼镜。 “陈生,我们理解你的意思。2000万確实低了。我们这边的底线是发行权一千八百万,版权五百万,一共两千三百万。付款方式可以谈。” 陈乐看著江子强,心里算了一笔帐。 “两千一百万。发行权一千六百万,版权五百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张卫平和江子强对视了一眼,陈乐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 “付款方式,我有要求。订金两百万美金,签约后一周內付。开机再付八百万。剩下的一千一百万,根据影片进度付,製作完成之前付清。” 张卫平的眉头皱了起来,“陈先生,这个付款周期太长了。我们开机就需要用钱.....” “张总,”陈乐笑著打断他,“我理解你们需要资金。你想想,如果我把两千一百万一次性付给你,万一电影拍不出来怎么办?万一拍出来不是那么回事怎么办?” 张卫平的脸色变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导的电影,还能拍不出来?” 陈乐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生意就是生意。分阶段付款在好莱坞是通行的,对双方都公平。你们拿到钱开工,我这边也放心。订金两百万,够你们前期筹备了。开机付八百万,够你们开机了。后面的钱,你们拍到哪儿我付到哪儿,一分不少。” 张卫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张一某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嘆了口气。 “行。两千一百万,分阶段付款。签约后两百万订金,开机八百万,剩下的按进度付。” “成交。” 张卫平握住他的手,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有点不甘心。 江子强也伸出手握了握,笑容比昨天真诚多了。 张一某最后伸出手,握住陈乐的手。 “陈总,谢谢。” 陈乐嘴角微勾,“张导,叫我小陈就行。” .......... 签完意向书,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乐看了看手錶站起来,“几位还没吃饭吧?我请客,附近有家中餐馆,味道不错。” 张卫平摆摆手,脸上笑意炳然,“陈总客气了,我们请你。” “都別爭了,到了我的地盘,当然我请。” 几个人收拾东西下楼,卡洛琳说还有事,就不去了。 陈乐看了她一眼,她眨了一下眼睛,那意思大概是“你们中国人吃饭,我就不掺和了”。 陈乐开了一辆黑色的宝马x5,这是来洛杉磯之后买的。 张卫平上车的时候四处看了看,说了句这车不错,陈乐笑了笑,没接话。 中餐馆在圣莫尼卡大道上,叫“鹿鸣春”,名字起得雅致,门面不大,里面收拾得很乾净。 老板是个台湾人,认识陈乐;他刚来洛杉磯那几天天天在这儿吃。 看见他进来,老板亲自迎出来,用带著闽南口音的普通话问:“陈先生,老位子?” “今天有客人,拿个包间。” 老板看了一眼他身后三个人,眼睛亮了亮,大概认出了张一某,但没多问,领著他们上了二楼的小包间。 几个人坐下来,服务员拿来菜单。 陈乐没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最后问了一句:“几位有什么忌口吗?” 张一某笑著摇摇头,“没有。简单点就行。” 张卫平翻了翻菜单,加了一个葱爆牛肉和一个宫保鸡丁。“陈总,你平时也在这儿吃?” “拍戏那段时间,天天在这儿吃。老板都认识我了。” “味道怎么样?” “还行。比国內差一点,在洛杉磯算不错的了。” 张卫平笑了笑,“陈总,你在纽约住哪儿?” “皇后区。离法拉盛不远。” “法拉盛中餐馆多。我去过几次,有一家烤鸭不错。” 陈乐点点头,“那家我知道,確实不错。” 菜上来之前,几个人閒聊。 张卫平问起陈乐的公司、投资的项目、以后的打算。 陈乐简单说了说,没细讲。 江子强话不多,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喝茶。 他看人的方式跟张卫平不一样,张卫平是盯著你看,江子强是偶尔看你一眼,像是在想什么。 ........ 菜上来了,味道確实不错,鱸鱼很嫩,排骨燉得烂,麻婆豆腐麻辣鲜香。 张卫平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说“不错不错”。 江子强吃得斯文,每道菜尝一点,喝了两碗汤。 张一某吃得不多,夹了几筷子鱼,吃了几口青菜,大部分时间在听他们说话。 吃到一半,张一某忽然放下筷子看著陈乐。 “陈先生,昨天你说的那个事,推荐你妹妹考北电。她叫什么名字?” 陈乐也放下筷子,“安风。小名叫茜茜。” 张一某微微点点头,“多大?” “十三。今年刚上初中。” “学过表演吗?” “在学校演过话剧,演了一棵树。” 张一某愣了一下,“树?” 陈乐笑了笑,“对。她说老师夸她站得特別直。” 张一某也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孩子挺有意思。” “她就是个话癆。”陈乐想起刘艺菲每天发简讯轰炸他的样子,“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停不下来。但人很聪明,学东西快。英语口音半年就改差不多了,现在说得跟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一样。” 张一某浅浅一笑的点点头,“北电考试分三试。初试是朗诵和表演,复试是声乐、形体、表演,三试是面试和即兴表演。她要是想考,得提前准备。” “张导有什么建议?” “朗诵方面,找一篇適合她的散文或者诗歌,不要太长,三分钟左右。关键是要有感情,不要背书。形体方面,她学过吗?” 陈乐微笑著摇摇头,“没有。但她妈以前是跳舞的,从小跟著练。” 张一某愣了一下,“她妈是跳舞的?” “对。武汉歌舞剧团的。后来出国了。” “那可以让她妈教她。形体这个东西,有底子跟没底子差別很大。表演方面…你先別著急。她才十三,还有两年时间。先把基础打好,到时候我帮你问问。” 陈乐抬起酒杯,“谢谢张导。” 张一某笑著摆了摆手,“小事。” 第24章 :布局 10月24日,周二。 洛杉磯飞纽约的航班上,陈乐靠在窗边,看著云层下面的美国大陆从西海岸的金色阳光慢慢变成中部的大平原,又从大平原变成东海岸的万家灯火。 六个小时的飞行,他睡了四个小时,醒著的两个小时在想事。 《阳光小美女》杀青了,《英雄》的合约签了,卡洛琳那边的事情也交代完了。 这趟洛杉磯之行,比他预想的要长,也比预想的要值。 他掏出笔记本,翻了翻这两个月写的东西,不是工作笔记,是《功夫熊猫》的大纲和策划。 这本子是从他来洛杉磯第二天开始写的,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洗完澡,坐在床边,把脑子里关於这只熊猫的东西一点一点掏出来。 前世他看过《功夫熊猫》三部曲,每一部都看了不止一遍。 梦工厂花了十几年打造这个ip,全球票房超过十八亿美金。 现在才是2000年,梦工厂那帮人大概还在琢磨《怪物史瑞克》的剧本呢。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 卡洛琳拿到这个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她翻了三页,抬头看他,又翻了三页,又抬头看他,最后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写的?” “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写的。”卡洛琳盯著他看了好几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还写了什么?” 陈乐想了想笑著说,“没了。就这个。” 卡洛琳將信將疑地把本子收进保险柜,锁了两道。 陈乐又告诉她,要成立特效部门,研究imax-3d技术和数字摄影。 卡洛琳的眉头皱起来了,“那玩意儿烧钱。” “我知道。” “你知道现在好莱坞用的是什么?两盘imax70毫米胶片,一台摄影机一百多万,拍一分钟的素材成本好几万。” “我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卡洛琳看著他,语气有点无奈。 “我还知道,再过几年,数字摄影会成为主流。谁先入场,谁就抢到先机。卡洛琳,你信不信,以后拍电影不用胶片,用数字摄影机,一台十几万美金,拍出来的效果比胶片还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洛琳盯著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笑著说,“你做梦呢?” 陈乐没反驳,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上面是他这两个月零零碎碎写的一些技术方向,数字摄影机的参数指標、imax-3d的拍摄要点、后期製作的流程优化。 卡洛琳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从皱著的状態慢慢鬆开了。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自己想的。” 卡洛琳把那张纸折好,和《功夫熊猫》的本子一起锁进保险柜。 “五百万够干什么的?” “够起步了。招几个懂技术的人,买设备,做研发。不够再说。” 卡洛琳嘆了口气,“你就是个无底洞。” 陈乐笑了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 飞机落地甘迺迪机场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 陈乐拎著一个行李箱,背著一个双肩包,走出到达大厅。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陈国力站在出口旁边的柱子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跟平时一样严肃。 旁边站著一个小姑娘,穿著一件黄色的卫衣。头髮披著,繫著一个白色的蝴蝶结,手里举著一块牌子,上面用彩色笔画了一圈花里胡哨的东西,“欢迎哥哥回家!” 陈乐站在她身后三米的地方,看了她五秒钟。 然后他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嘿。” 刘艺菲嚇了一跳,整个人蹦了一下,牌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是陈乐,眼睛瞬间亮了,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哥哥!” 整个人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撞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可回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说好的一个多月!都快三两个月了!” 陈乐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 “鬆手鬆手,我快窒息了。” 刘艺菲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不松!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 陈国力从柱子旁边走过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著这俩孩子,嘴角微微翘了翘。 “行了,別在这儿闹了,回家再说。” 刘艺菲这才鬆开手,退后一步,仰著头看陈乐。 “哥哥,你是不是瘦了?” 陈乐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瘦了好多!洛杉磯没有好吃的吗?” “有,但没家里做的好吃。”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我帮你拿!” 陈乐看了看那个箱子,又看了看她。 “你拿得动吗?” “当然拿得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挺起胸脯,拽著箱子就往外走。 箱子的轮子在地上咕嚕咕嚕响,她走得歪歪扭扭的,硬是不肯鬆手。 陈国力走在前面,陈乐跟在他旁边。两人並排走著,谁也没说话。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陈国力忽然开口了,“事情顺利吗?” “顺利。” “听卡洛琳说,你又投了一个项目?” “对。一部华语电影,张一谋导演的。” 陈国力沉默了几步,“张艺谋?拍《红高粱》那个?” “对。” “多少钱?” “两千三百万。买欧美发行权和版权。” 陈国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你哪来这么多钱?” 陈乐笑了笑,“股票赚的。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陈国力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走到车旁边,他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刘艺菲已经站在后备箱旁边了,拍著箱盖喊:“叔叔,开门!” 陈国力打开后备箱,她把箱子往里塞,塞了半天塞不进去,方向反了。 陈乐走过去,把箱子转了个方向,轻轻推进去。 刘艺菲站在旁边,鼓著腮帮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以为是一样的”。 车上了高速公路,刘艺菲坐在后座,陈乐坐副驾驶。 窗外的纽约在夜色里舖展开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亮著密密麻麻的灯光。 刘艺菲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下巴搁在陈乐的肩膀上,开始匯报这两个月的情况。 “哥哥,你不在的时候,我英语考了三个a!数学考了一个a一个b!中文课考了a......” 陈乐笑著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还有!我学会做蛋炒饭了!妈妈教我的!等你回去我做给你吃!” “好。” “但是上次盐放多了,妈妈说下次少放点。这次我记住了,少放盐。” 陈乐宠溺的笑了笑,“真棒,回家做给我吃。” (求月票支持) 第25章 :定档 从洛杉磯回来之后,陈乐的日子又恢復了三点一线的节奏。 早上八点起床,送刘艺菲去学校。 这丫头自从他回来之后,每天早上都要他送,说“以前都是妈妈送,现在你回来了,你得补上”。 陈乐问她补什么,她理直气壮地说“补哥哥的职责”。 陈乐想了想,没想明白哥哥的职责跟送上学有什么关係,但还是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门口,等她磨蹭。 刘艺菲磨蹭的本事是一绝,8点叫她,她能磨到8点二十才出门。 不是头髮没扎好,就是书包没收拾完,要不就是鞋子找不到了。 有一次陈乐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她终於跑出来了,穿著一只白鞋一只粉鞋,自己还不知道。 陈乐指了指她的脚,她低头一看,“哎呀”一声,又跑回去换鞋。 刘小丽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看著她跑进跑出的样子,嘆了口气说:“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 陈乐笑了笑,“阿姨,她才十三。” 刘小丽摇摇头笑著说,“你十三的时候,早就不用人送了。” 陈乐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十三岁的时候確实已经一个人上下学了。 那时候母亲刚去世,他被父亲扔进寄宿学校,每天自己起床、自己吃饭、自己走路去上课。没人送他,也没人等他。 他把这个念头甩开,冲屋里喊了一声:“刘艺菲,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来了来了来了!”刘艺菲从屋里衝出来,这回书包拉链没拉,里面的书和本子都快掉出来了,她一边跑一边用手捂著,跟抱著一窝小鸡似的。 陈乐嘆了口气,帮她把拉链拉上,拎著书包往外走。 刘艺菲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麵包,腮帮子鼓鼓的,“哥哥你等等我嘛。我今天起得挺早的,就是头髮不好扎。” “你昨晚没梳头?” “梳了!但是睡觉压乱了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根歪歪扭扭的马尾,歪到左边去了,“好看吗?我新买的蝴蝶结。” “歪了。” 刘艺菲伸手摸了摸,把蝴蝶结拽下来,重新系,系完还是歪的。 她又拽下来再系,陈乐嘆了口气,把书包换到左手,右手帮她把蝴蝶结系好。 刘艺菲仰著脑袋让他系,一动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嘴里还在嚼麵包。 系完了她伸手摸了摸,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哥哥系得好。” 送完刘艺菲,陈乐再去学校。 大三的课比大二还多,专业课占了大部分时间,製片管理、影视法律、预算控制;这些课他前世都学过,再听一遍也不觉得烦。 有时候教授讲的东西太基础,他就坐在最后一排写剧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教授有一次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问了一句:“你在写什么?” 陈乐把本子合上,“笔记。” 教授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下午没课的时候,陈乐就回家写剧本。 客厅里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坐在沙发上,腿上摊著笔记本,手边放一杯茶,能写一下午。 有时候写到一半,脑子里会冒出一些前世的画面,某个镜头的构图,某段配乐的旋律,某句台词的语气;他就赶紧记下来,怕忘了。 刘小丽有时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他写得认真,就不打扰,把一杯新茶放在茶几上,轻轻走开。 有一次她放茶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笔记本,看见上面画了一只熊猫,圆滚滚的,手里拿著一根棍子,旁边写著“功夫熊猫”四个字。 她看了半天,问了一句:“这是你新电影?” 陈乐抬起头微笑著,“对。还在写。” 刘小丽又看了看那只熊猫,说了一句:“这只熊猫长得挺像茜茜的。” 陈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熊猫,圆脸,圆身子,憨憨的,確实有点像。 他想了想,在熊猫旁边加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晚上是刘艺菲的时间,她每天放学回来,写完作业,就跑到陈乐房间,往他床上一坐,开始问东问西。 有时候问电影的事,有时候问学校的事,有时候问他在洛杉磯的事。 问著问著就跑题了,开始讲她今天在学校干了什么,跟lucy换了贴纸,跟amy吵了一架又和好了,老师夸她英语好。 “六十五分?”陈乐从剧本里抬起头,“你上次不是说数学进步了吗?” 刘艺菲缩了缩脖子,抱著枕头挡在脸前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是进步了嘛。上次考了五十五分。” 陈乐看著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嘆气。 “你妈不是天天教你吗?” “教了呀。但是我对数字不敏感嘛。” 她从枕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头髮乱糟糟的,刚才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 时间一晃,到了十二月底。 纽约下了第一场雪,薄薄的一层,铺在街道上和屋顶上,天亮的时候就化了。 气温降下来了,出门得穿厚外套,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冷空气里飘散。 刘艺菲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在门口站一会儿,伸手接雪花,接了半天接不到几片,冻得手指头通红,还乐此不疲。 陈乐帐户上的数字又涨了,这几个月纳斯达克继续跌,跌得亲妈都不认识。 很多科技股从高点跌了百分之七八十,当初那些疯狂买入的人,现在亏得裤衩都不剩了。 陈乐没碰科技股,做的是空;简单来说,就是赌股票会跌,跌了他就赚。 他在年初纳斯达克刚破不久的时候进场,一路做到年底,每次觉得差不多了就收手,过一阵看看形势不对又继续做。 年底结算的时候,税后帐户上多了两千多万。 加上之前剩下的,手里大概有五千万出头。他看了一眼帐户余额,关掉页面,继续写剧本。 ....... 十二月中,卡洛琳从洛杉磯打来电话。 “leo,《阳光小美女》入围圣丹斯了。剧情片单元。”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剧情片?” “对。还有观眾奖。狮门那边说,能入围就不错了,拿奖看运气。” 陈乐想了想,前世《阳光小美女》確实拿了圣丹斯的奖项,但不是剧情片大奖,好像是导演奖。 具体记不清了,但这片子就是从圣丹斯开始火的。 “行。让狮门那边操作。奖项的事,能拿就拿,拿不到也別强求。” 卡洛琳应了一声,“狮门还打算送金球奖、演员工会奖、英国电影学院奖、美国独立精神奖、奥斯卡,反正能送的都送一遍。” 陈乐哭笑不得,“这是要把奖项擼一遍?” “套路嘛。低成本独立电影,不靠奖项怎么卖?”卡洛琳顿了顿,“狮门那边定了档期。明年一月十九號,金球奖颁奖前两天,周五。” “这个档期选得不错,金球奖如果有提名,正好可以蹭热度。” “狮门也是这么想的。先看金球奖提名名单,月底就出了。如果有提名,宣传就加大力度。如果没有......”卡洛琳没说完。 陈乐替她说完,“没有就慢慢放。” 第26章 :上映 十二月二十八號,金球奖提名名单公布了。 《阳光小美女》入围了四个奖项,最佳音乐/喜剧片,最佳编剧。 狮门那边当天就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leo!四个提名!金球奖!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剧本!” 陈乐正在吃早饭,嘴里嚼著刘小丽做的葱油饼,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 “你怎么不激动?” “激动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掛了,陈乐继续吃葱油饼。 刘小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著锅铲,围裙上沾著麵粉。 “什么事?” “金球奖提名,四个。” 刘小丽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中。 “金球奖?就是电视上转播的那个?” “对。” 刘小丽张了张嘴,转头冲楼上喊:“国力!乐乐的电影提名金球奖了!” 陈国力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著点不紧不慢的味道。 “什么奖?” “金球奖!” 楼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脚步声。 陈国力走下楼,手里还拿著一本书,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头髮还没梳。 他看了陈乐一眼,“出来了?” “嗯。” 陈国力没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张葱油饼,撕了一块放进嘴里,“不错。” 陈乐看著他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年。 那时候他做的电影拿了奥斯卡提名,打电话回来,陈国力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 刘艺菲从楼上衝下来,头髮还没梳,乱得跟鸟窝似的,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兔子的睡衣,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踩得地板咚咚响。 “哥哥!你拿了金球奖?” 陈乐纠正她,“提名。还没拿。” “提名也很厉害啊!”她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跟只树袋熊似的,“我哥哥是最厉害的!比所有人的哥哥都厉害!” 陈乐被她晃得葱油饼都拿不稳了,“行了行了,別晃了。葱油饼要掉了。” 刘艺菲鬆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哥哥,你要是拿了金球奖,能不能在台上提我的名字?” 陈乐愣了一下,“提你名字干嘛?” “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妹妹啊!”她理直气壮,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刘小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粥,听见这话笑了。 “你呀,就知道出风头。” 刘艺菲不服气,转身面对刘小丽,双手比划著名。 “这不是出风头!这是光荣!我哥哥拿金球奖,我当然光荣!就像……就像我拿奖,妈妈也会光荣一样!” 陈乐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包子小脸笑了,“行。要是拿了,我提你名字。” 刘艺菲眼睛亮了,“说话算话?” “算话。” “拉鉤!” 陈乐嘆了口气,伸出手,跟她拉了个鉤。 刘艺菲勾住他的小指,使劲摇了三下,嘴里念念有词:“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的是小狗。” 陈国力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低头继续喝粥。刘小丽笑著摇摇头,转身回厨房了。 ......... 一月十九號,周五。 《阳光小美女》在全美小规模上映,不是什么大规模商业影院,是艺术院线70家。 狮门那边说了,先点映,口碑好了再扩。 陈乐带著刘艺菲去看第一场,刘小丽说晕车不去,陈国力说有事;陈乐知道他们是不想打扰兄妹俩。 刘艺菲出门前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是粉色的裙子,陈乐说电影院冷,她换了。 第二套是牛仔裤加毛衣,她自己觉得不够正式,又换了。 第三套是那件粉色卫衣,配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头髮扎成马尾。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了。 “走吧。” 到了电影院,刘艺菲站在门口,仰著头看海报。 海报上是那辆黄色的麵包车,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阳光照在车顶上,亮得晃眼。 海报下方写著几行字:“生活就像一辆破麵包车,走走停停,但总会到地方。” 刘艺菲看了半天,转头问陈乐:“哥哥,这辆车好旧啊。为什么不买一辆新的?” 陈乐笑了笑解释,“因为旧的才有故事。” “我懂了。就像你答应我的那个城堡,旧的也有故事。” “那个还没盖呢。” “我知道。等你盖好了,它就是旧的,就有故事了。”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有故事。” 检票进场,艺术小厅里坐了大概七八十个人,不算满,气氛很好。 陈乐和刘艺菲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刘艺菲抱著爆米花桶,可乐放在扶手的杯座里,脚够不著地面,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她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嚼得嘎嘣响,又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眼睛四处瞄了瞄,发现没人看她,才把手放下来。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刘艺菲看得很认真,她看到那辆麵包车的时候笑了,被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她赶紧捂住嘴。 看到爷爷教孙女跳舞的时候,她跟著晃,爆米花桶在膝盖上晃来晃去,差点翻掉。 看到爸爸在电话里得知出书合同黄了、一个人站在路边肩膀抖动的时候,她安静了,手里的爆米花也不吃了。 陈乐注意到她偷偷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 刘艺菲坐在座位上,抱著空了的爆米花桶,表情愣愣的。 “好看吗?”陈乐笑著问。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鼻头有点红,“好看。比我想像的还好看。” “你不是想看公主吗?这里面没有公主。” 刘艺菲摇摇头,“那个小姑娘就是公主。她虽然没有贏,但她是最厉害的公主。”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 “因为她站上舞台了呀。”刘艺菲歪著头想了想,把空爆米花桶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她跳得不好,但她跳完了。所有人都看著她。那就是贏了。” 陈乐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丫头,比他想得要聪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回家。” 刘艺菲跳下座位,拉住他的手。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外面的街道上还有积雪,路灯亮著,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 她踩在雪地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陈乐一把拽住她。 她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说了一句“没事没事”,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这回小心多了,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哥哥。” “嗯?” “以后你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要第一个看。” 陈乐低头看她,她的脸被路灯照得暖暖的,鼻头还是红的,眼睛里有光。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刘艺菲满意了,加快脚步往前走,马尾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哥哥!你走快点!妈妈还等著我们回去吃饭呢!她说做了红烧肉!” (有月票的读者大大支持一下唄) 第27章 :口碑爆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陈乐被手机铃声炸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卡洛琳。 洛杉磯那边才深夜九二点多,这人不睡觉的吗? 他接起来,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餵……” “leo!首日票房出来了!”卡洛琳的声音尖得能穿透耳膜,“六十五万零九百二十六美金!七十家影院!单馆九千四百一十八!” 陈乐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多少?” “六十五万!七十家影院!单馆九千四!你算算,九千四!独立电影!艺术院线!这个成绩......” “行了行了,”陈乐打断她,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了。” “你怎么不激动?”卡洛琳的声音里带著不可思议,“这是独立电影!艺术院线!这个单馆成绩,比很多商业片都高!” “激动。但现在是纽约凌晨三点。”陈乐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还有別的事吗?”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消化这个老板的冷漠。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了。 “狮门那边说,周六扩大影院。如果周末数据好,可能更多。麦可·伯恩斯让你等电话,他早上应该会打给你。” “行。还有吗?” “没了。你继续睡吧。”卡洛琳的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晚安。” 陈乐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三秒后,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麦可·伯恩斯。得,这位也不睡觉。 “leo!你收到消息了吗!六十五万!七十家影院!单馆九千四!”麦可的声音比卡洛琳还大,隔著话筒都能感觉到他在办公室里转圈。 “看到了。麦可,现在是纽约时间凌晨三点。” “我知道!但我忍不住!这个成绩,比我们预期的高了將近五倍!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周末能稳住,下周直接扩到一千五百家都有可能!” 陈乐嘆了口气,坐起来靠在床头。 “麦可,明天再说不迟。你先睡觉。” “我睡不著!我跟你说,我已经让人盯著周六的预售了,数据还在涨......” “麦可。”陈乐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很確定,“明天说。现在,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麦可笑了。 “行。你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电话。” “好。” 掛了电话,陈乐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 ........ 早上七点,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闹钟,不是电话。 陈乐刚按掉闹钟,屏幕就亮了,麦可·伯恩斯。他接起来,声音比凌晨那会儿清醒多了。 “麦可,早。” “早!leo,告诉你个好消息。周六的预售数据出来了,比周五还好。我们决定今天就把影院扩到商业院线,北美一共七百家上映。看周末票房再决定下周的院线数。” 陈乐坐起来,揉了揉脸。 “七百家?不是说先看周末数据吗?” “来不及了!”麦可的声音里带著那种赌徒式的兴奋,“口碑已经出来了,你知道烂番茄多少吗?新鲜度百分之九十一!专业评分八点零!观眾评分四点三,满分才五!imdb八点四!这个口碑,不扩等什么?” 陈乐愣了一下,他知道这电影口碑会好,但没想到好成这样。 前世《阳光小美女》確实拿了奥斯卡,但那是一年以后的事。 现在才刚上映,口碑就爆了?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麦可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新闻周刊》给了好评,说『甜蜜、犀利、聪明,讽刺成功学的真正爆款』。 《纽约时报》也夸了,说什么『笑泪交织、演技炸裂,精准解剖当代美国』。 《好莱坞报导者》说『完美卡司、反叛精神、剧本精妙,分寸感绝佳』。 《洛杉磯时报》说『诚实又具顛覆性,和所有美国电影一样雄心勃勃』。 《旧金山纪事报》更夸张,直接说『近乎完美的喜剧』。 “行了行了,”陈乐打断他,打开烂番茄的页面,“我知道了。” “你怎么还是不激动?” “激动。但我要先看评论。” 麦可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行,你看。我去盯票房了。晚上给你电话。” “好。” 掛了电话,陈乐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 烂番茄新鲜度91%,认证新鲜,下面一排绿色的新鲜番茄图標。 观眾评分4.3/5,imdb8.4。 他点开《纽约时报》的评论,看了一遍。又点开《好莱坞报导者》,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感觉,跟前世不太一样。 前世他坐在电影院里看这部片子的时候,只能感慨“这片子真好”。 现在他是製片人,亲手把这部片子做出来的。 他关掉电脑,下楼吃早饭。 刘小丽在厨房里煎鸡蛋,油烟滋滋响。 刘艺菲坐在餐桌前,手里举著一杯牛奶,上面的奶沫沾在上嘴唇上,跟长了白鬍子似的。 看见他下来,她立刻放下杯子,从椅子上蹦起来。 “哥哥!你昨天说的!电影票房很好!有多好?” 陈乐坐下来,拿了一片麵包。 “很好。” “多好?” “六十五万。一天。” 刘艺菲眨眨眼,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 “六十五万……那是多少钱?能买多少个哈根达斯啊?” 刘小丽端著煎蛋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著摇摇头。 “你呀,就知道吃。”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陈乐,“乐乐,电影真的那么好?” 陈乐微笑著点点头,“口碑很好。专业评分和观眾评分都很高。” 刘小丽在他对面坐下,围裙还没解,手里攥著锅铲。 “那……能赚钱吗?” 陈乐自信的一笑,“没啥大问题,有些地区版权卖了,回本一半了。” 刘小丽点点头,没再问,低头吃早饭;陈乐注意到她嘴角翘了一下。 早上,陈乐送刘艺菲去培训学校上刚请课。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在脑袋后面晃来晃去。 第28章 :大规模上映 晚上十点,卡洛琳的电话来了。 “leo!周六票房出来了!”她的声音比昨天还高,隔著话筒都能感觉到她在办公室里蹦。 “多少?” “两百零四万四千六百三十六美金!单馆接近三千!票房榜排名第五!第五!”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第五?” “对!第五!前面四部都是商业大片,发行规模是我们的几倍!七百家影院,两百零四万,你知道这个单馆成绩意味著什么吗?下周狮门要把院线扩到一千五百家!” 陈乐听后一下子坐直了,“一千五?” “对!一千五!麦可·伯恩斯已经定了。他说如果周日数据稳住,周一就宣布。” 卡洛琳顿了顿,声音忽然正经起来,“leo,这部电影要火了。” 陈乐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部电影会火,前世它就是从圣丹斯开始,一路火到奥斯卡。 他没想到,会火得这么快。前世《阳光小美女》是慢慢发酵的,靠口碑一点点往上爬。 现在呢?上映两天,七百家影院,票房榜第五。烂番茄91%,imdb8.4。媒体评价铺天盖地,全是好评。 “leo?你还在吗?”卡洛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你说。” “我说,你明天来不来洛杉磯?金球奖明天颁奖。你要是来的话,我让人给你订机票。” 陈乐想了想,“不去了。你代我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確定?这是金球奖。” “確定。你代我领。领完了把奖盃寄给我。”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懒。” 陈乐嘴角有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不是懒。是走不开。后天周一,茜茜要上学,我得送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卡洛琳笑了,“行,领完了给你寄过去,奖盃碎了別怪我。” “包好点。” “知道了。掛了。” 陈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刘小丽已经睡了,陈国力在楼上书房看文件,刘艺菲的房间门关著,灯也关了。 ........ 周一大早,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刘艺菲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陈乐。 “哥哥。” “嗯?” “你的电影是不是很厉害了?” 陈乐突然一笑,这小傢伙还挺关心的,“还行。” “什么叫还行?两百零四万还叫还行?” 陈乐看著她鼓鼓的表情笑了笑,“那叫很厉害。” 刘艺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以后是不是要拍很多电影?” “对。” “那你拍电影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演?” “能。等你长大。”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陈乐看著她笑著说了一句,“再过几年。” 刘艺菲瘪了瘪嘴,觉得这个答案太模糊了;她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校门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哥哥!” “嗯?” “得奖了一定要卡洛琳姐姐在台上提我的名字!” 陈乐无语的笑了,“好。提你名字。” 刘艺菲满意了,蹦蹦跳跳地跑进学校,红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特別显眼。 跑到教学楼门口,她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陈乐也挥了挥手。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然后转身往回走,掏出手机,给卡洛琳发了条简讯:“金球奖的领奖词,帮我想一段。要提我妹妹的名字。” 三秒后,卡洛琳回了一条:“你妹妹中文名叫什么?” “安风。” “行。我想想。” 陈乐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一看,还是卡洛琳。 “你確定不来?这可是金球奖。万一拿奖了呢?” “万一拿了,你帮我上台。万一没拿,你帮我鼓掌。” 卡洛琳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这个人,我真服了。” 陈乐笑了,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开车回家,大学还在放假了。 车窗外,纽约的街道上还有积雪,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他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音乐频道,里面在放一首老歌。他跟著哼了两句,发现自己跑调了,就闭上嘴,专心开车。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他停下来,看著窗外的街景。 一家电影院的门口贴著《阳光小美女》的海报,那辆黄色的麵包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有几个人站在海报前面看,指指点点的,好像在说什么。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刘艺菲发来的简讯;大概是偷偷发的。 “哥哥,我告诉全班同学了!你的电影!他们都说要去看!amy说她周末就去!lucy说她要带爸爸妈妈一起去!老师也知道了!她说恭喜你!” 陈乐笑了笑,回了一条:“谢谢。好好上课。” “知道了!哥哥拜拜!” 他放下手机,继续开车。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年,他做过很多电影,票房好的有,票房差的有,拿奖的有,没拿奖的也有。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不是因为票房高,不是因为口碑好,是因为有人替他高兴。是那种真心实意的、不加掩饰的、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的替他高兴。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加速驶入主路。 ....... 一月二十一日,周日。 晚上八点,陈乐一家围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 刘小丽把茶几擦了三遍,摆上了一盘水果、一盘瓜子和一壶茶。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在播金球奖红毯,各路明星穿著礼服走来走去,女的露背,男的露胸,闪光灯噼里啪啦的。 刘艺菲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陈乐:“哥哥,你怎么没去走红毯?” “太远了,拿奖概率不大。” “编剧不能走红毯吗?” “能,但我不想去。” 刘艺菲歪著想了想又问:“那你要是去了,穿什么?” “西装吧。” “什么顏色的?” “黑色。” “黑色的不好看。你穿白色的。” 陈乐笑了笑,“行。下次穿白色的。” 刘艺菲满意了,转头继续看电视,过了几秒又说,“你要系一个粉色的领结。跟我蝴蝶结一样的顏色。” 陈乐无奈的嘆了口气,“行。粉色的。” 刘小丽在旁边听著,笑得直摇头,“你呀,管得真宽。” 刘艺菲一脸理直气壮,“我是他妹妹,当然要管。” (求月票票) 第29章 :拿奖 颁奖典礼开始了,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开始的就是电视剧类颁奖。 一个小时后刘艺菲开始有点坐不住了,抱著抱枕在沙发上扭来扭去,抱枕被她挤得变了形。 “哥哥,什么时候到你?” “快了。別急。”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终於到了。 “最佳编剧——音乐/喜剧类。”电视里的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了一个名字,“《阳光小美女》,leo chen。”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刘艺菲从沙发上蹦起来,抱枕飞出去。 “拿了!拿了!哥哥你拿了!”她一把抱住陈乐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跟只树袋熊似的。 陈乐被她勒得往后仰,赶紧扶住沙发扶手,“鬆手鬆手,我喘不上气了。” 刘艺菲鬆开他,在沙发上蹦跳,沙发垫都被她蹦歪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拿!我昨天做梦梦见了!你真的拿了!” 刘小丽在旁边笑眯眯,嘴角翘得老高。陈国力端著茶杯,茶杯在手里晃了晃。 电视里,卡洛琳走上了台。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看著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接过奖盃,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谢谢。谢谢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谢谢导演乔纳森·戴顿,谢谢整个剧组,谢谢狮门影业,谢谢所有人。”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奖盃,然后抬起头,对著镜头笑了。“这个奖,是替leo chen领的。他是《阳光小美女》的编剧,也是製片人。他现在还在纽约大学蒂施艺术学院上课,来不了。他说....” 卡洛琳学著陈乐的语气,压低声音说,“『你帮我领,我要写作业。』” 客厅里的人都笑了,刘艺菲笑得最响,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 卡洛琳继续说,“leo让我告诉大家,这个剧本的灵感,来自他妹妹。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叫crystal an。她十三岁,在纽约上学,每天放学回家都要缠著她哥哥问东问西。leo说,如果没有她,这部电影可能写不出来。” 刘艺菲的笑声停了,她愣愣地看著电视,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哥哥……卡洛琳姐姐真的在台上提我名字了?” 陈乐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说了。怎么了?” 刘艺菲没回答,她盯著电视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哇”的一声,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哭,是那种笑著哭,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嘴角翘得老高。 她一把抱住陈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哥哥你最好了。” 陈乐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別哭了。电视还演著呢。” 刘艺菲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我没哭。我高兴。” 刘小丽递了一张纸巾过来,刘艺菲接过来擤了擤鼻子,声音响得跟吹喇叭似的。 擤完了,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坐回沙发上,这回不蹦了,老老实实地坐著,但两只脚在沙发下面晃来晃去。 ........ 颁奖典礼继续,又颁了几个奖,然后到了最佳外语片。 “《臥虎藏龙》,中国台湾。”颁奖嘉宾念出名字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刘艺菲不认识这部片子,但刘小丽“啊”了一声,说了一句“李安导演的那个”。 李安上台领奖,穿著一身黑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慢条斯理的。 “谢谢。谢谢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谢谢所有工作人员,谢谢演员,谢谢製片人江志强先生。这部电影拍了很久,大家都辛苦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盃,忽然笑了。 “对了,刚才最佳编剧那个电影我看了。leo chen;我听说他也是纽约大学出来的。算是我的师弟。师弟这么早就拿了金球奖,我羡慕死了。” 客厅里又笑了,刘艺菲笑得最大声,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到沙发背上。 “哥哥!李安导演也认识你!” 陈乐靠在沙发上,嘴角翘起来。前世他跟李安见过几次,但都是泛泛之交。 这一世还没见过面,李安就在台上提了他的名字。这事,还挺有意思的。 最佳导演,还是《臥虎藏龙》,李安又上台了。 颁奖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艺菲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硬撑著不肯去睡,说“还没看完”。 电视上开始放片尾字幕的时候,她终於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陈乐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睡吧。” 刘艺菲揉揉眼睛,站起来,抱著抱枕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哥哥,你的奖盃呢?” “卡洛琳会寄过来,过几天就到。” “到了放我房间。” “行。” 她满意了,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 陈乐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简讯,一条是卡洛琳的:“奖盃寄出去了。明天到。包了三层泡沫,碎了別怪我。” 另一条是麦可·伯恩斯的:“leo!恭喜!狮门这边全力公关奥斯卡!明天开始扩到一千五百家院线!周日票房出来了,两百一十三万!比周六还高!你看到了吗?” 陈乐先回了卡洛琳:“谢谢。碎了找你赔。” 然后回麦可:“看到了。辛苦了。”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陈乐打开电脑。 烂番茄指数还是91%,新鲜番茄图標一排排的,绿油油的。 imdb评分从8.4涨到了8.6,下面一排排的评论。 “非常好看的家庭喜剧。” “结尾有惊喜,导演拍得很好。” “强烈推荐,昨天我和我男友笑翻了。” “非常励志的亲情故事。”“今年看过最好的电影,没有之一” “那个小姑娘太可爱了,她真的是第一次演戏吗?” 陈乐翻了翻评论,看到一条写著:“这个编剧是谁?从来没听说过。查了一下,居然是个大学生。纽约大学的学生。这是什么天才?” 第30章 :春节、黑马 23日,除夕。 纽约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从早上开始飘,到下午的时候,街道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陈乐拿著铲子在门口铲雪,铲了半个小时,刚剷出一条路,回头一看,又被盖上了。 刘艺菲站在门廊里,穿著那件红色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沾满了雪花,她蹲在地上团雪球,团一个扔一个,扔了半天也没扔出几步远,全砸在陈乐刚剷出来的路上。 “刘艺菲,你能不能別捣乱?” “我没捣乱!我在帮你!” “你帮我什么了?” “帮你……测试雪的厚度!”她理直气壮地又团了一个雪球,这回瞄准了门口的枫树,砸偏了,正中陈乐的后背。 陈乐转过身,手里还握著铲子。 刘艺菲“哎呀”一声,转身就跑,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爬起来继续跑,跑到门廊里,扶著门框回头看他,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陈乐嘆了口气,把铲子插在雪里,拍了拍身上的雪,走进屋。 刘小丽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灶台上燉著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蒸笼里蒸著鱼,锅里的红烧肉正在收汁,案板上还摆著切好的葱姜蒜。 她繫著一条红色的围裙,头髮用髮夹別起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看见陈乐进来,她头也没抬,“雪铲完了?” “没。边铲边下,铲不完。” “那別铲了,明天就化了。”她把排骨汤的火关小了一点,转身去翻锅里的红烧肉。 刘艺菲从门口溜进来,踮著脚尖走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妈妈,什么时候吃饭?” “快了。把桌子收拾一下。” 刘艺菲应了一声,跑到餐厅,把桌上的东西搬走。 几本杂誌,一摞信,陈国力没看完的报纸,还有她自己的一个铅笔盒。 她把东西堆在旁边的椅子上,用抹布在桌面上划了几下,算是擦过了。 陈国力从楼上下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手里拿著一瓶红酒。 ....... 晚上五点半,菜上齐了。 刘艺菲坐在椅子上,看著满桌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妈,今天好丰盛。” “过年嘛。” 刘小丽解下围裙,在陈国力旁边坐下。 陈乐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刘小丽和陈国力。 “爸,阿姨,新年快乐。” 刘小丽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美金。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给我们包什么红包?” “长大,赚钱了啊;应该孝敬啊!” 刘小丽被他这话堵得没话说,笑著摇摇头,把红包收好。 陈国力接过红包没打开,放在桌上,端起酒杯。 “来,干一杯。” 四个人举起杯子,陈乐和刘小丽喝红酒,陈国力喝白酒,刘艺菲喝果汁。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刘艺菲喝了一大口果汁,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乐。 “哥哥,我的红包呢?” 陈乐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红包,递给她。 刘艺菲接过来,捏了捏厚度,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喜。 “八百八十八?” “对。吉利数字。” 刘艺菲把红包捂在胸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哥哥你最好了!比爸爸妈妈给的还多!” 刘小丽在旁边笑著摇头,“你这个哥哥,把她惯坏了。” 陈乐笑了笑没说话,刘艺菲把红包小心地塞进口袋里,拍了拍,確认放好了,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妈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的日子,陈乐没去学校,在家等提名。 不是他紧张,是刘艺菲紧张。她从早上开始就在客厅里转圈,转得陈乐眼都花了。 “哥哥,几点出提名?” “快了。” “现在几点?” “八点半。” 刘艺菲“哦”了一声,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 陈乐打开茶几上的电脑,刘艺菲已经凑过来了,整个人趴在他肩膀上,脑袋挤在他脸旁边,头髮蹭得他脖子痒痒的。 “哥哥!提名了!三项!三项!” 陈乐点开奥斯卡官网,提名名单掛在首页。 《阳光小美女》,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三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 刘艺菲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三项!哥哥你拿了三项提名!你要去奥斯卡了!”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在客厅里转圈,转了两圈,又跑回来,一把抱住陈乐的脖子。 “我要去!我要去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 陈乐被她勒得往后仰,赶紧扶住桌子。 “你去干嘛?” “看你领奖啊!”她鬆开他,退后一步,双手叉腰,“万一你拿了奖,谁在台下给你鼓掌?” “卡洛琳。” “卡洛琳是卡洛琳,我是我!不一样的!” “行。那你去。但你得穿礼服。” 刘艺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著卡通兔子的卫衣。 “什么是礼服?” “就是裙子,长的。” 刘艺菲的眉头皱起来了,“我不喜欢穿裙子。” “那你去不了了。” 刘艺菲咬了咬嘴唇,纠结了大概三秒钟。 “那我穿。要粉色的。” “行。粉色的。” 刘艺菲满意了,又开始在客厅里转圈。 刘小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著锅铲。“什么事这么高兴?” “哥哥提名奥斯卡了!三项!我要去参加颁奖典礼!要穿粉色的裙子!” 刘小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锅铲在手里晃了晃。 “行。给你买粉色的裙子。” ......... 三月十八日,奥斯卡颁奖典礼前一周。 北美票房累计五千九百万,国际票房四千一百二十七万,全球票房正式破亿。 北美连续十一周稳居票房前十,这个成绩,对於一部成本不到五百万的独立电影来说,已经不能用“黑马”来形容了。媒体开始用“奇蹟”这个词。 《纽约时报》做了一期专题,標题是:“一个大学生和他的一亿美金电影”。 文章里详细介绍了陈乐的背景,华裔,纽约长大,父亲是律师。还提到了他买《哈利·波特》版权的事,说他“眼光毒辣,出手果断”。 文章最后引用了卡洛琳的一句话:“他是我见过的最不像二十一岁的年青人。” 陈乐看完那篇文章,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刘艺菲从楼上跑下来,手里举著一件粉色的裙子。 “哥哥!你看!妈妈给我买的!奥斯卡穿的!” 裙子是浅粉色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纱,裙摆上绣著几朵小花。 她站在客厅中间,把裙子举在身前转了一圈,转完了,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陈乐。 “好看吗?” “好看。” 刘艺菲满意了,“哥哥,你的西装呢?” “在衣柜里。” “什么顏色的?” “黑色。” “领结呢?” “黑色。” 刘艺菲的眉头皱起来了,“我说了要粉色的。” “我没买到。” 刘艺菲想了想,“那我把我的蝴蝶结借给你。粉色的,系在手腕上。这样我们就配对了。” 陈乐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笑了,“行。借给我。” 第31章 :奥斯卡 三月二十五日,洛杉磯。 柯达剧院门口的红毯铺出去老远,两边围满了记者和影迷,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跟打雷似的。 陈乐下车的时候,刘艺菲还坐在车里不肯下来,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嘴微微张著,像是被外面的阵仗嚇到了。 “哥哥,好多人。”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似的。 “嗯。下来吧。” “我的裙子有没有皱?”她低头扯了扯裙摆,又抬头看陈乐,表情认真得很。 陈乐看了一眼,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几朵小花,头髮盘起来,繫著一个同色的蝴蝶结。 化妆师花了1个小时给她弄的,出门前还喷了点髮胶,现在亮晶晶的。 “没有。很好看。”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把手递给他,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陈乐扶著她下车,她站在红毯上,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睛,下意识地往陈乐身后躲了躲,但马上又意识到这样不太好看,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努力做出“我很淡定”的样子。只是嘴角还是绷得有点紧,手指攥著裙摆。 卡洛琳从后面走过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头髮披著,比平时年轻了。 “leo,走慢点。让记者拍照。” 陈乐放慢脚步,刘艺菲跟在旁边,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走几步就放鬆了一些,开始偷偷打量四周。 她看见前面一个女明星穿著一条很大的裙子,裙摆拖在地上,两个人在后面帮她提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很快收回目光,没像小时候那样大呼小叫。 走了几步,又看见一个男明星穿著白色西装,戴著墨镜,对著镜头摆姿势。 她看了两眼,小声问陈乐:“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你不认识?” “不认识。我不是所有明星都认识。” 刘艺菲点点头,没再问。 走了几步,又小声说了一句:“你以后会比他们都出名的。” 陈乐看了她一眼,她正看著前方,表情淡淡的,好像只是隨口说了一句。 “行。” ....... 进到剧院里面,刘艺菲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又看了看四周的金色帷幕,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找到座位坐下来,两只脚悬在半空晃了晃;她低头看了一眼,把脚收回来,端正地坐著。 陈乐在她旁边坐下,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哥,艾比在那边。” 艾比就是《阳光小美女》里演小姑娘的那个小女孩。 七岁,金髮,圆脸,戴著一副圆框眼镜。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头髮散著,比电影里看著还小,正坐在座位上晃腿,旁边是她妈妈。 刘艺菲看了艾比两眼,又看了看陈乐,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嗯。看到了。” 刘艺菲没动,坐在座位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她又凑过来。 “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想去就去。” 刘艺菲从座位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过去。 她走到艾比面前,弯下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嘿,你是艾比吗?我是crystal。leo的妹妹。” 艾比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记得。你给我写过信。” 两个小姑娘就这么聊上了,刘艺菲问艾比拍电影好不好玩,导演凶不凶,那辆麵包车是不是真的能开。 艾比一一回答,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说得很清楚。 聊了几分钟,刘艺菲从口袋里掏出两张hello kitty的贴纸,递给艾比一张。 “送你。” 艾比接过来,低头看了看,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独角兽的,递给刘艺菲。 刘艺菲接过来,看了看,贴在左手手背上,又帮艾比把hello kitty贴在她的手背上。 两个小姑娘低头看了看,都笑了。 陈乐正看著她们交换贴纸,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他转头李安站在后面,穿著一身黑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笑容很温和。 “leo,恭喜。” 陈乐站起来跟他握手,“李安导演,恭喜你。最佳外语片肯定没问题。” 李安笑了笑,“借你吉言。来,给你介绍几个人。” 他转身朝后面招了招手,《臥虎藏龙》剧组的人走过来。 周闰发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深色西装,笑容很客气。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说了句“久仰”。周润发点点头,说了几句客气话,就站到一边去了。 陈乐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咸不淡,前世听说过一些他的为了为事,但当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杨子琼走过来,穿著一件墨绿色的长裙,气质很好,笑容大方,她跟陈乐握了握手。 “这么年轻的製片人编剧,以后有机会合作。” 陈乐微笑著点点头,“一定。” 然后是张子怡,她穿著一件浅金色的裙子,很瘦,下巴尖尖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走过来的时候,她先看了一眼陈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艺菲,然后伸出手。 “你好,我是张子怡。” 陈乐握了握她的手,“陈乐。” 张子怡鬆开手,转头看刘艺菲,“这是你妹妹?好漂亮。” 刘艺菲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带著笑。 “姐姐你好。我叫安风。” 张子怡蹲下来,跟她平视,“几岁了?” “十三。” “学表演了吗?” 刘艺菲浅笑的点点头,“想学,以后想考北京电影学院。” 章子怡眼睛亮了一下,“北电?我母校中戏也不错。” ....... 颁奖典礼开始了,前面颁的都是技术类奖项,刘艺菲坐在座位上,看得很认真。 每次有华人上台领奖,她都会鼓掌,拍得不响。 最佳摄影《臥虎藏龙》,她鼓掌;最佳艺术指导《臥虎藏龙》,她鼓掌;最佳原创配乐《臥虎藏龙》,她鼓掌鼓得更用力了一些,转头看了陈乐一眼,小声说了一句“好厉害”,然后转回去继续看。 陈乐注意到她不像以前那样大呼小叫了,鼓掌的时候手拍得很稳,坐姿也端正,只是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著。 快一个小时的时候,最佳外语片。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名字:“《臥虎藏龙》,中国台湾。” 李安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带著一群人上台。 周闰发、杨子琼、张子怡、张震、郑佩佩,还有製片人江志强,台上站得满满当当。 李安站在话筒前,说话还是那样慢条斯理的,感谢了一堆人。 说到最后,他看了一眼台下,目光在陈乐的方向停了一下。 “我还要祝福我的师弟,leo chen。他今天也拿了提名。年轻有为,我羡慕他。” 镜头切到陈乐,他笑著点了点头。 刘艺菲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没像以前那样挥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手放在膝盖上。 第32章 :首座奥斯卡 最佳外语片颁完之后,又过了几个奖,到了最佳改编剧本。 刘艺菲的坐姿变了,背挺得很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哥哥,下一个是不是到你了?”她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看台上。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 汤姆·汉克斯走上台,手里拿著信封。 他站在话筒前,先开了几句玩笑,调侃了五部入围影片。 台下笑成一片,刘艺菲没笑,她看著台上,表情很认真,呼吸都放轻了。 汤姆·汉克斯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得奖的是,哇,这部电影我很喜欢;恭喜,《阳光小美女》,leo chen。” 刘艺菲的肩膀轻轻鬆了一下,她转头看陈乐,嘴角翘起来,没像以前那样扑过来,只是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轻声说了一句:“哥哥,你拿了。” 陈乐站起来,她微笑著跟著站起来,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恭喜你。”刘艺菲甜甜的一笑。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谢谢。” 他走上台,路过卡洛琳的时候,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路过乔纳森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过艾伦·阿金的时候,老头儿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说了一句“恭喜,孩子”。 汤姆·汉克斯把奖盃递给他,跟他握了握手。 “年轻人,恭喜。你的电影我看过,剧本写得很好,以后有机会合作。” 陈乐接过奖盃,站在话筒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奖盃,然后抬起头,对著台下笑了笑。 “谢谢奥斯卡。谢谢汤姆·汉克斯,你开麵包车的段子讲得比我写得好。” 台下笑了,刘艺菲在座位上笑著,笑得不大,嘴角翘著,眼睛弯弯的。 “谢谢导演乔纳森·戴顿,谢谢整个剧组,谢谢狮门影业,谢谢卡洛琳,谢谢麦可·伯恩斯。没有你们,这部电影拍不出来。”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台下,找到刘艺菲的位置。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著他。 “谢谢我的父亲,陈国力。谢谢我的阿姨,刘小丽女士。他们今天在纽约的家里看电视。阿姨,你做的葱油饼很好吃。” 台下又一阵轻笑了。 “最后,”他看著刘艺菲,“谢谢我的妹妹,安风。她今年十三岁,在纽约上学。这部电影的灵感,来自她。” 刘艺菲坐在台下,嘴角翘著,耳朵尖微微泛红;她坐得很端正,没有捂脸,也没有躲镜头。旁边的人都在看她,她微微侧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转回去继续看台上。 “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妹妹。这个奖盃,送给她。” 陈乐举起奖盃,朝她的方向晃了晃。 镜头切过来,她对著镜头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翘了翘,表情很淡,眼睛里有光。 ....... 后面最佳男配角也被艾伦·阿金拿了。 老头儿上台的时候,走得慢吞吞的,精神很好。 他站在话筒前,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指了指台下的陈乐。 “这个剧本leo写得真好。我演了三十年戏,头一回接到这么好的本子。年轻人,以后多写点。” 陈乐看著他一边鼓掌一边笑著点了点头。 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一个一个颁出去。 朱莉婭·罗伯茨拿了影后,罗素·克劳拿了影帝,史蒂文·索德伯格拿了最佳导演。 最后是最佳影片,《角斗士》拿了。 《阳光小美女》提名了,但没拿。 卡洛琳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说:“可惜了。” 陈乐微笑著摇摇头,“不可惜。公关费才花了三百多万,拿了一个最佳原创剧本、一个最佳男配角,够了。” 第33章 朱诺 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的第二天,陈乐下楼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马尾,素素净净的。 面前摆著一碗粥,但她没喝,双手撑在桌沿上,等著他下来。 桌面上摆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页面是新浪网的娱乐频道。 看见陈乐,她坐直了,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哥哥,你快来看这个。网上都有了。” 陈乐坐下来,把电脑转过来看了一眼。 新浪娱乐的头版头条是李安拿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新闻,照片上他举著奖盃,笑得很温和。 標题是“李安:华人导演的骄傲”。 文章写了两千多字,把李安从台湾到美国,从《推手》到《臥虎藏龙》的经歷捋了一遍。 下面还有一条,標题是“二十岁的奥斯卡编剧”。 陈乐点开一看,里面写著他的名字、年龄、学校,还提到他妹妹叫安风。 文章最后一句是:“据悉,陈乐的籍贯为中国澳门,是目前奥斯卡史上最年轻的中国籍获奖者。” 页面往下拉,还有一条短讯:“《阳光小美女》编剧leo chen系之前是美籍,於去年转入澳门籍,此前被多家媒体误认为美籍华人。” 底下跟了几十条评论,有人问“澳门籍算不算中国人”,有人回“当然算,澳门回归了”,也有人问“这谁啊?没听说过”。 刘艺菲盯著屏幕,等陈乐看完,问了一句:“哥哥,他们怎么才知道你是澳门籍?” “媒体自己查的唄。” 刘艺菲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粥。 喝完了,抬起头又问了一句:“那我现在也是中国国籍?” 陈乐愣了一下,“你还没定转回去,转回去就是了。” “什么时候转?” “等你十八岁。” 刘艺菲灿烂的笑著点点头,没再问。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搅了两圈,忽然又说了一句:“那你快点。別拖。” 陈乐看了她一眼,好像只是隨口一说。 “行。” ......... 中午,陈乐带著刘艺菲到了水晶影业。 圣莫尼卡的白色小楼门口停著几辆车,其中一辆是麦可的黑色林肯。 刘艺菲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招牌,“crystal pictures”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了两秒,低头跟著陈乐往里走,步伐不紧不慢的。 前台姑娘看见她,笑著说了一句“安小姐好”。 刘艺菲点点头,嘴角翘了翘,跟在陈乐后面上了楼。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卡洛琳坐在桌子的左边,面前摊著一沓文件,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乔纳森坐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支笔,在剧本边上写写画画,眼镜滑到鼻尖上,他也不推。 麦可·伯恩斯坐在对面,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著一杯热咖啡。 角落里坐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岁,黑头髮,大眼睛,皮肤很白,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平底鞋。 她手里拿著一份剧本,看得很认真,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默念台词。 陈乐进门的时候她抬起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嘿,你是leo?我是安妮·海瑟薇。” 陈乐走过去跟她握了握手,“你好。谢谢你来。” 安妮摇摇头,“谢谢你们找我。我看了剧本,很喜欢。”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艺菲,“这是你妹妹?” 刘艺菲站在陈乐旁边,点点头。 “你好。我叫安风。” 安妮笑了笑,伸出手,“你好。你很漂亮。” 会议开始了,卡洛琳先开口,把《朱诺》的项目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预算八百万美金。导演乔纳森·戴顿,编剧leo。女主角安妮·海瑟薇,片酬一百万。” 她看了安妮一眼,安妮点点头,微笑著没说话。 卡洛琳继续说,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剩下的钱,製作成本大概四百万,剩300万宣发。演员方面,男主和配角用新人,片酬不高。另外.....” 她看了一眼刘艺菲,“leah这个角色,我们想让你妹妹试试。” 刘艺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表情没变,看了陈乐一眼。 陈乐淡淡的点点头,“说说这个角色。” 乔纳森放下笔,把眼镜推上去,翻开剧本。 “leah,女主角最好的朋友,十六岁,话多,有点憨,但很仗义。出场不多,但每场都很出彩。全片大概有十七八场戏,台词不少。” 陈乐转过头看著她,“你想演吗?” 刘艺菲想了想,“想,要看时间。我不想耽误上课。” 卡洛琳翻了一下日程,“拍摄周期六周,如果安排在暑假,不耽误上课。五月初开机,七月中杀青。” 刘艺菲点点头对著乔纳森说了一句:“导演,那我试试。” 乔纳森灿烂的笑了,“好,回头剧本给你,你先背背台词看看。” 麦可·伯恩斯一直在旁边听著,等他们聊完了才开口。 “leo,七百万的预算,狮门可以出三分之一。宣发这次要跟上,不能像上次那样慢热。” 陈乐靠在椅背上,“宣发的事,你们定。有一条,院线不能太小。这片子不是艺术片,是商业片。” “这个我们知道,安妮最近势头很好,《公主日记》內部口碑不错,到时候她的知名度,撑几百万宣发没问题。” 安妮听完后在旁边笑了笑,“你们別给我压力。我就好好演戏。” ..... 会议结束后,安妮站起来,走到刘艺菲面前。 “crystal,我能加你联繫方式吗?以后拍戏的时候可以聊聊天。” 刘艺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跟她交换了號码。 安妮存完號码,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壳;透明壳子,里面夹著一张hello kitty的贴纸笑了。 “这个贴纸很可爱。”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壳,嘴角翘了翘。 “朋友送的。” 安妮点点头,背上包走了。 卡洛琳在门口跟麦可说话,乔纳森收拾桌上的文件,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乐站起来,准备走。 刘艺菲还坐在椅子上,低头看剧本。 “走了。” “等一下。”刘艺菲头也没抬,翻了一页。“这个角色,话好多。” “嗯。跟你挺像的。” 刘艺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不服气。 “我话多吗?” “多。” 她瞪了他一眼,奶凶奶凶的,但没反驳,低头继续看。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刘艺菲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卡洛琳还在跟麦可说话,乔纳森已经走了,桌上摊著几份文件。 “哥哥。” “嗯?” “安妮·海瑟薇,演女主角呢?” “对。” 刘艺菲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她片酬一百万?” “对。” 刘艺菲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以后我片酬会比她高。”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比她高。” 第34章 :卖版权、回国前 第二天上午,陈乐一个人去了华纳在伯班克的总部。 刘艺菲留在酒店里,说要看剧本,说leah这个角色话太多,她得背台词。 陈乐出门的时候她盘腿坐在床上,剧本摊在面前,嘴里念念有词,头都没抬。 华纳的总部是一栋玻璃大楼,陈乐到的时候,负责家庭娱乐部门的副总裁杰夫·贝克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 四十出头,圆脸,戴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点桌面。 “leo,恭喜奥斯卡。”杰夫跟他握了握手,笑容很职业,但不算假,“这个奖拿得太及时了。” “是挺及时的。” 杰夫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之前我们报价一千二百万,买断十年电视、网络、dvd版权。现在奥斯卡拿了,价格当然不一样。两千万,一口价。” 陈乐拿起文件翻了翻,两千万,十年,美洲地区。 这个价格比之前高了將近一倍,奥斯卡的分量確实够重。他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两千万十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杰夫挑了挑眉。 “你说。” “dvd的分销渠道,水晶影业要保留一部分。不是全部,也不能全交给你们。” 杰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节奏比刚才快了。 “leo,你卖断版权,还想要分销权?这是什么道理?” “杰夫,华纳最厉害的是什么?不是拍电影,是卖碟片。这个我知道。但《阳光小美女》这个片子,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金球奖最佳编剧,口碑在那摆著。dvd卖出去,靠的不只是渠道,是口碑。口碑这东西,谁卖都一样。” 杰夫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真不客气。” “客气谈不成生意。” “dvd分销权你们保留北美市场的百分之二十,不能再多了。” “成交。” 杰夫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你这人,跟麦可说的一模一样。” “麦可说什么了?” “他说跟你谈生意,別绕弯子,绕不过去。” .......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 陈乐提前结束了学业,拿了製片和导演两个硕士学位。 毕业典礼他没去,学位证是学校寄到家里的。 陈国力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忽然说了一句:“两个硕士,够用了。” 陈乐愣了一下。 “什么够用了?” 陈国力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 “学歷。够用了。” 陈乐看著他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想笑。 “那我还读不读博了?” 陈国力看了他一眼,“你想读就读,不想读就算了。” 刘艺菲在旁边插了一句,“叔叔的意思是,你读不读都行,反正已经很厉害了。” 陈国力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 五月底,刘艺菲一放假,刘小丽就陪她飞到洛杉磯。 《朱诺》已经开机一周了,乔纳森带著剧组把前面几场没有leah的戏先拍了,就等她来。 陈乐跟了两天,看看拍摄进度,跟乔纳森聊了聊剪辑思路,又跟安妮对了对后面的戏。 安妮已经进入状態了,说话的语气都带著朱诺那股劲儿,语速快,尾音上扬,说完自己先笑。 刘艺菲第一天到片场的时候,换好衣服出来. 一件 oversize的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素麵朝天。 乔纳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了,就是这个感觉。” 第一场戏是leah和朱诺在商场里买孕妇装。 刘艺菲站在镜头前面,深呼吸了一下,看了一眼陈乐。 陈乐站在监视器旁边,冲她点了点头。 乔纳森喊了“action”,安妮的语速立刻提上来,噼里啪啦说了一串台词,朱诺那种满不在乎又什么都懂的劲儿拿捏得很准。 刘艺菲愣了一下,不是忘词,是被安妮的节奏带了一下,慢了半拍。 然后她接上了,语速也提起来,但比安妮慢一点,刚好是leah那种憨憨的感觉。 “那你还吃冰淇淋?孕妇不能吃凉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歪著头,表情很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 乔纳森没喊停,镜头继续走。安妮接了一句“我就吃一口”,伸手来抢刘艺菲手里的道具冰淇淋。 刘艺菲往后一躲,差点摔倒,自己先笑了。 乔纳森喊了“cut”,然后笑了。 “这个笑可以用。保留。” 刘艺菲从镜头前面走过来,脸上的笑还没收住。 她走到陈乐旁边,小声问了一句:“行不行?” 陈乐点点头,“行。” 她鬆了口气,转身走回去准备下一场。 ........ 跟了两天,陈乐准备回国了。 腾讯那边来消息了,a轮融资,南非的mih和idg要进场。 准备出让不到20%的股份,融资两千万美金,估值一亿美金。 虽然网际网路泡沫破了,但腾讯的发展没停,用户一直在涨,商业模式慢慢跑通了。 mih和idg这次看得很准,下手也快。 陈乐的水晶投资和刘小丽的茜茜投资加起来占腾讯40%的股份,投票权早就授权给了腾讯团队。 这次他准备跟投,按比例维持住股份,另外还想多增持一点。 去年他投资公司碰了不少壁,阿里巴巴拒绝了投资,人家要的是战略投资者,不是財务投资者。 谷歌也拒绝了,他的水晶投资在那些硅谷 vc面前,就是个小孩儿。 幸好提前腾讯拿下了,这事他想起来就觉得值。 当时能拿下的盘子他多花了30万,把idg和盈科挡在外面。 现在估值一个亿,40%的股份值四千万。 翻了多少倍?他懒得算。 出发前一天晚上,刘艺菲收工回来,盘腿坐在酒店床上。 她盯著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哥哥,你要回去多久?” “不一定。可能两周,可能一个月。看办事进度。” 刘艺菲点点头,低头翻了一页剧本,翻过去又翻回来。 “那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每天都要打。” “好。”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腾讯那个是不是赚了钱?” “还行。” “还行是多少?” “你投了五十万。现在大概值……八百万美金吧。” 刘艺菲的手停在剧本上,没动。 她看了陈乐两秒,然后低头继续翻剧本,翻了一页,说了一句:“那够买城堡了。” 陈乐愣了一下,“小的没问,大的还差一点。” “差多少?” “再等几年。” 刘艺菲点点头,把剧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那你快点。別让我等太久。” (求月票支持) 第35章 :新入股东 陈乐靠在头等舱的椅背上,盖著毯子,闭著眼睛想事情。 旁边坐著杨佳,卡洛琳给他配的助理,二十六岁,abc,ucla毕业,中英文都利索,做事也麻利。 卡洛琳原话是:“你一个人回国我不放心,带著她,至少有人帮你拎包。” 陈乐说不用,卡洛琳说不是给你配的,是给公司配的,你代表公司出去,总不能一个人拎著行李箱满街跑。 陈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带著了。 飞机落地深圳宝安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又湿又闷,跟洛杉磯的夏天完全是两个概念。 杨佳站在他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好热”,然后就开始脱外套。 陈乐没说话,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往外走。 到达大厅里有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水晶影业陈乐先生”。 举牌子的是一个年轻人,穿著白衬衫,黑裤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旁边站著一个人,深蓝色polo衫,卡其裤,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比去年在香港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正往出口方向张望。 陈乐走过去,马花腾已经看见他了,笑著迎上来两步伸出手。 “陈总,好久不见。” 陈乐微笑著握住他的手,“马先生,辛苦了。还特意来接我。” 马花腾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应该的。你从美国飞过来,十几个小时,辛苦的是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杨佳,“这位是?” “我的助理,杨佳。” 杨佳伸出手,笑容很职业,“马先生好。” 马花腾跟她握了握手,然后转身介绍那个举牌的年轻人。 “这是我们公司的司机,小刘。车在外面。” ...... 走到车旁边,是一辆黑色的奥迪,擦得很乾净。 小刘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很轻。 杨佳坐副驾驶,陈乐和马花腾坐后面。 车开动的时候,马花腾指著窗外说了一句:“这是深南大道,深圳的主干道。” 陈乐顺著他的手指看出去,马路很宽,两边种著棕櫚树和芒果树,树下有花坛,花坛里开著红色的花,像是三角梅。 路边的高楼一栋接一栋,有的已经建好了,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著光,有的还在施工,外面包著绿色的防护网,塔吊在楼顶慢慢转。 路上车不少,不算堵,自行车和摩托车在车流里穿来穿去,偶尔有一辆公交车靠站,哗啦啦下来一群人。 路边有一个巨大的gg牌,蓝底白字,写著“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马花腾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 “这个牌子立了好多年了。我刚来深圳的时候就见过。那时候深圳到处是工地,到处都是这种標语。” “深圳速度。” 马花腾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你也知道深圳速度?” 陈乐笑了笑,“听说过。八几年的时候,国贸大厦三天一层楼,全国都知道。” 马花腾听后也笑了,“你虽然是第一次来,比很多来过的人还了解。” “做功课了啊,总不能来了什么都不知道。”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罗湖区的酒店。 香格里拉,大堂很高,水晶灯亮闪闪的,空调开得很足,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凉快下来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马花腾站在旁边等著,等办完了,“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 “今天太累了。明天谈完了再说。” 马花腾点点头,“那行。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马花腾带著小刘走了。 杨佳站在旁边,手里拎著陈乐的行李箱。 “陈总,晚上吃什么?我去买。楼下好像有餐厅,或者叫客房服务。” “不饿。先回房间。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杨佳犹豫了一下,“卡洛琳姐说了,要盯著你吃饭。她说你忙起来就不吃东西。” 陈乐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的?” “出发之前。特意叮嘱的。”杨佳的表情很认真,嘴角有点翘。 陈乐嘆了口气,“那你帮我叫个炒饭。送到房间。” “好。”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马花腾的车到了酒店门口。 陈乐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大厅里等著了,手里拿著两杯咖啡,看见陈乐递过来一杯。 “酒店的咖啡不好喝。我在路上买的。深南大道那边新开了一家星巴克,美国人开的,你应该喝得惯。” 陈乐接过来喝了一口,比酒店的浓,苦得很,但確实是美式咖啡的味道。 “谢谢。” 杨佳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公文包。 三个人上了车,往腾讯的办公室开。 马花腾坐在前面,回头说了一句:“公司现在搬到赛格科技园了。比之前大一点,但还是挤。本来想换个好点的地方,但钱要花在伺服器上。” “用户多少了?” “註册用户快五千万了。同时在线最高一百二十万。比去年翻了好几倍。” “去年才一百万吧?烧钱也烧得快吧?” “对。”马花腾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用户越多,伺服器成本越高。所以这次融资很关键。”他顿了顿,“我们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年底用户可能突破一个亿。到时候伺服器要翻三倍。没有这笔钱,撑不住。” 陈乐没说话,靠在椅背上喝咖啡。 车窗外,深圳的街道在早晨的阳光里亮得晃眼,路边的芒果树结了青色的果子,一串一串的,还没熟。 有人在路边卖早餐,蒸笼冒著白气,旁边站著几个等公交的人,手里端著豆浆。 ....... 赛格科技园是一栋灰色的楼,不高,外面看著有点旧,墙上有些地方水泥剥落了, 门口有几个年轻人进进出出,有的背著电脑包,有的手里拿著盒饭,还有一个蹲在台阶上打电话,声音很大。 马花腾带著陈乐和杨佳上了三楼,走廊里舖著灰色的地毯。 办公室不大,几十个工位挤在一起,桌上堆著电脑、文件、泡麵碗、可乐罐。 墙上有一块白板,写著“用户突破5000万”几个字,下面画了一个笑脸,笑脸的眼镜框是用两个“0”画的。 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旁边堆著一箱矿泉水,箱子上压著几本编程书。 马花腾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著两个人了。 一个四十多岁,圆脸,戴眼镜,穿著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站起来的时候先笑了笑,伸出手。 “陈总,你好。我是idg的熊晓鸽。久仰大名。” 陈乐笑著握住他的手,“熊总,久仰。” 熊晓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说:“你比我想像的还年轻。去年你截胡我们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老手。后来一打听,才二十岁,还在上大学。” “熊总还记著呢?” “记著呢。”熊晓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后来想想,你出手快是对的。这个项目,要是等你犹豫完,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旁边坐著一个白人,四十出头,金髮,蓝眼睛,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著一颗扣子。 站起来的时候比熊晓鸽高半个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你好。我是史蒂芬。南非报业。” 陈乐微笑著跟他握了握手,“你好。mih?” 史蒂芬点点头,英文语速不快,带著点口音。 “对。mih。我们在亚洲投了几个网际网路项目,腾讯是最有潜力的。” ....... 几个人坐下来,马花腾坐在桌子的一头,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拿著一支笔,笔帽没盖。 熊晓鸽坐在左边,史蒂芬坐在右边,陈乐坐在熊晓鸽旁边,杨佳坐在他后面,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手指放在键盘上。 马花腾先开口,把腾讯的情况简单过了一遍。 融资方案谈了一个上午,南非报业领投,一千二百万美金,占12%的股份。 idg投八百万,占8%。陈乐追加投资,股份保持不变,最后水晶投资和茜茜投资加起来和腾讯团队同持一样股份。 熊晓鸽笑著站起来,“陈总,晚上一起吃饭?咱们老乡,还没好好聊过。” 陈乐愣了一下,“老乡?” 熊晓鸽看著陈乐的表情笑了笑,“我是湖南湘潭人。你祖籍湖南湘阴,对吧?隔得不远。湘阴我以前去过,洞庭湖边上的,风景好。” “那確实是老乡。”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酒店餐厅。我让他们做几个湘菜,你尝尝。” 陈乐点点头,熊晓鸽走了,史蒂芬也走了,用英文说了句“明天见”。 会议室里剩下陈乐和马花腾,马花腾坐在桌子一头,手里拿著一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放下。 “陈总。谢谢。” 陈乐愣了一下,还没明白小马哥为啥要谢谢,“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们。投了钱,从来不过问。如果是idg哪种肯定会问很多问题,你从来不问。说实话,像你这样的投资人,很少见。” “我问了也听不懂。技术的事,你们比我懂,我只会简单的算帐。” 马花腾看著他,表情认真,“不是技术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 “我投你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你说『用户体验是核心』。这句话我记住了。一个把用户体验掛在嘴边的创始人,做事不会差。” 马花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啊。做电影也是一样道理,观眾体验是核心。” 第36章 :新画面 六月六日下午,陈乐和杨佳落地首都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的时候,陈乐往窗外看了一眼。 bj的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停机坪上,亮得晃眼。 杨佳坐在他旁边,往外看了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比洛杉磯灰。” 陈乐没接话,前世他第一次来bj是四十岁,那会儿刚从好莱坞回国,在上海和bj之间选了半天,最后在上海定了居。 后面bj来过几次,都是谈项目,来去匆匆。 现在提前了二十年,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出了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张卫平站在出口处。 他穿著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扎在裤腰里,皮带扣亮闪闪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旁边站著一个小伙子,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欢迎水晶影业陈乐先生”。 看见陈乐出来,张卫平立刻迎上来,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朵根。 “陈总!一路辛苦!还麻烦你来看看剧本。” “张总,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张卫平鬆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总比上次在洛杉磯见面的时候瘦了。” 陈乐对这个人谈不上好感,只是笑了笑;张卫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往外走。 几个人往外走的时候,陈乐注意到旁边有几个拿著相机的人,站在栏杆外面,快门按了好几下。 ........ 新画面公司在朝阳区安立路阳光广场,出了八楼电梯就能看见公司的logo,红色的底,白色的字,很醒目。 张卫平推开门,走廊里舖著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电影海报;都是张一某以前的片子,《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掛》《秋菊打官司》。 最里面是一间会议室,玻璃墙,百叶窗半拉著。 张一某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t恤,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脸上还是那副老样子,安静,话不多。 看见陈乐进来,他大笑著站起来走过来。 “陈总,又见面了;这次还要麻烦你。” 陈乐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张导,好久不见。” 张一某转身介绍旁边的两个人,“这是摄影赵小丁。这是编剧李冯。” 赵小丁四十出头,瘦高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微笑著点了点头。 李冯年轻一些,圆脸,笑呵呵的,主动伸出手。 “陈总,久仰大名。你的《阳光小美女》剧本写得真好。” 陈乐跟他笑著握了握手,“谢谢。” 几个人坐下来,张卫平坐在桌子一头,招呼人倒茶。 一个年轻姑娘端著茶盘进来,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张一某寒暄了几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笑眯眯的看著陈乐,“陈总,剧本你看过了吗?你也是编剧,提提意见。” “在飞机上看了一遍。” “陈总有什么想法,奥斯卡最佳编剧指导一下,呵呵。” 陈乐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前世《英雄》他只看过一次,在电影院里,看完就忘了,印象不深。 “画面很好,节奏有点问题。” 张一某的眉头动了一下,赵小丁抬起头,李冯放下手里的笔。 陈乐没在意眾人表情继续说,“剧本我看了,故事很完整。但有几场戏,信息量太大,观眾可能跟不上。比如残剑和飞雪的感情线,交代得太细了,反而拖慢了节奏。武侠片,节奏很重要。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不能一直绷著,也不能一直松著。” 张一某没说话,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李冯在旁边开口了。 “陈总,你觉得哪几场戏需要调整?” 陈乐翻开桌上的剧本,指了几处。 “开场那场戏,无名和长空的打斗。太长了。观眾还没进入故事,就打了好几分钟。可以剪短一点,留最精彩的部分。点到为止,意犹未尽最好。中间那场,残剑和飞雪在湖边的对话。太文艺了,不像武侠片,像文艺片。可以刪掉一些台词,用画面说话。张导最擅长的就是画面,不用怕观眾看不懂。” 张一某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冯在旁边点头,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在剧本上做了个记號。 陈乐又翻了几页,“还有结尾。无名被射死的那场戏,箭阵太长了。观眾看到这里已经很累了,再来一遍箭阵,会疲劳。可以短一点,镜头快切,突出震撼感就行。不用把每一支箭都拍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张一某端著的茶杯放下,看了一眼李冯。 “你觉得呢?” 李冯略微想了想,“陈总说的有道理。结尾的箭阵,我之前也觉得有点长。但张导说要突出那个气势.....” “气势不是靠长度堆出来的,”陈乐接了一句,“是靠节奏。短促、有力、戛然而止,反而更有气势。一拳打在脸上和十拳打在脸上,哪个疼?第一拳最疼。” 赵小丁在旁边笑了,“陈总这个比喻好。” 张一某也笑了,眼睛亮了一下。 “行。结尾那场,改。” ....... 快到六点的时候,张卫平笑呵呵的看了看手錶站起来。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晚上我请客,陈总,赏脸。” 陈乐浅笑著点点头,“张总客气了。” 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张一某走在陈乐旁边,步子不快。 晚上吃饭的地方在王府井附近的一家胡同饭店,门面不大,里面很宽敞。 张卫平定了一个包间,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桌面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转盘。 张卫平指著那盘烤鸭说:“这家的烤鸭,全bj前三。你尝尝。” 陈乐夹了一片鸭肉,蘸了甜麵酱,放了几根葱丝和黄瓜条,卷在薄饼里,咬了一口。鸭皮脆,鸭肉嫩,酱香浓郁,葱丝提味,確实好吃。 “不错。” 张卫平开心的笑了笑,“那多吃点。你太瘦了。” 正吃著,门开了。 张子怡走进来,穿著一件白色吊带连衣裙,头髮披著,笑著冲大家打招呼。 “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堵车。” 张卫平站起来,拉开旁边的椅子。 “不晚不晚,刚开吃。来,坐这儿。” 张子怡坐下来,看了一眼陈乐笑著说:“陈总,又见面了。上次在奥斯卡没好好聊,今天补上。” 陈乐看著她进来就知道咋回事了,脸上笑了笑,“张小姐,好久不见。” 张子怡拿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冲他举了举。 “恭喜你拿奥斯卡。华人编剧第一个。” 陈乐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谢谢。” 张子怡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侧过身来,跟陈乐说话。 张卫平在旁边看著,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嘴角翘了一下。 张子怡又问了一句,“陈总,你这次来bj待几天?” “一个月吧,有些事要处理。” “那有时间的话,我带你逛逛北京?故宫、长城,都值得去。” 陈乐笑了笑,“谢谢。看时间吧,这次行程比较紧。” 张子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夹了一块烤鸭,放在他碟子里。 “尝尝这个。这家店的烤鸭,真的不错。” 陈乐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烤鸭,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子怡正笑著,眼睛弯弯的,表情很自然。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37章 :入住长安街 第二天,陈乐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床头一直爬到枕头边上。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二十。 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简讯。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躺了大概十秒,又翻回来,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门铃响了,杨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高不低,正好能听清。 “陈总,你醒了吗?我买了早餐。” 陈乐披了件外套去开门,杨佳站在门口,一只手拎著两个袋子,另一只手上拿著是几份报纸。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扎在米色长裤里,头髮扎成马尾,比昨天利落了不少。 “门口的早餐店只卖这个。”她把袋子往上提了提,“我看排队的人挺多的,应该好吃。” 陈乐接过来让她进来,杨佳把报纸放在茶几上,自己去倒了两杯水。 陈乐坐在沙发上,咬了一口油条。豆浆是现磨的,他解开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有点烫,甜度刚好,豆香味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喝了半杯,拿起报纸翻了一眼。好傢伙,四份报纸,娱乐版头版全是他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昨天在机场,张卫平跟他握手的那一瞬间。 他侧著脸,张卫平笑得很开,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身后的背景是首都机场的到达大厅。 標题写的是“奥斯卡编剧低调抵京,或將与张艺谋合作”。 另一份报纸的標题更直接:“《英雄》未拍先火,投资三千万美金大片。” 陈乐把报纸摊在茶几上,一排四份,標题一个比一个大,照片一张比一张清楚。 有一张是他在等行李的时候低头看手机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到的,角度是从侧面,隔著栏杆,快门按得正好。 他仔细看了一遍內容,越看越觉得熟悉,投资三千万美元,好莱坞版权卖了千万美金,李连杰、梁吵伟、张曼玉、陈到明、张子怡等人主演。 这些信息,除了“版权卖了千万美金”明显有点水分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事实。 问题是《英雄》的新闻发布会还没开,媒体连个通稿都没收到过,这些信息是怎么见报的? 杨佳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水,看了他一眼。 “陈总,这些新闻……是不是剧组那边放出来的?” 陈乐把报纸放下,又咬了一口油条。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张卫平这个人,炒作的功夫比拍电影强。” 杨佳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水。 陈乐把油条吃完了,豆浆也喝完了,靠在沙发上又看了一遍那几篇文章。 写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有数据,有细节,有“知情人士透露”,有“剧组內部人员称”,甚至连“据可靠消息源”这种词都用上了。 三千万美金,在2001年的內地,这是什么概念? 国营製片厂一部片子撑死了几百万人民幣,还得是重点影片。 民营企业刚起步,博纳还没成立,光线还在做电视节目,华艺兄弟还在小打小闹。 三千万美金,放十年后都是一线大片的体量。现在这个数字扔出来,不炸才怪。 “下午去看写字楼。你查一下东方广场的位置。” 杨佳点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了,windows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下。 ......... 下午两点,陈乐和杨佳出发去看写字楼。 计程车司机是个北京大爷,五十多岁,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左手腕上戴著一块老上海表。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见他们出来,把报纸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坐直了。 “去哪儿您?” “东长安街。东方广场。” 大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东方广场?李嘉诚盖的那个?” “对。” “那地方好。刚盖好没1年,气派。”大爷一踩油门,发动机的声音有点大,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温吞吞的,聊胜於无。 bj的夏天,下午两点是最热的时候。 阳光白花花地照在柏油路上,远处的地面被晒得发虚,好像有水在反光,那是热浪蒸腾起来的效果。 蝉声一阵一阵的,从行道树的树冠里传出来,吵得人脑仁疼。 杨佳坐在后座,用手扇著风,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刘海贴在脑门上,但她没抱怨,只是偶尔看一眼窗外的路牌。 大爷一边开车一边聊,嗓门不小,说话的时候不看路,看后视镜。 “您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bj的。” “从国外回来的。” “国外?哪个国家?” “美国。” 大爷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这回多看了两秒。 “豁,好傢伙,美国好啊。美国赚钱多。回来做生意?” “对。看看写字楼。” 大爷点点头,换了个挡,车过了个路口。 “东方广场好。那地方,全bj最好的写字楼。李嘉诚建的嘛,气派。就是贵。一平米得一万多吧?” 陈乐笑了笑,“差不多。” 大爷嘖了一声,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过了两个路口,他又开口了。 “您做啥生意的?” “电影。” 大爷这回真的意外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 “拍电影的?那您认识张一谋不?” 陈乐笑了笑,“认识。这次来就是找他。” 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一颗金牙。 “哎呦喂,那可了不得。张一谋,大导演。我媳妇特喜欢他,《红高粱》看了好几遍。” 大爷点点头,又嘖了一声,这回是感慨的。 东方广场在东长安街一號,长安街东侧,紧邻王府井。 车停在大门口的时候,陈乐抬头看了一眼,八栋写字楼排成圆弧形,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著光,亮得晃眼,站在下面得眯著眼看。 楼不高,十五层和二十五层两种,但体量大,每一栋都方方正正的,像八块积木整整齐齐地码在长安街边上。 广场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铺著浅色的地砖,种著几排银杏树,树还小,叶子稀稀拉拉的,树干上绑著支撑的木棍。 门口站著几个保安,制服笔挺,白手套,比酒店门口的还精神,站得跟仪仗队似的。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38章 :目光短浅 第二天下午,陈乐没出门,窝在酒店房间里看资料。 杨佳去东方广场对接写字楼的手续了,走之前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茶几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pdf文件,权威机构发来的。 標题写著“百度网络技术公司投资概况”,下面有一行小字:“仅供参考”。 他往下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去年idg投了一百二十五万美金,占百分之五的股份,当时百度的估值是两千五百万美金。 现在过了一年多,估值还是三千万美金左右。 百度还是亏损状態,每天烧钱,盈利模式没跑通。 搜寻引擎市场竞爭激烈,google磨刀霍霍,雅虎虎视眈眈,三大门户网站都有自己的搜索业务,还有一堆小网站在后面追著咬。 百度的技术不错,但怎么赚钱,谁也不知道。 陈乐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內部的评估报告,结论是“建议观望”。 下面附了一份分析师的意见,写了两段话,大意是:搜索市场格局未定,百度虽然技术不错,但缺乏清晰的商业模式,另有强大的竞爭对手,建议观望。 陈乐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转著百度的事。 前世的记忆模模糊糊的,他知道百度后来成了中国网际网路的巨头,和李彦宏这个名字绑在一起。 具体哪年上市的,市值多少,中间经歷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一件事,百度后来很值钱,就是没有腾讯和阿里值钱。 上个月在深圳跟熊晓鸽吃饭的时候,他隨口提了一句。 那是吃完饭喝茶的时候,两个人都喝了点酒,脸红红的,靠在椅背上聊天。 熊晓鸽说idg投了几个网际网路项目,有的赚了有的亏了,陈乐顺嘴说了一句:“熊总,你们手上百度的股份,要是想出手的话,我这边可以接。” 当时就是閒聊,酒喝到兴头上,顺嘴一说,说完他自己都忘了。 没想到熊晓鸽当真了,回去之后让团队做了评估,同意陈乐四百万美金接手,比idg当初投的时候翻了三倍多。 对idg来说,不到一年的投资,三倍多的回报,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百度还在亏钱,什么时候能盈利谁也不知道。现在有人愿意接盘,內部评估了一下,竟然同意了。 陈乐现在想著都有点无语,怪不得后世idg在国內没干贏红杉中国和高瓴资本。 这眼光,这耐心,跟前世把腾讯股份卖给南非报业一个路子;投的时候眼光准,但拿不住,赚点就跑。 ...... 六月十一號,周一。 陈乐在酒店会议室见了熊晓鸽和他的团队,会议室在酒店七楼。 一张长桌能坐八个人,铺著白色的桌布,中间摆了一盆花,红色的。 长桌一头是窗户,另一头是一面白墙,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 还有百度的人徐勇,百度的联合创始人。 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有点厚,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眼。 他比陈乐想像中的要沉默,握手的时候力道很轻;坐下来之后就没怎么开口,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句话。 熊晓鸽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比在深圳见面的时候隨意了不少,像是周末加班顺便来开个会。 他带来两个人,一个是idg的投资经理,姓刘,三十出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坐下之后就打开了。 另一个是法务,姓周,四十多岁,公文包鼓鼓囊囊的,放在桌上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陈乐坐在桌子的一头,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旁边放著一杯酒店的美式咖啡,装在白色的瓷杯里,碟子上放著一小包糖和一小盒奶精。 杨佳坐在他旁边,穿著白色的衬衫,头髮扎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等著记录。 熊晓鸽坐在对面,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陈总,这是百度的资料,你应该看过了。我再简单说一下情况。” 他翻开文件,语速不快,“我们idg占百分之五的股份,你要接的话,按之前商量的价格来,四百万美金。” 陈乐靠在椅背上,没急著说话。他看了看徐勇,徐勇坐在熊晓鸽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徐总,百度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徐勇放下水杯,推了推眼镜,动作很慢。 “用户增长还可以。每天的搜索请求量在稳步上升,盈利模式確实还在摸索。”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主要做的是企业搜索解决方案,给门户网站提供搜索技术服务。搜狐、新浪、网易都是我们的客户。这块业务有收入,但不够覆盖成本。面向个人用户的搜寻引擎还在开发,没有正式上线。” 陈乐笑著点点头,隨口问了一句,“那面向个人用户的搜寻引擎,你们打算怎么做?” 徐勇很快速的回答,“先做用户体验,把搜索质量做上去,让用户觉得百度比別的搜寻引擎好用。用户量起来了,再想变现的事。” 陈乐又笑著问了一句,“李彦宏李总今天没来?” 徐勇笑著摇摇头,“他最近在那边的技术团队盯开发,今天的交易我来处理。” 他说交易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更平淡了,好像只是在说一件例行公事。 陈乐转回头,看著熊晓鸽。 “熊总,四百万,我接了。” .......... 合同的事谈了一个多小时,条款不复杂,陈乐的水晶投资以四百万美金的价格,接手idg持有的百度百分之五的股份。 交易完成后,水晶投资成为百度的股东之一。 熊晓鸽的律师周先生把合同一条一条地念,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合同签了,熊晓鸽站起来笑著跟陈乐握了握手。 “陈总,恭喜。百度的股份现在是你的了。希望你能拿住。” 陈乐看著笑著调侃一句,“熊总这是在考我?” 熊晓鸽也笑著鬆开手,“陈总,不是考你。是提醒你,网际网路这个行业,起起落落,能拿住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看了陈乐一眼,“你是做长线的人,我看得出来。” 徐勇在旁边站著,等他们说完,才伸出手跟陈乐握了握。 “陈总,谢谢你对百度的信任。” 陈乐微笑摇摇头,“不是信任。是看好。” 徐勇愣了一下,笑得很轻,嘴角往上弯了弯。 “那我们百度爭取不让陈总失望。” 回到房间,陈乐把合同放在桌上,盯著封面看了几秒。 四百万美金,百分之五的百度股份。 加上腾讯的百分之四十,他在中国网际网路的两大巨头里,都有了位置。 腾讯是即时通讯,百度是搜索。 这两块,前世加起来值多少钱来著?他懒得算,反正很多。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39章 :小心思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號码,bj的號。 “陈总吗?我是张子怡。” 陈乐愣了一下,张子怡的声音在认识的人里很好认,尾音微微上扬,说话的时候像是在笑,语气很软。 但他没搞明白她哪儿来的他手机號。 “张小姐,你好。” “陈总,叫我子怡就行。”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声很短,“您今晚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上次没好好聊,这次你来bj,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女演员约製片人吃饭,什么意思他太清楚了。 前世在好莱坞,这种事见多了,从洛杉磯到纽约,从独立製片人到六大高管,套路都差不多。 不过张子怡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眼睛里的东西太多,跟这样的人吃饭累得慌,说话得绕弯子,一顿饭下来比开一天会还累。 “谢谢张小姐,今晚有安排了,改天吧。”他语气客气,但拒绝得很乾脆,没有留余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那明天呢?中午也行。” “明天也有安排了,这次行程比较紧,下次来bj有时间再约。” 张子怡又笑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淡了一点。 “那好吧。陈总您忙,我就不打扰了,下次来bj记得找我。” “嗯。” 掛了电话,陈乐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停下来。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杨佳发了条简讯:“晚上帮我叫客房服务。炒饭就行。” 过了大概三分钟,杨佳打了一大段:“安小姐说了,不能吃炒饭。没营养。我帮你订了酒店餐厅的位置,七点,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餐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长安街的夜景。我试过了,牛排不错。” 陈乐看著屏幕,嘆了口气。这安风,管得比他爸还宽。 ........ 第二天上午,陈乐正在房间接到了张一某电话。 “陈总,你上次托我的事,安排好了。今天中午,北电几个人一起吃饭。你有空吗?” 张艺谋的声音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带著点陕西口音,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下掉,不是客套的那种。 陈乐把手里的t恤扔进行李箱,坐到床边。 “有空。张导,太谢谢了。” “谢什么。小事。”张艺谋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对了,你妹妹叫什么来著?” “安风。” “安风。”张艺谋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这个名字,“行。中午十一点半,我在酒店门口等你。地方不远,就在北电附近。走路就能到。” 掛了电话,陈乐看了看时间,十点刚过。 他把行李箱合上,推到墙角靠好,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头髮有点长了,额头前面那几根快盖住眉毛了,胡茬冒出来一点,青色的,在下巴上星星点点。 他摸了摸下巴,犹豫了一下,没刮。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换上,对著镜子看了看。 第40章 :常继红 六月十四日,东方广场八號楼交接。 十一点的时候杨佳发来一条简讯,只有四个字:“交接完了,折后6亿人民幣。首付30%,十年贷款。”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售楼部送了一辆车。黑色奔驰s500l。已经上好牌了,黑牌。” 后面跟了一个感嘆號,感嘆號的点特別多。 陈乐愣了一下,盯著屏幕看了两秒,“送车?” “对。说是给入驻客户的礼包;刘总亲自说的,车已经停在楼下车库了。黑牌,京a。” 买楼送车,这事儿他还是第一次见识,以前只在报纸上看过买別墅送花园、买顶层送露台;现在买写字楼送奔驰,李嘉诚这营销做得挺接地气。 “知道了。” 杨佳又发了一条:“下午註册文件下来,明天就能拿。” “好”。 六月十五日上午,杨佳把bj水晶影业的註册文件拿回来了。 营业执照用一个大信封装著,黄色的牛皮纸,封口盖了红章。 ....... 中午,陈乐在中国大饭店的咖啡厅约了常继红。 落地窗外面是长安街,车流不多,阳光白花花地照在对面的楼顶上,看久了眼睛疼。 陈乐到的时候常继红还没来,他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杨佳坐在旁边,面前放著一杯橙汁。 “陈总,常继红的资料我查了一下。”杨佳翻开笔记本,纸页沙沙响。 “她是美术专业出身,八十年代进影视圈,做过美术、副导演、製片人。九十年代初开始做经纪人,蒋雯丽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现在手下还有刘叶,刚拍完《那山那人那狗》,拿了金鸡奖最佳男配提名,今年才二十三,势头很好。” 她翻了一页,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目前她和海润是合作关係,海润那边想签她,她一直没鬆口,大概在等更好的条件。” 陈乐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前世他跟常继红打过交道,那是他回国之后的事了,四十岁,在上海,一个电影节的活动上。 那时候常继红已经自己开了经纪公司,手下有孙丽、蒋文丽、刘叶、王洛丹,全是实力派,基本不炒緋闻,靠作品说话。 在圈里口碑很好,艺人也稳,不像有的经纪人天天上热搜,今天跟这个撕明天跟那个骂。 她带艺人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样,不急著变现,不急著出名,慢慢磨,慢慢熬,等机会。 ........ 常继红走进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裙子过膝,配一双黑色的平底鞋,身材適中,走路不快。 短髮,齐耳,別在耳后,露出一对银色的耳钉。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咖啡厅,目光从每张桌子上划过去,落在陈乐这边,走过来。 “陈总?” 陈乐笑著站起来,伸出手。 “常姐,叫我小陈就行。” 常继红握住他的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不拖泥带水。 服务员过来,她要了一杯柠檬水,不加糖,不放冰。 “陈总,张导跟我提过你。说你很年轻,很有想法。”她看著陈乐,目光平静,不像是打量,倒像是在观察一个刚认识的同行,嘴角带著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看了你的资料,奥斯卡最佳编剧,金球奖最佳编剧,《阳光小美女》的製片人。这个年纪,这个成绩,在全球找不出第二个。” 陈乐笑了笑,“运气好。” 常继红也笑了,但笑意很快就收了,嘴角放平。 “运气好的人多了。能拿奥斯卡的没几个。” 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陈总你找我,是想谈什么?” 陈乐靠在沙发上,不绕弯子。 “常姐,我想请你加入水晶影业。”陈乐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微笑继续说,“bj水晶影业刚註册完。註册资本五千万,实缴。东方广场八號楼,整栋,刚买的,六亿多,昨天刚交完钥匙。公司明年开始正式进军內地市场。我需要一个人来管bj公司。这个人要有经验、有人脉、有眼光。国內做经纪的人里面,你是最合適的。” 常继红没说话,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放下。 “条件呢?” 陈乐听到这句话后坐直了,“年薪五十万,加百分之五的bj公司股份分红。暂时负责bj公司事务。北美那边的资源,水晶影业可以全部对接,好莱坞的製片厂、国际电影节的资源,都给你用。另外,北美那边的资源,可以帮內地的艺人走出去。华纳、环球、迪士尼、狮门,我都有渠道。” 常继红沉默了几秒,她盯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陈总,你了解我的情况吗?” “了解,你手下有蒋文丽和刘叶....跟海润是合作关係,还没正式加入。” 常继红看著他笑了,这回笑意到了眼睛里,眼睛弯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纹。 “你这个年轻人,功课做得挺足。” 陈乐跟著也笑了笑,“不做好功课,不敢约常姐。” 常继红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叠在一起。 “陈总,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水晶影业进军內地市场,第一步打算做什么?” 陈乐早有准备,“投资和製作。明年计划启动三个项目,两个电影,1个电视剧。电影有一部中美合拍片,目前合作方没定,电影剧本基本完成了,电视剧根据游戏改编,版权买回来了。” 常继红笑著点点头,“第二个问题。你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这百分之五是怎么算的?公司估值多少?” 陈乐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bj公司註册资本五千万,实缴;这部分价值就是两百多万,另外如果將来上市也可以直接併入原始股。” 常继红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数字,別说在內地经纪行业,就是在好莱坞,也不是小数目。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出第三个问题。 “你为什么选我?国內做经纪的人不少,比我资歷深的也有。” “因为我目前觉得你是国內最好的经纪人,没有之一。” 常继红愣了一下,睫毛动了动。 陈乐笑著继续说,“我了解过你带艺人的方式。艺人一部戏一部戏地磨,不急不躁。她接戏之前你会先看剧本,不好的不接,钱再多也不接。你不急著让他们赚钱,你急著让他们成器。这种经纪人,国內不多。” 常继红低头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交叉著,拇指互相摩挲,摩了几下,停下来。 “陈总,你的公司,在哪里?” 陈乐笑著站起来,“我带你去看看。”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1章 :座山雕 娱乐圈是没有秘密的,常继红加盟水晶影业的消息,两天就传遍了京圈。 后来有人在水晶影业那栋楼里撞见她跟装修工人比划,再后来就有人拍了照,標题写的是“常继红跳槽,新东家来头不小”。 陈乐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也没打算查。 这行就是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是坏事的事也传得比谁都快。 接下来一周,陈乐和常继红天天泡在东方广场那栋楼里。 陈乐对装修没什么概念,前世在好莱坞的办公室都是別人弄的,他只负责搬进去坐著,连饮水机在哪儿都是同事告诉他的。 常继红不一样,她每层都要看,每层都要站在门口想一会儿,想完了还回头问陈乐一句“你觉得呢”,陈乐说“你定”,她就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二楼三楼四楼,后期和特效部门。”常继红站在二楼的大厅里,手指在墙面上敲了敲,回音闷闷的,她皱了皱眉头。 “这层要隔音。后期部门最怕吵。楼下长安街的车声都能传上来,不做隔音没法干活。你想想,剪片子的时候外面公交车一过,嗡嗡的,什么细节都听不出来。” 五楼是编剧部门,六楼是艺人经纪部。 七楼电视剧部门,八楼电影部门,九楼行政部门,十楼影视总部。 十一到十三楼是陈乐规划的投资部门,常继红站在十一楼的走廊里,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忽然问了一句:“你投了多少公司?” 陈乐简单回了一句,常继红看了他一眼没开口,转身继续往前走。 十四楼是会议室,常继红站在门口看了看,转头对孙经理说:“这层不用怎么装,铺地毯,隔三小一大四个会议室,另外做一个放映室就行。 十五楼是总裁办,常继红看了看陈乐,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一下。 “这层你自己看。我不掺和。” 付钱这件事,陈乐也没含糊。 这一周,通过刘小丽的关係陈乐把腾讯的股份质押了,从建行贷款两千万美金出来。 钱到帐那天,陈乐给常继红髮了一条简讯:“钱到了。装修和设备,隨便花。” 过了大概三分钟,常继红回了一条:“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乐看著这条简讯,总觉得她在手机那头笑。 ........ 六月二十五號,周二。 下午,陈乐和常继红正在十五楼看装修方案,孙经理摊了一桌子的图纸,各种顏色、材质、灯光的样品摆了一排,像小学生在做手工课。 常继红拿著一块木地板样品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一下,掐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她皱了皱眉头。 “这个不行。太软了。椅子轮子压几个月就起坑,到时候满地都是坑坑洼洼的,跟麻子脸似的。” 孙经理刚要解释,常继红的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挑了一下,接起来。 “嗯……嗯……好……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她站在窗边,表情有点古怪,眉头微微皱著,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常態,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陈乐把手里的样品放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了?” 常继红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中影的韩三平想约你吃饭。” 陈乐愣了一下,韩三平。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前世在好莱坞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个人。 那时好莱坞的人提起他,评价很复杂,有人说他是“中国的电影教父”,做事霸道但有效率;有人说他是“座山雕”,说话办事硬邦邦的,不好打交道,跟他谈项目得把合同每一页都看清楚,不然会被他绕进去。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对中国电影的发展,功大於过。 没有他推行的那些改革,国產片可能还要在低谷里多趴好几年。 “韩三平?他怎么知道我的?” 常继红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背上。 “你的名气,比你以为的大。和华纳谈票房分成,好莱坞新贵製片人,买了《英雄》版权,奥斯卡最佳编剧,这些加起来,够他在中影的会议上提你好几次了。你不知道,中影每个月的经营会上,他们都要分析国內外电影市场的动態。” 她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再说,你刚在bj买了栋楼,业內都传遍了。六亿多,长安街上,整栋。这个消息比你那个奥斯卡还嚇人。” “他约在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小市口胡同,一家私房菜。他定的地方。” 陈乐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四点半。 “行。去。” 常继红点点头,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打字的时候拇指动得很快,发完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那个人,说话直,你別介意。” 陈乐说没事,我喜欢直的。 ........ 晚上七点,小市口胡同。 车进不去,只能停在巷口。 陈乐下了车,站在胡同口往里看了一眼。 胡同不宽,两边的墙是灰色的,墙皮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青砖。 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像是谁打翻了酱油碟子。 常继红走在前面,步子不急,平底鞋踩在石板地上没什么声音。杨佳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个小包,里面装著名片和笔记本,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脚下,怕踩到坑。 私房菜藏在胡同最里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漆的木门,门环是铜的。 常继红敲了两下,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把他们领进去,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里掛著几幅水墨画,画的是竹子,落款看不清。 拐了个弯,到了一间包间门口。推开门,里面已经坐著一个人了。 韩三平站起来,约莫不到五十,微胖,圆脸,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不眨眼。 穿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第一颗扣子都扣著。 他看见陈乐,先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眼角堆了几道褶子,伸出手来。 “陈总,久仰久仰。”他握著陈乐的手,掌心贴得很实,不像有些人只握半截手指。 “早就想见你,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约上了。” 陈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韩总客气。叫我小陈就行。” 韩三平摆摆手,鬆开手,“別叫韩总,叫老韩。圈里人都这么叫。叫韩总太生分,像谈生意。” 他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先坐下来,椅子拉了一下,屁股坐稳了,伸手拿茶壶。 “来,尝尝。我带来的。福建的朋友给的,自己种的,市面上买不到。” 陈乐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有点涩,但回甘很快,舌尖上留著一股花香,后味有点甜。 “好茶。” 韩三平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我还是叫你陈总吧。小陈叫不出口,你比我女儿大好几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乐笑著说行,韩三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这回节奏慢了一点。 “陈总,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一些。不介意吧?” 陈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 “不介意。”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2章 :谈合作 韩三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这回节奏慢了一点。 他转头看了一眼常继红,笑了笑。 “继红,你这次可是做了个大动作啊。海润那边放你走,亏了。我跟刘总打过几次交道,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留不住人。” 常继红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韩总过奖了,不是海润不好,是水晶这边机会多。陈总年轻,有想法,有资源,我想趁著还能干,多做点事。” 韩三平点点头,从桌上碟子里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动了一下。 “嗯。你这话说得实在。”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颗,这回没急著吃,拿在手里转了转,目光转向陈乐。 “陈总,你从美国回来,把国籍转了,这事儿上层都在传。有人说你是爱国,有人说你是算帐算得精,我觉得两样都有。爱国不耽误算帐,算帐也不耽误爱国,你说是不是?” “韩总说得对。我转国籍,一是看好国內的发展,二是不想以后麻烦。” 韩三平笑得很开,又夹了一颗花生米,这回没转,直接扔嘴里。 “你倒实诚,我还以为你要说几句爱国的话,什么『我是中国人』『我热爱祖国』之类的。” 陈乐也笑了笑,“爱国的话留著以后说。今天是吃饭,说多了显得假。等我真的做了什么对国內有帮助的事,再说也不迟。” 韩三平看了他一眼,筷子停在半空,然后笑得眼角褶子堆起来。 “行。你这个年轻人,我喜欢。” 凉菜撤下去,热菜上来了。 韩三平拿起筷子没急著吃,先给陈乐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筷子夹得稳,鱼肉没散。 “尝尝。他家的鱼做得不错。用的是鱖鱼,肉质细,火候也够。在bj吃鱼,就怕做得老了,一筷子下去全是渣,那还吃什么鱼,吃木头得了。” 陈乐夹起来吃了,鱼肉嫩,酱汁咸甜口,確实不错。 “好吃。” 韩三平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慢嚼著,嚼完了擦了擦嘴。 “陈总,你在好莱坞待了这些年,你觉得中美电影最大的差距在哪儿?” 陈乐放下筷子,稍微说了几句,“製作流程倒不是最大的问题。好莱坞也是从乱到治,一步步走过来的。最大的差距,是工业化的程度。好莱坞拍一部电影,从立项到上映,每个环节都有標准,有流程,有分工。编剧只管编剧,导演只管导演,製片人管钱管进度管发行。每个人干自己的事,不越界,不扯皮。编剧写完了交给导演,导演拍完了交给剪辑,剪辑剪完了交给发行,一环扣一环,不乱。” 韩三平听得很认真,筷子搁在碗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那你觉得,国內应该学好莱坞那套?” “不能全学,国情不一样,市场不一样,观眾也不一样。好莱坞那套流程可以借鑑,不能照搬。比如说,好莱坞的製片人中心制,在国內就推不开。导演的权威太大了,观眾认导演不认製片人。张一某的片子,观眾衝著张一某去的,不是衝著製片人去的。你要是在国內搞製片人中心制,导演第一个不答应。” 韩三平点点头,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 “那你觉得,国內应该从哪儿开始改?” 陈乐想了想,夹了一颗干炸丸子,蘸了点椒盐,咬了一口,外壳酥脆,里面软嫩,嚼了两下咽下去。 “从项目开发开始,国內很多片子,剧本没写利索就开机了;边拍边改,边改边拍;我听说香港有些导演剧本只有个大纲就拍,拍了几年,剪完和剧本天差地別。钱花了,时间也花了,拍出来的东西四不像。好莱坞那边,一个剧本磨两三年是常事。剧本定稿了,分镜头画完了,预算做完了,才开机。前期多花时间,后期就少花钱。” 韩三平目光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你这个观点,跟中影內部討论的时候有人说的一样。我们也在琢磨,怎么把项目开发的流程规范起来。现在的问题是,好剧本太少了。不是没人写,是写出来没人敢投。投了怕亏,亏了怕担责任。” 他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嚼完了又说,“中影一年收上来的剧本几百个,能用的不到十个。能用的里面,敢投的不到三个。投了之后能赚钱的,一年不一定有一个。” 喝了两杯酒,韩三平的话更多了。 ......... 饭吃到尾声,老鸭汤又添了一碗。 韩三平把碗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中华。 “陈总,中影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上面要成绩,下面要吃饭,中间要协调。我这个位置,不好坐。” 他把烟放在桌上,手指在菸捲上搓了一下,“我现在需要找一些合作伙伴,有实力、有眼光、有资源的。光靠自己走不快,得借力。” 陈乐明白了韩三平意思,他现在这个副董位置竞爭人多,他需要外力创造业绩。韩三平看著他点点头继续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把那根烟拿起来,点燃抽了一口又放下,“你在好莱坞有渠道,有资源,有人脉。这些,中影都没有。但我们有正在开放的国內市场,有政策支持,有国营背景。咱们合作,是互补。你缺的,我有。我缺的,你有。合在一起,谁都挡不住。” 陈乐笑著靠在椅背上,“韩总,你说的合作,是指什么方向?” 韩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看了陈乐一眼,“合拍片,中美合拍。你出资源,我出政策。片子在国內算国產片,不受进口片配额限制,分帐比例也高。新画面那个《英雄》,中影没插上手,內部声音很多。陈总,你现在手上有没有合適的项目?” 陈乐等的就是这句话,“韩总,还真是凑巧;下半年水晶影业和狮门要开一个新项目。投资一千五百万美金,悬疑科幻动作片,中美合拍。主角是华人,演员我们都定了两个,蒋文丽和刘叶。” 韩三平顿时笑了,身体往前倾了倾,“陈总,这个项目,中影能参与吗?” 陈乐笑了笑看著他,“韩总想怎么参与?” 韩三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一下,这回敲得很重。 “投资、发行、合拍认证,中影都可以做。你在国內拍戏,需要场地、需要审批、需要协调,中影全部搞定。审批的事,中影出面,比你自己跑快得多,条件陈总你开。” 陈乐想了想,笑著对他说,“韩总,这样吧;中影投资三百万美金,占百分之二十,分大两岸三地和日韩30%票房。两岸三地发行权归中影,合拍文件你们来办,条件就这些。” 韩三平大笑著伸出手,“陈总,爽快;你这个人我认了。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亲自和常继红对接。”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3章 :都是人精 这段时间,陈乐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让杨佳从bj永遇乐买了《仙剑奇侠传》的电视剧改编权,八十万。 永遇乐的老板签合同的时候握著杨佳的手说:“你们水晶影业有眼光,这个游戏版权放了好几年了,没人敢拍。游戏迷太多,拍不好要挨骂的。” 杨佳回来学给陈乐听,陈乐笑了笑,“挨骂也得拍。好东西不能放著。” 他把《仙剑》的剧本大纲丟给编剧部的时候,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李逍遥是个普通人,別把他写成大侠。” 编剧部新来的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看大纲,看完了面面相覷,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举手问:“陈总,这个本子什么时候要?” “明年底,不急;写好了给我看。”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写著《新世界》,三个字是用马克笔写的,笔跡潦草。 “这个警匪片,双雄对峙,一黑一白。大纲在里面,让你们照著完善。” 第二件,通过韩三平的关係,从金庸手里买了《神鵰侠侣》的翻拍权。 韩三平在电话里解释了半天,说是个在美国拿奖的年轻人,回国开公司,想在国內好好拍戏。 最后金庸鬆口了,说版权可以卖,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乱改剧情;第二,小龙女不能比杨过小太多。 签合同的时候陈乐才知道,央视/张纪中在《笑傲江湖》播出后,启动《天龙八部》项目,他慢了半步,但《神鵰》到手了,够了。 第三件,公司框架搭起来了。 通过韩三平、张会军和常继红的关係,加上猎头公司从各大影视公司挖来的人,水晶影业bj公司从二楼的后期到十五楼的总裁办,终於不再是一层一层的空房间。 .......... 六月三十號,bj晴,三十六度。 东方广场八號楼门口铺了一条红毯,不宽,两米左右,从大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面,两边摆了两排花篮。 花篮是头天晚上送来的,一个摞一个,红红绿绿的,缎带在风里飘来飘去。 门口站著两个保安,穿著新制服,白手套,腰杆笔直,跟仪仗队似的。 大堂里面的墙上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水晶影业”四个字,楷体,底下是英文的“crystal pictures”。 陈乐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张卫平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红色的polo衫,领口竖起来,太阳镜推到头顶上,正跟张一谋说话。 张一谋还是那副老样子,深色t恤,安静地站著,偶尔点点头。 韩三平站在台阶上,穿著一件白衬衫,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正跟田壮壮聊天。 田壮壮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扣子盘著花,站在韩三平旁边。 张会军和王劲松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是白衬衫,一个是圆脸一个还是圆脸。 花篮从门口摆到了台阶下面,最前面一排是韩三平送的,缎带上写著“中国电影集团公司贺”,字很正式。 旁边是张卫平送的两个,一个写“新画面影业”,一个写“张一谋导演贺”,两个花篮並排摆著,一样大,一样高。 王长田是自己来的,他站在人群外面,等陈乐跟韩三平说完话,才凑过来。 於东也来了,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口挽了两道,手里拿著一个花篮,红玫瑰配满天星。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很快,脸上带著笑,“陈总,恭喜。我是於东,以前在北影厂发行科干过,现在自己跑单帮。听说您今天掛牌,特意过来討杯酒喝。” 蒋文丽和刘叶站在花篮旁边,两个人都是便装,蒋文丽白t恤牛仔裤,刘叶黑t恤运动鞋,站在一起,一个比一个高。 张子怡穿了一条旗袍,很显眼,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她把花篮放在蒋文丽的花篮旁边,蹲下来摆正了,站起来拍了拍手,回头看见陈乐,笑著走过来。 “陈总,恭喜。”陈乐跟她握了握手。“张小姐,谢谢你来。” 张子怡笑著说:“叫我子怡就行。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別叫张小姐了,生分。” ........ 十点十八分,吉时到了。 这是常继红看的时辰,她说六月底没什么好日子,就这个点还行,十点十八分,“要发要发”,兆头好。 陈乐对这些不太信,常继红说了,他就照著办。 陈乐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根红绸子,绸子的一头系在铜牌上,另一头垂下来,在风里晃。 旁边站著韩三平、张一谋、常继红、张会军,几个人排成一排,手里都攥著红绸子。 韩三平喊了一声:“揭幕!” 几个人一起拉红绸子,铜牌露出来,阳光照在上面,“水晶影业”四个字亮得晃眼。 揭完幕,一群人涌进大堂。 大堂还没装修完,地面铺著保护膜,墙角的踢脚线还没装,水晶吊灯亮著,把整个大堂照得金碧辉煌。 韩三平站在大堂中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对陈乐说,“这灯不错,比中影的都好。” “常姐挑的。” 韩三平看著常继红,笑著竖了个大拇指。 ...... 晚上,中国大饭店。 陈乐包了一个大厅,摆了十桌。 公司员工来了將近八十人,大部分是年轻人,坐在后面的几桌,嘰嘰喳喳的,热闹得很。 前面几桌是嘉宾,韩三平、张一谋、张卫平、田壮壮、张会军、王劲松、顾长卫、蒋文丽、刘叶、章子怡、王长田、於东,坐了两桌,还有一桌是常继红的团队和几个从外面挖来的部门负责人。 陈乐坐在主桌,旁边是韩三平和张一谋。 韩三平今天喝了不少酒,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举著酒杯对陈乐说:“陈总,你这公司开得好。中影以后有项目,找你合作。” 陈乐笑著跟他碰了一杯,“韩总恭维了,有合適的告知常总就行。” 张一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跟顾长卫聊两句。 “陈总,你那个编剧部门,有十五个人?” 陈乐点点头,“对。都是中戏、北电、北师大的。” 张一某笑著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一个好的编剧,顶十个。” 王长田端著酒杯过来敬酒,他站在陈乐旁边,酒杯举得比陈乐的低了一截。 “陈总,光线传媒以后多合作。我跟小丽是老相识了,经常听她提起你。” 陈乐跟他碰了一杯,“王总客气了。阿姨也常提起您,说您在圈里很拼。” 王长田听了,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一口把酒干了。 於东也过来了,端著酒杯笑嘻嘻的,“陈总,我现在就是自己跑单帮,发行、跑院线,什么都干。今天来,一是祝贺,二是想跟您认识认识。以后您公司有什么片子要发,给我个机会。我別的本事没有,跑腿还行。” 陈乐跟他碰了一杯,“於总客气了,你在发行这行干了这么多年,经验足。以后有项目,一定找你。” 陈乐可知道於东是一个小人,这人做事可不地道,估计他今天来是收到韩三平这个老领导的信息。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4章 :吵架 七月二號,香港飞纽约的航班上,陈乐靠在窗边,看著机翼下面的太平洋发呆。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想起刘艺菲这几天没怎么发简讯的事。 起先他以为是她怕打扰他工作,现在想想,好像有点不对劲。 以前她一天能发七八条,早上一条“哥哥早安”,中午一条“吃饭了吗”,下午一条“你在干嘛”,晚上一条“晚安”,中间还夹著各种乱七八糟的。 最近这几天,安静得不像话。 飞机落地甘迺迪机场的时候,是纽约时间晚上七点。 陈乐拎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陈国力。 他站在出口旁边的柱子前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比走之前白了一些,鬢角那里明显多了几根白的。看见陈乐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说了一句,“回来了。” 声音跟平时差不多,陈乐总觉得哪里不对,“回来了。” 走到车旁边,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手在箱盖上停了一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 陈乐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他一眼,陈国力显得比平时严肃,嘴唇抿著,下巴绷著,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 车停在门口,刘小丽站在门廊下,围著一条围裙。 看见车灯,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上等著。 陈乐下车的时候,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了。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声音跟平时一样,但陈乐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没看陈国力。 “阿姨,吃了。暂时还没適应那边饭菜。” 刘小丽转身就往屋里走,步子很快,拖鞋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响。 “我给你燉了排骨汤,还有红烧肉。先吃饭。” 陈国力把行李箱拎进来,放在门厅,换鞋的时候看了刘小丽一眼,刘小丽没看他,转身进了厨房。 陈乐换了鞋,走进客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盯著电视。 看见陈乐进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哥哥,你回来了。” 声音不高,跟平时那个嘰嘰喳喳的刘艺菲判若两人。 平时她早就从沙发上蹦起来扑过来了,现在她只是坐在那里,把抱枕往怀里搂了搂。 陈乐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怎么了?不高兴?” 她摇了摇头,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下巴陷进去,鼻子都快埋进去了。 “没有。” 陈乐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她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太不一样了,平时她的脸上是藏不住事的,高兴就笑,不高兴就瘪嘴,现在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 ........ 晚上,陈乐回到房间,把行李箱打开,把脏衣服扔进洗衣篮里,把那几份合同收进抽屉里。 外有脚步声,很轻,在走廊里走了一个来回,停在他门口。 他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走远了。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这回没停,直接走过去了。 门被敲响了,轻轻的,两下。 “进来。”陈乐坐起来。 门开了,刘艺菲站在门口。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上面印著卡通兔子,兔子耳朵已经洗得起毛球了。 她手里抱著那个抱枕,抱枕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看著陈乐,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手指在抱枕的边角上揪著。 “怎么了?”陈乐看著她抬起头问。 刘艺菲走进来,把门轻轻的关上,走到床边坐下。 她把抱枕放在腿上,手指揪著抱枕的边角,揪了一下又一下,把那根起毛球的线头揪出来了,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哥哥,叔叔妈妈吵架了。”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陈乐『嗯』了一句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她揪了一会儿抱枕的边角,把那根线头绕得手指都发紫了,捲成一个圈。 “吵了好几次了。”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 “妈妈说要陪我回国读书,叔叔建议是在纽约读书大学。妈妈说你说当演员最好回国发展,叔叔说女孩子最好选择少拋头露面的职业。妈妈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说这种话。然后妈妈就生气了,她说她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不是为了让我窝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的。叔叔说他不是让我当家庭主妇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演员这个职业太辛苦了,不想让我吃苦。” “妈妈说,她当年从武汉出国,就是为了让我有更多选择。现在我自己选了当演员,她支持我。叔叔说,我还小,不懂什么是选择.....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好几天不说话了。”她抬起头看著陈乐一眼,又低下头。 她把抱枕抱紧了,下巴搁在上面,脸陷进去一半。 “哥哥,他们不会因为离婚吧?” 陈乐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笑著说,“傻瓜,不是因为你;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刘艺菲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想他们因为我吵架。” 陈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散著的头髮揉得更乱了。 “嗯,我明天劝劝。” 过了一会儿,她从抱枕后面探出半只眼睛,眼眶有点红。 “哥哥,你站哪边?”她抬起头笑著问。 陈乐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哪边?” 她把抱枕往下挪了一点,露出鼻子,“叔叔还是妈妈?” 陈乐听后笑了,“我站你这边。” 刘艺菲看著他嘴角翘了一下,“那你帮我劝劝妈妈,让她別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也劝劝叔叔,让他別一个人在外面吃饭,外面的饭不乾净。” 陈乐微笑著点点头,“好。我劝劝。” 她站起来,抱著抱枕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你回来了,家里就好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確定的事。 陈乐看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陈乐坐在床边,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想起前世,前世也是这个时候,陈国力和刘小丽冷战了一年多,最后拖了一段时间还是和平离了。 那时候他在好莱坞实习,忙著往上爬证明自己,也顾不上这些。 这辈子,好像也没变。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有些事,重来一次估计也改不了。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坐起来,拿起手机,给刘小丽发了一条简讯:“阿姨,排骨汤很好喝,明天再给我燉一锅。”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亮了。 “好,早点睡。” 他又给陈国力发了一条:“爸,明天晚上在家吃,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亮,就一个字:“好。”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5章 :长大了 接下来两个月,陈乐哪儿都没去。 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送刘艺菲去学校,回来写剧本,晚上等刘艺菲回来,听她讲学校里的事。 《变形金刚》的剧本写了大半,这东西他前世看了无数遍,第一遍在电影院,后面在飞机上。 故事情节记得清楚,真要写成剧本,一页一页地敲字,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他每天早上泡一杯咖啡,坐在书房里,对著笔记本电脑敲,敲到一半卡住了,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跟念咒似的。 写到擎天柱出场的那场戏,他卡了三天,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太文了不像机器人,太糙了又不像领袖。 后来乾脆把前世电影里那段台词改了几个字,改成“自由是每个生物的权利”,顺了,往下写。 写到一半的时候,刘艺菲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溜进书房,趴在他背上看了几眼,头髮垂下来扫到他肩膀上,痒痒的。 “哥哥,你在写什么?” “机器人。” “机器人打架?” “对,机器人打架。”他把屏幕往她那边转了一下,让她看清標题。 ...... 刘艺菲又恢復了那个嘰嘰喳喳的样子,陈乐看得出来,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是真的没心没肺,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眼泪还没干又开始笑,翻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她好像学会了藏东西,把不高兴的事藏起来,把高兴的事拿出来晒。 陈乐抬头看她,她就冲他笑一下,低头继续看。 他问刘艺菲在看什么,她把封面翻给他看,高中的数学课本。 她暑假的时候去考了一个什么测试,跳了一级,现在提前学高中的课程。 “累不累?”陈乐测著头问。 她把课本翻到另一页,上面画著一道函数题,密密麻麻的公式,铅笔写的,擦了好几遍。 “有点累。”她把手指头举起来给他看,食指和中指上各有一块茧子,“你看,我都写出茧子了。以前只有弹钢琴才有茧子,现在写字也有了。” 她笑著把手缩回去,“不过没事;妈妈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说她当年在舞团的时候,每天练功八个小时,脚趾头都磨破了。” 她把课本翻到那道函数题,推到他面前,“这个我看不懂,哥哥你教我。” 陈乐看了一眼,把笔记本合上,拿起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拋物线。 “这个函数,你把它想像成一个拋物线,开口向上,顶点在最低点。求最小值就是找这个顶点。” 他画了条对称轴,標了顶点坐標。她听得很认真,手撑著下巴,眼珠跟著他的笔尖转,睫毛一眨一眨的。 讲完了,她点点头把笔拿过去,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 算完了,把答案举到他面前,一脸得意。 “看!我聪明吧?” 陈乐宠溺的说聪明,她嘿嘿笑了。 ....... 八月二十五號,刘艺菲十四岁生日。 生日宴办在家里,刘小丽从早上就开始忙,厨房里锅碗瓢盆响了一整天。 刘艺菲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面,嘴巴瘪了一下,拿筷子挑起来,挑到最高还没断。 “妈妈,长寿麵不是要一整根不断吗?你这个都断了。”她挑起来的那根面其实没断,中间有两根接在一起,接口处粗了一圈。 刘小丽把筷子递给她,“断了也是长寿麵,快吃,凉了就坨了。” 她瘪著嘴吃了两口,把面吸进嘴里,吸溜一声,忽然笑了。 “好吃,妈妈做的面最好吃。”刘小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手指在她头顶停了一下。 礼物刘小丽送了一条裙子,蓝色的,领口有一圈蕾丝,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白色的盒子里。 刘艺菲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裙摆刚好到膝盖。 “好看吗?”她抬著头问陈乐。 陈乐微笑著点点头,她又跑去问刘小丽,刘小丽说好看,她又跑到陈国力面前问,陈国力说好看。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 陈国力送了一套书,《红楼梦》和《西游记》,精装版,封面上烫著金字,沉甸甸的,抱在手里有点分量。 陈乐送了一个小盒子,繫著白色的缎带,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 她接过去的时候先掂了掂重量,她打开盒子,愣住了。里面是一条宝格丽的项炼,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吊坠是一个小圆牌,正面刻著一个字母。 她把项炼举起来看了看,然后她转过头,在陈乐脸上亲了一下,亲得响,嘴唇贴在他脸颊上停了一秒。 “谢谢哥哥!” 亲完了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垂。 她低头把项炼戴上,扣子扣了半天没扣上,手指在脖子后面摸索著。 “哥哥帮我扣一下。” 陈乐站起来,帮她把扣子扣上,指尖碰到她脖子后面,她缩了一下,又站直了。 她低头看了看,吊坠正好在锁骨的位置,银色的圆牌衬著黑色的t恤,很显眼。 ........ 九一一事件前陈乐布局了一下,陈乐在股市里又爆赚了一笔,接近上亿美元;不敢多赚,赚多了就盯上了。 九月中旬,卡洛琳从洛杉磯打来电话。 陈乐正在书房里写《变形金刚》的决战戏,他卡在威震天被打败的那段,怎么写都觉得不够解气。 他接起电话,卡洛琳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 “leo,《朱诺》后期快做完了。剪辑师说再有两周就能交片,他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都红了。另外,《魔女》的剧本定稿了,我看了,还不错,就等你来洛杉磯启动。你要不要先看看电子版?我发你邮箱。”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发过来,我晚上看。《电锯惊魂》呢?” “全部做完了,定档十月二十六號,万圣节前的周五。狮门那边已经开始铺宣传了。麦可说这个预告片剪得太好了,他自己看了三遍。” 卡洛琳又翻了翻文件,纸张沙沙响。 “还有一件事。《哈利波特》那边,华纳启动全球宣传了。定档十一月十六號,全球同步上映。你的名字在海报上,联合製片人。到时候你要不要参加首映?伦敦一场,纽约一场,洛杉磯一场,你选一个。华纳那边问我好几次了,说你想去哪场他们就安排哪场。” “看时间,到时候再说。”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笑得很轻,“你这个製片人,当得真省心。” 掛了电话,陈乐坐在书房里发了一会儿呆。 《哈利波特》要上映了,两年前他在饭桌上跟陈国力说要借一百万美金买版权的时候,刘小丽的汤勺掉进了碗里,刘艺菲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本书会火成这样? 他在网上搜了一下新闻,华纳的宣传铺天盖地;时代广场的gg牌、麦当劳的儿童套餐、玩具反斗城的模型,到处都是哈利波特的影子。 有媒体预测,这部电影的全球票房不会低於五亿美金。 陈乐看著屏幕笑了笑,五亿?太保守了。 ........ 九月二十八號,陈乐飞洛杉磯。 陈乐把登机牌换了,把行李託运了。走回来的时候,刘艺菲还站在那里,脚尖在地上画圈。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忙完了就回来。” 她又低头用脚画圈,“那你忙完了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 陈乐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我儘快。” 她没躲就站在那里让他揉,揉完了头髮更乱了。 “那你走吧,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 “好,照顾好自己。”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6章 :份额划分 九月二十八日上午,洛杉磯国际机场。 陈乐站在到达大厅出口,靠著栏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卡洛琳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裙,头髮扎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出口大屏。 “晚点二十分钟;你说的那个韩三平,是中影的副董事长?” 陈乐侧头看著她点点头,“对,其中一个。” “中影我听说过,中国的国营电影公司。但中国市场现在还不大,对吧?排在日韩和印度之后。” 陈乐笑著靠在栏杆上,“现在不大,以后会大;中国加入了世贸组织,市场会慢慢放开。人口摆在那里,十三个亿。只要经济往上走,电影市场迟早会起来。” 卡洛琳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算过帐。” 旅客从出口涌出来,韩三平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陈总!”他大笑著走过来,右手伸出来,握得很用力,“又见面了,洛杉磯比bj热多了。” 陈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韩总,欢迎来洛杉磯;路上飞了十几个小时,累得够呛吧。酒店订好了,先送你们过去休息。” 韩三平摆摆手鬆开手,往旁边让了一步。 “不累不累,我先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这是中影製片部的喇培康,管制片工作的。这次合拍片的事,他负责对接,以后和你们要多打交道。” 喇培康笑著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总好,久仰大名。您在好莱坞的成绩,我们在国內都听说了。” 陈乐笑著点点头,“喇主任客气了,以后多沟通。” 韩三平又介绍出一个人,三十七八岁,“这是中影发行部的李军,国內发行这块,他负责。” 李军带著点南方口音,“陈总好。” “李总好。” 常继红从人群里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比在bj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 “陈总,又见面了。” 陈乐微笑跟她握了握手,“常姐,辛苦了。” 常继红鬆开手,往旁边站了一步,让后面的人上来。 蒋文丽走在常继红后面,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脸上没什么妆。 “陈总好。” “文丽姐,路上累不累?” 蒋文丽笑著摇摇头,“还好。就是飞的时间太长了,腰有点酸。” 刘叶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比在bj见面的时候短了一些;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大概在飞机上没睡好。 他走过来的时候先挠了挠后脑勺,“陈总好。” “刘叶,又见面了。” 卡洛琳站在陈乐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她一直在观察每一个人。 等陈乐介绍完了,她才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態很正式。 “韩总,你好。我是卡洛琳,水晶影业北美总裁。” 韩三平跟她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卡洛琳女士,你好。听陈总提过你,说你是彼得·杰克逊团队出来的,参与过《指环王》的製作。” 卡洛琳笑了笑,笑容很职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是陈总的员工。” 卡洛琳又转向常继红,伸出手,这回笑得更自然了一些。 “常总,你好。陈总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中国最好的经纪人之一。” 常继红笑著和她握了握手,“卡洛琳女士过奖了,我在国內听说你在好莱坞的业绩,很佩服。” 卡洛琳笑了笑,“以后多合作,合拍片的事,要常总多费心。” “应该的。” .......... 二天上午九点,陈乐、韩三平和常继红带著蒋文丽、刘叶来到了水晶影业。 车停在门口,韩三平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 两栋楼並排站著,一栋四层,一栋六层,都是白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著光,门口的花坛里种著几棵棕櫚树,刚浇过水。 门口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crystal pictures”,旁边是一块小一点的牌子,刻著中文的“水晶影业”。 “这就是你的公司?比我想像的大啊。”韩三平回头看了陈乐一眼,手搭在眉骨上挡著阳光。 陈乐略微笑了笑,“韩总过奖了,跟bj那栋楼比,差远了。” 卡洛琳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条纹t恤,深色长裤,头髮扎起来,比昨天正式了不少,还化了个淡妆,口红的顏色很淡。 她笑著迎上来,跟韩三平握了握手。 “韩总,常总,欢迎来水晶影业。” “卡洛琳女士,打扰了,带我们参观参观?” 卡洛琳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当然。请。” 十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麦可·伯恩斯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杯星巴克。 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助理,另一个是狮门的法务。 “leo!”麦可一进门就张开双臂,朝陈乐走过来,咖啡杯举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好久不见!你又瘦了!是不是卡洛琳不给你饭吃?” 陈乐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麦可没握,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另一只手拍著他的背,拍得咚咚响。 “麦可,给你介绍几个人。”卡洛琳站在旁边,先开口。 “这位是中国电影集团的韩三平副董事长。” 麦可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笑著伸出手,上下晃了好几下。 “韩先生,久仰久仰!leo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中影集团,中国第一大的电影公司,了不起!” 韩三平跟他握了握手,嘴角翘了一下,“麦可先生,你好。狮门影业在美国独立製片界很有名。” 麦可笑著鬆开手,“我们就是小公司,跟华纳、派拉蒙比,差远了。不过我们有leo,他比六大的人还厉害。” 韩三平看了陈乐一眼,陈乐笑了笑没接话。隨后卡洛琳又介绍喇培康和李军,麦可还算热情。 陈乐指了指常继红,“这是常继红,水晶影业bj公司的总裁。这两位是蒋文丽、刘叶,水晶影业签约的演员。” 常继红笑著站起来,“麦可先生,你好。” 麦可跟她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常女士,你好。leo说你是中国最好的经纪人。你的眼光很好,蒋和刘,我看过他们的资料,很有实力。” “麦可先生过奖了。” 麦可转头看了陈乐一眼,“leo,你这是要做跨国业务了?bj一个总部,洛杉磯一个总部,下一步是不是要去伦敦开一个?” “先做好这两个。伦敦的事以后再说。” 麦可摇摇头靠到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你的水晶影业,现在都快赶上狮门了。去年《阳光小美女》卖了一个多亿,今年《电锯惊魂》和《朱诺》要上,和华纳合作的《哈利波特》也要上。再这样下去,我要给你打工了。” “那你赶紧把狮门的股份卖给我,我接手。” 麦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做梦,狮门是我的命根子。不卖。” ......... 卡洛琳把《魔女》的项目文件分发给每个人,一份中文的,一份英文的,列印得整整齐齐,每份封面上都贴著標籤。 韩三平翻了几页,放下;喇培康看得仔细,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停下来看某个数字。 麦可翻了翻放下,“leo,方案我看了。投资一千五百万美金;水晶影业占五十,狮门占三十,中影占二十。全球发行,狮门和水晶影业负责北美和欧洲,中影负责大中华区,版权属於水晶影业。” 他抬头看了陈乐一眼,“这个方案,我没问题。我有一个条件,版权销售的分红,狮门要拿二十个点。北美和欧洲的版权销售,我们来做。” “可以,中影拿大中华区版权销售分成的二十个点。其他以外的版权销售,不参与。”陈乐转头看韩三平,“韩总,这个条件,中影能接受吗?” 韩三平抬起头,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这个方案,可以。我有一个要求,片子在大中华区的发行、宣传,以及亚洲部分宣发中影要占据一半。” 陈乐侧头和麦可言语了几句后点点头,“没问题。这些本来就是中影的事。”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7章 :性价比 十月二日,洛杉磯,水晶影业。 最大会议室的门敞开著,里面摆了几排椅子,坐满了记者。 好莱坞的、亚洲的、欧洲的,各种顏色的头髮和眼睛,手里的录音笔和相机摆了一桌子。 墙上掛著《魔女》的概念海报,一个女孩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洛杉磯的天际线;卡洛琳找人画的,掛上去的时候陈乐看了一眼,说“还行”。 发布会十点开始,九点半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了大半。 记者们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交头接耳。 最后一排坐著一个亚洲面孔的记者,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新浪网的页面,他在上面打字,打了一行又刪掉,又打了一行。 韩三平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比平时正式了很多。 麦可·伯恩斯坐在韩三平右边,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装。 范·迪塞尔坐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光头在灯光下反著光,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很酷。 托比·马奎尔坐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坐著。 两人如今还属於好莱坞小有名气演员,今年的片酬才120万美元,等到明年的《蜘蛛侠》和《极限特工》那片酬就是暴涨了。 蒋文丽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嘴角带著笑,偶尔跟旁边的刘叶说一句话。 常继红站在门口,跟卡洛琳低声说话。卡洛琳手里拿著一沓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常继红看了一眼。 十点整,陈乐从侧门走进来。 他走到台上,站在讲台后面,手指在话筒上弹了一下,试了试音,话筒嗡了一声,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谢谢各位来参加《魔女》的发布会。”他的声音很清楚,会议室里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这个项目,水晶影业、狮门影业、中国电影集团三家联合投资一千五百万美金。悬念动作片,讲一个中国女孩在美国为了救治患病的养母,需大量金钱,为此她参加了选秀节目並因此获得大量关注后,她曾经失却的过去再次找上了她的故事” 台下有记者举手,陈乐看了他一眼。 “等我说完再提问。” 那个记者把手放下去了,陈乐继续说,“导演是克里斯多福?诺兰,他拍过《追隨》和《记忆碎片》.......” 他看了一眼台下,“主演安风、托比·马奎尔、范·迪塞尔;中国演员蒋文丽饰演女博士,和刘叶饰演反派贵公子。” 台下的快门声响了一阵,范·迪塞尔坐在座位上没动;托比·马奎尔站起来朝后面挥了挥手,又坐下了。蒋文丽、刘叶两人站起笑著朝后面挥挥手。 “这个项目,是水晶影业第一次进入中等商业片领域。之前我们做的是小成本独立电影,这次不一样。一千五百万美金的投资,全球製作团队,全球发行,我们希望这部片子能成为中美电影合拍片的標杆。” 台下的快门声又响了一阵,陈乐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朝麦可和韩三平的方向看了一眼。 麦可站起来走上台,站在讲台后面,他把话筒往下调了调。 “狮门影业很荣幸参与这个项目,leo是我见过的最有眼光的製片人。他做的项目,没有一个失败的。《阳光小美女》拿了奥斯卡,《电锯惊魂》下个月上映,我內部已经看过了,点映口碑很好很嚇人,我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 台下笑了,麦可也笑了,“《魔女》这个项目,狮门负责全球发行。我们有信心,这部片子能卖到全世界。” 韩三平站起来走上台,站在讲台后面,把话筒往上调了调,调到自己下巴的高度。 “中国电影集团很荣幸能和水晶影业、狮门影业合作。《魔女》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重要一步。一千五百万美金的投资,好莱坞的技术,世界的故事,中国团队重度参与,这是第一次完美合作,我很期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 《魔女》的发布会在北美没引起什么波动,但国內的反应,比常继红想的还大。 第二天一早,新浪娱乐的头版头条就是《魔女》发布会的新闻。 標题写的是“1500万美金!中美合拍片《魔女》启动,內地演员担纲主角”。 文章最后一句是:“这是中国电影史上投资最大的合拍片,也是中国內地演员第一次在好莱坞中等商业片中担任主要角色。” 搜狐娱乐的標题更直接:“好莱坞来了!水晶影业、狮门、中影联手打造《魔女》”。 网易娱乐的標题是:“蒋文丽刘叶闯荡好莱坞,1500万美金大片即將开拍”。 南方都市报的標题是:“中国电影走出去,《魔女》的野心与挑战”。 bj、上海、广州的早间报纸,娱乐版全是《魔女》的新闻。 有些报纸把陈乐的照片也登出来了,旁边写著“奥斯卡最佳编剧。” 有的报纸把蒋文丽和刘叶的照片登出来,旁边写著“中国演员闯荡好莱坞”。 有的报纸把韩三平的照片登出来,旁边写著“中影改革再下一城”。 两岸三地的演员们炸了锅,蒋文丽和刘叶的经纪约在常继红手里,这个大家都知道。 谁也没想到,常继红刚去水晶影业不到3个月,就给手下艺人拿了这么大的项目。 一千五百万美金的中美合拍片,好莱坞的製作团队,全球同步发行。 这个饼,太大了。 ........ 那些国营製片公司的人看了新闻,心里五味杂陈。 中影这步棋走得快,走得稳。 合拍片的路子一开,以后中影手里的牌就多了。 华艺兄弟的王氏兄弟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王中军把报纸扔在桌上,对王中磊说:“你看看。人家水晶影业,从美国回来,3个月就干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还在靠冯小刚一个人撑著。” 王中雷拿起报纸看了看,“常继红这个人,我们没挖到,可惜了。” 王中军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不是常继红的事,常继红没这个本事;是人家水晶影业有好莱坞的资源,我们没有。” 王金花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剧本。 她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常继红的名字的时候,心里有些酸。 常继红以前跟她算是同行,现在常继红去了水晶影业,手里有蒋文丽、刘叶,还有好莱坞的资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剧本,一个电视剧,女主角自己艺人还没定。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8章 :歷史级暴利 陈乐在比弗利山庄买了一栋別墅,这事不是他主动想的,是卡洛琳推的。 她说你现在是水晶影业的老板,住在酒店里不像话。 又说比弗利山庄那栋房子在降价,房主急著出手,你去看看。 陈乐去看了,房子在山顶上,大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车道,两边种著棕櫚树,车道的尽头是白色的房子,三层,拱形的窗户,门口有一个喷泉,没开,水池里落了几片叶子。 中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著白色的西装,踩著高跟鞋,走路咔咔响,带著他转了一圈,嘴里不停地报数字。 “一万八千六百平方英尺,十个臥室,十七个浴室,占地三点六七英亩。花园是专业设计师做的,游泳池是新翻修的,后面还有一个网球场。” 陈乐站在主臥室的阳台上,看著整个洛杉磯盆地,远处的太平洋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想了想,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我在洛杉磯买了一栋房子。” 过了大概三十秒,手机震了。 “多大?” “很大。” “有多大?” “一万八千平方英尺。” 刘艺菲回了一串感嘆號,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先给我留一个房间,要最大的。” 陈乐笑了笑,“好。” 刘艺菲自从知道《魔女》是她主演之后,整个人像打了鸡血。 每天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钻进房间里看剧本。 陈乐给她找了一个表演老师,纽约大学戏剧系毕业的,在百老匯演过几年戏,现在专门教青少年表演。 每周三次课,每次两小时。 还找了一个武术老师,华人,在纽约开武馆,教咏春拳。 刘艺菲一开始还抱怨腿疼,说劈叉劈得走路都歪。 陈乐问她要不要减课,她想了想,说“不减”。 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我疼的时候你要听我喊”。 陈乐说行,於是每天晚上九点,他的手机准时响起来,电话那头刘艺菲的声音又尖又亮。 “哥哥!今天老师让我练侧手翻,我翻了二十个,头都晕了!” “哥哥!武术老师说我出拳太慢了,让我对著镜子练,我练了一个小时,胳膊抬不起来了!” “哥哥!表演老师说我要体验角色的情绪,让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我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后来吃了一块巧克力,想出来了!” 陈乐在电话这头嗯嗯啊啊地应著,偶尔说一句“厉害”“加油”“早点睡”。 她说完了,掛了电话,他又继续写剧本。 ....... 十月二十六號,万圣节前的周五。 《电锯惊魂》在北美两千三百一十五家影院开画。 陈乐没去首映,卡洛琳问他去不去,他说不去,在家看数据。 “你这个人,自己的电影上映,你都不去?” “去了也帮不上忙。数据好就高兴,数据不好就难受。不如在家等。”卡洛琳说不过他,掛了电话。 晚上,陈乐坐在比弗利山庄那栋大房子的客厅里,对著电脑码子。 客厅太大了,沙发离电视有十几米远,茶几上放著一杯凉了的咖啡,旁边摊著一沓《变形金刚》的剧本草稿。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周围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 他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今晚《电锯惊魂》上映。” 她秒回:“那你去看啊!” “没去,在家等数据。” “那你不紧张吗?” “啊?不紧张,才一百多万美元成本。。” ........ 第二天早上,他被手机铃声炸醒。 卡洛琳的声音又尖又亮,“leo!首日票房出来了!六百八十万!两千三百一十五家影院,单馆將近三千!” 陈乐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多少?” “六百八十万!成本一百二十万!一天就回了五倍!” 陈乐靠在床头,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口碑呢?” “烂番茄百分之六十九,新鲜!imdb七点六,观眾口碑极佳!cinemascore b加!恐怖片里算高的了!” 他听见卡洛琳在那边跟谁喊了一句什么,又转回来,“麦可刚才打电话来了,说製作团队在办公室跳起来了。” 掛了电话,陈乐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一百二十万的成本,一天回了六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比前世的《电锯惊魂》还猛。 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电锯惊魂》票房很好,首日六百八十万。” 她没回,大概还在睡觉。 周末三天,票房像坐了火箭。 周五六百八十万,周六七百二十万,周日四百七十七万。 首周末三天,一千八百七十七万美金。 北美票房榜亚军,第一名是一部大片,已经上映了三周,票房在往下走。 《电锯惊魂》排在它后面,差了三百万,但成本差了五十倍。 周一早上,全美的娱乐媒体都炸了。 陈乐打开电脑,铺天盖地全是《电锯惊魂》的新闻。 《好莱坞报导者》的標题是:“成本一百二十万,首周末一千九百万,《电锯惊魂》成年度最大黑马”。 《综艺》的標题是:“狮门影业再下一城,水晶影业製造又一爆款”。 《洛杉磯时报》的標题是:“恐怖片的新经典,一个你绝对猜不到的结局”。 文章里专门提了陈乐的名字。“编剧兼製片人leo chen,去年以《阳光小美女》拿下奥斯卡最佳编剧,今年又以《电锯惊魂》证明了自己在商业片领域的才华。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正在成为好莱坞最值得关注的製片人之一。” 《纽约时报》的標题是:“竖锯的陷阱,一部让观眾坐立不安的电影”。 文章最后一句是:“如果你还没看过这部电影,不要问任何人结局,自己去电影院看。” ...... 接下来的日子,陈乐常驻好莱坞。 白天去水晶影业的办公室,跟卡洛琳开会,看《朱诺》的后期,催《驯龙高手》、《功夫熊猫》、《变形金刚》的剧本。 晚上回到比弗利山庄那栋大房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写东西。 房子太大了,他只在书房和臥室两个房间活动。 厨房偶尔用一下,客厅从来不去。 游泳池没游过,网球场没打过,花园没逛过。 有一次他在书房里写到凌晨两点,出来倒水,走过走廊的时候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迴响,嗒嗒嗒的,跟有人跟著他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他倒了水,回到书房,把门关上了。 卡洛琳有一次在办公室问他:“你在那栋房子里住得舒服吗?” “书房还行。” 卡洛琳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你花了一千五百万美金,就为了一个书房?” 卡洛琳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变形金刚》的剧本,编剧部出了第一稿,你看一下。” 陈乐接过来翻了翻,“特效预算做了多少?” “五千万,你之前说的,要大场面。” 陈乐点点头,“不够再加,这个片子靠的就是场面。” 十一月十五號,周四。 《电锯惊魂》上映三周,北美票房六千五百万,海外票房四千九百万,全球票房一亿一千四百万美金。 狮门影业在水晶影业隔壁的酒店包了一个大厅,办庆功宴。 陈乐不想去,卡洛琳说你必须去,麦可特意选的这个地方,就在你公司旁边,走路五分钟,你不去说不过去。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49章 :新纪录 陈乐坐在比弗利山庄那栋大房子的书房里,对著电脑刷新页面。 电脑屏幕上是他开的十几个网页,box office mojo、deadline、variety、the hollywood reporter,还有华纳的內部数据后台,密码是卡洛琳帮他要来的,一串数字写在一张便签纸上,贴在显示器边上。 他每隔十分钟刷新一次,数字在跳,越跳越高,每次刷新都往上窜一截。 晚上七点,东海岸的夜场票房报上来了。 九百二十万,这个数字,比《电锯惊魂》的首日票房还高,高出一大截。 陈乐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把咖啡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苦得要命,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屏幕乾乾净净的。 他放下手机,继续等。 九点,第二批数据报上来,一千六百万。 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腿盘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把页面往下拉,看了一眼海外市场的初步数据,加起来已经快四千万了,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脑子里在算帐。 一百万的版权,百分之八的票房分成,全球票房如果八亿,那就是六千四百万。 百分之十的ip版权销售收入,那又是多少? 凌晨一点,最后一批数据匯总完毕。 陈乐刷新了一下页面,北美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3230万美金,北美单日票房纪录。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即使前世知道很成功,但这个数字还是让陈乐愣了一下 此前的纪录是《侏罗纪公园》的二千八百万,那是八年前的事了,现在这个数字被刷新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翻了翻通讯录,看到刘艺菲的名字又放下了。 她那边凌晨四点,肯定在睡觉,说不定正梦见什么好吃的,嘴角还掛著口水。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电脑,关了檯灯,回到臥室。 ........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炸醒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眯著眼摸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和简讯。 卡洛琳打了七个,麦可打了一个,华纳的彼得·罗森打了四个,还有几个陌生號码。 简讯更夸张,收件箱直接爆了,他划了几下才划到底,红点点一大片。 最上面是卡洛琳的,就三个字:“看新闻!” 他打开电视,调到cnn。 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哈利波特海报,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戴著圆框眼镜,额头上的闪电伤疤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旁边站著艾玛·沃特森和鲁伯特·格林特,三个人都咧著嘴笑。 主持人正在说话,声音很激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首日票房3230万,打破北美影史单日票房纪录!这个数字,比此前的纪录保持者《侏罗纪公园》高出近五百万!华纳兄弟的股价盘前上涨百分之四!” 画面切到纽约莱克星顿大道的玩具店门口,几百个人排著队,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个街区,有的人手里举著哈利波特的魔法棒,有的人穿著格兰芬多的袍子,还有一个小姑娘骑著一把扫帚,她妈妈在后面扶著她。 主持人又说:“全球首日票房预估七千万美金,华纳兄弟內部预测,这部电影的全球最终票房不会低於八亿。八亿美金,这个数字將进入影史前四。” 陈乐换了几个台,每个台都在放哈利波特的新闻,翻来覆去地播。 cnn、fox、abc、nbc,连財经频道cnbc都在播,屏幕上打著一根折线图,標著华纳兄弟的股价走势。 cnbc的主持人是个金髮女人,对著镜头说:“《哈利波特》的ip价值预估超过百亿美金,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百万美金的版权交易。两年时间,一千倍的增长。” 手机又响了,卡洛琳。 他接起来,卡洛琳的声音从话筒里衝出来,“老板,你看到了吗!3230万!单日票房纪录!全球累积七千万!” 陈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说完了才凑回来,“看到了。” 卡洛琳在那边笑得很响,笑声里带著一种终於扬眉吐气的感觉。 “你现在是全球最火的製片人了,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找你吗?我的电话从昨天晚上就没停过,充电器一直插著,拔下来就没电了。六大的人都打来了,华尔街的人也打来了,还有几个独立製片人,说要请你吃饭,有一个说他在洛杉磯最好的餐厅订了位子,隨时等你。” 陈乐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老高了。 “你帮我挡一下,我这几天不出门。” 卡洛琳愣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你不出门?你在家干嘛?” “写剧本,《神偷奶爸》还没写完。”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努力控制自己不骂人,“你这个人,真的没救了。全世界都在找你,你在家写剧本。” “剧本写完了才能拍,拍完了才能上映,上映了才能赚钱,急什么。” 卡洛琳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很长,“行,我帮你挡。但你欠我一顿饭,不是快餐,是正经的,带星的那种。” ........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jk罗琳。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国际长途的提示,號码是英国的。 他接起来罗琳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带著英国口音,慢悠悠的。 “leo,恭喜;电影很棒比我想像的还好。你当初的选角建议,是对的,那个海选的主意也是对的。” “jo,谢谢。你也看到了?” 罗琳在电话那头笑声很轻,“当然看到了,伦敦首映我去了。红毯走了一趟小时,酒会脚都磨破了,回去贴了两个创可贴,腿都软了。” 她顿了顿,茶杯又叮了一声,“leo,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当时版权卖给你,卖便宜了。一百万美金,六部。现在想想,我亏了。亏大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带著点调侃的味道,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 陈乐也笑了笑,“jo,你还有百分之二的票房分成。八亿的百分之二,一千六百万。不亏,这笔帐你自己也算过。” 罗琳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那倒是,你这个帐算得比我清楚。我数学不好,写书的时候经常算错时间线,读者都给我指出来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华纳的人让我给你打电话,说让我帮忙劝劝你,后面的几部继续跟他们合作,他们怕你跑了。彼得那个人,平时挺稳重的,今天说话声音都变了。” 陈乐就知道jk打电话肯是有事,“你怎么说的?” “我说,leo的事我管不了,你自己找他谈。我又不是他妈妈。” 陈乐笑出了声,“你跟卡洛琳尔说的一样,她也这么说。” “那说明我们都了解你,你这个人,谁的话都不听,只信自己。”她声音变得认真起来,笑意收了,“leo,说真的。你做的策划方案,我看了。前四部的,你写得很好。有些细节,我自己都没想过。比如那个魁地奇比赛的镜头调度,你说要从球员的视角拍,让观眾跟著飞。这个想法我写书的时候都没想过,你比我更懂怎么把书变成电影。” “jo,你太客气了。你的书写得好,我才能改得好。” “不是客气,是真的。你继续做这个系列的製片人,我放心。换了別人,我不放心。华纳要是换个不懂的人来,我寧可不拍了。” 陈乐沉默了一下,“jo,我会的。华纳那边,我会谈。不会换合作方,你放心。” 罗琳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就好,那我就不担心了。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去写第五部了,读者催得紧。”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50章 :刘艺菲到来 陈乐在比弗利山庄躲了三天;说是躲,其实也没去哪儿,除了写作,就在那栋大房子里转悠。 周一上午,陈乐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box office mojo的首页已经更新了,大红標题,加粗字体,占了一整行:“哈利波特创造歷史:首周末票房破影史纪录”。 他点进去,数字跳出来,北美九千零二十九万。 这个数字比此前的纪录保持者《迷失世界:侏罗纪公园》高了两千多万。 海外,一亿一千零四十五万。 全球,两亿零七十四万。 三天,两亿美金。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把页面往下拉,评论区已经炸了,几千条评论。 有人说这是电影史上最赚钱的ip,有人说华纳捡了个大便宜,有人说leo chen才是最大的贏家。 他把页面关掉,打开新闻网站。 cnn的首页头版是哈利波特的海报,旁边一行小字:“全球首周末两亿,影史新纪录。” fox的首页头版是陈乐的照片,標题写著“百万变十亿:leo chen的魔法生意经。” 《纽约时报》的头版不是陈乐,是jk罗琳,她手里拿著一本《哈利波特》,封面上贴著一张便签纸,写著“leo chen, thank you”。 《洛杉磯时报》的头版是水晶影业的logo,旁边是《电锯惊魂》和《阳光小美女》的海报,標题写著“从独立电影到全球爆款:水晶影业的两年”。 ....... 二十一號下午三点,陈乐就开始换衣服了。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扣了两颗扣子,看了看,觉得太正式了,又换回那件深蓝色的t恤。 站在镜子前看了三秒,把领口扯了扯,算了,就这件。 他拿了车钥匙下楼,发动车子,驶出比弗利山庄。 405高速上堵了四十分钟,他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收音机里在放新闻,主持人说《哈利波特》的全球票房已经突破三亿,五天,三亿。他关了收音机,专心开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到了洛杉磯国际机场,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走到到达大厅。 站在出口旁边,靠著栏杆,手插在口袋里。 旅客从出口涌出来,推著行李车,拖著箱子,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四处张望。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看见刘小丽推著行李车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浅色的外套,头髮扎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精神很好,眼睛在四处找。 刘艺菲走在她旁边,穿著一件白色毛衣,牛仔裤,运动鞋,背著一个双肩包,包上掛著一只毛绒兔子,耳朵一晃一晃的。 她也在四处张望,踮著脚尖往人群里看,看了左边看右边,马尾甩来甩去。 刘艺菲先看见了他,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哥哥”,拖著箱子就跑过来了。 箱子轮子在地上咕嚕咕嚕响,她跑了两步发现箱子太重,鬆了手,自己跑过来了,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 陈乐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 “哥哥!你瘦了!脸都凹进去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瓮瓮的。 陈乐拍了拍她的背,“你倒是胖了。”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没有胖!是长高了!” 她鬆开手,退后一步,仰著头看他,比了比身高。 “你看,我到你耳朵上了!” 陈乐看了看,確实长高了不少。 刘小丽推著行李车走过来,站在旁边看著他,嘴角翘著。 “乐乐,你没好好吃饭?” “阿姨,吃了;主要是这边的饭没阿姨做的好吃口。” 刘小丽浅笑著摇了摇头,把行李车上的箱子搬下来。 “就会说好听的,和你爸一样。回去我给你做饭,你住的地方有厨房吗?” “有,很大。” 刘艺菲在旁边插嘴,“多大?” “岛台能坐八个人。” ........ 陈乐把行李箱搬上车,刘艺菲坐副驾驶,刘小丽坐后面。 车开动的时候,刘艺菲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洛杉磯的街道、棕櫚树、远处的山,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哥哥,你那个房子,有游泳池吗?” 陈乐一边开车,一边侧过头笑著说,“有。” “有花园吗?” “有。” “有网球场吗?” “有。” “那你能教我打网球吗?” 陈乐笑了笑,“能,等你有空再说。” 她满意了的靠在椅背上,把安全带拉好。 车拐进比弗利山庄的大门,沿著车道往上开。 两边的棕櫚树在车灯的光里一棵一棵地亮起来,车道尽头是白色的房子,三层,拱形的窗户,门口有一个喷泉。 刘艺菲趴在车窗上,看著那栋房子,嘴巴微微张著。 “哥哥,这是你新买的家?” 陈乐宠溺的看著她,“也是你家。” 她把脸贴在车窗上,鼻子压扁了,看著那栋房子在车灯下慢慢变大。 车停在门口,陈乐把行李箱搬下来,刘艺菲推开门,站在门廊里,仰著头看房子。 看了好一会儿,回头问他,“哥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陈乐笑著点点头,她皱了一下眉头,“那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不害怕。就是太大了,走路有回音。” “那我和妈妈来了就不怕了,我们陪你。” 她拉著行李箱走进大门,刘小丽跟在后面,陈乐走在最后。 走廊里的灯亮著,刘艺菲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迴响,嗒嗒嗒的,她走得很急,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他。 “哥哥,我的房间在哪儿?” 陈乐带她上楼,推开主臥室旁边那间客房的房门。 房间里摆著一张床,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窗台上放著一盆绿萝,窗帘是浅蓝色的,拉开就能看见洛杉磯的全景。 刘艺菲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走到窗边往外看,“哥哥,这个房间是专门给我留的?” 陈乐点点头,她转过身看著他,嘴角翘起来,“那我以后每次来都住这间。” 她放下书包坐到床边,弹了两下,“床很软,我喜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忽然回头问了一句,“哥哥,你那个游泳池恆温吗?” 陈乐说有,她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能去游泳吗?现在?” 陈乐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五点半,“今天水凉,明天吧。” 刘小丽站在门口,看著这兄妹俩,摇了摇头,转身下楼去厨房了。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51章 :诺兰 第二天一早,刘艺菲穿著那件格子帽衫,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背著一个双肩包,站在厨房的岛台旁边。 她手里端著一碗粥,喝了两口,抬起头看陈乐。 “哥哥,今天去你公司,我要不要穿正式一点?我穿卫衣,好像不太对。” 陈乐正在煎鸡蛋,锅里的油滋滋响,他翻了翻蛋边,铲子碰著锅沿叮叮噹噹的。 他头也没抬:“不用,穿什么都行,导演又不看演员穿什么。” 刘艺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又看了看陈乐的灰色t恤。 她皱了皱鼻子:“那你怎么不穿正式一点?你是老板。” 陈乐把鸡蛋剷出来,放在盘子里。 他用铲子拨了拨蛋边:“老板不用正式,员工才需要。” 刘艺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低头继续喝粥。 她抿了一口,又抬起头:“那我穿卫衣,诺兰会不会觉得我不专业?” ........ 刘小丽从楼上下来,穿著一件浅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髮盘起来,別了一枚银色的发卡,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她看了一眼陈乐盘子里的鸡蛋,眉头皱了一下。 “你就吃这个?一个鸡蛋?” 陈乐咬了一口鸡蛋,蛋黄流出来,他赶紧吸了一下,“够了。” 刘小丽摇了摇头,转身打开冰箱,动作有点重,冰箱门弹了一下。 她拿出牛奶、麵包、黄油,开始烤麵包。 麵包机跳起来的时候,她抹了黄油,切成两半,放在陈乐盘子里,又把牛奶倒进杯子,推到陈乐手边,杯子底在桌上磕了一下。 “多吃点,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了。” 陈乐看了一眼刘艺菲,她正低著头喝粥,嘴角翘著,假装没看见。 刘小丽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坐下来慢慢喝。 喝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陈乐:“乐乐,那个诺兰导演今天来?” “嗯。”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站起来笑著打了个招呼,“陈先生早,安小姐早,刘阿姨早。” 刘艺菲冲她挥了挥手,步子没停,“你好,你换髮型了?上次来你是马尾,现在是披肩。” 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你记性真好,上个月刚换的。” 刘艺菲点点头,跟著陈乐往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又说了一句:“披肩比马尾好看,显得脸小。” 前台的小姑娘笑得更开了,手停在头髮上没放下来。 二楼走廊里,几个特效部门的员工端著咖啡经过,看见刘艺菲,纷纷打招呼。 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举了举咖啡杯:“crystal,又来了?” 另一个留著鬍子的中年人侧身让了让:“crystal,这次拍多久?” 刘艺菲一一回应,脸上带著笑,步子没停,跟在陈乐后面。 她回头冲那个女员工说了一句“有一点紧张”,说完转回去,马尾甩了一下。 刘小丽走在最后面,看著女儿在走廊里跟人打招呼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卡洛琳在会议室门口等著,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髮扎起来,口红也比平时红了一个色號。 手里拿著一沓文件,看见刘艺菲,笑了一下,把文件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拍了拍刘艺菲的肩膀。 “crystal,你的工作室准备好了。茶水间有零食,冰箱里有饮料,隨便拿。上次你说的那个草莓饼乾,我让人从英国订了一箱,明天到。”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马上又收住了,摇了摇头,“卡洛琳姐姐不用专门买,我就是问问。” 卡洛琳笑了笑,把文件重新抱在胸前,“没事,反正你哥报销。” 刘艺菲看了陈乐一眼,陈乐点了点头。 ...... 十点整,诺兰到了。 陈乐在会议室门口等他,诺兰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 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陷在眉骨下面,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 个子很高,走路的步子不大,他看见陈乐笑著伸出手,没有多余的摇晃。 “leo,你好;我是克里斯多福·诺兰。” “诺兰先生,久仰。《记忆碎片》我看过两遍,第一遍没看懂,第二遍看懂了,觉得厉害。那个倒著讲故事的劲儿,像把一盒拼图拆散了重新拼。” 诺兰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眼睛还是眯著:“很多人都是这样。第一遍看不懂,第二遍觉得还行,第三遍开始骂我故弄玄虚,说我是故意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 陈乐也笑了笑,侧身让他进会议室,“进来坐。给你介绍几个人。” 诺兰摇摇头,走进会议室,目光扫了一圈。 会议室里,卡洛琳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摊著一沓文件,右手边放著一杯黑咖啡。 刘艺菲坐在她旁边,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 诺兰进门的时候,刘艺菲站起来,动作有点快,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了,手指扣在椅背上。 “诺兰先生,你好。我是安风,也可叫我crystal,演《魔女》的女主角。” 诺兰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伸出手。 “你好,你很美丽,多大呢?” “谢谢,十四岁。” 几个人坐下来,诺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放在桌上。 文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划掉了,旁边写著新的內容,字跡工整,他用食指点了点第一页。 “leo,《魔女》的剧本我看完了。整体很好,结构清晰,人物饱满。有几个地方,我想提一些修改意见。” 陈乐把椅子往后仰了半寸,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你说。” 诺兰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开场的追逐戏,女主角在学校被追赶.....可以压缩到两页半;观眾不需要知道她为什么被追,只需要知道她在跑。跑得喘不上气,跑得鞋子掉了,跑得书从包里飞出来,这些够了。” 陈乐回忆了一下,笑著点点头,“嗯,这一段確实拖了。我写的时候就觉得拖,但没捨得刪。” 诺兰翻到中间,手指又点了一下;这回他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女主角觉醒念力、超级体能的场景,我觉得太传统了,太像那些超级英雄电影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陈乐一眼。 “可以改成,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心里想著『我不想再逃了』,然后超能力自动爆发。不是她控制魔法,是魔法回应她;她甚至被自己的魔法嚇了一跳。” 陈乐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个好,更符合人物弧光。她从被动变主动,不是靠超能力,是靠內心的成长。” 诺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东西,“你懂这个。” 陈乐笑著把手从桌上收回来,“不懂,瞎说的。” 诺兰继续翻剧本,他提了七八个修改意见,每一个都说得很清楚;为什么改,改成什么样,改了之后有什么效果。 ...... 刘艺菲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看著诺兰在剧本上画来画去,笔尖沙沙响,偶尔抬头和陈乐商议剧本的改动。 等诺兰说完了,她忽然问了一句,“诺兰先生,你导过动作戏吗?” 诺兰转头看她,笑著停下了手中的笔,“没有专门拍摄,我在《记忆碎片》里拍过追逐戏。主角被人在停车场追,跑了好几分钟;不过,那也算动作戏。” 刘艺菲笑著歪了一下头,“那你会拍打戏吗?” “也没拍过,但我会学。拍之前,我会跟武术指导一起討论排练。演员怎么打,我就怎么学。” 刘艺菲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那你到时候別太凶,我还是第一次打戏。” 诺兰笑了笑,把笔拿起来插进胸口的笔袋里,“我不凶,我拍戏的时候不骂人;骂人的一般是製片人。” 他看了陈乐一眼,刘艺菲也看了陈乐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我哥哥也不骂人,他最多不说话,一整天不说话。” 陈乐咳了一声,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不说话了?” “上次爸爸说了你一句,你一个晚上没说话。第二天早上也没说,到中午才说了一句『粥咸了』。” 刘艺菲说完这句,卡洛琳和诺兰还有几个工作人员都在憋著笑。 陈乐顿时无语至极,气笑著回了一句,“那是累了,不是生气。”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52章 :签约大导 陈乐合上剧本,放在桌上,手指在剧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克里斯,我有个事想跟你谈谈。” 诺兰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等著他说。 “水晶影业想跟你签一份长期合约;不是一部,是多部。” 诺兰诧异的抬起头,的手指在交叉处动了一下。 “多部?几部?” 陈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厚厚一摞,放在桌上,推过去。 诺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他盯著封面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眼神变了。 封面上印著“《变形金刚》系列电影开发方案”,下面一行小字:“六部曲,总预算逾十亿美金”。 诺兰翻了几页,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翻了几页,停了一下。 他翻得很慢,概念图、分镜草图、人物设定、世界观架构,厚厚一摞,装订得整整齐齐。 他翻了大概十分钟,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手指按在封面上。 “leo,你从哪儿弄到《变形金刚》的版权?孩之宝?” 陈乐点点头,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去年,我让人去谈的,谈了大半年。孩之宝那边一开始不愿意,怕把ip做砸了,怕粉丝骂。我飞了一趟罗德岛,跟他们董事长吃了顿饭,把策划方案给他看了。他看完说了一句话,『你比我们更懂变形金刚』。” 具体的条件是,孩子宝拿百分之二十的投资份额。 玩具和周边的销售权归孩之宝,他们是全球唯一的製造商,享有独家销售权。 如果电影票房超过三亿美金,周边销售额的百分之十,作为特许权使用费,付给水晶影业 诺兰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 “条件呢?”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水晶影业主导开发,孩之宝联合出品方之一。” 诺兰算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默算数字:“孩之宝出两亿,拿联合出品。孩之宝愿意?” 陈乐微笑著点点头:“对,他们赚玩具的钱,我们赚电影的钱。各赚各的,不打架。他们算过帐,如果电影带动周边卖得好,他们赚的更多。电影卖得好,我们拿大头。这是双贏。” 诺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没有节奏,一下快一下慢。 会议室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响,刘艺菲坐在旁边看看陈乐,又看看诺兰,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诺兰突然坐直了身体,看著陈乐,像是想通了什么。 “leo,这个系列,你给我拍?” 陈乐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你签约公司后,你愿意的话,六部都是你的。” 诺兰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你知不知道,这个盘子有多大?十亿美金,六部电影,十年。一个导演一辈子,最多拍两个这样的系列。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 陈乐自信的笑著说:“知道;所以我找你,而不是找別人,这叫提前押注投资。” 诺兰笑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好莱坞山。站了一会儿,手插在裤兜里,背影很直。他转回来,走回座位,没坐下,手撑在桌沿上。 “leo,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个决定太大了。” 陈乐点点头,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不急,你慢慢想。反正《魔女》先拍,拍完了你再决定;暂时不著急签。” 诺兰走回来伸出手,手心比刚才热了一些,“leo,《魔女》我会拍好,不管签不签约,这个你放心。” 陈乐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口碑在独立圈很好,不用我操心。” 诺兰鬆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他把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理了理西装领口。 “这个,我能带回去看吗?” 陈乐笑了笑,“当然,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拿回去慢慢看,看完了给我电话,什么时候都行。” 诺兰把文件夹放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响。 ....... 刘艺菲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转头问陈乐。她歪著头,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哥哥,他会签吗?” 陈乐把椅子转过来对著她:“我想会吧,水晶影业给的机会和条件很优越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了《变形金刚》的文件夹之后,翻了十分钟。一个不感兴趣的人,不会翻十分钟。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不会问那么多细节。” 刘艺菲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哥哥,那个诺兰,看起来很厉害。” 陈乐也走到窗边,站在她旁边:“未来或许是很厉害,现在他还不是很有名,或许以后会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导演之一。” 刘艺菲转头看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比你还厉害?” 陈乐想了想,把手插进口袋里:“不一样,他是导演,我是製片人。他负责拍,我负责找钱,分工不同。” 刘艺菲点点头,“那你找钱的本事比他厉害,他拍得再好,没钱也拍不了。” 陈乐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歪理倒也是,真会夸人。” 刘小丽在角落里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行了,別夸了。该吃饭了,吃完了茜茜你要训练。” 刘艺菲跑过去挽住她妈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妈妈,你破坏气氛;今天吃什么?” 刘小丽看了陈乐一眼,下巴朝他扬了一下:“你哥请客,他赚钱多,不宰他宰谁。” 陈乐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行,我请客。茜茜想吃什么?” 刘艺菲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墨西哥菜;上次你说洛杉磯的墨西哥菜很正宗,我还没吃过。我要吃那个卷饼,里面有牛肉和牛油果的那种。” 陈乐把车钥匙攥在手心,“走,带你去吃正宗的墨西哥菜,不好吃不要钱。” 三天后,诺兰打来电话。 陈乐正在书房里写剧本,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把笔放下。 “leo,我考虑好了。” 陈乐靠在椅背上,把椅子转了一下,对著窗户。 “你说。” “十年合约,我签。” 陈乐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诺兰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呼吸声很轻。 “片酬和分成,按票房浮动。你给我一个基础片酬,剩下的看票房。票房好,我多拿。票房不好,我少拿。这样公平,你赚钱我也赚钱。” 陈乐把椅子转回来,手放在桌上:“你想怎么分?” 诺兰想了想,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基础片酬一百五十万美金,基础票房3亿,每增加一亿加一百万;以全球票房三亿为基础分成,每超过一亿,拿北美百分一票房分成,最高百分之七。” 陈乐算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这个方案,比好莱坞s级导演的標准略低,对诺兰现在的咖位来说,已经是很优厚的条件了。 而且诺兰敢这么提,说明他对自己的片子有信心,不是那种隨便拍拍拿钱走人的导演。 “行,我让卡洛琳擬合同;你下周过来签合约。” 诺兰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leo,你不还价?” 陈乐也笑了,把桌上的笔拿起来转了一圈。“不还,我觉得你值这个价,还价是对你的不尊重。” 诺兰沉默了两秒,呼吸声重了一下,“leo,谢谢。” “谢什么,你拍好片子就行。拍好了,大家都赚钱。” “《变形金刚》的策划方案,我看了两遍。世界观架构很完整,人物设定也很清晰。有一些细节,我有些想法。比如擎天柱的出场方式,我觉得可以更震撼一些,不要一下子就衝出来,可以先听到他的声音,再看到他的影子,最后才看到他的全身。等拍完《魔女》,我跟你细聊。” 陈乐笑了笑把笔放下:“好,你隨时过来,我办公室的门隨时开著。” (兄弟们姐妹们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53章 :开机 十一月最后一天,洛杉磯难得的阴天。 华纳片场的门口停了一排转播车,记者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有的在调试摄像机,有的在对著手机念稿子,有的在互相递名片。 一个扛著摄像机的胖子从车上跳下来,踩到地上的水坑,骂了一句,旁边的人都笑了,笑声在阴天里传出去很远。 陈乐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十个记者。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闪过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 刘艺菲走在他旁边,穿著一套蓝白条运动服,头髮散著,別了一枚银色的小发卡,发卡上镶著一颗小小的水钻。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她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 “哥哥,好多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嘴唇几乎没动。 陈乐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抖。“紧张?”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手指给陈乐比划了一下,很可爱的笑著。 “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刚才在车里不紧张,下车就紧张了。” 陈乐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没事,他们拍他们的,你走你的。你就当他们是树,你演过树的,树不会吃人。” 刘艺菲抬起头,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扬起,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闪光灯又闪了一阵,她没躲,嘴角翘了一下,算是笑了,嘴角的弧度很小。 片场的摄影棚很大,比篮球场还大两倍,顶上吊著几排巨大的灯架,上面掛满了灯。 中间搭了一个学校的走廊场景,墙上贴著各种海报和通知,有的是手写的,有的是列印的,用图钉按著。 开机仪式的台子搭在摄影棚,铺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背景板是《魔女》的概念海报,一个女孩站在悬崖边上,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发梢在画面外散开。 台子前面摆了几排椅子,椅子上贴著名字,名字是列印的,贴在椅背上,用透明胶带固定,有几张贴歪了。 ........ 陈乐走过去的时候,诺兰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 “leo,给你介绍。这是袁和平,武术指导。韩先生从香港请来的,袁导昨天刚到,时差还没倒过来。” 袁和平转过身,看著陈乐伸出手。 “陈生,久仰。韩总跟我说过你,说你是好莱坞最年轻的製片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感觉他的手掌粗糙,像砂纸。 “袁导,久仰。《黑客帝国》的武术设计,我看过很多遍。那个子弹时间的动作,太厉害了。基努·里维斯后仰躲子弹那个动作,整个电影院都在鼓掌。后来很多人学,没人学得像。” 袁和平笑著摆了摆手,“那是人家导演的想法好。沃卓斯基兄弟要那个效果,我就帮忙设计动作。动作好看没用,得跟剧情搭。搭不上,再好看也是花架子。你看那些打得很热闹的片子,看完就忘了,为什么?因为打跟剧情没关係。” 陈乐也笑了笑,“那《魔女》的动作,也麻烦袁导了。女主角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动作不能太硬,要有力量,但不能太暴力。她是用超能力打架,不是用拳头打架。” 袁和平看了刘艺菲一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刘艺菲站在陈乐旁边,背挺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袁和平看完了,点了点头。 “个子够,腿够长,练过吗?” 刘艺菲点点头,声音还带著奶音,“袁导好,武术老师和表演老师都请了,集训了两个多月。每周三次课,每次两小时。” “那就好,这样会简单些。”袁和平把目光收回来,看著陈乐,手指在夹克拉链上拨了一下。 “有些动作,不需要真打,借位、替身、特效,都能做,关键是镜头语言。观眾觉得她打了,她就打了。打戏不是真打,是让观眾觉得真打。这个我有经验。” ......... 开机仪式十点半开始,主持人是个金髮的女人,穿著的裙子很短,膝盖上面两寸,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她说了几句开场白,介绍了一下剧组和投资方,声音很亮,在摄影棚里迴荡,尾音拖得很长。 然后请主创上台,诺兰第一个上去,皮鞋踩在台阶上嗒嗒响,一步一级,不快不慢。 他站在台上,对著话筒说了几句,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在,没有多余的废话。 “《魔女》是一部关於成长的电影;一个女孩发现自己不普通,然后学会接受这个不普通。这个过程,每个人都经歷过。不需要你是科幻迷,不需要你是动作片粉丝。你只要当过小孩,就能看懂。” 台下的记者笑了几声,快门响了一阵,闪光灯在他脸上闪了几下,他没眨眼。 然后是范·迪塞尔,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背心,肌肉把背心撑得鼓鼓的。 他接过话筒,先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我在这个片子里演反派。不是那种纯粹的坏人,是那种,你看了会觉得,他好像也有道理。这种角色最难演。好人好演,坏人也好演。不好不坏的人,最难。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什么。” 台下的记者又笑了,他把话筒递给托比·马奎尔,手指在话筒上多捏了一下,递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我演女主角的父亲。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故事里,普通人比超能力者还重要。因为普通人才知道什么是正常。超能力者不知道,他们从小就不正常。” 开机仪式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拍照。 范·迪塞尔和托比·马奎尔被围在最中间,闪光灯闪个不停。 蒋文丽和刘叶站在旁边,也有几个记者在拍他们。 刘艺菲被几个记者围住了,一个金髮的女记者蹲下来,把话筒递到她面前,话筒上的海绵套是粉色的,擦到她的下巴。 “crystal,你第一次演主角,紧张吗?” 刘艺菲想了想,手指在裙摆上捏了一下,“紧张。但诺兰导演很好,他跟我说,紧张的时候就把注意力放在角色身上。不想自己,就不会紧张了。我刚才上台的时候想的是女主角,不是自己,所以不紧张了。” 女记者又问,话筒往上举了一点,“那你跟范·迪塞尔对戏,怕不怕?他看起来很大只。” 刘艺菲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范·迪塞尔,他正跟一个男记者说话,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大,头往后仰了一下。 她转回来摇了摇头,马尾甩了一下,“不怕。他看起来凶,人很好。刚才还问我吃没吃早饭,说拍戏不能饿肚子,饿肚子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打不动。他还给了我一根能量棒,草莓味的,我吃了半根。” 女记者笑了,站起来,让旁边的摄影师多拍了几张。 摄影师蹲下来,镜头对准刘艺菲,快门按了好几下,她站在镜头前面,嘴角翘著。 ....... 华纳总裁巴里·迈耶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他正跟韩三平说话,身体微微侧著,耳朵朝向韩三平。 “韩先生,合资公司的事,华纳很重视。中国市场潜力很大,我们希望能跟中影深度合作。不是简单的发行合作,是製作层面的合作。合拍片、人才交流、技术共享,都可以谈。” 韩三平站在他旁边,手里也端著一杯咖啡。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 “巴里先生,中影也很重视双方合作。中国电影市场在成长,需要好莱坞的技术和经验;合作要互利,不能单方面。不能只是你们进来,我们也要出去。” 巴里点了点头,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桌上。 “这个当然,华纳不是第一天在中国做生意,我们懂规矩。规矩定好了,大家都好做。” 韩三平也把咖啡杯放下了,看著巴里笑著说,“那就好,具体的方案,让下面的人谈。今天不谈公事,今天是开机,谈公事伤感情。” “对,今天是开机。恭喜你,韩先生。这个项目,中影走在了前面,比中国所有国营製片厂都前面。”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54章 :指染蝙蝠侠 开机仪式结束后,巴里走到陈乐旁边。 他步子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走到陈乐面前的时候,侧了一下头,下巴朝走廊的方向扬了一下。 “leo,有时间吗?聊几句。” 陈乐看了他一眼,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好。” 巴里转身往摄影棚外面走,陈乐跟在后面。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廊很长,两边掛著华纳经典电影的海报;《卡萨布兰卡》《飘》《2001太空漫游》《黑客帝国》,一张接一张,像一条时间隧道。 走到尽头,坐电梯上了七楼。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画的是伯班克的老街景,顏色暗沉沉的。 巴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深色的木门,上面掛著一块铜牌,写著“barry meyer, president”,铜牌擦得很亮。 他推开门,侧身让陈乐先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对著伯班克的山,山上的房子在阴天里灰濛濛的,窗户的玻璃上有一道水痕,大概是早上擦窗子的人没擦乾净。 桌上放著一沓文件,最上面那份是《哈利波特》的財务报表,封面用红色马克笔写著“confidential”。 旁边是一张《哈利波特》的海报,丹尼尔·雷德克里夫骑著扫帚,飞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面,扫帚的尾巴在风里飘。 ........ 巴里坐到办公桌后面,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两只拇指竖起来。 “leo,《哈利波特》的事,我们该谈谈了。拖了太久了。” 陈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边缘敲了一下。 “是该谈了,再拖下去,第二部的筹备就要耽误了。” 巴里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开,推到陈乐面前。 文件翻到第二页,上面列印著几行数字,加粗字体。 “华纳想继续合作,后面的几部,条件可以谈,你开价。第一部给你的条件,在好莱坞没有先例。第二部我们可以维持,也可以更好。” 陈乐没看那份文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很慢,一下,停两秒,又一下。 “巴里,我不开价,我提条件。” 巴里手指按在文件封面上,看了陈乐两秒,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你说。” “水晶影业要参与《哈利波特》后续的投资。份额不要多,百分之二十就够了。之前谈的分成和版权销售分成,不变。” 巴里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把文件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百分之二十?华纳从来没有让外部投资方参与过独家项目,从来没有。这个系列是华纳的命根子,董事会不会同意外人插手。” 陈乐看著他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巴里,我们之前合作很愉快;但是,《哈利波特》版权在我手上,我现在可以找任何大厂合作,估计没人拒绝。” 巴里把手从文件上收回来,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拇指互相摩挲了一下,摩了两下,停下来。 “分成可以谈;但投资,我需要说服董事会,这需要时间。” 陈乐点点头把椅子往前又拉了半寸,椅轮在地毯上滚了一下。 “还有第二个条件。水晶影业要参与华纳正在启动的《蝙蝠侠》系列的投资。” 巴里的眉毛动了一下,手指停住了,交叉的手指鬆开了。 “《蝙蝠侠》?那个项目还在开发阶段,剧本还没定稿。” “对。《蝙蝠侠》系列。另外,导演我要名额。” “谁?” “克里斯多福·诺兰。” ...... 巴里靠在椅背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一下快一下慢,像是脑子里在算帐。 他坐直了看著陈乐,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手指在镜架上捏了一下。 “leo,《蝙蝠侠》系列,华纳已经筹备了很久。导演的人选,我们有自己的考虑。诺兰是个好导演,《记忆碎片》拍得很好,但他没拍过大片。没拍过动作片,没拍过特效片,没拍过这种规模的电影。你让他直接上《蝙蝠侠》,风险太大。” 陈乐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手肘撑在扶手上,身体往前倾。 “我知道,我觉得他是最合適的。你让他先拍完《魔女》,先看看成色。他拍心理戏的能力,拍动作戏的节奏感,拍黑暗氛围的把控这些,都是《蝙蝠侠》需要的。蝙蝠侠不是超人,他不需要飞天遁地,他需要的是心理深度。这个,诺兰有。” 巴里看著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敲在文件封面上。 “你这么看好他?万一《魔女》扑了呢?” 陈乐坐直了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扑街了再拍一部就行,只要口碑好。如果他扑了,这个条件作废。如果他成了,你让我投。” 巴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山。 站了好一会儿,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著。他转回来走回座位,没坐下,手撑在桌沿上。 “leo,这两个条件,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个条件不是我能决定的。董事会要投票,最快也要两个月。” 陈乐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不急,你慢慢想。《哈利波特》第二部,明年才开拍,时间够。诺兰的《魔女》,明年上半年就剪完了,你可以先看片子,再决定。” 巴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手心乾燥,力道不重不轻,“我和华纳会认真考虑你说的这些,我会把原话带到董事会。” “好,等你好消息。”陈乐鬆开手,转身往门口走。 ......... 从华纳总部出来,陈乐站在门口,看著灰濛濛的天。 云层比早上更低了,压在山顶上,像是要塌下来。 他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手机响了,刘艺菲。 他接起来,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脆生生的,带著点喘,像是刚跑过步。 “哥哥,你在哪儿?开机仪式结束了,韩总说要请吃饭。他说今天开机,要庆祝一下。” 陈乐笑了一下,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 “在跟巴里谈事。谈完了。” “谈什么?” “《哈利波特》续集的事。” “谈成了吗?” “还没,在考虑;他说要两个月。”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话筒里传来她手指在桌面上敲的声音。 “那华纳会不会答应?” 陈乐看著远处的好莱坞山,山上的房子在云层下面灰濛濛的,像一排积木。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说不,华纳要是不答应,当场就拒绝了。好莱坞的人都这样,拒绝的时候很乾脆,要考虑就是想要。”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然后她回了一句刘小丽的话,声音离话筒远了,大概是扭头在喊人,然后又凑回来。 “那你快点回来,韩总订了餐厅,墨西哥菜。就是你上次带我们去的那家。” “好;马上回来。”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55章 :找上门的金矿 开机第三天,陈乐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里,看著诺兰在监视器后面喊“再来一条”。 今天拍的是刘艺菲在学校走廊里被追赶的戏,她已经跑了第十六遍了。 诺兰要的是那种“喘不上气但还在跑”的感觉,前十五遍要么喘得太假,要么跑得太慢。 第十六遍的时候,她跑到走廊尽头扶著墙弯腰喘气,刘海贴在额头上,脸红了。 诺兰盯著监视器看了三秒,喊了一声“过了”。 刘艺菲直起腰,朝陈乐这边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喘著气比了个手势大拇指,举了三秒才放下来。 陈乐还没说话,手机铃声响起。卡洛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不像平时那么乾脆。 “leo,有个事我拿不定主意。梅尔·吉勃逊来了,带著一个项目,想找我们投资。” 陈乐愣了一下,梅尔·吉勃逊。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勇敢的心》的导演兼主演,好莱坞的硬汉,天主教徒,后来因为酒驾和反犹言论被封杀了好几年。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现在是2001年,他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什么项目?” “宗教题材。讲耶穌受难的。全片用亚兰语和拉丁语,没有英语。剧本我看了,很暴力,很血腥,很……估计不好卖。他在好莱坞转了一圈,六大都不接。独立製片厂也没人敢投,找到我们,大概是最后一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乐听后,愣了一下。 《耶穌受难记》,前世这部电影是2004年上映的,製作成本三千万,全球票房六亿多,长期霸占r级片票房冠军的宝座。 各大製片厂都拒绝了,最后是吉布森自己掏钱拍的。没想到这辈子,他找到了水晶影业。 “他在公司?” “在会议室,等了半个小时了,他说不急。” 陈乐笑了笑,“我一个小时后到。” 掛了电话,刘小丽看著他。 “有事?” “有个项目找上门。得回去一趟。” “那你快去吧。茜茜这边我盯著。” 陈乐走到监视器旁边,跟诺兰说了一声。 诺兰盯著监视器,头也没抬,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去吧,今天的戏不多了。她状態好,能早收工。” 刘艺菲站在走廊那头,化妆师在给她补妆,粉扑在她脸上轻轻按著。 她看见陈乐走过来,歪了一下头,“哥哥你要走?” 陈乐站在她面前,“公司有点事,你好好拍。” 她点了点头,化妆师的粉扑追著她的脸移动。 ......... 四十分钟后,陈乐的车停在水晶影业后面的车库里。 他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的时候,梅尔·吉勃逊正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著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著什么。 他画了一个十字架,旁边写了几个人名,画了几条线,大概是人物关係图。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把马克笔放在白板的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比陈乐在电影里看到的矮一些,但肩膀很宽,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格子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脖子。 头髮有点短,鬍子拉碴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走过来伸出手,手心粗糙,指节突出,握手的力道很重,晃了一下就鬆开了。 “leo chen?我是梅尔·吉勃逊。谢谢你抽时间。”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吉布森先生,久仰。《勇敢的心》我看了很多遍。最后那声『freedom』,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哭了。” 吉布森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就收住了,眼睛里的疲惫没散。 “那是我运气好。碰到一个好剧本,一个好团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运气。”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陈乐面前。“这个项目,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 陈乐坐下来,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剧本封面,上面印著《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旁边用铅笔写著“耶穌受难记”。 他往后翻了几页,剧本是用英文写的,但对话旁边標註著亚兰语和拉丁语的对照。 他看到一半,翻到钉十字架的那场戏。 描述很细,钉子穿过掌心的时候,血从伤口里溅出来,溅到罗马士兵的脸上,士兵擦了擦脸,继续钉。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剧本,放在桌上。 吉布森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拇指互相摩挲著。 他看著陈乐的表情,等了两秒,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leo,我知道这个本子不好卖。亚兰语、拉丁语、没有英语。耶穌被鞭打、被钉十字架、血流成河。没有爱情线,没有喜剧桥段,没有英雄救美。只有受苦。从头到尾的受苦。” 他停了一下,手掌平放在桌上,“好莱坞没有人愿意碰。华纳说太暴力。派拉蒙说有反犹风险。福克斯说这是电视电影,不值得上院线。米拉麦克斯的哈维·韦恩斯坦看了五分钟剧本就扔回来了,说『你疯了吗,用两种死语言拍一部关於耶穌的虐杀片』。” 陈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笑著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拍?” 吉布森身体往后靠了一下,“因为我信这个,我不是那种每周日去教堂的基督徒。我信的是,这个故事值得被讲。不是用英语讲,不是用好莱坞的方式讲,是还原它本来的样子。耶穌受难的时候,说的就是亚兰语。罗马士兵说的就是拉丁语。观眾听不懂也没关係,画面会说话。” 陈乐没接话,他想起前世的《耶穌受难记》,上映的时候爭议很大,犹太团体抗议,影评人骂它是“两个小时的虐杀”,但观眾挤满了电影院。 六亿多票房,全是普通观眾一张票一张票堆出来的。 “预算多少?” 吉布森坐直了,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到最后一页,手指点了一下上面的数字。 “三千万美金。我自己出了一部分六百万,缺口两千四百万。特效不要钱,场景在义大利搭,演员用不知名的,最贵的是宣传。我知道这个数字很大,也知道这个项目很可能亏钱。我不想来跟你说漂亮话,投资有风险,这个风险比別的项目大。我能给你的是,版权收益,你拿大头。多少你开。” “八成,水晶影业要占八成。剩下两成归你。全球版权、票房收益、周边收入,都按这个比例分。” 吉布森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陈乐会开得这么高。 “leo,你確定?三千万的投资,你出两千四万拿八成。我出六百万拿两成,这个比例我亏了。” 陈乐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你不亏,你拿到了钱,拍你想拍的电影。好莱坞没人敢碰的东西,水晶影业碰了。你省了到处找钱的功夫,可以专心拍片子。这个帐,你算得过来。” 吉布森看著他,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leo,你这个年纪,谈生意比我老道。” “不是老,是算得快。你来找我,说明你问过很多人了,但是没人接,我是最后一个。” 吉布森愣了一下,看著陈乐问道,“你这么有信心我会答应?”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无所谓啦,你不答应我就当浪费一点时间。主要是我很喜欢你《勇敢的心》,不然我不会投资,风险太大。” “七成,水晶影业占七成版权,票房按投资分;这是我的底线,再低,我不如自己慢慢凑钱。” 陈乐看著他笑了笑,“行,七成版权;就当交个朋友了,成交。” 吉布森大笑著伸出手,这回握得更重了,用力晃了两下才鬆开。 “leo,谢谢,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希望吧。” ...... 签完合同,吉布森走了;洛琳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leo,你真的觉得这片子能赚钱?”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两千四百万美金投一个宗教片,全片用亚兰语和拉丁语,没有明星,没有动作戏,只有耶穌挨打。你在赌。” 陈乐坐在会议桌旁边,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合上了。 “不是赌,是算。全球有十亿多基督徒,每人买一张票,就是七八十亿票房。不需要他们全都去,去十分之一就够了。” 卡洛琳摇了摇头,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基督徒不一定去看电影。神父会在教堂里说『这不是圣经,这是好莱坞』。” 陈乐站起来,把合同夹在胳膊底下,走到窗边,看著日落大道上的车流。 “那我们就等著看。” 卡洛琳看著他,看了好几秒,“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了,钱已经投了,等结果就行。你说服不了观眾,观眾自己会做决定。”他顿了顿,转身往门口走,“这部片子,也许会有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56章 :吃醋 十二月八號,洛杉磯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陈乐站在水晶影业二楼的窗户前面,看著楼下的街道被淋成深灰色,路灯的光在水洼里碎成一片,晃来晃去的。 卡洛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腋下夹著一沓文件。她把咖啡放在桌上,把文件摊开,用指节敲了敲最上面那张。 “《朱诺》的宣传方案定了,狮门和华纳各出一半,一千万美金。电视、网络、户外gg,全渠道铺。安妮·海瑟薇那边已经签了宣传合同,她八月份《公主日记》上映之后热度还在,正好借势。她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上周去超市买牛奶都被拍了。” 陈乐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手插在口袋里。 “档期呢?” “十二月二十八號,最后一个周五。金球奖提名12月末出来,正好卡在中间,颁奖出来的时候电影还在上映,能蹭一波热度。” 卡洛琳翻了一页文件,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指甲盖泛白。 “同天上映的有《黑鹰坠落》,但它是小规模点映,大规模要等到一月十八號。跟我们正面竞爭的是早十天上的《指环王:护戒使者》,还有二十一號上的动画片《天才小子吉米》。” 她顿了顿把文件合上抱在胸前,看著陈乐,“你定的这个档期,是想吃金球奖和奥斯卡的红利。万一没提名呢?金球奖那帮人,口味很飘的。” 陈乐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就靠口碑,片子好,不怕没提名。观眾喜欢的东西,评委也会喜欢。不是每次都这样,但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 刘艺菲最近在片场越拍越顺,诺兰是个很有耐心的导演;他从不喊,从不摔剧本,从不指著演员的鼻子骂人。 蒋文丽和刘叶也教了她不少,蒋雯丽教她怎么控制呼吸。 哭戏的时候呼吸要断不断,断得太乾净显得假,不断又显得满,要在中间找一个点,让观眾觉得你在忍。 刘叶教她怎么放鬆肩膀,紧张的时候肩膀会耸起来,一耸起来整个人就僵了,演戏的时候肩膀要沉下去,沉下去了人才能松下来。 她听得认真,学得也快,有时候诺兰喊了“过”,她还站在原地琢磨,手指在裙摆上捏来捏去,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盯著地上的某个点,半天不动。 片场的工作人员一开始以为她是来镀金的,十四岁的小姑娘,哥哥是老板、投资人、製片人,这配置怎么看都是“关係户”,拍两天玩够了就走。 拍了几天之后,没人这么想了。 她跑得腿软也不喊停,摔得膝盖青了也不吭声,有一场戏要在冷水里站二十分钟,诺兰问她行不行,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小丽,又看了一眼陈乐说“行”。 拍完之后腿都是紫的,刘小丽蹲下来给她搓腿,她咬著嘴唇没叫疼,但眼眶红了,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冷水还是眼泪。 陈乐站在旁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低著头说了一句“不能给你丟脸”。 声音很轻,被化妆师的吹风机盖住了,但陈乐听见了。 平安夜前一天,陈乐在片场待了一上午。 中午收工的时候,陈乐正在跟诺兰聊明天的拍摄计划,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洛杉磯本地的,区號310。 他接起来,对面是安妮·海瑟薇的声音,比电影里低一些,带著点犹豫,像是想了很久才打这个电话。 “leo?我是安妮·海瑟薇。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她的声音在话筒里有点飘,像是在室外打的。 陈乐愣了一下,他跟安妮见过几次面;试镜的时候、剧本討论的时候、宣传方案会的时候。 每次都聊得不错,她是个聪明人,说话得体,不绕弯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私下吃饭,这还是第一次。 “有空,几点?哪里?” 安妮报了餐厅的名字,在比弗利山庄,一家义大利餐厅,不便宜但安静。 掛了电话,诺兰在旁边翻了一页剧本,头也没抬,笔在纸上划了一下。 “约会?” 陈乐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不是,谈工作;宣传的事。” .......... 第二天中午,陈乐是被卡洛琳的电话炸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又震又叫,屏幕亮著,卡洛琳的名字在上面跳。 “leo,你看新闻了吗?”她的声音带著点无奈,像是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陈乐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刚亮,灰濛濛的。 “什么新闻?” “你跟安妮·海瑟薇昨晚被拍了,照片在tmz上,標题是『好莱坞最年轻製片人与《公主日记》新星秘会』。你进餐厅的时候,她笑的时候,你们一起出来的时候。” 陈乐坐起来,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腰后面。 “拍就拍了,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很长。 “你不在乎,安妮在乎啊。你妹妹在片场,刚才诺兰的助理打电话来说的,说她看了新闻之后就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看剧本,剧本拿倒了,自己不知道。” 掛了电话,陈乐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起来洗漱,换了衣服,开车去片场。 ....... 下午,陈乐来了片场。 他进门的时候先跟诺兰打了个招呼,诺兰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点了点头,指了指屏幕,说今天的戏很顺,刘艺菲状態不错,三条就过了。 陈乐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回放,刘艺菲在画面里跟蒋文丽说话,表情很自然,嘴角带著一点笑意。 他转身往角落走,刘艺菲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剧本,膝盖上放著那杯凉了的茶。 看见他走过来,她把剧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抬头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翘了一下,算是笑了,笑意很浅,只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哥哥,你来了。” 陈乐在她旁边坐下,椅子在他体重下嘎吱了一声,“听说你中午没吃饭?” 刘艺菲摇了摇头,把剧本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吃了,吃了一半。沙拉不好吃,生菜有点苦。” “为什么吃一半?” “不饿。”她把剧本拿起来翻开又合上了,“你昨天跟安妮·海瑟薇吃饭了?” 陈乐愣了一下,手里转著的车钥匙停了一下,“嗯,怎么呢?” 刘艺菲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係的事。 “你跟她很熟吗?” “不熟,就是谈工作。她感谢我,请我吃个饭。”陈乐看著她,她的眼睛盯著桌上的剧本,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剧本从桌上拿回来抱在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子,“我去对台词了,诺兰导演说下午那场戏要提前拍,三点钟开拍,还有半个小时。”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站 “哥哥。” “嗯?” “她没我好看。”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嗯,是没茜茜你好看。” 刘艺菲露出了灿烂笑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马尾在肩膀后面甩了一下,甩到左边,又盪回来。 脚步比刚才轻了一些,鞋底踩在地板上声音小了很多,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走了。 刘小丽站在走廊那头靠著墙,手里端著一杯凉了的水。她看著女儿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马尾在肩膀上晃著,走到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她又看著陈乐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电脑,什么也没发现,手指在按键上敲打著。刘小丽的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水珠在她指尖下滚了一下,滑到杯底。 哎!这孩子开始惦记別人了,咋办?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57章 :又下一城 圣诞节诺兰在收工的时候站在监视器后面拍了拍手,说“圣诞快乐,后天见”,片场的人鼓了一阵掌,然后散了。 灯光师关灯,道具师收拾道具,化妆师把粉刷插回盒子里,动作都比平时快。 刘艺菲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剧本塞进背包里,走到陈乐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叔叔几点到?” 陈乐看了眼手錶,“航班三点落地,现在回去正好。”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比弗利山庄的別墅里,刘小丽从下午就开始忙。 她把厨房的岛台擦了三遍,擦完了又拿纸巾把水渍抹乾,抹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调料瓶的位置重新摆了一遍。 冰箱里塞满了菜,排骨、鱼、鸡、牛肉、青菜,还有一盒草莓,是刘艺菲昨天说想吃的。 她把草莓洗了,装在玻璃碗里,放在岛台上,摆在岛台角上。 门铃响的时候,刘艺菲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跑掉了一只,她回头捡起来套上,跑到门口拉开门。 陈国力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厚外套,领口竖起来,手里拎著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拎著一个纸袋。 “叔叔!”刘艺菲笑著侧身让他进来,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纸袋,纸袋很沉,她两只手捧著,往里看了一眼。 “是什么?” “给你们带的,纽约的奶酪蛋糕,还有你妈要的调料。” 刘小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沾著麵粉。 “来了?” “嗯,东西带来了。” 陈国力一边换了鞋,一边把外套掛在门口的衣架上。 他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一眼,客厅很大,沙发离电视很远,茶几上放著一摞剧本和几本电影杂誌。 “这房子不错。”。 陈乐从餐厅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水递给他。 “爸,路上累不累?” 陈国力接过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不累,飞机上睡了一觉。”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看著陈乐。 晚饭摆了一桌子,排骨燉萝卜、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红烧肉,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 刘艺菲坐在陈国力旁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鱼,又夹了一块红烧肉。陈国力看著碗里堆起来的菜,嘴角动了一下。 “叔叔,够了。你自己吃。” 刘艺菲低头扒了一口饭,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 “叔叔,你看了《朱诺》的宣传了吗?我演一个小配角,有台词的。” 陈国力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著。 “看了。你妈寄了录像带给我。演得不错。” 刘艺菲的眼睛亮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真的?哪场戏好?” 陈国力想了想,“你跟女主角在商场买孕妇装那场。你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摸衣架。那个细节好。” ........ 十二月二十七號,金球奖提名出来了。 陈乐在片场接到卡洛琳的电话,她的声音从话筒里衝出来,带著咖啡的苦味和印表机的墨粉味。 “《朱诺》三项提名!最佳音乐/喜剧片,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安妮·海瑟薇,最佳编剧你。” 陈乐靠在椅子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知道了。”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跳个舞?” 卡洛琳嘆了口气,掛了。 刘艺菲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拿著剧本,手指夹在某一页里。 “哥哥,提名出来了?” 陈乐点点头,“嗯,三项。” 她把剧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按著封面。 “那你开心吗?” 陈乐看著她浅笑著说,“还行,提名是好事,拿不拿奖看运气。” 刘艺菲歪著头看著他,“那等拿了奖再开心。” ....... 十二月二十八號,《朱诺》在北美和欧洲同步上映。 狮门和华纳这次下了大功夫,在圣诞档爭取到了2500块银幕。 卡洛琳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兴奋,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2500块!华纳这次是把《朱诺》当自己的电影在发行了!我跟你说,这是高层特批的,巴里.梅耶亲自打的招呼,他们在看好跟你深入合作,第二部《哈利波特》还没谈妥,先给你送个礼。” 陈乐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手指在檯面上敲了一下。 “辛苦了,卡洛琳;剩下的就看观眾了。” “你放心,口碑已经起来了。前期试映反响很好,烂番茄新鲜度90%。影评人那边也给了好评。《纽约客》那个影评人说你是『天生的敘事者』,说你的剧本『有一种別人学不来的节奏感』。” 她顿了顿,翻了一页纸,“《芝加哥太阳报》的罗杰·艾伯特给了三星半,说这部电影『聪明、温暖、不煽情』。” 陈乐掛了电话,看著窗外。 比弗利山庄的下午,阳光很好,棕櫚树的影子在院子里晃著,游泳池的水面被风吹出细碎的波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书房,继续写《黑天鹅》的剧本。 ........ 十二月三十一號,2001年的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陈乐在片场。 诺兰在拍刘艺菲和范·迪塞尔的最后一场对手戏;范·迪塞尔站在走廊尽头,刘艺菲站在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著整条走廊。 诺兰喊了“开始”,范·迪塞尔往前走了一步,刘艺菲没动,盯著他。 手机在陈乐口袋里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卡洛琳。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卡洛琳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个炮仗,背景里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 “leo!爆了!1899万!首周末三天1899万美金!北美票房第三!季军!” 陈乐愣了一下,他换了一只手。 “多少?”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喊,声音都劈叉了,“1899万!第三!《朱诺》是本周北美票房第三!仅次於《指环王》的2920万和《天才小子吉米》2424万!但是《指环王》是第三周,《朱诺》是第一周!你听明白了吗?第一周!八百万成本的片子!第一周!” 陈乐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等她喊完了再凑回去。 “其他地区呢?” “2724万!全球4613万!烂番茄89%,imdb评分8.7!你听见了吗?8.7!” 刘艺菲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剧本,手指夹在某一页里。 她看见陈乐在打电话,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等。陈乐掛了电话,她往前探了一步。 “哥哥,怎么了?” “《朱诺》首周末1899万,北美第三。” 刘艺菲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第三?比《指环王》还高?” “比《指环王》低,《指环王》第一。” “那也很厉害了。”她顿了顿,“哥哥,那我是不是也能沾光?我也是《朱诺》的演员。” 陈乐笑了笑,“能,你是配角。” 她点了点头,把剧本翻到某一页,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嘴角翘著。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有人拍了一下陈乐的肩膀,有人说“恭喜”,有人说“leo你太厉害了”。 .......... 消息传出去,媒体炸了。 《好莱坞报导者》的头条又大又红,占了一整版,配了一张《朱诺》的海报,女主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盒橙汁,表情很酷。 “八百万成本,首周末全球票房4613万美金,《朱诺》成年度最赚钱小成本电影。” 文章里又把陈乐的履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文章最后一句是:“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不是在拍电影,是在印钞票。” 《综艺》的標题更夸张:“陈乐,从纽约到好莱坞,第三次操盘大获成功,下一个史匹柏?” 旁边配了一张陈乐的照片,是奥斯卡后台拍的,手里举著奖盃,笑得有点傻。 文章里写:“史匹柏二十六岁拍《大白鯊》,陈乐二十二岁已经有三部成功的作品。他的眼光,他的节奏感,他对市场的判断,这些东西,不是学校能教出来的。” 《纽约时报》的文艺版把安妮·海瑟薇的照片放在最上面,旁边是一行小字:“从公主到孕妇,她证明了她的演技。” 文章里写:“安妮·海瑟薇今年有两部电影上映。一部是《公主日记》,让她成为全美青少年偶像。一部是《朱诺》,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她在《朱诺》里的表演,自然、鬆弛、不討好。她不是在演一个怀孕的少女,她是在演一个正在长大的女孩。” 《洛杉磯时报》的头版是《朱诺》的剧照,女主角站在超市的收银台前面,手里拿著一盒验孕棒,表情很平静。 “《朱诺》首周票房完胜《怦然心动》,超级製片人陈乐再下一城。”文章最后一句是:“这个年轻人,正在重新定义独立电影的玩法。”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58章 :真会蹭热度 新的一年到来,《魔女》剧组没有放假。 诺兰在跨年夜那天拍了一场夜戏,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眼回放,皱著眉头盯了三秒,说了一句“再来一条”。 灯光师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诺兰,把灯重新打开了,灯泡亮了之后嗡嗡响了几声才稳下来。 刘艺菲从走廊那头走回来,头髮被灯光照得发白,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眼角那道黑线歪到了太阳穴。 化妆师拿著粉扑跑过去,蹲在她面前补了一下,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按了按。 诺兰喊了开始,她抬起头,眼睛里的疲惫被灯光吃掉,只剩下角色该有的那种倔强,下巴微微扬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 一月七號,上午十点,陈乐在片场的角落里看剧本。 他把剧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拿著一支笔,在某一页边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了看了一眼,划掉了,又写了几个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卡洛琳发的简讯,“leo!看邮箱!” 他拿过脚边电脑打开邮箱,卡洛琳发来的邮件標题全是大写字母,跟喊口號似的,“numbers!check the numbers!” 他点进去,看到卡洛琳发来的票房数据。 北美次周票房:3032万,北美票房冠军。其他地区:4725万。全球上映十天累计:1.23亿。 邮件最下面附了一行小字,是华纳和狮门的联合预测:全球票房將超过2.5亿美金。 刘小丽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水,看见他盯著电脑,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多少钱?” “一亿两千多万美金。” 刘小丽的手停了一下,水杯在手里攥著,“十天?” “嗯。” 刘小丽笑著摇了摇头,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你爸要是知道这个数字,估计又要在沙发上坐一会不说话了。上次《电锯惊魂》破亿的时候,他在客厅把报纸翻来覆去地看,就那几版,翻完了又从头翻一遍。” 她顿了顿,把目光从水杯上移开,看著陈乐,“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还没。刚看到。” “打一个,他嘴上不说,心里等著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事都不说出来,等你问他他才说,你不问他就在那儿坐著。” ....... 这周的票房数据出来之后,北美娱乐媒体又炸了一遍。 cnn的娱乐频道把《朱诺》的票房曲线图掛在首页,红线蹭蹭往上窜,从横轴的第一天开始就往上跑,跑到第八天的时候拐了个弯,角度更陡了。 “八百万成本,十天一亿二,这是印钞机吗?” fox的新闻台请了一个票房分析师,坐在演播室里对著镜头掰手指头算帐,每掰一根手指就念一个数字。 “製作成本八百万,宣发一千万,全球票房预估两亿五。扣除院线分成、发行费用、税费,票房净利润至少一亿,还不算版权和dvd。投资回报率超过二十倍。” 电影火了,最先受影响的当然是安妮·海瑟薇。 她自己打电话给陈乐的时候,声音都带著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念別人的故事。 “leo,我的邮箱被塞爆了。我经纪人说她看了三个小时还没看完,看到后面的时候前面又来了新的。代言、活动、剧本,全挤在一起,她刚才数了一下,光剧本就十七个,还有六个代言,八个活动邀约。” 她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有一个洗髮水的代言,开价五百万美金,让我下周就去试镜。还有一个青春片的女主角,导演说专门为我改的剧本,说看过《朱诺》之后就觉得我是他脑子里那个人。”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好意思的事,“我经纪人说,这都是因为你。没有《朱诺》,我不会这么火。她说现在圈子里都在打听你下一部片子是什么。” 陈乐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安妮,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演得好,观眾喜欢的是你,不是我。你站在银幕上的时候,他们看见的是朱诺,不是製片人。” 安妮笑声很轻,带著点不好意思,“你真会说话。不过谢谢你,leo。真的。你下次有什么项目,记得找我。不给钱也行。” 乔纳森·戴顿也开始被大厂盯上了,福克斯找他谈了一个喜剧片,派拉蒙找他谈了一个爱情片,连华纳都打电话来了,说有一个青春小说的改编项目,问他有没有兴趣。 “leo,福克斯那个项目,开价五百万。五百万!我上一部片子才拿了不到二百万。他们还说可以让我自己挑演员。” 他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话筒里有汽车喇叭的声音,他大概在街上,“我跟他们说,我要想想。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陈乐把椅子往后仰了一下,“那是你努力的结果,你拍得好,他们才来找你。” .......... 消息传回国內,比陈乐预想的还快。 新浪娱乐的头条掛了一整天,標题是“十天票房过亿美金!澳门华人製片人陈乐再创奇蹟”,下面配了一张陈乐的照片,是奥斯卡拍的,手里举著奖盃。 搜狐娱乐的头条是“《朱诺》北美票房冠军,陈乐成为好莱坞最年轻的三部亿万製片人”,旁边画了一张陈乐的履歷表,从1999年买《哈利波特》版权开始,一条一条列下来。 网易娱乐的头条更直接:“从《阳光小美女》到《朱诺》,陈乐的每一部电影都在赚钱”。 北电的反应最快,张会军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背景里有人在喊什么,他喊了一句“等一下”才转回来。 “陈总,不对,陈老师。你那个任职的事,我让院里提前把手续办了。正好赶上艺考档期,媒体採访的时候我让人提了一嘴。” 他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你猜怎么著?第二天报名人数就涨了百分之十。招生办的老师打电话来说,窗口排队的考生都在问『陈乐是不是真的来北电任教』。” 陈乐愣了一下,笑著问了一句,“涨了百分之十?” 张会军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了,“对,都衝著你来的。还有个考生说,他要做你学生。”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你和你妹妹好好拍戏,入学的事我来办,別操心这些。” 张伟平也没閒著,《英雄》的片场里,记者探班的时候问他“张总,听说《英雄》的剧本陈乐也参与了”。 张伟平站在摄影机旁边,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对著镜头大笑,露出上排牙齿。 “对,陈总是我们的特邀编剧顾问。整个剧本他都审过,提了很多宝贵的意见。好莱坞的敘事节奏、人物塑造,他比我们都懂。” 记者又问了一句“那他有没有参与选角”。 张伟平摆了摆手,把手插回口袋里,“选角是张导的事,陈先生只负责剧本。” 他顿了顿,往镜头前凑了半寸,声音低了一点,“不过他对演员很满意,李连杰、梁吵伟、张曼玉、张子怡,都是他认可的。他说这个阵容,放在好莱坞也是一线。” 陈乐看到这段採访的时候,正在片场的角落里喝咖啡。 刘艺菲拍完一场戏走过来,手里拿著剧本来。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电脑机屏幕,屏幕上张伟平正对著镜头笑,羽绒服的红在灯光下很刺眼。 “哥哥,张伟平说你审了《英雄》的剧本。你不是就看了一遍吗?提了几个意见,就几个。” 陈乐把电脑收起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这个人就是喜欢炒作。” 刘艺菲想了想,把剧本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封面上,鼻子压扁了一点。 “那他也太会说话了,几句话就把你绑在他那条船上了。你要是以后不帮他说话,他就在採访里说你当初审剧本的时候不认真。” 陈乐看了她一眼,把咖啡杯放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刘艺菲把剧本从下巴底下抽出来,“蒋姐教的;她说做演员不能只看剧本,还得看人。谁说什么话,为什么说,在什么场合说,说了之后谁会受益,都得想清楚。想清楚了,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对。你不能太懒,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59章 :连庄、谈妥 1月20日,陈乐坐在加长轿车的后座,西装领口扣到第二颗,卡洛琳上周让人从比弗利山庄的店里送来的那套,深蓝色。 安妮·海瑟薇坐在他旁边,穿了一条浅金色的长裙,裙摆铺在后座上,占了半边座位。 头髮盘起来,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別住,耳垂上坠著两颗小小的钻石耳钉,在车窗外漏进来的光线里闪了一下,闪得很短,车一晃就灭了。 她低头理了理裙摆,手指在布料上按了按,把一道褶子抚平了,抬起头看了陈乐一眼。 “紧张吗?”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不紧张。又不是第一次。” 安妮笑声很轻,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手从裙摆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指甲上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我是第一次。金球奖。”她把手指併拢又鬆开,“我经纪人说,能提名就不错了。拿奖不拿奖,看运气。她说今年竞爭很激烈,《美丽心灵》那个女主角演得很好,很多人看好她。” 陈乐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演得好。拿不拿奖,都不影响。朱诺那个角色,换別人演,不是那个味儿。” 安妮看著他,“你真会说话。” 红毯不长,从下车的地方到入口,大概五十米。 两侧挤满了记者,闪光灯连成一片,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晕。 安妮先下车,裙摆从车门里滑出来,她用手拢了一下,站直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確认裙摆没卡在车门缝里。 陈乐从另一边下来,绕过车头,站在她旁边。 她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手指在他袖口上轻轻搭了一下,指尖凉凉的。 “走慢一点。我裙子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鞋尖从裙摆下面露出来一点,镶著几颗水钻。 陈乐放慢了步子,闪光灯从左边闪过来,又从右边闪过来,安妮微微侧头,对著镜头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稳,维持了三秒,然后转回来。 走到入口的时候,安妮鬆开他的胳膊,手指在他手上停了一下,轻轻碰了一下收回去了。 “里面见。” 陈乐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 內场比红毯安静得多,灯光暗了几档,桌上的白色烛台亮著,火苗在空调的风里微微晃,忽左忽右的。 每张桌上摆著几杯香檳,杯壁上凝著水珠。 陈乐刚找到座位坐下来,椅子还没坐热,就有人过来了。 华纳的彼得·罗森,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勒著脖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杯子里只剩了个底。他在陈乐旁边站了一下,等他抬起头,才开口。 “leo,恭喜《朱诺》的票房大爆。2.2亿了,对吧?营销部的人昨天开会的时候还在算,说按这个势头,月底能到2.5亿。” 陈乐笑著站起来,“快了,差一点点;这周的数据还没出来。” 彼得点了点头,把香檳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把杯口的水珠抹掉了。 “巴里明天在公司等你,下午两点。他把会都推了,本来有个发行部的会,挪到后天了。” “好。我过去。”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收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別迟到。他这个人,最烦人等。” 他刚走,狮门的麦可·伯恩斯就过来了。 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杯子里冰块占了一半,琥珀色的酒液在冰块之间晃。 脸已经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领带结歪到了左边,自己不知道,歪著头看人的时候领带跟著晃。 “leo!你又要拿奖了!我跟你说,今年这个奖,肯定是你的!《美丽心灵》那个剧本写得再好,也没有你的《朱诺》接地气。老百姓看的是故事,不是数学!” 他的声音很大,旁边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个女人皱了皱眉头。 陈乐把他拉到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感觉到他胳膊发烫。 “小声点。还没颁呢。让人听见不好。” 麦可喝了一口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块碰了一下杯壁,叮的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你等著看。我这个人別的不行,看剧本的眼光还是有的。” ......... 颁奖典礼洛杉磯时间5点半开始,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底下笑了一阵,有人鼓掌,有人敲杯子。 技术奖项先颁,一个接一个,快得让人记不住名字。 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外语片今年没有华语片入围。 陈乐坐在座位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著。 最佳编剧颁奖嘉宾是个老牌影星,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站在台上拆信封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台下安静了,能听见信封纸被撕开的声音。 “入围的有.....”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又把目光转回卡片上。 “阿齐瓦·高斯曼《美丽心灵》,朱利安·费罗斯《高斯福庄园》,伊桑·科恩、乔尔·科恩《缺席的人》,大卫·林奇《穆赫兰道》,陈乐《朱诺》。” 他拆开信封,把卡片抽出来,看了一眼。 “哇哦,又是这个人,leo.陈《朱诺》。”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先是前桌,然后往后桌排扩散,像水波一样盪开。 安妮从座位上站起来,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著,主动的拥抱了陈乐一下。卡洛琳坐在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拍了两下,收回去了,嘴角翘著。乔纳森从旁边探过头来,竖了个大拇指,手举得很高,举了三秒才放下来。 陈乐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他走上台,台阶不高,三步就到了。 颁奖嘉宾把奖盃递给他,跟他握了握手,手指凉凉的,说了句“恭喜”。 陈乐接过奖盃,站在话筒前面。 奖盃比奥斯卡那个轻一些,金色的,表面光滑,握在手里有点凉,底座上刻著字,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对著台下笑了一下,“谢谢。谢谢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谢谢乔纳森·戴顿,谢谢安妮·海瑟薇,谢谢整个剧组。没有你们,这个剧本写不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奖盃上弹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音,话筒把这个声音放大了,台下有人笑了。 “我发现自己做编剧似乎比做製片人厉害。製片人还要找人投钱,编剧坐在家里写就行了。省事。” 台下笑了,笑声从第一桌传到最后一桌,有人在鼓掌,有人吹了声口哨。 他等笑声停了,又说了一句,“谢谢我妹妹安风,她在拍戏没来。她说如果我拿奖了,要在台上提她的名字。” ........ 一月二十一號,下午两点,华纳总部。 巴里·迈耶的办公室在七楼,走廊尽头。 陈乐到的时候,巴里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手里拿著话筒,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见陈乐,对著话筒说了一句“回头再说,有客人”,声音压得很低,掛了,转过身来。 “leo,恭喜。昨天晚上的奖,实至名归。”他走过来跟陈乐握了握手,“《朱诺》的票房已经2.2亿了,这个成绩,谁也没想到。华纳內部预估的时候,最高也就1.5亿,营销部的人还说1.5亿是乐观估计。” 陈乐坐在对面,巴里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拇指互相碰了一下。 “leo,我们谈谈《哈利波特》。” 陈乐靠在沙发上笑著点了一下头,等他继续。 巴里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翻开,推到陈乐面前。 “华纳的条件水晶影业可以参与后续的投资,份额百分之十五。之前的票房分成和版权销售分成,不变。这是董事会能接受的最大额度,再多,通不过。我帮你爭取了很久,投票的时候六比四,就差一票。” “百分之十五,可以。第二个条件呢?” “《蝙蝠侠》系列,华纳不让份额。这个项目,公司已经筹备了多年,投资都定好了,合同都签了,不可能临时加人。”他看著陈乐,等了两秒,把手放在膝盖上。 “但是,导演可以把诺兰列为人选。具体等《魔女》成片后再说。如果《魔女》成了,诺兰就是第一人选。如果不成,这个条件作废。董事会的意思,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把这么大的项目押在一个没拍过大片的导演身上。” 陈乐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行。” 巴里从茶几下面又拿出一份文件,这回没有翻开,直接推到陈乐面前。 “《朱诺》的dvd全球销售和租赁权,一次性打包卖给华纳。十年,一亿美金。这个价格虽然比你慢慢卖少,但我们一次性付款。你自己卖,很麻烦,而且周期也长。华纳有渠道,有分销网络,有定价权。你卖给我们,省心。你不用养发行团队,不用跟零售商打交道,不用压库存。” 陈乐把文件拿起来,翻开看了几秒,翻到最后一页。“成交。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巴里看著他,眉毛动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你说。” “华纳帮水晶影业发行一部a级製作大片,发行费率按行业最低標准算。” 巴里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他坐直了,看著陈乐,“a级製作?多大?” “一亿以上,製作成本,不是宣发。” 巴里又沉默了几秒,看著窗外的伯班克。 “可以,题材要华纳认可。不能拍什么宗教片、政治片,华纳不碰那些。商业片,主流题材,华纳可以帮你发。” 陈乐笑著也站起来,“一言为定。” 巴里笑著走过来伸出手,“一言为定。leo,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谈判的年轻人。不是因为你压价狠,是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有些人死咬著不放,最后什么都拿不到。《哈利波特》第二部,下月开拍;製片人的名字,还掛你的。” 陈乐笑著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好。” (求月票,求推荐票,小的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60章 :杀青 一月二十四號,第74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出炉。 陈乐早上在片场,坐在那把刘艺菲红色摺叠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凉了的美式咖啡。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等它震完了才拿起来看。 卡洛琳的简讯,就一句话:“四项提名。看邮箱。” 他打开电脑邮箱,卡洛琳发来的邮件標题是“oscar nominations”。 他把邮件往下拉,最佳原创剧本:陈乐《朱诺》,最佳影片:《朱诺》,最佳导演:乔纳森·戴顿《朱诺》,最佳女主角:安妮·海瑟薇《朱诺》。 他盯著屏幕看了五秒,安妮·海瑟薇,二十岁,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最年轻的那一档。 他把电脑翻扣在膝盖上,看著片场里正在走位的刘艺菲。 诺兰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安静”,片场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沉下去,下巴微微扬起。 奥斯卡的消息一出,媒体又炸了一遍。 《洛杉磯时报》的头版是安妮·海瑟薇的照片,“二十岁,奥斯卡影后提名,她是这个奖项歷史上最年轻的竞爭者之一。” 《纽约时报》的文艺版把乔纳森·戴顿的照片放在上面,標题是“从独立电影到奥斯卡”。 《好莱坞报导者》的封面是陈乐,手里拿著去年奥斯卡奖盃,旁边配了一行大字:“连续两年金球奖,如今又拿奥斯卡提名。这个年轻人还能走多远?” 《朱诺》的票房在提名公布后的那个周末涨了百分之四十,从2.2亿跳到2.4亿。 狮门和华纳紧急加印了海报,把“奥斯卡四项提名”印在封面最上面,字体比片名还大。 刘艺菲在片场休息的时候看见了这条新闻,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电脑,屏幕上是《好莱坞报导者》的封面,陈乐的照片占了半个屏幕。 她看了几秒,抬起头看著片场。诺兰在跟摄影师说话,比划著名镜头角度。灯光师在调灯,灯架吱嘎吱嘎响。 陈乐坐在角落里,低著头看剧本,笔在纸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她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哥哥。” 陈乐寻声抬起头,“嗯?” “安妮·海瑟薇提名奥斯卡了。最佳女主角。” “看到了。” 刘艺菲把电脑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屏幕,关掉了。 “她好厉害,二十岁就提名奥斯卡。我什么时候能提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乐笑了笑,“你还小,急什么;哥哥跟你准备好了剧本,你先考上北电好好磨演技。” 她点了点头,把剧本翻开,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哥哥,你说我以后能像她一样吗?” 陈乐看著她,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小孩子要糖吃的亮,是那种认真想一件事的时候才会有的亮。 “能,你会比她强。” 她愣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又收住了,“你骗人。” “不骗人。” 她低下头,手指在剧本封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画到第三个的时候停住了。 “那你要等我,別跑太快。”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陈乐听的。 陈乐只是笑著点点头,她把剧本抱在怀里,站起来,往片场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你那个奥斯卡,能拿吗?” 陈乐双手枕在脑后,背靠在椅背上,“不知道。看运气。”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马尾在肩膀后面甩了一下,甩到左边,又盪回来。 二月一號,《魔女》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刘艺菲站在天台上,她抬起头看著天空,身后的洛杉磯在夕阳里变成一片金色的剪影。 诺兰喊了“cut”,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很响。 “过了。杀青。” 片场里的人鼓起掌来,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喊了一声“crystal”。 刘艺菲站在天台上,短髮被风吹著。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从楼梯上跑下来。 跑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站在楼梯中间,看著下面的人。 刘小丽站在最前面,手里攥著一瓶水。 看见她站在楼梯上,把水瓶放在旁边的桌上,没说话。 韩三平站在刘小丽后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站在那里看著刘艺菲从楼梯上走下来,嘴角翘著。 韩三平这次过来,一是参加杀青宴,而是谈《阳光小美女》的引进工作。 刘艺菲走到陈乐面前,站住了,“哥哥,我拍完了。” 陈乐微笑著,伸出手揉了揉她脸颊,“嗯,拍完了;真厉害。” 她低下头笑了笑,声音很轻,带著点不太真实的感觉,“像做梦一样,我第一次演主角竟然是动作片。” 陈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揉了两下,收回去了,“演得很好。”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著光,“你还没看成片。怎么知道演得好?” 陈乐笑了笑,“不用看就知道,我每天在片场都看见了你的进步。” 韩三平走过来,站在陈乐旁边,“陈总,恭喜。这片子,我看能成。” 他又看著刘艺菲,“小姑娘,演得好。回去好好考北电,考上了我请你吃饭。” 刘艺菲微笑点了点头,感谢了韩三平一句。 ......... 杀青酒会在摄影棚旁边的小厅里,挤满了人。 灯光师、道具师、化妆师、场务,还有演员和导演,三三两两地站著,手里端著啤酒或者香檳。 长桌上摆著几盘冷餐,三明治、沙拉、水果拼盘,还有一个蛋糕,上面用奶油写著“the witch”和“that『s a wrap”。 刘艺菲站在蛋糕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橙汁,刘小丽站在她旁边,手里也端著一杯橙汁,两个人看著人群。 诺兰端著啤酒走过来,站在陈乐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没穿西装,领口有点松,头髮比平时乱了一些。 “leo,谢谢你。”他喝了一口啤酒,杯子里的泡沫沾在上唇上,“这个片子,你给了我很大的自由。製片人不挑事,导演就好做。你把剪辑权都给了我,这在好莱坞不多见。” 陈乐靠在桌沿上笑著,“你拍得好,我才给你自由。拍得不好,我就挑了。” 诺兰笑了,笑得很轻,把啤酒杯放在桌上,“《魔女》后期做完,我就开始准备《变形金刚》。你那六部曲的策划方案,我看了三遍了。有些地方我想调整,等你回公司,我跟你细聊。” 陈乐听后笑著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我和你说说,我跟华纳谈了《蝙蝠侠》系列的执导权,给你。” 诺兰的手指停在杯沿上,他看著陈乐,“《蝙蝠侠》?华纳那个《蝙蝠侠》?” “对,他们答应把你列为人选。等《魔女》上映,看效果。成了,就是你的。” 诺兰把手指从杯沿上收回来,“leo,这个礼物太大了。” “不是礼物,你拍得好,他们才要你。拍不好,我说什么都没用。” 诺兰看著他,然后点了点头,“我还是要说感谢,没你的爭取华纳不可能考虑我;leo,我老婆艾玛,还有我弟弟乔纳森,想加入水晶影业。艾玛做製片,乔纳森做编剧。你看行不行?” 陈乐听后大笑著伸出手,“欢迎。” 诺兰笑著握住他的手,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转身走了,走到人群里,艾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艾玛朝陈乐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 麦可·伯恩斯端著一杯威士忌走过来,脸已经红了,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衬衫领口敞著一颗扣子。 “leo,我跟你说个事。《电锯惊魂》第二部,该启动了。第一部赚了那么多,观眾等著呢。趁热打铁。” 陈乐靠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急。水晶影业新开发了一个剧本,系列片。明天你来公司,我们谈。” 麦可愣了一下,“什么系列片?” “明天再说。”陈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杯子里是空的,放下了。 麦可看了他一眼,把威士忌喝完,杯子放在桌上,“行。明天见。你別放我鸽子。”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刘艺菲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陈乐旁边。 她手里还端著那杯橙汁,没怎么喝,“哥哥,我后天就回bj了。” 陈乐侧头看著笑了笑点点头,“嗯,机票订好了。常姐会去机场接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她低著头,手在杯上转了一圈,“你会不会想我?” “会。”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很亮,“那你快点忙完,忙完了回来看我考试。” “好。” 刘艺菲浅笑著,小酒窝都出来了,她把橙汁杯放在桌上,杯底磕了一下。 “哥哥,我十五了。” 陈乐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知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咬字不像是在撒娇,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 陈乐看著她没说话,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指微微蜷著。 “哥哥,你答应我的事,別忘了。” “忘不了。”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61章 :养老金到手 陈乐盯网易盯了快四个月,去年九一一之后,整个华尔街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股市跌得亲妈都不认识。 陈乐那段时间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打开电脑看美股行情。 苹果跌到2.2美金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2.2美金。 亚马逊3美金,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十几秒,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 43亿的市值,苹果? 放在20年后,这个数字连苹果一周的收入都比不上。 他当时就想,这他妈不是捡钱,是往地上撒钱等人弯腰。 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让水晶投资开了三个证券帐户,五倍槓桿分批扫货。不是不想多买,是市场没货。 苹果每天的交易量就那么点,买多了股价就往上窜,他只能一点一点地吃,像猫偷鱼一样,今天吃一点,明天吃一点,生怕惊动了市场。 最后水晶投资拿到了苹果2.62%的股份,亚马逊2.42%。茜茜投资那边,各拿了百分之0.3%。 陈乐跟她说“放十年,翻最少一百倍”的时候,刘小丽正在厨房燉排骨汤。 她手里拿著汤勺在锅里搅了一下,停下来,笑著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百倍?乐乐你逗我玩呢?” 陈乐想了想,笑著调侃道,“阿姨,十年后没翻一百倍,我给你做女婿。” 刘小丽听后汤勺掉进了锅里,转头笑著对他说,“好啊,如果没有,你给我做儿子。” 2月4日,陈乐早上穿著睡衣坐在书房里,睡衣是深蓝色的,领口有点松。 他打开电脑,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桌角,没喝。 屏幕上是网易的股票页面,灰色的,还没开盘。 他刷新了一下,又刷新了一下,手指在滑鼠上轻轻敲著,敲了两下,停一下,又敲两下。 九点半,开盘。 股价跳出来:0.76美金,市值不到三千万美金。 总股本三千万股,陈乐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身体往前倾了半寸,一个手肘撑在桌上,一个手拿起手机拨了银行经理大卫的电话。 大卫是花旗银行在洛杉磯负责私人银行业务的经理,四十出头,圆脸,戴著一副银边眼镜。 去年陈乐通过他操作了苹果和亚马逊的抄底,大卫当时问他“你確定?” 陈乐说確定,大卫就买了,买完之后看著股价还在跌,打电话来问“你还要不要加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大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人在喊什么,他喊了一句“等一下”,转回来。 “leo,新年好;有事?。” 陈乐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对,帮我买网易。水晶投资三个帐户,茜茜投资两个帐户。分散买,別集中在一个帐户里。不要槓桿。今天开盘价0.76,你看著扫货。” 大卫在电话那头翻了翻文件,纸张沙沙响,翻了两页停下来。 “网易?那个中国网际网路公司?去年被纳斯达克停牌的那个?財务造假,被调查,ceo好像叫丁什么来著.....” “丁磊。” “对,丁磊。很多机构都不敢碰这个票,你確定?”大卫的手指大概在桌上点了一下,因为陈乐听见了很轻的“嗒”一声。 陈乐把手机换回原来的耳朵,“便宜啊,才两千多万的市值,一个上市公司,比洛杉磯一栋房子还便宜。比弗利山庄那栋我花了一千五百万。这个公司才两千万。我喜欢网际网路股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帮我买,先扫货,有多少扫多少。不要在乎那一两分钱的差价。” 大卫又沉默了两秒,陈乐听见他在那边吸气,“行。你是老板,我帮你买。但是股价可能会被推高,这种小盘股,流动性差。你买多了,价格就上去了。” “上就上,能买多少买多少。不超过1美元,股份15%左右,別超过;我不想触发披露义务。” 大卫又翻了一页纸,大概在算帐。 “15%的话,大概四百五十万股。以现在的价格,三百多万美金。你確定?” “確定。” 掛了电话,陈乐把手机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0.76,0.77,0.78....有人在抢。 ........ 三天后,网易股价涨到了0.95美金。 陈乐坐在书房里,屏幕上是交易记录,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手指在滑鼠滚轮上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 水晶投资拿了11.8%,茜茜投资拿了3.2%,合计15%。 他算了算总成本,三百八十七万六千美金出头。 他把页面关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不久后手机响了,刘小丽。 “乐乐,你那个网易,买了?” “买了。” “多少钱?” 陈乐想了想,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到四百万,水晶投资拿了11.8,茜茜投资拿了3.2。” 刘小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上次说苹果放十年翻百倍,这个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一个很认真的事。 陈乐想了想,“这个不好说,要看他们能不能翻身。丁磊这个人,应该能成。他是程式设计师出身,懂技术,也懂產品。网易只要熬过这一关,后面就好了。” “乐乐,那你別把所有钱都投进股市去。留点现金,万一有什么事........” 陈乐笑了笑,“阿姨,我留了;放心,私人帐上还有1亿多呢。” 刘小丽没再说什么,“行了,我掛了。茜茜刚和我从王府井逛了回来在洗澡,一会儿让她给你打电话。” 陈乐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的好莱坞山。 夕阳把西边的天烧成橘红色,云层镶著一道金边。 他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散开,舌根发涩。 网易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到四百万美金。 这个价格,放在明年下半年,连零头都不够。 他把页面关掉,打开的剧本,继续写。写了一个小时,把巴黎走廊写完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机又亮了,刘艺菲发来一条简讯,就几个字:“哥哥,晚安;我去上培训课了。” 第62章 :启动熊猫 二月八號,洛杉磯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水晶影业那两栋白色小楼的玻璃幕墙晒得发亮,门口棕櫚树的影子在墙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竖线,风一吹,影子晃了晃,像有人在墙后面摆手。 陈乐把车停进后面的车库,从侧门进了大楼。 卡洛琳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另一只手夹著一沓文件。 看见陈乐进来,她把咖啡放在前台桌上,腾出手来把文件递给他,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隔壁那栋六层的楼,拿下了。合同签了,钥匙也拿到了。装修队下周进场,工期两个月。” 陈乐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是购房合同,最后一页有双方的签名和章,签名的字跡潦草,大概是房东签的时候手在抖。 “多少钱?” 卡洛琳把咖啡放下,“比预想的低了五十万。房东急著出手,儿子在佛罗里达做生意亏了,急著用钱。我压了两轮价,他老婆在电话里哭了,我差点心软。”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声音很轻。 “特效部门全部转到那栋楼去,这栋楼空出来的地方,留给宣发和行政。” “特效团队现在多少人?” 卡洛琳翻开文件,翻到第三页,手指点了一下上面的数字。 “八十九人。其中3d数字特效团队占了六十三个,剩下的二十六个是传统特效和统筹。比上个月多了十一个,新招的,都是从工业光魔和索尼那边挖过来的。工资涨了不少,工业光魔那个主管,我请他吃了三顿饭才鬆口,第三顿的时候他喝了半瓶红酒,才说『我考虑一下』。” 陈乐把文件合上,递还给卡洛琳,“《潜伏》的合同呢?” 卡洛琳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份,翻到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 “签完了。狮门占三成,负责宣发,水晶占七成。条款跟之前谈的一样,没有变动。”她把文件收回夹子里,夹子扣上。 “下午梦工厂的人过来,杰弗瑞·卡森伯格亲自带队。他们对《功夫熊猫》很感兴趣,比你预想的还要感兴趣。上次我们只是委託他们製作,现在他们想投资。不只是投资,是想主导。” 陈乐点了点头,手插进口袋里,“几点?” “两点,会议室,他助理打电话说的。” ....... 下午两点,梦工厂的人到了。 杰弗瑞·卡森伯格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他个子不高,肩膀很宽,走路的步子很大。 他身后跟著四个人,一个製片部副总,一个法务总监,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一个市场分析师,手里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助理,年轻男人,手里拎著两个公文包。 卡森伯格看见陈乐,老远就伸出手,“leo chen,久仰。我看了你的资料,二十二岁。我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给派拉蒙跑腿,每天买咖啡、复印文件、给老板洗车。你已经製作了好几部电影了,还拿了奥斯卡。” 陈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卡森伯格先生,久仰。梦工厂的动画,我看过很多。每一部都是经典。《埃及王子》《小蚁雄兵》《怪物史莱克》,我都看过。史莱克那个驴子,配音选得很好。” 卡森伯格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角堆了几道褶子,“客气话就不说了。我们谈谈《功夫熊猫》。” 他走进会议室,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两只拇指竖起来,互相碰了一下。 “这个项目,梦工厂很感兴趣。不是一般的感兴趣,是很感兴趣。你们的策划方案和剧本大纲,我看了两遍。昨天看完第一遍,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那只熊猫,很可爱。中国功夫,很吸引人。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有搞头,而且很大。” 陈乐坐在他对面,卡洛琳坐在旁边,把文件摆在桌上。 “谢谢欣赏,梦工厂想怎么合作?” 卡森伯格把手指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leo,梦工厂有梦工厂的规矩。任何一部动画,只要是梦工厂动画產出的,我们必须参与进去。这一条,没人可以改变。这是我们的底线,从《埃及王子》开始就是这样。”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很慢,一下,停两秒,又一下。 “卡森伯格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只是委託梦工厂製作,投资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我没开口找你们投钱。你们看了剧本,觉得好,想进来。这个顺序,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来求你,是你来找我。” 卡森伯格看著他,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笑眯眯的。 “leo,你说得对,是我们找上门的。所以,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 陈乐往前坐了半寸,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 “水晶影业派人参与製作,武术指导由我们来负责。我们比你们更懂中国功夫,这是事实。用我们的人,片子会更地道。外国人拍的中国功夫,总是差那么一点味道,你们自己也知道。那个手型、那个步法、那个发力方式,不是看几部香港电影就能学会的。” 他顿了顿,笑看著卡森伯格的眼睛,“最多给梦工厂两成。” 卡森伯格摇了摇头,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no。leo,梦工厂最少要四成。动画电影的价值,不仅仅是票房。”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这回节奏快了。动画电影周边的利润比票房更高,更稳定。玩具、游戏、主题公园、授权商品,这些才是大头,票房只是敲门砖。 “卡森伯格先生,好莱坞並非只有梦工厂动画。皮克斯、迪士尼、蓝天,都能做,梦工厂不是唯一的选项。皮克斯刚被迪士尼收购,他们不缺项目。蓝天有《冰河世纪》,也没閒著。梦工厂现在缺什么?缺一个能跟皮克斯抗衡的系列。史莱克是你们的王牌,但一只绿色的怪物能撑多久?” 卡洛琳在旁边接了一句,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手指按在封面上,“若是要四成,水晶影业不必找梦工厂动画。我们自己和外包慢慢做,也能做出来。只是慢一点,我们等得起,你们呢?” 卡森伯格看著卡洛琳,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看了两秒,转回来看陈乐。 “功夫熊猫並非只有一部,这是一个系列,对吧?策划方案里写了,三部曲。每部的剧本大纲都有,世界观架构很完整。” 陈乐適时点了点头,“对,三部曲。如果你这次让了,后面两部,同样的条件。八二开,你们拿二成,我们拿八成。周边收益,按同样比例。” 卡森伯格沉默了一会儿,“三成,不能再少了。梦工厂参与製作,负责全球宣发,拿三成,水晶影业拿七成。武术指导你们派人,製作团队我们出。周边收益,按同样比例分。三部曲,同样条件。”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但是,第一部的宣发费用,我们按三成比例出。你们出七成。” 陈乐看著他笑著伸出手,“行,一言为定。” 卡森伯格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晃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很多,手心发热。 “合作愉快,合同我让人擬,下周签。你让律师看一下,没问题就签。” “合作愉快。” 卡森伯格鬆开手,转身看了一眼他的团队,几个人点了点头,法务总监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leo,我有个问题。私人问题。” “你说。” “你那个《哈利波特》,只跟华纳签了第一部。后面几部,条件重新谈。你拿了百分之十五的投资份额,还有百分之八的票房分成。这个数字,在好莱坞没有先例。巴里那个人,从来不让步的,你是怎么谈下来的?” 陈乐笑了笑,椅轮在地毯上滚了一下,“没怎么谈,他们怕我不签,就鬆口了。我手里有版权,我不签,他们拍不了,大家不会和钱过不去就这么简单。” 卡森伯格看著他,然后笑得很大声,“你这个人,说话不老实,不过我喜欢。下周合同签了,项目就启动。你那个武术指导,什么时候到位?” 陈乐站起来,手插在口袋里,“隨时,你的人到了bj,我们的人就在bj。”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63章 :回国 美国联合航空的头等舱不算宽敞,胜在安静。 陈乐靠窗坐著,毯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假寐。 空姐推著餐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轻轻滚过,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舱里还是听得清楚。她停了一下,又推走了。 飞机从洛杉磯起飞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11点。 陈乐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他靠在椅背上,把毯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空姐来送饮料的时候,他认出她了。 她把饮料托盘放在他面前,然后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 “您是,leo chen吗?” 陈乐抬起头,她的声音带著点拉丁口音,像是在確认什么。 “我是。” 她笑了笑,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我认识您,我看过您的电影;《阳光小美女》还有《朱诺》,我都很喜欢。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拿奥斯卡的编剧。头等舱来过很多名人,演员、歌手、政客,编剧您是第一个。” 陈乐接过饮料,一杯橙汁,“谢谢。” 她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我能等您下飞机的时候,请您签个名吗?合个影也行。我知道飞行的时候不能打扰您,这是规定。但是下飞机以后,应该可以吧?” 陈乐笑著点点头,“当然可以,谢谢。”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又弯了,“谢谢您,我叫伊莎贝拉。” ........ 北京时间二月十三日凌晨四点四十,首都国际机场。 陈乐走出海关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常继红。 她站在出口处的栏杆旁边,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围巾围得很紧,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见陈乐,从栏杆旁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 “陈总,辛苦了。路上累不累?” 陈乐把行李箱拉杆递给她身后的司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深色的夹克,寸头,站得很直,接过行李箱的时候手指在拉杆上扣了一下,动作很利落。 “常姐,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常继红笑了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 “你回来我不来接,说不过去。再说,紫玉山庄那边你第一次住,司机不认识路。” 她侧身指了指那个司机,“这位是李军,三十五岁,退伍侦察兵。车是去年东方广场买楼送的那辆,一直停在车库里,我让人保养了。” 陈乐看了李司机一眼,他笑著和李军打了一个招呼;他拎著行李箱往停车场走,步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 常继红走在陈乐旁边,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陈总,北电那边的事,我跟你匯报一下。文化课那边,张校长也打了招呼,说分数线会適当照顾留学生。另外.......” 陈乐抬手笑著打断她,“常姐,先回去。时差还没倒过来,脑子不清醒。你也回去睡个回笼觉,明天再说。” 常继红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合上,“行,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去公司看看,bj公司的装修完你还没看过。” ........ 四十分钟后车拐进紫玉山庄的时候,天还没亮。 小区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石板路上。两边的树光禿禿的,枝丫在灯光里投下细细的影子。 车停在一栋独栋別墅门口,李司机熄了火,下车把行李箱拎到门口,放在台阶上,退后一步,站在车旁边等著。 陈乐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陈乐推开门,玄关的灯是感应的,亮了一下。 鞋柜上放著一串钥匙,旁边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用马克笔写著:“哥哥,欢迎回家。冰箱里有吃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行。茜茜” 陈乐拿起纸条,看了两秒,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换了鞋,拎著行李箱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他走得很轻,怕吵醒人。 二楼走廊里有两扇门,一扇关著,一扇半开著。 他继续往上走,他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没亮。 ....... 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白晃晃的。 他眯著眼,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坐凳前面,低著头看他。 头髮散著,没扎,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上面印著卡通兔子,兔子耳朵已经洗得起毛球了。 “哥哥,你醒了。” 陈乐揉了揉眼睛,嗓子很乾,“几点了?” “下午三点,你睡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个小时了,妈妈说让你倒时差,不要叫你。” 她把手指从床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你今天还没吃饭,冰箱里有妈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爱吃的。” 陈乐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艺菲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坐凳垫陷了一下。 “2点,哥哥,我今天和妈妈去北电报了名。常姐上午九点来接的我们,一起和王劲松主任吃了午饭。王老师说让我別紧张,说我的专业课没问题,只要文化课过了就行。张校长也来了,他说等你回来去他办公室坐坐。” 她顿了顿,手指在脚踝上画了一个圈,“王老师还问你了,问你怎么没回来。我说你在忙,他说你再忙也得回来看看你妹妹考试啊。” 陈乐靠在沙发上,“那你怎么说的?” 刘艺菲浅笑著看了他一眼,“我说你是大忙人,管著好多事,没时间。他说那也不能光赚钱不管妹妹啊,我说你管了。哥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饺子。” 陈乐也从床上站起来,“我自己煮。” 刘艺菲已经往楼下走了,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陈乐跟著走进厨房,橱柜是白色的,檯面上摆著调料瓶和一口锅。 刘艺菲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饺子,冻得硬邦邦的,她把袋子往檯面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窜上来,不久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 她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著锅铲,看著锅里的水,等它开。 “哥哥,你明天去公司吗?” “去,常姐来接。” 水开了,她把饺子倒进锅里,一个一个地放,动作很慢,生怕溅出水来。 饺子沉到锅底,她用锅铲沿著锅边推了一下,防止粘锅。 “哥哥,你那个《功夫熊猫》,谈成了?” “谈成了,梦工厂拿三成,我们拿七成。” 她点了点头,把锅盖盖上,“那你是不是又要忙了?” “会忙一点,但是还好。” 她看著锅盖上的蒸汽,锅里的水又开了,蒸汽顶得锅盖咔咔响。她揭开锅盖,用锅铲推了一下饺子,又盖上了。 “哥哥。” “嗯?”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陈乐想了想,“一个月吧,等你考完试,我再走。” 她点了点头,锅里的饺子浮起来了,白白胖胖的,在水面上翻滚。 她把火关了,用漏勺把饺子捞出来,放在碗里,推到他面前。 “吃吧,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 陈乐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刘艺菲站在旁边,手插在围裙口袋里,看著他吃。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 “那当然,妈妈包的。” 陈乐又夹了一个,她站在旁边没走,看著他吃完了半碗,才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哥哥,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乐笑了笑,把碗里的饺子吃完了,把汤也喝了。 刘艺菲接过空碗,放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放在沥水架上。 她回过头,看著他,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哥哥,你答应我的事,別忘了。” 陈乐看著她,“什么事?” 她把手从围裙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你说考完了陪我回武汉。” “没忘。” 第64章 :陈金飞 二月十五號,正月初五。 bj的年味还没散乾净,小区门口的红灯笼还掛著,风一吹就晃,穗子甩来甩去的。 陈乐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整。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又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手指在下巴上摸了一把,胡茬冒出来一点,昨晚没刮。 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是那种老电影的配音腔,一字一顿的。 陈乐走下楼的时候,刘艺菲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著一袋薯片,眼睛盯著电视,薯片袋子被她攥得哗哗响。 她看得入神,薯片举到嘴边忘了咬,手指捏著那片薯片悬在半空,薯片上的调料往下掉,落在她睡衣的裤腿上,她也没感觉。 刘小丽在落地窗旁边练瑜伽,铺了一张紫色的垫子,正做一个下犬式,屁股撅得老高,头朝下,眼睛闭著,呼吸很慢,一吸一呼的,肚子一收一鼓。 “醒了?厨房有粥,还有包子。包子在蒸锅里,粥在微波炉里,別按错了。” 陈乐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把刘小丽留的那碗粥放进去,转了两分钟,微波炉嗡嗡响,转盘咕嚕咕嚕转。 粥端出来的时候烫,他捧著碗边沿走到餐桌前坐下,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汁水从咬开的口子流出来,他吸了一下,又吸了一下,还是流到了手指上,他在纸巾上蹭了蹭。 刘艺菲从客厅走过来,手里还攥著那片薯片,终於塞进了嘴里,嚼得嘎嘣脆。 她站在餐桌旁边,手撑著桌沿,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低头看著他吃,头髮从肩膀两边垂下来,发梢扫到桌面上。 “哥哥,今天有人请吃饭,妈妈跟你说没?” 陈乐嚼著包子,含含糊糊地,腮帮子鼓了一边。 “谁?” “陈金飞,爸爸的朋友。妈妈说他是做房地產的,很有钱,上过福布斯排行榜。小时候我见过他,但不太记得了,就记得他戴一个大金表,晃眼睛。” 她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把薯片的碎屑蹭掉,“他说要请我们吃午饭,柳泉居饭庄,老字號,鲁菜。妈妈问你去不去。” 陈乐把包子咽下去,喝了一口粥,粥还烫,他齜了一下牙。 “去,几点?” 刘艺菲看了看墙上的钟,钟是圆形的,白色边框,秒针一跳一跳的。 “十二点,妈妈说让你穿正式一点。” 柳泉居饭庄在西城区,是一家老字號鲁菜馆子,门面不大,里面的装修很有派头。 门口掛著两块铜牌,一块写著“中华老字號”,一块写著“bj著名商標”。 进门是一道屏风,上面画著山水,绕过屏风是大堂,红木桌椅,墙上掛著名人字画,字画下面摆著青花瓷瓶,瓶子里插著干枝梅。 服务员穿著旗袍,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摆,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的。 陈金飞订了一个包间,在二楼最里面,窗户对著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竹子,冬天叶子还绿著,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包间里有一张圆桌,能坐十个人,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几碟凉菜,整整齐齐的。 陈金飞已经到了,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领带夹是金的。 他看见陈乐一行进来,笑著从椅子上站起来,露出上排牙齿,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陈乐!终於见到了!你阿姨常跟我提起你。” 陈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陈总,久仰。” “別叫陈总,叫叔叔。”陈金飞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头看刘小丽,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嫂子,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年轻了。” 刘小丽笑了笑,把围巾解下来放在椅背上,“你倒是会说话,生意做大了,嘴也甜了。” 陈金飞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很响。 他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先坐下来了。他坐在主位,刘艺菲坐在他旁边,刘小丽坐在刘艺菲旁边,陈乐坐在刘小丽对面。 陈金飞看了一眼刘艺菲,上下打量了一下,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茜茜长大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腰的位置,“现在都超过你妈了,听说演戏了。” 刘艺菲点了点头,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对,去年拍的,今年上映。” 陈金飞拿起茶壶,给大家倒了一杯茶;他把茶壶放下,手指在壶盖上按了一下。 “好,好好演;乾爹支持你。以后在bj有什么事,跟乾爹说。拍戏缺钱、缺人、缺场地,都行。” 菜上来了,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糟溜鱼片、爆炒腰花,还有一锅清汤,汤色清亮,上面浮著几片枸杞,红红的,在白汤里很显眼。 陈金飞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海参放在刘小丽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刘艺菲碗里,最后夹了一块放在陈乐碗里。 “吃。这家店的葱烧海参,全bj第一。我请客,你们別客气。他家用的是日本关东参,发得特別好,软糯有弹性,葱香味都渗进去了。” 陈乐夹起来吃了,海参发得刚好,软糯有弹性,葱香味很浓,酱汁裹在参段上,咸甜適口。 陈金飞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慢嚼著,嚼完了擦了擦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陈乐,你去年在东方广场买楼,怎么不找我?我就是做房地產的,北京城里哪块地、哪栋楼,我都熟。你找我,我给你打折,至少九折。”他顿了顿,“小丽说你那个楼花了六亿?” 陈乐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陈总,你在长安街上有写字楼盘吗?” 陈金飞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那倒没有,我做住宅的。住宅和写字楼不一样,住宅我拿手,写字楼我不碰。长安街那地方,地价太贵,做住宅不划算。” 陈乐笑了笑,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了,“那不就结了,东方广场那栋楼,李嘉诚的盘。我找他买的,折后六亿二,后面还优惠了两千万。你要是有盘,我肯定找你。但你做住宅,我总不能买个小区吧?紫玉山庄住著挺好,不需要再买一个小区。” 陈金飞愣了一下,把筷子放下,“你这个人,跟你爸一样,说话不饶人。行,写字楼我比不过李嘉诚,住宅你以后总得买吧?你跟你阿姨在bj住,不能一直住紫玉山庄?那地方是好,但离市区有点远,茜茜以后上学不方便。” 陈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接话。 刘小丽在旁边打了个哈哈,拿起筷子给陈金飞夹了一块海参,“金飞,吃菜,別光说话。菜凉了不好吃。”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65章 :拒绝 菜吃到一半,陈金飞的酒也喝了大半杯,脸微微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领带结歪了一点。 他把筷子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 “嫂子,我今天请你们吃饭,除了敘旧,还有一件事。” 刘小丽看著他,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事?” 陈金飞把交叉的手指鬆开,平放在桌上,“我想做影视,现在房地產不好做了,政策收得紧,贷款也难批。以前拿地容易,现在要竞標、要摇號,麻烦得很。影视不一样,风口上的猪都能飞。你们在好莱坞搞得风生水起,bj这边也开了公司,我想跟著投点钱。” 他看著陈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陈乐,你看有没有什么项目,咱们一起做?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陈乐靠在椅背上看著陈金飞,那张脸上带著笑,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试探,有算计,也有一点真诚,但不多。 陈乐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不是对电影感兴趣,是对钱感兴趣。电影在他们眼里,就是另一个房地產项目,投钱进去,等高回报,似乎觉得跟买地盖楼卖房子没什么区別。 “陈总,水晶影业不缺钱。”陈乐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自己有资金,有项目,有渠道。不需要外部投资。” 陈金飞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交叉的地方鬆了松,“我不是说你们缺钱,我是说合作。你们有项目,我有资金,有资源,有人脉。bj这边的事,我能帮上忙。审批、场地、关係,这些你都需要。” 陈乐摇了摇头,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陈总,我谢谢你的好意。但影视这个行业,跟你做房地產不一样,不是你投了钱就能赚钱。十个项目,七个亏,两个平,一个赚。你赚的那一个,还要被骂。你看张艺谋,《英雄》还没上映,骂他的人已经排著队了。你受得了这个?你的房子盖好了没人骂,电影上映了天天有人骂。你投资了一部电影,赔了钱,还要被人说『不懂电影』。你投资了一个楼盘,赔了钱,没人说你『不懂盖楼』。” 陈金飞看著他,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笑了笑,“你这么说,是不不建议我玩影视?” 陈乐也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喝完了把杯子放下,“不是不建议,是这个游戏不適合你。你好好做你的房地產,赚的钱比电影多得多。何必来趟这浑水?你在福布斯上排二十三,做电影做到第一,也不如你房地產赚得多。” 刘小丽在旁边又打了个哈哈,陈金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上,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行,我就不掺和。以后有需要,隨时找我。”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中华,“我去打个电话,你们慢慢吃,你们想加什么隨便点。” 门关上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出风口的小纸条被吹得直晃。 刘艺菲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看了陈乐一眼,又看了刘小丽一眼,把筷子放下。 “哥哥,你不喜欢他?”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没有,就是不想跟熟人做生意。” 刘艺菲点了点头,没再问。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嚼完了,又夹了一块。 刘小丽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乐乐,你刚才说话有点硬了。他毕竟是茜茜爸爸的朋友,你这么说,他脸上掛不住。” 陈乐看著刘小丽,把椅子转了半寸,面对著她,“阿姨,不和熟人做生意是我的原则,难免以后朋友都做不了。” “知道。” 陈乐没再说话,包间里又安静了,空调的出风口沙沙响,桌上那锅清汤不再冒热气了,枸杞沉在锅底。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推开了,陈金飞走进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嫂子,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楼盘。望京那边新开了一个盘,环境好,绿化率百分之四十,適合你们住。紫玉山庄那边虽然好,但位置偏了一点,茜茜上学不方便。望京这边离市区近,去哪儿都方便,旁边就是商场,走路五分钟。” 刘小丽摇了摇头,把餐巾纸叠了一下,放在桌上。 “不用了,下午还要陪茜茜复习功课。她后天考试,不能分心。王老师说这几天要把台词再过一遍,不能断。” 陈金飞点了点头,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发现杯子里是空的,又放下了。 “行,那下次。等茜茜考完了,我请你们吃饭,去便宜坊烤鸭;bj地道烤鸭,你们在bj住的倒不一定常吃。那家的鸭子烤得外酥里嫩,片鸭子的师傅刀工特別好,每一片都带皮。” 刘艺菲在旁边接了一句,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 “叔叔,我吃过全聚德。上次回来的时候,妈妈带我去过。鸭子有点油,但是很香。” 陈金飞笑得很开,露出一口牙,有一颗补过的,“油才香,不油的鸭子有什么吃头?那叫鸭子干,不叫烤鸭。” 他站起来把大衣从椅背上拿下来穿上,扣子系好,围巾围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他转过身看著陈乐,伸出手,“陈乐,你那个《魔女》,什么时候上映?” 陈乐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今年年底,十一月或者十二月,还没定,具体要看后期进度。” “行,茜茜的第一部电影,到时候我去包场,请全公司的人看。几百號人,一人一张票,给你贡献票房。” 陈乐笑了笑,“陈总,那我替诺兰谢谢你,他知道了会高兴的。” 陈金飞鬆开手,“行,那陈总忙。嫂子,茜茜,下次再聚。”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66章 :艺考 二月十七號,北电艺考的日子。 刘艺菲没等闹钟响就起来了,陈乐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的时候,翻过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二十。 他躺了一会儿,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跳格子。 下楼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大衣是新的。头髮扎成马尾,用黑色的皮筋绑著,没有系蝴蝶结,乾乾净净的。 脸上没化妆,眉毛修过了,嘴唇上涂了一层润唇膏,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透明的果冻。 “哥哥,你吃早饭。妈妈昨天包的饺子,在冰箱里。” “嗯,好的,我去煮。” 陈乐把饺子端出来,放在她面前。 “哥哥,你说我今天能过吗?” 陈乐在她对面坐下,手放在桌上,“能,我妹妹最厉害了。” 她满意的笑著点了点头,把饺子吃完了,把碗里的粥也喝了,碗底剩了几粒米,她用筷子夹起来吃了。 她走到门口的穿衣镜前面,照了照,侧过身,看侧面,又转回来,看正面。把大衣的领子整了整,把马尾拨到肩膀前面,看了一眼,又拨回去了。 ……… 八点整,常继红的车停在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奥迪,李司机站在车旁边,穿著深色的夹克,寸头,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看见陈乐和刘艺菲出来,他拉开后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面,怕她们碰到头。 常继红从副驾驶探出头来,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化了淡妆,眉毛画得比平时浓一些。 “陈总,北电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王主任在表演楼等著,车牌在门卫那里登记过了,车能直接开进去。今天人多,走路不方便,校门口堵得走不动。” 刘艺菲上了车,坐在后座,陈乐坐在她旁边。李司机关了门,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哥哥,你当年考纽约大学的时候,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她转过头看著他,手指在玻璃上停住了。 “因为考不上就干別的,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考不上电影学院,还可以去学別的,或者直接去拍电影,条条大路通罗马。” ...... 北电的门口人山人海,车还没到校门口,就看见乌泱泱的人群;考生、家长、记者、保安,挤在一起,把整条路都堵了,水泄不通。 有的考生背著画板,有的拎著乐器箱,有的穿著练功服,在寒风里缩著脖子跺著脚,脚在地面上跺得咚咚响。 家长站在旁边,手里拎著包,有的在叮嘱什么;有的在拍照。 记者举著相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闪光灯时不时闪一下,照得人脸发白。 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陈乐座驾的车牌,手里的本子翻了一下,找到號码,抬杆放行了。 车开进校园,人少了一些,但还是到处是考生和家长,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 有的在练声,声音在冷空气里飘,拖得很长;有的在压腿,把腿搁在花坛边上,身体往下压,齜牙咧嘴的,脸憋得通红;有的在对台词,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人听见。 车停在表演楼门口,上面掛著两条横幅,写著“北京电影学院表演学院”,另一条写著“2002年招生考试考点”,白底红字,很醒目。 楼前站著一排志愿者,穿著红色的马甲,手里拿著指示牌,有的在引导考生,有的在维持秩序,有的在回答问题,手指著不同的方向,嘴里喊著“这边”“那边”“三楼”“二楼”。 陈乐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等刘艺菲。 常继红从副驾驶下来,理了理大衣。 刘艺菲从车里钻出来,站稳了,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风,下巴缩进领子里。 王劲松正站在表演楼门口的台阶上,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 他远远地看见陈乐,笑著走下台阶,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台阶上嗒嗒嗒的,一步跨了两级。 走到陈乐面前伸出手,握得很用力,“陈总,好久不见!你终於来了!上次见面都过了一年了。张校长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的入职手续都办好了,就等你来。” 陈乐微笑著握住手,“王主任,北电太客气了,这次麻烦了。” “陈总,见外了;你这是给北电送人才来了。” 王劲松笑了笑,转头看向常继红,“常总。你今天是陪考的?还是来挖人的?” 常继红笑了笑,“陪考,也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今年表演系招生,我想提前瞄一眼。有好苗子先下手为强,等他们毕业就晚了。” 王劲松笑得很开,眼角堆了几道褶子,“那你来对了,今年这批孩子,有几个条件不错的。我看了报名表,有几个从小学的。” 他最后看向刘艺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茜茜,今天正常发挥就行,別紧张。你准备的那些东西,我都看过了,没问题。” 刘艺菲点了点头,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谢谢王老师。” 王劲松转身朝楼里喊了一声。“小王!过来一下!” 一个年轻的姑娘从楼里跑出来,穿著红色的志愿者马甲,扎著马尾,手里拿著一沓表格,跑得气喘吁吁的,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 她跑到王劲松面前,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著。 “王老师。” “带这位学妹去候考,帮她检查一下证件和表格。安排到候考室,给她找个靠窗的位置,光线好,不压抑。” 小王点了点头,走到刘艺菲面前,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好,我叫王珞丹,01级表演系,你跟我来。东西都带齐了吗?身份证、准考证、报名表,一寸照片三张,背面写上名字。” 刘艺菲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蓝色的,拉链是银色的。 小王看了一遍,一张一张地翻,確认了,点了点头,“安同学,齐了,走吧。你抽的號靠后,十点半左右才轮到,先在候考室等,別到处跑。” 她转身往楼里走,刘艺菲跟在后面。 刘艺菲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陈乐一眼,眼睛亮亮的。陈乐冲她点了点头,下巴抬了一下。她转回去,跟著王珞单进了楼,马尾在肩膀后面甩了一下。 第67章 :我这么出名? “陈总,我带你们逛逛校园。茜茜那组要等一会儿,她抽的號靠后。现在过去也没事干,坐著等更紧张。” 王劲松转身下了台阶,沿著校园的主路慢慢走。 路两边是法桐,光禿禿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里伸著,树杈上掛著几个鸟窝,鸟窝也是光禿禿的。 王劲松指著前面的一栋新楼,“北电这几年变化大,那个是去年刚建的教学楼,设备都是新的,投影仪、音响、灯光,都是进口的。以前的老楼拆了,学生都搬到这边来了。条件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冬天教室里暖气不热,学生穿著羽绒服上课。” 陈乐看了看那栋楼,灰白色的外墙,玻璃窗很大,“王主任,不错。” 王劲松又指了指远处的一栋红砖楼,“那个是综合楼,製片和导演系都在那边。你以后来上课,大部分课在那里上。”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有几个学生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大概隔了十几米,一边走一边往这边看,交头接耳,脑袋凑在一起。 其中一个女生指著常继红,跟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句什么,那个同学捂了一下嘴,眼睛瞪得溜圆。 “常总,你被认出来了。”王劲松笑了,嘴角弯了一下。 常继红笑了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做经纪人的,被认出来不是好事,说明我的艺人不够红。艺人红了,经纪人站在旁边,没人看经纪人。” 那几个学生走近了一点,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往前走了两步,看著陈乐,犹豫了一下,“您是,leo chen?” 陈乐看了她一眼,“我是。” 那个女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转头跟后面的同学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尖。 “真的是他!我就说是他!你们还不信!” 几个女生围过来了,七嘴八舌的,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叠在一起。 “您真的来北电了?” “您是要在这里教书吗?” “《朱诺》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哭!” “《阳光小美女》我也看了!那个爷爷死的时候我哭得最惨!” “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带了本子!” “能合影吗?就一张!” “啊,《朱诺》国內不是没上映吗?” 陈乐有些惊讶,《朱诺》国內因为某种原因?中影100万美金买断了国內发行权《阳光小美女》,2月1日在国內上映了,前天票房刚过1200万人民幣。 王劲松在旁边咳了一声,嗓子清了一下,“行了行了,別围著了。这是校园,不是追星现场。都去维持持续去,別在这儿耽误时间。” 几个女生吐了吐舌头,散了。 没走远,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法桐下面;有的拿出手机在打电话,有的在发简讯,手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你快来看,真的是陈乐”。 不到一个小时,陈乐在北电的消息就传遍了。 没多久,消息上了新浪娱乐的头条,標题是“好莱坞金牌製片人现身北电,將入职北电教学。” 旁边配了一张陈乐在北电校园里的照片,拍的是侧脸,穿著深色大衣,手插在口袋里,旁边是常继红和王劲松,背景是表导楼的红砖墙。 搜狐娱乐的標题更直接:“陈乐来了:奥斯卡金牌製片確认回国,或为任教做准备”。 网易娱乐的头条配了一张更大的照片,是陈乐站在花坛旁边的正面照,表情有点严肃,嘴唇抿著,下面写著一行小字:“22岁的好莱坞製片人,即將成为北电最年轻的教师。” ........ 十点差十分,王劲松带著陈乐和常继红回到了表演楼。 他们从侧门进去,上了二楼,走进一间房间。 考场是一间大教室,铺著木地板,墙上掛著一面大镜子,镜子上方贴著一行红字:“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字是楷体的,工工整整。 镜子前面摆著一张长桌,铺著白布,桌子后面坐著四个考官,两男两女,都是中年面孔,表情严肃,手里拿著笔和评分表,桌上摆著几瓶矿泉水,瓶盖都没拧开。 王劲松指了指玻璃窗,“这是监控室,你们在这里看,外面看不见你们。初试我今天不坐场,让其他老师打分,公平。你们坐这儿看,別出声,出声了对面听得见。” 陈乐站在玻璃窗前,看著考场。 教室里正在考试,一个女生站在镜子前面,正在朗诵。 常继红站在陈乐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著,“这批孩子,外形条件都不错。” 陈乐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看。 刘艺菲在第十几个出场,她走进考场的时候,陈乐坐直了,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练功服,衣服很合身,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走到前面中央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沉下去,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併拢。 她低头微微鞠躬,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直起身来,声音不大,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在。 “各位老师好,我是安风,来自武汉。我朗诵的题目是朱自清的《背影》。” 她顿了一下,看了考官一眼,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收回来看正前方,开始朗诵。 声音很稳,气息很足,每个字都送得很远。读完了,她站了几秒,没动,像还站在那个情境里。 考官们互相耳语了几句,在评分表上写著什么。笔尖沙沙响,有个考官似乎写了很长一段。 才艺展示是一段民族舞,她跳的是东北秧歌。 跳完了,她鞠躬,退后一步,站在那里,微微喘著气,胸口起伏著,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主考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戴著一副银边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是留学生?” “是,我从美国回来的。小学在武汉上的,后来跟妈妈去了美国。” 主考官点了点头,在评分表上又写了一行字,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 “可以了,回去等放榜吧。”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敲完把手收回来。 常继红站在旁边,嘴角翘著,手从胳膊上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表现不错,那个停顿,不是失误,是人物。那个时刻,她不是在读朱自清,她把自己代入了朱自清。” 王劲松在旁边点了点头,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这孩子,有灵性。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好,有些人规规矩矩的,你记不住。她犯错你记住了,记住了就忘不了。” ...... 考完试,刘艺菲从楼里出来,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嘴角微微翘著,像是藏了一点笑。 她走到陈乐面前,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大概是在抠指甲。 “哥哥,我考完了。” “怎么样?” 她想了想,歪了一下头,头髮从肩膀上滑下去,“还行。朗诵的时候,读到『我的眼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自己差点哭了。” 她顿了顿,把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跳舞的时候多转了一圈,但我觉得好看,就没停。王老师说过的,错了不要紧,接上就行。” 陈乐看著她宠溺的笑著,“嗯,有信心就行;我们要相信自己,才能成功。” 常继红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手机,刚掛了一个电话,“车在侧门等著,有记者们还在正门堵著,李军已经把车开过去了。” 车开出侧门,拐进一条小巷,绕开了正门的人群。 巷子很窄,两边是灰砖墙,墙上爬著枯藤,墙上还贴著一些小gg。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把大衣扣子解开;她解了两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哥哥,我饿了。” 陈乐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最好是火锅。早上没吃饱,紧张,吃不下去。现在饿了,肚子都叫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按了一下。 陈乐对李司机说了一声,“找个地方吃饭,重庆火锅。” 李司机点了点头,车拐上了大路。 第68章 :上面来人 时间一晃过了半个月,三月的风里带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路边的杨树开始冒毛茸茸的芽苞,灰褐色的枝条上鼓出一个个小米粒似的包。 三月三號这天,北电艺考的终试终於结束了。 刘艺菲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把抱在怀里的文件袋换了只手,朝陈乐走过来,步子比平时轻了不少,鞋底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哥哥,考完了;这回真的考完了。” 陈乐看著她,“怎么样?” 她想了想,歪了一下头,把文件袋抱在胸前,手指在袋子边角上抠了一下。 “即兴表演抽到的题目是等。四个人一组,演在车站等人。我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来,我就站在那里,看手錶,看远处,再看手錶。手錶上没针,我假装看,还弹了一下錶盘。” “后来下雨了,我没带伞,用手挡著头,又等了一会儿,走了。走的时候我把行李箱拎起来,箱子很重,我拎了两下才拎动。考官没喊停,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走出去。出去的时候听见有个考官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 “笑?可能是你演得好。”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 自从媒体报导陈乐回国后,拐弯抹角找上来的人就没断过。 韩三平亲自打了电话,声音在话筒里还是那样中气十足,“陈总,你回bj也不说一声?中影这边有几个项目想跟你聊聊,你什么时候有空?” 王长天打给常继红约吃饭,说光线最近在筹备一个新娱乐项目,想请陈乐把把关。 於东也打了电话,说自己刚註册了博纳影业,想请陈乐吃饭聊聊合作。 张一谋和张卫平也来电话了,邀请探班,《英雄》的拍摄进入了关键阶段,张导有几场戏想听听意见。 陈乐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说等片子剪完了再看。 刘艺菲有一次在车上问陈乐,“哥哥,这么多人找你,你都不去?” 陈乐把她的手推回去,“不去,你考试比他们重要。” 刘艺菲把脸转过去对著车窗,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嘴角翘了一下,没让他看见。 这段时间常继红在北电的收穫不少,每天陪著跑前跑后,眼睛没閒著,签了几个新人。 王劲松推荐的几个表演系新生,她一个个面试过去,最后和陈乐商议后签了王佳、罗涇两个。 王佳是刘艺菲前世的闺蜜,陈乐前世在刘艺菲的生日宴上见过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罗涇高高瘦瘦的,说话慢条斯理。前世罗涇和他老婆都与刘艺菲关係很好,陈乐定居上海还一起吃过几次饭。 常继红还有些不解陈乐为什么要签播音班的黄波。黄波,去年出演过管虎的电视剧《上车,走吧》,长得不好看也不高,演技只能说接地气。 陈乐前世知道这人后来会红,人品也不错,百亿票房影帝,现在不签,以后就签不到了。 黄波来面试的时候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髮乱糟糟黄毛的。 常继红问他为什么要考北电,他说“因为长得不好看,演不了偶像剧,只能演实力派。偶像剧的男主角都长得像画报,我长得像生活”。 动画学院签了王淼,瘦高个,沉默寡言,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他来面试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速写本,陈乐翻了一下,上面画满了速写;街上的行人、路边的树、窗台上的猫。 陈乐知道王淼这人后来参与过《大鱼海棠》《罗小黑战记》等国產动画的核心製作。 签约的时候,这些人坐在水晶影业bj公司的会议室里,看著落地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流,有点不太真实。 黄波签完字的时候,站在会议室门口问,“陈总,我长得不好看,您不怕我演不了主角?” 陈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笑了,“主角不一定要好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能演好戏的没几个。观眾看的是你演的人,不是你那张脸。” 黄波愣了一下,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陈总,那我努力不让你血本无归。” 张会军知道这些签约消息后,专门请陈乐吃了一顿饭。 在学校旁边的小馆子,门面不大,菜做得好,葱烧海参尤其地道。 张会军端起酒杯,跟陈乐碰了一下,“陈总,你这个手笔,是来我们学校进货啊!这些孩子还没入学就签了公司,说出去,北电脸上有光。昨天上面还问我,说水晶影业是不是要在北电建一个人才培养基地。” ........ 这段时间,陈乐除了陪刘艺菲艺考,还和张会军以及北电动画系的老师们一起商谈了几次。 他想招一批学生进入水晶影业北美,参与动画製作。 《功夫熊猫》的投资已经定下来了,一亿三千万美金。 这个项目,陈乐想做成中国文化展示,不是外国人想像中的中国,是真正的中国。 中国功夫、中国山水、中国哲学、中国美食、中国建筑,都要放进去。 他要让自己人参与进去,从美术到音乐到故事,都要有中国味。 陈乐让编剧团队去四川採风了三个月,青城山、峨眉山、乐山大佛,都去了。 他们还去了成都的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看了整整一周的熊猫,看它们怎么吃竹子、怎么爬树、怎么打滚。 编剧回来的时候,笔记本上画满了熊猫的速写,还有几页关於熊猫神態的文字描述。 张会军把这事上报了,北电的校长办公室往上报到了广电局,广电局又报到了上面。 2002年中国刚刚申奥成功不久,正是要向世界展示中国的时候。 文化是软实力,也是展示中国的窗口,电影传播是文化的一部分。 《功夫熊猫》这个项目,一亿三千万美金的投资;中国功夫加国宝;华人主导製作,全球上映;这个消息传到上面的时候,几个领导都很重视。 这不仅仅是一部动画片,这是一个窗口,让全世界看看中国文化是什么样子。 ......... 上面派了一个主任专门来对接,姓周,四十多岁。 说话慢条斯理的,办事很利落。 他在水晶影业的会议室里坐了一个下午,把《功夫熊猫》的项目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方案很厚,列印出来有一百多页,彩色列印,每一页都有插图。 周主任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有时候停下来,盯著某幅概念图看几秒,点点头,继续翻。 看完之后,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慢地擦镜片。 “陈总,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中国文化走出去,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你也知道,申奥成功了,去年底入了世贸,国际上都在观望。电影是最好的文化载体。” 他顿了顿,手指在项目方案的封面上指了一下,“你需要什么支持,儘管说;上面能协调的,都会协调。” 陈乐把一份名单推过去,名单是列印的,a4纸,上面列了二十多个名字。 “我需要四川那边当地政府支持,还有一部分院校动画系出国手续办理,这批人是真正地进好莱坞梦工厂项目组,从前期设计到后期製作,全程参与。人数大概30到50人,周期三年。水晶影业负责食宿和补贴,他们在美国期间的住宿、交通、保险,都由水晶影业承担。” 周主任把名单拿起来看了一眼,从头扫到尾,点了点头。 “这个没问题,上面可以协调。另外,这个项目涉及中国文化元素的呈现,上面希望能参与前期策划,提供一些建议。不是干预,是支持。我们有专家库,有研究民俗的、研究建筑的、研究戏曲的,都可以提供諮询。” 陈乐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可以。上面的建议,我们会认真听取,但不会照单全收,这个要先说清楚。电影不是教科书,不能什么都往里塞。塞多了,观眾看不下去,电影不成功什么都白搭。” 周主任看著他笑了笑,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陈总,你说话很直啊!这个没问题,我们不是要插手创作,是希望这个片子能真正展现中国文化,而不是西方人想像中的中国。中国不只有四川,还有別的。你们电影以后有需要,我们可以帮忙联繫各地的非遗传承人、民俗专家。” “那就没问题,上面提供的专家资源,我们欢迎。但有一点,专家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领导的。他们提建议,我们决定听不听,这个要写进协议里。” 周主任又无奈的笑了,“行,我回去写个报告,儘快把这事定下来。你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你好好做,做成了,对中国电影和你都是好事。”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69章 :第一次到武汉 三月四號,刘艺菲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没有闹钟,没有面试,没有排练,她的房间安安静静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 陈乐在楼下煮麵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很长的哈欠,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下楼了,头髮乱糟糟的,穿著一件粉色的卫衣,上面印著一只懒洋洋的考拉,眼睛半睁半闭的,整个人还掛在梦的边缘。 “哥哥,你煮的什么?好香。” “猪油拌麵。”陈乐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碗边有点烫,他用抹布垫著。 面上撒了葱花,油亮亮的,酱油的酱色裹在麵条上,每一根都掛著汁。 刘艺菲坐下来,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两下,吸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嚼了两口,眼睛睁大了。 “好吃,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看菜谱学的。” 她愣了一下,又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你也太厉害了”。 陈乐在她对面坐下,也吃起来。 两个人吃完了,把碗洗了,刘艺菲站在水池边擦手,擦完了把抹布叠好放在水龙头上面。 “哥哥,几点的飞机?” “2点半。”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 “那还早。我先收拾箱子。”她跑上楼,拖鞋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响,像一串鞭炮。 陈乐听见她在楼上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开开关关,衣柜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嘴里还哼著歌,调子跑得厉害,她自己不知道。 下午一点,李军机准时到了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得笔直,把两个行李箱从客厅拎到车上,一个粉色的,一个黑色的,粉色的那个贴满了贴纸。 他放好了,退后一步,站在车旁边等著。 陈乐锁了门上车,刘艺菲已经坐在后座了。 “哥哥,你去过武汉吗?” “没有,第一次。” “外婆人很好,就是话多。你做好心理准备,她能从你进门一直说到你出门,中间不带停的。我上次回来,她说了一个小时,从我的头髮说到我的鞋子,从我的鞋子说到我的考试成绩,从考试成绩说到美国的安全问题,从安全问题说到邻居家的猫生了几只小猫,最后绕回来,说我的头髮该剪了。” 她顿了顿,“外公话少,但会突然冒出一句很好笑的话。你跟他说话,他嗯一声,你以为他没听,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回答你。” 陈乐靠在椅背上笑了,“你小姨呢?” “小姨叫周文琼,是妈妈的妹妹,以前是珠影的演员。她性格特別爽,说话嗓门大,喜欢开玩笑,你叫她小姨就行。她上次说,要是你来了,她要跟你喝两杯。” ........ 两点半,飞机准时起飞。 刘艺菲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遮光板推上去,看著窗外的跑道在阳光下白晃晃的。 飞机加速的时候,她往后靠了一下,手在扶手上攥了一下。 飞机离地,bj的房子越来越小,马路变成一条条灰带子,车像蚂蚁一样在带子上爬。 她看了一会儿,把遮光板拉下来了。 “哥哥,你吃过武汉美食吗?” “没有。”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我带你去吃热乾麵,还有豆皮,还有糊汤粉,还有糯米包油条。” 她掰著手指数,数到糯米包油条的时候,手指头不够用了,又换了一只手继续数。 “我们住的地方在江岸区,泰兴里,离江汉路很近。外婆家是老房子,三室两厅,不大。外公外婆都是体制內退休的,外公以前在市政府,外婆在果品公司退休。舅舅叫刘建辉,在银行上班,去年你那个腾讯股份抵押贷款,就是他帮忙办的。舅妈叫曾敏,人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表弟叫刘泽,比我小2岁,刚读初中,爱打游戏,经常被舅舅揍。” ........ 两个小时,飞机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 出舱门的时候,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跟bj的乾冷不一样,武汉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刘艺菲缩了一下脖子,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拉住陈乐的袖子。 “妈妈在出口等我们。”她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马尾在肩膀后面甩来甩去。 到达大厅里,刘小丽站在出口处的栏杆旁边,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围巾围得很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见刘艺菲,嘴角翘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她挥了挥。 旁边站著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烫著捲髮,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巾是花格子的,笑得很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她比刘小丽高半个头,肩膀也宽一些,站在那儿很有气势。 “妈!”刘艺菲跑过去,抱住刘小丽,脑袋埋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 刘小丽拍了拍她的背,鬆开了。 “茜茜,考试累了吧?” 刘艺菲点点头,退后一步,转头看旁边那个女人。 “小姨!” 周文琼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指在她脸颊上掐了一下,掐出一个红印。 “太瘦了,脸上都没肉了;你妈说你不好好吃饭?” 她鬆开手,转头看陈乐,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来,笑意很大。 “这就是乐乐吧?比照片上还帅。你阿姨老拿你的照片给我看,我说这小伙子长得像明星。” 陈乐笑著跟她握了握手,“小姨好,常听阿姨提起您。” 周文琼鬆开手,把围巾整了整。 “你阿姨说我什么?说我嗓门大?说我话多?”她看了一眼刘小丽,刘小丽笑了笑,没说话。 周文琼又转回来,拍了拍陈乐的肩膀,“走,上车。茜茜外婆在家等著,念叨了一天了。早上起来就问『茜茜和乐乐到了没有』,我说下午才到,她说『那怎么还没到』,我说还没上飞机呢,她说『那你怎么不早点去接』。” 她学著外婆的语气,声音尖了一些,手比划了一下。 刘小丽摇了摇头,拉著刘艺菲往外走。 陈乐跟在后面,周文琼走在最后面,手里拎著车钥匙,钥匙串在她手指上转了一圈,哗啦哗啦响。 车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周文琼开车,刘小丽坐副驾驶,陈乐和刘艺菲坐后面。 周文琼发动车子,掛上挡,一脚油门,车窜出去,陈乐往后仰了一下,手扶住了前排座椅。 “小姨,你这车几年了?”刘艺菲问。 周文琼看了一眼后视镜,打了把方向,车拐出停车场。 “2年了,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坐过的,忘了?”她换了个挡,车加速,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乐乐,你平时开什么车?” 陈乐靠在椅背上,“奔驰,公司配的。” 周文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行,有派头,比你小姨强。我这车开了2年,没洗过几次。”她按了一下喇叭,前面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让开了。 “你外婆家那个小区,停车不好停。老小区,没车库,地上车位靠抢。你舅舅上次回来晚了,绕了三圈没找到车位,最后停到隔壁小区去了,走回来的,走了五分钟。” 刘小丽在旁边接了一句,“他那个脾气,什么都要骂。堵车了骂,连天气预报不准都要骂。” 周文琼笑得很响,“跟爸一个样,爸以前也这样,什么事都要叨叨两句,叨叨完了该干嘛干嘛。”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70章:一家人 周文琼把车停在巷口,按了一下喇叭,等了几秒,没人出来。 她熄了火,拉手剎,拔钥匙。 “走进去,里面不好调头。”她下了车,把大衣裹紧,走在前面,步子很大。刘小丽跟在她后面,刘艺菲拉著陈乐的手走在最后面。 巷子不长,走到底大概两百米。 外婆家在一栋老楼的二层,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的。 周文琼走在最前面,一步两级台阶,咚咚咚的。走到二楼,她敲了敲门,敲了三下停了。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头髮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用黑色的发卡別著。 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棉背心,脚上穿著一双棉拖鞋,鞋面上绣著两朵花。 她看见刘艺菲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伸出手拉住刘艺菲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摸了摸。 “茜茜回来了,这脸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刘艺菲笑嘻嘻的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外婆,我吃了。吃了好多,哥哥天天给我做早饭。” 外婆鬆开她,转头看陈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这就是乐乐?好,好;长得俊。”她笑著伸出手拉住陈乐,手指粗糙,骨节突出,手心有薄茧。 “进来,进来,外面冷。”她拉著陈乐的手往里走,陈乐被她拉著跟在她后面。 ........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乾净。 沙发是深色的,铺著浅色的坐垫,坐垫上压著蕾丝巾,边角垂下来。 茶几上摆著一个果盘,里面放著苹果、橘子和香蕉,旁边有一壶茶,杯子里冒著热气。 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在放一个什么节目,没人看。 外公坐在沙发上,戴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报纸翻到某一页,他低著头看,眼睛从镜片上面露出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看见刘艺菲和陈乐进来,他把报纸放下,摘了老花镜,站起来。 “茜茜和陈乐回来啦;欢迎,坐。” 陈乐赶紧笑著鞠躬,“外公好。第一次来武汉,打扰了。” 外公摇了摇头,笑著指了指沙发,“坐,別客气;这是自己家。” 他坐下来,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你阿姨说你工作很忙,这次来武汉待几天?” “待不了太久,主要是送茜茜回来;还要回bj,公司有事要商谈。” 外公点了点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好,最好多住几天。你外婆做了你爱吃的菜,她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问茜茜,茜茜说你爱吃排骨,她就燉了排骨莲藕汤。” 没多久刘艺菲舅舅刘建辉一家来了,浅色的毛衣,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 他四十出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眼。 他看见陈乐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一下就鬆开了。 “陈乐,好久不见。去年你那个腾讯股份抵押的事,手续有点复杂,幸好办下来了。” “麻烦舅舅了,让你操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那个股票估值,现在涨了不少吧?” ........ 饭摆了一大桌,排骨莲藕汤、清蒸鱸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炸藕夹、炒豆皮,还有一大碗热乾麵,面是外婆自己拌的,芝麻酱很浓,葱花撒得多,每根麵条上都裹满了酱。 陈乐坐在外公旁边,刘艺菲坐在他旁边,刘小丽和周文琼坐在对面,刘建辉和曾敏坐在另一头,刘泽坐在最边上,手里拿著筷子,眼睛盯著桌上的菜,咽了一下口水。 外婆最后一个上桌,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先给陈乐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刘艺菲夹了一块,又给外公夹了一块,筷子伸得很远,身体探过桌子。 “吃,排骨燉了两个小时,烂了。莲藕也是,燉得粉了,入口就化。” 她看著陈乐吃,等他嚼完了,问了一句。 “咸不咸?” 陈乐笑著摇摇头,“刚好,好吃。” 外婆又给他夹了一块莲藕,“多吃点,茜茜说你一个人在美国,不好好吃饭。” 外公在旁边咳了一声,端起酒杯,看了陈乐一眼,“喝一杯?” 陈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外公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著。 “你那个电影,我看了。叫什么来著,《阳光小美女》。好看,就是那个老头死了,有点可惜。” 陈乐愣了一下,“外公,您看了?” 外公点了点头,把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阿姨给我寄的录像带,英文的,听不太懂,幸好有字幕。我戴著老花镜看的,看了一个半小时,眼睛都花了。”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以后拍电影,拍点高兴的,別老是死人。” 外婆在旁边接了一句,筷子在空中点了一下,“他是製片人,又不是导演;剧本怎么写,导演就怎么拍,你懂什么。” 外公看了外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嘴里嘀咕了一句,“剧本就是他写的啊。” 一眾人人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刘艺菲夹了一块藕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外公,哥哥还製作了一部《朱诺》,讲小女孩怀孕的,那个没死人。您可以看。” 外公从汤碗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女孩怀孕?那还不如死人呢。”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乐被敲门声叫醒。 昨晚回到酒店,他想著刘建辉那些话,父亲和刘小丽结婚似乎还有別的原因,他们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具体的他也没说;只叮嘱陈乐,以后发生了什么不要介意。 刘艺菲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头髮扎成马尾,用黑色的皮筋绑著,没系蝴蝶结。 手里提著几个礼品袋,红色的,绿色的,袋子的提手勒在她手指上,勒出一道红印。 她踮起脚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把礼品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在袋子的提手上勾了一下,袋子晃了晃。 “哥哥,你还没换衣服?快换。我带你去吃热乾麵,正宗的那种。然后去奶奶家,奶奶知道你来了,说要见你。昨晚打电话来说的,说让一定要去。” 陈乐让她进来,自己去换衣服。 刘艺菲把礼品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了几台。 陈乐从臥室出来,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还没干,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走吧,先吃麵。” 热乾麵店在江汉路旁边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上写著“蔡林记”三个字。 门口摆著几张矮桌,塑料凳子,绿的黄的,顏色不一样。 地上铺著防滑垫,垫子上有油渍。店里热气腾腾的,一大锅水在翻涌,白雾从锅里升起来,糊了半边玻璃。 他把麵条放进竹篓里,竹篓在沸水里转了几下,提起来,沥乾水,倒进碗里,浇上芝麻酱、酱油、醋、辣椒油,撒上葱花、萝卜乾、酸豆角,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就端出来了,碗边还冒著热气。 刘艺菲端著两碗面走过来,把一碗推到陈乐面前。 “拌一下,让酱裹在每根麵条上。拌的时候要从底下往上翻,不能转圈,转圈拌不均匀。” 陈乐接过筷子,把面拌了。 芝麻酱很浓,粘在麵条上,每根都裹了一层,葱花和萝卜乾拌在面里,绿的白的花的,看著就有食慾。 他挑了一筷子,吹了吹,吸进嘴里,麵条在嘴里弹了一下。芝麻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麵条劲道,萝卜乾脆,酸豆角酸辣开胃,辣味在舌尖上烧了一下。 刘艺菲也吃上了,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不像在bj吃麵那样呼嚕呼嚕的。 她嚼完了,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纸巾上沾了一点芝麻酱。 “好吃吧?” 陈乐嘴里还有面,含含糊糊的,“好吃。” 她笑了笑,低头继续吃。吃了一半,忽然抬起头,筷子悬在半空。 “哥哥,奶奶家那边,你去了別紧张。爷爷奶奶人很好。爷爷姓宋,奶奶姓安,爸爸跟奶奶姓。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没问过。爷爷是同济医院退休的医生,奶奶也是。他们都是参加过革命的,爷爷年轻时当过军医,奶奶是护士,跟著部队走的。后来转业到了同济,一直干到退休。” 陈乐吃著面继续听她说,“爸爸再婚了,继母叫曹萍,人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不跟人红脸。妹妹叫安佳琳,今年三岁,特別粘我。每次我回去,她都抱著我的腿不放,不抱就哭,哭了还偷偷看我的反应。” 她把最后几根麵条挑起来,吸进嘴里,“继母对我也好,每次回来都给我买衣服,买吃的。上次回来,她给我织了一条围巾,灰色的,毛线的,很暖和,我冬天去片场都戴著。” 陈乐也吃完了,把碗叠在一起,筷子放在碗上,“你妈知道吗?” “知道。妈妈说,大人的事跟小孩没关係。她对我好,我就对她好;不用想太多。” 第71章 :安家 同济医院家属区在航空路,是一大片老小区,红砖楼,六七层高,没有电梯。 刘艺菲走在前面,手里提著那几袋礼品。 她上了二楼,站在门口,伸手敲了敲门,指节在木门上叩出闷响。 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太,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用黑色的发卡別著,一根乱发都没有。 穿著一件深红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扣得整整齐齐。脚上穿著一双黑色的棉鞋,鞋面上绣著两朵花。 她看见刘艺菲,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拉住刘艺菲的手,在刘艺菲手背上拍了拍。 “风儿回来啦。”她的声音带著点湖北口音。 刘艺菲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埋在她脖子里。 “奶奶,我回来了,考完试了。” 奶奶鬆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在她腰上停了一下。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转头看陈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头髮看到鞋子。 “这是?” 刘艺菲侧身让开,把陈乐往前拉了半步,手在他后背上推了一下,“奶奶,这是陈乐哥哥。我跟你提过的,就是那个拍电影的。” 奶奶注视了陈乐两秒,“你好,快进来,外面冷。” 转身奶奶就朝屋內喊,“老头子,风儿回来了;还带了人。” 陈乐换了鞋,鞋柜上摆著几双拖鞋,有新的有旧的。 ........ 客厅较大,收拾得很乾净。 沙发是深色的,铺著浅色的坐垫。茶几上摆著一个果盘,里面放著苹果、橘子和香蕉。 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寧静致远”,裱在玻璃框里,框边落了一层薄灰,字是行书,笔锋很健。 爷爷从里屋走出来,拄著一根拐杖,走得很稳,拐杖点在地上,嗒嗒嗒的,有节奏。 头髮全白了,但眉毛还是黑的,浓密,像两把刷子。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看见陈乐伸出手,握了一下鬆开。 “陈乐来了,欢迎。” 陈乐弯腰笑著跟他握了握手,“爷爷好,第一次来武汉,打扰了。给您带了点bj的糕点,稻香村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爷爷摇了摇头,指了指沙发,拐杖朝沙发的方向点了点。 “坐,別客气。这是自己家,你奶奶听说你要来,昨晚就没睡好,翻来覆去的,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去菜市场。”他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上,拐杖滑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放稳了。 安少康从书房走出来,穿著一件浅色的毛衣,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 他个子很高,瘦,肩膀宽,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眼,像是在对焦。 “陈乐,你好;常听茜茜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他的声音不大,很温和,每个字都说得慢,像是在课堂上讲课。 陈乐从沙发上站起来,笑著问候,“安叔叔好,打扰了;她是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 安少康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左腿架在右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敲了两下。 “坐,就当自己家。” ....... 曹萍从厨房走出来,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把果盘往陈乐那边推了推。 她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圆脸,皮肤白,没什么皱纹。 穿著一件浅色的开衫,开衫的扣子是白色的,扣得整整齐齐,头髮扎起来,用发卡別住,脸上带著笑,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 她看著陈乐笑了一下,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陈乐,吃水果。別客气,苹果是今天早上买的。”她拿起一块苹果,递给他,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陈乐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的,汁水很足,苹果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谢谢曹阿姨,苹果很甜。” 曹萍笑得很浅,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角有几道细纹,她转身朝里屋喊了一声。 “佳琳!出来!姐姐来了!” 门开了,一个小姑娘跑出来。 三岁左右,扎著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繫著粉色的蝴蝶结,一个高一个低。 穿著一件粉色的毛衣,毛衣上印著一只小猫,小猫的眼睛是亮片做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牛仔裤,脚上穿著一双小皮鞋,鞋带没系好,一边长一边短,跑的时候鞋带甩来甩去,差点绊倒。 她看见刘艺菲,瞳孔放大了一下,张开双臂,跑过来,鞋带甩了一下,她踉蹌了一步,稳住,一把抱住刘艺菲的腿,脸埋在她膝盖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姐姐,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妈妈说你去考试了,考完就回来。我每天问妈妈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妈妈说快了快了,一直快了快了。” .......... 刘艺菲蹲下来,把她抱起来,托著她的小屁股,手臂环著她的腰。 安佳琳搂住她的脖子,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头髮蹭著她的下巴,手指在刘艺菲的衣领上揪了一下。 “佳琳,想姐姐没有?” “想了,每天都想;昨天晚上还梦见你了。梦见你带我去坐旋转木马,那个马是粉色的,上面有亮片。”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著点鼻音,脸从刘艺菲肩膀上抬起来,看了陈乐一眼,又缩回去了。 “叫哥哥。”刘艺菲笑著说。 安佳琳从她肩膀上探出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看了陈乐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哥哥。”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里传出来的,尾音拖得很长。 陈乐笑了笑,“你好,你辫子上的蝴蝶结很好看。” 安佳琳又看了他一眼,这回没缩回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刘艺菲身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姐姐,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刘艺菲把她放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粉色的,繫著白色的缎带,缎带打了个蝴蝶结。 安佳琳接过去,小手在缎带上扯了两下,没扯开,用牙咬了,缎带鬆了,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小手炼,银色的,吊坠是一个小星星,星星中间有一颗小小的水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举起来看了看,在灯光下转了转手腕,星星的光在墙上晃了一下。 “喜欢吗?”刘艺菲蹲下来,帮她戴上,扣子很小。 安佳琳点了点头,把手举起来,转了转手腕,星星在手腕上晃了一下,水钻闪了一下。 “喜欢,姐姐最好了;比爸爸妈妈都好。”她扑过去,又抱住刘艺菲的脸亲了一口,脸在刘艺菲的脖子上蹭了蹭。 客厅里,安佳琳趴在刘艺菲腿上,手里拿著那条手炼,翻来覆去地看,对著灯光照了照,水钻在光里闪了一下,她眯了一下眼睛。 刘艺菲摸著她的头髮,手指在她的辫子上绕了一下,把那个高了的蝴蝶结拆了,重新系了一下,两个一样高了。 曹萍从厨房端著一盘饺子出来,放在桌上,饺子冒著热气,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 “吃饭了.....” 安佳琳从刘艺菲腿上爬起来,拉著她的手往餐桌走,小手攥著刘艺菲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姐姐,你坐我旁边,我给你夹菜。我会用筷子了,妈妈教我的,我学了好几天。” 刘艺菲笑了,跟著她走过去。 陈乐从书房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看著这一家人;奶奶在端菜,从厨房到餐桌,一趟一趟地走,手里端著盘子,围裙上沾著麵粉。 爷爷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拿著筷子,筷子在碗上架著,等著开饭,拐杖靠在椅子旁边。 安少康从书房走出来,在他旁边站下。 “陈乐,以后常来。茜茜回来的时候,你就跟著来。当这是自己家,不用客气,不用带礼物。” 陈乐微笑著点了点头,“好,以后常来。” 安少康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收回去了。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陈乐跟过去,坐在刘艺菲旁边。安佳琳坐在刘艺菲另一边,小手扒著桌沿,下巴搁在桌面上,鼻子压扁了一点,眼睛盯著桌上的菜,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动了一下。 奶奶端著最后一盘菜出来,放在桌子中间,是一盘清炒时蔬,菜叶碧绿。 她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椅子往前拉了拉。她拿起筷子,先给陈乐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刘艺菲夹了一块,又给爷爷夹了一块。 “吃,排骨燉了两个小时,烂了。你尝尝,咸淡怎么样。”她看著陈乐吃,等他嚼完了,问了一句,眼睛盯著他的脸。 陈乐嚼了两下咽下去,“刚好,不咸不淡。好吃,奶奶手艺真好。” 奶奶笑了,又夹了一块藕夹放在他碗里,“这个藕夹也是今天早上做的,肉馅是前腿肉,剁了一个小时,筋都剁断了,你尝尝脆不脆。” 爷爷在旁边咳了一声,嗓子清了一下,端起酒杯,看了陈乐一眼。 “喝一杯?” 安佳琳坐在刘艺菲旁边,小手拿著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心翼翼地端到刘艺菲嘴边,汤在勺子里晃了晃。 “姐姐,喝汤。我帮你舀的,不烫,我吹过了。” 刘艺菲低头喝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在她头髮上梳了一下。 “谢谢佳琳,佳琳真乖。” 安佳琳笑了,露出几颗小牙;她又舀了一勺,这回自己喝了,喝完了咂了咂嘴,嘴唇上沾了一层油,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又舀了一勺,爬起来递给陈乐,勺子举得很高,举到他嘴边。 “哥哥,你也喝,我舀的。” 陈乐低头喝了,安佳琳满意了,把勺子放在碗里,勺子柄靠在碗沿上。 她拍了拍手,手指上沾著汤,她往衣服上蹭了一下,毛衣上留下一个湿印子。 “佳琳,別蹭衣服,用纸巾。跟你说多少次了,衣服蹭脏了不好洗。” 安佳琳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第72章 :电影赵上门 三月九號,武汉天河机场。 刘艺菲站在安检口外面,手里攥著登机牌。 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垂在背后,头髮散著,没扎,风吹过来的时候头髮飘了一下,她用手拢了一下。 刘小丽站在她旁边,手里拎著一个包。 “哥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刘艺菲看著陈乐,手指在登机牌上抠了一下。 陈乐把手插在口袋里,“bj还有事,《功夫熊猫》那边要定武术指导,约了人下午见。你跟你妈先回去,我忙完了就回纽约。”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登机牌换到另一只手上,“那你快点忙,我回去办结业手续,办完了就没事了。你回来了带我去迪士尼玩,说好了,不许反悔。” 陈乐笑了笑,“好,带你去。” 刘小丽站在旁边,看了陈乐一眼,“你一个人在bj,按时吃饭,別忙起来就忘了。” 陈乐点点头,“知道了;阿姨,你们到了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几点,发条简讯也行。” 中午十一点半,李军的车停在首都机场到达口。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见陈乐出来,他快速迎上去,接过行李箱;他一只手拎著,另一只手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面。 “陈总,直接回公司?” “直接回,常姐在公司等著。” 李军点了点头,换了车道,超过一辆大货车。 陈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下午的事;赵箭,徐浩峰。 两个武术指导,一个主打动作设计,一个兼顾武术风格和文化融入。 前世《功夫熊猫》的武术指导是个法国人,叫鲁道夫,梦工厂的资深动画师,练了二十年的空手道、跆拳道、以色列军用搏击术,可惜就没练过中国功夫。 陈乐前世看那部片子的时候就觉得哪儿不对,后来想明白了;那只熊猫打的是空手道,不是功夫。 动作的发力方式不对,节奏不对,连呼吸都不对。 这一世,他不想再这样了。既然花了钱,就要做出真正属於中国的东西。 .......... 东方广场的水晶影业总部,跟一年前大不一样。 门口的花坛里换了新花,红的黄的,开得正旺。 前台的小姑娘换了一个,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水晶胸针。 看见陈乐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著站起来,鞠了个躬,马尾从肩膀后面滑到前面来。 “陈总好,上次您来我没认出来,被常姐说了,回去看了您的照片看了好几遍,这次不会认错了。” “没事,认不出来正常。我又不是明星,不用天天上电视。” 陈乐笑了笑,转身上楼。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十五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看见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二楼特效部,三楼后期部,四楼製片部,五楼编剧部,六楼艺人经纪部,七楼电视剧部,八楼电影部,九楼行政部,十楼影视总部,十一楼投资部,十二楼投资部,十三楼投资部,十四楼会议室,十五楼总裁办。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电影海报,《阳光小美女》《电锯惊魂》《朱诺》,还有一幅空白的,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魔女”。 常继红站在走廊尽头,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髮扎起来,手里拿著一沓文件,夹在胳膊底下。 看见陈乐从电梯里出来,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陈总,路上辛苦了。下午赵箭和徐浩峰过来,赵箭两点到,徐浩峰三点半到。资料我放在你桌上了,你先看看。另外还有几件事要跟你匯报。” 陈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对著长安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金线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办公桌脚下。 办公桌上摆著一台电脑,一摞文件,一盏檯灯,还有一杯咖啡,杯口冒著热气,大概是常继红刚泡的,咖啡的苦香味在办公室里飘著。 墙上掛著那幅刘艺菲画的城堡,裱在白色相框里,城堡的粉色在阳光下很显眼,旁边两个小人手拉著手,一大一小,站成一排。 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资料,翻开第一页。 赵箭,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头,方脸,浓眉。 资料上写著:赵箭,武术指导,师从袁和平,参与作品《水滸传》《笑傲江湖》《射鵰英雄传》,张纪中的左膀右臂。 后面还有一页,是常继红写的备註,“此人实战经验丰富,动作设计乾净利落,不花哨,適合写实风格。缺点是没做过动画,需要磨合。但態度好,愿意学。” 陈乐翻到第二页,徐浩峰。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瘦,颧骨很高,头髮有点长,搭在耳朵上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 资料上写著:徐浩峰,北电导演系毕业,曾执导《倭寇的踪跡》,擅长武术文化研究,著有《逝去的武林》等武术专著。 常继红的备註,字跡比刚才潦草了一点,大概是写得急:“全才型人物,懂武术、懂电影、懂文化、懂写作,適合做武术风格指导。缺点是没做过动画,没做过大片,需要带。” 陈乐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前世他对徐浩峰有印象,不是在大荧幕上,是在书店里。 他看过徐浩峰写的《道士下山》,文笔乾净,像刀削斧劈一样,后来被陈开歌拍成了电影,拍得不好,但书写得好。 徐浩峰是那种全才型的人物,懂武术,懂电影,懂文化,懂写作。这样的人,整个行业找不出几个。 陈乐想把他拉进水晶影业,不只是为了《功夫熊猫》,是为了以后。 公司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打、能写、能拍、能教,一炮双响。 ........ “陈总,还有几件事要跟你匯报。《仙剑》和《神鵰侠侣》的剧本,编剧部已经改完了。我看了,还行。于敏已经签了合同,他很满意这两个本子,说他拍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拿到这么完整的剧本。” 陈乐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起《仙剑》的剧本翻了翻,厚厚的一沓。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又翻了几页,合上了。 “于敏签了公司?” 常继红点了点头,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 “签了,签约导演,十年长约。他说先完成手里的项目,条件跟你之前定的標准一样。” 陈乐看了一眼合同,签了字,把合同推回去。 “《新世界》呢?” 常继红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份,递给他。 “筹备已经完成,跟香港银都机构的合约签了。主演定了刘叶、梁加辉、崔岷植、秦浩、胡静。崔岷植是韩国演员,演过《生死谍变》,在韩国很有名,cj推荐的,说他演技好,气场强,能镇住场子。秦浩和胡静是刘叶推荐的,秦昊是刘叶中戏的同学,一个寢室的,胡静也是。我看了他们的资料,不错。秦昊那个长相,適合演那种阴鬱的角色,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胡静漂亮,但不艷,有股英气,不是那种柔弱型的。” 陈乐翻开《新世界》的剧本,看了几页,合上了。 “开发布会的事,你安排。定个时间,邀请媒体。这个项目要打响,不能悄没声地开拍。中韩合拍,是个噱头,媒体喜欢这种。” 常继红点了点头,“还有个事,有一部电影找上门融资,导演叫李杨,片子叫《盲井》。我看了一下资料,讲的是矿区的故事,题材比较敏感。预算三百万人民幣,还差两百万。导演说找了很多地方,没人愿意投。” 陈乐的手停了一下,《盲井》?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前世他在好莱坞看过dvd,碟片封面是一个矿工的背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 那部片子在柏林电影节拿了银熊奖,在国际上口碑很好,版权卖了几百万欧元。 现在找上门来,还差两百万人民幣。 “常姐,你联繫一下李杨导演,让他过来聊聊。这个项目,我感兴趣。” 常继红愣了一下,“你確定?这个题材很敏感,矿区、事故、人性黑暗面,拍出来不一定能上映。”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上不映是以后的事,先把片子拍出来,好电影不怕没观眾。” 常继红看了他一眼,“行,我联繫他。” 第73章 :签约导演 下午两点,前台打电话上来,说赵箭到了。 常继红下去接,电梯门开了,赵箭走出来,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t恤。 他看见陈乐老远笑著伸出手,手心粗糙,虎口有茧,握了一下鬆开。 “陈总,久仰。张纪中导演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说等您有空,去他工作室坐坐,他说很想和贵公司合作。” 陈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赵老师,辛苦你跑一趟,坐。” 助理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茶汤清亮,龙井的香气飘上来,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 赵箭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陈总,常总在电话里跟我简单说了,《功夫熊猫》这个项目,一亿三千万美金,好莱坞的製作团队,需要武术指导。” 他顿了顿,把手指从杯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我没做过动画,动画的武术指导和真人电影不一样,真人电影演员有身体,动画没有,全靠手画,一笔一笔地画。但我愿意学,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对中国武术的推广是好事。”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赵老师,你看过梦工厂的动画吗?” 赵箭想了想,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看过,《埃及王子》《小蚁雄兵》《怪物史莱克》。史莱克那个打斗,太软了。没有力道,像在棉花上打。动画的打斗,可以做得比真人更夸张,更流畅,更有衝击力。关键是要有中国功夫的核,不是花架子,是发力、重心、节奏。这个核有了,外表怎么变都行。” 陈乐看著他,手指又敲了一下,“如果请你来做武术指导,你打算怎么做?” 赵箭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办公室很大,空地足够他施展。 他扎了一个马步,身体沉下去,大腿与地面平行,膝盖弯曲,腰背挺直。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手掌从腰间推出去,掌心朝外,掌风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带起一丝气流,桌上的文件被吹得翻了一下。 动作很慢,每个关节都锁住了。 “动画师需要参考,我可以做动作参考,拍下来,让他们照著画。每个动作拆解,发力点、重心转移、呼吸节奏,都要標清楚。不能只给一个外形,要把里面的东西给出来。就像盖楼,不能只给个外墙,要把钢筋水泥都给出来。” 他收了势,站直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另外,我可以带一个团队过来。我手下有几个人,跟了我好几年,都是干实事的,不挑活,不怕苦。动画那边需要多少人配合,我们就出多少人。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周。” 陈乐靠在沙发上,看了常继红一眼。常继红手里端著茶杯,微微点了点头。 陈乐转回来看著赵箭,“赵老师,待遇肯定不会比国內差。另外,这个项目周期长,可能要两年,你需要做好长期出差的准备。大部分时间在洛杉磯,不能经常回家。” 赵箭点了点头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待遇的事,常总跟我谈过了,我接受。团队的事,我回去跟兄弟们说一声,愿意去的,我带过去。不愿意去的,不强求,人各有志。”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声音很轻,“陈总,我有个问题。不算是问题,算是我在想的事。” “你说。” “熊猫的功夫,是什么流派?是形意、八卦、太极,还是自创一套?这个得定下来,不能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做出来的东西就乱了。” 陈乐想了想,笑了一下看著他,“自创一套。但根要正,要有中国功夫的底子,不能是四不像。熊猫的体態圆润,重心低,適合南拳的风格,短桥窄马,发力短促,讲究寸劲。但又要灵活,要有猴拳的灵动,能翻能跳。可以混搭,但要合理,不能为了好看而乱来。” 赵箭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明白了,我回去想想,出一个方案。把熊猫的武术体系搭起来,什么招、什么式、什么套路,都写清楚,下周给你。” 陈乐笑著站起来伸出手,“好,我等你的方案。不急,但要细。” ......... 三点半,徐浩峰到了。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陈乐愣了一下。 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著一件深色的毛衣,裤子是深色的,皮鞋是棕色的。 他看见陈乐,笑著走过来,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像是在水里点了一下。 “陈总,你好;我是徐浩峰。” “徐老师,久仰。《逝去的武林》我看了,写得好。李仲轩老人那本书,你把民国武林的味儿写出来了,那种凋零感、那种尊严、那种无奈,都写出来了。我在美国看的,看了两遍。” 徐浩峰看了他一眼,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还看这种书?我以为你在好莱坞,看的都是剧本和財务报表。” “看,做功夫熊猫,不能只看功夫片。要看功夫的书,看功夫的人,看功夫的歷史。光看片子,做出来的东西是二手货。” 徐浩峰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转得很慢。 “陈总,常总说你想让我做《功夫熊猫》的武术风格指导。不只是动作设计,还要把武术的文化內核融入到动画里。不是贴上去,是长出来。” 他把手指从杯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做指导没问题,我有个条件。” 陈乐靠在沙发上,看著他笑了,“你说。” “我要参与剧本討论,不是改剧情,是把武术的理念放进去。比如:熊猫为什么要学功夫?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修心。功夫的终极目的,不是打败別人,是战胜自己。这个理念,要从剧本阶段就定下来,不能等动画做完了再往上贴。贴上去的东西,一看就是贴的,不自然。” 陈乐看著他,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可以,具体你到时候和赵老师商量著来;你还有什么条件?” 徐浩峰想了想,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陈总,我还要去洛杉磯,不光是做顾问,要进剧组,跟动画师一起工作。我要知道他们怎么理解功夫,他们画出来的东西,我要一帧一帧地看。” 陈乐靠在沙发背上,微微点了点头,“嗯,行。徐老师,除了《功夫熊猫》,我们还有別的项目。水晶影业要做一个动作系列,真人电影。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参与。不光是武术指导,编剧、导演,都可以谈。” 徐浩峰看著他,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得很轻。 “什么武侠系列?” 陈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封面上印著“《突袭》”两个字,黑体,加粗。 徐浩峰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秒,合上了。 “警匪片?” “武侠的內核,警匪的外壳。江湖就是社会,侠义就是正义。你懂这个,你写的《倭寇的踪跡》,內核也是这个。但有一个条件,你要签约水晶影业。” 徐浩峰点了点头,把文件放回茶几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行,我签;陈总,我要先做完《功夫熊猫》。” “合作愉快。” 徐浩峰笑著握住他的手,“陈总,合作愉快。” 徐浩峰走了之后,常继红把文件收起来,摞在办公桌上,边角对齐了,用订书机订了一下。 ...... 陈乐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前台的小姑娘还在,正在收拾桌面,把文件放进抽屉里,把笔插进笔筒里,笔筒里的笔插得整整齐齐。 看见他出来,她站起来笑了一下,两个酒窝又露出来了。 “陈总,您下班了?” 陈乐点了点头,“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別太晚。” 她摇了摇头,把抽屉推回去。 “陈总,还有一点事,弄完了就走。您路上小心,明天见。” 陈乐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了大楼。 长安街上的风很大,吹得他衣领抖了一下,他竖起了领子。 他站在门口,看著街上的车流,车灯在暮色里连成一条光带,红的白的,慢慢地往前挪。 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沿著长安街延伸出去,看不到头,像两条金色的链子。 他站了一会儿,上了车,李司机发动车子,车驶入车流,匯入那条光带。 上架感言 收到编辑大大的通知了,明天下午两点上架。 所以今天衝著上架前爆更了一下,感谢各位一路的支持。 新人写书,有些细节考虑不周,感谢陪伴至今。 在此感谢各位读者,各位帅哥美女们一路的支持、打赏、月票和推荐票。 无论你们是否看到现在,是否会订阅,我都报以真诚的感谢,愿你们未来的日子,一片坦途,心想事成。 也在此感谢编辑蓬莱大大,一直以来的帮助。 书无论成绩好坏都会写完,也会一直践行下去,会写出我心中所想的结局,不会潦草结束。 ..... 最后是正题! 明天上架,首订成绩还是挺重要的,希望看到这里的读者有兴趣有能力的帮一把! 明天下午会发新的章节,大概3万字。 上架就爆更,不出意外的话,每天一万字打底,每章3000+字,至少保持一周,我是希望能保持一个月的,看脑子够不够用吧,毕竟还得保质。 书追读我没问过编辑大大,反正都要写完,问不问影响不大,所以我也算不出大概多少首订。 不过希望大家能多支持一下首订,第一章有能力的真心求一下订阅,再次感谢。 求首订、求全订、求打赏、求月票,求各位一定要幸福美满! 好了,感言完毕,明天中午见,我要火速码字了! 最后,推荐两本书,一本小刘女主的,《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另一本,同组新书,《重回2006:我的黄金时代》 第7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求首订) 第7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求首订) 第二天上午,陈乐到公司的时候,常继红已经在会议室里等著了。 她面前摊著几份文件,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手里拿著那沓资料。 “李杨导演十点到,我从资料室调了他之前的作品,还有他在德国留学时拍的一些短片,你看不看?”她把资料递过来,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 陈乐接过来,翻了几页。 李杨,1961年生,北京人,曾在德国留学,就读於科隆影视传媒学院。 回国后拍过几部纪录片,题材都偏社会现实,有一部讲下岗工人的,还有一部讲失学儿童的。 《盲井》是他第一部长片,讲的是矿区的故事,两个矿工利用矿难敲诈矿主,后来带著一个少年下井,良心发现。 剧本是李杨自己写的,改了七八稿,每一稿的日期都写在封面上,最早的一稿是1999 年。 “资料上说,他在德国待了八年。科隆影视传媒学院,那所学校注重纪实风格,出了不少纪录片导演。” 常继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凉了,她把杯子放下,“他这个人,做事很认真,写剧本的时候去矿区住了两个月,跟矿工一起下井,体验生活。听说他每天跟矿工一起吃食堂,土豆白菜,吃了三个月,瘦了二十斤。” 陈乐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十点到?” “对;他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很高兴,说没想到水晶影业会感兴趣。之前他找了很多地方,国营厂嫌题材敏感,怕惹麻烦;民营公司嫌没商业价值,怕赔钱。他跑了半年,一分钱没拉到。” 常继红顿了顿,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他说你是第一个愿意坐下来听他讲的”” 。 十点整,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李杨到了。 常继红下去接,电梯门开了,李杨走出来。 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格子衬衫。 “陈总,你好;我是李杨。”他笑著弯腰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乐跟他回握了握手,“李导,久仰,请坐。” 李杨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常继红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陈总,常总说你对《盲井》感兴趣;我想当面跟你聊聊这个项目。”他每个字都说得慢,像是在斟酌。 陈乐微笑著靠在沙发上,“李导,你先说说这个片子。从头说,不著急。” 李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厚厚一摞,用夹子夹著。他把纸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按了一下,把翘起来的边角压平了。 “这是剧本,第七稿。讲的是矿区的事,两个矿工,一个叫宋金明,一个叫唐朝阳,专门在矿上找那些没人管的单身矿工,认作亲戚,一起下井,然后在井下製造事故把人杀了,再冒充死者家属找矿主索赔。一次次的,钱来得快。后来他们带著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下井,这孩子是出来找父亲的,单纯,善良,什么都不懂。宋金明良心发现了,不想下手。唐朝阳不肯,两个人起了衝突。” 他翻开剧本,翻到某一页,手指点了一下,“故事的高潮,是在井下。黑暗,封闭,只有头灯的光。三个人在井下,各怀心思,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宋金明在想儿子,唐朝阳在想钱,少年在想他爹。这场戏我打算实拍,不用特效,不用替身。矿井我找好了,在河南,废弃的矿道,很安全,我亲自下去看过三次。” 陈乐接过剧本,翻了翻。台词不多,很多场景都是靠画面和演员的表演撑起来,大段的沉默,大段的留白。 他翻到中间,看到一段描写,宋金明在井下看著那个少年的脸,头灯的光打在少年脸上,年轻、乾净、没被污染过,额头上有一道疤痕,是小时候摔的。 剧本上写著:“宋金明看著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儿子跟他很久没见了,不知道长多高了。” “李导,你写剧本的时候,去矿区待了多久?”陈乐把剧本放回茶几上,手指按在封面上。 李杨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眼镜框有点歪,他正了一下。 “两个月,住在矿工宿舍,跟他们一起下井。最深的一次下到地下百米,巷道很窄,要弯腰走,头会碰到顶上的岩石,戴了安全帽也疼。里面很热,四十多度,空气不好,待一会儿就出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顿了顿,“我去之前,对这个题材的理解是概念化的。觉得矿工就是吃苦,就是危险。去了之后,才知道矿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们每天下井之前要开会,队长站在前面分配任务,每个人都低著头听,没人说话。上去之后洗澡,水是黑的,洗完了一身煤灰味,洗两遍都洗不掉。食堂的菜,永远是土豆和白菜,偶尔有肉,肉是肥的,切成薄片,漂在汤上面。” 陈乐看著李杨,“李导,你之前找过哪些投资方?” 李杨苦笑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找了不少;中影说题材太敏感,不敢投,怕上面不批。上影说本子好,但票房没保证,怕收不回成本。民营公司更直接,直接说没钱。”” 陈乐端起茶轻卓了一口,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预算多少?” “三百万人民幣,德国那边有一个基金答应投一百万,缺口两百万。演员的片酬不高,基本找的都是新人。几个配角用当地的矿工,他们不用演,站在那里就是那个人,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茧子、看人的眼神,都是现成的。” 他看著陈乐,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 “陈总,这个片子,或许赚不了钱,但是它的意义很大。票房能收回成本就不错了,但我相信它有价值。我打算送明年的柏林电影节,柏林电影节喜欢这种题材,关注现实、 关注底层、关注被忽视的人群。” 陈乐看著他,手指又敲了一下,“李导,两百万,水晶投了;我有两个条件。” 李杨身体往前倾了半寸,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下巴微微抬起,“陈总,你说” 。 “第一,片子的剪辑权在你手里,我不会干涉。你剪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不提意见。” 陈乐顿了顿,把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成片出来,我要看。不是干涉你,是我想看。我想看看你在矿区住了两个月,拍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李杨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这回敲得重了一些。 “这个没问题,成片出来,第一个给你看。你来bj也好,我去洛杉磯也好,第一个给你看。” “第二,你选的演员,如果年轻、有潜力,水晶影业要签约。不是干涉人选,是我们看中了,我们签。” 李杨想了想抬起头,“行,这个条件我可以接受。” 陈乐笑著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合同常姐准备,下周签。两百万,分两笔到帐。第一笔一百万,开机前到。第二笔一百万,拍摄过半到。” 李杨握住他的手,手心有点潮,大概是紧张的,“陈总,谢谢。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这个题材。你投了,不是投钱,是投信任。信任比钱重要。” “你拍好片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拍好了,比什么都强。” 李杨走后,常继红把茶几上的茶杯收走,用抹布擦了擦桌面,抹布叠好放在茶几边上。 “这个人,有股劲儿。不是那种到处拉投资的导演,他是真的想做点东西。”她把抹布拿起来,放回洗手间,水龙头开了一下,冲了冲,又关了。 陈乐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盯著。另外,他选的年轻演员,你留意一下。能签的儘早签,李杨的眼光不会差。” 常继红点了点头,在心里上记了一笔,“还有个事,韩三平晚上请吃饭,在建国门那边的饭店,六点半。他特意打电话来说,让你一定要去。说好久没见了,想跟你聊聊中影和水晶影业的合作。” 陈乐转过身,“都有谁?” “没说,就说几个朋友。让我別多问,去了就知道了。”常继红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胳膊底下。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75章 超级大坑 第75章 超级大坑 晚上六点半,建国门。 饭店不大,藏在一条胡同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黄灯笼,灯笼上写著一个“宴”字,字是行书,笔锋很健。 常继红开车,陈乐坐副驾驶,车停在胡同口,走进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种著几棵竹子,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响,月光照在竹叶上,泛著银白色的光。 院子中间有一个石缸,缸里有水,水面上浮著几片叶子。 服务员领他们上了二楼,推开包间的门,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几碟凉菜。 韩三平已经在了,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看见陈乐站起来伸出手,笑容很大,眼角堆了几道褶子。 “陈总,来了!快坐!好久不见,你又瘦了。”他握著陈乐的手,晃了两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 陈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韩总,好久不见。美国那边的饭不合胃口,还是国內的饭好吃。 韩三平笑了,拉著他坐下,椅子往前拉了拉。 “那就回bj吃;bj什么没有?烤鸭、涮羊肉、炸酱麵,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安排。我认识一个做烤鸭的师傅,全聚德退下来的,自己开了个小店,不对外营业,只招待朋友,改天带你去。” 他转头看常继红。“常总,你也坐;別站著,今天没外人,都是朋友。” 包间里还有两个人,陈开哥坐在韩三平旁边,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毛衣是圆领的,衬衫领子熨得很平。 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眼,像是在审视什么。他看见陈乐,微笑著站起来,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总,久仰。我是陈开哥,看过你製片的《阳光小美女》,剧本写得好。那种节奏感,那种分寸感,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他的声音不大,很温和,带著点bj口音,尾音微微往上翘。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陈导,久仰;《霸王別姬》我看了很多遍。” 陈开哥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演员好,导演只是搭台子,唱戏的是演员。台子搭好了,演员唱好了,是演员的功劳。台子搭好了,演员没唱好,是导演的错。” 旁边坐著他的夫人陈洪,穿著一件绿色的毛衣。头髮扎著个马尾,没化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眉毛很浓,眼睛很大。 她浅笑著站起来,跟陈乐握了握手,指尖凉凉的,指甲剪得很短,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陈总,你好。我是陈洪,常听凯歌提起你,说你年轻有为,是未来华语电影的希望。” 陈乐点了点头,“陈老师好,您过奖了。” 几个人坐下来,服务员倒茶,茶是铁观音,汤色金黄,香气飘上来,在包间里瀰漫开来。 韩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转得很慢,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陈总,今天请你来,一是敘敘旧。好久没见了,想跟你聊聊中影和水晶影业的合作。你那个《功夫熊猫》,文化部都惊动了,周主任亲自去你了中影,要集团全力协助。”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开哥,“二是凯歌导演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他不好意思直接找你,让我做中间人。他说你们不熟,怕直接找你太唐突。” 陈开哥把茶杯放下,他看著陈乐,目光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表情认真起来。 “陈总,我手上有个本子,筹备了好一年了,叫《无极》。”他把本子推到陈乐面前,手指按在封面上,“这个项目,我对標的是张一谋的《英雄》。他拍他的,我拍我的。他的片子快上了,我的还在筹备,但我这个本子,磨得比他细。” 陈乐接过来,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一张概念图,一个红衣女子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一片花海,花海是紫色的,延伸到天边,天空是橘红色的,太阳落了一半。 他又翻了几页,是一些场景设计和人物造型的草图,画得很细,人物的衣服、髮型、 配饰都標了顏色和材质。 陈开哥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几页纸,推到陈乐面前。 “投资的事,我已经找了一部分。日本东宝东和韩国一家电影公司,都答应投了。阵容我想用中日韩三国顶级演员,对標《英雄》,甚至要超过它。预算四千万美金左右,特效占大头,想请好莱坞的团队来做。” 他顿了顿看著陈乐,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陈总,韩总说你在好莱坞有人脉,有渠道。我知道你买断了《英雄》在欧美的dvd版权。我这个片子,版权能不能也提前出手? 你帮我看一看,有没有买家感兴趣。”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节奏很慢。 陈开哥继续说,身体往前又倾了一点,“还有发行,水晶影业在北美有渠道,有狮门和华纳的资源。我想借你的渠道,把《无极》推到北美去。投资的事,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进来。日本和韩国那边都答应了,就差一个国际的合作伙伴。” 陈乐看著陈开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艺术家特有的傲气;但此刻那傲气被压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 他想起前世《无极》的结果,票房惨败,口碑崩塌,成了陈开哥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网上铺天盖地的恶搞视频,把片子撕成碎片。 四千万美金的投资,回收不到四分之一。这个项目,谁投谁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不烫了。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陈导,本子我先拿回去看,看完了给你答覆。投资的事,发行的事,版权的事,都等我看完本子再说。” 陈开哥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笑著点了点头。 “行,你拿回去看,认真看。这个本子,我写了2年,改了几十稿,不是隨便写写的。” 陈乐把本子收起来,放在手边,“陈导放心,我会看。翻一翻是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也是看,我选后者。” 韩三平大笑著在旁边端起了酒杯,“行了行了,先吃饭。菜凉了,开歌,你这个本子的事,让陈总回去慢慢看,急不得。” 陈开哥端起酒杯,跟陈乐碰了一下,杯沿碰杯沿。 饭局散的时候,快九点了。 韩三平喝了半斤白酒,脸红红的,从脸颊红到脖子,话也多了。 他拉著陈乐的手,站在饭店门口,不肯鬆开。 “陈总,凯歌这个本子,你认真考虑一下;开哥是亚洲第一金棕櫚大导演,拍商业片肯定不会差,这部电影中影主投。” 陈乐內心一万头曹尼玛,表面笑嘻嘻拍了拍他的手背,“嗯,韩总,本子我看完就给你答覆。” 陈开哥笑著走过来,又跟陈乐握了握手,“陈总,谢谢。不管结果如何,谢谢你今天来。你比我想像的年轻,也比我想像的沉稳。” 陈乐跟他握了握,“呵呵,本子我会认真看。” 陈开哥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另一辆车。陈红跟在后面,上车前回头看了陈乐一眼,笑了一下,进去了。 常继红站在陈乐旁边,手里拿著车钥匙,“四千万美金,中日韩合拍,对標《英雄》,陈开哥这次搞的动静不小。” . 陈乐上了车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两个大导演较劲,或者说中影和新画面较劲。”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这个项目,我大概不会投。” 常继红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解,“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要看完本子再说吗?” 陈乐靠在椅背上,“中日韩三国演员,张一谋都不敢这么用来拍古装!”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76章 院线牌照 第76章 院线牌照 三天后,水晶影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陈乐本不想把份额分出去,但周主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这部电影代表中国文化走出去,带几家国营厂有助於项目后期製作和上映;而且,上面同意给水晶营业颁发院线拍照,使其成为电影改革,民营资本主导的第一家院线。 长桌两侧,一边是陈乐和常继红,另一边是峨眉影业的李康生、中影的韩三平、上影的任忠伦,还有文化部的周主任。 陈乐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支笔。常继红坐在他旁边,面前摊著一沓文件,笔记本打开到新的一页,笔帽拔开了放在旁边。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聊聊《功夫熊猫》这个项目。”陈乐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文化部周主任在,几位老总也在,我就不绕弯子了。这个项目,水晶影业主导投资和製作,梦工厂参与製作和全球宣发。一亿三千万美金,好莱坞的製作团队,中国的文化內核。这个片子,不是拍给中国人看的,是拍给全世界看的。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到时候都会看到这只熊猫。” 韩三平把笔停住了,笑著手指捏著笔帽,“陈总,这个项目,中影想参与。你之前说等消息,我等了快一个月了。一个月都没睡好觉,半夜醒了就琢磨这个事。” 陈乐笑了笑,把手肘撑在桌上,“韩总,你別急。今天就是要定这个事,定了就不改了。” 他看了常继红一眼,常继红从文件里抽出几页纸,分给在座的每个人。 “经过我和梦工厂考虑,这个项目,水晶影业愿意拿出百分之十五的投资份额,分给在座的三家。每家百分之五。”陈乐看著他们,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李总、韩总、任总,你们有没有意见?有意见现在说,没意见就定了。” 李康生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数字,合上了。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看著陈乐,“陈总,百分之五,是多少钱?” “六百五十万美金。按现在的匯率,大概五千四百万人民幣。美元兑人民幣的匯率最近在涨,你们要是早打钱,还能省一点,晚了就不好说了。” 李康生沉默了一下,“峨眉影业拿得出这个钱,但我想知道,我们能得到什么?” “第一,大中华区的票房分帐,按投资比例分。你们每家百分之五的投资,就拿百分之五的分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第二,亚洲部分地区的票房,同样按投资比例分。亚洲除了大中华区,还有日本韩、东南亚,那些地方的票房,你们也分。第三,赴美学习的名额。这个项目,水晶影业会组建一支团队去洛杉磯,跟梦工厂的动画师一起工作。每家有五个名额。学完了回来,技术是你们的。梦工厂的动画技术,全球顶尖,你们的人去了,能学多少学多少,我们不拦著。” 李康生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包里,“行,峨眉影业投了;钱合同签署了根据进度到帐。我回去跟財务说一声,让他优先处理这个事。” “陈总,百分之五,中影也投了,但我有一个要求。”韩三平他看著陈乐,笔尖在桌上敲了一下,“中影要参与亚洲的宣发,这个片子在国內的排片、宣传、发行,中影要占一份。” 陈乐看著他,“韩总,国內排片的事,中影和上影一起做。你们两家有资源,有渠道。这个片子,国內票房不是重点,但也不能忽视。国內观眾认不认,影响海外对这部片子的看法。国內火了,海外也好卖,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任忠伦在旁边笑了笑,他笑的时候嘴角上扬,“陈总,上影也投了。排片的事,上影会配合。国內院线,上影有资源,华东地区的影院,我们说了算。上海、江苏、浙江、安徽,这些地方的上影线,我们都能覆盖。” “不过我有个问题,这个片子,熊猫是主角,故事发生在四川。峨眉厂在四川,地头熟,好协调。中影和上影有排片资源。我们三家各有各的好处,那文化部呢?周主任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了,你还没提他;周主任的茶都凉了。” 周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了陈乐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陈总,文化部的角色,你打算怎么安排?总不能让我们干坐著吧。” “文化部的角色,是协调。”陈乐把笔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笔转得很慢,一圈一圈的。 韩三平在旁边插了一句,“周主任,你们光嘴上支持不行。得上报;这个项目,一亿三千万美金,好莱坞的製作团队,讲的是中国故事。报上去,上面知道了,有什么政策,也好照顾。不报上去,上面不知道,万一有什么政策调整,我们都不知道。” 周主任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笑著摇了摇头,“韩总,你这个人,什么事都想著上报。上报了又不给你多发工资,你操这个心干嘛?”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把《功夫熊猫》的事定下来了。 水晶影业占百分之五十五,梦工厂占百分之三十,峨眉影业、中影、上影各占百分之五。 投资份额定好了,分帐比例也定好了,赴美学习的名额也定好了,每家两个,一共十五个名额,加上水晶影业自己的团队,大概三十五个人,六月份出发,去洛杉磯待一半年,跟梦工厂的动画师一起工作,学技术、学流程、学管理。 陈乐特意强调,去的人要选业务能力强的,不是去旅游的,不能吃苦的別去。 周主任把会议纪要拿过来看了看,翻了两页,在最后一页签了字,“陈总,这个项目,上面会给水晶影业记一功。文化走出去,不是说说而已,要有人做。你做了,上面看得到。不光我看得到,部里的领导也看得到。” “周主任,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片子拍好了,比什么都强。片子拍砸了,什么功劳都是虚的。” 周主任笑著站起来,跟陈乐握了握手,“行,那我就先走了。央视那边,我帮你问,有消息给常总电话。你別催我,催也没用,央视的流程慢。” . 陈乐送他到电梯口,周主任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回头看了陈乐一眼,手挡著电梯门不让它关。 “陈总,你那个《仙剑》和《神鵰》要拍得好,拍得不好,我说什么都没用。你自己的东西要硬,硬了什么都好说。” “周主任放心,不好不送。” 会议室里,韩三平、李康生、任忠伦还在。 韩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著陈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陈总,《无极》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开歌导演那边等了好几天了,他不好意思直接催你,让我问问。他这个人,脸皮薄,不愿意开口求人。” 陈乐坐下来,他看著韩三平,韩三平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刚才谈笑时的轻鬆,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 李康生和任忠伦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低头喝茶,茶杯挡著脸。 “韩总,《无极》的本子,我看了两遍。”陈乐把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手指交叉,拇指互相压了一下。 . “本子写得不错,陈导下了功夫。故事有想法,画面有想像力。但现在我手上的资金,全部压在《功夫熊猫》上了。一亿三千万美金,不是小数目。还有《魔女》的后期,两部电视剧的前期筹备,《新世界》的拍摄。水晶影业的钱,每一分都有去处,帐上不留閒钱。” 韩三平惊讶的看著他,“陈总,你的意思是,不投?” 陈乐摇了摇头,把交叉的手指鬆开,平放在桌上,“嗯,暂时资金转不过来。等《无极》成片出来,我们再谈版权和发行的事。到时候,如果片子好,水晶影业可以买断海外版权,也可以代理发行。投资的事,我现在確实拿不出钱。不是不想投,是没钱可投。” 韩三平沉默了一会儿,“陈总,我理解。你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开歌那边,我帮你解释。版权销售和发行我们等片子拍完了再谈。” 他顿了顿看著陈乐,目光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但他那个项目目前不缺投资,日本和韩国那边已经答应了,就差国內的投资。你要是现在不投,他就要找別人。到时候你再来谈版权,就不是这个价了。人家投了钱,版权自然归人家。” 陈乐笑了笑,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韩总,我这个人做生意,不抢。他找到別人,那是他的本事。等片子出来了,好的话,我愿意出高价买版权。不好的话,你给我我也不要。 “ 韩三平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著摇了摇头,“陈总,你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李康生也站起来,跟陈乐握了握手,“陈总,峨眉影业这边,赴美学习的人选,我回去定。定了把名单发给你。六月份出发,时间有点紧,我回去催一下,让人事那边抓紧办手续。” 他鬆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在胳膊底下。 “李总,人选要精。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去了要干活。那边的工作强度很大,一天十几个小时,吃不了苦的別来。梦工厂的人加班是常態,別到时候去了受不了要回来,丟人。” 李康生点了点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我知道,我挑几个能吃苦的年轻人。吃不了苦的,我也不会让他们去。” 任忠伦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停下来,“陈总,《仙剑》和《神鵰》的事,东方卫视也有兴趣。你到时候跟央视谈完了,不管成不成,跟我也说一声。上影也有渠道,东方卫视那边,我认识人;央视要是不要,东方卫视可以接。” 陈乐笑著点了点头,“好,感谢任忠,到时候联繫你。央视那边先谈,谈不拢再说。” 门关上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总,韩三平那边,你不投《无极》,他会不会不高兴?我看他刚才的表情,有点不太对。”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不会,他是聪明人。不投有不投的道理,他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翻脸。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他这么多年在圈內,什么人没见过?” “那陈开歌那边呢?他会不会不高兴?毕竟他在圈內的地位... ,陈乐笑著说,“我估计陈开歌那边压根就不是他主动拉投资的,估计是韩三平拉线的;他们想要北美的发行渠道才找的。陈开哥把自己標榜为艺术家,艺术家有艺术家的傲气。你不投他,他不会觉得是你没钱,他会觉得是你没眼光。没眼光的人,不值得他生气。。” 常继红听后笑了笑,“陈总,你到是分析的透彻。”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 第77章 京圈 华艺 第77章 京圈 华艺 三月十八號,bj的天灰濛濛的。 陈乐坐在十五楼的会议室里,面前摊著《仙剑》的分镜头脚本,厚厚一沓,用订书机订著,边角翘起来。 于敏导演坐在他对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著一支笔,在脚本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大,把整段描述都框进去了。 “陈总,李逍遥这个出场,我琢磨了好几种方案。”于敏把笔放下,手指在脚本上点了一下,指甲盖泛白。 “第一种,他从床上掉下来,迷迷糊糊的,连滚带爬。第二种,他靠在窗台上吃苹果,漫不经心的,看到婶婶追来才跑。第三种,他在后院练剑,练到一半累了,躺在草地上看天。” 他抬起头看著陈乐,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大,“我觉得第三种最好。一出场就立住了;他不是一个废柴,他是有底子的,只是懒。”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第三种可以,但练剑那段別太长,点到为止。观眾不需要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剑法,只需要知道他练过。三五个动作,乾净利落,够了。” 于敏点了点头,在脚本上写了一行字,笔尖沙沙响,字跡潦草,他自己大概也要认一会儿。 “还有一个事。李逍遥和赵灵儿的感情线,第一集要不要铺?游戏里铺得太快了,一见面就暖昧,观眾还没搞清楚人物关係,感情就上来了。” 陈乐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不铺,第一集把人物立住。李逍遥是什么人,赵灵几是什么人,他们各自的世界是什么样。感情线第二集再开始;让观眾先认识他们,再喜欢他们。” 于敏又在脚本上写了一行字,这回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 “行,我回去改;第二集再铺。” 正说著,门被敲响了。 陈乐抬起头,秘书刘敏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她的表情有点微妙,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陈总,华艺的王忠军、王忠磊来了,还有冯小刚导演。常姐在接待室陪著,他们说想见您,没预约;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常姐让我来问您,见不见?” 陈乐愣了一下,王忠军,王忠磊,冯小刚。 华艺兄弟,这两年刚起来,靠著冯小刚的贺岁片《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一部接一部地赚钱,在民营影视公司里算是头一號。 王氏兄弟的野心不小,前世他们后来把华艺做成了民营第一,签了一堆明星,拍了一堆大片,风光了好几年。 陈乐知道这家公司背后的事,华艺在好莱坞前世名声可不好。 2000年初哥伦比亚想进中国市场,缺內地发行渠道、缺审批人脉,跟华艺搭上了线。 2003年拍了一部片子,华艺中途挤走了哥伦比亚,联合中影和寰亚主投主控。 “陈总?”于敏看他没说话,叫了一声。 陈乐回过神来,把脚本合上,放在桌上,“於导,你先回去改;改完了我再看。” 于敏点了点头,把脚本收进包里,拉链拉上,“行。陈总,那我先走了。改完了送过来。” 陈乐看著刘敏,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让他们再等一会儿,就说我在开会,十分钟。” 刘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乐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他在想,华艺上门,什么事? 《功夫熊猫》的事传出去了,他们想分一杯羹? 还是別的什么?王忠军这个人,他前世没见过,但听说过。 圆滑,精明,能屈能伸,在圈里混得开。王忠磊比他哥哥张扬一些,话多,喜欢出风头。 冯小刚陈乐对他没什么恶感,也没什么好感。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上门,估计没什么好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长安街上的车流。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白气在玻璃上凝了一下就散了。 接待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门半开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常继红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那种职业化的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陈乐走过去,推开门。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王忠军坐在中间,王忠磊坐在他旁边,冯小刚坐在单人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茶。 王忠军最先站起来,他四干出头,中等身材,里面是白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像是在打量什么。 “陈总,久仰久仰。去年水晶影业开业,我们兄弟俩正好不在bj,不然怎么都要討一杯酒喝。 听说那天去了不少人,热闹得很。”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王总客气了,开业那天確实来了不少朋友,韩总张导都给面子。” 王忠磊也站起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比王忠军长,往后梳著,髮胶抹了不少,在灯光下反著光。 “陈总,你好。我是王忠磊,常听韩总提起你,说你是好莱坞最年轻的製片人。今天总算见到了。”他的声音比王忠军高一些,语速也快,带著点bj口音。 “呵呵,王总好。” 冯小刚最后一个站起来,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嘴角微微往下撇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陈总,冯小刚。”就五个字,声音带著点沙哑。 “冯导,久仰。《甲方乙方》我看过很多遍。“打死我也不说”那句台词,现在还有人用。” 冯小刚轻笑了一下,是那种被人夸了之后不知道该不该接的表情,“那是以前的事了,这几年拍的片子,我自己都不太满意,观眾喜欢就行。” 几个人坐下来,王忠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他看了一眼陈乐,又看了一眼常继红,把目光收回来。 “陈总,今天上门,没提前预约,冒昧了。我们在附近开会,开完了正好路过,想著上来坐坐。去年水晶影业开业,我们没赶上,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慢,像是在铺路。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王总客气了,来都来了,坐坐也好;正好认识一下。” 王忠军笑了笑,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双手交叉。 “陈总,华艺这几年的发展,你可能也听说过。从《甲方乙方》开始,到今年的《大腕》,冯导的片子,票房一部比一部高。我们兄弟俩没什么別的本事,就是认准了一个理:电影要赚钱,得靠观眾。观眾爱看什么,我们就拍什么。” 他顿了顿看著陈乐,“华艺在民营影视公司里,不敢说第一,但至少是排在前二的。关係网、 人脉、资源,我们都有。” 陈乐没接话,等著他继续。 王忠军把交叉的手指鬆开,平放在膝盖上,“陈总,你在好莱坞搞得风生水起,回国开了水晶影业,又跟中影、上影、峨眉影业合作了《功夫熊猫》。这个项目,华艺也很感兴趣。我们今天来,一是认识一下,二是想问问,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陈乐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了王忠军一眼,“王总,华艺想怎么合作?” “陈总,华艺想用项目换项目。我们知道《新世界》这个项目,中港韩合拍,阵容很强,刘燁、梁家辉、崔岷植,都是好演员。华艺想参与进来。” 他顿了顿,看著陈乐的表情,等了一秒,见陈乐没反应,继续说。 “作为交换,华艺愿意拿出冯导的新片《手机》来合作。冯导的片子,票房有保证。《手机》 这个本子,磨了大半年了,剧本写得好,演员也定了。华艺愿意跟水晶影业联合出品,份额可以谈。” 陈乐看著王忠磊,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手机》,这部电影赚钱了,可惜也惹出来不少事,后来华艺的覆灭有它一部分原因。 这部片子他前世看过,票房不错,口碑也好,葛优演的,讲的是婚外情和手机的秘密,2003年上映,拿了好几项大奖。 陈乐不想跟华艺合作,前世华艺跟哥伦比亚合作的那档子事,好莱坞圈里人都知道。 这种做事方式,陈乐看不上。最主要的是,这世陈乐还没找华艺麻烦,这家还想合作,做梦了! “王总,《新世界》的投资份额已经分完了。水晶影业、香港银都、韩国那边,三家都签了合同,钱也到帐了。加不进去了。”陈乐把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合作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说。” 王忠磊愣了一下,看了王忠军一眼,王忠军没看他,看著陈乐,嘴角动了一下。 “陈总,《新世界》进不去,那《手机》呢?华艺愿意跟水晶影业联合出品《手机》。冯导的片子,票房从来没低过。这个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王忠军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但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华艺这是想先送份礼,后面再来提要求啊! 陈乐摇了摇头,“王总,不是不想合作。是现在资金紧张,《功夫熊猫》一亿三千万美金压著,《魔女》的后期在做,《新世界》准备开机。帐上的钱,每一分都有去处。陈凯歌导演的《无极》拓韩总来找我,我都没投。不是不想投,是真没钱投。” 王忠军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没皱眉,喝完了放下。 “陈总,资金紧张的话,不一定要投钱。华艺可以用其他方式合作。比如用国內的资源置换水晶影业好莱坞渠道。华艺在媒体、政策、关係网方面,有一些资源。水晶影业如果需要,华艺可以帮忙。” 陈乐笑了笑,嘴角弯了一下,“王总,谢谢好意。水晶影业目前不缺资源,中影、上影、文化部,都在合作。该有的渠道,都有了。” 王忠军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笑得很开,露出上排牙齿。 “那行,陈总,今天冒昧了,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他站起来整了整夹克的领子,把扣子扣上了。 陈乐站起来,跟他们握了握手。王忠军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 “陈总,打扰了。改天请你吃饭,赏个脸。” 陈乐点了点头,“王总客气了,改天再说。” 王忠磊跟他握了握手,“陈总,下次来华艺坐坐。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女艺人都热闹。” 常继红送他们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走进去。 王忠军站在最前面,王忠磊站在他后面,冯小刚靠在角落里,手插在口袋里。 电梯门关上了,楼层数字从十五往下跳。 常继红站在电梯口,看著数字跳到一,停住了。 她转身回到接待室,陈乐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长安街。 “走了?” “走了。王忠磊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看见了。王忠军倒是没什么表情,还跟我握了握手,说下次再来。” 陈乐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手插在口袋里,“王忠磊那个人,沉不住气,王忠军比他稳。” “陈总,你刚才为什么拒绝?《手机》这个项目,冯小刚的片子,確实赚钱。华艺的条件也不算苛刻,资源置换,不一定要投钱。” 陈乐看著常继红,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常姐,你了解华艺吗?” 常继红想了想,“了解一些,华艺是从gg公司起家的,后来做影视。王氏两兄弟算是满族京圈一排,华艺在圈內人脉广。王忠磊比他哥哥比他哥,更激进一些。冯小刚是他们的招牌,这几年贺岁片都是他拍的。” 常继红看陈乐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那以后华艺再来,怎么处理?” “礼貌接待,客气送走。合作的事,不谈。”陈乐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资金紧张,项目排满了。別撕破脸,也別走太近。两家以后肯定是竞爭关係,迟早要碰上。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常继红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记下了。” 电梯里,王忠磊靠在电梯壁上,手插在口袋里,脸色不太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王 忠军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冯小刚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 上了车,王忠磊坐在后座,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扣了好几下才扣进去。 “这人什么意思?咱们上门谈合作,他连《手机》都看不上?冯导的片子,哪一部赔过钱?” 王忠军坐在他旁边,把车门关上了,砰的一声。他看了王忠磊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冯小刚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吹得他头发动了一下。 王忠磊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华艺现在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在民营公司里,谁不给几分面子?他倒好,连杯茶都没喝完就拒绝了。说什么资金紧张,陈凯歌的《无极》都没投;那是他不想投,不是没钱投。” 王忠军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行了,闭嘴。” 王忠磊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把脸转过去对著车窗,手指在车窗玻璃上弹了一下,弹得很重。 冯小刚坐在副驾驶,没回头,看著窗外。 “人家是看好莱坞的,瞧不上咱这土项目正常的。咱这《手机》,讲的是婚外情,拍出来也就是国內放放,出不了国。人家的项目,是全球发行的,看不上就看不上唄。” 王忠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没说话。 冯小刚把车窗摇上去了一点,风小了,“中磊,行了,彆气了。回去干活,片子拍好了,赚钱了比什么都强。人家不合作,咱自己拍,又不是离了谁不行。” 王忠军点了点头,对司机说了一声,“走吧,回公司。”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78章 签约都是歪瓜裂枣 第78章 签约都是歪瓜裂枣 第二天一早,陈乐在公司楼下等车。 bj的春天,早上还是凉颼颼的,风从长安街那头吹过来,带著一股尘土的味道。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杯。 常继红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衝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头髮扎起来,別了一枚黑色的发卡。 “陈总,你真的要去?《盲井》那个拍摄地,听说条件很差。李杨导演在电话里说,住在村里的老乡家,没有暖气,厕所是旱厕。你受得了?” 常继红把几袋探班物品子放在地上,甩了甩手。 陈乐把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去看看,人家能住,我也能住;又不是没住过差的。 “” 车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 李军从驾驶座下来,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得笔直,拉开后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面。 刘敏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没戴,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拿著一沓文件,夹在胳膊底下。 她冲陈乐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总,东西都带齐了。地图、水、乾粮、急救包,还有一箱矿泉水在后备箱。” 陈乐上了车,坐在后座。 常继红把大袋子放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了车,坐在陈乐旁边。 李军发动车子,车驶出停车场,拐上长安街,往西开。 从bj到河北蔚县,两百多公里,开了三个多小时。 2002年的路不好走,高速没几条,大部分是国道和省道,坑坑洼洼的,车顛得厉害。 陈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出了bj,天变蓝了,灰濛濛的雾霾散了,露出远处的山,光禿禿的,还没绿。 路边的杨树一排排地往后退,树干刷著白漆,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偶尔经过一个村子,能看到几个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狗趴在旁边,看见车经过,站起来叫两声,又趴下了。 常继红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陈总,你22號回洛杉磯,24號奥斯卡颁礼,来得及吗?” 陈乐看著窗外,“来得及,回去倒一天时差,直接去颁奖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不紧张。” 李军开车很稳,不超车,不抢道,遇到坑洼的地方减速,慢慢开过去。 车里的暖气开得足,车窗上凝了一层薄雾,刘敏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又擦掉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车拐进一条土路,路很窄,两边是乾涸的田地,地里的玉米秆还没收完,枯黄枯黄的,在风里沙沙响。 远处是一片灰濛濛的山,山脚下散落著几排矮房子,红砖灰瓦,有的屋顶上盖著石棉瓦,压著砖头。 车停在村口,李杨站在路边等著,穿著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领口竖起来,脸上被风吹得通红。 他看见车停下来,走过来,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白气。 “陈总,到了?路上辛苦了,路不好走吧?”他伸出手,手心粗糙,手指冻得发红,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李导,还行。三个多小时,你们这边冷不冷?” 李杨把手插进棉大衣口袋里,“零下好几度呢,晚上更冷,零下十度。这边的风硬,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转身往前走。“走吧,先吃饭。剧组在老乡家搭的伙,条件简陋,你別嫌弃。” 陈乐笑著跟在他后面,“不嫌弃,你们能吃,我也能吃。” 常继红从后备箱里拎出那袋水果和零食,刘敏接过去一袋,两个人跟在后面。 李军锁了车,手上也提了好几代跟上来,步子很稳。 剧组租了一个老乡家的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正房中间那间当了食堂,摆了两张圆桌,塑料凳子,桌上有几盘菜;土豆燉肉、白菜炒粉条、凉拌黄瓜、一盆鸡蛋汤。 菜冒著热气,香味在冷空气里飘。 十几个剧组人员围坐在桌前,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聊天,有的端著碗蹲在门口吃。 看见李杨领著几个生人进来,都抬起头看,目光在陈乐身上扫了一下,又低下去继续吃饭。 李杨领著陈乐进了正房,拉开一把塑料凳子,“陈总,坐。条件简陋,你將就吃。” 陈乐坐下来,拿起一双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对齐了。 土豆燉肉不错,土豆燉得烂,肉是五花肉,肥的居多,但不腻。 白菜炒粉条有点咸,但下饭;他吃了一碗米饭,又添了半碗。 常继红坐在他旁边吃得很慢,刘敏坐在常继红旁边,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四处看。 吃到一半,陈乐放下筷子,“李导,你说的那个王宝强,在不在?” 李杨擦了擦嘴,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在。下午有他的戏,吃完饭要下井,我让人叫他过来。”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小刘,叫宝强过来!” 门口蹲著吃饭的一个小伙子站起来,把碗放在地上,跑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 个子不高,瘦,皮肤黑,穿著一件旧旧的军绿色棉袄,棉袄太大,袖子挽了两道,露出里面的红毛衣。 脸上的表情怯怯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走到李杨面前,站住了,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李导,您找我?”声音不大,普通话带著严重河北口音。 李杨看著他笑著指了指陈乐,“这是陈总,水晶影业的老板。投资咱们这部片子的,他来看看你。” 王宝强转头看陈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手心粗糙,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大概是刚才在搬道具。 “陈总好,我叫王宝强;谢谢您投这部片子。”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练过的。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的手心粗糙,“你好。李导说你有灵气,我过来看看,你以前演过戏吗?” 王宝强摇了摇头,把手缩回去,“没演过。之前在北影厂门口蹲著等活,演过几次群眾演员,没台词的那种。一天二十块钱,管一顿盒饭。李导在北影厂门口看见我的,让我来试镜。试了两场戏,就定了。” 他说完,嘴角翘了一下,笑得很靦腆,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 陈乐看著他,二十岁的王宝强,看著像高中生,脸上还有没褪乾净的婴儿肥,眼神很乾净,像山里的溪水,没被污染过。 陈乐想起前世的王宝强,傻根、许三多、唐仁,一个个鲜活的角色,从草根一路爬到一线,靠的不是运气,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歷史还是那个歷史,李杨还是找了他,他还是那个在北影厂门口蹲著等活的群眾演员。 “李导,你眼光不错。”陈乐转回头,看著李杨,“他这片酬多少钱?” 李杨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个月两千五,两个月五千。他高兴坏了。签合同那天,他在院子里蹦了三圈。” 王宝强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第一次演主角。以前都是演路人,镜头一扫就过去了。这回有台词,有特写,还有海报。我跟我妈说了,她不信,说我又骗她。” 他顿了顿,把棉袄的领子整了整,“陈总,我会好好演的,不给您丟人。” 陈乐看著他直乐,主要是想起了唐人的剧情,“好好演,演好了,以后还有机会。” 王宝强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追问了一句,“真的?” 陈乐没回答,看了李杨一眼,李杨点了点头。 下午,陈乐和常继红在片场看了两个小时的拍摄。 片场在村子后面的一个废弃矿井口,矿道已经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用木桩撑著,头顶上的岩石黑漆漆的,掛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李杨在矿井口架了一台摄影机,旁边站著一个录音师,戴著耳机,手里举著挑杆话筒。 王宝强站在矿井口,穿著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头上戴著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抹了煤灰,黑一道白一道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李杨喊了“开始”,王宝强往矿井里走,步子不快不慢,头灯的光在黑暗里晃了一下,照在岩壁上,又晃开了。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镜头推上去,拍他的脸。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恐惧和期待。 李杨没喊停,他站在那里,呼吸声在安静的片场里很清晰。过了大概十秒,李杨喊了“停”。 王宝强从矿井里走出来,脸上还带著戏里的表情,走了几步才收回来,拍拍身上的灰0 “这条过了。”李杨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宝强,你刚才那个回头,很好。眼睛里有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王宝强摇了摇头,把安全帽摘下来,头髮被压得贴在额头上。 “不知道。我就是想著,这一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上来。”他顿了顿,把安全帽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我下过井的,之前在老家,跟村里人去煤矿干过几天。下面黑,闷,喘不上气。所以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常继红站在陈乐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王宝强走回矿井口,准备拍下一条。 她凑到陈乐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总,你选人的標准,我算是看明白了。基本不选帅的,专选歪瓜裂枣的。黄波是一个,这个王宝强又是一个。长得都不好看,但都有股怪劲儿。” 陈乐听后笑了笑,“不是歪瓜裂枣,是有特点。长得帅的人千篇一律,长得有特点的人万里挑一。观眾记不住帅的,但能记住有特点的。” 常继红摇了摇头,把衝锋衣的拉链往下拉了拉,“这个王宝强,我看了一下午,没看出他哪里特別。吃苦倒是能吃苦,你看他那个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还在搬道具。別的演员休息的时候聊天吹牛,他坐在角落里背台词,背完了帮场务搬东西。” 陈乐看著王宝强从矿井里走出来,安全帽摘了,头髮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他走到场务旁边,蹲下来帮忙搬轨道,轨道很重,他搬了一根,又搬了一根,手被冻得通红,他没吭声。 “常姐,你看不出来就对了。他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艷的演员,他是那种,你看了他的戏,就忘不掉的人。他站在那里,你不用给他台词,他的脸就是故事。” 下午四点,拍摄告一段落。 李杨喊了“收工”,剧组人员开始收拾设备,灯光师关灯,道具师搬道具,场务打扫卫生。 王宝强帮著把轨道搬上车,又回来拿自己的棉袄,棉袄搭在石头上,他拿起来拍了拍灰穿上。 陈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王宝强看见他,立刻站直了,直勾勾的看著陈乐。 “宝强,你过来一下。”陈乐转身往旁边走,王宝强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踩在碎石上沙沙响。 常继红站在一棵枯树下面,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文件夹是深蓝色的,边角有点翘。 她看见陈乐带著王宝强走过来,把文件夹打开,翻到某一页,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王宝强,水晶影业想签你。这是合同,你看一下。”常继红把文件夹递过去,递到他面前。 . 王宝强愣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没接文件夹,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大了。 “签————签我?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抖,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常继红把文件夹往前又递了半寸,“就是以后你是水晶影业的艺人了。公司帮你接戏、谈片酬、做宣传。你只管演戏,其他的公司管。” 她顿了顿,“你不愿意?” 王宝强摇了摇头,摇得很猛,脖子都晃了一下,“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 他的手在抖,文件夹在他手里晃了晃,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攥住了。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了,抬起头看著常继红,又看著陈乐,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 “陈总,常总,我——我不会说话。我就是——太高兴了。真的。我今天下午向副导演打听了一下你们是谁,副导演说,你们是好莱坞的公司,拍过《哈利波特》《阳光小美女》 《朱诺》。他说我要是走运被签了,以后就能拍好莱坞大片了。” 他顿了顿,把文件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被人抢走,“我如果给我妈打电话,她肯定不信。上次我说我演主角了,她不信。这回我说我签好莱坞公司了,她更不信了。” 常继红笑了笑,“你回去把合同给她看,她看了就信了。” 王宝强点了点头,低头看著怀里签了字的文件夹。他抬起头,看著陈乐,眼睛里有泪光,没掉下来,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陈总,我会好好演的。不给你丟人,你说演什么我就演什么,你说怎么演我就怎么演。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 陈乐看著他笑了笑,“先把《盲井》拍好,拍好了,后面的再说。” 王宝强用力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塞进棉袄里面,贴著胸口。 他拍了拍胸口,確认文件夹还在,嘴角翘起来,笑得很开,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陈乐鞠了个躬,鞠得很深,脑袋差点碰到膝盖。 直起腰,又了一个,转身跑了。 常继红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傻乎乎的。不过挺真诚的,不像有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全是算计。” 陈乐站在她旁边,看著跑远的王宝强,“傻点好,傻人有傻福。” 下午五点,陈乐准备回bj。 李杨送他到村口,站在车旁边,手插在棉大衣口袋里,风吹得他头髮乱飘。 . “陈总,谢谢你来探班。片子拍完了,我第一个给你看。”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李导,好好拍。缺什么跟常姐说,別省。” 李杨点了点头,“不缺,你给的钱够了。省著花,够用到后期。” 陈乐上了车,常继红跟上来,刘敏坐副驾驶,李军发动车子。 车驶出土路,拐上国道,往bj方向开。 陈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夕阳把西边的天烧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在光里变成一道剪影,黑的,像一排蹲著的巨兽。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 “今天去河北探班,签了一个新人,叫王宝强。”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 “王宝强?没听说过。长得帅吗?” 陈乐笑了笑,回了一条,“不帅,跟你同届的那个黄波差不多。” “那你签他干嘛?又不帅。” “会演戏。” 远在纽约的刘艺菲回了一个瘪嘴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乐看著屏幕,嘴角翘了一下,“后天。22號回洛杉磯,先去奥斯卡,再飞纽约。” “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 第79章 奥斯卡 技术突破 第79章 奥斯卡 技术突破 三月二十四號,洛杉磯。 杜比剧院门口的星光大道上铺著红毯,两侧挤满了记者和影迷,闪光灯连成一片,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晕。 陈乐没有走红毯,让卡洛琳开车从侧门进去。 卡洛琳把车停在侧门门口,熄了火,转头看了他一眼,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你真的不走红毯?组委会那边给你留了位置,走红毯的话,记者会拍你。你现在不一样了,去年《哈利波特》和《朱诺》的成绩,媒体都想拍你。你知道现在谷歌上搜你的名字有多少条结果吗?我查过,二十多万条。” 陈乐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风。 “不走,麻烦。走个红毯要半小时,还得对著镜头笑,笑完了还要接受採访。他们问来问去就那几个问题,你对得奖有信心吗你的下一部片子是什么”你妹妹也在拍戏吗”,烦不烦?” 卡洛琳摇了摇头,也下了车,锁了车门,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怕麻烦。红毯又不是上刑场。你看人家威尔·史密斯,走红毯的时候笑得多开心,还在红毯上跳舞。” 陈乐没接话,从侧门进了剧院。 侧门是一条窄走廊,灯光昏黄,铺著灰色的地毯,墙上有几幅往届奥斯卡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明星穿著几十年前的礼服,髮型和妆容都跟现在不一样,但笑容是一样的。 他走了几步,推开一扇门,进了剧院后台。 工作人员在后台跑来跑去,有的推著道具车,有的拿著对讲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秘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认出他,微笑著点了点头,指了指通往观眾席的通道,手指朝那个方向点了点,没说话。 陈乐走进观眾席的时候,颁奖典礼还没开始。 大厅里坐满了人,灯光很亮,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白晃晃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喝香檳。 陈乐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靠在椅背上。 旁边坐著一个不认识的白人老头儿,穿著一件黑色的燕尾服,头髮全白了,戴著一副老花镜。他看见陈乐坐下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低头看电脑了。 陈乐坐在座位上,他扫了一圈大厅,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汤姆·汉克斯坐在前排,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得很开,露出一口白牙,手里比划著名什么:朱莉婭·罗伯茨穿著一件红色的长裙,坐在第三排,头髮盘起来,耳垂上坠著两颗大大的钻石耳钉,灯光一照闪一下;罗素·克劳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坐在第五排,翘著二郎腿,表情很严肃,嘴唇抿著,眼睛盯著前面的舞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年他来奥斯卡的时候,打招呼的人不多。 那时候《阳光小美女》刚上映不久,他在好莱坞的知名度还没那么高,认识他的人主要是圈內的製片人和导演,一线明星没几个主动跟他打招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年不一样了,《哈利波特》全球票房近十亿,《朱诺》票房口碑双丰收,他的名字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版上,从华尔街到好莱坞,都在討论这个二十二岁的华裔製片人。 典礼开始前,他坐在座位上,就没停过,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 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杯口还在冒气泡。他走到陈乐面前伸出手,笑容很大,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leo!好久不见!我是派拉蒙的麦可·谢伊。我们在电话里聊过,你还记得吗? 去年《朱诺》上映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想谈合作,你说等忙完了再聊。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等了快半年了。” 陈乐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麦可,记得。派拉蒙今年有几部片子不错,《美丽心灵》拿了那么多提名,恭喜恭喜。” 麦可·谢伊笑了笑,把香檳杯换到左手,右手拍了拍陈乐的肩膀。 “那是別人的片子,派拉蒙的片子,今年的票房加起来还没你一部《哈利波特》 高。”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了半寸,“你那个《变形金刚》的项目,我听说了,六部曲?派拉蒙有没有机会参与?我们跟孩子宝关係不错,可以合作。” 陈乐笑著鬆开手,“项目刚启动,还在前期筹备。等定了方案,再谈。现在什么都不好说,连剧本都没定稿。” 麦可·谢伊点了点头,举起香檳杯朝他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leo,別忘了;派拉蒙的门永远为你开著。”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金髮,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手里拿著一个手包,银,笑著走过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leo,我是索尼的艾米·帕斯卡尔;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魔女》的后期做完了吗?” “艾米,你好,《魔女》的后期快做完了。” 艾米笑了笑,把手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索尼对《魔女》的全球发行很感兴趣;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索尼坐坐?索尼发行不是狮门可比的,我们两家不是正在合作d开发吗? 我请你吃饭,索尼旁边有一家日本料理,很不错。” 陈乐点了点头。“好,等奥斯卡结束了,我让卡洛琳约时间。 17 典礼开始后,灯光暗了下来,大厅里安静了。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底下笑了一阵,有人在鼓掌。 技术奖项先颁,一个接一个,快得让人记不住名字。 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外语片;今年没有华语片入围,陈乐在台下坐著,心里想,要是《英雄》早一年拍完,说不定能入围。 《美丽心灵》拿了几个奖项,朗·霍华德上台领奖的时候,感谢了编剧阿齐瓦·高斯曼,说“没有他,这个剧本写不出来”。 陈乐在台下鼓掌,手指拍得不重,拍了几下就停了。 最佳原创剧本是倒数第五个奖,颁奖嘉宾是个老牌影星,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台下安静了,能听见信封纸被撕开的声音。 他拆开信封,把卡片抽出来,看了一眼,念出了名字。 “leo.陈,《朱诺》。” 最佳导演颁给了朗·霍华德《美丽心灵》,最佳影片颁给了《美丽心灵》。 陈乐坐在座位上,看著领奖台上的人举著奖盃,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海浪一样。 他想起去年《阳光小美女》拿最佳原创剧本的时候,他在台上说“谢谢我妹妹”。刘艺菲在纽约的家里看电视,大概又哭了一场,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角翘著。 典礼结束后,卡洛琳在侧门等著他。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到脚踝,头髮盘起来,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別著,耳垂上坠著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看见陈乐出来,她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leo,別走。今晚有晚宴,你必须参加。 你不能每次都拿了奖就走。好莱坞这个环境,你不露面,別人就忘了你。公司要发展,不能靠你一个人在家写剧本。你得出来社交,得让人家看见你。” 陈乐看了她一眼,“必须去?” “必须去,华纳的巴里在,派拉蒙的麦可在,索尼的艾米也在,都是你以后要合作的人。你不去,人家觉得你架子大。去了,喝杯酒,聊两句,大家都高兴。这杯酒不值钱,但喝了,关係就近了。” . 晚宴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酒店,大厅很大,能摆三四十桌,每桌都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银色的烛台,烛火在空调的风里微微晃,忽左忽右的。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柔柔的,像是加了一层滤镜。服务员端著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是香檳、红酒和小点心,点心很小,一口一个。 陈乐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角落里靠著墙,看著人群。 卡洛琳说得对,他確实该来。这个晚宴,比颁奖典礼还重要。 颁奖典礼是给观眾看的,晚宴是给圈內人看的。在这里,一杯酒、一句话,可能就是一个项目的开始,也可能是一个项目的结束。 他看见巴里·迈耶站在大厅中间,跟几个人说话。 他看见陈乐,朝他举了举杯,嘴角翘了一下。陈乐也举了举杯,喝了一口香檳,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点麻。 陈乐在人群中走著,端著香檳杯,步子不快不慢。他走过一桌又一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有人想拉住他聊天,他摆摆手。 走到大厅的另一头时,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威尔·史密斯。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今年也入围了奥斯卡最佳男主,可惜丹泽尔·华盛顿凭藉《训练日》获得最佳男主角。 他正在跟一个金髮女人说话,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笑得很开,头往后仰了一下。陈乐看著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是传奇》。 前世那部片子是2007年上映的,威尔·史密斯主演,全球票房五亿多美金。 故事讲的是一个人、一条狗、一座空城,一个人在纽约的废墟里生存,寻找解药,跟怪物搏斗,最后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人类。 这个电影前世他看过,印象很深。片子的开头,威尔·史密斯开著车在空荡荡的纽约街道上追鹿,时代广场上空无一人,gg牌还在闪,但街上只有野草和落叶。 那个画面太震撼了,一座空城,一个人,一片荒芜,那种孤独感从屏幕里溢出来,让人喘不过气。 陈乐站在原地,端著香檳杯,脑子里在转,版权在谁手里? 《我是传奇》改编自理察·麦森的同名小说,1954年出版的,版权应该早就被买走了。 但买走的人有没有开发?开发到什么程度了? 他前世不太清楚这部片子的开发过程,只知道最后是华纳拍的,威尔·史密斯主演,导演是弗朗西斯·劳伦斯。 现在才2002年,离上映还有五年。五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如果他能拿到版权,提前开发,提前上映,这个项目就是他的。 他掏出手机,给卡洛琳发了条简讯。 “帮我查一下理察·麦森的《我是传奇》版权在谁手里,儘快。今天晚上就查,別等到明天。” “现在?你在晚宴上,不社交,发简讯?你身边站著的人是谁?” 陈乐回了一条,“查,很重要。这个项目比今晚所有人加在一起都重要。” 卡洛琳回了一个“ok”,后面跟了一条,“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晚宴结束,陈乐回到比弗利山庄的別墅。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没换衣服,直接走进书房,打开檯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稿纸,放在桌上,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我是传奇”。 他盯著这四个字看了几秒,又写了一个英文標题:“|amlegend”。 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脑子里开始浮现画面,空旷的纽约,时代广场上长满了野草,从地砖缝里钻出来,绿油油的,在风里摇摆;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橱窗玻璃碎了一地,碎片在阳光下反著光;中央公园变成了森林,树从围栏里长出来,枝条伸到马路上;鹿群在街道上奔跑,蹄子踩在柏油路面上,嗒嗒嗒的;狮子在商场里睡觉,趴在柜檯上,尾巴垂下来;一个人,一把枪,一条狗,在这个被废弃的城市里活著。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开头:纽约,2021年。一种病毒席捲全球,感染者变成嗜血的怪物。 罗伯特·奈维尔上校是纽约最后的倖存者。白天,他在城市里搜寻物资,发射无线电信號寻找其他倖存者。夜晚,他躲在家里,怪物在门外嚎叫。他唯一的同伴,是一条德国牧羊犬。 他写了三页纸,停下来,看了看。 这只是梗概,不是大纲;他需要把整个故事的结构搭起来,开篇、发展、转折、高潮、结局。 开篇要建立孤独感,让观眾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荒凉;发展要让主角发现解药的线索,同时遭遇危险;转折是那条狗死了,主角彻底孤独;高潮是主角与怪物的决战;结局是主角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人类的希望。 他又写了两页,写到凌晨四点,才停下来。 把稿纸摞在一起,用订书机订了一下,订书针压进去,咔嗒一声。 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卡洛琳又发了条简讯。 “版权的事,明天一早去查。不管在谁手里,想办法买下来。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不超过三百万,只要肯卖。” 一周后,卡洛琳打电话来的时候,陈乐正在书房里写《我是传奇》的大纲和策划。 他已经写了两万多字,把故事分成了五个部分,每个部分的关键情节、人物走向、情感转折都標清楚了,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红色是高潮,蓝色是过渡,绿色是人物成长。 他接起来,卡洛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著点疲惫,嗓子有点哑。 “leo,版权搞定了。理察·麦森的《我是传奇》小说版权,在华纳手里。他们买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开发。我问了一圈,说是因为剧本没写好,改了好几版都不满意,项目就搁置了。” 她顿了顿,话筒那边有翻纸的声音,“我跟华纳的版权部谈了三天,他们开价五百万美金,我压到了三百万。压价的时候我用了你的名头,你觉得行不行?”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买,今天签。不要拖,拖一天,他们反悔了,明天涨到五百万。”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是在喝水,喉咙里咕嚕了一声。 “你不看看合同?万一有陷阱呢?华纳的合同,每一条都很精,你签了字,后面想改都难。” “你看过了就行,我相信你;你做事我放心。” 卡洛琳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很长,“你这个人,心真大。行,我签。签完了我把合同扫描发给你,你存一份。” “我明天去公司,把大纲给你,你让编剧部开始改编。先出一版初稿,我看了再说。 跟他们说,不要急,慢工出细活。这个本子,急不来。” 卡洛琳掛了电话,陈乐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第二天,陈乐去了水晶影业。 卡洛琳在办公室等著他,面前摊著一沓文件,手边放著一杯咖啡。她看见陈乐进来,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 “《我是传奇》的版权合同,签了,三百万美金,永久版权,包括电影、电视剧、衍生品、游戏,所有权利都在我们手里。华纳那边签合同的时候有点捨不得,说这个项目他们囤了好几年了,没想到被你看上了。 ,她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了,特效部门那边,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做了个短片,五分钟的,很震撼。” 陈乐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签名和日期,合上了。 “什么好消息?別卖关子。” 卡洛琳站起来,“去了你就知道,说出来的震撼,不是真震撼,你得亲眼看看。” 特效部门在隔壁那栋六层楼里。 卡洛琳刷了门禁卡,推开门,走进去。 一楼是大厅,墙上掛著水晶影业的logo,旁边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有整面墙那么大。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动画,一个机器人变形,从卡车变成人形,动作很流畅,金属表面反射著周围的光线,光泽很真实,像是真的金属。 陈乐站在屏幕前面,看了几秒。 这个变形过程,比前世《变形金刚》第一部里的效果还要好。 金属的质感、关节的咬合、光影的变化,都做得很细腻,连螺丝钉上的反光都做出来了。 “这是他们做的?”陈乐转头看卡洛琳。 卡洛琳点了点头,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著,“对,他们根据《变形金刚》的剧本做了一个五分钟的短片,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每天加班到凌晨。你猜用了什么技术?猜猜看。” 陈乐想了想,“3d虚擬影像擷取摄影系统?” 卡洛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说呢。你是不是偷偷来过了?” 她放下手,走到屏幕旁边,指著屏幕,“这个技术,我们跟索尼影像合作开发的。基於两台索尼hdc—f950hd摄像机,模擬人眼间距同步捕捉左右眼画面,合成具有深度的立体影像。简单说,就是用两台摄像机拍同一个画面,模擬人的两只眼睛,拍出来的画面有立体感,观眾戴上3d眼镜就能看到深度。你看,这是左眼,这是右眼。” 陈乐看著屏幕上的机器人变形,画面切换成左右分屏,左边是左眼的画面,右边是右眼的画面。两个画面几乎一样,只有细微的差別,但合在一起,就有了深度,像是真的站在面前。 “这个技术,我听说卡梅隆也在开发?” 卡洛琳点了点头,把屏幕切换回单画面,“对。卡梅隆的团队也在做类似的东西,但我们的进度比他快。项目组跟索尼影像达成了深度合作协议,还跟美国的reai公司合作了3d放映和开发。reai公司你可能没听说过,它是一家曾经做街机显卡的公司,有北美军工背景。它的显卡业务被英特尔收购后,现在正专注转型剧院、家庭影院和其他地方的视觉体验技术支持。他们的3d放映系统,是目前全美最好的。” 陈乐靠在墙上,“reai公司的技术,跟我们的系统兼容吗?” “兼容,他们已经测试过了,效果很好。reai公司的3d放映系统,亮度高、不闪烁、 眼睛不容易疲劳。我们跟他们签了排他协议,未来十年內,reai的技术优先供给我们使用。” 卡洛琳从桌上拿起一个3d眼镜,递给陈乐,眼镜是黑色的,镜片很大,“戴上看看这个短片,你戴上眼镜看,效果不一样;跟不戴眼镜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乐戴上3d眼镜,相比前世还很大很重。画面变成了三维的,机器人站在屏幕中间,金属表面的反光在左右眼之间產生了视差,看起来像是真的站在面前,离他不到一米。 机器人伸出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掌心有一个发光的球体,球体是蓝色的,光线在球体表面流动,像是液体在滚动。 机器人把球体扔向屏幕,球体衝出来,陈乐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头碰到墙上,咚的一声。 卡洛琳笑了,笑得肩膀抖了一下,“嚇到了?” 陈乐摘下眼镜,揉了揉后脑勺,“没有,就是没反应过来。那个球体出来得太快了。” 他把眼镜放回桌上,看著屏幕上的机器人,机器人的影子在地上晃动,“这个技术,什么时候能用到《变形金刚》里?” 卡洛琳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最快也要两年,现在的设备还不够稳定,两台摄像机的同步有时候会出问题,画面会抖动,一抖观眾就晕。索尼的工程师正在优化,下个月会出一个新版本。reai公司的3d放映系统也要升级,目前的亮度不够,观眾看久了眼睛会累,有人看半小时就流眼泪。” 她顿了顿看著陈乐,眼神很认真,“leo,但你之前提供的方向是对的;这个技术,以后或许真的会是主流。谁先掌握了,谁就占了先机。” 陈乐露出满意的微笑,“加快进度,钱不够跟我说。不要省,省出来的钱,买不来时间。”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80章 我导戏? 第80章 我导戏? 四月十號,纽约甘迺迪机场。 陈乐拎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时,一眼就看见了刘小丽。 她站在出口处的栏杆旁边,穿著一件蓝色的卫衣,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披在肩膀上,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头髮贴在脸上。 她看见陈乐,嘴角翘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挥了挥,动作不大。 “乐乐,这边。” 陈乐走过去,她指了指身后的车,下巴朝那个方向扬了一下。 “放后备箱,你自己放,我搬不动。上了年纪了,腰不好。” 陈乐把行李箱拎起来,放进后备箱;他提了一下才塞进去,盖子扣上,呼的一声,备箱合上了。 刘小丽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车驶出停车场,上了高速公路。 她开车很稳,两只手握著方向盘,十点和两点的位置,不超车,不抢道,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面的车。 “你爸最近忙,几个案子赶在一起了,天天加班。昨天回来都十一点了,吃了碗麵条,洗了澡就睡了。”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变了个道,超过一辆慢吞吞的卡车,“茜茜在学校,还没放学。她说要来接你,我没让。她来了,她那个嗓门,一喊哥哥,整个到达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陈乐靠在副驾驶上,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她闹什么?都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 刘小丽嘴角笑得很轻,眼角有几道细纹,“十五也是小孩子;在我面前,她永远是小孩子。你不在的时候,她天天念叨你,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你在的时候,她又装作不在乎,你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她说隨便,掛了电话又发简讯。” 陈乐听后笑的乐不可支,刘小丽把车开上快速路,车窗外的纽约在四月的阳光里灰濛濛的,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像一排锯齿,帝国大厦的尖顶戳在云里。 她看了一眼陈乐,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一下。 “乐乐,常继红那边把《仙剑》的剧本传过来了。我看了一遍,写得不错。她说拍摄时间定在明年暑假前,儘量不耽误茜茜的学习时间。暑假开机,拍两个半月,十月份之前杀青。茜茜那时候正好放假,儘量不耽误上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乐点了点头,“嗯,我让她安排的。于敏导演拍武侠剧有经验,跟张纪中跟了好几年,拍了《笑傲江湖》《射鵰英雄传》,应该不会差。他拍打戏有一套,节奏快,不拖沓。” 刘小丽把车拐进另一条路,减了速,“还有一个事,常继红告诉我,张纪中的《天龙八部》找来了,7月前开机,想让茜茜演王语嫣。她说张纪中在电话里夸茜茜,说她有灵气,適合这个角色。说王语嫣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圈里找不出第二个。” 她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乐乐,你觉得怎么样?”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阿姨,这个事我正要跟你说。《天龙八部》这部电视剧,水晶影业投了两千万,占一半投资。前几天常继红跟我说的,于敏导演牵的线,张纪中正在给《天龙八部》找投资。常继红问我要不要投,我拍了板投了。要了五个角色,虚竹、段誉、王语嫣、西夏公主、南海鱷神。虚竹给刘叶,段誉给罗涇,王语嫣给茜茜,西夏公主给王佳,南海鱷神给黄波。罗涇、王佳和茜茜將是北电同学,黄波同届的,都签约了公司。” 刘小丽愣了一下,车速慢了下来,“啊,你安排的?茜茜还白高兴了一下,以为是张纪中看见了她《朱诺》中的表演。” 陈乐转头看著她,笑呵呵的,“阿姨,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张纪中的戏,不会亏。他的《笑傲江湖》《射鵰英雄传》,收视率都很高。” 刘小丽笑著摇了摇头,“你这个人,跟你爸一个样。什么事都不提前说,等做完了才通知。你们爷俩,一个德性。” 下午四点半,陈乐开车去学校接刘艺菲。 车停在校门口对面,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等著。 他打开了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一个男声在唱什么。 没多久,放学铃响了。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像开了闸的水,有的背著书包,有的拎著乐器箱,有的手里拿著篮球,在手指上转。 陈乐在人群里找刘艺菲,找了一会儿,没看见。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出来了。 穿著一件白色的卫衣,卫衣上印著一只懒洋洋的猫,猫的眼睛是绿色的。 牛仔裤,裤脚挽了一道,露出脚踝。运动鞋白色的,头髮扎成马尾,没系蝴蝶结,用黑色的皮筋绑著。 书包背在肩上,一只手抓著书包带,另一只手拿著手机,低头在看屏幕,大拇指在手机键盘手敲著。她走得很慢,低著头,没看路,差点撞上前面一个男生,侧身让了一下,还是没抬头,眼睛盯著手机。 陈乐按了一下喇叭,嘀! 刘艺菲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她看见那辆黑色的奔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了一下;是那种嘴角轻轻一弯、眼睛亮了一下的笑,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书包放在腿上,两只手按著书包带。 “哥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软软的,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忍了很久的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转。 陈乐发动车子,引擎嗡了一声。 “回来了,你妈说你又长高了。” 刘艺菲把书包带又揪了一下,“长了两厘米,现在一米六八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著陈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从眉毛看到下巴,“哥,你胖了;是不是天天在北京吃烧烤?” 陈乐把车开出停车位,拐上大路,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你的侦察兵杨佳连我喝什么咖啡都要管,我怎么可能偷偷吃烧烤。” 刘艺菲嘴角翘起来了,笑著靠在椅背上,把安全带扣好了,“哥哥,《天龙八部》的事,常姐跟我说了;她说让我演王语嫣。我看了剧本,王语嫣的台词好多,有好几场大段大段的。有一段跟段誉在曼陀山庄的对话,整整三页纸,全是她在说。我有点紧张,怕记不住台词。” 陈乐看了她一眼,她正低著头,手指在书包带上画圈。 “紧张什么?你演过赫敏的朋友,演过《魔女》的女主角,王语嫣不会比这些难。你站在那儿,不说话,就是王语嫣。王语嫣这个人,大部分时候是不说话的,她是在听,是在看,是在想。 你演树的时候练过站著不动,现在用上了。” 刘艺菲想了想,手指在书包带上又画了一个圈,“常姐还说,你投了两千万,要了五个角色。 虚竹给刘燁,段誉给罗晋,王语嫣给我,西夏公主给王佳,南海鱷神给黄渤。”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陈乐,眼睛里有疑惑,“黄渤演南海鱷神?他长得也不像鱷鱼啊。南海鱷神不是应该很凶吗?黄渤看起来一点都不凶。” 陈乐笑岔了,把方向盘转了一下,车拐进一条小路,“他不用像鱷鱼,到时候妆一化,你看了就知道。他那个长相,演什么像什么。” 隨后一个月,陈乐都呆在纽约。 每天早上送刘艺菲去学校,车停在校门口,她下车的时候会说一句“哥哥拜拜”,头也不回地走进校门,马尾在肩膀后面甩一下。 下午接她回来,她上车的时候会把书包扔到后座,说一句“今天累死了”,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眼睛。 . 晚上他在书房写剧本,她在房间看书,偶尔出来倒杯水,路过书房的时候探头看一眼,看陈乐在写什么,看完了又缩回去,拖鞋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有时候她会端著水杯走进来,站在书桌旁边,低头看他写的稿纸,手指在杯沿上转一圈。 “哥哥,你在写什么?” “《我是传奇》的剧本。给你写的,等你十八岁再演,有动作戏,还要打怪物。” “啊,给我写的?我知道了,我会磨炼演技的。”她听到后眼睛笑咪咪的,站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脚步轻盈的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手搭在门框上,“哥哥,你早点睡,別写太晚。” 五月下旬,刘艺菲的考试全部结束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成绩单,看了好几遍,翻过来又翻过去,確认没有看错。 刘小丽从厨房探出头来,“过了?” 刘艺菲微笑著点了点头,把成绩单放在茶几上,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点在分数那一栏。 “过了,高中毕业了;比预期还高了几分,数学考得最好,生物反而低了。” 刘小丽把锅铲放下,锅铲搁在灶台上,走过来,拿起成绩单看了看。 “行,毕业了;以后就是小大人了。”她转身回了厨房,锅铲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有节奏地翻炒著。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看著厨房的方向,嘴角翘了一下。 她转头看陈乐,陈乐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文件,一份《我是传奇》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哥哥,我毕业了。” 陈乐笑了笑,抬起头,“看到了,恭喜你。你妈刚才眼眶红了,你没看见?”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陈乐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別老是揉我头。我的头髮都被你揉乱了,扎马尾都不好扎。” “行,不揉。” 她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手扶著栏杆,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你当年说我考上北电,就能拍你亲自导的戏,还作数吗?” “啊!容我考虑一下,你先把手上剧本拍完,我先规划规划。” “嗯,哥哥加油哦,我等著的。” 脚步声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响,越来越远,三楼的门开了,关了。 陈乐靠在沙发上,看著楼梯口,发了一会儿呆。 e 第81章 成片 定档 第81章 成片 定档 五月三十號,纽约甘迺迪机场。 陈乐拎著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门口,刘艺菲跟在他后面,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髮扎成马尾。 刘小丽站在车旁边,手里拎著一个袋子,她把袋子递给刘艺菲,手指在袋口上捏了一下。 “路上吃;三明治、水果、牛奶。飞机上的东西你哥不爱吃,你也不爱吃。” 刘艺菲接过袋子,抱在怀里,手指在袋口上揪了一下。 “妈妈,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去?” 刘小丽摇了摇头,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我陪你叔叔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回国他成孤家老人了。” 她顿了顿,看了陈乐一眼,“你们先过去,我到时候直接从纽约回国,进组陪茜茜。 张纪中那边说了,王语嫣的戏集中在头两个月拍,我去了正好。” “哦,好的,妈妈你注意身体。” 刘晓莉摆了摆手,转身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行了,走吧; 別误了飞机。” 飞机落地洛杉磯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 陈乐和刘艺菲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杨佳。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髮扎成马尾,戴著一副墨镜,墨镜推到头顶上,露出额头。 她站在出口处的栏杆旁边,看见陈乐出来走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朝刘艺菲挥了挥。 “老板,crystal,欢迎回洛杉磯。卡洛琳姐今天过不来,她在跟梦工厂对接《功夫熊猫》的事宜。国內那个五十人的学习班组下周到,她要安排住宿和工位,忙得脚不沾地。” 刘艺菲朝她笑了笑,“杨佳姐姐,你瘦了。” 杨佳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最近忙的。卡洛琳姐说我是工作狂,我说我是被逼的。” 她拉著行李箱往停车场走,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的。 比弗利山庄的別墅还是老样子,门口的喷泉没开,水池里落了几片叶子。 陈乐推开大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地板上迴响。 刘艺菲换了鞋,把行李箱拎上楼,推开她那个房间的门。 “哥哥,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绿萝长了好多,叶子都垂到地上了,你是不是没修剪?” 陈乐在楼下喊了一声,“啊,忘记了。我不在家的时候,菲佣每周来一次,浇花、收信、开窗通风。” 刘艺菲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那盆绿萝。她把绿萝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叶子上摸了一下,叶子绿得发亮。 “哥哥,晚上诺兰导演他们来吃饭,你做饭还是叫外卖?” 陈乐从厨房探出头来,“叫外卖,我做饭,他们不敢吃。上次麦可吃了我的煎蛋,回去拉了一天肚子。” 刘艺菲突然笑得肩膀抖了一下,“那你还是叫外卖吧,別把诺兰导演吃坏了,他还要拍《变形金刚》呢。 97 晚上七点,诺兰和艾玛到了。 诺兰穿著一件白衬衫,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鬍子颳得很乾净,下巴泛著青。艾玛跟在他后面,穿著一件浅色的t恤,头髮披著,手里拿著一瓶红酒,酒瓶用棕色的纸袋包著,纸袋上印著酒庄的名字。 “leo,好久不见。”诺兰笑著伸出手,“crystal,你又长高了。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耳朵。” 刘艺菲站在他面前,比了比身高,手指在头顶比划了一下,“长了两厘米,我哥说我还能长。” 艾玛把红酒递给陈乐笑了笑,“leo,送你的。不是超市买的,是纳帕谷的一个小酒庄,朋友介绍的。老板是个老头儿,种葡萄种了四十年。” 卡洛琳最后一个到,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裙,头髮盘起来,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她一进门就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掏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 “leo,《功夫熊猫》的事,明天跟你细说。国內那个五十人的学习班组,住宿安排在西好莱坞的公寓,两人一间,条件不错。梦工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工位,每人一台电脑,软体都装好了。下周一到,你到时候要不要去见见? 陈乐把红酒打开,倒在醒酒器里,酒液顺著玻璃壁流下去,顏色深红。 “嗯,到时候再说;今天不谈工作。” 外卖是中餐,从比弗利山庄附近的一家餐厅订的,味道不错,比洛杉磯大多数中餐馆强。 陈乐把菜摆在餐桌上,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酸辣汤,还有一个佛跳墙。 诺兰尝了一口麻婆豆腐,辣得嘶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额头上冒出汗珠。 “这个太辣了,比上次吃的还辣。” 刘艺菲坐在他旁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慢慢嚼著。 “诺兰导演,大家明天要看成片,你紧张吗?” 诺兰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紧张,剪完了,就不紧张了。剪的时候紧张,怕剪不好。剪完了,好坏都是它了。” 艾玛在旁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骗你的,昨天晚上没睡著,在床上翻来翻去,翻到三点才睡。我问他想什么,他说在想《魔女》的结尾,要不要再剪短一点。” 诺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卡洛琳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嚼了两下,“leo,明天华纳的巴里也来。他对《魔女》 很感兴趣,说如果片子好,华纳可以参与发行。狮门的麦可也来,他对《魔女》的票房预期很高,说至少要两亿美金。” 陈乐靠在椅背上,一边笑著一边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两亿?他倒是敢想;先看成片,看完再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水晶影业放映室,不大,能坐二十几个人,座位是深红色的皮沙发,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 屏幕很大,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银色的幕布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陈乐到的时候,诺兰已经在里面了,站在屏幕前面,手插在口袋里,看著空白的屏幕发呆。 “leo,你来了。”他转过身笑了笑,“我昨晚又看了一遍,看到凌晨两点。还是觉得结尾那场戏,可以再短一点。” 陈乐在他旁边站定,也看著屏幕,“你说了算,剪辑权在你手里,我不插手。你觉得该短就短,该长就长。” 诺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麦可·伯恩斯是第二个到的,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他一进门就朝陈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leo,托比·马奎尔现在红了!《蜘蛛侠》全球票房七亿五千万美金!还在放!你当初选他演《魔女》的时候,我就说你眼光好。他当时片酬才一百多万,现在至少一千万!你赚大了!” 陈乐也笑了,“他红了,对《魔女》也有好处。观眾看《魔女》的时候会说,哎,那个蜘蛛侠也在里面”。” 麦可把咖啡放在座位扶手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范·迪塞尔的《极限特工》 八月上映,內部试映口碑炸裂,都说要爆。你选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红,你是不是会算命?” 巴里·迈耶最后一个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他进门的时候跟陈乐笑著握了握手。 “leo,好久不见。《哈利波特2》十一月上映,到时候你过来参加首映。” 陈乐点了点头,“好。看时间。” 灯光暗了下来,屏幕亮了,先是水晶影业的logo,然后是狮门影业的logo;一个水晶球里嵌著胶片图案,在屏幕中间旋转,慢慢淡出。 画面暗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是洛杉磯的天际线,暮色中的高楼,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刘艺菲坐在陈乐旁边,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手指微微蜷著。 她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呼吸放得很轻。 电影开始了,刘艺菲从学校走廊的这头跑到那头,手里攥著本书,裙摆在风里飘,书页哗哗响。 诺兰的镜头跟著她跑,晃得很厉害,但每个晃动的节奏都踩在她的脚步上。 她跑进图书馆,躲在书架后面,喘著气,胸口起伏著。镜头推上去,拍她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睫毛上沾著汗珠,嘴唇抿著,下巴微微抖了一下。 诺兰的剪辑节奏很快,每个镜头都留了足够的呼吸空间。 打斗场面乾净利落,范·迪塞尔的动作戏没有多余的花哨,一拳一脚都带著真实的力道。 托比·马奎尔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眼神里的挣扎和痛苦,不用台词,观眾全看懂了。 结尾那场戏,刘艺菲站在天台上,超能力全开,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她抬起头看著天空,身后的洛杉磯在夕阳里变成一片金色的剪影。 诺兰没有给她台词,就是让她站在那里,风吹著她的头髮,书页在风里翻著。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喜悦,是一种经歷了苦难之后的平静。 画面暗了,字幕出来了,灯光亮起来。 放映室里安静了一秒,巴里·迈耶拍了拍手,掌声不大。麦可·伯恩斯跟著鼓掌,拍得很响,手都拍红了。 卡洛琳坐在角落里,嘴角翘著,手里拿著笔记本。 诺兰靠在椅背上,肩膀鬆了下来,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巴里·迈耶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走到诺兰面前笑著伸出手。 “诺兰导演,恭喜。这个片子,很好,比我想像的还好。华纳的《蝙蝠侠》系列,我会在董事会上强力推荐你做导演。” 诺兰西微笑著站起来,“谢谢,巴里。我会拍好的。” 巴里拍了拍他肩膀,转头看著陈乐,“leo,档期定了吗?” “十月十八號,周五。这个时间段没什么大片,又有万圣节,適合《魔女》的题材。 跟它竞爭的主要是《红龙》,十月四號上映,到十八號已经是第二周了,热度下来了。十一月十五號是《哈利波特2》,隔了快一个月,不衝突。” 麦可·伯恩斯在旁边插了一句,“十月十八號,好档期。万圣节前后,观眾喜欢看这种奇幻动作片。我跟宣发团队说,加大宣传力度,海报、预告片、电视gg,全渠道铺开。” 陈乐点了点头,“宣发的事,你们定,预算够吗?” 麦可笑著接了一句想,“够。狮门和华纳各出一半,总共两千万美金,够用了。” 刘艺菲坐在座位上,一直没动。她盯著屏幕,字幕已经走完了,屏幕暗了,变成黑色。 她转过头嫣然一笑,看著陈乐,眼睛很亮。 “哥哥,我演得好吗?” 陈乐毫不犹豫的接话道,“很好。比我想像的好。” 她嘴角的弧度再也藏不住了,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到诺兰面前,伸出手,手指微微蜷著。 “诺兰导演,谢谢你。谢谢你教我演戏。” 诺兰笑意漫过嘴角,握住她的手,“是你自己会演,我只是告诉你往哪个方向走;路是你自己走的。” 刘艺菲鬆开手,退后一步,站到陈乐旁边。麦可·伯恩斯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crystal,这个片子会火的。你等著看,到时候你走在大街上,会有人认出你,找你签名。” 刘艺菲看了陈乐一眼,眼角轻颤,嘴角不自觉上扬,“那我要先把签名练好,我的字不好看。” 麦可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跟你哥一样,说话不按套路来。” 从放映室出来,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陈乐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远处的好莱坞山。诺兰走到他旁边站定,手也插在口袋里。 “leo,《变形金刚》的筹备,下个月启动。艾玛已经进组了,做执行製片。她做事比我细,你放心。” 陈乐笑了笑,点了点头,“艾玛办事我放心,你只管拍戏,其他的交给她和卡洛琳。” 诺兰沉默了一会儿,看著远处的山,“谢谢,是因为你找我拍电影。剪辑权、选角权、剧本修改权,你都给了我;別的製片人不会这样。” 陈乐转头看著他,“別的导演没你拍得好,因为你无可挑剔,所以你自由。你拍得不好,我第一个收回来。” 诺兰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不好听,但都是实话。”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 第82章 大姥姥进园 第82章 大姥姥进园 六月五號,洛杉磯国际机场。 早晨八点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从玻璃穹顶上倾泻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亮得让人眯眼。 陈乐站在到达大厅出口,手插在口袋里,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著不像来接人的,倒像来度假的。 卡洛琳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髮扎起来,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休閒外套,但那股干练劲儿还是从领口往外冒。 刘艺菲站在陈乐另一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手里举著一块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著“功夫熊猫”四个字。 “哥哥,他们几点到?”刘艺菲把牌子举高了一点,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乐看了眼手錶,“八点落地,这会儿应该在过海关。人多,五十个人,要等一会儿。光过海关就得大半个小时,一个个核对签证、按指纹。” “五十个人?”刘艺菲把牌子放下来,眼睛瞪大了一圈,瞳孔放大了,嘴巴微微张开。 “这么多?那我们要租大巴?” 卡洛琳在旁边笑了,“大巴已经在停车场等著了,还有两辆凯雷德;你放心,不会让你哥走路回去的。”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牌子又举起来了,这回举得很高,像是在参加什么欢迎仪式。 她踮了踮脚尖,又放下来,马尾在肩膀上甩了一下。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出口处开始有人出来了。 先出来的是几个穿著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著行李车,车上摞著几个大箱子,用打包带捆著,箱子上的標籤写著“上海美术製片厂”“中影集团”之类的字样。 他们出了闸口,站成一排,东张西望,有的在看指示牌,有的在看天花板,有的在看手錶。 后面跟著一大群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到了到了,刚出来”;有的在拍照,举著手机对著机场大厅的穹顶拍了一张又一张;有的在互相帮忙搬行李,一个人拎著两个箱子,另一个人在后面推著。 整个到达大厅瞬间热闹起来,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嘰嘰喳喳的,带著各种口音:bj的儿化音、上海的清亮、四川的拖腔、东北的粗獷,混在一起,像一锅杂烩汤。 韩三平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衣。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髮胶抹了不少,在灯光下反著光,一根不乱。 他看见陈乐,嘴角翘了一下,步子加快了几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的。笑著伸出手,握得很用力,晃了两下才鬆开。 “陈总,又见面了!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来,我把大部队带来了。五十个人,国营厂十五,你们水晶的三十,一个不少。” 陈乐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跟他握了握手,“韩总辛苦了,路上还顺利?飞了十几个小时,累不累?” “顺利!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国航的航班,服务不错,就是饭不太好吃。” 韩三平鬆开手,侧身让开,指了指后面,手掌朝人群的方向摊开。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任中伦从人群里走出来,戴著一副银边眼镜。笑容很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穿著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扎在深色西裤里,皮带扣亮闪闪的。 “陈总,又见面了;上影这次派了十个人来,都是动画部门的骨干。我跟他们说了,去了好好学,別丟上影和陈总的脸。” 他顿了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上影的动画底子不差,但跟好莱坞比,还是有差距。这次来,就是要缩小这个差距。” 陈乐笑了,点了点头,“任总,上影的人,我放心。你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上海美术製片厂的王金平厂长走在任中伦后面,六十出头,瘦高个,头髮花白。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自光在机场大厅里扫了一圈,从天花板看到地板,从左边看到右边,落在那两辆凯雷德上,停了一下,收回来,落在陈乐身上。 “陈总,你好。上海美术製片厂,王金平。早就想见你了,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见到了。你在美国做的事,我在国內都听说了。《功夫熊猫》这个项目,文化部很重视,我们也很重视。”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王厂长,久仰。上海美术製片厂的《大闹天宫》《哪吒闹海》,我小时候在美国看的录像带。那会儿还是我爸从唐人街租回来的。孙悟空变来变去那段,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录像带都看花了。” 王金平愣了一下,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还看过这个?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看这些了。他们看日本的、看美国的,自己家的反倒不看了。” 陈乐笑了笑,“好看的电影,什么时候都有人看。不分新旧,不分国界。” 钟丽芳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时候,刘艺菲先看见了她,拉了拉陈乐的袖子,手指在他袖口上捏了一下。 “哥哥,那个姐姐是谁?好有气质。走路的样子跟別人不一样。” . 陈乐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钟丽芳二十出头,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平底鞋,短髮。 “陈总,你好;我是钟丽芳。猎头联繫我的时候,我还在伦敦上课。说实话,我挺惊讶的。没想到您会找我。” 陈乐跟她握了握手,“钟助理,猎头把你的简歷给我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就说这个人,我要了”。你之前的成绩,我了解过。你在伦敦学的是传媒管理吧?那个课程我听说过,很实用。” 陈乐笑了笑,“这次你来洛杉磯,常驻,主要任务是协调国內来的团队,跟卡洛琳学习。卡洛琳在好莱坞做了十几年,从製片助理做到总裁,每个环节都摸过。你跟她学,不会错。学完了,你就是水晶影业在国內的另一个脑袋。” 钟丽芳转头看了卡洛琳一眼,点了点头,“卡洛琳女士,以后请多关照。我英文还行,但专业术语还要学。” 卡洛琳笑了笑,伸出手,“互相学习,你叫我卡洛琳就行。” 赵箭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肩上还挎著一个背包。 “陈总,我来了。团队带了三十个人,都是我和常总精挑细选的。你说要精,我挑的都是精的。有搞动作设计的,有搞动画的,有搞特效的,有搞剪辑的,都是能吃苦的。有一个小伙子,为了跟你来,把婚期都推迟了。他未婚妻打电话骂我,说我拐走了她老公。” 陈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赵老师,辛苦。宿舍都安排好了,在西好莱坞,两人一间,条件不错。你先安顿下来,下周一开始跟梦工厂对接。梦工厂那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 赵箭点了点头,站到一边去了。徐浩峰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眼窝深,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陈总,我来了。武术风格的设计方案,我带了五个版本来。每个版本都不一样,你看了再选。有的偏写实,有的偏写意,有的介於两者之间。写实的那版,动作设计参考了形意拳和八卦掌;写意的那版,参考了京剧的身段和水墨画的笔触。” “好,我慢慢看。不急。你五个版本都给我,我一个一个看,看完再聊。” 王淼从人群最后面挤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速写本,上面大概画了很多东西。 韩三平站在陈乐旁边,他看著那群人一个一个地从闸口走出来,数了一下,又数了一下,確认没有少人。 “陈总,这次来的人不少,五十个人。国营厂的十五个,都是各单位挑出来的骨干。 我跟他们说了,来了就是学东西的,別摆架子,別挑三拣四。谁要是给中国人丟脸,回去我收拾他。不光收拾他,连他单位领导一起收拾。” “韩总放心,水晶影业这边会安排好。宿舍、食堂、交通,都有人管。他们只管学,学不会我们就不负责了。” 韩三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錶,“陈总,这么多人,得坐大巴吧?小车坐不下。” 卡洛琳在旁边接了一句,“大巴在停车场等著。” 韩三平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到达大厅里迴荡了一下。 “同志们,走了!別在机场磨蹭了,先去公司!行李放车上,別丟了!谁的行李谁自己看著,丟了不管!” 人群开始往外移动,有的推著行李车,有的拎著箱子,有的背著包。浩浩荡荡的,像一支旅行团,又像一支远征军。 机场的保安看了这边一眼,大概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出来的,又转回去了,继续巡逻。 水晶影业在圣莫尼卡有两栋白色小楼。 一栋是行政楼,四层,主要是行政部门和开发部门,门口掛著一块铜牌,写著“crystal pictures”。 另一栋在隔壁,六层,是製片、后期和特效部门。两栋楼之间有一条连廊,一层的玻璃通道,走过去不用出门绕。 . 大巴停在行政楼门口,车门一开,五十个人哗啦啦地涌下来,像打开了一个装满了豆子的袋子。 有的站在门口东张西望,有的抬头看楼上的招牌,阳光照在招牌上,亮得晃眼;有的拿出手机拍照,蹲下来,站起来,换了好几个角度。 两棵棕櫚树在风里沙沙响,叶子被吹得哗哗的,像是在鼓掌欢迎。 陈乐站在门口,等他们全部下了车,拍了拍手,手掌拍在一起,啪啪啪的。 “各位,欢迎来到水晶影业。今天先参观,后天开始培训。大家隨意,別拘束。想拍照的拍照,想问问题的问问题,想上厕所的,一楼左手边。” 一楼大厅里,水晶影业的员工们正在忙碌。 有人在前台接电话,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在键盘上敲著;有人在复印机旁边复印文件,复印机嗡嗡响,纸一张一张地吐出来;有人端著咖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咖啡杯冒著热气。 看见一大群中国人涌进来,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没有太多惊讶。 老板在中国还有个公司,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去年就听说了。 偶尔有几个人会多看一眼,大概是好奇这群人的穿著;有人穿西装,有人穿短袖,有人穿t恤,风格各异,不像一个公司的,倒像是一个旅行团。 倒是国內来的这群人,进了大厅就愣住了。 前台的小姑娘冲他们笑了笑,说了句“欢迎”,用的中文。 他们有的点头,有的挥手,有的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像是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公司咋这么安静?跟咱那边不一样。” 旁边的人说:“外国公司都这样,不像咱那边吵吵嚷嚷的,打电话基本靠喊。” “一楼是前台和行政。我们先参观行政楼,然后去隔壁那栋看製片和特效部门。电梯一次只能装十几个人,大家分批上。” 行政楼参观很快,四层楼走了一圈,主要是办公室、会议室和开发部门。 墙上掛著水晶影业出品电影的海报,《阳光小美女》《电锯惊魂》《朱诺》,还有一幅空白的,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魔女”,旁边画了一个问號。 参观完行政楼,陈乐带著他们穿过一楼的连廊,往隔壁那栋六层楼走。 一进位片和特效部门那栋楼的大门,气氛就不一样了。 . 大厅里灯光偏暗,墙壁是深灰色的,地上铺著黑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安静得像图书馆。 正对著大门的是一面巨大的led电子屏,几平占满了整面墙,屏幕上正在播放《变形金刚》的测试素材。 擎天柱站在山顶上,身后是夕阳,晚霞把天空烧成了橘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山坡上。 画面很亮,在暗色的大厅里格外震撼。 人群里有人发出“哇”的一声,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大厅里很清晰。 陈乐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戴著眼镜,手里拿著笔记本,笔夹在耳朵上,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卡洛琳站在屏幕旁边,等他们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各位,这栋楼是水晶影业的製片、后期和特效部门。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短片,是特效部门根据《变形金刚》剧本做的测试素材。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水晶影业成立专门的特效部门研究3d技术,目前已经投入了近五千万美金。”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是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五千万美金,那不是四个多亿人民幣”,有人掰著手指头在算,有人摇了摇头。 韩三平站在屏幕前面,仰著头,看了十几秒,没说话,嘴唇抿著,眼睛一眨不眨。 他转过头,看了任中伦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惊讶、震撼、还有一点点焦虑。 五千万美金,这个数字,放在国內,够一个製片厂用好几年了。 任中伦把眼镜推了推,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五千万美金,就研究一个技术?” 卡洛琳微笑著点了点头,“不止是研究。还包括设备採购、软体开发和团队培训。这套3d虚擬影像取摄影系统,是我们跟索尼影像合作开发的。两台索尼hdc—f950hd摄像机,每台的价格就不便宜。还有配套的伺服器、存储设备、渲染农场,都是钱。但这个投入是值得的,这个技术,我们预估以后会是主流;卡梅隆导演也在研究这个新技术,准备运用到他新电影上。” 王金平从后面走上来,站在韩三平旁边,手背在身后。他看著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动了一下。 “陈总,我在上海美术製片厂干了三十多年,从手绘动画做到电脑动画,没见过这个。五千万美金,我们厂十年的总预算都没这么多。你们投在一个技术上,值吗?” 陈乐笑了笑,手插在口袋里,“王厂长,这个技术,不是投一年,是投了近两年。不是一次性花掉五千万,是一点一点投进去的。值不值,你看这个短片就知道了。五分钟的素材,就能看出这个技术的潜力。等《变形金刚》拍出来,全世界的观眾都会看到。到那时候,这五千万就不算什么了。” 卡洛琳带著他们继续参观。 二楼是特效部,几十个工位排得整整齐齐,每个工位上都有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各种三维建模和粒子效果的界面。 有人在调材质,有人在绑骨骼,有人在渲染。 看见一大群人进来,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三楼是后期剪辑,几间剪辑室並排著,每间都关著门,门上贴著红色的指示灯,亮著“recording”的牌子。 卡洛琳压低声音说:“有人在里面工作,我们小声点;剪辑师需要安静。” 四楼是製片部,墙上贴著各种项目的进度表,用不同顏色的便签纸標註著。 绿色是已完成,黄色是进行中,红色是待確认。 一个巨大的白板上写著《变形金刚》的筹备进度,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线条连在一起,像一张地图。 参观完四楼,卡洛琳带著他们去了五楼的一个小放映厅。 放映厅不大,能坐五六十个人,座位是深红色的皮沙发。 陈乐站在屏幕前面,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3d眼镜,举起来晃了晃。 “各位,接下来让你们体验一下我们的3d技术。这个技术,就是刚才卡洛琳说的那五千万美金投出来的。” 他让卡洛琳关了灯,放映厅暗了下来,只剩下屏幕的光。 他把3d眼镜分给前排的几个人,让他们戴上。 “这个短片,是《变形金刚》的测试素材,五分钟;大家戴好眼镜,开始了。” 屏幕亮了,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星空,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镜头慢慢推进,穿过云层,下面是一片城市废墟,高楼倒塌,桥樑断裂,街道上长满了野草。 镜头继续推进,穿过一栋倒塌的大楼,来到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站著一个机器人,是擎天柱,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在黑暗里发著光。 他转过身,朝镜头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咚咚咚的。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坐直了,手攥著扶手,指节发白。 擎天柱走到镜头前,伸出手,掌心有一个发光的球体。 球体旋转著,光线在球体表面流动。 他把球体扔向屏幕,球体衝出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前排好几个人同时往后仰,有人喊了一声“哎哟”,有人把3d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有人笑了,有人震惊不已。 短片放完了,灯光亮起来。 韩三平摘下3d眼镜,放在膝盖上。他转头看著陈乐,表情很复杂。 “陈总,这个技术,什么时候能用到国內?” “快了,估计要四五年。这次他们来,就是要学这个,水晶影业也会安排培训。我们的人,要学技术,学流程,学管理。学完了,带回国內。” 王金平摘下眼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陈总,五千万美金,值了。” 陈乐笑了笑,“王厂长,值不值,等你们学会了就知道了。” 参观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陈乐看了看手錶,对卡洛琳说了一句。 “午餐安排好了吗?” 卡洛琳点了点头,“在酒店订了自助餐,中式、西式都有。大巴直接开过去。” 陈乐转身对著人群喊了一声,“各位,先去吃饭。下午自由活动,明天倒时差,后天开始正式培训。” 人群往外走,三三两两的,有的在討论刚才看到的3d短片,手还在比划那个球体衝出来的动作。 有的在拍照片,对著水晶影业的iogo拍了一张又一张;有的在打电话,跟国內的同事说“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韩三平走在最后面,跟陈乐並排,他低头小声的说。 “陈总,这次来,我还有一个任务。文化部的周主任让我带句话;他说《功夫熊猫》 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你们好好做,做成了,上面会给水晶影业记功。有什么困难,隨时找他。” 陈乐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韩总,替我谢谢周主任。” 韩三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大巴。 大巴的发动机响了,车慢慢驶出停车场,拐上日落大道。 陈乐站在门口,看著那辆大巴消失在街道尽头。 刘艺菲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那盆绿萝。 “哥哥,他们走了。” “走了。” 她把绿萝举起来,对著阳光看了看,叶子绿得发亮。 “你说,他们能学会吗?” 陈乐看著她,“能,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善於学习的民族。” 她点了点头,抱著绿萝转身走了。马尾在肩膀后面甩了一下。 “哥哥,我饿了。咱们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墨西哥菜,上次那家,有卷饼的那个。” “走。”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83章 张大鬍子 第83章 张大鬍子 六月十五號,洛杉磯国际机场。 早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铺开,东边的天际线泛著一层橘红色,薄薄的,像被人用水彩笔轻轻抹了一下。 陈乐站在出发大厅门口,手里拿著登机牌。刘艺菲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白色的t 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素素净净的。 杨佳站在陈乐另一边,穿著一件深蓝色衬衫,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她正在翻一个棕色的皮质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行程,手指在纸面上划来划去,眉头微微皱著。 韩三平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一件白色短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小伙子,是他的助理,戴著眼镜,背著一个双肩包。 飞机起飞后,刘艺菲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遮光板推上去,看著窗外的云层。 云层很厚,白茫茫的,像棉花堆,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她看了一会儿,把遮光板拉下来了。 “哥哥,你说《天龙八部》的新闻发布会,会有多少记者来?”她转过头,看著陈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不少,张纪中的戏,媒体都盯著。加上水晶影业投了两千万,这事圈里早就传开了;记者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常姐说,让我在发布会上多说几句。说王语嫣这个角色,是金庸先生笔下最美的女子之一。我背了好几遍,怕到时候紧张忘词。” 陈乐笑了笑,“忘了就说忘了,记者反而觉得你真实。”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飞机落地bj首都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北京时间六月十六日下午两点半。 和韩三平和分开后,陈乐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常继红。 她站在出口处的栏杆旁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衣,头髮盘起来,別了一枚银色的发卡。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 她看见陈乐,嘴角翘了一下,从栏杆旁边走过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的0 “陈总,欢迎回国。路上累不累?” 陈乐跟她浅浅握了握手,“还行,睡了半路。常姐,公司那边怎么样?” 常继红鬆开手,李军站在车旁边,穿著一件深色的衬衫,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看见陈乐笑著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面。 “公司那边一切正常。李杨的《盲井》已经拍摄完毕,后期正在做。李杨导演说,粗剪版大概下个月能出来,到时候请你看看。《新世界》也快杀青了,导演陈木胜说再有一周就能拍完。陈木胜这个人,干活利索,不拖泥带水,进度比计划还快了几天。” 常继红从副驾驶回过头来,把文件夹打开,翻到某一页,“《天龙八部》那边,新闻发布会定在六月二十號,上午十点,在北京饭店。张纪中那边一直等著茜茜回来。他说王语嫣的戏份集中在头两个月拍,儘量不耽误茜茜的学习时间。开机时间定在六月二十五號”” 。 陈乐点了点头,“张纪中想约明天晚上所有主演吃顿饭,你收到消息了?” 常继红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了小桌板上,“收到了,他打电话给我了;说,你一定要把陈总请来,我做东,大家认识认识”。我说我帮你问问,陈总刚下飞机,不一定有时间”。他说不急不急,明天晚上,时间你定”。” “在看吧,先回去倒时差。”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了刘艺菲一眼,“茜茜,你的台词背得怎么样了?” 刘艺菲站在陈乐旁边,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常姐,背熟了。王语嫣的台词好多,有一段跟段誉在曼陀山庄的对话,整整三页纸,我背了一个星期。还找了九七版的《天龙八部》看了好几遍,李若彤演的王语嫣,我看了两遍,第三遍快进著看的,只看她的戏份。” 常继红笑了笑,“那你觉得你演得比她好吗?” 刘艺菲想了想,歪了一下头,“不一样。她演的是她,我演的是我。” 陈乐看了她一眼,嘴角笑了笑。 “陈总,还有个事。张纪中那边,除了《天龙八部》,还有一个项目,讲述了一个唱戏剧青衣的女人对自己事业执迷到病態的故事,投资不小,想问问水晶影业有没有兴趣。 我没答应,说等你回来再说。”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什么题材?” “年代/爱情,叫《青衣》。” 陈乐点了点头,“暂时不接,公司接下来要开发都市剧。” 紫玉山庄,车停在门口,李军熄了火,下车把行李箱拎到门口,放在台阶上,退后一步,站在车旁边等著。 陈乐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別墅还是老样子,三层,外墙是浅色的,门口的台阶上摆著两盆绿植,叶子绿得发亮,大概是常继红让人浇过水。 刘艺菲下了车,站在陈乐旁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手指张开,又放下来。 “终於到了,坐飞机坐得腰疼。” 晚上,陈乐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翻著《天龙八部》的剧本。 剧本是常继红让人送过来的,厚厚一沓,用订书机订著。 他翻到王语嫣出场的那一页,看了一段,又翻到后面,看了一段。 刘艺菲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支笔,在剧本上画著什么。她画了一会儿,抬起头,把笔夹在耳朵上。 “哥哥,张纪中明天请吃饭,你去不去?” 陈乐把剧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笑眯眯的看著她,“你想我去吗?” 刘艺菲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想啊,哥哥在身边感觉安全。那你穿什么?別穿t恤。上次你穿t恤去吃饭,妈妈说你像去超市买菜的。” 陈乐笑了笑调侃了一句,“行,被人面子可以不给,茜茜面子必须给。穿衬衫,行了吧?” 刘艺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嘻嘻,哥哥最好了。罗涇和王佳是我的北电同学,黄波跟我们是同届的,都签了公司。你说他们知道是自己人,会不会在片场特別照顾我?”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照顾不照顾,看戏。戏好了,不用照顾。戏不好,照顾也没用。” 刘艺菲想了想,把笔放下,“那我要把戏演好,让他们没机会照顾我。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陈乐和刘艺菲到了饭店。 常继红也一起来了,穿著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她走在刘艺菲旁边,手里拿著一个手包,步子不快不慢。 饭店在建国门附近,是一家淮扬菜馆,里面的装修很有派头。红木桌椅,墙上掛著名人字画,服务员穿著旗袍,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摆。 张纪中订了一个包间,在二楼最里面,窗户对著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竹子,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响。 张纪中已经到了,站在包间门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他个子很高,很胖,头髮有点长且白,往后梳著,露出额头。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菊花。 他看见陈乐,老远就笑著伸出手,“陈总,久仰久仰!常总跟我说你要来,我高兴坏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的声音很大,在走廊里迴荡了一下。 陈乐微微跟他握了握手,“张导,久仰。常听于敏提起你,说你是他的恩师。” 张纪中笑了,笑得很开,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于敏那小子,就是会说话。他跟著我拍了好几年戏,从场务做到导演,不容易。” 他低头看刘艺菲,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这就是茜茜吧?比照片上还漂亮。我去中影看了你演的《魔女》,诺兰导演拍得好,你演得更好。好莱坞的女主角,回到国內演我的戏,这是我的荣幸啊。” 刘艺菲笑了笑,嘴角弯了一下,微微欠身道:“张导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张纪中大笑著摆了摆手,“別谦虚。你演过好莱坞大片,见过大场面,拍我的戏,那是降维打击。来来来,进来坐。”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一张大圆桌,能坐十五六个人,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几碟凉菜;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拌海带丝。 几个人看见张纪中带著陈乐和刘艺菲进来,都站了起来。 张纪中指了指坐在右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这是罗涇,演段誉。北电新生,茜茜的同学,也是水晶影业签约的艺人。你们认识吧?” 罗涇笑著站起来,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牛仔裤,运动鞋,乾乾净净的。 他看见刘艺菲,笑了一下,伸出手。 “陈总好,茜茜,又见面了。上次在公司见过,王佳今天没来,她让我带个好。” 刘艺菲跟他握了握手,“罗涇,你好。你段誉的台词背了吗?听说段誉的台词比王语嫣还多。” 罗涇有些靦腆的笑了笑,“背了,背了一个月,做梦都在念神仙姐姐”。 张纪中又指了指坐在罗涇旁边的几个人给刘艺菲介绍,“这是刘叶,演虚竹。你们合作过《魔女》?这是黄波,演南海鱷神。也是水晶影业签约的,跟你们同届” 刘叶笑著站起来,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陈总好,茜茜好。好久见。” 陈乐微笑著握了握手,“刘叶,虚竹这个角色,跟你的性格不太像。你平时挺开朗的,虚竹是个闷葫芦,你得收著演。” 刘叶听后点了点头,“常姐也这么说,她说让我少说话,多念经。我最近在家天天打坐,我女朋友说我快出家了。” 陈乐笑了笑,“打坐好,打坐能静心。 1 黄波等刘叶打完招呼站起来,脸上带著笑,他说话的时候带著点青岛口音,尾音往上翘。 “陈总好,茜茜好。我演南海鱷神,这个角色长得丑,我不用化妆就像。” 张纪中介绍了旁边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四十多岁,头髮烫著大卷,耳朵上戴著一对金耳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她站起来伸出手,手心有点凉,“陈总,你好。我是王京花,华艺的经纪人,也是胡军的经纪人。久仰大名。” “王总,久仰。华艺的金牌经纪人,圈里都知道。” 王京花笑了笑,眼角堆了几道褶子,“陈总过奖了,我就是个跑腿的。不像您,自己就是老板。” 她顿了顿,看了刘艺菲一眼,又看了常继红一眼。 “常总带出来的艺人,个个都好。刘叶、罗涇、黄波,都是好苗子。尤其是刘叶,演了您的《魔女》,现在身价翻了好几倍。圈里多少人羡慕啊。我手下的艺人,什么时候也能跟陈总合作一把?”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有机会再说;项目合適,人合適,就合作。” 王京花笑著点了点头,她转头看了常继红一眼,“常总,您可真会挑老板。跟了陈总,手下的艺人资源不断。我那边要是有什么好项目,咱们也可以合作。” 常继红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总客气了;合作的事,以后慢慢谈。” 菜上来了。清蒸鱸鱼、红烧肉、蟹粉豆腐、清炒时蔬、狮子头,还有一锅老鸭汤,盖子掀开的时候热气冒上来,带著一股药材的香味。 张纪中拿起筷子,先给陈乐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又给刘艺菲夹了一块,又给陈乐夹了一块,筷子伸得很远,身体探过桌子。 “陈总,吃。这家店的淮扬菜,全bj第一。 陈乐夹起来吃了,鱼肉很嫩,酱汁咸甜口,不错。 张纪中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慢嚼著,嚼完了擦了擦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杯是白瓷的,里面倒的是白酒,他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把杯子放下。 “陈总,这次请你来,一是认识认识,二是谢谢你投了两千万。《天龙八部》这个戏,没有你,不可能这么快开机。我之前找了好几家,都不愿意投,嫌预算太高。国营厂说可以投,但要砍预算;只有你,二话不说,两千万打过来了。” 陈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张导,不是二话不说。常姐问我的时候,我想了想,觉得这个戏有你张製片,起码成功一半。” 张纪中笑得很开心,“陈总,你这个人办事,说话实在。我喜欢。”他端起酒杯,跟陈乐碰了一下,杯沿碰杯沿,“来,敬你一杯。” 陈乐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张纪中一饮而尽,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杯口朝下,稳稳噹噹的。 饭局散的时候,快九点了。 张纪中喝了半斤白酒,脸红红的,从脸颊红到脖子,话也多了。 他拉著陈乐的手,站在饭店门口,不肯鬆开。 “陈总,我跟你说,《天龙八部》这个戏,我会用心拍。你投的钱,不会白花。拍好了,不光国內卖得好,海外也能卖。你那边有渠道,到时候帮帮忙。” 陈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导,拍好了,什么都好说。拍不好,我有渠道也没用。” 张纪中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王京花站在门口,跟陈乐握了握手,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陈总,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华艺的资源,虽然比不上您的水晶影业,但在国內还是有点用的。” 陈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 “王总,谢谢。” 王京花笑了笑,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刘叶站在门口,跟陈乐握了握手,“陈总,再见。有时间我请您吃饭。” 陈乐点了点头,“好,早点回去休息。” 罗涇走过来,跟陈乐握了握手,笑得很靦腆。“陈总,再见。茜茜,明天公司见。王佳说她感冒好点了,明天去公司找你。” 刘艺菲笑著冲他挥了挥手,“好,明天见。” 黄波最后一个走过来,跟陈乐握了握手,“陈总,谢谢您签我。我会好好演的。” 陈乐看著他。“黄波,南海鱷神这个角色,是你的机会。演好了,后面还有。” 黄波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转身上了车。 陈乐和刘艺菲上了车,常继红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那个手包放在膝盖上。 李军发动车子,车驶出停车场,拐上长安街。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在车窗上拉出一道一道的光线。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哥哥,今天来的都是咱们公司的人。刘叶、罗涇、黄波,都是自己人。那个王京花,一直在跟你套近乎。” 陈乐靠在椅背上,“她是胡军的经纪人,也是华艺的股东之一。她想跟我搞好关係,以后好合作。” 刘艺菲想了想,把保温杯抱在怀里,“那你会跟她合作吗?” 陈乐笑了笑,“项目好,跟谁都能合作。项目不好,亲兄弟也不合作。” 常继红从副驾驶回过头来,“陈总,王京花这个人,能量不小。她在京圈里人脉广,手里有不少资源。但是,我听说最近她和华艺那边有些分歧,我们合作要注意点。” 陈乐点了点头,“我知道,公司暂时不和京圈合作;先看看再说。”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84章 初次亮相 第84章 初次亮相 六月二十號,北京饭店。 最大的宴会厅门口铺了一条红毯,不宽,两米左右。 两边站了一排记者,长枪短炮的,扛著摄像机,举著照相机,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对焦,有的在互相递名片。 《天龙八部》的新闻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九点半不到,记者们就已经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了口这两天门户网站上的新闻通告一条接一条,“刘叶胡军再度联手,乔峰虚竹兄弟情深”“好莱坞演员加盟內地武侠剧,王语嫣扮演者竟是《魔女》女主角”“水晶影业投资两千万,打造金庸武侠新经典”。 標题一个比一个大,內容一个比一个虚,但架不住记者们的好奇心。 刘叶和胡军,这对中戏师兄弟,去年刚合作完一部电影,口碑不错,现在又在《天龙八部》里演兄弟,媒体早就想炒cp了。 再加上一个演过好莱坞电影的女主角,虽然《魔女》还没在国內上映,但消息早就传开了,圈里人都知道刘艺菲,演过《朱诺》的配角,还主演了诺兰的《魔女》。 这个配置,在2002年的內地电视剧圈,算是顶配了。 陈乐和常继红从侧门进去的,李军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了二楼,没走正门。 常继红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裙,头髮盘起来。陈乐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陈总,记者们都在前厅等著。你要是从前门进,肯定被堵住。”常继红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陈乐跟在她后面,“堵住就问几句,又不是没被问过。” “问了你就走不了。他们肯定问你《哈利波特》的事,问《魔女》的事,问你和华纳的合作,问奥斯卡和金球奖。” 常继红推开一扇门,侧身让陈乐先进去,“这边是休息室,演员们都在里面。张纪中也在,你先坐一会儿,发布会十点开始。” 休息室不大,装修得很精致。深色的沙发,浅色的茶几,茶几上摆著几盘水果和矿泉水。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落款看不清。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金线。 张纪中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正在看。 看见陈乐进来,他把报纸放下,笑著站起来,“陈总,来了?坐坐坐。记者们还没进场,你先休息一会儿。今天人多,来了几十家媒体,连香港的都来了几家。凤凰卫视的、无线电视台的,都派人来了。” 陈乐坐下来,常继红坐在他旁边。 张纪中指笑著了指茶几上的水果,“陈总,吃水果。荔枝是今天早上空运来的,新鲜。你尝尝,甜不甜。” 陈乐拿了一颗荔枝,剥开,白色的果肉晶莹剔透,咬了一口,汁水很甜。 “甜。” 演员们陆续到了,胡军第一个进来,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个子很高。 他看见陈乐,笑著点了点头,“陈总好。” 陈乐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你好,久仰大名。” 刘叶第二个进来,看著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进门的时候先跟张纪中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陈乐面前,伸出手。 “陈总好,常姐好。” 罗涇第三个进来,他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休息室里的人,然后走到陈乐面前问好。 “陈总好,常姐好。” 陈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罗涇,今天你是男主角,记者肯定围著你问。別紧张,放鬆。” 罗涇点了点头,咽了一下口水。 “陈总,我不是紧张,我是激动。我还没入学就演男主角,圈里好多人都在议论。我怕演不好,给您丟人。” “你演得好不好,不是记者说了算,是观眾说了算。你好好演,观眾看了喜欢,比什么都有用。” 刘艺菲在杨佳陪同下最后一个到的;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得整整齐齐,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她进门的时候,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下。张纪中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翘起来。 “茜茜,今天真漂亮。” 刘艺菲笑了笑,“张导,谢谢夸奖。” 刘艺菲走到陈乐旁边,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哥哥,外面好多记者。我刚才从走廊路过,看见他们都在调试设备,有个人扛著摄像机,镜头对著我,我赶紧走了。” “紧张?” 刘艺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常姐说了,让我表现得自信一点。我是演过好莱坞电影的人,不能怂。” “对,不能怂。 “ 十点整,新闻发布会开始。 大厅里坐满了记者,黑压压的一片,前面的几排坐得整整齐齐,后面的几排站著,有的举著相机,有的举著录音笔,有的拿著笔记本。 台子上摆了一排椅子,背景板是蓝色的,上面写著“电视剧《天龙八部》新闻发布会”,下面一行小字:“江苏广播电视总台、水晶影业联合出品”。 张纪中第一个上台,他站在台子中间,手里拿著话筒,试了试音,话筒嗡了一声。 “各位记者朋友,上午好。感谢大家来参加《天龙八部》的新闻发布会。这部戏,我们筹备了一年多,剧本改了七八稿,演员挑了几十个人,今天终於跟大家见面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厅里迴荡了一下。“首先,我要感谢江苏广播电视总台的大力支持,感谢水晶影业的陈总;没有他的投资,这部戏拍不了这么大,筹备的这么快。” 他顿了顿,朝台下看了一眼,“陈总今天也来了,就在台下。他不喜欢上台,我就不勉强他了。” 台下的记者们转头四处张望,有人在找陈乐坐在哪里。 演员们一个一个上台,张纪中先介绍胡军。 “这是胡军,演乔峰。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演技好,气质也对。乔峰这个角色,豪迈、侠义、悲情,胡军都能演出来。” . 胡军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个躬,没说话,坐下了。 张纪中又介绍刘叶,“这是刘叶,演虚竹。也是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金鸡奖最佳男配角。虚竹这个角色,憨厚、单纯、有佛性,刘叶为了这个角色,在家天天打坐,差点出家。” 台下笑了,刘叶站起来,朝台下挥了挥手,嘴角翘了一下,坐下了。 张纪中又介绍罗涇,“这是罗涇,演段誉。北京电影学院的新生,段誉这个角色,风流倜儻、 文雅多情,罗涇的形象和气质都很符合。” 罗涇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个躬,鞠得有点深。 台下的记者有人在小声议论,“这就是那个还没入学就演男主的?运气真好。”“听说是水晶影业签的,老板看中的。”“长得確实不错。” 张纪中又介绍刘艺菲,“这是刘艺菲,演王语嫣。她之前演过好莱坞电影《魔女》,诺兰导演的,今年十月份上映。王语嫣这个角色,是金庸先生笔下最美的女子之一,刘艺菲来演,我很放心。” 刘艺菲站起来,朝台下笑了笑,嘴角弯了一下。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台下的快门声响了一阵,闪光灯闪烁不停。 有人在下面说了一句“真漂亮”,声音很大,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记者提问环节,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举手,站起来,手里拿著一个录音笔,话筒上贴著“新浪. 娱乐”的標籤。 “请问张导,这部戏的投资是多少?水晶影业占多少比例?” 张纪中笑了笑拿起话筒,“总投资四千万人民幣。水晶影业投了两千万,占一半。江苏广播电视总台投了一千五百万,剩下的五百万是其他几家凑的。” 又一个记者举手,是个年轻姑娘,扎著马尾,穿著白色的t恤,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请问张导,刘叶和胡军是师兄弟,这次演兄弟,有没有什么特別的火花?” 台下有人笑了,大家都知道《蓝宇》,里面两人激情四射。 张纪中看了胡军和刘叶一眼笑了,“火花肯定有,他们俩关係很好,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討论剧本。至於別的,你们问他们自己。” 记者转头看胡军,胡军拿起话筒,“刘叶是我师弟,我们关係一直很好。这次演兄弟,默契是有的,別的没什么了。” 记者又看刘叶,刘叶拿起话筒,嘴角动了一下,“胡军师兄是我学习的榜样。他演乔峰,我演虚竹,他是我大哥,我是他小弟,就这样。” 记者们不死心,又问了几个关於“兄弟情”的问题,胡军和刘叶都答得很官方,滴水不漏。 一个男记者举手,站起来,手里拿著一个相机,镜头对著刘艺菲。 “请问安风,刘艺菲是你艺名吗?你之前演过好莱坞电影,为什么回国演电视剧?是不是好莱坞不好混?” 台下的记者们都安静了,等著刘艺菲回答。 刘艺菲拿起话筒,嘴角翘了一下,“嗯,对;刘艺菲是我的艺名;好莱坞不难混,但中国的故事我更喜欢。王语嫣这个角色,我从小就看,能演是我的荣幸。跟好莱坞没关係,跟角色有关係。” “那你以后还回好莱坞吗?” 刘艺菲看了台下的陈乐一眼,陈乐低著头看手机没看她,她把目光收回来。 “有合適的项目就回去,没有合適的,就在国內拍。两边都是工作,不衝突。” 记者点了点头,坐下了。 又一个记者举手,是个中年女人,烫著捲髮,穿著花衬衫。 “请问刘艺菲,你今年多大了?演王语嫣会不会太年轻?” 刘艺菲嫣然一笑,“我十五,王语嫣在书里是18岁,我长得显成熟,年纪刚好。” 台下有人笑了,那个女记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一个年轻的男记者举手,站起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请问罗涇,你还没入学就演男主角,是不是因为签了水晶影业?有人说你是靠关係进来的,你怎么看?” 台下的记者们又安静了,目光都落在罗涇身上。 罗涇的脸微微红了,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鬆开了,他拿起话筒,顿了顿。 “我確实是水晶影业签约的艺人。但我演段誉,是因为试镜过了。张导看了我的试镜,觉得我合適,才定的我。跟签约没关係。” 张纪中在旁边插了一句,“罗涇试镜的时候,我亲自看的。他演了一段段誉跟乔峰喝酒的戏,演得好,我才定的;跟他是哪家公司没关係。” 罗涇看了张纪中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採访。 胡军和刘叶被围在最中间,闪光灯闪个不停。 胡军站在镜头前,表情很严肃,嘴角往下撇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刘叶站在他旁边,笑得有点脑齶,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在口袋里。 罗涇被几个记者围著,一个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罗涇,你第一次演男主角,紧不紧张?” 罗涇点了点头,“紧张;张导人很好,他会教我。刘叶是我公司师兄也会教我,我儘量努力不拖大家后腿。” 刘艺菲被几个记者围住了,一个男记者蹲下来,把话筒递到她面前。 “刘艺菲,你对王语嫣这个角色有什么理解?” 刘艺菲想了想,手指在裙摆上捏了一下,“王语嫣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她不张扬。她知道很多东西,但不说。她只在必要的时候才说,这一点跟我有点像。” “你平时也不爱说话?” 刘艺菲笑著摇了摇头,“我平时话挺多的;但演王语嫣的时候,话不能多;多一句就不像了。” 陈乐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著台上的记者们围著演员採访。 “陈总,你不上去说两句?记者们都在找你。”常继红看了他一眼。 “不去了,让他们採访演员。演员才是主角,我不是。” “陈总,你这个老板,倒是稀奇,不像华艺那位。” 陈乐微笑著站起来,理了理衬衫的领子,“走吧,从侧门出去;別让记者堵住。” 两人从侧门出了大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地板上迴响。 常继红走在前面,推开一扇门,侧身让陈乐先出去。 “陈总,今天发布会挺成功的。记者们对茜茜的印象很好,她回答问题利落,不怯场,有自信;比很多老演员都强。” “她从小就胆大。”陈乐回想起了一些往事,笑著回了一句。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85章 分帐纷爭 第85章 分帐纷爭 六月二十一號,刘艺菲进组了。 杨佳陪著去的,行李箱装了两大箱,一箱衣服,一箱剧本和日用品。 刘艺菲站在门口,拉著行李箱拉杆,回头看了一眼陈乐,嘴角翘了一下,马尾在肩膀上甩了一下。 “哥哥,我走了。你在bj好好吃饭,別老吃泡麵。” 陈乐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知道了,你在剧组別偷懒,台词背熟了再拍。张纪中那个人,台词不过关他不让过。”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拉杆攥紧了,“背熟了。王语嫣的台词我都背了三遍了,连西夏公主的台词都背了。到时候王佳要是忘词,我可以提醒她。她的台词我也帮她顺了一遍。” 陈乐笑了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別管別人。”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了,砰的一声。 陈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嫩绿嫩绿的。 第二天下午,李军开车载著陈乐和常继红去了新画面。 张卫平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带著那种商人特有的热情,隔著话筒都能感觉到他在笑,笑的时候嗓子眼里还有痰音。 “陈总!《英雄》后期全部完成了!张导剪了五个月,头髮都白了一半。你过来看看成片,顺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大事,关係整个行业的大事。” 陈乐说好,掛了电话。 新画面公司大堂里掛著《英雄》的海报,李联杰、梁吵伟、张忙玉、陈到明、张子怡、甄子丹,六个主演的头像排成一排,很气派。 海报下面是一行红字:“2002年,见证英雄。” 张卫平站在楼下等著,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扎在深色西裤里,皮带扣亮闪闪的,是那种带logo的大牌子。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髮胶抹了不少,在阳光下反著光。他看见陈乐下车,大笑著快步走过来,伸出手,双手握著。 “陈总,好久不见!”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六月的天,手心被他握得有点黏,“张总,客气了。成片在哪儿看?” 张卫平鬆开手,侧身指了指楼里,“楼上放映室,张导在里面等著了。他这几天兴奋得睡不著觉,天天跟我说老张,这片子成了,成了”。我说成了就成了,你別半夜打电话给我,我媳妇有意见”。 “,放映室不大,能坐二十几个人,座位是深红色的皮沙发,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 张一某坐在第一排,手里拿著一杯茶。他穿著一件深色的t恤,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鬢角有几根白的。 看见陈乐进来,他笑著站起来伸出手,“陈总,还麻烦来一趟。请坐,片子一百二十分钟,比预计的版本短了十分钟。我剪掉了两场打戏,剪掉之后节奏快了,观眾不会觉得累。那两场戏拍得好看,但是跟主线关係不大,留著反而拖沓。” 陈乐坐下来,沙发垫陷了一下,“张导,你剪的,肯定有道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子该怎么剪。” 张一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把茶杯放在扶手上。灯光暗了,屏幕亮了。 一如陈乐记忆中的那样,画面美得像一幅一幅的水墨画。 张一某的用色还是那么大胆,红色、黑色、白色、绿色,大块大块的,像是把顏料泼在画布上。 . 节奏比前世快了一点,故事逻辑更严谨了一点。 无名和残剑在藏书阁里的对话,刪掉了不少废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在下棋,谁也不让谁。 飞雪和如月在胡杨林里的打斗,剪短了三十秒,每一帧都美得让人想截图,红色的树叶在风中飘,两个红衣女子在黄叶里飞舞。 最后的箭阵,镜头快切,短促有力,没有前世那种拖沓感,箭矢破空的声音在音响里迴荡,戛然而止,反而更有力量,让人心头一紧。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张一某坐在他旁边,眼睛盯著屏幕,一动不动,嘴唇抿著,像是在检查自己的孩子有没有长歪,眉头偶尔皱一下,又鬆开。 张卫平坐在张一某另一边,翘著二郎腿,脚尖轻轻晃著,偶尔转头看陈乐一眼,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陈乐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片子放完了,灯光亮起来,白晃晃的,晃得人眯眼。 陈乐拍了拍手,很实在,拍了三下。 “张导,比我想像的好。节奏快了,逻辑顺了,观眾不会觉得闷。那两场打戏剪得好,留著反而让人出戏。” 张一某嘴角动了一下,笑的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你上次提的意见,我採纳了。结尾的箭阵,剪短了。开场那场打戏,也剪短了。你说得对,观眾不需要看那么多,点到为止就行。看多了就腻了。” “张导,这片子,海外发行交给我。我帮你推,华纳、狮门、新线,都有渠道。北美、欧洲、亚洲,都能铺开。” 张卫平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陈乐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陈总,这边坐,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沙发区,两张单人沙发,中间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著两杯茶,杯口冒著热气,茶叶是龙井,汤色金黄。 陈乐跟著他走过去,张卫平坐在他对面,身体往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 “陈总,发行权的事,我跟好莱坞的韦恩斯坦在谈了。哈维·韦恩斯坦,米拉麦克斯的老板,你知道吧?他在坎城看了《英雄》的片花,当场就打电话给我,说要买北美发行权。他们开价一千五百万美金,买断北美发行权。我觉得低了,想谈到两千万。韦恩斯坦那个人,砍价很凶,我们最近还在协商。” 他顿了顿,看著陈乐的表情,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之前你跟新画面没谈妥发行权,你七百万美金买断了版权。这个价格,韦恩斯坦说我卖亏了。江总也说我卖亏了,我说就当交个朋友了。” 陈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有点烫,他吹了一下,没接话。 张卫平看陈乐没接话,把交叉的手指鬆开,“陈总,我今天请你来,不只是看成片。 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大事,关係整个行业的大事。” “你说。” “现在国內製片方的分帐比例太低了。製片方只拿百分之三十五,院线拿百分之六十五。这个比例,不合理。我们在前面拍戏、投钱、担风险,院线坐在家里收钱,拿大头。 你说这公平吗?” 张卫平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我想联合水晶影业和一起跟院线谈判,提高製片方的分帐比例。最低目標百分之四十,最高目標百分之四十三。一步步来,先到四十,再到四十三。”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前世张卫平確实干过这事,携张一某硬钢院线,提高票房分成。 那是他为数不多为中国电影做出的贡献,虽然他的动机不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客观上推动了整个行业的发展。 陈乐想了想,这不仅是张卫平的事,也是水晶影业的事。 《魔女》和《新世界》都是水晶影业的片子,如果分帐比例能提高,对水晶影业也是好事。 而且他手里还有《变形金刚》《我是传奇》等一堆项目,未来的票房分帐,差一个百分点就是几百万。 “张总,这个事,我参与;我跟你一起去中影谈。” 张卫平眼睛亮了一下,瞳孔放大了,嘴角翘起来。 “真的?陈总,你要是去了,院线那边就不敢小瞧咱们了。你在好莱坞的底子,他们都知道。好莱坞的製片方分帐比例是多少?百分之五十以上吧?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开开眼。” 陈乐笑著点了点头,“好莱坞六大製片厂,平均分帐比例在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五十五之间。有些大片能拿到60%分帐。但人家的院线不是白拿,他们投了放映设备、做了宣传、铺了渠道。咱们国內的院线,投了什么?投了个房子,买了几个放映机,就等著收钱了。设备是老旧的,宣传是不到位的,服务是跟不上的。” 张卫平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手都拍红了,“对!就是这个理!明天我去中影,跟韩三平说。他是中影的老总,也是製片方的人,他肯定站我们这边。韩三平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滑头,但大事上不含糊。” 陈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张总,谈判的时候,你別急。院线那边肯定要炸毛,你先让他们炸。炸完了,再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就威胁。 张卫平愣了一下,手停在膝盖上,“威胁?威胁什么?” 陈乐笑了笑,把茶杯放下,“威胁他们不放映。你《英雄》靠海外发行权和版权基本已经回本了,还有亚洲市场,日本、韩国、东南亚,加起来也不少。国內票房,你不在乎。你把这个话撂出去,院线那边就不敢硬扛了。我《魔女》和《新世界》更不在乎,好莱坞才是我的主战场。你把这个话也撂出去。” 张卫平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弹了一下,“行,就这么办,我看他们还敢不敢硬扛。” 六月二十四號,中影集团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製片方这边是陈乐、张一某、张卫平、常继红,还有韩三平。 院线那边来了五家代表,中影星美、上海联和、bj新影联、四川太平洋、广东华影南方。 每家代表都带著助理,有的还带著律师,桌上摆著矿泉水、笔记本、笔,整整齐齐的。 韩三平坐在主位,穿著一件白衬衫。他看了看手錶,錶盘上的秒针一跳一跳的。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商量製片方和院线的票房分帐比例。目前的製片方分帐比例是百分之三十五,院线是百分之六十五。这个比例,製片方觉得不合理,院线觉得合理。今天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谈谈。有话好好说,別吵架。” 张卫平第一个开口,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韩总,不是不合理,是非常不合理。製片方投钱、拍戏、担风险,拿百分之三十五。院线坐在家里收钱,拿百分之六十五。这公平吗?好莱坞的製片方拿百分之五十以上,咱们才拿三十五。这个差距,太大了 。你们说说,这个帐怎么算?” 上海联和的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戴著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很慢,“张总,好莱坞是好莱坞,中国是中国,不能比。国內的院线,设备要更新、影院要装修、人工要发工资。百分之六十五看著多,到手的没多少。你们製片方只看到票房数字,没看到我们背后的成本。” 张卫平突然笑得很开心,“你们没多少?那咱们换换。你拍戏,我放片子。你拿三十五,我拿六十五。你干不干?” 院线那边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了,bj新影联的代表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髮,穿著一件深色的连衣裙,表情很严肃,嘴角往下撇著。 “张总,你这个话,说得太过了。製片方和院线是合作关係,不是对立关係。你这么说,以后怎么合作?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张卫平正要反驳,陈乐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看著他。 “各位,我说几句。製片方拿百分之三十五,確实低了。我不是说国內的院线不辛苦,而是说,製片方赚不到钱,就没有动力投大项目。没有大项目,院线靠什么吸引观眾?靠那些小成本的文艺片?靠那些进口片?进口片一年才几部?”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院线代表的脸上扫过去,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好莱坞的製片方拿百分之五十以上,是因为他们有持续的、高质量的大片输出。一年几十部大片,观眾愿意掏钱进电影院。国內的製片方,现在有这个能力吗?没有;为什么没有?因为没钱。为什么没钱?因为分帐太低,投了亏钱,没人敢投。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四川太平洋的代表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他抬起头,看著陈乐,“陈总,那你说,多少合適?” 陈乐伸出四根手指,手指张得很开。“百分之四十五,这是最低目標。低於这个数,没法谈。” 院线那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在空气中碰了几下。广东华影南方的代表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瘦高个,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一截脖子。 “百分之四十五?陈总,製片方一下子要提高十个百分点,院线接受不了。我们也要跟下面的影院交代,不是我们一个人说了算的。” 陈乐靠在椅背上,笑著手指又敲了一下。 “那你说多少?” “百分之三十七,这是院线的底线,多一个点都不行。” 陈乐摇了摇头,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三十七不够,製片方没有动力。你想想,一部片子票房一个亿,製片方拿三千七百万。扣掉成本、宣发、税收,到手多少?够拍下一部吗?不够。下一部拍不了,市场就冷下来了。市场冷了,院线靠什么吃饭?靠那几部进口片?” 院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中影星美的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著大卷。她抬起头,看著陈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陈总,那你说,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陈乐看著张卫平,张卫平清了清嗓子,嗓子有点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低百分之四十三,一步步来。以后市场好了,再慢慢往上调,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院线那边又沉默了几个院线代表对视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张卫平。 “张总,你这个条件,我们得回去商量。今天定不了。这么大的事,不是我们几个人能拍板的。” 张卫平笑声有点大,“商量?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到什么时候?明年?后年?《新世界》11月上映,《英雄》12月就要上映了,《魔女》十月份也要上了。你们等得起,我等不起。” 他的语气开始硬了,声音大了不少,“我跟你们说,《英雄》靠海外发行权和版权已经回本了,还有亚洲市场。国內票房,我不在乎。你们不放映,我自己找地方放。大不了少赚点。” 他顿了顿,看了陈乐一眼,下巴朝陈乐的方向扬了一下。“陈总的《魔女》和《新世界》更不在乎,好莱坞才是他的主战场。你们要是不提高分帐,他直接把片子往好莱坞一放,国內的票房他看都不看,你们自己想想吧。” 院线那边的几个人脸色更难看了,“张总,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张卫平笑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不是威胁,是实话。你们好好想想,製片方赚不到钱,谁还投大项目?没有大项目,观眾凭什么进电影院?就凭你们那些老掉牙的放映设备?那些设备,放个拷贝都卡带。”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韩三平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了看张卫平,又看了看院线那边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陈乐身上。 “行了,都別吵了,我来说两句。” 所有人看著他。 “製片方的分帐比例,確实低了。这个我承认。院线的压力,我也理解。但张总说得对,製片方赚不到钱,就没有动力投大项目。没有大项目,市场就做不大。市场做不大,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看了看院线那边的几个人,“我提议,製片方的分帐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一,院线拿百分之五十九,这是中影的建议。你们要是同意,今天就定下来。不同意,以后再谈。” 上海联和的代表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镜片上有雾气,他擦了又擦,“韩总,百分之四十一,还是高了。我们回去开个会,下周一给你答覆。这个事太突然了,我们得跟下面的影院商量。” 陈乐正准备说话,张卫平抢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像是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书,一字一顿的。 “今天要死定不下来,大家都没饭吃。你们拖得起,我们拖不起。《魔女》和《新世界》、《英雄》拷贝准备洗印了。你们不定,我们就不在国內上映了,免得耽误大家功夫。” 院线那边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中影星美的代表先开口了。 “百分之四十一,我们接受。” bj新影联的代表跟著点了点头,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接受。” 四川太平洋的代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陈乐,咬了咬嘴唇,“接受。” 广东华影南方的代表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很长,“接受。” 上海联和的代表最后一个点头,把眼镜推了推,“接受。” 韩三平笑著拍了拍手,“好,那就这么定了。製片方百分之四十一,院线百分之五十九。从下个月开始执行,散会。” 院线那边的人先走,几个人鱼贯而出,脸色都不太好看。 上海联和的代表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中影星美的代表跟在后面,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四川太平洋的代表走在最后面,跟旁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 张卫平站在会议室里双手叉腰,下巴扬著,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陈总,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院线那边不会鬆口。你那个话说得好,今天定不下来,大家都没饭吃”。他们一听,就怕了。你说话的时候,那个气势,把他们都镇住了。” 陈乐靠在椅背上,“不是怕了,是想通了。他们知道,不提高分帐,製片方就不投大项目。不投大项目,他们也没饭吃。道理讲通了,他们自然会接受。” 韩三平笑著走过来,跟陈乐握了握手,“陈总,今天你表现得好。不卑不亢,有理有据。院线那边的人,平时都是大爷,今天被你压住了。你这个气场,比我在中影这么多年见的谁都强。” 他鬆开手,拍了拍陈乐的肩膀,“以后中影跟水晶影业多多合作;陈总,你那个《变形金刚》,中影能不能参与?” “韩总,等项目定了再谈。现在还在前期筹备,很多事没定。” 常继红站在陈乐旁边,手里拿著文件夹,“陈总,你今天说的话,太硬气了。” “不硬不行,他们拖得起,我们拖不起。《魔女》十月份上映,没时间跟他们耗。再拖一个月,宣发都来不及了。” 常继红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打开,“还有个事,刘姐明天到bj。她说直接去剧组,不进城了,从机场直接去十渡。” 陈乐点了点头,“行。你让李军去机场接她,送到剧组。路上开慢点,別赶。” 陈乐上了车,李军发动车子,车驶出中影大楼,拐上长安街。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陈乐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把遮光板拉下来。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刘艺菲发来的简讯。 按键手机,屏幕小小的,字是一格一格按出来的。 “哥哥,我今天跟胡军对戏了。他演乔峰,我演王语嫣。他好高,我仰著头看他,脖子都酸了。” 陈乐笑了笑,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回了一条,“你演的是王语嫣,不是长颈鹿。 別仰头,正常说话就行。” “不仰头看不见他脸,他太高了,一米八几;我才一米六八。” “那你让他蹲下来,或者你站板凳上。” 刘艺菲回了一串笑脸,按键手机的表情符號只有標点符號拼的。 “你真会出主意,张导该骂我了。他骂人很凶的,我听剧组的人说,他骂哭过好几个演员。”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 第86章 冥冥之中註定 第86章 冥冥之中註定 六月二十六號,bj的娱乐报纸卖脱销了。 《北京晚报》娱乐版头版头条,黑体大字占了一整行:“製片方叫板院线,票房分帐提高至百分之四十一”。 《京华时报》的標题更直接,红底黑字,跟过年贴对联似的:“陈乐张卫平联手逼宫,院线被迫让步”。 《新京报》的標题是:“好莱坞规则空降国內,电影春天来了?” 各家门户网站更是一早就把头条换成了这个新闻,配图是陈乐和张卫平在中影门口的照片,陈乐侧著脸,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往下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张卫平笑得很开,露出一口牙,眼晴眯成了一条缝,旁边站著张一某,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严肃,下巴微微扬著。 消息传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圈子里就炸了锅。 更多的人是高兴,製片方的分帐比例从百分之三十五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一,这是电影改革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以前製片方辛辛苦苦拍一部片子,票房一个亿,到手才三千五百万,扣掉成本、宣发、税收,能剩多少? 有时候连宣发费都不够,现在多了六个百分点,六百万。六百万,够再拍一部小成本电影了。这笔帐,谁都会算。 记者们闻风而动,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扛著摄像机、举著录音笔,满北京城追人。 有人去堵冯小刚,冯小刚正在筹备《手机》,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夹克,领口敞著,头髮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手里拿著一个剧本,正在跟葛优说戏。 葛优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根烟,没点,嘴角叼著,眯著眼听。记者把话筒递过去,差点戳到冯小刚下巴上。 “冯导,您对分帐比例提高有什么看法?” 冯小刚把剧本夹在胳膊底下,双手叉腰,腰杆挺了挺,想了想,下巴微微扬起。 “好事。大好事。早该这样了。製片方拿百分之三十五,说出去都丟人。人家好莱坞拿五十,咱们拿三十五,凭什么?咱们的片子拍得比人家差吗?不差。差的是底气。这次陈总和张总把底气撑起来了,我得谢谢他们。回头我请他们喝酒。” 他说完,摆了摆手,转身继续跟葛优聊天去了。葛优在旁边蹲著,嘴角翘了一下,把那根烟点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记者又去亚运村堵陈开哥,陈开哥正在家里写剧本,穿著家居服,深蓝色的,领口有点松,头髮没梳,左边翘起来一撮,戴著一副老花镜,镜腿用胶布缠了一下。 记者在小区门口堵住他,他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杯茶,杯口冒著热气。他看了看记者,又看了看话筒,嘴角动了一下。 “陈导,您对分帐比例提高有什么看法?” 陈开哥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把茶杯换到左手,“这是对行业利好的事。製片方拿多了,才有钱投下一部戏。下一部戏拍好了,观眾才愿意进电影院。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陈乐和张卫平做了一件好事,我支持。希望以后能持续下去,不要只是一次性的。” 记者又问了一句,把话筒又往前递了半寸。 “您的新片会不会也受益於这个新政策?” 陈开哥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当然受益,我听说这条政策受益所有类型电影。” 六月二十七號,中影正式发布了院线和製片方分帐公告。 白纸黑字,列印在a4纸上,盖著红章,圆圆的,印泥有点洇开了。 上面写著“自即日起,製片方与院线的票房分帐比例调整为百分之四十一比百分之五十九”。 公告一出,圈內一阵譁然。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標题是“电影人的春天到了”,下面跟了十几页的回覆,有人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有人说“感谢陈乐,感谢张卫平”,有人说“这才是市场经济”。 有人在酒桌上举杯,说“这杯敬陈乐,敬张卫平”,一饮而尽,杯子倒扣在桌上。 有人打电话给常继红,声音很大,隔著话筒都能感觉到他在笑。 “常总,你们水晶影业牛逼!” 常继红在电话里笑著,“还行还行”,掛了电话,摇了摇头,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陈乐和常继红去了十渡。 《天龙八部》的拍摄片场在十渡风景区,山清水秀,拒马河从山脚下流过,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圆圆的,被水流磨得光滑。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下了高速走国道,国道坑坑洼洼的,顛得人屁股疼。 常继红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陈总,张纪中的助理杜星在门口接我们。她说今天拍的是王语嫣和段誉的戏,在河边。” 陈乐点了点头,看著窗外,“杜星?名字挺有意思。星星的星?” 常继红笑了笑,把文件夹合上,“她是张纪中的助理,跟了他好几年了。听说做事很利索,人也漂亮。张导很信任她,什么事都交给她办。” 陈乐没接话,车拐进一条土路,两边是庄稼地,玉米长得老高,叶子绿得发黑,风一吹沙沙响。 远处能看到几栋仿古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那是剧组搭的曼陀山庄的景,门口还立著两个石狮子。 片场门口,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儿等著。 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一边长一边短。 头髮扎成马尾,没系蝴蝶结,素麵朝天,但五官很精致,眼睛大,鼻樑高,嘴唇不点而朱,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 她看见车停下来,快步走过来,步子很轻快,马尾在肩膀上甩了一下。拉开车门,笑容很大,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嘴角往上翘,眼角堆了几道细细的纹路。 “陈总好!常总好!我是杜星,张导的助理。张导今天在山上拍虚竹的戏,走不开,让我来接你们。路上辛苦了,开了两个多小时吧?” 陈乐下了车,跟她握了握手。杜星的手心乾燥,手指在他手心里停了一秒,很快缩回去了。 陈乐心里咯噔了一下,杜星,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说过。 张纪中的第三任妻子,比他小很多岁,两人后来结婚了,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她还只是张纪中的助理,那股干练劲儿已经藏不住了。说话利索,眼神篤定,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杜助理,辛苦你了;片场在哪儿?” 杜星侧身指了指河边,手掌朝那个方向摊开,手指修长。 “在那边。王语嫣和段誉的戏,在河边的小亭子里。茜茜今天状態很好,台词背得熟,张导上午夸了她好几次。说她的王语嫣有仙气,不是那种飘著的仙气,是那种由外置內的仙气。” 片场在拒马河边,搭了一个小亭子,亭子是木结构的,顶上铺著茅草,四根柱子上雕著花纹,雕的是莲花和祥云。 亭子旁边种了几棵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在风里轻轻摆,水面上的倒影也跟著晃。 罗涇站在亭子里,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衫,长衫的下摆在风里微微飘,头上戴著发冠,发冠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画著山水,山是青的,水是绿的。 他正在跟周小文中说话,张纪中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对讲机,正在跟摄影师沟通,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刘艺菲坐在亭子旁边的椅子上,穿著一件浅色的古装,衣裳是鹅黄色的,上面绣著几朵小花,头髮盘起来,插著几根髮簪,髮簪是银色的,垂著细细的链子。 手里拿著剧本,正在低头看。她看得入迷,嘴唇微微动著,在默念台词,手指在纸面上划著名,一行一行地划。 刘小丽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瓶水,瓶盖拧开了,等著她喝,另一只手拿著一把扇子,在给她扇风,扇子是纸做的,上面印著荷花。 陈乐走过去,站在刘艺菲面前。她没抬头,盯著剧本,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想什么。陈乐咳了一声,嗓子清了一下。 刘艺菲抬起头,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然后嘴角翘起来,眼睛亮了,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 “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 陈乐在她旁边坐下来,椅子是蓝色摺叠的,估计是刘小丽的。 “会开完了,来看看你拍戏;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刘艺菲把剧本合上,抱在怀里,“我没偷懒,张製片今天夸我了;他说我演得比他想的好。他还说王语嫣这个角色,就是为我写的,换了別人演不出来。” 陈乐笑了笑,伸手在她脸上揉了一下,“我估计张製片对谁都这么说。”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腮帮子鼓了一下,“哼!你这个人,真不会说话。你就不能说“对,你就是最好的?说一句怎么了?又不要钱。” 陈乐想了想,嘴角翘了一下,“对,你就是最好的。” 陈好从临时化妆间走出来,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古装,衣裳上绣著蝴蝶,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一截锁骨。 头髮盘起来,插著几根金釵,金釵上镶著红色的珠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脸上化著淡妆,眉毛画得细细的,嘴唇上涂著淡淡的口红,是那种粉中带红的顏色。 她看见陈乐,眼晴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裙摆在地上轻轻拖了一下。笑著伸出手,手指在他手心里多停了一秒。 “陈总,你好。我是陈好,演阿紫。早就想认识你了,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见到了。” 陈乐跟她握了握手,“陈好,你好。” 刘韜从另一边走过来,穿著一件白色的古装,衣裳是素白的,没有花纹,只在领口绣了几片竹叶。 “陈总,你好。我是刘韜,演阿朱。早就听说您了,今天总算见到了。您比我想像的年轻,我以为好莱坞的製片人都很老。” “刘韜,你好。” 片场的另一边,刘艺菲和王佳坐在一起,两个人低著头,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佳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古装,头髮盘起来,插著几根髮簪,手里拿著一个剧本,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旁边还坐著一个小姑娘,十三四岁,头髮扎成马尾,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手里拿著一根冰棍,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递给刘艺菲,刘艺菲咬了一口,又递迴去,冰棍在两个人手里传来传去。 陈乐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刘艺菲抬起头,嘴里还嚼著冰棍,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哥哥,这是舒唱”。 那个小姑娘站起来,把冰棍棍扔进垃圾桶。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伸出手,手心有点黏,大概是冰棍化了,粘粘的。 “陈总好,我是舒唱。我演天山童姥,就是那个很凶的老太太变小了。”她的声音很脆,带著点奶气,说话很利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乐跟她握了握手,手心被她粘了一下。 “舒唱,你好。你多大了?” “十五,跟茜茜差不多大。” 陈乐愣了一下,他想起前世的舒唱,演过《宝莲灯》《魔幻手机》,是童星出身,从小就演戏,演了好多年。 后来跟刘艺菲成了闺蜜,两人关係好得跟亲姐妹似的,经常一起吃饭、逛街、拍照。 前世刘艺菲的闺蜜就是舒唱,两人在微博上互动频繁,动不动就发合照。没想到这辈没演《金粉》,在《天龙八部》的片场认识了。 “你演天山童姥,台词背了吗?天山童姥的台词不好背,又长又拗口。” 舒唱点了点头,“背了,天山童姥的台词好难,好多都是骂人的。我背的时候,我舅妈说“你学点好的,別整天骂人”。我说“这是演戏,不是真的”。” 舒唱点了点头,坐回去,继续跟刘艺菲、王佳嘰嘰喳喳地聊天。 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像三只小麻雀,嘰嘰喳喳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但她们自己听得懂。 刘小丽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水,递给陈乐。 她穿著一件浅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起来,脸上没化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 “乐乐,你来了。茜茜今天状態好,周导夸了她好几次。你给她找的那个表演老师教了她很多东西,她现在演戏比以前自然多了。” 陈乐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阿姨,你见女心切,都不回家落脚。爸打电话问我,说你到了没有,我说到了,在剧组。他还说了我几句。” 刘小丽笑了笑,笑得很轻,“你爸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惦记。你回去跟他说,我在这边挺好的,让他別担心。饭按时吃,觉按时睡。让他也按时吃饭,別老吃麵条。” 陈乐点了点头,“你自己跟他说,我不传话。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 刘小丽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乐乐,你晚上在这儿吃饭吗?剧组盒饭,条件一般,但能吃饱。” 陈乐想了想,“不了,我跟常姐回城里,明天还有事。” “陈总,来了?你看看,这场戏拍得怎么样?”他指了指监视器,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拍的一段;画面很美,光线柔和,刘艺菲的脸在阳光下很乾净。 陈乐看了一遍,认真看了几秒,“好。罗涇的段誉,有那个痴劲儿,但不是傻。他对王语嫣的痴,是那种发自內心的,不让人觉得烦。茜茜的王语嫣,有那个冷劲儿,但不是木头。” 张纪中笑得很开,眼角堆了几道褶子,“那当然;我拍了这么多年戏,什么人能演什么角色,我看一眼就知道。” 他顿了顿,看了陈乐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陈总,你那个分帐比例的事,我听说了。百分之四十一,牛逼。我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製片方这么硬气。以前我们都是被院线压著打,你说多少就多少,不敢还价。你这次把腰杆挺起来了,以后我们也好谈了。”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张导,不是硬气;是讲道理。製片方拿百分之三十五,不合理。不合理就要改,不改就闹,闹了就有结果。” 张纪中笑得很大声,“你这个人,说话直。我喜欢。”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罗涇和刘艺菲在亭子里对话,你来我往,台词一句接一句,没有卡壳。 罗涇的段誉,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刘艺菲,带著那种痴痴的笑,但不过分。 刘艺菲的王语嫣,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他,目光飘向远处,偶尔扫他一眼,又收回去。 刘艺菲演到第三遍的时候,周小文喊了“过”。 她鬆了口气,肩膀松下来,从亭子里走出来,站在陈乐面前,手里还拿著那把道具扇子。 “哥哥,我刚才演得怎么样?第三遍比第二遍好吗?” 陈乐看著她笑了笑,“好,像早春的河水,表面是凉的,底下已经开始暖了。王语嫣不是没感情的,她只是不轻易表露。” 刘艺菲想了想,把这句话记下了,“那我明天再演一遍,把这个温度保持住。不能今天暖明天冷,观眾该糊涂了。” “你明天演的时候,想著段誉是罗涇,不是你哥。你对罗涇笑,別对我笑。你对我笑太多了,对罗涇笑不出来。”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腮帮子鼓了一下,“知道了;你这个人,真囉嗦。” 傍晚,陈乐和常继红准备回bj。 张纪中和杜星送他们到门口,眯著眼看他们上车。 “陈总,常总,路上慢点。等剧组转场去云南了,一定要来品尝那边蘑菇宴。”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 第87章 腾讯股份调整 第87章 腾讯股份调整 六月三十號,陈乐和助理杨佳抵达深圳宝安机场。 六月底的深圳热得要命,一出舱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进了桑拿房,衣服一下子就贴在身上了。 杨佳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额头上一层细汗,刘海贴在脑门上,她用纸巾擦了擦,纸巾湿透了,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陈总,这边比bj热多了。bj是乾热,出汗就蒸发了。这边是湿热,出汗全黏在身上,喘不上气。” “忍忍,开完会就回去。” 来接机的是腾讯的一个行政人员,姓王,三十出头,穿著一件白色的polo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 看见陈乐出来,他快速笑著迎上来,接过行李箱,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面。 “陈总,马总在公司等著。他说先开会,开完了再吃饭。您看行吗?马总最近比较忙,所以就拜託我来接机了。” “行,直接去公司。” 陈乐上了车,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呼呼地吹。 腾讯的办公室在赛格科技园,还是那栋灰色的楼,外面看著有点旧,里面重新装修过了,地上铺了新地毯,是深蓝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前台换了一个年轻姑娘,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著白色的衬衫,深色西裤,头髮扎成马尾,扎得很高,精神抖擞,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看见陈乐进来,她站起来鞠了个躬,鞠得有点深,马尾从肩膀后面滑到前面来,垂在胸前。 “陈总好。” 陈乐点了点头,跟著王姓行政上了三楼。 会议室的门半开著,里面传来说话声,声音不大,很清晰。 王姓行政推开门,侧身让陈乐先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马化腾坐在主位,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深色西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根不乱,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像是在算帐。 他看见陈乐进来,笑著站起来,“陈总,辛苦了。路上热不热?深圳这天气,六月份像蒸笼,一到夏天就犯困。” 陈乐跟他笑著握了握手,“还行。马总,人都到齐了?” 马化腾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人,手掌朝他们的方向摊开。 “张志东,你认识。mih的代表,汉斯。idg的熊晓鸽,你也认识。还有我们的法务和財务,都在。今天的事很重要,不能出错,所以我把能叫的都叫来了。” 陈乐跟每个人握了握手,坐下来。杨佳坐在他后面,打开笔记本电脑。 马化腾他目光扫过眾人,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在每个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上市前的股权调整。腾讯计划明年或者后面在香港上市。为了ip0架构稳定、加强团队控制力,董事会提议:腾讯团队增资750万美金,认购百分之五的新股;各位股东的股份按比例稀释。” 他的意思大家很明白,这不是商议,像是通知;这次腾讯团队在为上市和控制权提前筹划。 南非代表汉斯是个四十出头的白人,金髮,蓝眼睛,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喉结微微凸起。 他的表情有些鬱闷,眉头皱著,嘴角往下撇,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敲得很轻,像是在嘆气。 南非报业一直想增持腾讯股份,从第一次投资的时候就想拿更多的份额,没想到现在团队又要增资,而且是在上市前。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喉结动了一下,最后憋出一句话。 “估值?按什么估值来算?这个很重要,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数字。” 马化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节奏不紧不慢。他看著汉斯,嘴角翘了一下,是一种很从容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1.5亿美金;按当前盈利与用户规模来算。上半年净利润六千万人民幣,腾讯的註册用户已经突破一亿,同时在线人数五百万。这个数字,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我们的財务数据都经过了审计,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审计报告你们也都看过。” 他的声音不大,不急不慢,胸有成竹。 汉斯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助理是个年轻小伙子,戴著一副银边眼镜,正低头翻文件,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看了几秒,微微摇了摇头。汉斯又把目光收回来,转回来看马化腾,喉结又动了一下。 “1.5亿美金我们认,但是只能稀释,mih需要內部討论。不能我一个人拍板,我得跟总部匯报,你们增持5%不是小数目。” 马化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汉斯,今天不是来討论的。今天是来签字的,方案已经定了,董事会通过的。你们mih也是董事会成员,现在董事会超过三分二票数赞成。” 他顿了顿,把桌上的文件往汉斯那边推了半寸,“还是说,你想回去再开个会,然后再飞一趟深圳?从南非飞过来,十几个小时,你不累,大家也累;大家的时间都宝贵。” 汉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朵尖,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熊晓鸽在旁边笑了笑,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脚尖轻轻晃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汉斯,1.5亿不少了。我们idg投的时候,估值才1亿。这个回报率,你回去跟总部说,他们不会骂你,说不定还会给你发奖金。” 他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聊天,不是在开会,带著点调侃的味道。 汉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马化腾一眼,最后看了陈乐一眼。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没什么表情,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在想別的事情,又像是在等一个不重要的结果。 马化腾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他双手放在桌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放缓了一些。 “陈总,你和妹妹一共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次稀释后,你们的股份会降到百分之三十六点六七。mih从百分之十二降到百分之十一点九二,idg从百分之七降到百分之六点四二。团队增资750万美金,拿到百分之五的新股。这笔钱一周內到帐,財务已经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签字栏点了一下,“这个方案,对大家都公平。团队出钱买股份,不是白拿。你们被稀释,但公司的盘子做大了,上市后的估值会更高,谁也不吃亏。” 陈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太烫了。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声音很轻。 他內心在想,后年上市前肯定还有一轮稀释,到时候团队可能还要增股或者引进机构,投资方的股份会进一步压缩。 上市的时候,保住百分之二十五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比例,既能保证收益,又不会影响公司的决策权,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帐。 “同意。”他说得很乾脆,没有犹豫,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熊晓鸽也点了点头,把二郎腿放下来,坐直了。他看了看文件上的数字,又看了看陈乐和马化腾,。 “idg同意。1.5亿的估值,合理。我们內部也討论过,这个数字在预期之內。马总,你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让人吃亏。” 三个人都看著汉斯,汉斯坐在那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他看了看陈乐,又看了看熊晓鸽,又看了看马化腾,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不签的理由,但没找到。他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很长。 “mih接受。”他说完把笔拿起来,在文件上签了字。 马化腾笑了,这回笑得很开,嘴角翘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好。那就这么定了。腾讯团队百分之四十五,陈总百分之三十六点六七,mih百分之十一点九二,idg百分之六点四二。如果没有变动,上市之前,不会再有大调整了。大家放心,团队会把公司做好,不会让各位亏钱。这笔750万美金,会用在技术研发和市场拓展上,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 他站起来笑著跟陈乐握了握手,“陈总,谢谢。没有你支持,腾讯走不到今天。你是第一个投我们的,也是最信任我们的。这份信任,团队不会忘记。” “马总,不是我的功劳。是你带著团队做得好,我只是投了钱,没出什么力。投钱是最容易的事,做事才是难的。你们做事的,比我辛苦一百倍。” 马化腾摇了摇头,把目光从陈乐脸上移开,看著窗外。 “你投了钱,还投了信任,这个比钱重要。很多人投钱,但不投信任。陈总,晚上一起吃饭,我个人请客。深圳最好的粤菜馆,就在公司旁边,走路五分钟。新开的,厨师是从佛山请来的,烧鹅做得特別好。你尝尝,跟bj的有什么不一样。” 陈乐笑著点了点头,“好,吃完我还要赶去澳门。”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 第88章 澳门何家 第88章 澳门何家 晚上九点,珠江口的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澳门半岛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金色的光带,像一条发光的项炼浮在水面上。 陈乐站在游轮的甲板上,手扶著栏杆,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的味道,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的。 杨佳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浅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缩著脖子,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往后飘,像一面旗。 “陈总,澳门到了。您以前来过吗?”杨佳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陈乐摇了摇头,手在栏杆上拍了一下。 “没有,第一次。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什么《赌神》《赌侠》。” 杨佳笑了笑,把被风吹到嘴边的头髮拨开,“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边赌场很多,和拉斯维加斯一样。” 陈乐看了她一眼,嘴角笑了一下,“我们不去赌场,来办正事的。” 杨佳点了点头,游轮缓缓靠岸,码头的灯光越来越亮,能看见岸上站著几个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站姿很正。 船停了,舷梯放下来,铁板搭在码头上,咚咚两声。 陈乐拎著行李箱走下船,杨佳跟在后面,包带勒在肩膀上,她换了一边肩膀背。 码头上站著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深色西裤。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站得很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风一吹也没乱。 他看见陈乐,笑著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 “陈生?你好,我是何敬其。林叔叔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今晚到。路上辛苦了吧?船晃不晃?”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手指有力但不过分。 “何生,你好。麻烦你了,这么晚还来接。船还行,没怎么晃。” 何敬其笑得很轻,眼睛眯了眯,“不麻烦,应该的。林叔叔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纽约华人圈最优秀的年轻人,做事稳当,不浮夸。今天总算见到了。” 他顿了顿,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车,“车在那边,先送你们去酒店。酒店订在葡京附近,方便。明天我带你去见大伯。” 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白色的衬衫,深色西裤,没说话,发动车子,车灯亮了,照亮前面一辆车的后保险槓。 车驶出码头,拐进澳门的老街。 澳门很小,从码头到葡京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窗外的街道不宽,两边是老式的骑楼,楼下是商铺,楼上是住家,阳台上晾著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摆。 霓虹灯招牌一个接一个,红的绿的黄的,在夜色里闪来闪去,晃得人眼晕,有的招牌还带跑马灯,一圈一圈地转。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游客模样的人在路边拍照,举著相机对著远处的葡京赌场拍,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何敬其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陈乐一眼,手搭在椅背上。 “陈总,你以前来过澳门吗?” “没有,第一次;澳门比我想像的小。” 何敬其点了点头,“澳门地方小,但人情味重。你待几天就知道了。明天我先带你去见大伯,然后带你逛逛。大三巴、妈阁庙、氹仔,都值得看看。大三巴牌坊那边游客多,妈阁庙安静一点,氹仔那边吃葡国菜。” 陈乐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把安全带拉了一下鬆了松。 “何先生,这次来,主要是拜码头。我爸说,何家是这边的话事人,让我来认认门,以后在澳门也好有个照应。” 何敬其笑了笑,笑得很开,露出一口白牙。 “你爸客气了,何家算什么话事人,就是在这边待久了,认识的人多。林叔叔才是纽约真正的幕后话事人,他在纽约的能量,比我们大多了。致公堂和安良堂,两边都是兄弟。” 陈乐也笑了笑,“林叔叔確实帮了我很多。包括后来跟华纳谈判,他也给了不少建议。” 何敬其点了点头,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林叔叔看人准。他跟我提你的时候,说你是个靠谱的年轻人,脑子活,不浮躁。他说你在好莱坞干得不错,把水晶影业做得有声有色,《阳光小美女》《电锯惊魂》《朱诺》一部接一部地爆。还说你买了腾讯和百度的股份,眼光很准,比那些华尔街的基金经理强多了。” 陈乐愣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林叔叔连这个都知道?” 何敬其微微一笑,嘴角弯了一下,“美国华人圈就那么大的地方,什么事都瞒不住他。你买腾讯股份的事,圈里早就传开了。有人说你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人说你是眼光好,早就看准了。林叔叔说你是眼光好,说你做功课做得多,不是瞎矇的。” 陈乐没接话,看著窗外。车拐进一条窄路,两边的骑楼更旧了,墙面上的涂料斑斑驳驳的。 门口站著两个门童,穿著红色的制服,戴著白手套,帽子压得很低,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声音很清楚。 何敬其下了车,接过陈乐的行李箱,行李箱不大,他一只手拎著,递给门童。 转过身来,看著陈乐。 “房间订好了,两个套房,你和杨小姐各一间。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你先休息,澳门这边晚上热闹,你要是睡不著,可以下楼走走,但別走太远,迷路了给我打电话。”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这次握得比刚才重了一点。 “何哥,谢谢。明天见,你也早点休息。” 酒店房间很大,落地窗对著澳门半岛的夜景,远处的葡京赌场金碧辉煌,像一座发光的宫殿,圆形的屋顶在夜色里很显眼。 陈乐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了。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床太软了,整个人往下陷,他换了个姿势,还是不舒服。 . 脑子里在想明天的事。 没想到这辈子自己要亲自去拜码头,陈国力那天在纽约的书房里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声音压得很低,还特意把书房的门关上了。 “乐乐,你回去做影视,娱乐那个圈子,清朝后裔权位占比比较多。你一个外来人员,没点靠山,很容易被针。你以为光靠拍好片子就够了?不够。这个圈子里,有人要踩你,你连上映都难。我跟建中商量了,让你去澳门走一趟,认认门。何家在澳门是话事人,在港圈和內地也有影响力,你跟他们搞好关係,以后路好走。” 陈乐当时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爸,你是致公堂的成员?” 陈国力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敲得不重,“我在美国东部安良堂待了二十多年,我一直没跟你说,是怕你接受不了。现在你的事业做大了,有些人会盯著你。你需要有人照应,不是要你去社团,是让你有个靠山,省得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看著陈乐的眼睛。“我们做的是正经事,互助、慈善、维护华人权益,你去了就知道了。” 陈乐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乐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餐厅在一楼,落地窗对著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桌布上。 东西很丰富,中式的有粥、包子、油条、豆浆、咸鸭蛋,西式的有麵包、培根、煎蛋、咖啡、牛奶。 杨佳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杯橙汁,吸管在杯子里搅来搅去,冰块碰著杯壁叮叮响。 “陈总,你说那个何敬其,是什么来头?看著挺年轻的,但说话做事很老练。” 陈乐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汁水很足,他吸了一下。 “澳门何家,不是开赌场那个何家。这个何家更厉害,基本就是澳门幕后人之一;他们跟致公堂有点关係,具体我也不知道。” 杨佳愣了一下,吸管从嘴里滑出来,“致公堂?那不是洪门吗?电影里演的那种,拜关公、烧黄纸、喝血酒?” 陈乐笑了,把包子咽下去。“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致公堂是海外洪门的分支,有上百年的歷史了。早期是华侨互助组织,帮华人处理纠纷、办丧事、开学校,后来慢慢发展成了华人圈的重要力量。他们在纽约、旧金山、洛杉磯都有堂口,会员都是正经生意人、律师、医生、商人。” 杨佳把橙汁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那咱们今天去,会不会很正式?要不要穿正装?我穿这个行不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又看了看陈乐的灰色t恤。 陈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t恤,“穿衬衫吧,別太隨意,也別太正式。穿西装反而奇怪,像去面试。”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89章 致公堂 第89章 致公堂 九点整,何敬其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色西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根不乱,看著乾乾净净的。 他看见陈乐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色西裤,运动鞋,点了点头。 “陈总,走吧。大伯在堂口等著,他今天特意推了一个会,专门等你。”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条老街上。 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掛著一块匾额,写著“致公堂”三个字,字是行书,笔锋很健,笔画有力,匾额擦得很亮。 门口站著两个年轻人,穿著白色的衬衫,深色西裤,站得笔直,像两根柱子。 看见何敬其,他们点了点头,推开门,门轴响了一声。 何敬其走在前面,陈乐跟在后面,杨佳走在最后面。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一幅写的是“忠义”两个字,楷书,笔力遒劲,墨色很浓;另一幅写的是“仁义礼智信”,行书,五字排开,笔势连绵。 还有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松树和仙鹤,松枝苍劲,仙鹤展翅,落款看不清。 大厅正中间摆著一张长桌,深色的木头,雕著花纹,桌面擦得能当镜子用。桌子的后面坐著一个老人。 老人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用发卡別著,发卡是黑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像是在审视什么。穿著一件深色的唐装,盘扣扣得整整齐齐,领口紧贴著脖子。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里拿著一杯茶,杯口冒著热气,茶叶是普洱,汤色深红。他看见何敬其带著陈乐进来,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声音很轻。 “小陈,你好。我是何敬其的大伯,何厚尖;你叫我何伯就行。”他的声音很沉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著点广东口音。 “何伯好,晚辈陈乐,久仰您的大名。我爸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说好多年没见您了,心里一直惦记著。” 何厚尖笑了,嘴角弯了一下,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你爸身体还好吧?好多年没见了。上次见他,还是九十年代初,他来澳门出差,我们吃了一顿饭。他那时候头髮还是黑的,精神得很。现在估计也白了不少吧?” 陈乐笑著点了点头,“嗯,我爸身体挺好,就是不爱出门。” 何厚尖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做律师的嘛,操心;而且负责那边一大摊子事。”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別站著;到了这里就像到自己家一样。” 几个人坐下来,何敬其坐在何厚尖旁边,陈乐坐在对面,杨佳坐在陈乐旁边。 何厚尖倒了两杯茶,推到陈乐和杨佳面前,茶壶倾斜,茶水注进白瓷杯里,声音很轻“小陈,建中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他说你是纽约华人圈最优秀的年轻人,做事稳,眼光准,不浮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厚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爸是安良堂的成员,跟我们致公堂算是兄弟组织。你这次来,是想入籍澳门,顺便认认门,对吧?” 陈乐笑著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何伯,我入籍澳门,主要是为了今后公司发展和资產安全。澳门这边税制简单,没有资本利得税,没有遗產税,適合长期持有资產。 还有一个原因,我在国內做影视,以后重心会慢慢往国內转移。有个澳门身份,方便一些,进出都方便。” 何厚尖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澳门身份好拿,手续很快。我让人帮你办,不用你操心。 至於致公党这边...” 他顿了顿,看了何敬其一眼,又转回来看陈乐,目光在陈乐脸上停了一下。 “你爸是安良堂的成员,按规矩,你可以直接入会。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不能坏了规矩。这是百年的规矩,不能破。” “何伯,需要什么程序?” 何厚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下去半杯,他放下杯子,“第一,需要两个內部人介绍。你爸算一个,建中算一个。他们俩都是老会员,够资格。第二,需要考察期。你爸和建中给你担保,考察期可以缩短。三个月,够了。第三,入会仪式。到时候敬其带你来,走个过场就行,拜一拜关公,上炷香,不是什么大事。” 陈乐微微点头,“何伯,我配合。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何厚尖笑得很开心,“你这个人,爽快。跟你爸一样,不拖泥带水。”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指著墙上的一幅字。那幅字写的是“忠义”两个字,楷书,笔力遒劲,墨色很浓,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 “这幅字,是当年致公堂的前辈写的。“忠义”两个字,写了上百年了。你记住这两个字,在致公堂,忠义和人品最重要。” “小陈,不瞒你说,这次吸收你入会,不只是因为你爸和建中的面子,我们也有自己的考量。” 何厚尖重新坐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敲得不轻不重。 “澳门地方小,人口少,產业结构单一。这么多年就靠博彩和旅游撑著。政府一直在推动產业多元化,文化娱乐是重点方向。你在好莱坞做得好,有经验,有资源,有人脉。 何家想借你的力,在澳门和內地发展文娱產业。”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稍微思考了片刻,“何伯,您具体是怎么想的?” 何厚尖看了何敬其一眼,何敬其往前坐了半寸,双手放在桌上。 “陈总,澳门政府这几年一直在推文化创意產业。我们想在澳门办电影节、搞影视拍摄、吸引国际製作团队来拍戏。政府有政策支持,有资金补贴,但缺的是有经验的人。你在好莱坞做的很好,从《阳光小美女》到《电锯惊魂》到《朱诺》,每一部都赚钱,每一部都有口碑。你在华纳、狮门、梦工厂都有合作,渠道打通了。何家想跟你合作,在澳门成立一家影视公司,专门做合拍片和电影节。” 何敬其顿了顿,看著陈乐的表情,“具体的方案可以慢慢谈,但大方向是何家出政策、出人脉,两方共同出资金。咱们一起把澳门的文娱產业做起来。” 陈乐想了想,“何先生,这个事,我回去要跟团队商量。水晶影业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家要一起决策。” 何厚尖点了点头,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急,你慢慢想。反正你入籍澳门之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好商量。何家在澳门这么多年,还是在港澳有点资源的。你在这里和香港拍戏,审批、场地、协调,何家都能帮你。” “何伯伯,谢谢您。这个方向,我感兴趣。等我把手头几个项目忙完,咱们再细聊。” 中午,何厚尖留陈乐吃饭。 饭堂在致公堂的二楼,不大,收拾得很乾净。 吃完饭,何敬其送陈乐回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何敬其没下车,摇下车窗,看著陈乐叮嘱道。 “陈总,明天我带你逛逛澳门。大三巴、妈阁庙、氹仔,都值得看看。后天去办入籍手续,我已经跟移民局的人打好招呼了,材料都准备好了。一个月之內就能办下来,办完了你就是澳门人了。” 陈乐站在车旁边,“何哥,谢谢。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说。” 何敬其摆了摆手,把搭在车窗上的手收回来,“客气什么,你是林叔叔看中的人,就是自己人。以后在澳门有什么事,隨时找我。不管是拍戏还是生活,一个电话就行。”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著“何敬其”三个字,下面是手机號码和座机號码,还有一个邮箱地址。 “这是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什么时候打都行。” 陈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好,以后少不了麻烦何哥,你到时候別嫌我烦就行。” 何敬其笑了,摇上车窗,玻璃缓缓升起,他的脸一点一点被遮住。车开走了,尾灯在街道尽头闪了一下,拐了个弯,不见了。 陈乐站在酒店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站了一会儿,两人转身进了酒店。 晚上,陈乐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按键手机,屏幕小小的,他按得很慢。 “在澳门。明天去逛大三巴,给你带葡式蛋挞。”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 “澳门?你去澳门干嘛?赌钱?我告诉你,赌钱不好,会倾家荡產的。” 陈乐笑了,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回了一条。 “不是赌钱,办正事。入籍的事,换个身份证。” “不是说腾讯上市前吗?这么早?” “嗯。腾讯在筹备上市了。” “那你以后是不是要住在澳门了?不住bj了?” “不住,还是住bj。就是换个身份证,跟户口本差不多。” 刘艺菲回了一个笑脸,后面跟了一串感嘆號,然后又发了一条。 “那你快点回来。我在剧组等你。” 陈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澳门半岛灯火通明,霓虹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条条彩带。 他盯著那些光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 脑子里在想入籍澳门,拜码头致公党,跟何家合作搞文娱產业。 这些事情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辈子,因为做了影视,因为要在国內发展,不得不走这一步。 陈国力那天在书房里说的话,他一直记著,“国內娱乐圈,前朝后裔权位占比比较多。你一个外来人员,没点靠山,不一定掰手腕的贏。” 假如是前世他不太在意这些,觉得只要片子拍得好,观眾喜欢,其他都不重要。 经歷了两世,他发现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生意做大了,没有靠山,被吃了都不知道怎么被吃的。 现在何家递来了橄欖枝,是合作。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推荐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 第90章 暴富一把 第90章 暴富一把 七月五號,香港半岛酒店。 陈乐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碎金,天星小轮慢吞吞地从尖沙咀划到中环,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晃了好一会儿才散开。 酒店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出风口吹出来。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浅灰色的休閒裤,光著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杨佳从隔壁房间敲门进来,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西裤,头髮扎起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 她走到陈乐旁边,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纸页沙沙响。 “陈总,张哥他们到了。在楼下大堂等著,三个人,都回来了,一个不少。”她顿了顿,把文件夹往前推了半寸。 “这次世界盃,他们跑了大半个月,雪梨、墨尔本、珀斯,好几个城市来回跑,光机票就花了不少。分散投注,一共五十多个点,每个点投注额都不大,没引起注意。结算很顺利,具体数字在这页,您看一眼。” 陈乐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合上了,“人呢?状態怎么样?” “挺好的;晒黑了一点,精神不错。张哥说澳洲牛排好吃,吃了半个月胖了三斤,皮带都鬆了一扣。小刘说那边的啤酒也好喝,比国內的苦。” “让他们上来吧,在大堂坐著像什么样子,被人认出来还以为我请了三个黑社会;半岛酒店的大堂可不是给人蹲点的。” 三个保鏢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著深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站成一排。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哥,本名张建军,三十五岁,退伍侦察兵,方脸,浓眉,眼神很锐利。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一个姓刘,一个姓王,都是二十七八岁,退伍兵,话不多,干活利索,走路的步子都一样大。 “陈总,回来了。澳洲那边的事办妥了,单子都在这里。”张建军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牛皮纸的,递给陈乐。 “分散投注的凭证都在里面,您核对一下。每一张我都按顺序排好了,日期、金额、 投注站地址都写在背面。” 陈乐接没打开,放在茶几上,“辛苦了;路上顺利吧?” 张建军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顺利;就是澳洲那边查得严,每个投注站都要看护照,有的还要登记地址。我们三个轮流换点,一家店只去一次,好在没出岔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姓保鏢,嘴角动了一下,“小刘在珀斯被查了一次,对. 方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旅游的,对方又问旅游怎么天天来投注,他说试试运气。对方笑了,没再问,还给他推荐了一场赛马。 95 小刘挠了挠后脑勺,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那人还问我要不要跟他去赌马,我说不了,我只看足球。他说足球有什么好看的,九十多分钟不进一个球。” 陈乐笑了笑,“行,你们先去休息。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海鲜。想吃什么都行,龙虾、鲍鱼、石斑,隨便点。” 杨佳站在门口,看著三个保鏢进了电梯,转回来看陈乐,把门关上了。 “陈总,你让他们去澳洲投注世界盃,赚了这么多,会不会有麻烦?2亿美金,不是小数目。” 陈乐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分散投注,每个点金额不大,不会引起注意。世界盃这种大赛,全球投注额几百亿美金,咱们这点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像一滴水掉进海里。再说了,澳洲那边对体育博彩是合法的,没什么好怕的。税务局要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杨佳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收起来,“老板,还有个事。前台刚才打电话来说,英黄的杨成先生想拜访您。早上我们在大堂办理入住的时候,被记者拍了。现在香港娱乐报纸都传遍了,好几家报纸的头版都是您,標题是好莱坞金牌製片人落地香港”水晶影业老板低调抵港”。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好几份报纸,都在说这个事。” 陈乐愣了一下,“嘖,香港不亏是小地方。住个酒店都能上新闻,在洛杉磯住一年也没人拍我。” “那您见不见?杨成在楼下等著,带了两个人。前台说他们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一直在休息区坐著,喝了两杯咖啡了。 “7 “谁?” “霍闻喜和谢听风,霍闻喜是英黄的金牌经纪人,谢听风您应该知道,最近官司的事闹得很大。”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节奏很慢,一下,停两秒,又一下。 谢听风这个名字他太熟了,2002年正是谢听风“顶包案”爆发的时候。 三月份他在香港红棉路撞车,然后找司机顶包,被廉政公署调查,闹得满城风雨,报纸上天天都是他的照片。 英黄这几年在香港做得风生水起,旗下艺人一大堆,但港片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他们想往外走,往內地走,往好莱坞走。 陈乐手里有內地资源,有好莱坞渠道,杨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水晶影业和银都机构刚合拍了一部警匪片《新世界》,用了梁家辉这个港星,英黄大概是想挖墙脚,或者想参与后面的项目。 “嗯,陪我去迎接一下吧。毕竟也是香港地头蛇。英黄在香港的能量不小,在东南亚也有渠道,以后说不定用得上。人家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再不下去,显得咱们架子大。” 陈乐站起来,理了理t恤的领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陈乐换了一双豆豆鞋,没穿袜子,在电梯里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开了,大堂的灯光很亮,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能照见人影。 杨成站在大堂的休息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他近六十,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鬢角有几根白的,精神很好,脸上带著笑。圆脸,带著一副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 他看见陈乐从电梯里出来,嘴角翘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迎上来,步子很快,嗒嗒嗒的,声音很清脆。 “陈总,你好你好。我是英黄的杨成。冒昧来访,不好意思啊。”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拍了拍陈乐的手背。 . 陈乐露出了標准的微笑,跟他握了握手,“杨总客气了。你打个电话就行,不用亲自跑一趟。” 杨成笑了笑,港普说的很有特色,“应该的应该的。你是贵客,我不亲自来,显得不尊重。你在好莱坞做的那些片子,《阳光小美女》《电锯惊魂》《朱诺》,我都看过。尤其是《电锯惊魂》,那个结局,太绝了,我看了两遍才看明白。”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手指朝身后的两个人指了指,自嘲的介绍道,“这是我公司的经纪人,霍闻喜。这是谢听风,你应该认识吧?香港现在没人不认识他,报纸上天天都是他。” 霍闻喜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尖凉凉的,握了一下就鬆开了,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她三十岁左右,穿著一字肩连衣裙,秀髮披肩,干练利落,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 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比很多明星还好看。她嘴角笑得很职业,眼睛弯了弯,笑意没到眼底。 难怪能管住谢听风这个星二代,確实和王飞长的几分像啊! “陈总,久仰大名。英黄的艺人以后要是有机会跟水晶影业合作,请您多关照。我手下的艺人都是好苗子,缺的就是国际化的平台。” “霍小姐,久仰。你在香港娱乐圈的名气,不比明星小。” 霍闻喜笑得很轻,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陈总说笑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帮老板跑腿。艺人们自己有本事,我只是在旁边看著。” 谢听风站在最后面,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一边长一边短。 头髮有点长,刘海盖住额头,戴著一副墨镜,没摘。 他个子不高,很瘦,肩膀窄,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点冷,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在跟谁生气,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看见陈乐,把墨镜摘了,露出一双不大但很有神的眼睛,眼圈有点黑,大概是没睡好,眼白上有几根红血丝。 “陈总,你好。我是谢听风。”声音不大,带著点沙哑,像是嗓子没清乾净。 “谢先生,你好。你那个《新警察故事》,我看过。演得好。成龙说你很拼,不用替身,从楼上跳下来都不眨眼。” 谢听风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陈乐会提这个,“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最近没拍戏,在家待著。每天看看书,练练吉他,没什么事做。” 他把墨镜折好,別在t恤领口上,墨镜腿卡在领口的標籤上。 陈乐没接话,他知道谢听风说的是什么;顶包案,官司缠身,形象受损,gg商撤约,电影停拍。 这会儿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杨成带他来,大概是希望能在好莱坞找条出路,或者至少让陈乐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去好莱坞,別让这个摇钱树彻底废了。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91章 也不是一个好人 第91章 也不是一个好人 几个人在半岛酒店下午茶区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深棕色的皮沙发,坐上去有点滑,陈乐往下坐了坐才稳住。 杨成坐在陈乐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拇指互相压了一下。 霍闻喜坐在杨成旁边,谢听风坐在最边上,翘著二郎腿,低著头看手机,手指在按键上按了一下,不知道在跟谁发简讯。 杨成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语气不重,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味道。 “霆风,把手机收起来。陈总在这里,你玩什么手机?没礼貌。” 谢听风抬起头,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还是看著地板。 杨成转回来看陈乐,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陈总,你別介意。他最近心情不好,官司的事,你也知道。香港那些记者,天天追著他拍,他都不敢出门,连去超市买个牛奶都要戴口罩。今天出门的时候还跟记者吵了一架,那些记者堵在他家楼下,他衝出去骂了几句,又被拍到了。” 陈乐点了点头,“理解,谁都有不顺的时候。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摔过几个跟头?” 杨成嘆了口气,“陈总,我今天来,一是想认识你,交个朋友。二是想问问,水晶影业跟银都机构合拍了一部警匪片《新世界》,用了梁家辉,还有內地的刘燁、韩国的崔岷植。这个片子,英黄有没有机会参与发行?英黄在香港和东南亚的资源,不比银都差。发行、宣传、艺人,我们都有,而且都是顶级的。”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杨总,《新世界》已经准备上映了;发行早就定好了,水晶影业、银都机构、韩国那边,三家分了。” 杨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没变,“那以后呢?水晶影业以后有没有计划拍港片?英黄可以跟你们合作。投资、製作、发行都行。条件你开,我们全力配合。香港这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搞定。” 陈乐想了想;港片,他前世看得不多,脑子里有几部印象很深的系列。 这些片子,前世都是別人拍的,赚的钱也是別人的。 这辈子,为什么不自己拍?香港这个地方虽然小,竞爭激烈,但港片在东南亚、在日韩、在內地都有固定的观眾群。英黄在东南亚有渠道,有发行网络,跟港圈合作,等於打通了东南亚市场。 这些想法,他现在不能说出口。项目还没立项,剧本还没写,说出来太早。而且香港人,精明得很,你说了他就记下了,回头他自己找人拍了,你都没处说理。 “杨总,港片我暂时没计划,但以后可能会有。到时候需要香港的公司合作,我们再找联繫。”陈乐说得模稜两可,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把球踢到了以后。 杨成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半寸,“陈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英黄隨时等你,你在香港拍戏,场地、审批、演员、发行,英黄全包。你只管拍,其他的我们来搞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大了一些,底气很足,像是在表决心。 陈乐点头笑了一下,“好。到时候联繫。” 谢听风坐在边上,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著陈乐,嘴唇动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下口水。 “陈总,你那个《魔女》,什么时候上映?诺兰的片子,我想去看看。” 陈乐有些诧异的看著他,“十月十八號,中美同步上映。” 谢听风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去,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 “我能问一下,好莱坞的动作片,跟香港的有什么不一样?我没在好莱坞拍过,不太清楚。” “好莱坞的动作片,靠剪辑。一个动作剪七八个镜头,观眾看不清,但觉得快。嗖嗖嗖几下,人就倒了。香港的动作片,靠真打。一个镜头拍到底,观眾看得清,但演员受罪。你拍《新警察故事》的时候,从楼上跳下来,没用替身吧?” 谢听风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没用,大哥不让用。他说用替身就不是他了,观眾看的就是不要命。那天跳了三次,第一次没站稳,第二次摔了,第三次才过。” “那你比好莱坞那些动作明星强,他们离了替身,什么都不会。你让他们从二楼跳下来,他们都要犹豫半天。” 谢听风看了他一眼,这回笑了,笑得很轻,“陈总,你说话挺直的。不像有些人,绕著弯子说话,说半天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直点好,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你一拳打过来,我躲开了,还要再看你下一拳,累不累?” 杨成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下摆,跟陈乐握了握手,这次握得更用力 了。 “陈总,今天打扰了。你忙你的,我们先走了。以后来香港,一定找联繫,我请你吃吃香港菜” “杨总客气了。” “陈总,你这个人有意思。” 杨成转身走了,步子很大,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霍闻喜跟在他后面,回头又看了陈乐一眼。 谢听风走在最后面,“陈总,你以后要是在香港拍动作片,需要演员的话,可以找我。我学过武术,咏春也会一点。不多,但是可以练。” “好,有合適的到时候找你。” 陈乐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杨佳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陈总,你真要跟英黄合作?杨成这个人,香港的八卦杂誌说他背景很复杂。他那个公司,英黄,也有人说是江湖背景,你不怕惹麻烦?”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合作不一定是它,我不喜欢他们公司这个名字;英黄,呵呵。其实,背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能不能做事。香港这些公司在东南亚的发行渠道,比中影、上影都强,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都有他们的人。咱们要的是那个渠道,不是他的人。用他的渠道赚咱们的钱,这才是本事。” . “那倒也是,那咱们以后真要拍港片?” 陈乐点了点头,这辈子,为什么不自己拍? 好莱坞一部片子的预算,够拍十部港片了。十部里面只要有2部爆了,就全回来了。 “拍,为什么不拍?港片在东南亚和日韩有市场,赚钱的机会不小。”他说的很笼统,没提具体项目。 杨佳笑了笑,“老板,你这算盘打得真响;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不算不行,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大风颳来的也得弯腰捡。” 晚上,陈乐请三个保鏢在酒店的中餐厅吃饭。 海鲜大餐,龙虾、鲍鱼、石斑鱼、避风塘炒蟹,摆了一桌,盘子摞盘子,差点放不下。 张建军坐在陈乐旁边,手里拿著一只蟹钳,正在啃,蟹壳咔咔响,蟹肉从壳缝里挤出来,他吸了一下。 “陈总,您今天见的那个杨成,我在电视上见过。看著挺和气的,不像电影里演的那种。” 陈乐夹了一块龙虾肉,嚼了两下,“不是,他是商人。香港的商人,多少都有点江湖背景。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钱,他有渠道,他能帮我办事。你管他什么背景,能办事就行。” 张建军点了点头,把蟹钳放下,擦了擦手,“那您以后要常来香港了?” . 陈乐想了想,把龙虾咽下去。“不一定,看项目。项目来了,就来。项目不来,就不来。我又不是来旅游的,维港夜景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小刘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里还嚼著鲍鱼,腮帮子鼓鼓的。 “陈总,以后要是拍动作片,能不能让我演个配角?我学过武术,小时候在少林寺待过两年,练过基本功,扎过马步。” 陈乐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你演什么?演武僧?动作片里的武僧都是被打的那个。” 小刘挠了挠后脑勺,“那演个路人甲也行,就是在街上走两步,被主角打一拳那种。一拳就行,打完了我就躺地上,绝对不动的。” 陈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到时候给你安排。打一拳,躺地上,別动,也別眨眼睛。”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 第92章 天仙出世 第92章 天仙出世 七月八號,深圳。 陈乐站在罗湖口岸的出境大厅,手里拿著通行证。 杨佳站在他旁边,背著双肩包。张建军三个保鏢站在后面,一人拎著一个行李箱。通关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拖箱子的旅客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有的回头看了一眼,大概觉得这阵仗像是哪个大老板。 “陈总,从深圳到杭州,飞机两个多小时。到了杭州还得开车去永康,大概两个半小时。” 杨佳把通行证放回挎包里,拍了拍口袋確认放好了,“今天一天都在路上,到了估计下午三四点了。您要是累了,可以在飞机上睡一会儿。” 经济舱,没升舱,陈乐坐在靠窗的位置,杨佳坐中间,张建军坐过道。 飞机滑行的时候,陈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遮光板没拉,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他脸上画了一道金线。 飞机起飞,爬升的时候有点顛,陈乐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深圳越来越小,房子变成火柴盒,马路变成灰带子,海湾在阳光下泛著碎金。 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杭州萧山机场,中午十一点半。 太阳很大,晒得停机坪上的水泥地发白,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感觉远处的建筑都在晃,像隔著一层水。 陈乐走出到达大厅,热风扑面而来,跟深圳差不多,又闷又热,衣服一下子就贴在身上了。 张建军走在前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贴在耳朵上听了一会儿,掛了之后转头看著陈乐。 “陈总,4s店那边说车准备好了。两台大g,黑色,加满油了。车牌选好了,两个连號,一个尾號是八,一个尾號是九。您要的急,他们昨天从上海调的车,连夜开过来的。” “走。先提车,再吃饭。吃完直接上路。” 奔驰4s店在萧山区,离机场不远,打车二十分钟。 店很大,玻璃幕墙亮得晃眼,门口停著一排试驾车,都是黑色的,整整齐齐的,车漆在阳光下反著光。 销售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抹了不少髮胶,一根不乱。 他看见陈乐进来,快步迎上来,伸出手,双手握著,晃了好几下,手心有点潮,大概是因为紧张。 “陈总您好您好!我是销售经理小王。您订的两台g500已经到了,全款发票已经开好了,保险也办了,临牌也贴好了。您要不要先看看车?”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嗯,看看。” 车停在后面的交车区,两台黑色的奔驰大g並排停著,车漆亮得能照见人影,轮胎上的胎毛都还在。 “行了,钥匙给他们。” 销售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和两个文件袋,双手递过来。 “陈总,这是您的钥匙。油已经加满了,您直接开走就行。保养手册和说明书在手套箱里,发票和合同在文件袋里,文件袋在副驾驶座位上。” 陈乐接过钥匙掂了掂,他把一把递给张建军,一把递给小刘,钥匙在他们手里弹了一下。 “你们开,一辆装零食,一辆装水果。后备箱塞满,能塞多少塞多少。 中午,在杭州吃了顿饭。 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鸡,摆了半桌,盘子摞盘子。 两辆大g一前一后驶出杭州,上了高速。 张建军开第一辆,双手握著方向盘,十点和两点的位置,姿势很標准。 陈乐坐副驾驶,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咔嗒一声。 杨佳坐后面,把双肩包放在脚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放在膝盖上。 小刘开第二辆,小张坐副驾驶,后备箱里塞满了水果和零食,后排座椅放倒了,堆得满满当当,从后视镜里能看见西瓜在滚动。 高速上车不多,路两边是连绵的山,山上的树绿得发黑,远处的村庄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屋顶的瓦片反著光。 陈乐靠在椅背上,把遮光板拉下来,挡住刺眼的阳光,遮光板上有化妆镜,他看了一眼,又推上去了。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刘艺菲发来的简讯。 “哥哥,你几点到?我跟妈妈说你要来,她燉了汤,从早上就开始燉了,说燉到晚上才入味。张导说等你来了请你吃饭,他说要请你吃当地的特產。” 陈乐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回了一条,“三点半左右到。带了两车好吃的,够你吃一个月。巧克力买了好几盒,德芙的,金帝的,还有进口的。” “什么车?玩具车?还是超市那种手推车?” “奔驰,两辆。刚提的,新车,还没上正式牌照。” 刘艺菲回了一串感嘆號,占了半屏幕,然后又发了一条。 “你买新车了?你不是说公司有车吗?上次说公司在bj有车,在洛杉磯也有车,怎么又在杭州买车?” “公司在这边没车,买了方便。以后来浙江拍戏,不用租车。另外,横店这边公司要进驻分部。” “哦,好吧,注意安全。” 下午三点半,两辆大g驶进永康石鼓寮。 石鼓寮是一个影视基地,在山沟沟里,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山崖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绿得发暗,山脚下是一片平地,搭著几栋仿古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掛著. 红灯笼,灯笼有点旧了,顏色发白。 路边停著几辆道具车和演员的保姆车,车窗上落了一层灰,有的车玻璃上还贴著“天龙八部”的贴纸,已经褪色了。 张建军把车停在一栋仿古建筑门口,熄了火,拉手剎。 陈乐下了车,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了看。 天很蓝,云很白,山上的树被太阳晒得发蔫,叶子捲起来了,像一把把合拢的小伞。 他掏出手机,给刘小丽打了个电话,手机贴在耳朵上,响了两声就接了。 “阿姨,到了。在门口,停了两辆黑车,很显眼。” 刘小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著点兴奋,“到了?我让副导演去接你。你等一下,別乱跑,这里地方大,容易迷路。上次有个演员自己出去散步,走了半个多小时没回来,打电话说找不到路了。” 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小跑出来,穿著一件深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有点长,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额头油亮亮的,在阳光下反著光。 他看见陈乐,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一下,大概是被那两辆崭新的大g震住了。 “陈总您好!我是《天龙八部》的副导演姜彤,负责现场调度,张製片让我来接您。 “” 陈乐笑著跟他握了握手,“姜导,你好。” 姜彤笑了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把汗擦掉,“张导在片场等著,正在拍虚竹和梦姑的戏。刘叶老师今天状態好,估计快收工了。” 片场在一条仿古街道上,两边是木质结构的店铺,掛著幌子,写著“茶楼”“酒肆”“布庄”之类的字样,字是手写的,墨跡已经褪色了。 街道中间站著几个演员,穿著古装,头上戴著假髮,正在对台词,手里拿著剧本,剧本的边角都捲起来了。 张纪中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对讲机,正在跟摄影师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看见陈乐从车上下来,把对讲机放在桌上,大笑著走过来。 “陈总,来了?路上顺利吧?杭州到这边路不好走,有一段在修路,坑坑洼洼的,上次一辆车在那段路上底盘都颳了。” “顺利。张导,今天拍什么?我看刘叶蹲在地上,那个背影很有感觉。” 张纪中指了指片场,手掌朝那个方向摊开,“拍虚竹和梦姑的戏。刘叶今天状態好,拍了三条就过了。” 他顿了顿,看著那两辆大g,目光在车上停了一下,从车头看到车尾。 “陈总,你这是刚买的新车?奔驰大g,好车。我在bj开的是奥迪,没你这个气派。 “” 陈乐点了点头,“公司用的,以后来浙江拍戏,方便。” 张纪中笑了笑,“陈总,你这公司,驻地越来越齐全了。” 刘艺菲从化妆间跑出来,穿著一件古装,衣裳上绣著几朵小花,领口別著一枚银色的胸针,头髮盘起来,插著几根银色的髮簪,髮簪上垂著细细的链子,跑起来叮叮响。 脸上化著淡妆,眉毛画得弯弯的,嘴唇上涂著淡淡的口红,是那种粉中带红的顏色。 她跑得很快,裙摆在风里飘,像一面旗,差点踩到裙角,踉蹌了一下,往前冲了两步,稳住,又跑。 跑到陈乐面前,站住了,喘著气,胸口起伏著,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刘海贴在脑门上。 “哥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改时间。上次说一周,拖了十天才来。我给你数著呢,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刚好十天。” 陈乐看著她,她仰著头,下巴微微扬起,腮帮子鼓了一下,像是在生气,但眼睛是笑的。 “这不是来了吗?”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 “哇,你买新车了?黑色的,好酷。这什么车?看著好大,比bj那辆还大。” “奔驰大g。” “大g是什么?是大写的g吗?” “就是很大很大的g。g代表大。”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抖了一下,伸手捂著嘴。 “你这个人,说话真没正经。g就是g,什么叫很大很大的g。” 她走到车旁边,踮起脚尖往车里看了一眼,又绕到后面,拍了拍后备箱的门,声音闷闷的。 “这里面装的什么?不会又是给我带的礼物吧?” 陈乐走过去,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门向右开起,吱嘎一声。 后备箱里塞满了零食和水果,堆得满满的,薯片、饼乾、巧克力、牛肉乾、可乐、雪碧、矿泉水,西瓜、葡萄、荔枝、火龙果,整整齐齐地码著,像一个小型超市,水果用网兜装著,零食用塑胶袋分装。 刘艺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了0型,下巴差点掉下来。 “哥哥,你这是把超市搬来了?这一车够我吃一年了。” 陈乐靠在车旁边,“不是你说的吗?上次探班带的东西太少,你还没吃到就没了,被舒唱和王佳抢光了。这次多带点,让你吃个够,吃不完带回去。” 刘艺菲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包薯片,拆开,包装袋嘶啦一声,捏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嘎嘣脆,眼睛眯起来,一脸满足。 “嗯,好吃。这个口味我喜欢,番茄味的。” 她又捏了一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哥哥你真好”,嘴唇上沾著薯片碎屑。 “別光自己吃,分给剧组的人。张导还没吃呢。”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薯片袋子举起来,朝片场那边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在山谷里迴荡了一下。 “王佳!舒唱!过来吃东西!我哥带了好多好吃的!有好几种口味的薯片,还有巧克力!” 王佳从化妆间探出头来,穿著一件粉色的古装,衣裳上绣著蝴蝶,头髮盘起来,插著几根金釵,金釵上镶著红色的珠子。 她看见刘艺菲手里的薯片,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裙摆在风里飘。 舒唱和罗晋跟在后面,他们走过来,先跟陈乐打了个招呼,弯腰鞠了个躬。 “陈总好。您来了。茜茜天天念叨您,说您要来看她,我们都听腻了。 17 刘小丽从远处走来,穿著一件浅色的t恤,牛仔裤,头髮扎起来,脸上没化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 “乐乐,你黑眼圈好重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睡好了,茜茜天天让杨佳盯著。” 刘小丽摇了摇头,把扇子换到另一只手,扇了几扇,“茜茜在这里挺好的,大家很照顾她,不让她拍太累的戏。就是太阳大,晒得黑了一点。” 陈乐看了刘艺菲一眼,她正蹲在车旁边,跟王佳、舒唱分零食,手里拿著一袋牛肉乾,撕开,分给王佳一半,又撕开一袋巧克力,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一脸满足。 “阿姨,她开心就行。黑不黑的,不重要。” 刘小丽也笑了笑,“那倒也是,黑了也是我女儿。” 晚上,张纪中请陈乐在剧组旁边的一家农家乐吃饭。 张纪中坐在陈乐旁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杯沿碰杯沿,叮一声。 “陈总,你难得来一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天龙八部》的支持。没有你的两千万,这部戏拍不了这么大,光那几个外景就租不起。” 陈乐微笑著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张导客气了。戏拍好了,比什么都强。戏拍不好,投再多钱也没用。” 张纪中一饮而尽,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杯口朝下,稳稳噹噹的,没有一滴酒漏出来。 他夹了一块土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鸡骨头吐出来,放在桌上。 “陈总,你那个《魔女》,什么时候上映?十月十八號,对吧?到时候我去看。包场,请全剧组的人看。谁不去我跟谁急。” 吃完饭,刘艺菲拉著陈乐在影视基地里散步。 天已经黑了,路灯不多,隔得很远,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像打翻了酱油碟子。 远处的山在黑夜里只剩一道剪影,像一条趴著的巨龙,龙脊上的树在夜风里轻轻摇。 风吹过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凉颼颼的,比白天凉快多了,吹在脸上很舒服。 刘艺菲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裙摆在风里飘,马尾在肩膀上甩来甩去,像一条小鱼的尾巴。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陈乐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哥,你明天走不走?” 陈乐跟在她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嗯,待两天。看看你拍戏,看看张导骂不骂你。 “” 刘艺菲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走,脚步轻快了一些。 “哥哥,你买的那两辆车,能不能借我开开?我还没开过车呢。” 陈乐看著她愣了一下,前世他就知道她喜欢赛车,没想到这个念头这么早就有了。 “你有驾照吗?没驾照不能开车。” 刘艺菲愣了一下,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腮帮子鼓了一下。 “没有,但是我可以学。你教我,你开车那么好,教我一个下午就会了。” “等你十八岁先考驾照,考过了,车隨便开。没考过,不能开。出了事谁负责?” 刘艺菲瘪了瘪嘴,转回去继续走,脚步慢了一些。 “那你给我买一辆,粉色的。大g有粉色的吗?我在杂誌上见过粉色的车,特別好看” o 陈乐想了想,“有。定製一辆就行,等你成年了送你一辆跑车。”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瞳孔放大了,嘴角翘起来。 “真的?我要最粉的那种,像草莓冰淇淋的顏色。” 陈乐笑了笑,果然还是一个孩子,“行。等你考了驾照,给你买十辆,轮流开。” 刘艺菲满意了,转回去继续走,脚步又快了起来。马尾在肩膀后面甩了一下,发梢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 第93章 打野?你啥身份? 第93章 打野?你啥身份? 陈乐在剧组待了两天,看了刘艺菲拍了两场戏。 一场是王语嫣和段誉在曼陀山庄的对话,罗涇对著刘艺菲念了整整三页纸的台词,念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周小文喊了“过”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仰天长嘆了一声“神仙姐姐太难伺候了”。 另一场是王语嫣和阿朱的对手戏,刘桃穿著一身素白的古装,头髮披著,手里拿著团扇,站在水边,风吹过来,裙摆在水面上飘。 刘艺菲站在她对面,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镜头一直推,推到刘艺菲的眼睛,她眨了眨眼,导演才喊了“过”。 晚上收工后,陈乐坐在剧组驻地的小院子里抽菸。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著一棵石榴树,结了青色的果子,还没熟,果子硬邦邦的。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像是有人把一盆水泼在了地上。 他靠在藤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根烟,菸灰烧了老长,一截一截地往下掉,落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一小撮灰。 隔壁房间的窗户开著,里面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嗓门不大;但夜里安静,字字句句都飘过来了。 “你听说了吗?胡俊跟刘桃那事,在野外拍戏的时候,大半夜的,胡俊进刘桃房间待了好久才出来。有人看见的,说是凌晨一点多,刘桃房间的灯还亮著。” “真的假的?你別瞎说,人家胡俊有老婆孩子,这种事传出去不好。” “谁瞎说了?场务小张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他去还道具,路过刘桃房间,门没关严,他从门缝里看见胡俊坐在刘桃床上,两个人离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小张说嚇得赶紧走了。” “那可能是对剧本吧?拍戏嘛,晚上对剧本很正常。演员之间討论角色,多正常的事。” “对剧本?凌晨一点对剧本?你信?你自己信吗?凌晨一点不去睡觉,对什么剧本?”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陈乐弹了弹菸灰,灰烬在月光里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他嘴角动了一下,是一种“又来了”的表情。 夜光剧本这种事,真假难辨,也许是误会,也许是真有其事,但跟他没关係;这种娱乐圈见怪不怪,剧组夫妻多的是! 第二天一早,陈乐跟刘艺菲告別。 她还没化妆,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睡衣上印著一只懒洋洋的猫,猫的眼睛是绿色的,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皮耷拉著,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打了个哈欠。 “哥哥,你这就走了?不是说待两天吗?这才一天半。你算数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一天半也是两天,四捨五入。数学就是这么学的。”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就会四捨五入。下次来,待够两天,不准四捨五入。我要实打实的两天,四十八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陈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髮,“好,下次待够两天。你好好拍戏,別偷懒。张导说你最近状態不错,继续保持。他说你的王语嫣越来越有味道了。” 刘艺菲点了点头,“哥哥,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简讯,別忘了。” “知道了。” 回到bj,已经是七月十一號下午。 bj的天灰濛濛的,雾霾不重,但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尘土和尾气混在一起。 李军开著那辆黑色奔驰来接机,陈乐上了车,靠在椅背上。 杨佳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翻开到某一页,回头看了陈乐一眼。 “陈总,您上次说的那个事,北电附近的房子,我让人看了几套。月华轩那边有两套四居室,户型一样,对门对户。精装修,拎包入住,地板是实木的。单价五千五,两套加起来三百多万。您要不要去看看?还是我直接做主买了?” 陈乐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你去吧,两套都买。对门方便,串门不用下楼,儘快过户。茜茜九月份开学,开学前把家具买好,窗帘装好,让她住进来就能用。” 杨佳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家具要什么风格的?现代简约?欧式古典?还是中式?” “茜茜喜欢粉色。你看著买,粉色的床、粉色的窗帘、粉色的沙发。她要是嫌太粉了,再换。 她那个人,嘴上说太粉了,心里其实喜欢。” 杨佳笑了笑,把笔记本合上,“老板,您这是要把她房间装成公主房?从城堡到粉房子,一步到位。就差在门口立个牌子,写上公主府”三个字。” 陈乐也笑了笑,“她本来就是公主;公主住粉房子,没毛病。” 七月十二號下午,陈乐正准备去中关村溜达。 他换了一件灰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没梳,看著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走在街上没人会多看一眼。 他想著去中关村看看,偶遇一下强东哥;这个时间点,京东还在中关村摆柜檯卖刻录机和光碟,柜檯大概只有几平米,上面堆满了各种牌子的光碟。 前世他没机会见,这辈子想去看一眼,看看那个以后成了电商巨头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骑著一自行车送货。 刚走到门口,常继红走了过了来。表情有点微妙,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忍笑。 “陈总,上海有家公司来拜访,叫糖人影业。他们想见您,说是有项目想跟水晶影业合作。您要不要见?人家在楼下等了快半个小时了,茶水都喝了两杯。” 陈乐愣了一下,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糖人影业?谁?” “蔡一农。还有一个导演,叫李国立。他们公司是做电视剧的,去年拍了《杨门女將》,去年在各地播出收视率不错,在央视电影频道也播了。听说还拿了几个奖。” 常继红顿了顿,“我打听一下,他们之前諮询过《仙剑》版权,估计是看上了这个项目,想来分一杯羹。” 陈乐笑了笑,糖人影业,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前世这家公司跟刘艺菲有过节,具体什么事他不太清:印象中不是什么愉快的合作,刘艺菲前世被弄得性格大变绝对有糖人功劳。 “常姐,你去接待。我就不见了,什么档次,还想拜访我。”陈乐说得云淡风轻,嘴角笑了笑,是那种懒得搭理的表情,眼睛都没抬。 常继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我去。您想知道他们聊什么,我回头跟您匯报,您继续忙您的。” 陈乐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常继红在会议室接待了蔡一农和李国立,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八把椅子,椅子上铺著深蓝色的坐垫。 蔡一农坐在长桌的一侧,穿著一件浅色的连衣裙,裙子过膝,头髮披著,化了淡妆,眉毛画得细细的,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三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表面笑起来的时候很和善,看著像个知心姐姐。 李国立坐在她旁边,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有点长,往后梳著,穿著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脖子。 常继红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支笔,面抬起头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是一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蔡总,李导,久仰。《杨门女將》拍得不错,我们公司很多人都看过。尤其是那个穆桂英,演得好,有英气,不输给男演员。收视率我们也有所耳闻。” 蔡一农一听笑得很开心,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 “常总过奖了,我们小公司,比不上水晶影业。你们在好莱坞的项目,我们看了都眼红,眼红得睡不著觉。” 她顿了顿,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常总,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水晶影业合作拍《仙剑》。这个项目,我们关注很久了,从你们买版权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水晶影业买了版权,我们想参与进来,大家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大。” 常继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很稳。 “蔡总想怎么参与?” 蔡一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她把文件翻开,推到常继红面前,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糖人愿意投资一千万,占百分之二十的份额。另外,我们在港台有很好的发行渠道,电视台、dvd、海外版权,都能帮忙推。tvb、亚视、台视,我们都有人。不是一天两天的关係,是十多年积累下来的。” 常继红没看那份文件,把文件推回去,“蔡总,《仙剑》这部电视剧,公司年底拍摄,直接登陆央视。港台的发行,我们有自己的渠道,不需要外援。水晶影业在港台也有合作方,银都机构、 英皇,都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蔡一农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看了一眼李国立,李国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杯沿碰著嘴唇,茶水在他嘴里转了一下,咽下去了。 “常总,央视我们当然比不了。但港台市场,我们確实有优势。央视在港台的覆盖有限,很多观眾不看央视,他们看的是tvb、是台视。我们跟tvb、亚视、台视都有合作,可以帮你们推,价格还能谈。” 常继红摇了摇头,“蔡总,谢谢你的好意。《仙剑》的投资份额已经定完了,水晶影业占大头,其他几家也签了合同。” 蔡一农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转得很慢,像是在想怎么接话。 她笑了笑,把文件收回去,放进包里,拉链拉上,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响。 “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常总,这次打扰了。我们今天来得冒昧,下次提前约。” 常继红站起来,“蔡总慢走。下次来bj,提前打个电话,我请你吃饭。” 蔡一农跟她握了握手,手心有点凉。李国立也站起来,跟常继红握了握手,笑了笑没说话,跟著蔡一农往外走。 回到车上,蔡一农把包往座位上一扔,包带甩了一下,砸在座椅上,发出闷响,包的金属扣磕在车门上,叮一声。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起伏著,鼻翼翕动了一下。 “国立,你看见他们那態度了吗?那个常继红,从头到尾笑,但那个笑,跟刀子似的,笑眯眯地就把你推开了。我说想合作,她连文件都没看就直接推回来了。什么投资份额已经定完了”,什么央视直接播出”,不就是看不上咱们吗?觉得咱们小公司,配不上他们。” 李国立坐在她旁边,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冷气的车里镜片上有一层雾气,他擦了又擦,又戴上了。 “人家是好莱坞背景,看不上咱们小公司,正常的。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换了你,你也不一定看得上比你小的公司。” 蔡一农睁开眼睛,转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不甘。 “不是看不上的问题,是那个態度。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来討饭的。我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人这么晾著,还是头一回。头一回!” 她顿了顿,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热风灌进来,“还有那个陈乐,连面都没露。我们在上海好歹也是排得上號的,他连见都不愿意见。” 李国立把车窗又按上去了一点,“彆气了。人家不合作,咱们自己拍別的。又不是只有《仙剑》一个项目。手上还有好几个本子,挑一个拍就是了。” 蔡一农靠在椅背上,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我就是气不过。你说,咱们糖人在港台的人脉,不比谁差。tvb、亚视、台视,哪个不是老朋友?他们凭什么瞧不起人?就因为他们有好莱坞背景? 好莱坞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拍商业片,还不是为了赚钱。” 李国立没接话,看著窗外。车外的长安街车流不息,一辆公交车过去了,车身上的gg花花绿绿的,是某个洗髮水的gg,一个长发女明星在笑。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来,嘆了口气。 蔡一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 “国立,你说,那个陈乐,是不是对咱们有意见?之前咱们也没得罪过他,八竿子打不著。” 李国立想了想,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应该没有,人家就是单纯看不上。別想太多了,想多了也没用。” 蔡一农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发动了,驶出停车场,拐上长安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把遮光板拉下来。 陈乐坐在办公室里,翻著《仙剑》的剧本,剧本是编剧部新改的一版,封面上用马克笔写著“第三稿”,字跡潦草。 他翻到某一页,看了一会儿,用笔在边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 常继红敲门进来,“陈总,他们走了。蔡一农脸色不太好,上车的时候包都摔了,我听见了,在窗户边看了一眼。李国立倒是没什么表情,跟在他后面,像个跟班。” 陈乐笑著起头,把剧本合上,“她说啥了?有没有骂我?” “她说想投资一千万,占百分之二十。还说他们在港台有渠道,可以帮忙发行,说tvb、亚视、台视都有关係。我说《仙剑》年底拍摄,明年直接登陆央视,港台发行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她就没话说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把文件收起来了。” 陈乐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她没提別的?没说要见见我?” “没有,聊了几句就走了。”常继红顿了顿,把文件夹合上。“陈总,您今天不是要去中关村吗?还去不去?再不去人家该下班了。” 陈乐看了看手錶,下午四点十分。“不去了,改天再去溜达。” 常继红摇了摇头,没再问,拿著文件夹出去了。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抱歉 抱歉 今天4章发乱了,顺序有些错乱。 第94章 宗师宇宙 第94章 宗师宇宙 陈乐回洛杉磯之前,约韩三平吃了一顿饭。 地点选在建国门附近的一家淮扬菜馆,就是上次陈开歌请客的那家。 陈乐为啥给中影面子,中影不止拍电影,韩三平前世为啥能在资本大规模进入影视前號称座山雕。 中影基本就是好莱坞几大厂结合体,前世好莱坞花在中影的公关费用就不是一笔小数0 中影旗下:北影厂、发行公司、华龙数字、电视剧製作、七条院线;六公主为啥野,经常不吊央视,那是因为六公主直属中宣部,但是六公主製作也放在了中影旗下。 现在这个环境,想混內地影视圈,中影就是绕不开的坎,特別陈乐主要想製作中美合拍。 《无极》那种烂片,中影靠排片都能给干到2亿,可想而知中影在全国院线统治力! 陈乐订了二楼的包间,窗户对著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竹子,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响。 常继红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鼓鼓囊囊的,塞了不少东西,边角有点翘。 韩三平六点半到的,穿著一件白衬衫。他一进门就笑著伸出手,另一只手拍了拍陈乐的肩膀。 “陈总,好久不见!”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手心乾燥,“韩总,好久不见。” 韩三平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来,“陈总,你今天约我,肯定有事。你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韩总,先吃饭,吃完了再说。不急,空腹谈事伤胃。” 清燉蟹粉狮子头、松鼠鱖鱼、响油鱔糊、大煮乾丝、蟹黄豆腐,还有一锅老鸭汤,汤色奶白,上面浮著几颗枸杞,枸杞红艷艷的,在白汤里很显眼。 韩三平夹了一颗狮子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嘴角沾了一点酱汁,他用纸巾擦了擦。 “嗯,他家的狮子头还是地道。陈总,你点菜有水平。不像有些人,请吃饭点一堆贵的,不好吃。” “不是我点的,是常姐点的。她来过几次,知道什么好吃。常姐嘴刁,不好吃的她不吃。” 常继红在旁边笑了笑,“韩总喜欢就好,这家店的狮子头,肉是三肥七瘦,手工剁的”” 。 酒过三巡,韩三平的脸微微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红了,话也多了,嗓门大了不少。 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没有节奏,一下快一下慢。 “陈总,你上次拒绝《无极》,开歌心里不太舒服。他跟我说,老韩,陈乐是不是看不上我?”我说不是看不上你,是人家钱压在別的地方了”。他说那他可以少投一点”。我说“少投一点你也不干啊”。他就没说话了。”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不过没关係,他不舒服是他的事,我理解你。你是生意人,不是搞艺术的。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考量,不能什么事都讲面子。” 陈乐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韩总理解就好。不是我不给面子,是实在拿不出钱。 钱都压在《功夫熊猫》上了,还有《魔女》的宣发,一摊子事。” 韩三平摆了摆手,“不说这个,说正事。你今天约我,到底什么事?別卖关子了。” 陈乐看了常继红一眼,常继红把文件夹从胳膊底下拿出来。陈乐往前坐了半寸,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拇指互相压了一下。 “韩总,第一件事。水晶影业的院线牌照,上面批下来了,全国第一家民营院线牌照。不过上面说目前要先掛在中影旗下,暂掛名;等政策正式出来了再独立。” 韩三平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著的那块鱔鱼悬在碗上面,油往下滴,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 “批下来了?这么快?我上个月问的时候还说在走流程,说要等年底。你找了谁?周主任?还是更上面?” 陈乐笑了笑,“没找谁,就是正常申请。可能上面觉得水晶影业做得不错,给个鼓励。程序走到位了,自然就批了。” 韩三平把鱔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掛在中影旗下,中影能拿多少?这个要谈清楚,不能糊涂。中影出了牌子,不能白掛。” 陈乐伸出一根手指,“韩总,不给股份。只给利润管理费,百分之十。水晶影业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管理费给中影。牌照掛在中影旗下,等政策放开,水晶独立出去,管理费就停了。” 韩三平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了。 “百分之十?少了。中影要百分之十五。你掛在中影旗下,用的是中影的牌子,中影的关係,中影的人脉。百分之十五,不过分。” 陈乐摇了摇头,笑了笑身体往后靠了靠。 “韩总,百分之十是底线。再多,水晶不如等等。你想想,中影出了什么?出了个牌子。排片是我自己排,宣传是我自己做,发行是我自己发。中影不插手经营,百分之十,不少了。” 韩三平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眼珠都没转。 “你这个人,谈生意一分一厘都不让。行,百分之十就百分之十。不过中影要派人监督財务,不能你报多少就是多少。” 陈乐点了点头,“可以,中影派一个財务监督,不参与决策。帐目透明,你放心。” 韩三平端起酒杯,跟陈乐碰了一下,杯沿碰杯沿,叮一声,声音很清脆。 “一言为定。下周让下面的人对接,把合同签了。” 常继红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韩三平面前。 文件是列印的,封面印著“《新世界》发行方案”几个字,黑体,加粗,下面一行小字:“2002年11月9日,全球同步上映”。 韩三平拿起来翻了翻,看了几页,合上了。 “陈总,《新世界》这个片子,中影没投资。你给中影发行,中影能拿多少?这个也要谈清楚。” 陈乐伸出手手比划了一个数字,“百分之八,这是行价,不高不低。” . 韩三平点了点头,把文件放进包里,拉链拉上。 “行,中影接了。十一月九號,还有四个月,时间够。” “十一月九號,內地和港台、日韩同步上映;一天都不差。” 韩三平愣了一下,“同步上映?港台、日韩都同步?你那边渠道都打通了?日韩那边不好谈,他们有自己的发行体系,外片进去不容易。” “港台那边有银都机构,日本那边有华纳,韩国那边有cj。都谈好了,合同都签了。” 韩三平看著他,眼神复杂,“陈总,你这个渠道,比中影都强,中影在海外都没铺这么开。” 陈乐摆了摆手,把茶杯放下,“韩总说笑了,中影的渠道是官方的,我这是民营更灵活,不一样。” “《新世界》的事,我回去跟发行部说。你放心,中影会当自己的片子发。排片、宣传、拷贝,都不会差。” 菜吃得差不多了,老鸭汤也见了底,碗底剩了几颗枸杞。 服务员上来撤了盘子,换了新茶。 茶是龙井,汤色金黄,香气很浓,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 韩三平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脚尖轻轻晃著,看起来很放鬆。 “陈总,你今天约我,就这三件事?院线、发行、电视剧?还有没有別的?一块说了。” 陈乐看了常继红一眼,常继红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份文件,只有几页纸,封面印著“佛山宇宙”。 她把文件推到韩三平面前,韩三平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著“《梁赞》,武术宇宙前传”。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陈乐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 “梁赞?谁?没听说过。佛山人?跟黄飞鸿什么关係?” “梁赞,广东佛山人,咏春拳传人。他是黄飞鸿的前辈,也是叶问的师公。这条线,能把黄飞鸿、叶问串起来。三个时代,三个人,一条血脉。” 韩三平继续往下翻,第二页写著“《黄飞鸿》武术宗师系列”。第三页写著“《叶问》一代宗师”。 第四页是一张人物关係图,箭头密密麻麻的,梁赞在最上面,黄飞鸿在中间,叶问在最下面,旁边还標註了年代和师承关係,用不同顏色的笔画的分支。 第五页是电影开发计划,第一部《梁赞》,第二部《黄飞鸿》,第三部《叶问》,第四部《黄飞鸿2》,第五部《叶问2》,第六部《宗师联盟》;每部电影旁边都標註了预计上映年份和投资预算。 韩三平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好几秒,眼珠在纸面上移动,手指在页边轻轻敲著。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了,抬起头看陈乐眼神变了,瞳孔放大了一下。 “陈总,这个策划,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陈乐笑著点了点头,“做了半年,去年回洛杉磯之后就开始做。梁赞、黄飞鸿、叶问,三个人,三个时代,一条血脉。普通人,乱世求生,民族尊严,打侵略者。不是那种飞来飞去的大侠,是接地气的武者。他们有血有肉,会怕会疼,会输会贏。梁赞教徒弟的时候也会骂人,黄飞鸿也会受伤,叶问也会饿肚子。 39 韩三平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你刚才说的三部,《梁赞》、 《黄飞鸿》、《叶问》;是一个系列?” 陈乐笑著往前坐了半寸,双手放在桌上,“不是系列,是宇宙。佛山宇宙,梁赞是叶问的师公,黄飞鸿跟梁赞同属佛山武术两大派。这三个人的故事,可以串起来,也可以单独看。你看了《梁赞》,再看《黄飞鸿》,会觉得哦,原来黄飞鸿练功是从这儿影响来的”。你看了《黄飞鸿》,再看《叶问》,会觉得哦,原来叶问的师父是黄飞鸿的同时代同乡人”。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故事,但都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顿了顿,把文件翻开到第六页,手指点在上面。 “第一部拍《梁赞》,讲他年轻时在佛山学武、开馆、收徒,后来鸦片战爭爆发,洋人欺负中国人,他以武振国,跟洋人打擂台,最后悲剧收尾。不是大团圆,是悲壮的。死了,但精神传下去了。梁赞死的那场戏,我打算拍他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对面站著一个比他高一头的洋人拳击手。他打不动了,但还是站著,没有倒下。” 韩三平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 “悲剧?你確定?观眾喜欢看大团圆;悲剧观眾就不太高兴。” 陈乐笑了笑,“韩总,那个时代的中国人,就是悲壮的。大团圆是假的,悲剧是真的。观眾看的时候哭了,出了电影院会记住。大团圆看了就忘了,明天问你昨天看的什么,你都不记得了。” 韩三平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把文件拿起来又翻了翻,翻到那张人物关係图,看了好几秒。 “《梁赞》的剧本写了吗?” 陈乐摇了摇头,“没写,大纲刚做完;剧本到时候给编剧部填充。” 韩三平想了想,把文件收进包里,“陈总,你这个佛山宇宙,中影想参与。不是投钱,是全方位参与。製作、发行、宣传,中影都要占一份。条件你开;中影的资源,你隨便用。” “韩总,不急。等剧本写完了再说投资,这次主要是提前和你通个气。现在八字没一撇,说什么都早。剧本都没写出来,谈合作太早了。” 韩三平看著他,笑得很开心,“你这个人,做事稳。行,我等你的剧本。写完了给我看,我第一个看。” 饭局散的时候,快九点了。 韩三平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从脸颊红到脖子,连脖子根都红了,话也多了,嗓门大了不少。 他拉著陈乐的手,站在饭店门口,不肯鬆开,手指攥著陈乐的手腕,攥得有点紧。 “陈总,我跟你说,你这个佛山宇宙,牛逼。比张伟平的《英雄》牛逼;英雄是一部,你这是一个系列。你这是一个时代的故事,一个民族的故事。”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第95章 13亿美金买断 第95章 13亿美金买断 好莱坞的製片公司,国內很多人以为,赚钱的是票房。 那一部电影十亿美金,八亿美金,得挣多少啊。其实整个好莱坞,真正的超巨製,八大都不可能每年都开。 真正的收入都是靠著版权库,越是大的公司,版权库收入越高。他们什么授权都可以卖,甚至电影配乐、电影道具都可以。 就拿今破產清算的米高梅来说,2005年它的公司版权库收益,有五亿多美刀。 他前世在好莱坞泡了二十年,太知道这些大厂的门道了;拍电影不一定赚钱,但卖版权一定赚钱。 票房是面子,版权是里子。面子可以丟,里子不能丟。 陈乐和杨佳、张建军三人落地的时候,美国时间七月十二號上午。 飞了十几个小时,从上午飞到上午,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受,会感觉一天特別的漫长。陈乐想著,一定要去整一架私人飞机,民航太累了! 卡洛琳站在出口处,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髮扎起来。她看见陈乐出来,快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boss,欢迎回洛杉磯。你瘦了,是不是在中国不吃饭?常姐说你天天忙,顾不上吃饭。” “吃了。有小间谍盯著,不吃不行。卡洛琳,华纳那边怎么说?” “先上车,路上跟你说。这边不好停车,保安老盯著,上次停超时了还给我贴了张罚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棕櫚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晒得人发晕。 卡洛琳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陈乐一眼,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boss,按照你的要求。华纳那边开始要买断全部版权收益,我拒绝了他们。他们也是知道《哈利波特》ip的价值的,谁又会卖呢?我们又不傻。” 她顿了顿,把文件翻了一页,“所以华纳也退了一步,希望能买断你后续五部的版权分成。如果不买断,他们不好做帐。你知道的,电影是赚钱的,我们在他们不好合法、 复杂、合规”地把利润全部转移,不好亏损避税。好莱坞的帐本,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乐笑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条件呢?他们开价多少?巴里那个人,第一次开价肯定往低了压。” 卡洛琳把文件合上,放在膝盖上,“哦,boss。巴里·梅耶先生邀请你去华纳,就是当面谈这个的。他们也是进退两难,他想要收回全部版权,又不想打官司,你懂的。打官 司耽误时间,耽误《哈利波特2》上映,耽误后面几部的开发。他们拖不起,所以只能谈。但他们也想压价,能压多少是多少。” 陈乐看著窗外,没说话。车拐进比弗利山庄,停在別墅门口。 別墅还是老样子,三层,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口的喷泉没开,水池里落了几片叶子。 陈乐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boss,那你准备和巴里·梅耶先生约什么时间呢?今天下午?还是明天上午?”卡洛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手机,手指按在键盘上,屏幕亮著。 陈乐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我今天要倒时差,约明天吧。我飞了十几个小时,都过了一个白天了,这里还是上午。我累得要命,先让我睡一觉。脑子都不转了,去谈也谈不出什么。我现在这个状態,巴里说什么我可能就答应了。他那只老狐狸,就喜欢趁人之危。” 卡洛琳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塞进包里。 “好的,那我和华纳约明天下午两点好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中午饭点过来接你们。 “”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陈乐才起床。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 睡了快干个小时,时差总算倒过来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光著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在地毯上抓了抓。 简单吃了一餐,杨佳从厨房端出来的,煎蛋、培根、烤麵包、牛奶,摆了一桌,盘子碟子摆得整整齐齐,刀叉放在餐巾纸上。 陈乐吃了几口,放下叉子,叉子在盘子上叮了一声,看了看手錶。 “卡洛琳什么时候到?” 杨佳把牛奶杯推到他面前,杯底磕在桌上,“她说十二点半,您慢慢吃,不急。她还说让您穿正式一点,別穿t恤。” 陈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t恤,“这件不行?” 杨佳只是笑了笑,那表情就是陈乐平时太隨意了。 华纳影业在伯班克,几栋白色的玻璃大楼,门口立著一座巨大的水塔,水塔上写著“wb”两个字母,白底黑字,很醒目。 陈乐到的时候,正好两点。 卡洛琳走在前面,陈乐跟在后面,张建军走在最后面,三个人排成一排,像一支小分队。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打了个电话,然后领著他们上了七楼。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踩在棉花上。 墙上掛著华纳经典电影的海报,《卡萨布兰卡》《飘》《2001太空漫游》《黑客帝国》,一张接一张,像一条时间隧道,从黑白走到彩色,从四十年代走到九十年代。 巴里·迈耶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深色的木门,上面掛著一块铜牌,写著“barry meyer, presidnt”。 巴里·迈耶站在门口等著,穿著一件深灰衬衫。他看见陈乐,大笑著伸出手,晃了两下才鬆开。 “哦,我们的天才製片人终於是到了。leo,见你一面可真是太难了。我让卡洛琳约了你好几次,你都说在忙,在出差,在中国。你到底在忙什么?比美国总统还忙?总统还有假期呢。” “巴里,作为一个年轻人,喜欢旅旅游看看世界,总是不可避免的。我刚从中国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bj跟洛杉磯差了十五个小时,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吃早饭还是晚饭。昨天下午我吃了一碗麵条,以为是午饭,结果是凌晨三点。” 巴里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吧,leo,欢迎再次来到华纳。进来坐,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今天不谈完,谁都不许走。”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对著伯班克的山,山上的房子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像积木一样堆著,远处的山脊线很清晰。 桌上放著一沓文件,旁边是一张《哈利波特》的海报,丹尼尔·雷德克里夫骑著扫帚,飞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面,扫帚的尾巴在风里飘,城堡的塔尖在月光下发亮。 巴里坐在办公桌后面,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两只拇指竖起来,互相碰了一下。 “leo,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华纳想买断你在《哈利波特》系列后续五部的全部票房收益和全系ip版权收益。十亿美金,现金,一次性打包。这个价格,在好莱坞从来没有过。” 陈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巴里笑著,一下,停两秒,又一下。 “十亿?巴里,你知道这个数字不够。哈利波特全球总票房预计不会低於六十亿美金。百分之八的票房分成就是五亿。还有周边、游戏、主题公园、舞台剧,那些东西的价值,你比我清楚。媒体报导过,ip价值超过两百亿美金。我拿百分之十的ip版权全渠道分红,这个价值至少二十亿美金。十亿,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你觉得我数学不好?我纽约大学金融课拿的a。” 巴里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睛里的光冷了一点,“leo,那是媒体的预测,不是实际数字。媒体还预测过《未来水世界》会大卖呢,结果呢?亏得一塌糊涂。票房不是一口气到帐的,要分很多年,五年、十年?周边、游戏、主题公园,那些东西的收益周期更长。你现在拿到十亿现金,可以做很多事。投资、扩张、收购,都比等那些未来的钱划算。时间成本你也要算,钱是有时间价值的。” 陈乐摇了摇头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椅轮在地毯上滚了一下,没有声音。 “巴里,我不需要你教我算帐。我在纽约大学学的就是这个,时间价值我懂,折现率我比你清楚。十亿不够,二十亿,一口价。你要买断,就得出这个价。” 巴里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眼珠都没转。 “二十亿?leo,你知道二十亿美金是什么概念吗?华纳一年的净利润也就二十多亿。你一个人要拿走华纳一年的利润?你觉得董事会能同意吗?他们连给高管发奖金都要吵半天。” 陈乐靠在椅背上,无奈的笑著摊了摊手,“巴里,哈利波特这个ip,华纳靠它赚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数。没有这个ip,华纳在六大里排第几?你自己说。不是第二,不是第三,可能是倒数。这个ip救了华纳,你比我清楚。九几年的时候华纳都快不行了,是这个ip让你们重新站起来的。” 巴里的笑容收了一点,手指在桌上敲得不重,“leo,你是在威胁我?” 陈乐摇了摇头,把双手放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 “不是威胁,是事实;你不承认也不行。数据摆在那里,財报摆在那里,你否认不了。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嗡嗡响,出风口的小纸条被吹得直晃,贴在面板上又弹起来。 巴里站起来,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手指按在桌面上。 “leo,华纳和jk罗琳已经协商过了。罗琳女士同意和华纳一起,与你解除后续四部的合作协议。违约金的条款,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十亿美金的违约金,华纳愿意出。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打官司。打到联邦法院,打到最高法院,华纳奉陪到底。你猜陪审团会站在谁那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华裔年轻人,对著好莱坞最大的製片厂。 陈乐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看著巴里,巴里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往下撇。 陈乐知道,这不是平常的事。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好莱坞式的威胁;你不答应,我就让你活不下去。 “巴里,你在威胁我?”陈乐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指攥著扶手,指节泛白。 巴里摇了摇头,把手收回插进口袋里,“不是威胁,是商业。leo,你应该明白,好莱坞只讲利益,不讲情面。你在中国待久了,可能忘了这里的规矩。如果真闹得打官司,水晶影业很难在好莱坞开下去。你想想,你的《变形金刚》《我是传奇》以及《功夫熊猫》,都要靠好莱坞的渠道发行。你跟我们闹翻了,这些项目怎么办?谁给你发行?狮门?狮门的渠道能跟六大比吗?他们在欧洲连个像样的发行团队都没有。” 陈乐看著他,他心里很清楚,巴里说的是实话。好莱坞就是这样的地方,你今天跟人拍桌子称兄道弟,明天就可能被告上法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华纳背后的人有这个实力,有这个渠道,有这个关係网。起码,水晶影业得罪不起; 至少现在得罪不起。 “巴里,你想怎么样?”陈乐靠在椅背上,表面上声音低了一些。 巴里笑著座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华纳最高出价十三亿美金现金,分三年支付。第一年五亿,第二年四亿,第三年四亿。华纳收回你在《哈利波特》系列全部版权和分帐权。另外,华纳以最低標准百分之十,帮助水晶影业发行两部a级製作大片。製作成本不低於一亿美金,发行条款跟之前签约的一样。院线、电视、网络、dvd,全渠道铺开。这个条件,比你单打独斗强多了。” 陈乐沉默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十三亿现金,分三年到帐,每年四亿多。 这笔钱够水晶影业和他自己干很多事情了;两部a级大片的发行支持,华纳的渠道,全球铺开,省下的发行费也不止一个亿。这个条件,不算好,但也不差。 比十亿强,比二十亿少。巴里这个老狐狸,算得很精,卡在他能接受的底线。 陈乐表面无奈的笑了一下,把椅子往前又拉了半寸,双手撑放在桌上。 “巴里,两部a级大片,发行条款要写清楚。不能有猫腻,发行费百分之十,全球铺开,院线、电视、网络、dvd,全渠道。跟华纳自己的片子一样,不能因为是水晶的片子就区別对待。” 巴里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陈乐面前。文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条都用数字標號,整整齐齐的。 “条款都写在里面了,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下周签合同。我们的法务团队已经审过了,你可以让你的律师再看一遍。他们花了三周时间才定稿。” 谈判又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陈乐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谈。 发行费的百分比、分帐周期、审计权、违约条款、爭议解决方式、管辖法院、適用法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问得很细,有时候一个问题要问好几遍,確认没有歧义才往下走。 巴里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leo,你是我见过的最难缠的谈判对手。不是因为你压价狠,是因为你太细了。每一个字都要抠,每一句话都要问清楚。跟你谈合同,比跟法务部谈还累。我的助理都去上了两次厕所了,卡洛琳一次都没去。” 陈乐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巴里,不是我想抠。是你们的合同太复杂,我不好好看,签了字就是坑。好莱坞的合同,每一页都有陷阱,我不看清楚,回头哭都没地方哭。” 巴里笑著摇了摇头,站起来伸出手,“十三亿,分三年支付。两部a级大片的发行支持,发行费百分之十。合同下周签,合作愉快。” 陈乐苦著脸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下周见。” 从华纳总部出来,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陈乐的心里凉颼颼的。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远处的好莱坞山。卡洛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那个文件夹。 “boss,十三亿。这个数字,你满意吗?” 陈乐想了想,“不满意,但也差不多了。再多,华纳不会给。再少,我不干。十三亿,加上两部大片的发行支持,值了。巴里那个老狐狸,算得很精,刚好卡在我的底线上。” 回到比弗利山庄,陈乐坐在书房里,把那份合同文件翻出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好几遍,確认没有问题之后,把文件放进抽屉里,锁上了,钥匙放在笔筒里,压在几支笔下面。 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 按键手机,屏幕小小的,他按得很慢,拇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地按,按错了又刪,刪了又按。 “今天跟华纳谈判。他们要买断我在《哈利波特》的全部收益。谈了三个小时,差点吵起来,巴里拍桌子了;最后十三亿美金成交。”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刘艺菲回了一条,打字很快,没有错別字。 “十三亿?美金?你没骗我吧?那是多少钱?能买多少个城堡?算一下。我在剧组休息,正好有时间算。” 陈乐笑了笑,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 “起码十个大城堡,够你一个月轮流住。还能剩一半买马,白马黑马花马,隨便买; 还能买几个小岛。” “那你是不是很有钱了?比比尔盖茨还有钱?” “比尔盖茨比不了,他的钱比我多一百倍。不过他的钱都是微软的股票,我的钱是现金。” 刘艺菲回了一串感嘆號,占了半屏幕,然后又发了一条。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下个月吧,忙完就回去。这边还有点事,签了合同还要走帐,走完帐才能回去。” “说话算话?” “算话,骗你是小狗。汪汪。” 刘艺菲回了一个笑脸,后面跟祖一颗星星,然后配发祖一忌月亮,最后配发祖一忌太老。 “那你注意身体,別熬夜。”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倘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第96章 拿下ifs中心 第96章 拿下ifs中心 陈乐在美国待了一个月,日子过得跟打仗似的。 卡洛琳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今天开会明天首映后天谈判,连周末都没閒著,连轴转了一个月,人瘦了一圈,皮带都紧了一扣。 他参加了《极限特工》的首映式,范·迪塞尔穿著一件黑色t恤,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光头在灯光下反著光,站在红毯上对著镜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旁边的小姑娘尖叫得嗓子都哑了。 电影放完之后,全场鼓掌,掌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有人在喊“范·迪塞尔牛逼19 ,有人在吹口哨。 陈乐坐在角落里,看著大银幕上爆炸的烟火和飞车特技,心里想,这哥们要起飞了。 果然,首周末票房出来的时候,麦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隔著话筒都能感觉到他兴奋的在转圈。 “leo!爆了!《极限特工》首周末四千四百万!全球六千八百万美金;范·迪塞尔现在是好莱坞最火的动作明星!你当初选他演《魔女》的时候,我就说你眼光好!你从哪儿看出来他能火的?你是不是会算命?” 陈乐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手里端著一杯凉了的咖啡,咖啡面上浮著一层油光。 “看出来的,他的光头反光,观眾喜欢。你不觉得他的光头在银幕上特別亮吗?” 麦可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声很响,“你这个人,说话永远不正经。不过没关係,你眼光好就行。范·迪塞尔火了,《魔女》的票房就不用担心了。再加上托比·马奎尔,蜘蛛侠现在全球票房快八亿了。两个人都火了,这片子不爆都难。” 陈乐喝了一口咖啡,苦得要命,他皱了皱眉头,把杯子放在檯面上,“诺兰那边怎么说?他高兴坏了吧?有没有请吃饭?” “诺兰?他高兴得请全剧组吃了顿饭,花了好几千美金,在比弗利山庄的义大利餐厅。他说这下不用担心票房了,可以专心做新项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陈乐笑了笑,“行。等我回国之前,再碰个头,把《魔女》的宣发方案最后定一下; 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诺兰的《白夜追凶》还是出现了。 陈乐在洛杉磯的时候,诺兰拿著剧本来找他,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眼白上有几根红血丝。 “leo,这个本子我写了好几年了。本来去年就要拍的,因为《魔女》耽误了。现在《魔女》做完了,我想把这个拍了。华纳那边有兴趣,但条件没谈拢,他们嫌题材太小眾,说没有大场面,没有爆炸,观眾不爱看。我想问问你,水晶影业能不能投?” 陈乐拿起剧本翻了翻,看了几页,合上了。 . “预算多少?” “四千万美金,狮门愿意投三成,华纳不愿意投,说这个题材太小眾,阿尔·帕西诺虽然是大牌,但年纪大了,票房號召力不如从前。剩下的七成,我想让水晶影业出。你的意见呢?”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他前世看过《白夜追凶》,阿尔·帕西诺和罗宾·威廉士演的,两个人飆戏飆得飞起,眼神、台词、微表情,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死死的。 票房不算高,但口碑很好,诺兰的导演功力在这部片子里已经显露出来了,节奏、光影、人物心理,都拿捏得很准,不像是一个只拍过小成本电影的导演。 “四千万,水晶出两千八百万,狮门出一千二百万。华纳不投就不投,发行我们和狮门一起做。” 诺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陈乐答应得这么快,“leo,你不看看剧本细节?里面有好几场夜戏,光线很暗,有些观眾可能不喜欢。” “不用;你写的,我放心。你这个人,剧本写不好不会拿出来。” 诺兰看著陈乐,笑得很轻,把剧本拿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拍了拍。 “那我回去准备,明年开机。演员我已经在找了,阿尔·帕西诺那边答应了,罗宾威廉士还在谈。” 《变形金刚》的筹备进入了最后衝刺期。 艾玛把策划方案摊了一桌子,概念图、分镜草图、特效预算、拍摄计划,摞了厚厚一沓。 陈乐一页一页地翻,翻到预算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一亿三千万,够了?” 艾玛点了点头,手里拿著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圆。 “够了,特效部门那边技术明年可以成熟了,成本比预算低了不少。索尼的3d摄像机也降价了,我们买了一批二手的,九成新,价格不到新的一半,用了两个月了,没出过问题。演员的片酬也不高,主角都是新人,便宜,加起来还没现在的范·迪塞尔的片酬高。” 陈乐把预算合上,放在桌上,“行,明年立项。你和诺兰盯著,我下个月回国,明年可能没时间常驻洛杉磯;这边的事你多操心。” 艾玛笑了笑,“老板,你放心;诺兰拍戏,我管钱。你在不在都一样,他拍戏的时候六亲不认,我说什么都不听。” 华纳的首批五亿美金到帐的那天,卡洛琳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带著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boss,钱到了。五亿,一分不少。巴里那边催著我们签收据,说钱到帐了,合同就生效了,不能反悔了”。他的人在我们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非要拿到签收单才走。” 陈乐靠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嘴角翘了一下,“不反悔,十三亿,分三年,第一年五亿,后面两年每年四亿。这笔钱,够我们干好多事了。不反悔,反悔是小狗。” “老板,那你准备怎么用?要不要做个投资计划?” 陈乐看了一眼窗外的好莱坞山,夕阳把西边的天烧成橘红色,“转三亿回国,国內要花钱的地方多,上海那边要拿地,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剩下的两亿留著,做《变形金刚》和《颶风营救》的预算。” 卡洛琳愣了一下,手机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三亿?全部转回去?你確定?不考虑在北美再投几个项目?” “確定,北美这边你盯著,国內那边我盯著。水晶影业的註册地在开曼,法人是你。 这笔钱从开曼转回国,税务上没问题,合理合法。你让財务那边处理好,別留下尾巴。” 卡洛琳嘆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好了。行,我让財务去办;大概一周內到帐“” 。 八月十九號下午,陈乐和张建军、杨佳三人落地上海浦东机场。 “陈总,上海比bj还热。bj是乾热,出汗就蒸发了。这边是湿热,出汗全黏在身上,喘不上气。” “忍忍,办完事就回bj。上海这天气,比香港还难受。” 接机的是任忠伦,上穿著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 他站在出口处,他看见陈乐出来,快步走过来,伸出手,双手握著。 “陈总,欢迎来上海!路上辛苦了!我等你等了好久了,上次在洛杉磯也没好好聊。 这次你来上海,我好好招待你,让你尝尝正宗的上海菜。”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手心有点潮,大概是热的。 “任总,客气了。你亲自来接,我受宠若惊。你那么忙,还跑一趟机场。” 任忠伦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你是贵客,我不亲自来,显得不尊重。走吧,车在外面,先去酒店。酒店订在浦东,金茂君悦。风景很好,能看黄浦江,晚上能看东方明珠。” 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任忠伦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著陈乐。 “陈总,你这次来上海,是专门办事的吧?周主任那边说你要在浦东拿地,我跟市政府那边打过招呼了。韩市长说欢迎你来,约了明天上午十点见面。他这个人,平时很忙,一般人不约,一听说是你,马上就答应了。” “任总,谢谢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连门都摸不著。上海这边的规矩我不懂,有你带著,心里踏实。” 任忠伦摆了摆手,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客气什么。上影跟水晶影业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我陪你去,韩市长那个人好说话,只要你有实力,什么都好谈。” 晚上,任忠伦请陈乐在外滩的一家饭店吃饭。 菜是本帮菜,红烧肉、清炒河虾仁、蟹粉豆腐、八宝鸭,还有一锅醃篤鲜,汤色奶白,笋脆肉嫩,咸肉切得薄薄的,透明一样。 任忠伦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陈乐碗里,筷子夹得很稳,肉没散,肥瘦相间。 “陈总,你那个《魔女》,我们上影很想参与发行。你在北美十月上映,国內能不能同步?同步的话,宣传效果最好。” 陈乐想了想,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皮很糯。 . “嗯,同步。国內的发行,上影和中影是首选。你们在华东的渠道,比中影强。” 任忠伦笑著点头,端起酒杯跟陈乐碰了一下,“一言为定。上影的渠道,不比中影差。华东这片,我们说了算。江浙沪皖,都是我们的地盘。” 陈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任总,这次来上海,主要是看地。浦东那边的地,我想拿一块。钱在帐上趴著,不花出去难受,利息又低,不如买地。” 任忠伦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你这个话,说出去要气死人。別人愁没钱,你愁钱没地方花。行,明天见了市长,看他说什么。浦东的地不便宜,你要有心理准备。陆家嘴的地,更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地好不好。不好的地,送给我都不要。” 第二天上午十点,任忠伦带著陈乐和杨佳来到了市政府。 大楼在人民大道,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掛著国徽,庄严肃穆,两个武警站在门口,腰杆笔直。 保安看了一眼车牌,抬杆放行了。 车停在大楼门口,任忠伦下了车,整了整衬衫,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台阶上,嗒嗒嗒的。 接待陈乐的是一位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五十出头,瘦高个,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等著,穿著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第一颗都扣著。 “陈总,欢迎欢迎。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了。你在好莱坞的成绩,我们都有所耳闻。尤其是《哈利波特》,我女儿特別喜欢,书都翻烂了,还让我给她买魔杖。” 陈乐微微鞠躬了一下,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市长客气了,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我受宠若惊。您比我忙多了。” 市长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陈总,你向奥组委捐助三千万美金用於奥运场馆建设的事,上面很重视。上面特意打电话来说,让我好好接待你,说你是个有情怀的华人企业家。国家现在正在办奥运,需要各方支持,你这份心意,我们记在心里。” 陈乐有些靦腆的点了点头,“应该的。国家办奥运,是大事,百年一遇的大事。我能出一点力,是我的荣幸。钱放在帐上也是放著,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市长侧身指了指会议室,“进去坐,我们慢慢谈。今天时间充裕,不急。”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十把椅子,桌上摆著几瓶矿泉水和一沓白纸。 墙上掛著一幅上海地图,上面標註了各个区域的地块信息,用不同顏色的笔画的,红的绿的蓝的,密密麻麻的。 市长坐在主位,看著陈乐笑了笑。 “陈总,听说你想在浦东拿地?” 陈乐点了点头,从杨佳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对;水晶想把集团总部搬到上海。bj那边虽然有楼,但上海更適合做集团总部。浦东是金融中心,陆家嘴是核心中的核心,我们要的是那个位置。” “你看上哪块地了?浦东的地块不少,我给你介绍几个。” 陈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上面,指甲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陆家嘴x2地块。就是紧邻金茂大厦、正大广场的那个,属於陆家嘴金融中心核心位置。这块地,我想要。” 前世,这块地香港鸿基开发的,一年收租就50亿以上,是浦东最大购物中心。 市长愣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然后轻笑了,“陈总,你眼光很毒啊。这块地,市政府有强制要求,用途为商务金融、限高三百二十米、必须建甲级写字楼加五星级酒店加高端商业。我们预计过,这个配套下来,投资不会低於七十亿人民幣。你確定你有这个实力?这不是开玩笑的。” “市长,钱不是问题。水晶影业国內和国外帐户上,有隨时可以调配的6亿美金现金;这是资產证明。 他看了杨佳一眼,杨佳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推到市长面前。 市长拿起文件,翻了翻,看得很慢。 他看到华纳那份协议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大了。他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著陈乐的眼神变了。 “陈总,六亿美金现金?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陈乐笑了笑,內心那是很得意,“不止6亿,这6亿是隨时可以动的。其他的钱,压在项目上,动不了。” 任忠伦在旁边听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茶水晃了一下;他赶紧端稳了,喝了一口。韩市长的秘书也在旁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陈乐一眼,又低下去继续记录。 韩市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像是在算帐。 “陈总,你深藏不露啊。行,这块地,市政府可以给你;作价两亿美金。总用地面积约一百零四亩,地上总建筑面积四十一万五千平方米,严格上限,一寸都不能多。你要保证,在两千零四年之前开工,两千零九年底之前投入使用。这个时间节点,不能拖,拖了就是违约。” 陈乐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两千零四年之前开工,两千零九年底之前投入使用。合同里写清楚,违约条款也写清楚。水晶影业不会违约,我们说到做到。” 市长笑著伸出手,手心朝上,“嗯。具体的土地出让合同,等市政府走完流程再签,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陈乐回握住他的手,“谢谢市长和sh市,我等市政府的消息。 19 从市政府出来,陈乐的心里挺踏实的。 他站在门口,看著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塔尖在阳光下反著光。任忠伦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刚才市长秘书给他的。 “陈总,你刚才说6亿美金的时候,韩市长的脸都变了。他大概没想到,你这个年纪,手上握著这么多现金。” “不是我的钱,是公司的钱。水晶影业的钱,我只是管钱的人。” 任忠伦摇了摇头,“公司都是你的,钱不也是你的钱。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公司推。 行了,地的事定了,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建楼,盖总部。以后再来上海,不用住酒店了,住自己家的酒店。金茂君悦虽然好,但不是自己的。” 任忠伦大笑,“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要自己来。行,我等著看你的楼。” 上了车,陈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想陆家嘴x2地块,两亿美金,四十一万五千平方米。这个项目做起来,將来水晶影业的算彻底在国內立足了。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 第97章 全球唯一 第97章 全球唯一 八月下旬的上海,热得像蒸笼,走在外面没几分钟衣服就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陈乐和杨佳在浦东的临时办公室里待了整整两周,每天跟市政府的各个部门打交道; 规划局、国土局、发改委、建委,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跑,一个章一个章地盖。 任忠伦虽然给他介绍了一个本地的事务所帮忙跑手续,但很多事还得他亲自出面。 韩市长那边倒是痛快,意向书籤得飞快,但下面的流程走起来慢得像蜗牛爬,这个处长推那个处长,那个处长推这个科长,推来推去,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陈乐每天早上十点出门,下午五点回酒店,累得跟狗似的,倒在床上就能睡著,连澡都懒得洗,有时候牙都懒得刷。 八月二十五號那天晚上,他正在酒店房间里翻看土地出让合同的草案,厚厚的几十页,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他眼睛发花。 手机响了,刘艺菲。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她气鼓鼓的声音,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隔著话筒都能感觉到她在那边跺脚。 “餵?” “哥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电话那头传来刘艺菲的声音,带著一种“你最好知道”的威胁语气。 陈乐故意愣了一下,声音里带著迷茫。 “什么日子?今天周日啊。” “我生日!我十五岁生日!”刘艺菲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个小炮仗。 “你说好了要来大理给我过生日的!你说好了要带好吃的!你说好了要陪我吹蜡烛! 结果呢?你在上海忙忙忙,忙得连个电话都没打!我等了一天,从早上等到晚上,手机都快看烂了,你一条简讯都没有!” 陈乐把手里的合同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忍住了笑。 他必须演得像一点,不能穿帮。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愧疚,但又不能太假。 “茜茜,对不起。我这边实在太忙了,每天跑好几个部门,脑子都不够用了。我———— 我真忘了。” “忘了?你把我生日忘了?”刘艺菲的声音更高了,带著委屈和愤怒。 “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哪一件做到了?说来看我,拖了十天才来。说给我买城堡,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说陪我过生日,结果你忘了!你这个人,说话不算话!” 陈乐听著她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控诉,嘴角翘了一下。她生气的时候语速特別快,像机关枪一样,噠噠噠的,不带停的。 他差点笑出声,但硬生生忍住了,用手捂住话筒,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我错了。回去给你赔罪,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隨便挑。” “不要;你这个人,就知道用钱打发我。我是那种人吗?”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但陈乐听得出来,那是气的,不是真哭。 “你不是那种人,你是那种要城堡的人。”陈乐笑著说。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拍戏。你忙完了早点休息。” “好,忙完了就回去。”陈乐顿了顿,“茜茜,生日快乐。” “哼。臭哥哥,晚了。”她掛了电话。 陈乐看著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他给杨佳发了条简讯:“车到了吗?” 杨佳秒回:“到了,送去了bj车库,盖著车衣。” “好。” ” 八月二十六號,陈乐在上海见到了叶寧。 约在酒店的大堂咖啡厅,落地窗对著陆家嘴的楼群。叶寧提前到了,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色西裤,看著不像三十岁,像二十七八,脸上乾乾净净的。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杯口冒著热气,咖啡的苦香味在空气里飘。 看见陈乐走过来,他笑著站起来,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力道不轻不重。 “陈总,你好。我是叶寧,久仰大名。猎头跟我提了你两个月,我一直在考虑。” 陈乐笑了笑,跟他握了握手,“叶总,久仰。坐吧,猎头跟你聊了两个月,你终於鬆口了。万达那边也在挖你吧?” 叶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万达的条件不错,但我更感兴趣的是水晶影业在做的事。你在好莱坞的项目,我在国內都听说了。从《哈利波特》到《魔女》,每一步都踩得很准,没有一步走错。”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猎头跟我说,你们在浦东拿地了,还要建全国院线。我很好奇,陈总这个盘子到底有多大;是隨便玩玩还是认真的?” 陈乐笑靠在椅背上,手指指了指窗外,“叶总,我先给你交个底。陆家嘴x2地块,两亿美金拿下来的,建设预算六亿美金。另外,我计划在全国建院线,能买就不租,前期每个省会城市最少一家目標,总预算四亿美金。” 叶寧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眼睛瞬间又睁大了,“四亿美金?陈总,你认真的? 这个数字,国內任何一家影视公司都拿不出来。” “不止四亿,但这四亿美金是专门用来做院线的。” 叶寧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算帐,“陈总,你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猎头说你要找个管资產的人。” “水晶影业要成立一个资產管理公司,专门负责地皮开发和院线建设;你来当总经理。待遇方面,年薪五十万,加百分之五院线的利润分成。你之前在南油房地產公司干了四年,建筑经济与管理专业出身。这个转型,你不觉得很有挑战吗?读了四年专业,一天都没用上。” 叶寧愣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了,“陈总,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建筑经济与管理的?我没跟猎头说过,简歷上也没写,只写了工作经歷。” 陈乐笑了笑,“重庆大学这个专业很出名,全国就几个学校有。我有个朋友也是那儿毕业的,在深圳做房地產。” 叶寧看著他笑著摇了摇头,“陈总,你们好莱坞回来的尽调工作做得真不错。行,我加入水晶影业。待遇不用谈了,你开的条件,比万达好。” “嗯,叶总;欢迎加入水晶影业。下周入职,杨佳会协助你办手续,她在上海待一个月,帮你把公司註册和土地手续跑完。” “陈总,你那个院线计划,目標是多少?给我个数,我好做方案。” 陈乐伸出两根手指,“2010年之前,建两百座影城,八百块荧幕。能买就不租,能自建就不买。水晶影业的院线,要自己做,不依赖別人。租来的房子,人家哪天不租了,你连放电影的地方都没有。” “两百座影城,八百块荧幕。这个盘子,够我忙好几年的。一年建二十座,都要建十年。” “忙点好,忙了就不会想跳槽了;閒著才会想东想西。” 安排好上海的事务,陈乐把杨佳留在了上海,协助叶寧办公司註册和土地手续。 杨佳一开始不太乐意,站在酒店房间里,双手叉腰,嘴巴瘪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学生。 “陈总,我想回bj。上海话我听不懂,他们说话跟吵架似的。” 陈乐微笑著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你在上海待一个月,回来给你涨工资。” “涨多少?” “涨到你满意。” . 杨佳想了想,“那我要涨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二十。” “行,百分之二十。你帮我盯著叶寧,他刚来很多业务还不熟悉。” 杨佳点了点头,“那我住哪儿?酒店太贵了,住一个月不划算。” “你去买十套公寓,最好在陆家嘴附近,算是公司高管临时住宿。叶寧也住那儿,你们可以互相照应。” “行,我待;您可別骗我,说好了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回去。” 九月八號,陈乐在bj好好睡了一个午觉。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洗了澡,换了件乾净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给张建军发了条简讯:“把车开到紫玉山庄,停在地下车库;钥匙给我。” 张建军开著那辆黑色的虎头奔来接他,陈乐上了车,靠在椅背上。 “陈总,直接去机场?” “直接去,茜茜的航班下午三点到。” 首都机场,到达大厅。 陈乐站在出口处,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航班信息屏上的数字跳动。 三点十分,飞机落地。他等了一会儿,人群开始涌出来。 “这里,这里!我们在这边!” 活力四射的小奶音,久违了。 陈乐循著声音看过去,刘艺菲站在人群中间,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牛仔背带裤加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 几个月没见,她又长高了,感觉起码一米七了,站在人群里很显眼。她看见陈乐,眼睛亮了一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跑到陈乐面前她站住了,喘著气,仰著头看他,嘴角翘著,但故意绷著脸。 “哥哥,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又瘦了?” 陈乐看著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指掐在她脸颊上,婴儿肥还在,软软的,糯糯的。 “啊!!!陈乐,给我死。”她伸手拍了他一下,拍在胳膊上,声音很响,“几个月没见,就知道捏我脸。” 陈乐鬆开手笑了,“不捏了。再不捏,以后没机会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腮帮子鼓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妈!这边!哥哥在这儿!”她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 刘小丽从人群里走出来,穿著一身淡黄色连衣裙,一双凉高跟鞋,手里拎著一个行李箱。看见陈乐嘴角顿时笑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乐乐,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陈乐无奈的笑了,“吃了,最近在上海那边忙。阿姨,路上累不累?” 刘小丽摇了摇头,把行李箱拉杆递给张建军,“不累,茜茜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你们先聊,我去车上等。” 刘艺菲站在陈乐面前,仰著头看他,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哥哥,你答应我做的蛋糕呢?” “蛋糕在车上。” 刘艺菲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口味的?” “草莓的,你喜欢的。” 她伸手轻轻的又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算你识相。走了走了,吃蛋糕去。” 车开进紫玉山庄,停在了十六號门口。 陈乐下了车,站在门口,看著刘艺菲拎著蛋糕盒子走进去。 他转身对李军说:“辛苦了,你今天回去吧。” 李军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晚上,刘小丽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 刘艺菲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筷子,眼睛盯著那盒蛋糕。 陈乐走过去,把蛋糕拿过来,放在桌上,拆了缎带,打开盖子。 蛋糕是粉色的,上面写著“茜茜生日快乐,迟到的祝福”。 刘艺菲看著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又瘪了一下,“你这个人,写个祝福都写不好。” 陈乐笑了笑,“將就一下。”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拿起蜡烛,插在蛋糕上。陈乐用打火机点著了,火苗在蜡烛上跳著。 刘艺菲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著,默念了几句,然后睁开眼睛,吹了一口气,全灭了。 “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 “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 “城堡。”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歪著头笑了。 “不对,不是城堡。” “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她拿起刀,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推到陈乐面前。“吃蛋糕。” 吃完饭,刘艺菲帮著刘小丽收拾碗筷。陈乐擦了擦嘴,站起来。 “茜茜,你跟我来一下。” “去哪儿?” “地下车库,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刘艺菲歪著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碗放进水池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你来了就知道了。” 她跟著陈乐下了楼梯,走到地下车库。 车库里的灯亮著,白晃晃的,照得地板发白。陈乐走到一辆盖著深蓝色车衣的车旁边,停下来,手搭在车衣上。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左看右看,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你买新车了?” 陈乐看著她,嘴角翘了一下,“你不是说我忘了你的生日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你没忘吗?” 陈乐笑著一把掀开车衣,粉色的法拉利在灯光下亮得晃眼,车漆里的珠光粉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层碎星星。 车身线条流畅,低矮的车头、修长的车身、四个排气管,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很快“” 0 车门內侧的迎宾踏板上,刻著一行小字:“tocrystal.”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刘艺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嘴巴张开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映著那辆粉色的法拉利,亮晶晶的。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抖著,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乐得意的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你不是说我说话不算话吗?你不是说我骗人吗?你不是说我忘了你生日吗?” 刘艺菲没说话,她慢慢地走到车前,伸出手,手指在车漆上轻轻摸了一下,像是怕摸坏了。 车漆光滑得像镜子,倒映出她的脸。她绕到车头,蹲下来,看著那匹跃起的马;法拉利的標誌,金色的,在粉色车身上格外醒目。 她又绕到车尾,弯下腰看了看排气管,又直起身,走到驾驶座那边,透过车窗往里看。內饰是棕黑的,座椅上绣著“crystal”的名字。 她转回来看著陈乐,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吸了一下鼻子,嘴唇抖了一下。 “哥哥————这是————这是给我的?” 陈乐点了点头,“十五岁生日礼物;提前一年定製的,运了两个月。水晶花粉,全世界就这一辆。” 刘艺菲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的,顺著脸颊滑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擦了擦,眼泪还是往下掉。 “你————你故意骗我?你说你忘了,你说你不知道,你演戏?” 陈乐笑著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不演一下,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哭?” 刘艺菲接过钥匙,钥匙上繫著一条粉色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然后又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陈乐,你混蛋。我以为你真的忘了。” 陈乐拍了拍她的背,“不混蛋怎么给你惊喜?” 她鬆开他,退后一步,仰著头看他,脸上还掛著泪珠,但嘴角翘得老高。 “那我现在能不能开?我还没开过法拉利。” “你有驾照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嘴巴张了一下,腮帮子鼓了一下。 “没有。但是我可以学。你教我;这车这么漂亮,不开出去多可惜。” “你先考驾照,考过了,车隨便开。考不过,就在车库里看著。” 刘艺菲瘪了瘪嘴,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个人,真討厌。给我买车又不让我开。” 她转身又去看那辆车,绕著它走了一圈,手指在车身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只宠物。 她蹲下来,看轮轂,站起来,看车顶,又蹲下来,看排气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哥哥,这辆车能跑多快?” “三百多公里每小时。” “那你能带我兜风吗?你开,我坐旁边。” “等你妈睡著了,偷偷带你出去;別让她知道。” 刘艺菲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伸手跟他拉了个鉤。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满意了,把车钥匙攥在手心里,转身跑上楼了,马尾在肩膀后面甩来甩去,跑了两步又回头。 “哥哥,你快上来!我要给妈妈看!她肯定嚇一跳!”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第98章 刘同学 陈老师 第98章 刘同学 陈老师 九月九號,北电已经开学了。 刘艺菲迟到了一周,陈乐也迟到了一周,他在管理系掛了名,要去给学生上课,一直没去,连教室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讲台上有没有粉笔。 早上八点,张建军开著车送他们去学校。 刘艺菲穿著一件紫色t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素素净净的,背著一个双肩包,包里装著课本和笔记本,鼓鼓囊囊的。 她坐在后座,手里拿著一个麵包正在啃,麵包屑掉在裤子上,她拍了一下。 “哥哥,你说同学们会不会异样看我?我迟到了一周,別的同学都上了一周的课了,他们都认识老师了,我连辅导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万一认错人了多尷尬。” 她嚼著麵包,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了一边,嘴角沾著麵包屑。 “不会,你之前和王老师请假了,迟到了正常。”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麵包咽下去,喝了口水,“那你呢?你也迟到了一周。你是老师,老师迟到更不像话,学生还等著你上课呢,教室里的椅子都坐热了。” “我是他们请来的客座教授,他骂我,我就不干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好莱坞製片人来给学生上课?全中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麵包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那倒也是,你是大牌,他不请別人也要请你,得求著你来。” 北电的校园里人来人往,刘艺菲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马尾在肩膀上甩来甩去,像一条小鱼的尾巴。 陈乐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她的背影,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风一吹,光斑晃来晃去,像水面上的碎金。 他们刚走进校门没多久,就有人认出了刘艺菲。 不是因为她有多出名,而是因为最近《魔女》开始在国內宣传了。 海报贴得到处都是,地铁站、公交站、电影院门口;刘艺菲的脸出现在各种地方,海报下面一行大字:“10月18日,全球同步上映”。 之前艺考的时候就有媒体报导过,“好莱坞女主演来北电上学”,標题一个比一个大,內容一个比一个虚,但架不住吃瓜群眾的好奇心。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跑到刘艺菲面前,喘著气,胸口起伏著,马尾在肩膀后面甩了好几下。 “你————你是刘艺菲吧?《魔女》那个女主角?我在海报上见过你,你比海报上还瘦。”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紧张,又像是激动。 刘艺菲停下来,微笑看著她,嘴角翘了一下。 “我是。” 那个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放大了,把笔记本递过来,双手捧著。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表演系的,跟你一届。我看了《魔女》的预告片,好好看!你演的那个角色好厉害。” 刘艺菲笑著接过笔记本签了名,字跡比平时认真了一些,一笔一划的。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燕,来自浙江。”女生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签名,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起来。 “你好,江同学,以后有机会合作。” 江燕用力点头,转身差点撞上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侧身让了一下,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响。 陈乐等她走远了,笑著跟刘艺菲说,“茜茜,这个女生以后不要深交。” “啊,为什么啊?”刘艺菲有些茫然的问道。 “嗯,眼睛里全是算计,你注意就行。”陈乐不会说,前世这个人背刺了小刘。 “哦,好的。” 表演系的教学楼是一栋老楼,王劲松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里舖著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掛著歷届毕业生的合影,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一张一张的,黑白变彩色,人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灿烂,髮型越来越时髦,从大背头到分头到中分到光头。 王劲松站在办公室门口,穿著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他看见陈乐和刘艺菲,脸上笑意很满;伸出手和陈乐握了一下,隨后调侃著。 “陈老师,你终於来了!新学期开始了,你还没给管理系的学生上过一节课。他们都在问,张校长,那个好莱坞来的陈老师什么时候来上课?他是不是不来了?长得帅不帅?有没有女朋友?””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王老师,不好意思。最近在上海忙了点事,刚回来。” 王劲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忙点好,忙了说明公司做大了。不忙才要担心,不忙说明快倒闭了。” 他看著刘艺菲,上下打量了一眼,“艺菲长高了,上次见你还没这么高啊。” 刘艺菲点了点头,“王老师好,是长高了,现在一快一米七了;再长就比我哥高了,到时候他就不敢捏我脸了,我捏他的,报仇。” “长高点好,演员高了有气场,跟男演员搭戏不用踩苹果箱。走吧,我带你去拿手续。手续早都办好了,你签个字就行。宿舍给你留著,你要是不住也行。” 九月十號,周二。 刘艺菲北电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她昨天和陈乐报到完,在家里磨蹭了一整天。 早上七点,陈乐还在睡觉,就被门外的动静吵醒了。脚步声踢踢踏踏的,衣柜门开开关关,衣架碰得叮噹响,像是在搬家。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又翻了个身,听见走廊里传来刘艺菲的声音,隔著墙闷闷的。 “妈妈,我穿这件好不好?白色的会不会太素了?那这件粉色的?我本来就是嫩的。 “” 陈乐嘆了口气,坐起来,揉了揉脸。他穿著睡衣走到走廊里,刘艺菲正站在镜子前面,手里举著两件t恤,一件白色的,一件粉色的,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睡衣,头髮乱糟糟的,像鸡窝,左边翘起来一撮,右边塌下去一片。 “哥哥,你说哪件好?”她把两件t恤举到胸前,轮流比划。 陈乐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白色的。” “为什么?” “因为白色百搭,配什么都好看。” 刘艺菲想了想,把粉色的扔回衣柜,穿上白色的t恤,又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髮扎成马尾,系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侧过身,又转回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哥哥,你快点。我今天第一天,不能迟到。” 张建军的车停在门口,陈乐和刘艺菲上了车,张建军发动车子,驶出紫玉山庄。 bj的秋天,早上有点凉,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刘艺菲的刘海飘了一下,她用手按住。 “哥哥,你说同学们会不会觉得我架子大?开学一周才来,人家会不会以为我耍大牌?”她转过头看著陈乐,手指在安全带上拉扯了一下。 陈乐靠在椅背上。“不会。你是拍戏耽误了,又不是故意不来。再说了,你本来就是大牌,耍一下怎么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正经点,我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的,你好好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交,老师布置的任务认真完成。同学们自然会喜欢你,谁不喜欢认真的人?” 刘艺菲想了想,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北电的校园里,早上八点,人已经很多了。 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著,有的手里拿著早餐,一边走一边啃包子;有的背著画板,匆匆忙忙地往教学楼跑;有的站在路边对台词,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忽大忽小。 刘艺菲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马尾在肩膀上甩来甩去。陈乐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像个保鏢。 表演系的教学楼前,主佳已经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带著笑,远远地就朝刘艺菲招手,手举得老高。 “茜茜!这边!你终於来了!我等了你一周了,一个人吃饭都没意思。 刘艺菲跑过去,两个人抱了一下,鬆开,王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长高了?” 刘艺菲浅浅一笑,“你怎么知道的?王老师也这么说。” “看出来的。你以前和我一样高儿,现在到这儿了。”王佳用手比划了一下,“走吧,我带你进教室。第一节课是形体课,李老师昨天还念叨你呢,说刘艺菲什么时候来,我得看看她的功底”。” 刘艺菲愣了一下,“还要看功底?不是考过了吗?” 王佳笑了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考过了也要看;礼老师说了,艺考是艺考,上课是上课。艺考考的是你的潜力,上课看的是你的基本功。不一样。” 刘艺菲点了点头,跟著王佳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陈乐一眼。 “哥哥,你一会儿干嘛?” 陈乐站在教学楼门口,“我去管理系,我也要上课。客座教授也是教授,不能白拿钱不干活。” 刘艺菲笑著打趣,。“那你好好上,別给学生讲错了。” “讲错了也没人知道,他们又没去过好莱坞。” 管理系的教学楼在校园的另一头,是一栋灰白色的新楼,门口立著两块牌子,一块写著“管理系”,一块写著“影视產业研究中心”。 陈乐第一次来,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学生走过,看他一眼,又走过去了。 他走到一间教室门口,门开著,里面已经坐了三十多个学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翻课本。 讲台上放著一台投影仪,一块白板,一盒粉笔。 陈乐走进去,学生们抬起头,齐刷刷地看著他。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谁啊?新同学?” 旁边的人说“不知道,没见过”。 陈乐走到讲台后面,把带来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 “各位好。我是陈乐,这学期给你们上《影视项目管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 “陈乐?那个陈乐?好莱坞的?” “臥槽!真的是他!我在报纸上见过!” “他好年轻啊,看著跟我们差不多大。” “你傻啊,人家二十二,跟咱们差不多呢。” 陈乐等他们安静下来,靠在讲台边,双手抱在胸前。 “第一节课,我不讲课;先聊聊天。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隨便问。关於这个课的,关於电影的,关於好莱坞的,都行。”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著举手,陈乐点头后站起来,手里拿著一支笔。 “陈老师,您当初为什么花一百万美金买《哈利波特》的版权?那时候这本书还没火吧?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乐愣了一下,手指在讲台上敲了一下。 “因为我看过这本书,看完第一本,我就想看第二本。看完第二本,我就想看第三本。一本能让人追著看的书,一定有市场。一百万美金,不贵,值得赌一把。” 另一个女生举手,扎著马尾,穿著白色的衬衫。 “陈老师,您在好莱坞最成功的项目是哪个?是《哈利波特》还是《朱诺》?” “最成功的还没拍出来,在筹备。” “是什么?” “《变形金刚》,十亿美金,六部曲;你们等著看。” 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在算十亿美金是多少人民幣,算出来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拿出电脑查《变形金刚》是什么,查完之后眼睛瞪得溜圆。 表演系的教室里,王劲松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本《表演基础理论》,翻开到某一页,又合上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学生,目光在刘艺菲身上停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 “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刘艺菲,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刘艺菲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嘴角翘著,落落大方。 “大家好,我是刘艺菲。从美国回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不算很热烈,但很捧场很。 有人喊了一句“欢迎”,有人喊了一句“你比海报上好看”。 刘艺菲笑了笑,坐下来。 王劲松翻开课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观察生活。 “表演的第一课,不是学技巧,是学观察。你们要学会看人,看他们的动作、表情、 习惯、眼神。一个人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哭,都是表演的素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艺菲,“刘艺菲,你上来。即兴表演一个题目,等公交。” 刘艺菲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沉下来,手垂在身侧。她站在那里,眼睛看向远方,像是在等车。 等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手錶;手腕上没表,她假装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迟到了。 又等了一会儿,她踮起脚尖往远处看,脖子伸得老长,像只大白鹅。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看了一眼,嘆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又等了一会儿,她弯腰揉了揉小腿,站累了。 终於,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像是车来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做出上车的样子,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別。 王劲松喊了一声“停”,教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了掌声。 王劲松笑的很开心,眼角堆了几道褶子。 “好,你的观察力不错。等车的时候看手錶、看手机、踮脚尖、揉腿,这些细节都是对的。但你忘了一个细节,等公交车的时候,你会往前看车来的方向,但也会回头看车是不是走了。你只看了前面,没看后面;下次记得看后面。” 管理系的教室里,提问还在继续。 一个短髮女生举手,站起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老师,您觉得国內电影市场和好莱坞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陈乐坐在讲台上,看著台下这群求知慾爆棚的学生很是感慨,“工业化程度。好莱坞拍一部电影,从立项到上映,每个环节都有標准,有流程,有分工。编剧只管编剧,导演只管导演,製片人管钱管进度管发行。每个人干自己的事,不越界,不扯皮。国內还在摸索阶段,有时候导演管钱,有时候製片人管创作,乱了。” 另一个男生举手。 “陈老师,那您觉得国內电影市场什么时候能赶上好莱坞?” “不用赶。好莱坞有好莱坞的优势,国內有国內的优势。只要拍出好片子,观眾就买帐。不用跟好莱坞比,跟自己比就行。” 陈乐看了看手錶,快下课了。他拍了拍手,手掌拍在一起,啪啪两声。 “最后一件事。这学期期末作业,做一个电影项目的策划方案。从剧本开发到融资到製作到发行,全套。你们可以组队,最多四个人一队。做得好,我帮你们对接投资。做不好,下学期重修。” 教室里瞬间沸腾了,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在找队友。 陈乐拿起文件夹,走出了教室。 中午,刘艺菲和王佳在食堂吃饭。 王佳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西兰花、一碗米饭,刘艺菲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蒜蓉空心菜、一碗米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筷子碰著碗沿叮叮响。 “茜茜,你今天那个即兴表演,真厉害。我在下面看,都以为你真的是在等公交。那个揉腿的动作,太像了。”王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 “我观察过的,小时候在纽约京上学,等过公交。等了好久车都不来,腿都站酸了。” 中午,陈乐在办公室里备课。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几本专业书和一份课程大纲,手里拿著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门被敲响了,轻轻的,两下。 “进来。” 刘艺菲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杯壁上凝著水珠。她把奶茶放在桌上,推到陈乐面前。 “哥哥,给你。珍珠奶茶,半糖,去冰。你爱喝的。 陈乐拿起来喝了一口,珍珠弹了一下。 “今天怎么样?同学们对你还好吗?” 刘艺菲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著下巴,手肘撑在桌上。 “挺好的,王老师夸我了。他说我的观,察力不错。王佳也帮我,跟我一组。同学们都很友好,没有因为我迟到一周就不理我。” 陈乐点了点头,“那就好。慢慢来,不著急。” 刘艺菲看著他桌上的书和笔记,歪著头。 “哥哥,你在干嘛?” “备课。10月课讲电影融资,我在想怎么讲得有趣一点。” 刘艺菲想了想。“你讲《功夫熊猫》唄,怎么跟梦工厂和国內製片公司谈的,学生肯定爱听。” 陈乐笑了,“你倒是会出主意。” “那是,我也是你的学生。”刘艺菲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子。 “你忙吧,我回去了。”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第99章 《魔女》首映 第99章 《魔女》首映 国庆前一天,刘艺菲和刘小丽在机场准备飞回北美,宣传《魔女》。 蒋文丽和刘叶也在,四个人站成一排。后面几个助理和保鏢推著行李箱,轮子咕嚕咕嚕响。 刘艺菲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卫衣,素素净净的,脸上没化妆,皮肤白得发光。她站在陈乐面前,仰著头看他,手指在卫衣的抽绳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把绳子绕成了一个小疙瘩,又解开,又绕上。 “哥哥,我走了。你一个人在bj好好吃饭,別老汉堡。” 陈乐靠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知道了;你在飞机上別老看电影,睡一会儿。倒时差很难受,到时候宣传没精神。” 国庆过后,《魔女》的宣发进入了最高潮。 中影和上影两家联手,一个负责北方,一个负责南方,把资源铺得满满当当,像撒网一样,哪儿都不放过。 传统gg就不说了,地铁站、公交站、电影院门口,到处都是刘艺菲《魔女》的海报。 网际网路上的宣传也没落下,门户网站、论坛、娱乐新闻,到处都是《魔女》的消息。 新浪娱乐的头条掛了三天,標题是“中美合拍大片《魔女》即將上映,好莱坞《哈利波特》特效团队倾力打造”。 搜狐娱乐的標题是“《蜘蛛侠》托比·马奎尔、《极限特工》范·迪塞尔联袂出演,年度最期待动作片”。 网易娱乐的標题更直接:“诺下印著一行红字:“73届奥斯卡最佳编剧最新力作”。 那字標红標粗,加粗加得都快溢出来了,生怕別人看不见,要不是在海报底下,都快赶上电影名字了。” 下面的评论区炸了锅,有人说“期待蜘蛛侠”,有人说“刘艺菲好漂亮”,有人说” 这阵容也太强了吧”。 虽然《蜘蛛侠》和《极限特工》还没在国內上映,但不妨碍中影拿范·迪塞尔、托比·马奎尔做新闻。 报纸上写著“《蜘蛛侠》男主角倾情加盟”,电视上播著“《极限特工》硬汉范·迪塞尔饰演反派”。 观眾一看,好傢伙,这片子阵容这么强?蜘蛛侠都来了?必须得看。有人还特意去查了范·迪塞尔是谁,查完发现是光头,说“光头也行,看著就狠”。 除了几个主演,陈乐的身份也被中影拿来疯狂推广。 金球奖最佳编剧、奥斯卡最佳编剧,这些头衔在国內的含金量可不低。 虽然中国影视圈对编剧不是特別重视,但那货真价实的小金人,搁谁都得掂量掂量。 去年的李安就是典型的例子,拿了个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国內媒体追著报导了半个月,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连菜市场大妈都知道他。 现在,同样的待遇落到了陈乐头上。 报社记者、新闻媒体,满大街地找那个“好莱坞回来的陈乐”。 水晶影业的门口,全是蹲人的记者,长枪短炮的,扛著摄像机,举著照相机,有的蹲在台阶上吃盒饭,有的靠在墙边抽菸,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电话。 杨佳小姐姐被堵在门口,进不去出不来,只好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对著记者们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陈总在美国!工作忙完就回来!你们別等了!等也是白等!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记者们不信,又等了两天,还是没等到人,这才散了。 韩三平这次是下了血本的,宣发费就花了一千万人民幣。 “陈总,我跟你说,《魔女》这个片子一千万宣发费,不够再加。” 陈乐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嘴角上扬了一下,“韩总,你这么大手笔,我压力很大。万一票房不好,我都不好意思见你。” 韩三平笑了笑,“你有压力?我才有压,中影投了钱的,亏了算我头上的。” “韩总,你这个推广推的,我自己公司都回不去了啊。门口蹲了好几天记者,我连门都不敢出,上厕所都要从后门溜。” 韩三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陈总,你陈总的电影,国內上映,我们中影肯定得给你把牌面做到位啊。你那张领奖照片,我让人放大了掛在会议室里,来开会的领导都问这是谁”,我说这是咱们合拍片的製片人,奥斯卡得主”。领导都说好好好,年轻人有出息”。 “” 陈乐悠悠嘆了口气,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 “行吧。韩总,这首映礼,非搞不可么?我们能不能直接就放个片子,不搞那些虚的? “” “那肯定得搞啊!中美第一部合拍片,电影上映,不得给业內同行打个样?让那帮导演看看,商业片都是怎么拍的。你那个《魔女》,特效、动作、故事,哪一样不比他们强?搞,必须搞,还要大搞。”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嘆了口气。 “好,我了解了;搞就搞吧。” 十月十五號,《魔女》首映在中影大礼堂举办。 红毯从台阶下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两边拉著隔离带,隔离带后面站满了记者和影迷,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晃得人眼晕,像是有人在天上放烟花。 诺兰和范·迪塞尔、托比·马奎尔都没来。诺兰在筹备《变形金刚》,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睡八个小时,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三个人拍了一段视频,传过来,在大银幕上放。 诺兰说“祝《魔女》在中国大卖”,范·迪塞尔说“中国的观眾,我爱你们”,托比·马奎尔说“希望你们喜欢这部电影,我演得很开心”。 第一个到的是西影的延艺云。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像个大学教授,手里还拎著一个公文包。 “这位就是陈总吧?你好你好,我是西影延艺云。久仰久仰。你的片子我在內部看片会上看了,真不错,那个特效太厉害了。”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手心有点湿。 “延厂长,你好。西影的电影我看过不少,《红高梁》《老井》《霸王別姬》,都是经典,放在现在看也不过时。西影很厉害,出了不少好导演。” 延艺云笑了笑,笑意里带著点苦涩,“嗨,都是老歷史了,陈穀子烂芝麻。现在电影厂改革,一堆麻烦事呢。我这还焦头烂额在,这不来京城看看上头领导能不能给点支持。 现在国家要各大集团自负盈亏,几千张口要吃饭啊,我们西影压力可不小,天天有人来找我要项目。” 陈乐点了点头,“市场经济时代嘛,那肯定不一样。以前是国家养著,旱涝保收。现在要靠自己吃饭,谁本事大谁吃得饱。” 延艺云嘆了口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听说陈总在好莱坞有个公司?我这边想去好莱坞考察考察,学习学习人家的经验。不知道陈总方不方便介绍介绍?不用麻烦,就引个路就行,我们自己安排吃住。” 陈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洛琳名片递给他,“延厂长,这个是北美负责人电话;另外,你留个电话给我助理。我让北美那边帮你联繫华纳和狮门,安排个考察行程。到了洛杉磯有人接,你放心。” 延艺云眼睛亮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谢谢陈总!谢谢!改天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 陈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杨佳。 “延厂长客气了,你先进去坐,一会儿聊。” 后面陆续来了不少人,王长田、华艺的王氏兄弟、荣兴达的李小婉和李少红,一个一个地走过来,握手、寒暄、递名片,说的话都差不多;“久仰久仰”“恭喜恭喜”“以后多合作”“您这公司做得太大了”。 陈乐的脸都笑僵了,口袋里的名片塞得满满当当。 於东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红色的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笑容满面,走过来就握住陈乐的手。 “陈总,恭喜恭喜!《魔女》这片子,我在內部看片会上看了,牛逼!那个打斗场面,太震撼了。以后有合適的项目,博纳想跟水晶影业合作。条件你开,我们全力配合。” “於总客气了,有机会合作。” 范斌斌和李斌斌是一前一后到的;范斌斌穿著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很显眼,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像一团火。 头髮披著,耳垂上坠著两颗大大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晃得人眼睛疼。她走过来,伸出手,指尖凉凉的,嘴角翘著,眼睛弯弯的,笑得很甜。 “陈总,你好。我是华艺的范斌斌。久仰大名。以后有合適的角色,记得找我。什么角色都行,我不挑,跑龙套也行。” 陈乐笑著跟她握了握手,范斌斌確实长得漂亮,前世有点可惜了。 “范小姐,你好。你的《还珠格格》我看过,金锁演得好。” 范斌斌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用手掩了一下嘴。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想演电影,不想演电视剧了。电视剧太磨人了,天天熬大夜。” 陈乐点了点头,“有机会找你。” 李斌斌跟在后面,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盘起来,素净一些,像一朵百合花。 “陈总,你好。我是李斌斌,华艺的艺人。恭喜你的新片上映,我在电视上看过预告片,特效真好。” “李小姐,你好。你的《少年包青天》我看过,演得好。” 李冰冰笑得很轻,“谢谢陈总。以后有合適的角色,记得找我,我不挑。” 荣兴达的周寻和陈琨坤是一起来的;两个人走过来,跟陈乐握了握手。 “陈总,你好。我是周迅,恭喜。你的片子我等了好久了,终於上了。 “你好;你的《苏州河》我看过,演得好。” 陈坤笑得很靦腆,可惜陈乐不喜欢这人,前世小刘被吐槽就是他的杰作。 “陈总,你好;我什么角色都能演,不怕扮丑。” 韩三平带著几个大导演过来了,陈乐抬眼一看,陈开歌、冯小刚都见过,另一位是谢飞,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很安静。 陈凯歌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很认真。 “陈总,恭喜;你的《魔女》终於要上了。诺兰导演的片子,我看过他的《记忆碎片》,很有才华。” “陈导,谢谢捧场。你的《无极》筹备得怎么样了?听说演员还没定?” 陈凯歌嘴角弯了一下,“还在磨剧本;不急,慢慢来。好饭不怕晚。” 冯小刚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深色的t恤。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总,恭喜。你那片子,我看了预告片,不错。特效比我们的强,我们的片子没什么特效,全靠演员撑著。” “冯导客气了;你的片子靠故事,不靠特效。故事好,观眾就认。” 冯小刚摆了摆手,没说话,跟著韩三平进去了。 江文是导演里最后一个到的,他一进门,大嗓门就响起来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位就是陈总吧?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他笑呵呵地走过来,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乐看著他笑了,“欢迎江导,快去坐吧。” 江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忙你忙,我自己找座。不用管我,我脸皮厚。”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像踩著鼓点,旁边的人纷纷让路。 北电校长张会军带著田壮壮和王劲松,还带著一帮02级的学生。 王佳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十几个学生,有男有女,都是刘艺菲的同学。 他们穿著便装,有的穿著牛仔裤,有的穿著裙子,有的穿著运动鞋,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在礼堂门口东张西望。 张会军看见陈乐,老远恭喜就来了。 “陈总,恭喜。你的片子终於要上了。我带学生们来支持一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好莱坞大片,什么叫工业水准。”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张校长,谢谢。学生们坐前排,我留了位置,別让他们挤在后面。” 王劲松走过来,拍了拍陈乐的肩膀,“陈老师,你的学生也来了,在那边。” 他指了指后面几个管理系的学生,戴著眼镜,手里拿著笔记本,站在人群外面,不好意思往里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好意思先过来。 陈乐笑著朝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进来。站那么远干嘛?我又不吃人。” 张一某和张伟平是压轴到的,中间被挽著张子怡。 张子怡穿著一件浅金色的连衣裙,头髮盘起来,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她看见陈乐,鬆开张一某和张伟平的胳膊,笑眯眯走过来。 “陈总,恭喜。你的《魔女》终於要上了。我等了好久了,预告片看了好几遍。你製作的片子,肯定不会差。” “张小姐,谢谢。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看到你的新闻了。” 张子怡笑了,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在拍《英雄》的宣传,张导的片子,年底上映。到时候你来指导指导,给捧个场。 . “行,一定去。到时候我包场,请全公司的人看。” 张一某走过来,跟陈乐握了握手,“陈总,恭喜。片子预告很好看,我相信一定不差” 。 “张导,你的《英雄》也不会差。年底见,到时候咱们一起喝酒。” 张伟平走过来,伸出双手握著,“陈总,恭喜恭喜!你的片子上了,我的片子也要上了。咱们一起把市场做大!让那些外国片看看,咱们中国电影也不差!” “张总,客气了。进去坐,里面备了茶点。” 最后是常继红带著刘艺菲、蒋文丽、刘叶最后出场。 刘艺菲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 蒋文丽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髮盘起来,很优雅,走在刘艺菲旁边,像一朵黑牡丹。刘叶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个子很高,站在刘艺菲后面,像个保鏢,面无表情,但眼睛在到处看。 刘艺菲走到陈乐面前,仰著头笑看他,眼睛亮亮的。 “哥哥,我来了。人好多,我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陈乐调侃著她,“紧张什么?你是主角。主角不用紧张,他们来看你的,你紧张他们更紧张。” 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我进去了,你一会儿进来陪我。不许乱跑,不许跟人聊天不理我。” 陈乐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好。一会儿进去陪你,你先去坐下。” 首映礼开始了,韩三平先上台讲话,声音很大,在礼堂里迴荡了一下,嗡嗡的。 他说了一大段,什么“中美合拍”“文化输出”“电影强国”,台下的记者快门按得咔咔响,闪光灯连成一片。 然后是陈乐上台,他站在话筒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稿子,清了清嗓子。 “谢谢各位来参加《魔女》的首映礼。这个片子,拍了半年,后期做了半年,诺兰导演剪了四版,最后选了这一版国內播放,希望大家喜欢。不喜欢也没办法,票已经送了。”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陈乐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谢谢我妹妹刘艺菲,她演得很好。我在监视器后面看她演戏的时候,我都忘了她是我妹妹。” 台下又笑了,刘艺菲坐在第一排,捂著嘴笑,耳朵尖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电影开始了。 大银幕上,洛杉磯的天际线在暮色里慢慢展开,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星星落在地上。 刘艺菲从学校走廊的这头跑到那头,裙摆在风里飘,书页哗哗响。 诺兰的镜头跟著她跑,晃得很厉害,但每个晃动的节奏都踩在她的脚步上,像是在跳舞。 礼堂里很安静,观眾们看得很认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大银幕,一眨不眨。 电影放完了,灯光亮起来,白晃晃的,晃得人眯眼。 礼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热烈的掌声响起来了。 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从左边传到右边的掌声,热烈、持久、真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好”,有人喊“刘艺菲我爱你”。 刘艺菲坐在第一排,手捂著嘴,眼眶亮晶晶的。 陈乐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手背。 “演得真好。” 刘艺菲转头看著他,“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你自己演得好。我只是在旁边看著。” 电影放完了,灯光亮起来,记者们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扛著摄像机、举著录音笔,满大厅找人。 张一某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夹克的领子,正要往外走,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挤过来,后面还跟著一个摄像师,扛著大机器,镜头对准张一某的脸。 “张导!张导!您看了《魔女》,感觉怎么样?给个评价吧。” 张一某停下来想了想,“很好,比我想像的好。诺兰导演的节奏感很强,动作戏的剪辑很有力量,不是那种乱剪,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刘艺菲那个小姑娘,演得好。她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天生的镜头感。她站在那里,你不用教她怎么演,她自己就知道该给什么。这个本事,不是练出来的。” 记者又问了一句,话筒又往前递了半寸。 “那您觉得,国內导演能拍出这样的片子吗?” 张一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笑还是嘆气,“能,但不是现在。需要时间,需要工业基础,需要人才积累。陈总他们走在了前面,他搭了一座桥,把好莱坞的技术和中国的故事连起来了。这是好事,我想这样的电影以后会越来越多。” 记者还想再问,张一某摆了摆手走了。 冯小刚被堵在了大厅的角落里,旁边是那根罗马柱,他靠著柱子,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有点无奈,像是在说“怎么又是我”。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把录音笔递到他面前,上面贴著“新浪娱乐”的標籤。 “冯导,您觉得《魔女》怎么样?实话实说。” 冯小刚想了想,把手从胸前放下来,下巴微微扬起。 “好看。人家的特效,咱们比不了。我看的眼睛都没眨,看完眼睛酸了。” 女记者又问,录音笔又往前递了一点。 “那您觉得国內电影和好莱坞的差距在哪里?差多少年?” 冯小刚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差距?差距就是人家的钱花在特效上,咱们的钱花在盒饭上。开玩笑的,说正经的,差距是全方位的。工业流程、技术水平、人才储备,都有差距。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追上的,但有人在追,就好。” 陈开歌站在大厅跟陈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什么事。陈红穿著一条深色的裙子,头髮盘起来,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安安静静地听著。 一个男记者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陈导,您对《魔女》有什么评价?您觉得诺兰导演怎么样?” 陈凯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静,“诺兰导演的功力很深。他把一个东方背景的故事,用西方观眾能理解的方式讲出来了,但没有丟掉东方的韵味。这一点,值得学习。陈乐作为製片人,把好莱坞的资源整合得很好,不是简单的堆砌,是有选择的。这部片子,会成为合拍片的一个標杆。以后大家谈合拍片,绕不开这部。” 记者又问了一句,“陈导,那您的新片《无极》,会不会也走合拍片的路线?有没有找外国演员?” “《无极》是中国的故事,用中国的方式讲。不需要合拍,但我欢迎外国观眾来看。 好电影不分国界。” 江文从洗手间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裤腰带,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被一个眼尖的记者看见了,摄像师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江导!江导!您看了《魔女》吗?觉得怎么样?” 江文把裤腰带系好,咧嘴笑了,“看了!好看!那个小姑娘打得真厉害,飞来飞去的,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也想去演一个。诺兰这个导演,有想法,不是那种只会拍爆炸的。” 记者又问,眼睛亮亮的。 “那您觉得刘艺菲演得怎么样?她有没有潜力?” 江文想了想,把手插进口袋里,“演得好,她不是那种科班出身的匠气,是天然的。 她站在那里,你就信她。有些人演了一辈子戏,观眾都不信他。她第一部主演的电影,观眾就信了;这就是天赋。 刘艺菲被记者围在走廊里,面前有七八个话筒,有红的、黑的、银的。 她靠在墙上,背挺得很直,嘴角带著笑意。 “刘艺菲,第一次演主角,紧张吗?开拍第一天是什么感觉?” 刘艺菲歪了一下头,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紧张。开拍第一天,我紧张得手都在抖。诺兰导演看见了,走过来跟我说別紧张,你不是在演戏,你是在体验生活”。 “,另一个记者问,把话筒递到她嘴边。 “那你在片场有没有被导演骂过?诺兰导演凶不凶?” 刘艺菲笑得眼睛弯起来,“没有,诺兰导演不骂人。他最多不说话,皱著眉头看监视器,一看就是好一会儿。他一看监视器皱眉头,我就知道我演砸了,心里就咯噔一下。他不说话比骂人还可怕。” . 记者们大笑,有人又问,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那陈总去探班的时候,你紧张吗?他在监视器后面看著你,你会不会更有压力?” 刘艺菲愣了一下,“他探班的时候,我更紧张。他坐在监视器后面,我演戏的时候老想看他,看他在干嘛。诺兰导演说“別看那边,看这边,你哥的脸又不能帮你演戏”。” 韩三平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陈总,今天的首映礼,很成功了。你看那些导演,一个个都说好。张一某、陈凯歌、冯小刚,都夸了。这个面子,中影给你撑住了。” 陈乐靠在墙上,“韩总,夸归夸,票房归票房。观眾买不买帐,才是真格的。嘉宾们说好不算好,观眾说好才算好。” “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坏了想。行,我不跟你爭。等票房出来,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到时候你请我吃饭,最贵的那种。” “好。等票房出来,我请韩总吃饭。最主要的是做好防盗,国內盗版太厉害了!” 韩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陈总,你放心,这次中影下了功夫。你那妹妹,以后不得了;好好培养。” 散场的时候,人群往外走。 陈乐站在旁边,看著刘艺菲的背影,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翘著。 常继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 “陈总,今天的首映礼很成功。媒体反馈很好,观眾反应也不错。我刚才在后台听见几个记者说,这片子比好莱坞大片还好看”。 “” 陈乐点了点头,“剩下的就看票房了,票房好,什么都好说。票房不好,说什么都没用。 “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 第100章 爆款 韩三平得意 第100章 爆款 韩三平得意 首映礼后的几天,刘艺菲、蒋文丽、刘叶三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五天跑了六个城市,连轴转。 刘艺菲在飞机上睡觉,在车上睡觉,在化妆间睡觉,逮著空就睡,练出了一身“隨时隨地闭眼就著”的本事。 蒋文丽说她这是当演员的天赋,刘叶说她这是当懒人的天赋,刘艺菲闭著眼睛回了一句“你才懒”,说完又睡著了。 刘叶被她懟得无话可说,转头跟蒋文丽说“她睡著了嘴都不閒著”,刘小丽笑了笑,把毯子给刘艺菲盖好,掖了掖被角。 所到之处,全是热情的观眾。 上海路演的时候,一个阿姨衝上台,拉著刘艺菲的手说“小姑娘你长得真好看,跟我闺女似的”,刘艺菲笑著说“谢谢阿姨”,阿姨又说“你有对象没有?我侄子不错,在復旦读书”,刘艺菲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蒋文丽在旁边笑著打圆场“阿姨,她还小,才十五”。 阿姨说“十五也不小了,我十五的时候都定亲了”。 刘叶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转身假装咳嗽,肩膀一抖一抖的。 武汉路演的时候,刘艺菲的老家,观眾格外热情。 门户网络媒体:论坛和娱乐报纸;全是《魔女》首映礼的新闻。 新浪娱乐的头条配了一张刘艺菲在首映礼上捂嘴笑的照片,標题是“《魔女》首映获赞,刘艺菲演技惊艷全场”。 搜狐娱乐的头条是“张一谋冯小刚陈开歌齐夸《魔女》,刘艺菲演技超神”。 网易娱乐的头条更夸张,“好莱坞金牌製片人陈乐携妹亮相,刘艺菲美出新高度”。 首映后那晚,影评人回去写稿子都写疯了。 有的熬到凌晨三点,烟抽了一包,茶喝了一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里啪啦,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有的写了刪、刪了写,反覆改了好几遍,生怕写得不够好被人说没水平,word文档的版本號从v1一直存到了v12,最后存了十几个版本。 有的乾脆写了两篇,一篇发报纸,一篇发论坛,赚双份稿费,美滋滋地多买了两包烟。 还有的写了一篇长的,拆成三篇发,连发三天,赚三份稿费,笑呵呵地数钱。 目前国內《英雄》还没上映,现在还不是大片时代。 观眾对商业大片的认知还停留在“大导演、大製作、大场面、大明星”的初级阶段。 后来商业大片的例子一开,观眾自认为来电影院,吃就得吃大餐;得有大导演,加大製作,加大场面,还得有大明星,他们才认。 观眾以为,这些都有了肯定是好电影。结果嘛,呵呵,大家开始疯狂给成本注水。 你吹五千万,我就敢吹一个亿。很多电影那成本,一眼假,明眼人都知道是注水的。 更多的是製作的钱大,还挣什么票房啊,我捞一笔再想著挣票房,先把钱揣兜里再说,片子拍成什么样无所谓,反正观眾也不懂。 《魔女》不一样,它的成本实打实的,特效实打实的,演员实打实的,导演也是实打实的。 十月十八號上午,陈乐还在办公室喝茶。 常继红从杭州带回来的,说是明前茶,贵得要命,一两就要好几百,装在青花瓷的罐子里,罐子外面还裹著一层绸布,打开盖子香气就往外冒。 陈乐喝了一口,没喝出什么特別,又喝了一口,还是没喝出什么特別,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长安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杨佳敲门进来了,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另一只手端著一杯咖啡,咖啡冒著热气。 她把咖啡放在陈乐桌上,把文件夹翻开,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陈总,中影那边的信息,说是首日上座率七成,票房还得等明天才能出来。他们那边也在等数据,各个影院报上来的数字还没匯总完,有的影院数据还没传过来,电话打了好几个催。” 陈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他皱了皱眉头,“七成?中影发了六百个拷贝,七成上座率也不低,票房估计不错。” 这时候的全年电影票房不到十亿人民幣,六百个拷贝已经是大手笔了。 疯狂的石头零六年上映才放了三百个拷贝,后来拷贝不够才补上的,加印了好几次,印厂加班加点赶工。 六百个拷贝很对得起《魔女》这部电影了,很对得起这部中美合拍片了。 目前全国才八百多家影院,一千三百七十六块银幕,六百个拷贝相当於覆盖了大部分影院,该有的都有了。 次日,一早,电影票房出来了。 陈乐还在睡觉,手机就被炸醒了。 杨佳的电话、常继红的电话、韩三平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手机震得像有人在上面跳舞。 他摸到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七点二十。 他接起来,韩三平的声音从话筒里衝出来,又尖又亮。 “陈总!票房出来了!八百八十三万!首日八百八十三万!” 陈乐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把眼屎揉掉了。 “多少?” “八百八十三万!人民幣!一天就快九百万了!您知道《寻枪》总票房才多少吗?才八百万!这一天就顶人家一部电影了!” 陈乐愣了一下,《寻枪》,口碑不错,票房好像確实不高。 他一部片子的一天票房,顶了人家一部片子的总票房。这个对比,有点夸张,也有点好笑。 网易头条是:“奥斯卡最年轻获奖者的实力!!电影《魔女》首日票房八百八十三万”。 新浪娱乐的头条是:“天才编剧、金球奖奥斯卡得主最新力作,电影《魔女》,一天一部《寻枪》票房”。 陈乐看著电脑屏幕上標题,哭笑不得。 八百八十三万就一个《寻枪》了?《寻枪》票房这么低?江文拍得还行啊,不至於吧。 首日票房一出,全国电影人震动。 媒体和观眾全部震动,韩三平哈哈大笑,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把助理嚇了一跳,以为他抽风了,差点打120。 他一边转一边拍手,跟个小孩似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张伟平和张艺谋那边也笑了,这是良好开端啊! 大片的路子走通了,以后大家都有饭吃,电影市场要热闹了,好日子要来了。 陈乐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八百八十三万。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好,但也没有好到让他跳起来。 前世他在好莱坞见过更大的数字,上亿美金的首日票房都见过,八百八十三万人民幣,换算成美金也就一百万,不算什么。 但在国內2002年,这个数字已经够炸了,够媒体吹好几天的,够业內人士討论好几周的。 常继红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沓报纸,放在他桌上,报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了,还用手压了压。 “陈总,你看看这些报纸,都在夸。娱乐周刊、北京晚报、新民晚报、南方都市报,都上了头版,连人民日报都提了一句,在第三版。” 陈乐拿起一份《北京晚报》,翻到娱乐版,头版头条配了一张刘艺菲在首映礼上的照片,標题是“《魔女》首日票房八百八十三万,刷新纪录”。 他又拿起《南方都市报》,標题是“好莱坞模式+中国故事,《魔女》成合拍片新標杆”。 “常姐,茜茜她们还在宣传吧?几號回来?” 常继红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明天。最后一场在西安,明天下午飞回bj。她们跑了七天六个城市,累坏了。刘燁说他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多飞机,看到飞机就想吐,听到登机广播就条件反射想上厕所。” “当演员就是这样,跑宣传比拍戏还累。拍戏还有替身,宣传没有,得自己上。 “7 十月二十一號,周一,中影向外通报了《魔女》上周三天票房:三千九百零七万。三天,近四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二零零二年,放在全年票房才十亿的年代,是炸裂的,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韩三平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带著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做梦还没醒。 “陈总,厉害啊,你这电影,怕是能衝到一亿以上啊。我中影可算是占了便宜了,当初投这个项目的时候,集团还有人说我疯了,说钱要打水漂。现在他们不说话了,见了我就绕著走,生怕我提这茬。”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嘴角翘了一下,“韩总说这话就见外了,电影没上映,谁知道票房怎么样。只能说,托韩总的福吧。你的眼光一向准,看中的项目没有不火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韩三平笑声很响,像是在空旷的房间里喊话,震得话筒嗡嗡响,陈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好了好了,我们俩就別瞎客套了,有空记得来中影找我喝茶。我这儿新到了一批大红袍,朋友送的,市面上买不到,一年就產几斤,我都捨不得喝。” 掛了电话,韩三平坐在办公室里,嘴都笑歪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算了一笔帐,这电影票房真要是到了一亿五千万,製片方分成六千万左右。 中影占大中华区和日韩百分之三十的分成,光国內就回本两百万美金。 院线中影还占大头赚钱,这都不是成绩,这是他老韩上升到座山雕的政绩,是他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是要写进履歷里的。 幸好他眼尖,看到陈乐这个再再升起的超新星,早早地就跟他搭上了线。要是等別人抢了先,他哭都没地方哭,后悔药都没处买,只能在办公室里嘆气。 上影的任忠伦看到数字,心情复杂。首映礼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电影好,可谁知道这么给力? 他上影一屁股的债务都还没清理完呢,这波要是他上影上了车,多少能缓解点压力啊。 他嘆了口气,给陈乐发了条简讯。 “陈总,恭喜。下次有项目,上影一定跟,绝不含糊,你开口我就投。” 陈乐回了一个字:“好。” 当天下午,陈乐和韩三平坐在水晶影业的会议室里,等著好莱坞传来首周末票房数据0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韩三平手指敲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木鱼。 韩三平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杯茶没喝。他时不时看一眼手錶,又看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是邮箱的页面空白的,没有新邮件,刷新了好几次都是空的,每次刷新他都要等好几秒。 “陈总,你说北美那边能有多少?你估计一下,给个数,让我心里有个底。”韩三平看著他把茶杯放下。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不好说,北美市场大,但竞爭也大。同档期有一部大片,要看观眾买不买帐。托比·马奎尔和范·迪塞尔的號召力应该能拉一把,但能拉多少,不好说;观眾的口味谁也摸不准。” 韩三平点了点头,又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你这个人,什么都往低了说。我说能爆,你说不好说。我说能冲2亿,你说再看看。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想一下又不要钱,又不会掉块肉。” 陈乐无语的笑了笑,“不是往坏了想,是做好心理准备。万一不好,也不至於太难过。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你这个人,年纪轻轻,心態跟老头似的,比我还不像年轻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想著怎么出人头地。” 下午五点多,陈乐的邮箱终於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卡洛琳,標题是“weekendnumbers”,全大写,后面跟了三个感嘆號,加粗,还加了下划线,生怕他看不见。 陈乐点开邮件,往下拉,看到了一串数字。 北美首周末三天:四千二百三十五万美金。 其他地区:三千零二十五万美金。累计:七千二百六十万美金。其中日韩:三百八十二万美金。 陈乐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没说话。韩三平凑过来一看,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杯里的茶水晃了出来,他赶紧把杯子放在桌上。 “四千二百三十五万?美金?三天?”韩三平的声音有点抖,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乐有些自豪的笑著点了点头,“美金,三天。” 韩三平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起伏著。 “日韩三百八十二万美金,中影能分百分之三十。一百多万美金。光国內和日韩就把投资收回了一半。这生意,做得过,太做得过了。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买卖就是这个。” 陈乐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重生以来的第一部改编的电影,总算没搞砸。 前世他没製作这部片子,不知道观眾会是什么反应。现在知道了,这就够他睡个好觉了。 他往下翻邮件,看到了更详细的数据。 周五北美一千二百五十七万,周六一千五百八十八万,周日一千三百九十万。 三天曲线很健康,周六比周五涨了百分之二十六,说明口碑在发酵,观眾在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 烂番茄指数百分之九十三,新鲜认证,绿色的新鲜番茄图標一排排的,整整齐齐,看著就舒心。 imdb评分七点六,观眾口碑极佳,评论区里全是好评,有人说“诺兰是天才”,有人说“刘艺菲太颯了”,有人说“这是今年最好的动作片”,有人说“特效值回票价”。 卡洛琳在邮件最后写了一句话:“boss,首周末票房这么高有托比·马奎尔和范·迪塞尔加持的原因。现在两人在欧美正爆红,一个是蜘蛛侠,一个是极限特工,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他们的粉丝都来看《魔女》了,顺便认识了你妹妹。狮门和华纳內部预测全球票房在四亿至五亿之间。这次我们又要赚爆了。另外,crystai的表演好评如潮,好几个影评人专门提到了她,说她是东方的惊喜”,说她有成为国际巨星的潜力,说她的眼睛会说话。” 陈乐看完邮件,把电脑屏幕转向韩三平。 “韩总,你看看。这是详细数据,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好。” 韩三平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几下;像是在算帐,又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四亿到五亿美金?那中影能分多少?大中华区和日韩百分之三十,算下来————五千万到六千万美金,4亿人民幣。陈总,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4亿人民幣,够中影发好几年工资了,够拍好几部大片了。” “概念就是韩总你发財了,回去可以跟上面匯报了,领导肯定高兴。” 韩三平哈哈大笑,笑声在会议室里迴荡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声音大得跟吵架似的。 “餵?宣传部吗?赶快把新闻发出去!《魔女》北美首周末四千二百三十五万美金! 全球七千二百六十万美金。对,美金!不是人民幣!標题要醒目,字体要大,要加粗,要標红,要放在最上面!还有,防盗版的事盯紧了,国外票房这么亮眼,国內不能差太多! 谁要是泄露了拷贝,我找他算帐,让他吃不了兜著走,开除都是轻的!” 掛了电话,韩三平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长安街,站了好一会儿,背对著陈乐,肩膀微微耸著。 “陈总,我走了。回去开会,这个成绩,要跟上面匯报。部里的领导肯定高兴。” 他伸出手,跟陈乐握了握,手心有点潮,大概是激动的,握得很用力,晃了好几下。 “恭喜你,也恭喜你妹妹。她这下要起飞了,拦都拦不住,以后就是国际明星了。” “韩总慢走,路上小心,让司机开慢点。” 陈乐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 “票房出来了。北美首周末四千二百三十五万美金。全球七千二百六十万美金。” 刘艺菲正在房间里,跟刘小丽一起看剧本。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头髮散著,没扎,盘腿坐在床上,剧本摊在面前,膝盖上还放著半袋薯片。 手机震了,她拿起来一看,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蹦起来,光著脚踩在地毯上,蹦了两下,薯片洒了一地。 “妈妈!哥哥发简讯过来了!票房出来了!”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房间里迴荡了一. 下。 刘小丽正在梳妆檯前,回头看著她,手里还拿著化妆棉,上面沾著卸妆油。 “多少?” “七千二百六十万!美金!”刘艺菲扑过去,一把抱住刘小丽,脑袋埋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把刘小丽的睡衣蹭歪了,领口都斜了,露出半边肩膀。 “妈妈!七千二百六十万美金!三天!三天就这么多钱!” 刘小丽看著简讯,也不禁晃了晃神。 七千二百六十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幣,差不多六个亿。 三天,六个亿。茜茜这是要起飞了,要飞出大气层了,要飞到外太空了。 她伸手拍了拍刘艺菲的背,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拍婴儿,一下一下的。 “好了好了,別激动。坐下,把鞋穿上,地上凉,別感冒了。明天还要飞回bj呢。” 刘艺菲鬆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把拖鞋穿上,又蹦了一下,床又晃了一下。 “哥哥还说,烂番茄指数百分之九十三,imdb评分七点六。都是好评!好多影评人夸我了!说我是东方的惊喜!惊喜!” 刘小丽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张新的,“夸你什么?夸你好看还是夸你演得好?” “都夸!说我演得好,说我好看,还说我有前途,说我以后能当国际巨星!” 刘小丽看了一眼,“行,惊喜。你先把衣服穿上,別著凉。晚上凉,温差大,別冻著“” 北美的娱乐媒体也炸了,好莱坞的头版头条全部是这匹黑马。 製作成本一千五百万美金,宣发一千五百万美金,总计三千万投资,首周末就回了七千二百六十万,已经翻倍了,本金都回来了,还赚了不少。 之前大家预测会赚钱,但没想到会爆成这样,超出预期一大截,谁都没料到。 有媒体算了算,按这个势头,全球票房至少四亿美金,投资回报率超过十倍,十三倍都不止,堪称年度最佳投资。 《好莱坞报导者》的標题是“诺兰+陈乐,这个组合值十亿”。 《综艺》的標题是“中国女孩征服北美,《魔女》成年度黑马”。 《洛杉磯时报》的標题是“从《哈利波特》到《魔女》,陈乐的爆款密码”。 文章里把陈乐的履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买《哈利波特》版权到跟华纳谈判,从《阳光小美女》到《电锯惊魂》到《朱诺》,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魔女》票房大爆的消息传回国內,第二天一早,主中军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著上面的数字,还是有些难以想像。 国外的市场还真是大啊,四千多万美金,三天,顶国內大半年的票房了。 好莱坞真是一块巨大而又诱人的蛋糕,可惜他吃不到,只能看著別人吃,心里痒痒的0 他放下报纸,拿起电话,拨了王中磊的號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中磊,再接触接触陈乐,看看有没有空,约出来吃顿饭?上次没约成,这次再试试。態度要好,语气要客气,別让人家觉得咱们架子大。” 王中磊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声音有点无奈,带著点委屈。 “哥,找过了,连常继红都约不出,实在没招。人家现在是大忙人,档期排得比明星还满。” 王中军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敲得很重。 “那让旗下北电的艺人回一趟学校,跟陈乐那个妹妹混个脸熟。曲线救国,从她妹妹那边入手。妹妹那边好说话,年轻小姑娘好打交道。” 王中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我安排。让那些北电的艺人多去学校走动走动,请她吃个饭,聊聊天,拉近关係。” 陈虹抱著小儿子,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著报纸上的新闻,对主位的陈开歌说了一句。 “水晶影业这次可是出风头了呀。陈乐那个片子,票房这么好,以后怕是要不得了,圈里人都要捧著他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陈开歌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在剧本上写写画画。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虹,把笔放下。 “陈总这次怕是不得安静了。好好筹备我们的《无极》,票房肯定比这好。合拍片有合拍片的优势,咱们有咱们的优势。只要把故事讲好,观眾一样买帐。观眾不傻,好看就认,不好看就不认。” 陈虹想了想,点了点头,把儿子换了一边抱,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 “那倒也是。你当年《霸王別姬》拿奖的时候,也不比这个差。那时候也是到处都討论,报纸电视上全是你的新闻。” 陈凯歌没接话,低头继续写剧本。 《英雄》这边宣传热度不减,张伟平看到《魔女》国內外大爆,又开始了他的常规操作,蹭热度。 他接受媒体採访时,笑著说了一句:“《英雄》的剧本,陈乐这个奥斯卡编剧看过。 他当时看完说了一句话,这片子,会火”。他的眼光,你们是知道的,他看中的项目没有不火的。” 记者追问:“陈乐真的说过吗?什么时候说的?” 张伟平摆了摆手,笑得很神秘,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总之,陈乐很看好《英雄》。你们等著看吧,到时候票房出来就知道了。” 陈乐看到这段採访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差点把茶喷出来,拿纸巾擦了擦嘴,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张伟平这个人,蹭热度是一把好手,什么都能蹭上,蹭得还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反正《英雄》卖得好,他也有好处,他手里还有《英雄》的海外版权呢,到时候也能分一杯羹,赚一笔。 晚上,陈乐回到紫玉山庄,刘艺菲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头髮散著,窝在沙发上,手 里拿著遥控器。 看见陈乐进来,她把遥控器放下,从沙发上蹦起来,光著脚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哥哥!你回来了!票房那么高,你都不激动吗?我在看到数字的时候,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床都差点翻了,薯片洒了一床。” 陈乐换了鞋,把外套脱了搭在衣架上。 “激动,但激动完了还要干活。票房好,是观眾给面子。下一部片子拍不好,观眾就不给面子了。不能飘,飘了就要摔跟头。”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鬆开他的胳膊,坐回沙发上,把脚盘起来,抱著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 “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坏了想。你就不能说我太厉害了”吗?说一句又不会少块肉,又不会掉块肉。” 陈乐坐在她旁边,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扶手上。 “茜茜太厉害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著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哼,让你说你就说,没诚意。敷衍我,跟哄小孩似的。” 陈乐也笑了,“那怎么说才有诚意?你说个標准,我照著说。” 刘艺菲想了想,歪著头,手指点著下巴,眼睛转了转。 “你应该说茜茜演得好,所以票房高”。这样说才有诚意,才像真心话。” “茜茜演得好,所以票房高。” 刘艺菲满意了,把脚放下来,穿上拖鞋,站起来。 “我去给你热汤。妈妈燉了排骨汤,给你留了一大碗,热一下就能喝。 她踢踢踏踏地跑进厨房,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像马蹄声。 陈乐靠在沙发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第101章 又爆一部 韩三平心思 第101章 又爆一部 韩三平心思 《魔女》上映之后,刘艺菲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態度变了。 以前在北电上课,同学们跟她打招呼是“茜茜来了”,现在是“茜茜你那个电影我看了2遍”,语气都不一样了。 以前食堂打饭,阿姨给的量是正常份,一勺菜一勺饭,不多不少。 现在阿姨一看见她就多舀一勺红烧肉,还笑著说“多吃点,拍戏累,別饿著”,那勺子舀得满满的,肉都堆成小山了。 以前走在校园里,偶尔有人回头看,现在是一群人回头看,还有人拿出相机拍照,闪光灯晃得她只好低著头快步走。 最夸张的是,有几个毕业了的师哥师姐,专门回学校找她套近乎。 一个杜姓师哥,据说是表演系九九级的,演过几部电视剧的配角,没啥名气。 他託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江燕,让江燕帮忙约刘艺菲吃饭。 江燕在电话里跟刘艺菲说的时候,声音都带著无奈。 “茜茜,有个师哥想请你吃饭,你见不见?人家都找了我好几回了,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才问你的。” 刘艺菲正在北电四居室里看剧本,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拿著一支笔在剧本上划线。 “不见。我都不认识他,吃什么饭。一个一个请,请到明年都请不完。” “那我说你忙,没时间。” “嗯,你直接说我拒绝就行。” 掛了电话,刘艺菲嘆了口气,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木椅子吱嘎响了一声。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虽然平时憨憨的、鬼马精灵的,像个小孩子,但对人情世故还是很熟稔的。 从小跟著妈妈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什么人真心对她好,什么人想从她身上捞好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比看剧本还准。那些人眼里写著的不是欣赏,是利用,两个字明晃晃地掛在脸上。 舒唱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拿著一包薯片,捏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又是找你吃饭的?第几个了?这周第几个了?” 刘艺菲掰著手指头数了一下,一根一根地掰。 “这周第三个;上周还有两个,我都推了,一个都没见。” 舒唱又捏了一片薯片,“你现在是红人了,谁都想跟你沾边。你信不信,过两天还有人来找你拍gg,拍杂誌,拍封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来了。” 刘艺菲笑著从薯片袋子里拿了块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摇了摇头。 “我不拍;哥哥说了,拍戏就好好拍戏,別搞那些乱七八糟的。gg可以接,但要挑,不好的不接。” 舒唱把薯片递给她,袋子口朝她那边倾了倾,“你哥对你真好。又管你拍戏,又管你接gg,还管你吃饭。” 刘艺菲接过薯片,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那当然,他是我哥,不管我管谁。” 陈乐確实不让她再参加宣传了,《魔女》上映后的第二周,各种採访邀约像雪花一样飘过来,电视台、报纸、杂誌、网站,都想採访刘艺菲,电话一个接一个,常继红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陈乐一个都没答应,全推给了刘叶和蒋文丽。 刘叶在电话里跟他抱怨的时候,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像是被榨乾了。 “陈总,我天天接受採访,嘴都说干了,回家都不想说话,我女朋友跟我说话我都嗯嗯啊啊的。” 陈乐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里转著笔,“你辛苦一下,茜茜还要上课,不能耽误学业,她刚入学翘课太多不好。” 刘叶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老长,“行吧,谁让我是男配呢。男配就是干这个活的,主角休息,配角顶上。” 蒋文丽倒是没抱怨,打电话来说“茜茜还小,曝光太多不是好事,陈总考虑得周全” 0 陈乐跟常继红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手里端著一杯茶。 “茜茜才十五,不能让她太早被媒体包围。那些记者问的问题,她应付不来。万一说错话,被人抓住把柄,麻烦大了。娱乐圈这种事还少吗?” 常继红点了点头,“陈总,你说得对。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戏演好,把学上好。演戏的事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 时间一晃到了十月底,bj的天凉了下来,路边的银杏树全黄了,风一吹,叶子哗啦哗啦往下掉,铺了一地金黄,踩上去沙沙响。 《新世界》的宣传在国內开始启动了,这次没搞首映礼,直接上片,海报贴满了各大影院,刘叶、梁加辉、崔岷植三个人並排站著,中间是刘叶,左边梁家辉右边崔岷植,三个人都穿著黑西装,表情严肃,眼神犀利,像三把刀子。 海报底下印著一行字:“臥底十二年,他还能分清自己是警察还是黑帮吗?” 陈乐看了海报,觉得还行,中规中矩,不算惊艷,但也不差,起码把人拍清楚了。 虽然中影加大了防盗版力度,派人去各大音像市场蹲点,但《魔女》的枪版盗版碟还是开始流出了。 陈乐在路边报摊看到过,一张碟五块钱,封面上印著刘艺菲的脸,旁边写著“中美合拍大片,震撼上映”。 他买了一张,拿回办公室用电脑放了一下,画质差得要命,声音也是电影院偷录的,还有人咳嗽的声音,咳了三声。 他看了一会儿就关了,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盗版这东西,防不住;再大的力度现在也防不住。 《魔女》的工作日日票房已经降到了百万以下,周末还能冲一衝,但势头明显缓下来了。 陈乐估计到《新世界》上映后,日票房能有五十万差不多了,再多就难了。 很正常,现在这个大环境,一部片子上映两周,该看的都看了;隨著盗版流出,剩下的就是慢慢磨,磨到下线。 十一月四號,《魔女》上映十六天。 国內票房一亿两千七百万,国外票房破三亿美金。 国內破亿那天,央视用三十秒的新闻播了这条消息。 《新世界》没举办首映礼,直接上映了。 这年头不流行首映礼,《魔女》算是开了国內首映礼先河,六公主当时都录製了,后面还在六公主播出了,收视率还不错。 陈乐看六公主播的时候,刘艺菲正好在他旁边,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著红毯的片段,刘艺菲穿著白色连衣裙走红毯,笑得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刘艺菲捂著脸说“好尷尬,我怎么走成那样”,陈乐说“不尷尬,挺好看的,自然” 。 刘艺菲从指缝里看了他一眼,又看回电视,嘴角翘著,耳朵尖红了。 《新世界》的票房群体不在国內,陈乐也没想著这部片子大爆,结果却给了意外。 十一月十一號,中影向外通报了上周票房数据。 《新世界》国內上映首周三天,一千四百七十七万人民幣;《魔女》国內票房达到了一亿三千五百万人民幣。 陈乐看著数字,愣了一下。一千四百七十七万,三天。 这个成绩对於一部没有大规模宣传的警匪片来说,相当不错了,超出了他的预期。 韩三平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著得意,跟小孩考了一百分似的。 “陈总,我说什么来著?中影发行,不会差。《新世界》这片子,口碑起来了,下周排片还要加。我跟发行部说了,能加多少加多少。” 陈乐笑了笑,“韩总厉害。中影的渠道,没得说,全国第一。” 韩三平哈哈大笑,“陈总,你少拍马屁。片子好才是根本,观眾才买帐。你再好的渠道,片子不行,观眾也不认。” 水晶影业也通报了其他地区周末三天的票房数据;韩国一百零三万观影人次,相当於六百八十六万美金;日本一点八三亿日元,约合一千两百万人民幣;香港七百一十万港幣:东南亚九十七万美金。 陈乐看著国內数字,这些票房,很大一部分是刘叶的功劳。 《魔女》里他演的那个角色,虽然戏份不算最多,但反派演得好,观眾记住了。 现在《新世界》上映,很多观眾衝著他去看,这叫粉丝效应。 常继红在旁边翻著数据,嘖嘖称奇,“刘叶这下算是真的火了,连续两部商业片大爆;经济部那边说最近邀约的gg和通告拍满了,他以后的身价翻了好几倍,代言费都得涨。” “嗯,他现在算是內地小生第一人了;他演戏认真,肯吃苦,不挑角色。这样的演员,不火没天理;火是迟早的事。” 大家没想到一个內地公司製作出了一部比港片还厉害的电影。 论坛上、报纸上、杂誌上,到处都是討论《新世界》的文章。 有人说“这片子的节奏比港片还紧凑”,有人说“刘叶的演技炸裂,那个眼神太绝了,看得我起鸡皮疙瘩”,有人说“梁家辉不愧是影帝,一个眼神就能杀人,不用说话”。还有人说“这片子是今年最好的警匪片,没有之一”。 刘叶算是火爆了,走在街上有人认出来,去超市买东西被人围住,连回住处都被记者追到了小区口。 《新世界》给港台的惊讶最大,寰亚拍了一部《无间道》,也是讲臥底的,阵容也很强。 但是人家知道《新世界》立项比他们还早,而且讲的是纽约亚洲帮派的故事,这不能说人家剽窃吧? 寰亚现在有苦说不出,憋得难受,像吃了苍蝇一样。 陈乐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港台的娱乐新闻,標题是“《新世界》口碑爆棚,寰亚《无间道》遭遇强劲对手”。 前世《无间道》是经典中的经典,他这部《新世界》也不差。 立项早,拍得好,观眾认。至於寰亚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他管不著,也不想管,没那个閒工夫。 十一月中旬,韩三平又来了。 这次他没打电话,直接杀到了水晶影业,连招呼都没打,让前台小姑娘措手不及。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他一进门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褶子堆在一起。 “陈总,我来了。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陈乐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韩总来,我隨时欢迎。你提前打个电话,我让人准备茶。你喜欢喝铁观音,我这儿有。” 韩三平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公文包放在旁边。助理倒了杯茶端过来,放在他面前,杯口冒著热气。韩三平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陈总,《魔女》的票房,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我跟你说,我现在开会都有底气了。以前开会,人家说中影只会拍主旋律,现在我说中影也能拍商业大片,合拍片,还能. 赚外匯。你猜他们说什么?他们不说话了。” 陈乐坐在他对面,靠在椅背上手放在扶手上,“韩总,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说这个吧?” 韩三平笑了笑,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半寸,“陈总,我跟你说个事。开歌那个《无极》,你真的不考虑?条件你提,什么条件都行。中影全力支持,审批、发行、排片、宣传,你说了算。你要什么资源,我给什么资源。” 陈乐看著他,没说话。 韩三平继续说,声音放低了,“《魔女》这个成绩,我们都看在眼里。四亿多美金,三十多亿人民幣。要是《无极》也能有这样一半的成绩,那就更好了。开歌的片子,导演绝对没问题,就差一个好製片。你来做这个製片,条件你隨便开。” 陈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前世《无极》全球票房不到两千万美金,亏得血本无归。 陈凯歌从那以后一蹶不振好几年,这个项目,谁投谁亏。他不能投,不是不给韩三平面子,是不能拿钱打水漂。 “韩总,不是我不给面子。是现在手上项目太多,资金確实紧张。《变形金刚》《我是传奇》《功夫熊猫》,三个项目压著,哪一个都是几亿美金的盘子。帐上的钱,每一分都有去处。实在拿不出钱来投《无极》了。” 韩三平看著他,“陈总,你不用投钱。中影出钱,你出人,出製作团队。你掛个名,拿分成。条件你提,我不还价。” 陈乐摇了摇头,“韩总,不是钱的事;是我精力不够。手上这几个项目已经够我忙的了,再加一个,我分身乏术。到时候什么都做不好,反而耽误了《无极》。” 韩三平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下去半杯。 “陈总,你这个人,就是太谨慎。你看看《魔女》,多好的例子。中美合拍,全球发行,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开歌的《无极》,也是大製作,也有国际元素,也能走这条路。你要是能帮他一把,这片子就成了。” 陈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韩总,我跟你说实话。不是我不帮,是我对这个项目没信心。剧本我看过,故事有问题。不是说写得不好,是说不適合国际市场。你看《魔女》,讲的是普通人变强復仇的故事,全世界观眾都能看懂。《无极》讲的是什么?东方哲学,西方观眾看不懂。你让他们看一个看不懂的故事,他们不会买帐的“” 。 韩三平沉默了一会儿,他看著陈乐,眼神复杂。 “陈总,你是说这片子不行?” 陈乐摇了摇头,“不是不行,是不適合合拍片的路子。亚洲市场应该没问题,海外市场不好说。你要是想赚海外的钱,得换一个故事。你要是只想赚国內的钱,那不用我,开歌导演自己就能搞定。” 韩三平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长安街,站了好一会儿,转回来。 “行,我再想想。你说得对,海外市场的事,你比我懂。”他伸出手,“陈总,谢谢你跟我说实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实在。” “韩总,不是不好听,是好听的话没用。有用的话,往往不好听。” 韩三平笑了笑,“你这个人,说话直。行,我走了。下次来,我提前打电话,让你准备铁观音。” 送走了韩三平,陈乐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常继红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陈总,韩总又来说《无极》的事了?” 陈乐点了点头,“说了,我没答应。” 常继红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他是不是开了很优厚的条件?中影出钱,你出人,拿分成?” 陈乐笑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常继红也笑了,“猜的。韩总这个人,看准了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魔女》的成功刺激到他了,他眼馋海外市场,想让《无极》也走这条路。” “海外市场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故事不对,再多钱也没用。《无极》那个本子,我看了,不適合海外。” “那你就这么拒绝了,他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他是聪明人,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要是为了討好他,闭著眼睛说好,到时候片子扑了,他更不高兴。”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第102章 张大导被骂 第102章 张大导被骂 十二月一號,《魔女》正式下映了。 陈乐让中影把拷贝收了回来,最后几天日票房已经掉到了几万块,再掛在电影院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给新片腾地方。 国外早就下映了,除內地外全球票房四亿三千一百万美金,很漂亮的一个数字,放在二零零二年,能排进全球年度前十。 陈乐看著报表上的数字,这笔帐算下来,投资一千五百万美金,宣发一千五百万美金,总成本三千万,全球票房四亿三千万,分帐到手一亿六千万左右,净利润一亿三千万。 翻了四倍,还行。大头还在版权,这版权在水晶影业手上。 常继红推门进来,脸上带著笑,“陈总,韩总又打电话来了,嚷嚷著要开庆功宴,说中影来举办,让你一定去。” 陈乐接过文件翻了翻,“不去。庆什么功,钱都到手了,庆功宴就是吃吃喝喝,浪费时间。你跟他说,心意领了,饭就不吃了。” 到了十二月,对电影行业最大的事是《英雄》要上映了。 张卫平那个大炮,什么话都放出来了,直呼票房要超过《魔女》,说“《英雄》是国產大片,不是合拍片,观眾更认”。 《英雄》的宣传铺天盖地,地铁站、公交站、电视、报纸,到处都是李连杰、梁吵伟、张满玉、陈到明、章子怡、甄子丹的脸,黑底金字,气势磅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卫平接受採访时说“《魔女》的票房算什么,《英雄》要创造歷史”。 记者问他“那您预计票房多少”,他说“至少两个亿”。 记者又问“能超过《魔女》吗”,他笑得很神秘,说“你等著看”。 陈乐看到这段採访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张卫平这个人,嘴上是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反正《英雄》卖得好,他也有好处,他手里还拿著《英雄》的海外版权呢,到时候也能分一杯羹。 《新世界》在国內也下映了,票房五千二百七十一万人民幣。 受眾还是小了点,警匪片在国內的市场就这么大,再大也大不到哪去。 不过亚洲总体票房超过了五千万美金,这部电影三家公司都赚翻了。 陈乐算了一下帐,投资五百万美金,全球票房五千多万,净利润两千万左右,赚得不多,但稳。 十四號,《英雄》首映礼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其实开始之前早就点映过了,媒体和业內人士都看过了,口碑两极分化,但架不住宣传力度大,观眾期待值拉满。 陈乐带著刘艺菲、常继红、刘小丽,还有刘叶和蒋雯丽一起来的。 几个人坐了两辆车,陈乐和刘艺菲一辆,刘小丽坐副驾驶,张建军开车。 车开到人民大会堂门口,红毯已经铺好了,记者们长枪短炮地守在两边,闪光灯里啪啦的。 刘艺菲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走得很慢,挽著陈乐的胳膊。这件衣服是陈乐帮她选的,她自己开始选了一条花花绿绿的裙子。 “哥哥,人好多。” 陈乐拍了拍她的手背。“嗯,张卫平花了不少钱;我们今天是来看电影的,不是来走红毯的。”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那他们別拍我,別让我上新闻。” “上就上唄,反正你又不是没上过。” 一到现场,陈乐瞬间就成了香餑餑。 谁不知道这次中影跟著水晶影业最少赚了上亿人民市?那些製片公司的老板、导演、 演员,一个个都凑过来,握手、寒暄、递名片,说的话都差不多;“陈总,恭喜恭喜”“陈总,《魔女》太厉害了”“陈总,以后有项目多多关照”。 陈乐的脸都笑僵了,刘艺菲站在他旁边,被几个女演员围住了,嘰嘰喳喳的。她一一回答,脸上带著笑,但眼神一直在找陈乐,像是在说“哥哥你快来救我”。 进了大会堂,陈乐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坐在这里面。 大会堂很大,座位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红色的座椅,金色的装饰,庄严肃穆。 他找到座位坐下来,刘艺菲坐在他旁边,刘小丽坐在刘艺菲旁边,常继红坐在陈乐另一边。 灯暗了,电影开始了。 再看一遍这部电影,陈乐的感受跟上次在新画面看的时候差不多;画面美得像一幅一幅的水墨画,张一某的用色还是那么大胆,红色、黑色、白色、绿色,大块大块的,像是把顏料泼在画布上。 这种大场面的调度一般的导演真的要好好学了,几千人的军队,万箭齐发的场景,气势磅礴,国內导演里没几个人能拍出来。 还有这色彩,真的漂亮!老顾、老谋子、陈诗人,玩色彩可以说是玩明白了。但他们玩剧情都是弟弟,都还沉浸在镜头语言里。 刘艺菲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银幕。 看到李连杰和甄子丹在棋馆里打斗的那场戏,她小声说了一句“好厉害”,陈乐点了点头。 看到结尾万箭齐发的那场戏,她往后缩了一下,像是怕被箭射到。 电影放完了,灯光亮起来,掌声响起来了。 张一某坐在前排,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张卫平笑得嘴都合不拢,站起来鼓掌,拍得手都红了,像是在给自己加油。 陈乐坐在前排,被迫听著一群人对老谋子的称讚。 有人说“张导,这片子太震撼了,场面太大了”,有人说“张导,色彩运用绝了,国內没人能比”,有人说“张导,票房肯定破纪录”。 张一某一一回应,嘴角带著笑,笑意很浅。 . 老谋子注意到了陈乐,笑著直接走到陈乐面前。 “陈总,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说实话,不用客气。” 陈乐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很震撼,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画面、色彩、场面调度,都是顶级的。张导的功力,没得说。” 张大炮一听这话来劲了,瞬间接话,不停夸张一某,从拿金熊一直到这部投资两千多万的大片,把张一某的履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跟念简歷似的。 他说得唾沫横飞,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人都侧目看他。 “张导从柏林拿金熊开始,就是国际大导演了。《红高梁》《大红灯笼高高掛》《秋菊打官司》,哪一部不是经典?这次《英雄》,投资两千多万美金,国內最大製作,场面、色彩、演员,都是顶级的。陈总你说是不是?” 陈乐点了点头,没接话。 陈开歌在旁边听了张大炮的话有点不开心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领带,表情很平静,但角微微往下撇。 “奖和奖还是有区別的。像坎城和金球奖就是全球包容最强的地方,也是竞爭最强的地方。能拿金球奖,说明在国际上是被认可的。金熊奖也很好,但欧洲三大电影节和市场是两回事。” 张卫平的脸色变了一下,张一某倒是没什么表情,看了陈凯歌一眼,没说话。 陈乐站在中间,有点尷尬。这两个人,都是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火药味有点浓。 陈乐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忽然看见张会军从人群里走过来,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笑呵呵的。他心里一喜,终於可以脱离苦海了! “张校长!这边!”陈乐朝张会军招了招手。 张会军走过来,看了一眼张一某,又看了一眼陈凯歌。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聊电影呢。张导的新片,大家都说好。” 张会军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就好。陈总,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管理系的学生又问了,说陈老师什么时候来。” “元旦前吧,再去上一节课。” 首映之后,和大家想的好评如潮不一样,媒体都在评论,老谋子怎么了? 不过这倒是没影响票房,首映日超过一千一百万,比《魔女》还猛,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首周末三天超过五千万,圈內製片公司那个不嫉妒? 媒体、报纸全是报导的,铺天盖地。 《魔女》当时是合拍片,这是一部纯正华语片,產生的影响和轰动可想而知。 合拍片卖得好,大家可以说“那是沾了好莱坞的光”。华语片卖得好,那才是真本事。 上映七天票房破一亿元,有些媒体和娱乐节自把张一某和张卫平被吹神了。 內地和港台羡慕想拍大片的公司蠢蠢欲动了,谁不知道《英雄》国外发行权卖了一千六百万美金,版权卖了七百万美金! 这笔帐谁都会算,投资两千多万美金,还没上映就收回了两千三百万,已经回本了。 亚洲票房是纯利润,这笔生意,做得过,太做得过了。 韩三平看到《英雄》再次火爆后从此沉迷大片无法自拔,他在办公室里跟陈乐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我终於找到了赚钱的密码”的兴奋。 “陈总,你看《英雄》这个成绩,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观眾爱看大片!大导演、大製作、大场面、大明星,观眾就认这个。你那个《魔女》也是这个路子。以后中影要多投大片,小成本的不投了。” 陈乐手里拿著手机,“韩总,大片有风险。投资大,亏起来也大。小成本亏了不心疼,大片亏了伤筋动骨。” “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坏了想。你看看《英雄》,再看看《魔女》,哪一个亏了?都赚了。市场在变大,观眾在成长,以后大片会越来越多。” 陈乐没接话,他知道韩三平说的是对的,市场確实在变大,观眾確实在成长。 但大片不是谁都能拍的,不是投了钱就能赚的。前世那些跟风拍大片的,有多少亏得血本无归?数都数不过来。 陈开歌一颗心也骚动了,他在家里跟陈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著一杯红酒,晃了晃,喝了一口。 “《英雄》这个成绩,说明国內大片市场起来了。《无极》要加快进度,不能再拖了。投资要加,演员要加,特效要加。我要拍一部比《英雄》还大的片子。” 陈虹抱著小儿子,看了他一眼,“你確定?《英雄》投资两千多万美金,我们已经计划两千万美金了,你要投多少?” 陈开歌想了想,“三千万,至少三千万。我要请最好的演员,做最好的特效,拍最好的大片。” 陈虹沉默了一会儿,“钱呢?钱从哪来?” 陈开歌笑了笑,“找中影、上影、西影,都行。实在不行,找民营企业。” 冯小刚也不甘寂寞,大片也要拍起来。 他在怀柔的片场接受记者採访的时候,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拿著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英雄》这个成绩,说明观眾喜欢大片。我下一部也准备拍大片。不是《英雄》那种,是另外一种。具体什么题材,还不能说,保密。” “冯导,您觉得您的片子能超过《英雄》吗?” 陈乐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这些新闻,嘴角无语的笑了。 大片时代来了啊,前世那些跟风拍大片的,十个有八个亏了。 但他不想说太多,说了也没人听。 人都是这样,看到別人赚钱,就觉得自己也能赚钱。等亏了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英雄》的票房一路高歌猛进,但骂声也跟著一路高歌猛进。 首周末五千万的成绩刚出来的时候,媒体还是一片叫好,说“国產大片崛起”“张一某再创辉煌”。 等到第二周,风向就开始变了。 先是《南方都市报》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英雄》:形式大於內容的华丽空洞”。 接著《北京晚报》跟进了,標题是“张一某的迷失:从《红高梁》到《英雄》”。 再然后《新周刊》做了一期封面报导,標题是“暴君的颂歌,评《英雄》的价值观问题”。 影评人们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骂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部电影是为暴君洗白”,有人说“秦始皇被塑造成明君,是对歷史的褻瀆”,有人说“敘事空洞,人物扁平,情感毫无层次”,有人说“万箭穿城却无人倒下,宝剑软如鞭,这是对物理学的侮辱”。 骂得最狠的一篇是《南方周末》的评论员文章,標题是“英雄还是奴才?兼论中国电影的知识分子困境”。 文章里说“《英雄》把残暴的秦始皇塑造成天下”的象徵,把刺客的牺牲描绘成无谓的挣扎,这是对歷史的歪曲,也是对观眾智商的侮辱”。 文章最后一句是“张一某用两千多万美金拍了一部两小时的mv”。 陈乐坐在办公室里看这些报导的时候,手里正端著一杯茶。他前世就知道《英雄》会挨骂,但没想到骂得这么狠,比前世还狠。 常继红坐在对面,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眉头皱得紧紧的。 “陈总,你看看这些人写的,什么暴君的颂歌”,什么歷史虚无主义”,至於吗?不就是一部电影吗?” 陈乐把茶杯放下,“至於。怎么不至於?眼红的,嫉妒的;还有《英雄》这个主题,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原罪。他们见不得这个。” 常继红把报纸放下,嘆了口气,“那《魔女》怎么没人骂?也没见有人说三道四。” 陈乐笑了笑,“《魔女》是中美合拍片。好莱坞参与的项目,谁敢骂?骂了就是骂好莱坞,骂了好莱坞就是骂美国,骂了美国就是不懂国际友邦。那些公知,嘴上说爱国,骨子里跪著。美国的东西,他们不敢骂。中国的东西,他们往死里骂。” 常继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这话说得,真够直的。” 陈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是直,是事实。你看看那些骂《英雄》的人,有几个骂过好莱坞的片子?《铁达尼號》讲的是爱情,没人骂。《珍珠港》讲的是战爭,没人骂。《角斗士》讲的是古罗马的暴政,也没人骂。一到中国的东西,毛病就来了。” 常继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倒也是。公知就是这样,外国的月亮圆,中国的月亮扁。” “让他们骂吧,骂得越狠,票房越高;我估计张伟平巴不得有人骂呢,骂声就是热度,热度就是票房。” 张伟平確实巴不得有人骂。 他在接受採访的时候,笑著说“骂声证明我们成功了。没人看的电影,谁会骂?” 记者问他“那您怎么看待那些批评”,他摆了摆手,笑得很开心。 “批评?他们懂什么?他们拍过电影吗?他们知道拍一部两千多万美金的电影有多难吗?站著说话不腰疼。” 张一某倒是没说什么,只在一个採访里淡淡地说了一句“电影是电影,歷史是歷史。 观眾能分得清”。 记者追问“那您觉得《英雄》的价值观有问题吗”,张一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採访到此结束。 刘艺菲在学校里也感受到了《英雄》的爭议。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王佳端著餐盘坐到她对面,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气。 “茜茜,你看新闻了吗?《英雄》被人骂惨了。我早上看报纸,好几篇都在骂,说什么“价值观有问题”,“歷史观扭曲”。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閒的?” 刘艺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看了。我哥说他们骂得越狠票房越高,他说张伟平巴不得有人骂呢。” 王佳愣了一下,“还有人巴不得被骂?那不是有病吗?” 刘艺菲扬起嘴角笑了笑,“不是有病,是聪明。你想想,一部电影有人骂,说明有人看。没人看的电影,谁骂?骂也是热度,热度就是票房。” 王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倒也是,那你说,他们怎么不骂《魔女》?” 刘艺菲把红烧肉咽下去,“我哥说,因为《魔女》是中美合拍片,有美国人参与,那些人不敢骂美国人。” 王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哥说话真够直的,不过好像是那么回事。” 《英雄》的骂声持续了整个上映期,但骂声並没有影响票房,反而让更多人走进电影院。 很多人是衝著骂声去的,想看看这部电影到底有多烂。 结果看完出来,有人觉得確实烂,有人觉得没那么烂,有人觉得还挺好。不管怎样,票已经买了,钱已经赚了。 上映一个月,《英雄》的票房最终定格在两亿五千多万。 这个数字,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国產片,不是合拍片,没有好莱坞参与,纯中国製造,两亿五千万。 放在二零零二年,全年票房才十亿的年代,这个数字是炸裂的;占据全年总票房四分之一;张一某转型商业片一战成神! 韩三平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带著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做梦还没醒。 “陈总,你看到了吗?两亿五千万!两亿五千万!国產片!不是合拍片!这个成绩,太嚇人了。” “看到了,恭喜韩总。中影院线又赚了一笔,发了。” 韩三平哈哈大笑,“不是我赚了,是张伟平赚了。中影只是发行,拿的是发行费。不过这个成绩,说明国內市场在变大,《无极》一定会更成功,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掛了电话,陈乐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转,大片时代来了,有人会飞上天,有人会摔下来。谁能飞,谁不能飞,不是看投资,不是看阵容,是看故事。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第103章 立项 演员人选 第103章 立项 演员人选 2003年元旦刚过,bj的冷是真冷,风颳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出门恨不得裹成粽子。 刘艺菲出门的时候,红色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 《哈利波特与密室》全球基本下映,票房八点七九亿美金。 欧美媒体大势报导,说华纳挖到了金矿,一个ip养活一个公司,够吃二十年的。 好莱坞有媒体放出消息,说水晶影业和陈乐个人把这个ip卖给了华纳,交易额达数十亿美金。 记者去採访卡洛琳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面前摊著一沓文件,电脑屏幕上是邮件页面。 “卡洛琳女士,请问水晶影业是否將《哈利波特》的版权卖给了华纳?交易金额是多少?外界传闻十亿美金,这个数字准確吗?” 卡洛琳放下咖啡杯,笑得很职业,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確实卖了。至於多少钱,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说,双方都很满意。你猜对了我不承认,猜错了我不纠正,你自己琢磨吧。 新闻一出来,媒体炸了。 从一百万美金到十亿美金,这个故事太有戏剧性了,比好莱坞电影还精彩。 各大媒体纷纷报导,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好莱坞报导者》的標题是“一百万变十三亿,陈乐的魔法生意经”,《综艺》的標题是“史上最成功的ip投资:哈利波特如何让一个年轻人成为亿万富翁”,《纽约时报》的標题是“从纽约大学到好莱坞,陈乐的美国梦”。 文章里把陈乐的履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九九年买版权到跟华纳谈判,从《阳光小美女》到《电锯惊魂》到《朱诺》到《魔女》,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他大学时选修了什么课都扒出来了。 有媒体把他称为“好莱坞最年轻的亿万製片人”,还有媒体说他是“新一代的哈维·韦恩斯坦”。 陈乐看到这些报导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笑著摇了摇头,美国梦? 一月五號,水晶影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陈乐坐在主位,韩三平坐在他左边,银都机构的陈一奇坐在他右边。 对面坐著徐克和洪金宝,徐克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一头银髮,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 . 洪金宝穿著一件宽鬆的黑色羽绒服,肚子很大,坐在椅子上占了快两个位子,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会议桌上放著一沓文件,封面印著“梁赞”两个字,旁边还有一张授权书,是梁赞后人的授权,盖著红章,红章下面是签名。 陈乐把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各位,《梁赞》这个项目,今天算是正式启动了。剧本基本完成了,晚清咏春宗师,儒医,富家公子,一代隱侠。气质上要文气,有医者的温和;要英气,有宗师的锋芒;要沉稳內敛,不怒自威。身形適中,气质温润但眼神有锋芒。功夫要乾净、利落、咏春味正,不能花里胡哨,不能跟跳街舞似的。” 韩三平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陈总,演员的事,我有个建议。李连杰,怎么样?大牌,好卖。刚拍完《英雄》,正是最火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你要文气有文气,要英气有英气,身形也合適。他演过黄飞鸿,演宗师有经验。” 陈乐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韩总,李连杰报价多少?” 韩三平伸出食指,“一亿,人民幣。税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把手上的茶杯放下,“一亿?韩总,这个价我可以请好莱坞巨星了;而且,《英雄》的成功跟他关係真不大。拍一部电影要一亿,印钞机都没他快。” 韩三平尷尬的笑了,摇了摇头,把翘著的腿放下来。 “他是国际巨星了,身价不一样了。好莱坞那边也找他,听说有个片子1200万美金十分红。他经纪人说了,低於一亿人民幣不谈。” 陈乐知道韩三平说的那部电影,“韩总,我知道你说的是《致命摇篮》,这部电影如果没成功,我跟你说,他片酬最少对半。而且,梁赞这个角色,不需要那么大的腕。找一个合適的,比找一个贵的更重要。腕大了,戏就小了。观眾看的是明星,不是角色,这个系列就废了。” 徐克在旁边听后笑著点了点头,“陈总说得对,李连杰太贵了,而且他的形象太硬,梁赞需要的是温润中带著锋芒,不是硬邦邦的那种,是柔中带刚。李连杰演黄飞鸿合適,演梁赞不太对。黄飞鸿是练家子出身,梁赞是富家公子半路出家,气质不一样。” 洪金宝也开口了,声音很大,“我也觉得李连杰不合適。梁赞是咏春宗师,咏春的特点是短桥窄马,发力短促,不是大开大合的那种,讲究的是寸劲。李连杰的动作太舒展了,大开大合,不太像咏春。他打黄飞鸿的佛山无影脚,那是长桥大马,跟咏春是两回事。” “那就排除李连杰,青年演员,你们有什么人选?年纪在二十五到四十之间,能打能演。” 徐克歪著头想了想,“张晋、吴越、甄子单,三个人都不错。张晋是武术运动员出身,拿过全国冠军,动作乾净,长相也俊,就是年轻了点,气场不够。吴也是武术冠军,拿过好几个金牌,演技也不错,气质偏温润,说话慢条斯理的。甄子丹动作没得说,但他的风格偏刚猛,不太適合梁赞。他打的是爆发力,咏春要的是绵里藏针。” 洪金宝在旁边插了一句,“吴樾不错。我看过他演的戏,功夫好,人也沉稳,不浮躁。梁赞这个角色,要的就是沉稳,不能毛手毛脚的。张晋太年轻了,才二十多,演不出中年宗师的感觉。甄子丹太猛了,不像医生,像保鏢。” 陈乐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那就吴樾。中年演员呢?梁赞中年时期谁演? 五十岁左右,有宗师气度。” 洪金宝想了想,毫不避嫌的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元彪、梁家仁。元彪动作灵活,气质也好,年纪也合適,五十多了。梁家仁是老戏骨了,演技没得说,但功夫底子差一点,打起来可能需要替身。” 陈乐看了一眼徐克,徐克想了想,“元彪吧,他年轻的时候跟金宝大哥一起拍戏,洪家班的底子,功夫底子扎实,不用替身。现在年纪也合適,五十多岁,气质温润,看著像个有学问的人,演中年梁赞没问题。而且他便宜,比李连杰便宜多了。” “行,中年演员定元彪。女主就我们公司蒋文丽。她演技好,气质也好,演梁赞的妻子合適,有那种大家闺秀的范儿。” 韩三平在旁边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倒是会省,自家演员不要钱,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是不要钱,是要的钱少。文丽姐的片酬,比外面那些演员便宜多了,活儿还好,物美价廉。”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把《梁赞》的项目定了下来。 投资三千万,水晶影业占大头,中影和银都各占一部分。 导演徐克,武术指导洪金宝,主演吴、元彪、蒋文丽。 “徐导、洪导,这个片子,交给你俩了。你们的水平,我放心。徐导拍的《新龙门客栈》《黄飞鸿》,都是经典。洪金宝大哥的武术指导,我也放心。演员方面,你们多费心,多排练,把咏春的味道练出来。这部拍好了,下次一起合作好莱坞电影。” 徐克听到好莱坞笑著点头,“陈总放心。我会让演员提前进组,提前一个月,跟洪金宝大哥练咏春。练好了再拍,练不好不拍。我徐克拍戏,从来不打马虎眼。” 洪金宝听后也是笑眯眯的,“陈总,如果练不好我骂人。我骂人很凶的,他们做好准备。我在片场骂哭过不少演员,男的哭女的也哭。” 陈乐笑著接了一句,“骂就骂唄,骂了进步快;不骂不长记性。” 一月十號,北电放假了。 校园里冷冷清清的,学生们拖著行李箱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等车,有的在拥抱告別。 刘艺菲和刘小丽今年不回美国,留在武汉过年。 陈乐要回去陪老头子,陈国力一个人在纽约,孤零零的,大过年的不能让他一个人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另外还要和派拉蒙谈《变形金刚》的合作,这个项目拖了这么久,不能再拖了。 刘艺菲站在紫玉山庄的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羽绒服很厚,把她裹得像个球,围巾围得严严实实。 她看著李军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箱子塞进去,盖子盖上,砰的一声。又看了看陈乐,嘴巴动了动。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前能回来吗?” 陈乐站在车旁边,外面有些愣,他手插在口袋里。 “春节后吧,大概三月初。你好好在家待著,別乱跑。”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嘴唇有点干。 “那你早点回来,外婆做了不少腊肉,等你回来,我们从武汉带过来吃。” 陈乐笑了笑,“好。你给我留著,別偷吃完了。” 刘艺菲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羽绒服的声音很脆。 “我才不偷吃,我光明正大地吃。你不在,我先替你尝尝咸淡。” “行,你尝;尝完了告诉我咸不咸。” 刘艺菲笑的眼睛弯起来,“肯定不咸,外婆做的每次刚刚好。” 陈乐上了车,按下车窗,看著她。 “我走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挥了挥。车发动了,驶出紫玉山庄。 刘艺菲站在门口,看著车的尾灯在小区路上闪了一下,拐了个弯,不见了。她站了一会儿,哈了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了一下就没了。 转身进了屋,刘小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著锅铲,锅铲上还沾著番茄酱,围裙上也有。 “走了?” “走了。” “行了,进来帮忙。把蒜剥了,別偷懒。” 刘艺菲换了鞋,踢踢踏踏地跑进厨房。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富裕的帅哥美女们帮忙投新书一票唄!) 第104章 尘埃落地 第104章 尘埃落地 陈乐上了飞机,靠在椅背上,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咔嗒一声。 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转《变形金刚》的合作,派拉蒙那边已经谈了好几轮了,条件还没谈拢,双方都在磨,像两块石头互相蹭,谁也不肯先让步。 这次回洛杉磯,要把这事定下来,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孩之宝那边要有意见了,人家的玩具生產线都等著呢。 还有《我是传奇》的剧本,编剧部改了好几稿了,他还不满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种末日的孤独感没写出来,主角一个人在空城里晃荡的那种荒凉劲儿不对。这次回去要亲自盯著改,不行就自己上手。 《功夫熊猫》,梦工厂那边催了好几次了,说再不启动档期就排不开了。事情一大堆,一件一件来,急不得,也慢不得。 飞机起飞了,窗外的bj越来越小,房子变成火柴盒,马路变成灰带子,远处的山变成一道剪影,消失在云层下面。 陈乐看了一会儿,拉上了遮光板,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闭上眼睛。 到了洛杉磯,卡洛琳来接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髮扎起来,干练利落。看见陈乐出来,快步走. 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boss,欢迎回洛杉磯。路上累不累?时差倒得过来吗?要不要先回去睡一觉?我看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陈乐跟她握了握手,“卡洛琳,派拉蒙那边约的什么时间?拖来拖去没意思,跟老太太裹脚布似的。” 卡洛琳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车,一辆黑色的凯雷德,“明天下午两点。环球那边也想来,我说你跟派拉蒙谈完再约,环球似乎有点不高兴,电话里语气都不对了,连再见”都没说就掛了。” 陈乐上了车靠在椅背上,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不高兴就不高兴,我们又不是环球的员工,我想跟谁谈就跟谁谈。他们不高兴,我还更高兴呢。不高兴说明他们想要,想要就得出高价。” 卡洛琳发动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棕櫚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boss,派拉蒙这次来的是雪莉·兰辛,ce0亲自出马。这个级別,说明他们对《变形金刚》非常重视。你要做好准备,她可是只老狐狸,在好莱坞混了三十年了,从助理一路做到ce0,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陈乐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老狐狸也好,小狐狸也罢,谈生意就是谈生意。谁的条件好,我跟谁合作。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二天下午两点,派拉蒙的人准时到了水晶影业。 雪莉·兰辛走在最前面,近六十岁的女人,一头短髮,剪得很短,乾净利落,髮根处有几根白的,精神很好。 面容温和,但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著。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露出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吊坠藏在衣服里面。 她身后跟著三个人,一个製片部副总,四十多岁,禿顶,戴著一副银边眼镜,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一个法务总监,五十出头,头髮花白,表情严肃,像是隨时准备打官司; 还有一个助理,年轻姑娘,金髮,扎著马尾,手里拎著两个公文包。 卡洛琳在会议室门口迎接,跟兰辛握了握手,侧身让她们进去。 陈乐坐在会议室里,笑著站起来,跟兰辛握了握手。 “哦,我们的天才製片人终於是到了。leo,见你一面可真是太难了。我让卡洛琳约了好几次,你都说在忙,在中国。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我长得有那么嚇人吗?” 陈乐跟她握了握手,嘴角翘了一下,“雪莉·兰辛女士,作为一个年轻人,为事业奔跑总是不可避免的。我刚从中国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吃早饭还是晚饭。不是躲著你,是真忙。” 兰辛笑了笑,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没笑,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好吧,年轻人,很高兴和你见面。坐下来谈吧,我们有的是时间。今天不谈完,谁都不许走。”她拉开椅子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著。 陈乐也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兰辛女士,既然都来到水晶影业了。《变形金刚》这个ip,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吧。咱们开门见山,不绕弯子,绕来绕去浪费时间。” 兰辛把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她看著陈乐,目光很平静,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像是一只猫在看著一只老鼠。 “虽然你们回绝过,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变形金刚》你们真的不准备转卖么?这个ip要打造成系列电影,代价可不是开玩笑的。十亿美金,六部曲,风险太大了。你们一个独立製片公司,扛得住吗?万一第一部扑了,后面怎么办?” 陈乐还没开口,卡洛琳可忍不住了。她往前坐了半寸,双手撑在桌沿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哦,兰辛女士。这个ip的价值,可不只是代价高昂。还有著绝对高的收益,不是么?你算算《哈利波特》,华纳赚了多少?你再算算《指环王》,新线赚了多少?这个帐,谁都会算。小学数学。” 隨著《哈利波特》和《指环王》大获成功,好莱坞大厂坐不住了。 现在的好莱坞,什么最值钱? 当然是《哈利波特》和《指环王》这样的大ip真人电影。 华纳靠著《哈利波特》,这两年就是好莱坞最靚的仔,股票都涨了不少,ce0走路都带风。 各大公司都在疯狂开发ip电影或者满世界找ip,恨不得把什么老漫画、老游戏、老玩具都翻出来拍一遍,连几十年前的漫画都挖出来了。 如果不是陈乐提前和孩之宝签好合同了,《变形金刚》这个项目根本轮不到水晶影业,六大早就抢破头了,说不定连诉讼都打上了。 之前陈乐还打过《加勒比海盗》的主意,可惜迪士尼两千年就启动项目了,晚了一步,人家连主演都定好了。 兰辛笑了笑,把手交叉的手指鬆开,平放在桌上。 “哦,卡洛琳。你想的太理想化了。其实我们对《变形金刚》,並没有那么的有信心。只是leo这两年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新人金牌製片,我们派拉蒙很想和一个运气好的製片人合作。运气好,比什么都重要。你能力再强,运气不好也白搭。” 陈乐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哈哈,兰辛女士过誉了。好莱坞可没我这样的新人製片,製作完一部电影就消失个半年。人家都是趁热打铁,我是拍完就跑。你们找不到我,我也省心。” 兰辛看著他,目光灼灼,像是在研究一个复杂的谜题,“你们东方人就是谦虚。 说哪里哪里”的时候,其实心里在想对对对”。所以leo,我想问问你这位天才製片,对这个电影很看好么?说实话,別绕弯子。我要听真话。” 陈乐挑了挑眉,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拇指互相压了一下0 “当然。这个系列片,我们准备做成公司的主打ip,算是个镇店之宝吧。就像华纳的《哈利波特》,新线的《指环王》,派拉蒙的《碟中谍》。而且前期筹备基本完成,剧本写完了,分镜头画好了,特效团队也到位了,连擎天柱的模型都做了好几个版本。如果不是想拉一个大厂做合作伙伴,我们准备独资。你知道,我和华纳刚完成交易,帐上趴著十几亿美金,不缺资金。现金,隨时可以动的那种。” 兰辛的眉头动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敲得不重。 “哦,leo。你们可没有全球的发行渠道,你的电影基本是狮门发行的,《魔女》还用了华纳的渠道。可那只是小成本电影,开画的银幕数量、宣传的级別,跟大製作的系列片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狮门在欧洲的发行团队就那么几个人,根本铺不开。你让他们发《变形金刚》,他们能把拷贝都弄丟了。” 兰辛女士简直就差在脸上打上字了,她的意思很简单,这个系列片需要一个长期合作伙伴,一个能在全球铺开、能在每个国家都有发行团队的好莱坞大厂。派拉蒙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有发行网络,这是水晶影业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陈乐又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好吧,兰辛女士,不妨直说吧。合作的话,你们派拉蒙想要什么?” 他磨嘰烦了,直接打直球,不想再绕了。 兰辛也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想了想,目光在陈乐脸上扫了一遍。 “好吧,这个ip我们也很有兴趣。leo你也是个值得信赖的製片人,这个ip要是合作的话,我们派拉蒙希望能拿下除了周边之外的全部电影版权。包括续集开发权、衍生作品权、电视版权、网络版权,还有dvd发行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鸟叫声。 卡洛琳都给气笑了,她看著兰辛,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眼睛瞪大了一圈,瞳孔放大了。这种系列片的版权收益,那可是源源不断的,卖dvd、卖电视版权、卖网络版权、卖衍生品授权,几十年都能收钱,跟印钞机似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手指在桌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兰辛女士,你的意思是我们出ip、出导演、出製作团队,费心费力地把电影拍完了,你们拿版权?我们当打工的?那我们还叫什么水晶影业,叫派拉蒙製片部得了。” 兰辛摆了摆手,笑容没变,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卡洛琳,不要生气,我们可以在票房收益上做出让步。你们多拿票房分成,我们拿版权。各取所需。你们要现金,我们要长. 期收益,这不衝突。” 陈乐坐在那里,没说话。他看著兰辛的脸,那张脸上带著笑,但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试探,有算计,还有一点“我看你怎么办”的意思,像是一个棋手在等著对手落子。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声音不轻不重。 “兰辛女士,可能我没告诉你,我们和华纳3部a製作发行协议,我们不缺发行公司。 另外,环球和索尼都在约时间找我谈《变形金刚》,行程都排到下周了,卡洛琳的手机都被打爆了。所以,我们还是谈点实际的。版权的事,不用谈了,不可能,也没得商量。” 兰辛笑了一下,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哈哈,le0,好莱坞都说你说话直,我算见识了。比我想像的还直,你就不怕把天聊死了?” 陈乐脸上没了笑,“聊死了就聊死了,反正不止你一家想要。你不出门,別人会进门。” 陈乐也在考虑这个事,《变形金刚》如果火了,水晶影业一家肯定拿不住版权,六大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各种手段都会使出来。挖人、抢档期、打官司,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可能用。 不如早早拉一家入伙,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分出去一部分利益,换来一个稳定的靠山,省得以后天天提心弔胆。派拉蒙是六大之一,全球发行渠道是现成的,在欧洲、亚洲、拉丁美洲都有发行团队,连非洲都有办事处,这是狮门拍马都赶不上的。 “兰辛女士,这个ip的价值,我想你可能仍然还是不清楚。” 陈乐笑了笑,手指指了指目前规划出来的《变形金刚》三部曲策划方案,厚厚一沓,摆在桌上,每一页都贴著標籤,用不同顏色的便签纸標註著。 “这样吧,兰辛女士。我有信心,一部电影让好莱坞知道这个ip的价值。不妨先合作一部看看,你觉得怎么样呢?后续如果我们做,那派拉蒙肯定是我们第一合作伙伴。如果我们不做了,派拉蒙还想开发,我们版权也优先出售给派拉蒙,你觉得怎么样?” 兰辛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几下,像是在算帐,又像是在权衡利弊。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法务总监,法务总监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製片部副总,副总也点了点头,她转回来看陈乐。 “好,先合作一部,但条件要谈清楚。水晶影业和派拉蒙的投资比例、票房分成、版权归属、衍生品收益,都要写进合同里。” 陈乐点了点头,“行,让下面的人谈。谈好了签,谈不好我们不浪费时间。” 接下来就是双方谈判团队的交锋了,水晶影业这边是卡洛琳带队,派拉蒙那边是製片部副总和法务总监。 双方在会议室里坐了三天,每天从早上九点谈到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吃盒饭。 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过,每一条都要爭论半天,谁也不肯让步,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都能听见。 第一天谈的是投资比例,派拉蒙想拿百分之四十,卡洛琳只给百分之二十。 派拉蒙说太少,不够塞牙缝的。卡洛琳说就这么多,多了没有。双方僵持了一整天,从早上九点磨到下午五点,中间咖啡喝了三壶,厕所跑了好几趟。最后各退一步,百分之二十五。派拉蒙的副总签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大概是心疼。 第二天谈的是票房分成,这个谈的很快,双方基本没啥分歧。 第三天谈的是版权和衍生品,这是最难谈的部分。 派拉蒙想拿一部分版权收益,说“我们出了钱,出了发行渠道,不能什么都拿不到” 。 卡洛琳坚决不让,说“版权是我们的命根子,让了命根子还活不活了”。双方吵了整整一个上午,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前台的小姑娘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到中午的时候,卡洛琳拍了一下桌子,文件都跳了起来。 “兰辛女士,版权不可能让,这是我们的底线。” 兰辛看了陈乐一眼。陈乐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就端著茶杯喝茶,一杯接一杯地喝,像在喝茶馆。 “兰辛女士,这样吧。ip版权收益和dvd收益,水晶影业和派拉蒙六四分。我们六,你们四。周边收益全部归孩之宝,我们不碰,你们也別碰。电影电视版权归水晶影业,派拉蒙有使用权。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兰辛笑了笑,“使用权是什么意思?你得说清楚,不能含糊。” “就是你们可以发行、可以放映、可以在自己的平台和渠道上播放,但版权不是你们的。你们不能用这个ip拍续集,不能开发衍生作品,不能拍前传,不能拍外传,这些权利都归我们。” 兰辛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几下,又看了一眼法务总监。法务总监翻了几页文件,合上了,点了点头。 兰辛转回来笑著伸出手,“行,就这么定了。今天是周五,周一签合同。” 双方洽谈了三天,总算是达成了一致。 投资占比:水晶影业五成半,派拉蒙两成半,孩之宝两成。票房收益按比例分。ip版权收益和dvd收益,水晶影业和派拉蒙六四分。周边收益归属孩之宝。电影电视版权归属水晶影业,派拉蒙有使用权。 签完合同的那天下午,兰辛站起来,跟陈乐握了握手,手心还是那么乾燥,力道还是那么重,握了好一会儿才鬆开。 “leo,合作愉快。希望《变形金刚》能像你说的那样,成为一部让全世界都记住的电影,別让我在董事会上抬不起头。” 陈乐站起身跟她握了握手,“合作愉快。兰辛女士,你放心,不会让你亏钱的。亏了钱我把版权送给你。 兰辛笑得很开心,“你这个人,说话直,但做事稳,我喜欢。比那些嘴上说得好听,做事没谱的人强多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出了会议室,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的助理跟在后面,小跑著才跟上。 卡洛琳站在陈乐旁边,手里拿著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著上面的签名和印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把三天的气都嘆出来了。 “boss,谈成了。这个比例,还算可以。不算太好,但也不差。” 陈乐坐回椅子上,“可以了。派拉蒙的全球发行渠道,值这个价。我们自己发,累死也发不到那个程度。你让诺兰准备,明年下半年开机。” 卡洛琳把合同合上,夹在胳膊底下。 “接下来就是《变形金刚》的正式启动了。诺兰那边製作完《白夜追凶》就启动。” 陈乐点了点头,“嗯,通知诺兰和艾玛,让他们准备。明年开机,后年06年上映。” 晚上,陈乐回到比弗利山庄的別墅,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书房里。 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 按键手机,屏幕小小的,他按得很慢,拇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地按,按错了又刪,刪了又按。 “谈成了,派拉蒙两成半,孩之宝两成,我们五成半。”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 “那就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春节之后,明天回纽约;春节后还要回洛杉磯把《我是传奇》的剧本改完。” “那你快点,外婆做的腊肉快被吃完了。你再不回来,就只剩骨头了。 17 陈乐看著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行,留著点;別吃光了。” “留了,给你留了一大块。”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105章 回不去了 哈维 第105章 回不去了 哈维 一月三十號,纽约甘迺迪机场。 陈乐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陈国力。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厚外套,围著一条灰色的围巾,围巾系得松松垮垮的,一头长一头短,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白了不少,鬢角几乎全白了。 他站在出口处的栏杆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驼著,眼睛盯著出口方向,眼珠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看见陈乐出来,他嘴角笑了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下。 “回来了。” “回来了。爸,你瘦了;下巴都尖了。” 陈国力摇了摇头,“吃了。你们不在,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做多了浪费,做少了没意思。走吧,车在外面。” 张建军开车,陈国力坐副驾驶,陈乐坐后面。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纽约在冬天里灰濛濛的,路边的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把倒过来的扫帚,树权上偶尔站著一两只乌鸦,缩著脖子。 陈国力靠在椅背上,陈乐从后视镜里看著他爸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多了,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额头上也有了几道抬头纹,法令纹也深了。 “爸,你们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陈国力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快结了。对方想庭外和解,条件还没谈拢。下周再谈一轮。对方想少出钱,我们想多要点,磨著呢。” 陈乐点了点头,“那就好;別太累了,能推就推。我们不缺钱,身体要紧。” 陈国力笑了笑没接话,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除夕。 张建军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从冰箱里翻出排骨、鱼、鸡、牛肉,摆在料理台上,又开始翻箱倒柜找调料,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酱油和醋,酱油瓶上落了一层灰。 他系上围裙,袖子挽到手肘,开始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节奏很快,像是在打鼓,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跟火柴棍似的,粗细均匀。陈国力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著张建军忙活,嘴角动了一下。 “建军,你这刀工,练过的?比饭店的师傅还利索。” 张建军头也没抬,手里的刀没停,案板上的葱姜蒜切得整整齐齐。 “陈先生,我在部队学的。当了十年兵,切了三年菜。连长说我切菜比打枪准,枪法一般,刀工一流。” 陈国力笑了笑,“那你这枪法还行不行?退伍这么多年,怕是生疏了吧?” 张建军把切好的葱姜蒜收进碗里,擦了擦手,“还行。退役后年年去靶场练,没落下。枪法这东西,跟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就不会忘。” 中午的时候,张建军把菜端上了桌。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麻婆豆腐,还有一锅排骨莲藕汤。菜摆了一大桌,盘子摞盘子,把桌布都盖住了,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陈国力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茅台,摆在桌上,瓶盖上的封膜还在。他拿起一瓶茅台看了看,对著光看了看酒线。 “这酒放了五年了,一直没捨得喝。今天开了吧,过年嘛。” 陈乐笑了笑,“爸,你还藏酒?我怎么不知道。你家底我还不清楚?” 陈国力把酒瓶递给张建军,“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以为你知道的,只是我愿意让你知道的。藏酒算什么,我还藏了好多东西。” 张建军拧开瓶盖,给陈国力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陈乐一眼。 陈乐笑著摆了摆手,“我不喝,你们喝,我喝茶就行。” 张建军端起酒杯,跟陈国力碰了一下,杯沿碰杯沿,叮一声。 “来,陈总,陈先生,除夕快乐了。陈叔,祝您身体健康。” 陈国力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来,过年。祝你们事业顺利。” 张建军一饮而尽,一滴没剩,“陈先生,我干了。您隨意,別勉强。” 两人喝了一瓶,脸都红了。陈国力话也多了,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把骨头放在桌上。 “乐乐,你说我退休以后,回不回国內定居?你帮我琢磨琢磨。” 陈乐愣了一下,把筷子放下。 “你不是说不回去吗?以前问你你说美国好。” 陈国力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了一大口,酒在杯子里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小丽和茜茜应该不会回纽约定居了,她们在bj待得好好的,朋友圈子也建起来了。 我一个人在这边,没意思。这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 陈乐看著他,没说话。陈国力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转得很慢。 “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早上起来,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晚上回来,还是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看电视。” 陈乐心里一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堵得慌。 陈国力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嚼了很久,像是在嚼一个很难下咽的东西。 “算了,不说这个。等六十岁再说吧,还有五年。五年后,看情况再说。” 俩人喝了两瓶茅台,主要是张建军和陈国力在喝。 陈国力喝到最后,话越来越多,从年轻时候的事讲到中年,从中年讲到老年,讲到动情处,眼眶红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张建军坐在对面,话不多,但每一杯都陪著喝,不劝酒,不催酒,默默地倒酒、碰杯、乾杯。 陈乐坐在旁边,看著他们喝酒,看著窗外曼哈顿的夜景。 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帝国大厦的尖顶在夜色里亮著光,像一根巨大的萤光棒,顶端红白相间。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发现陈国力已经趴在桌上了,打起了呼嚕,呼嚕声很响,像是拖拉机。张建军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脸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 陈乐站起来,把陈国力扶起来,架著他往臥室走。 陈国力脚步虚浮,歪歪扭扭的,像踩在棉花上,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听不清,好像是“老了”“不中用了”。 陈乐把他放在床上,脱了鞋,拉了被子盖好。陈国力翻了个身,面朝墙,呼嚕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响。 农历正月初四,陈乐陪陈国力又一次参加了华人聚会。 场地还是林家在曼哈顿上东区的那处私人会所,门口停著一排豪车,林肯、奔驰、宝马,还有一辆加长的凯迪拉克。 门童穿著红色制服,戴著白手套,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弯腰鞠了个躬。 陈乐下了车,站在门口,看著那栋白色的小楼,恍惚了一下。 四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刚重生的大学生,没人认识他,连端茶倒水的都不多看他一眼。 四年后,再来这里,一切都变了。 一进门,就有人认出了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红色的领带,领带结打得很工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髮胶抹了不少。笑容满面,伸出手,双手握著,晃了好几下,手心有点潮。 “陈乐!好久不见!你爸常说你在好莱坞搞得风生水起,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你那个《魔女》我看了!好看!我女儿也喜欢,说你是她偶像。”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谢谢。您过奖了。您女儿多大了?” 旁边又走过来几个人,都是华人圈里有头有脸的,有做房地產的,有做金融的,有做贸易的,有开医院的,都是西装革履,人模人样。 他们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的都是恭维话,唾沫横飞。有人说“陈乐,你现在是咱们华人圈的骄傲”,有人说“陈乐,你那个《哈利波特》赚了多少钱,给咱们透个底唄”,有人说“陈乐,什么时候回纽约发展,咱们一起合作,有钱一起赚”。 陈乐一一应对,脸上带著笑,但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的钱和他的资源来的,眼睛里写著的不是欣赏,是算计。 陈国力站在旁边,听著这些人夸他儿子,嘴角翘著,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他端著酒杯,站在陈乐旁边,时不时插一句“他小时候就聪明”“他从小就爱看电影”“他这都是自己闯出来的,我没帮上什么忙”。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陈乐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是藏不住的骄傲,像是一个老农民看著自己种出的庄稼丰收了。 王二哥一家也来了,王二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五官很立体,站在人群里很显眼,好几个女生在偷偷看他。 他看见陈乐,笑了一下,走过来伸出手,手指修长。 “陈总,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九九年。那时候你还没开始做电影吧?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四年了。” 陈乐笑了笑跟他握了握手,“对,那时候还在上学。时间过得真快,四年了。” 王二哥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我在台北都经常听到你的消息。前阵子《纽约时报》还登了你的报导,说你卖了《哈利波特》的版权,赚了十几亿美金。我爸妈看了都嚇一跳,说这小伙子真厉害。” 陈乐摆了摆手,“报纸上的话,不能全信。他们喜欢夸张,標题党。赚是赚了,没那么多。” 王二哥笑了笑,“你倒是谦虚。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台湾玩?我带你逛逛。台北有很多好吃的,夜市、小吃、牛肉麵,都很不错。还有台妹,那边很多人想和你见见。” 陈乐点了点头,“好,有机会一定去。到时候你当嚮导。” 聚会散了之后,陈国力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坐在车上,靠著椅背,闭著眼睛。 陈乐坐在他旁边,看著他爸的脸,“爸,你少喝点,喝多了伤身体。血压高,不能多喝。” 陈国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珠有点红,“今天高兴,高兴就多喝了几杯。你不在的时候,没人跟我喝,一个人喝没意思。” 陈乐心里一酸,没接话,把手放在他爸的手背上,拍了拍。 二月十號,陈乐和张建军回到了洛杉磯。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跟纽约完全是两个世界,气温差了二十度。 车还没到公司,陈乐的手机就响了。 韩三平。他接起来,韩三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带著点沙哑。 . “陈总,我这边出不来。广州那边爆发了一个病毒,美国签证被拒了。我们好几个人的签证都没批,说是怕传染,怕带来病毒。连商务签都被拒了。” 陈乐愣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病毒?他想起来了,这是飞典。 前世他在洛杉磯.,只是从新闻上看到过,电视里播著国內的疫情,他看两眼就换台了,没太在意。 现在韩三平一说,他才想起来,一阵后怕,后背发凉。 “韩总,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严重吗?bj那边什么情况?” 韩三平嘆了口气,“还不清楚,反正bj这边已经开始紧张了,出门都戴口罩,街上人少了很多。药店里的口罩都卖光了,想买都买不到。” “韩总,你注意身体。发布会的事,我们自己搞。你那边安全第一,別出门了。 掛了电话,陈乐想了想,又拨了刘艺菲的號码。响了几声,接了。 “哥哥!”刘艺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脆生生的,带著点鼻音,像是在感冒。 “茜茜,你在哪儿?bj还是武汉? “在武汉,北电推迟开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常姐说《仙剑》也推了,推到暑期再拍。我现在天天在家待著,哪也去不了。” 陈乐鬆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你好好待在家,別乱跑。出门戴口罩,勤洗手,多喝水。別去人多的地方。听到没有?”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囉嗦。妈,哥哥让你出门戴口罩,勤洗手。” 刘小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隔著电话闷闷的,“知道了,你让他也注意点;美国那边也要小心。 “ 陈乐又叮嘱了几句,掛了电话。 他想了想,又拨了常继红的號码。 “常姐,国內那边的情况,你听说了吗?现在什么情况?” 常继红的声音很低,像是压著嗓子在说话,周围很安静。 “听说了。bj这边已经开始紧张了,街上戴口罩的人多了,超市里的方便麵都被抢光了。公司这边我安排了一下,能在家办公的就在家办公,儘量不外出,办公室每天消毒三次。” “常姐,你联繫一下叶寧,让他买一批医疗物资,口罩、防护服、消毒液、护目镜,能买多少买多少。另外,水晶影业捐一千万,叶寧那边的资產管理公司也捐一千万,支援抗疫,钱从公司帐上出。” 常继红明显愣了一下,“一千万?太多了吧?” “不多,该捐就捐。这个时候,钱不是问题。你安排一下,儘快落实,別拖。” 常继红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现在短时间回国是回不去了,陈乐留在洛杉磯,和梦工厂协商后,没开新闻发布会,《功夫熊猫》直接启动了。 梦工厂的动画师们早就准备好了,剧本、分镜、角色设计,都已经完成了大半。 陈乐看了几版设计图,觉得熊猫的表情还不够生动,让画师改了好几遍。 画师是个年轻小伙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乱糟糟的,被陈乐改来改去改得快疯了,但最后还是改出了满意的版本。 他交稿的时候说“陈总,再改我就不会画了”,陈乐说“那你现在会了,进步了”。 陈乐和编剧组经常磨合《我是传奇》的剧本,编剧组有三个人,一个主笔,两个辅. 助,都是卡洛琳从好莱坞挖来的,有经验,有才华。 陈乐坐在会议室里,一页一页地过剧本,碰到不满意的地方就停下来,让大家一起討论。 有时候一场戏能討论一个下午,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服谁,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 吵到最后,总能找到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方案,然后一起去吃饭。 卡洛琳有时候在旁边听著,忍不住摇头。 “boss,你这个人,对剧本比导演还上心。人家製片人是管钱的,你是管剧本的,你比编剧还编剧。” “管钱的谁都能管,钱没了可以再赚,剧本烂了,片子就完了。” 二月二十八號,卡洛琳敲门进来,表情有点微妙。 “boss,哈维·韦恩斯坦来了。他想见你,人已经到楼下了。” 陈乐愣了一下,哈维·韦恩斯坦,米拉麦克斯的老板之一,好莱坞的大亨,操盘过《莎翁情史》《芝加哥》等一堆奥斯卡获奖影片,在圈里呼风唤雨。 后来身败名裂,但现在不是好莱坞最有权势的人,这个时候,他上门,肯定没好事。 “他来干什么?”陈乐抬头问。 “一是想和水晶影业合作,二是想买《英雄》的版权。米拉麦克斯已经拿下了发行权,但版权还在你手里。他想要,他说价格可以谈。”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让他进来吧。会会他。” 没多久,哈维·韦恩斯坦来了。 他个子不高,胖,穿著一件白衬衫,头髮有点长,脸上带著笑,他走进来就伸出手。 “leo,终於见面了。你的电影我看了,《魔女》拍得好。诺兰有才华,你也有才华,你们俩是天作之合。” “韦恩斯坦先生,久仰。” 哈维笑呵呵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叫我哈维就行。韦恩斯坦先生太正式了。我们以后要合作的,不用这么客气。” 陈乐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哈维,你来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哈维笑著把二郎腿放下来,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两件事。第一,我想跟水晶影业合作。你有项目,我有渠道,咱们可以一起做。你在美国需要帮手,我在这边有人脉。第二,我想买《英雄》的版权。米拉麦克斯已经拿下了发行权,但版权在你手里。我想把它买下来,省得麻烦。” 陈乐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英雄》的版权,狮门问过。我给他们开价一千五百万。他们嫌贵,还在犹豫。” 哈维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眉毛动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 “一千五百万?leo,你开价太高了。一千万五百万美金,买一部中国电影的版权,风险太大了。李连杰在好莱坞的票房號召力,你知道的,dvd还行,院线不行。《致命罗密欧》的票房你也看到了。” 陈乐靠在椅背上,“哈维,李连杰的dvd销量,你比我清楚。北美市场,他的片子dvd 卖得不错。《致命罗密欧》院线不行,但dvd赚了。这个版权,值这个价,帐你比我算得清。” 哈维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几下,像是在算帐。 “一千万,一口价。” 陈乐摇了摇头,“一千两百万,一口价。” 哈维愣了一下,手指停住了,“一千两百万?” “嗯,折中一下,怎么样?” 哈维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眼珠都没转。然后笑得很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这个人,做生意比我精。一千二百万,成交。但有一个条件,你要帮我一起运作最佳外语片。《英雄》拿奖了会卖的更好,得有人推。” 陈乐看著他,心里算了一笔帐。 前世他看过一个报导,《英雄》在北美市场的dvd出售加租赁,总额超过两千五百万美金。一千二百万买断,不亏。再加上欧洲、南美、澳洲的市场,赚是肯定的。 最佳外语片,运作一下,也不是没可能。张一谋拿奖,对他也有好处。 “行。金球奖的事,我们会帮你一起运作。” 哈维大笑著伸出手,“一言为定,合同下周签。我让法务擬。” 送走了哈维,卡洛琳站在陈乐旁边,手里拿著那个文件夹。 “boss,一千二百万,卖《英雄》的版权。这个价格,不算高,但也不低。李连杰的dvd市场,也就这样了。”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揉了揉眉心,“不低了。李连杰在好莱坞的dvd市场,也就这样。哈维这个人,想捡漏,没捡著。” 卡洛琳笑了笑,“他以为能压你的价,没想到你比他还精。” “他精他的,我算我的。他想占便宜,我也不吃亏。” 卡洛琳点了点头,“那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是什么?《变形金刚》《我是传奇》《功夫熊猫》,三管齐下?” “三管齐下,一个都不能松;哪个鬆了都麻烦。”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106章 名利场 传奇定角 第106章 名利场 传奇定角 2003年2月20號洛杉磯清晨,第75届奥斯卡提名名单出炉。 陈乐在洛杉磯的別墅里,刚睡醒。 卡洛琳的电话、常继红的简讯、韩三平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手机震得床头柜都在抖。 他摸到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早上六点二十。 卡洛琳的声音从话筒里衝出来,“boss!提名出来了!《魔女》两项入围,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剪辑!你连续三年入围奥斯卡原创剧本了!三年!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好莱坞有几个编剧能做到?你都快成奥斯卡专业户了!” 陈乐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把眼屎揉掉了,“知道了。还有別的吗?” 卡洛琳愣了一下,“你就不激动?连续三年!奥斯卡!三年!你比史匹柏还牛,他都没有连续三年提名。” 陈乐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激动。最佳原创剧本提名的是谁?除了我还有谁?是不是又是那几个老面孔?” 卡洛琳翻了翻文件,“名单我发你邮箱了。你猜还有谁?《英雄》入围了最佳外语片!老板,你们中国电影又入围奥斯卡了!双喜临门啊!” 陈乐愣了一下,《英雄》入围了最佳外语片? 前世《英雄》確实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他记不太清了。不过他记得,《英雄》在奥斯卡上拿了提名,但没拿奖。 今年能不能拿,得看哈维的运作能力了。那傢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搞公关確实有一套,能把《莎翁情史》运作成最佳影片,本事不是盖的。 “好,我知道了。我看看,顺便看看竞爭对手是谁。” 掛了电话,陈乐打开电脑,翻开邮箱,找到卡洛琳发来的入围名单。 《魔女》最佳原创剧本,陈乐;最佳剪辑,诺兰。 连续三年入围最佳原创剧本,从《阳光小美女》到《朱诺》到《魔女》,三年三部,每部都入围。 这个成绩,放在好莱坞,放在任何编剧身上,都是很炸裂的,够吹一辈子的。 媒体估计又要吹一波“天才编剧”“好莱坞最年轻的奥斯卡常客”。 他往下翻,看到最佳外语片的入围名单,中国《英雄》,墨西哥《阿马罗神父的罪恶》,德国《无处为家》,芬兰《没有过去的男人》,荷兰《祖斯与佐》。五部片子,五个国家。 . 《英雄》是唯一一部亚洲电影,其余都是欧洲和美洲的。竞爭对手都不弱,但也不是强到离谱。 陈乐靠在椅背上,这个提名,张卫平肯定高兴坏了,估计已经在办公室里转圈了,说不定已经开了瓶香檳庆祝。 他还在想事情,韩三平电话进来了。 “韩总,这么晚还没睡?” 韩三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笑声嗡嗡响,陈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陈总,恭喜连续三年杀进奥斯卡,厉害。你说《英雄》,这片子有没有可能拿奖? 张一谋有没有戏?咱们內地电影还没拿过这个奖呢,《臥虎藏龙》算台湾的。” 陈乐想了想,“不运作,那是一点可能没有。奥斯卡不是欧洲三大,光靠片子质量不够。评委那么多,五千多人,投票的,你不做工作,谁投你?美国人有自己的圈子,你不进去,人家不认识你,连你的片子都没看过,怎么投票?” 韩三平沉默了一会儿,话筒那边传来敲桌子的声音,“张卫平没运作?他不是说片子好就行吗?我问他,他说好莱坞看的是艺术,不是钱”。” 陈乐差点气笑了,“他要是会运作金球奖,《英雄》早就在美国卖疯了。他就是抠门,捨不得花钱。你没看《臥虎藏龙》当年拿了最佳外语片,索尼花了多少钱?至少一百万美金。张卫平捨得花这个钱吗?他连个像样的宣传都捨不得做,海报都只印了几张。” 韩三平嘆了口气,“那倒也是。他那个抠门劲儿,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那你们这边有没有可能运作一下?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我和哈维会运作一下,具体成不成另说。我们已经投了五十万公关费,哈维那边也添了点。够不够,看运气。奥斯卡的事,谁也说不准,老天爷说了算。不过哈维那个人,你给他八成的把握,他能给你整成九成。” 韩三平瞬间懂了,声音低了下来,“陈总,谢谢。你费心了,我替中国电影谢谢你。 改天我请你喝酒,茅台,我珍藏的。” 没过多久,张一某亲自给陈乐打了电话。他的声音带著点陕西口音,慢悠悠的。 “陈总,恭喜你。《魔女》入围了最佳原创剧本,连续三年,了不起。我拍了一辈子电影,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编剧,后生可畏啊。” “张导,同喜。《英雄》入围了最佳外语片,这是华语电影的骄傲。您应该是国內第一个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导演吧?李安不算,他是台湾的,代表台湾参赛的。您这个是正儿八经的中国电影。” 张一某沉默了一会儿,陈乐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里,有感慨,也有感激,还有一点点心酸。 “陈总,谢谢你帮忙运作。” 陈乐想了想,觉得应该跟张一某说清楚,不能让他蒙在鼓里,毕竟人家是大导演,该知道的事还是得知道。 “张导,我跟您明说吧。《英雄》运作奥斯卡,水晶影业花了不少人情和公关费。五十万美金,打底。哈维那边也贴了不少。能不能拿,看天意。但至少,我们已经尽力了。 该花的钱花了,该找的人找了,该请的评委请了,该送的dvd送了。” 张一某愣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困惑,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 “五十万美金?奥斯卡还有公关?不是评委看了片子投票就行吗?跟欧洲三大一样? 我一直以为看的是艺术。” 陈乐也愣了一下,张一某居然不知道奥斯卡公关?他前世听说过,张一某一直以为奥斯卡和欧洲三大电影节一样,靠评委的艺术判断。没想到,这辈子他还是不懂,张卫平也没告诉他,一直把他蒙在鼓里。 “张导,您不知道?奥斯卡入围的影片,都会公关。给评委寄dvd,请评委吃饭,办放映会,发邮件,打电话,拉关係,什么手段都有。《臥虎藏龙》当年,索尼就花了不下百万美金。您不知道?张总没跟您说过?我以为您知道。” 张一某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陈乐能感觉到那沉默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点失落和愤怒。他大概在想,张卫平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他以为只要把片子拍好了就行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这么多潜规则。 “卫平没跟我说过这些,他一直说,奥斯卡和欧洲三大一样,看评委。我就以为———— 算了,不说这个了。谢谢你告诉我。” 陈乐嘆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导,您別想太多。既然入围了,就有希望。我和哈维会继续运作,您放心,尽人事,听天命。不管结果如何,您已经创造了歷史。” 张一某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国內疫情越来越严重了,新闻里天天报,新增病例、封城、隔离,数字一天比一天嚇人,电视上的画面让人揪心。 刘艺菲和刘小丽都待在武汉,哪儿也去不了,小区出门要通行证,街上空空荡荡的。 陈乐每天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干嘛,她说在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陈乐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体验什么生活?在家待著能体验什么?天天看电视?你那个私教是不是又给你出什么餿主意了?”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软软糯糯的。 “私教说的,演员要感受普通生活,要善於观察生活。我在武汉每天出门买菜、做饭、洗衣服、扫地、拖地、倒垃圾。以前都是妈妈做,现在我自己做,才知道原来买菜这么累,还要跟人討价还价,还要挑新鲜的。” 陈乐愣了一下,“你出门?戴口罩了吗?现在外面不安全,出门要做好防护,你知不知道有多严重?” “戴了。我们这边还好啦,妈妈还给我全副武装,像个外星人。每天回家还要用消毒水洗手。” 陈乐心里鬆了口气,“那就儘量別出门了,让保姆去买菜。你好好在家待著,看看书,看看电影,练练台词,別乱跑。” “不行,我要体验生活。私教说了,演员不能脱离生活。你要是天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不知道普通人是什么样的,演戏就没有根,没有生活气息。” 她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说什么人生大道理,一本正经的。 陈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那你注意安全。口罩戴好,別去人多的地方。现在情况特殊,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囉嗦。妈,哥哥让你出门戴口罩,勤洗手。” 刘小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知道了,你让他也注意点。美国那边也要小心,听说也有病例了,別不当回事。” 三月二十二號,洛杉磯。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比bj的春天舒服多了,没有沙尘暴,空气里都是花香和青草味。 . 张一某、张卫平、江子强、张子怡、李连杰一起来了水晶影业。 五个人,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的,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鱼贯而出,像电影里的镜头,很是气派。 张一某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表情很平静,眼睛下面眼袋都出来了。 张卫平穿著一件浅色的西装,系了一条红色的领带,笑容很大,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像个弥勒佛,红光满面的。 陈乐站在门口,跟他们一一握了握手。 张一某第一个,“陈总,麻烦你了。明天奥斯卡,还要你带路。我们在好莱坞人生地不熟,连红毯往哪边走都不知道,英语也不行。” “张导客气了,放心,明天我陪你们走。” 张卫平握著陈乐的手,双手晃了好几下,“陈总,谢谢你帮忙运作。” “张总客气了。拿不拿奖,看运气。奥斯卡的事,谁也说不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张子怡走在最后,伸出手,手指在陈乐手心饶了一下,笑得很甜,穿著v领连衣裙,还故意往前凑了半步。 “陈总,好久不见。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帅了,皮肤也好了。” 陈乐跟她握了握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张小姐过奖了。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漂亮了。” 张子怡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陈总,你真会说话;难怪能在好莱坞混得这么好。” 陈乐带著几人参观水晶影业,和两年前相比,没啥很大变化,就是人多了,从几十个人变成了二百多人。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员工,有的端著咖啡,有的拿著文件,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开会,热闹了不少,脚步声嗒嗒嗒的。 每个人看见陈乐,都点头打招呼“陈总好”,陈乐一一回应。 李连杰看著墙上掛著的水晶影业出品电影的海报,《阳光小美女》《电锯惊魂》《朱诺》《魔女》,嘖嘖称奇,手指在海报上点来点去。 “陈总,你这公司,出品率挺高啊。四年四部电影,每部都赚钱。这个成绩,好莱坞谁能比?” “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然后他们去了製片部,也就是隔壁那栋六层楼。 卡洛琳带著他们参观了《变形金刚》的项目组,一进门,就看到整面墙的巨大led电子屏上正在播放变形机器人的动画,擎天柱从卡车变成人形,每一个关节都在动,金属表面反射著光线,光泽很真实,像是真的金属,连螺丝钉都看得一清二楚。 张一某站在屏幕前面,仰著头,看了十几秒,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唇微微动著。李连杰也看得入迷,眼睛瞪得溜圆。张卫平张大嘴巴,合不上了,下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总,这就是那个一亿三千万美金的项目?”张卫平的声音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陈乐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对。六部曲,预算十亿美金。第一部预算一亿三千万,特效团队准备了好几年了,这是测试素材。正式的片子会比这个更精细,光影效果更好。” 江子强扶了扶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凑近了一点看。 “这个效果,比《哈利波特》还震撼,不是一个级別的。” 参观完製片部,陈乐带他们去了特效部门的3d体验室。 卡洛琳安排了一场简短的3d演示,播放了一段《变形金刚》的测试素材,三分钟,从机器人变形到城市毁灭,场面很大,爆炸、倒塌、飞车,一应俱全。 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戴著3d眼镜,看著屏幕上的机器人飞来飞去,时不时发出惊嘆声,像小学生第一次看科技馆,一个个张大嘴巴。 张子怡看得入神,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很大,手捂著胸口。看到擎天柱从大楼后面跳出来的那一幕,她往后仰了一下,手捂住了嘴,差点叫出来。 陈乐笑著说,“卡梅隆的新片也是用的这技术,並且和水晶影业在合作。他的《阿凡达》,用的就是和我们一样的3d摄像机,同一个型號,同一个厂家。” 张卫平愣了一下,“卡梅隆?詹姆斯·卡梅隆?《铁达尼號》那个?他也在用你们的技术?他不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人吗?” 陈乐点了点头,“对。他也看好3d技术。卡梅隆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找我们合作“” 。 晚上,陈乐请几人吃了一顿饭。 地点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义大利餐厅,环境安静,落地窗对著好莱坞山,夕阳把整座山染成了橘红色,很美,像一幅油画。 张一某吃得很慢,夹了一小块牛排,嚼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想心事。 张卫平吃得很快,一盘意面五分钟就吃完了,又拿麵包蘸著盘底的酱汁吃,吃得乾乾净净。 江子强吃得斯文,小口小口地吃,偶尔用纸巾擦擦嘴角,很讲究。张子怡吃得很优雅,小口小口地吃,偶尔抬头看一眼陈乐,眼神里带著点东西。李连杰吃得不多,吃了几口沙拉就放下了叉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陈总,什么时候有合作机会?我可以降片酬。”李连杰看著陈乐,嘴角带著笑,眼睛里很认真,不像是在客气。 陈乐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有机会。我们在筹备一部新片,叫《我是传奇》,讲末日后一个人在城市里生存的故事。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聊聊客串,只是角色是那种打酱油的。” 李连杰眼睛亮了一下,把酒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半寸,“什么角色?戏份多不多? 有没有动作戏?” 陈乐看著他期待眼神浅笑著,“戏份不多,夜魔首领,可能片酬不多。另外,合作愉快的话,我们还有一部动作片在筹备,男一號。” 李连杰瞬间睁大了眼镜,大笑著点了点头,“陈总你看的起我,我没理由拒绝。我最近档期还可以,不忙。” 张子怡在旁边听著,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陈总,什么时候也给我个角色?我不挑的,什么都可以,跑龙套也行。” 陈乐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张小姐,有机会一定找你。你在好莱坞的知名度,比我高。你的《臥虎藏龙》在北美卖得很好。” 张子怡笑了笑,“陈总,你太谦虚了。你现在才是好莱坞最火的人,没人不认识你。 “” 三月二十三號下午,第75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在好莱坞的杜比剧院举行。 红毯上星光熠熠,记者们长枪短炮地守在两边,闪光灯像有人在放烟花,晃得人眼晕,耳朵也嗡嗡响。 陈乐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走在红毯上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悠閒得很。 诺兰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往下撇,看不出喜怒。 陈乐现在在好莱坞那就是炙手可热的製片人,红毯上不停有独立製片老板、导演、明星上前寒暄。 有的跟他握手,有的跟他拥抱,有的递名片,有的拉著他说了好几分钟,捨不得放手。 陈乐一一应对,脸上带著笑,但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的项目来的。 他的《变形金刚》《我是传奇》《功夫熊猫》,都是好莱坞大厂眼里的香餑餑,谁都想分一杯羹,谁都想搭上这条船。 张子怡站在旁边,看著陈乐被一群人围著,眼里满是羡慕。 她小声跟李连杰说,“杰哥,陈总现在在好莱坞,就是顶尖那部分人。你看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平时都不搭理我们。 李连杰点了点头,看著陈乐的方向,眼神复杂,有羡慕也有感慨。 “他有眼光,有胆识,有魄力。好莱坞不缺有钱人,不缺有才华的人,缺的是他这样的人;既有才华,又有眼光,还有胆识,还敢赌。” 颁奖前,哈维·韦恩斯坦找到了陈乐。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深红色的领带,脸上带著笑,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带著点狡黠。 “leo,英雄运作,除了你们水晶影业那五十万,我也添了三十万美金进去。总共八十万。能不能成,那就另说了。该做的都做了,该请的评委请了,该送的礼物送了,该打的电话打了。剩下的看评委的心情,看老天爷。” . 陈乐跟他浅握了握手,“哈维,谢谢你。不管成不成,这份情我记著。你办事,我放心。 心哈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leo。下次有好项目,记得找我。別老跟狮门合作,米拉麦克斯也不错。我们虽然小,但灵活。” 颁奖典礼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底下笑了一阵。 技术奖项先颁,一个接一个,快得让人记不住名字,一个还没说完下一个就开始了,颁奖嘉宾轮流上台。 《魔女》入围的两个奖项,最佳剪辑先颁。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了名字“《魔女》,克里斯多福·诺兰。” 诺兰笑著站起来,跟陈乐拥抱了一下,耳边说了几句感谢,走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奖盃。抬起头,难得地笑了。 “谢谢。谢谢奥斯卡。谢谢水晶影业,谢谢陈,谢谢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谢谢我的妻子艾玛,谢谢我的家人。” 台下响起了掌声,陈乐坐在座位上,拍了拍手,心里替他高兴。 最佳原创剧本颁奖时,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了名字“《对她说》,佩德罗·阿莫多瓦。” 不是《魔女》,陈乐没拿到。 主持人后来上台还调侃了一句,“陈终於没连庄了,连续三年入围,今年没能拿到。 阿莫多瓦,你是终结者。” 台下笑了,有人回头看了陈乐一眼,有人竖起大拇指。陈乐坐在座位上,笑了笑,没在意。拿不拿奖,他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他已经有两座小金人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知足了。 最佳外语片颁奖时,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了名字“《英雄》,中国。” 陈乐愣了一下,张一某也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坐在座位上没动。 张卫平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差点摔倒。张子怡捂住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连杰拍著手,脸上带著笑,大声叫好。 张一某站起来,整了整夹克的领子,带著几人走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面,看著台下,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復心情。 . “谢谢,谢谢奥斯卡。谢谢新画面,谢谢安乐,谢谢北京电影学院,谢谢剧组全体成员,谢谢家人。最后,谢谢陈乐先生和哈维·韦恩斯坦先生,谢谢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这个奖拿不到。”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乐坐在座位上拍了拍手;心里想,哈维这傢伙,確实有两把刷子,八十万美金没白花。 酒会陈乐参加了,这次他要找丹泽尔·华盛顿,《我是传奇》最后还是决定用他做男主。 陈乐不想用威尔·史密斯,是威尔·史密斯人品不好,他觉得丹泽尔·华盛顿更適合这个角色。 那种末日的孤独感、那种坚韧不拔的眼神、那种骨子里的硬汉气质,丹泽尔·华盛顿都有。 他和诺兰一起在酒会的人群里找到了丹泽尔·华盛顿。 丹泽尔·华盛顿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头髮很短,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正在跟一个金髮女人说话。 看见陈乐走过来,丹泽尔·华盛顿跟那个女人说了一句什么,女人转身走了,临走还看了陈乐一眼,笑了笑。 丹泽尔·华盛顿转过头,看著陈乐,笑著伸出手,手指有力。 “leo,诺兰,你们好。你的电影我看过,找我有事?”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直接开门见山,没怎么寒暄。 “丹泽尔,水晶影业想请你演一部电影。《我是传奇》,根据小说改编的;末日题材,独角戏。剧本很好,角色很有深度,我觉得这个角色就是为你写的。” 丹泽尔·华盛顿愣了一下,眉毛挑了一下,“leo,你找我演?我听说你们之前找的是威尔·史密斯。” “我觉得你更適合这个角色。怎么说呢,一种孤独感。威尔太热闹了,他站在那里,你觉得他应该有很多朋友。你站在那里,你觉得他就是一个人,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那种孤独,你能演出来。” 丹泽尔·华盛顿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著嘴角弯了一下。 “leo,你这个人,说话挺直。剧本给我看看,我先读一读。” “明天发你邮箱,你看完了,有兴趣,我们再谈片酬。” 丹泽尔·华盛顿点了点头,端起香檳杯,跟他碰了一下,“好,我看完给你答覆。不管成不成,谢谢你的信任。”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107章 现实 仙剑开拍 第107章 现实 仙剑开拍 75届奥斯卡落下了帷幕,在欧美圈就像高一级的娱乐活动,热闹完了就完了,大家各回各家,该拍戏拍戏,该找项目找项目。 红毯收起来了,记者散去了,明星们也回家洗洗睡了。 但在国內,《英雄》拿下了最佳外语片就像过年了一样,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报纸、电视、网站,铺天盖地全是张一某的照片,標题一个比一个大,字体一个比一个粗。 “张一某登顶奥斯卡,华语电影扬威国际” “《英雄》载誉归来,中国电影迎来黄金时代”。 央视的新闻都给了两分钟的报导,足足两分钟,这个待遇,连《臥虎藏龙》都没享受到。 陈乐在洛杉磯的別墅里看央视的新闻,嘴角不自觉的笑了。 两分钟,《英雄》占了快一分半,《魔女》被顺带提了一句,说是“中美合拍片《魔女》也入围了本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剪辑,展现了中国製片人在国际影坛的实力”。 也行,反正都是中国电影,谁出头都一样,都是华人爭光。 张一某一行连夜赶回去了,张卫平在机场给陈乐打了个电话,声音大得跟吵架似的,旁边还有广播的声音在播登机信息。 “陈总!谢谢!太谢谢了!回国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bj上海隨便挑!” “张总客气了,拿奖就好,回国再说。” 张一某也打了电话来,声音带著难得的兴奋,“陈总,谢谢你。这个奖,有你一半。 要不是你运作,光靠片子,拿不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张导,片子好是根本。片子不好,我再怎么运作也没用。这个奖,我就是帮著推了一把。” 张一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平復心情,“你什么时候回国?我请你喝酒。我藏了一瓶好酒,一直没捨得喝,就等这一天呢。” 陈乐想了想,“等疫情过了吧,现在回不去,好莱坞一堆事。” 《英雄》拿奖的消息在国內发酵了好几天,热度居高不下,从央视到地方台,从报纸到网站,全在討论。 韩三平又坐不住了,他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菸灰缸都满了。 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电话是打给常继红的,语气里的急切隔著话筒都能听见。 “常总,陈总那边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无极》这个项目,中影真的很想跟他合作。 开歌的片子没问题,就差一个好製片。你看看《英雄》,陈乐一运作,奥斯卡就到手了。 《无极》要是有他加入,奥斯卡不是稳的吗?凯歌可是拿过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的,底子比张一某好,资格比张一某老,就差一个懂好莱坞的製片人。” 常继红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哄小孩。 “韩总,陈总的脾气你知道的,他不愿意的事,谁劝也没用。我跟他说过好几次了,他就是摇头,说资金紧张,说项目排满了。我也没办法,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就是不听。” 韩三平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老长,“常总,你再帮我递个话,条件他隨便提。中影能给的都给,不能给的想办法给。他要什么我给什么,没有我去找。” 常继红想了想,“韩总,我只能帮你说说,成不成看陈总自己。你別抱太大希望,他那个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掛了电话,常继红给陈乐发了条简讯。 “韩三平又来劝了,想让掛名《无极》。我帮你推了,说你忙。他还不死心,说条件隨便你提。” “推得好,下次他再说,你就说我回国再说。拖字诀,拖到他忘了为止。” 常继红回了一个“好”,又加了一句。 “他忘不了,他那个记性好得很,比你还精。” 陈乐无奈的把手机放在桌上,韩三平这个人,眼馋奥斯卡的眼馋劲儿,跟小孩看別人手里的糖似的,恨不得自己也有一块,恨不得把糖抢过来。 可惜,《无极》那个本子,神仙也救不了,谁掛名都没用,谁来都没救。 四月,洛杉磯的阳光开始有点热了,还夹著棕櫚树叶子的清香,空气都是甜的。 丹泽尔·华盛顿答应了出演《我是传奇》。 另一位人类倖存者找了乌玛·瑟曼。 她在《杀死比尔》里的表现让陈乐印象深刻,那种冷峻、坚韧、话不多但气场强的气质,正適合这个角色。 乌玛听了故事梗概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独角戏?丹泽尔演男主?那我戏份不多吧?” 陈乐说不多,但很重要,是整个故事的关键转折点。 她点了点头,翻了翻剧本,签了合同,乾脆利落,连咖啡都没喝完。 . 导演找了雷德利·斯科特,拍《黑鹰坠落》《角斗士》那位,六十多岁的人了,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说话声音洪亮,走路带风。 他来水晶影业开会的时候,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花白,但腰杆挺得很直,眼神锐利。 陈乐跟他说了项目的大致情况,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雷德利看著他,自光很平静,“一亿四千万美金,独角戏,洛杉磯实景拍摄。你有信心吗?” “有信心。故事、演员、都有了。钱到位,马上开拍。” 雷德利笑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去找钱。找到了,我就开拍。找不到,我等。 反正我也不急,手头还有別的项目。” 卡洛琳找了华纳、派拉蒙、环球、索尼,一家一家地谈。 每家的会议室都差不多,长桌、皮椅、落地窗、墙上掛著自家的经典电影海报,连咖啡的味道都差不多。 每一个製片部总监听完她的介绍后,都会翻开文件,看然后抬起头,露出那种“你是在开玩笑吗”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眼角往下耷拉。 . 华纳的製片部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金髮,戴著一副红框眼镜,说话很快。 “卡洛琳,一亿四千万美金?丹泽尔·华盛顿的票房回报率,你知道的。他去年拿了奥斯卡,但商业片的號召力还是不行。《训练日》那是小成本,两千多万,小赚了。《伸冤人》还没拍呢,谁知道能不能卖。你这个预算,太高了。你要是把预算降到八千万,我们还能考虑一下,一亿四千万,绝对不行。” 派拉蒙的製片部总监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的,“独角戏?一整部电影就一个人?风险太大了。观眾看两个小时一个人,会烦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加个配角,或者多条支线?比如加一个小孩,或者加一条爱情线?加点温情的东西,观眾才爱看。” 环球的製片部总监是个年轻的女人,说话很直接,不绕弯子,也不给面子。 “卡洛琳,我们很希望和水晶合作。但这个项目,我们不投。一亿四千万,太冒险了。丹泽尔·华盛顿的片子,票房一般。欧洲不认他,亚洲也不认他,就美国认。你光靠美国市场,收不回成本,你自己算算帐就知道了。” 索尼的製片部总监是个日本人,说话很客气,鞠躬鞠得很標准,拒绝得很乾脆,笑容掛在脸上。 “对不起,卡洛琳女士,这个项目不在我们今年的投资计划內。下次有机会再合作,祝你好运。希望你能找到合適的投资人。” 卡洛琳又找了狮门和哈维·韦恩斯坦。 麦可·伯恩斯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卡洛琳,一亿四千万,狮门拿不出来。 我们不是六大,没那么厚的底子。你们要是把预算降到五千万,我还能想想办法。五千万的话,我们出两千万,凑一凑就有了。一亿四千万,我砸锅卖铁也没有。” 哈维更直接,他的助理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卡洛琳,leo你疯了?一亿四千万拍一部独角戏?丹泽尔·华盛顿?你知道他的片子海外卖多少钱吗?日本、韩国、欧洲,都不认他。你不如换个主演,换个便宜的,换个白人。白人主演海外好卖,黑人不行,这是现实,你別不爱听。” 陈乐听后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消息就这样在好莱坞电影圈传开了,大家私下嘲笑陈乐这是成功了几部电影飘了,把《魔女》的成功当成了自己的能力,以为自己拍什么都有人投。 有人说他运气好,有人说他太年轻,有人说他不懂市场的残酷,说他是被之前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有人在酒会上端著酒杯说“leo是个好製片人,但他太年轻了,不懂市场的残酷,这个年纪就赚了那么多钱,飘了很正常,摔一跤就老实了”。 有人在饭局上吃著牛排说“一亿四千万拍独角戏,他以为他是卡梅隆?卡梅隆都不敢这么玩,他比卡梅隆还狂”。 有人在电话里说“等著看吧,这片子肯定扑,到时候他就知道好莱坞不是那么好混的了,到时候水晶影业就麻烦了”。 陈乐听到这些,没说什么。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好莱坞山。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卡洛琳发了条简讯。 “不用找了,我们自己全额投。” 卡洛琳回了一个字:“好。”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回亚洲了,中影、上影、韩国cj都联繫了陈乐。 陈乐之前没往合拍片想,因为这部电影和《魔女》不同,题材是过不了审查的。 末日、病毒、城市毁灭、政府崩溃,这些元素在国內的审批线上,隨便碰一下就是雷,碰两下就是大雷,碰三下直接就不用审了。 韩三平不管这些,他只想出海赚美金,只要能在国际市场上有一席之地,只要中影的名字能掛在好莱坞大片的海报上。 “陈总,中影投五百万美金。条件你开。”韩三平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带著那种“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气势,不容拒绝。 陈乐接到电话正在靠在沙发上看《颶风营救》大纲,手里拿著手机,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 “韩总,这个片子在国內上不了。题材过不了审,你確定要投?投了可能连拷贝都进不来,钱就白花了。” 韩三平笑了笑,笑声很响,“上不了就上不了。我在乎的是那点国內票房吗?我在乎的是出海。中影要去亚洲市场,要去国际市场。你这个片子,是最好的机会。丹泽尔·华盛顿,雷德利·斯科特,一亿四千万美金的大製作。中影的名字掛上去,那就是国际范儿。” 陈乐想了想,“韩总,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片子风险很大。一亿四千万美金,独角戏,丹泽尔·华盛顿主演。好莱坞六大都不投,你觉得为什么?因为他们算过帐,觉得赚不了。他们算帐比你精,你算不过我,也算不过他们。” 韩三平沉默了一会儿,话筒那边传来敲桌子的声音,“陈总,我相信你的眼光。中影投了,亏了算我的,赚了大家一起分。你放心,我不找你麻烦。” 任忠伦也打了电话来,语气比韩三平温和一些,但意思差不多,都是想出海,想在国际上露脸。 “陈总,上影也想投。条件跟中影一样,五百万美金。出海的事,上影不能落后,不然开会都不好意思说话。” “任总,风险我跟你说了。你要是觉得能接受,那就投。要是觉得风险太大,不投也行。你不用跟风,不用看中影。” “陈总,我就问你一句,你对这个片子有信心吗?你心里有没有底?” “有,但信心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 任忠伦乾脆的说,“那我就投,你有信心就行。你说行,我就信。” 韩国cj的李美静也打了电话来,声音很甜,带著那种韩国女人特有的坚韧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陈总,cj投一千万美金。条件也简单,韩国演员能不能客串一个角色?戏份不用多,几个镜头就行。我们不需要加戏,只要露个脸,在韩国宣传的时候有用,海报上能印名字就行。” 陈乐想了想,“可以,但只能客串,不能加戏。剧本已经定了,不能改。演员也不能太差,太差了影响片子质量。你这边选好了人,我要看过才能定。” 李美静笑声很轻,“没问题,谢谢陈总。下次来首尔,我请你吃烤肉看舞蹈,最正宗的那种。” 看来是上次《新世界》赚了钱又赚了面子啊,cj在韩国和东南亚的发行渠道因为那部片子打开了不少,票房分成也让他们的財务报表好看了很多。 这次他们想再搭一次顺风车,在国际市场上再露一次脸,让cj的名字出现在好莱坞大片里。 中影五百万,上影五百万,cj一千万,两千万美金到手。不用白不用,反正只分亚洲一半的票房和同等份额版权。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底月,洛杉磯的夏天热得要命,比bj还热,柏油路面都晒软了。 陈乐在办公室里吹著空调看文件,手机响了,常继红。 “陈总,《仙剑》六月中旬在横店开机了,一切顺利。茜茜状態很好,于敏导演说她適合演古装,比王语嫣还好,说她天生就是古装的料,往那一站就是仙女。” 常继红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隔著话筒都能感觉到她很高兴。 陈乐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把笔放在桌上,“演员名单发我看看,都有谁?茜茜又拉了谁进来?” 一会,电脑上常继红髮了一份文件。陈乐看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傢伙,这阵容,刘艺菲不愧是北电人啊:这阵容放在2023年也算顶配了,比很多电影都强。 李逍遥:罗涇。赵灵儿:刘艺菲。林月如:王嘉。阿奴:舒唱。唐鈺:芦芳生。酒剑仙:吴。剑圣:张丰毅。 另外,蒋欣、舒唱、芦芳生都签约公司了,都是刘艺菲这个小公主牵的线。 她在剧组和学校跟人家聊著聊著就问“你签公司了吗?要不要来水晶影业?” 人家说“考虑考虑”,她就说“別考虑了,我哥的公司,资源好,不坑人。你签了肯定不会后悔,你看我资源多好”。 被她这么一说,几个年轻演员都动了心,合同一签,就成了水晶影业的艺人。 蒋欣这时候还没演还是个新人,演了几部戏的配角,没什么名气,在剧组跑龙套。舒唱也是童星出身,演过《宝莲灯》,还没签公司,单打独斗。 陈乐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 “看了演员名单,你什么时候学会挖人了?比常姐还厉害啊。”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 “我就是跟他们聊聊天,我说在水晶影业。他们说想签,我就说找我哥。然后就签了,我又不是挖人,我是帮他们介绍工作,帮公司招人。” 陈乐乐坏了,回了一条,“行,挖得好。多挖几个,公司人太少了,以后你就是水晶影业的星探了。” 刘艺菲回了一个笑脸,后面跟了一串感嘆號,然后又发了一条。 “哥哥,你在洛杉磯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你回去都快半年了。” “快了,等新项目筹备完。你好好拍戏,別偷懒。于敏导演夸你,你別当真,他夸谁都那么说。” “我才不偷懒,于敏导演夸我了,说我演得好。他说赵灵儿这个角色,就是为我写的,换別人演不了。罗涇也说我演得好,蒋欣姐也说我演得好,全剧组都夸我。” “大家是客气才这么说,你別当真,听听就算了,该干嘛干嘛。” 刘艺菲回了一个瘪嘴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 “你这个人,真不会说话。不跟你说了,我去拍戏了。拜拜,你一个人注意身体。” (推荐,小刘新书《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108章 10亿美金髮布会 第108章 10亿美金髮布会 七月五號,上海虹桥机场。 陈乐和张建军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热浪扑面而来,又湿又闷,像进了桑拿房,衣服一下子就贴在身上了。 杨佳站在出口处,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色长裤,头髮扎起来。 她旁边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衬衫,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 他看见陈乐,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总,你好。我是陈景明,詹姆斯跟我提过您很多次。” 陈乐微笑著跟他握了握手,“陈总,久仰。摩根大通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吧?辞职手续办完了?” 陈景明点了点头,“处理好了。手续都办完了,交接也做完了,那边很配合,没卡我。” 陈乐笑了一下,“走吧,先去公司。路上说。” 张建军开车,杨佳坐副驾驶,陈乐和陈景明坐后面。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陈总,陆家嘴x2地块目前已经平整完了,围墙也拉上了,就等设计稿定下来,年底开工。中建八局和设计院的人都在公司等著,还有市政府的负责人,刘主任亲自来了。” 陈乐看著窗外,点了点头,“设计稿我看过了几版,都不太满意。这次过去,当面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杨佳从副驾驶回过头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陈总,设计院那边出了三版方案。 根据您那个做了参考,两栋高层加中间一个矮层,连在一起,像一只张开的翅膀。您之前说倾向於第三版,但他们一直在优化细节,改了好几稿了,这是最新版的图纸。” 陈乐接过文件夹,翻了翻,杨佳在旁边匯报。 “陈总,第三版,两栋高层,南塔两百六十米,北塔两百五十米,中间矮层八十五米。三栋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商场在底下,酒店和写字楼在上面。就这样,不用改了。” 陈景明在旁边听著,“陈总,这个方案,市里批了。高度、容积率、用途,都定了。 现在就是设计细节和施工报价。中建八局那边报了一个数,不低,他们要五十亿。” 陈乐看了他一眼,“五十亿?人民幣?” “对,人民幣。全部工程,包括装修和设备。周期三年,明年开工,零七年年底交付。” 陈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五十亿,不便宜啊。但工期紧,一分钱一分货。让他们报细项,一项一项过,不能让他们乱报。” 水晶国际和中银国际大厦在同一栋楼,租了二十一层和二十二层。 二十一层是水晶国际,资產管理公司;二十二层是水晶院线。 电梯门一开,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鞠了个躬,马尾从肩膀后面滑到前面来,说“陈总好”。 陈乐笑著点了点头,杨佳和陈景明跟著往里走。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中建八局来了一个副总,姓李,四十多岁,方脸,浓眉,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他看见陈乐,笑著站起来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总,你好。我是中建八局的李建国。这个项目,我们八局非常重视,派了最强的团队来。您放心,交给我们就对了。” “李总,辛苦了。设计院的人呢?” 旁边站起来三个人,都是设计院的。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陈总,我是上海设计院的王建国。跟李总一个名字,但不是一家人。我们出了三版方案,您看看,每一版都改了好几次。” 他把一沓图纸摊在桌上,厚厚一摞,边角都翘起来了。 陈乐站过去,低头看著图纸。王建国把图纸翻到另一页,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条弧线。 “流线型的话,造价会高一些。玻璃幕墙的弧度需要定製,每一块玻璃都不一样,工期也会延长。不过效果肯定好,建成之后绝对是陆家嘴的地標。” 陈乐看了李建国一眼,“李总,工期延长多久?” 李建国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节奏很慢。“如果是直来直去的幕墙,两年半能搞定。弧形的,要四年。玻璃需要定製,加工周期长,而且安装难度大。不过我们八局有经验,之前做过类似的弧形幕墙项目,在bj有个项目差不多。” 陈乐坐下稍微思考了一下,“四年就四年,弧形的必须做,不能省。外观是第一印象,丑了没人来。钱不是问题,效果要保证。”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在图纸上画了几笔,线条很流畅。 “那行,我们按弧形优化。外立面用双层玻璃幕墙,中间加通风层,节能效果好。这样以后空调电费都能省不少,长远看划算。” “行,你们回去细化。下个月给我最终稿,別拖。” 市政府来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瘦,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手里端著一杯茶,等陈乐跟设计院和中建八局谈完了,才开口。 “陈总,市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陆家嘴x2地块是核心地,寸土寸金。你们要做出標杆来,要对得起这块地。建好了,对浦东的形象是提升,对上海的形象也是提升。” 陈乐看了一眼,笑著点了点头,“刘主任放心,水晶影业有资金,不会差。” 刘主任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上,“好。有什么需要市里协调的,隨时找我。审批、 配套、交通、水电,都没问题;市里会全力支持。”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谢谢刘主任,有机会多来指导。到时候楼建好了,请您来剪彩。” 送走了几拨人,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乐坐在长桌旁边,面前摊著那沓图纸,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陈景明坐在对面,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陈总,五十亿的预算,您怎么看?这个数字不小,要不要再问问其他承建单位。” 陈乐把图纸合上,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之前要杨佳私下询问过,大差不差:主要是工期紧,质量要求高,这个价码,可以接受。你让財务那边把资金安排好,別到时候断档。分阶段付款,按进度走。” 陈景明点了点头,“资金没问题,华纳那笔钱到帐了,帐上现金充足。另外,网易和苹果、亚马逊的股份质押也能贷出一笔;短期流动性不用担心。” 陈乐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算得快,帐目清楚吗?” 陈景明笑了,“做资產的,不算帐怎么行。帐目的事您放心,我盯著。” 晚上,陈乐住在金茂酒店,给刘艺菲发了条简讯。 “到上海了,看了一天的图纸,眼睛都花了。水晶国际大厦,年底开工。”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 “两百多米?我去过金茂大厦,在顶楼看过黄浦江。” “金茂大厦四百多米,我们这个矮一点,但站在顶楼也能看黄浦江。” “那你的城堡呢?到底什么时候盖?你说了好几年了,连地没买。” 陈乐笑了笑,到底还是孩子,惦记著城堡。 “城堡是城堡,写字楼是写字楼。一个是干活的地方,一个是住著玩的地方。” “有什么区別?都是水泥盖的。” “写字楼是赚钱的,城堡是花钱的。先赚钱,后花钱;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刘艺菲回了一个瘪嘴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 “你就会说,等你赚钱,我都老了。到时候住城堡有什么意思。” 陈乐看著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不老,你还小。等你二十岁,城堡一定有了。” 七月十八號,上海。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天空很蓝,白云朵朵。 刘艺菲和刘小丽从横店过来了,常继红带著刘叶和蒋文丽也来了。 今天是水晶国际的发布会,要宣布水晶国际和水晶院线的成立,以及水晶国际大厦的启动。 地点在金茂酒店,大厅很大,能坐几百人,台上铺著红地毯,背景板上写著“水晶国际·水晶院线成立发布会”几个大字。 刘艺菲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挽著刘小丽的胳膊。 刘叶穿著一件白衬衫,蒋文丽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髮盘起来,很优雅。 刘艺菲看见他,鬆开刘小丽的胳膊,走过来,仰著头看他,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哥哥,你瘦了。脸都尖了。” 陈乐看著她脸上,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没有,你的错觉。”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嘴角翘著。 发布会有不少记者,財经的、娱乐的、社会的,都来了,扛著摄像机,举著照相机,挤在一起。 陈乐没上台,让陈景明和叶寧代表两家公司分別和sh市以及中影签署合同。 他坐在台下第一排,旁边是刘艺菲和刘小丽。 韩三平坐在他另一边,翘著二郎腿,脚尖轻轻晃著;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笑。 “陈总,你这个手笔不小啊。五十亿的楼,加上院线,加上资產管理公司。你这是要在国內大干一场,水晶影业这是要扎根中国啊。” “韩总,是钱趴在帐上,不花出去难受。存银行利息太低,不如投资,投资还能带动就业。” 韩三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话说出去,要气死多少人。人家缺钱,你嫌钱多。行了,中影跟你们签约了,院线的事,我放心。以后中影的资源,你隨便用。” “韩总放心,水晶院线不会给你丟人。排片、宣传、服务,都会做到最好。” 台上,陈景明和叶寧分別签了字,交换了合同,握手,拍照。 闪光灯闪成一片,陈乐在台下看著,脸上全是笑意。四年后,这栋楼就立起来了。水晶影业的总部,水晶国际的办公室,水晶院线的旗舰店,都在那里。二十年后,光是这栋楼价值估计就五百亿不止!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提问。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举手,手里拿著录音笔,上面贴著“第一財经”的標籤,挤到最前面。 “陈总,我是第一財经的记者。请问水晶控股投资五十亿建大厦,是出於什么考虑? 您对国內经济有信心吗?” 陈乐接过话筒,手指在话筒上敲了敲,“有信心。中国经济发展很快,上海又是全国的金融中心。水晶投资这块地,是因为看好中国的未来。经济在增长,老百姓的收入在提高,市场也会越来越大。我们建大厦,不只是为了自己用,也是给市场一个信號,水晶影业对中国经济有信心,对上海有信心。” 另一个记者举手,是娱乐版的,年轻姑娘,扎著马尾,声音很脆。 “陈总,水晶影业之前做电影,现在做地產和院线,这是转型吗?” 陈乐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不是转型,是扩展。电影还是主业,水晶影业每年都会有新片。地產和院线是配套,自己建影院,上下游打通,成本更低,这叫產业链整合。” 又一个记者举手,是个中年男人,戴著鸭舌帽,手里拿著笔记本。 “陈总,总计百亿的投资,会不会有资金压力?水晶影业能承受这么大的投入吗?” 陈乐看了他一眼,“资金没问题。水晶影业帐上现金充足,加上银行授信,足够支撑这个两个项目。我们不是借钱来盖楼,是有规划地投资。” 財经版的一个男记者举手,四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 “陈总,水晶国际大厦建成后,预计能带来多少就业岗位?” 陈乐想了想,心里默默估算,“直接就业大概几千人,包括写字楼的员工、酒店的服务人员、商场的营业员。间接就业更多,具体数字,要等建成后才能统计,但肯定不少。” 娱乐版的女记者又举手了,挤到前面,“陈总,您妹妹刘艺菲以后会在大厦里占一间办公室吗?” 陈乐也笑了,台下眾人也笑了。 “她不需要办公室,她需要的是化妆间。” 刘艺菲在台下捂著脸笑,耳朵尖红了,刘小丽在旁边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她。 发布会结束后,新闻铺天盖地。 財经媒体、娱乐媒体、门户网站,全在报导。 《第一財经》的標题是“水晶影业斥资50亿打造陆家嘴地標,总投资超10亿美金。” 《21世纪经济报导》的標题是“水晶国际大厦启动,中国民营影视公司进军商业地產” 《上海证券报》的標题是“陈乐:从好莱坞到陆家嘴,一个年轻人的资本棋局”。 新浪娱乐的头条是“刘艺菲哥哥的公司要建楼了,50亿!50亿!”。 搜狐娱乐的標题是“水晶影业成立资產管理公司,总投资额超10亿美金”。 网易娱乐的標题是“陈乐再出手:50亿建楼,200家影院,800块银幕”。 各大论坛上,网友们的评论炸了锅。 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有人说“人家22岁在盖楼,我32岁在还借款”。 2003年,10亿美金是什么概念? 全国电影票房全年才10亿人民幣,陈乐一个人砸下去的钱,顶全国票房的好几倍。 演艺圈直呼和水晶影业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人家玩的是资本,是地產,是好莱坞大製作,他们还在为几百万的投资四处拉赞助。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標题是“陈乐到底有多少钱?” 晚上,陈乐请韩三平、任忠伦、常继红、刘叶、蒋文丽、刘艺菲一起吃饭。 . 包间很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几碟凉菜。 菜是本帮菜,红烧肉、清炒河虾仁、蟹粉豆腐、八宝鸭,还有一锅醃篤鲜,汤色奶白,笋脆肉嫩。 韩三平端起酒杯,跟陈乐碰了一下,“陈总,恭喜。以后中影跟水晶的合作,要更深入。你的片子,中影的片子优先排。” 陈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韩总客气了,合作的事,慢慢来。不急,把院线建起来。” 任忠伦在旁边端起酒杯,也跟陈乐碰了一下。 “陈总,上影以后也要多合作。你在上海的楼,上影就在旁边,开车二十分钟。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任总,开车二十分钟,走路是走不到的。不过近了,常来常往。” 刘艺菲坐在陈乐旁边,手里拿著一个鸡腿正在啃,啃得满嘴油光,嘴角还府著一点酱汁。 陈乐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比赛谁吃得快。” 刘艺菲嚼了两下,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 “好吃,上海的菜比bj甜。这个八宝鸭也好吃,皮脆肉嫩。” “那你多吃点,別回剧组人家以为我虐待你,不给你吃饱。”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散席的时候,快九点了。 韩三平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乍脸颊红到脖子,话也多了。 他拉著陈乐的手,站在饭店门口,不肯鬆开,手指攥著陈乐的手腕。 “陈总,我跟你说,《无极》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条件你提,我不还价,你什么我给什么。” 陈乐无奈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韩总,不是钱的事。是精力不够。我手上项寺太多了,顾不过来;你让我歇歇。” 韩三平嘆了口摘,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以后再说。你忙你的,咱们有机会再聊。” 刘叶笑著走过来,“陈总,谢谢您请吃饭。我先走了,明天还赶飞机回bj。 陈乐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37 刘艺菲站在陈乐旁边,手里拿著一个亨包的盒子,里面装著剩菜。 “你拿这个桑嘛?剩菜还要带回去?酒店不能热。 刘艺菲把盒子抱在怀里,“我助理喜欢吃八宝鸭,她今天没来,我带回去给她。” “行,你比我有心。” (推荐小刘女主文《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第109章 误会了 第109章 误会了 第二天早上,套房內陈乐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节奏又快又急,咚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打鼓。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二十。 昨晚跟韩三平、任忠伦喝了几杯,头还有点晕,眼睛乾涩得像进了沙子,嘴唇也干。 “哥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刘艺菲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脆生生的,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活力。 陈乐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整个缩成一团。 “再睡一会儿,才七点多;你起这么早干嘛?” “不行!说好了今天去嘉年华!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我都等了好久了!”又是几声砸门,比刚才还响,门板都在颤,锁扣咔咔响。 陈乐嘆了口气,把被子从头上掀开,坐起来,揉了揉脸。 他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光著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抓了抓,走到门口拉开门。 刘艺菲站在门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手里拿著一杯豆浆,正在吸,吸管咬得扁扁的。 她踮起脚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看到床上凌乱的被子和他皱巴巴的睡衣,又缩回去了,耳朵尖微微泛红。 “哥哥,你还没洗脸?脸都肿了。妈妈说你不能喝,你偏喝。” 陈乐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你妈呢?” “妈妈在楼下餐厅等我们。快点洗脸刷牙,换衣服。豆浆给你买好了,还有小笼包,我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都快挤死了。” 她把手里那杯豆浆举起来晃了晃,“再不下来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行,20分钟。” “不行,十分钟,我计时。”她举起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计时器开始跳。 “你快去,超时了今天你买单;输了的人请客。” 陈乐笑了笑,“本来就我买单。还用你说?你哪次带钱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我带了,一千,够不够?” 陈乐揉了揉胳膊,“行,够了。” 八点整,陈乐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髮用手指梳了两下,下楼了。 餐厅在一楼,落地窗对著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桌布上,亮得晃眼,餐具的影子拉得老长。 刘小丽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头髮扎起来,別了一枚银色的发卡。 面前摆著一碗粥,一碟小菜,一碟酱菜,正在慢慢喝,勺子碰著碗沿叮叮响。 她看见陈乐走过来,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乐乐,昨晚睡得好不好?眼睛下面怎么有黑眼圈?” 陈乐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还行。韩三平喝多了,拉著我说了半天话,说《无极》的事,说陈开歌不容易。” 刘小丽摇了摇头,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又把小菜碟也推过去。 “他那个年纪,喝那么多酒伤身体。你以后少跟他喝,劝著点;酒不是好东西。” 陈乐点了点头,“劝了,劝不住。” 刘艺菲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张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从嘴角流了一点,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又用纸巾擦了擦。 “哥哥,韩叔叔跟你说了什么?说了那么久?我等到都睡著了。” 陈乐拿起一个小笼包,蘸了点醋,醋碟里还放了薑丝。 “说《无极》的事,他想让我掛名,说中影出钱,条件我隨便提。” 刘艺菲眨眨眼,把手里的小笼包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手上项目太多了。” 刘艺菲点了点头,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就好”,又继续吃了。 吃完早饭,三人出了酒店。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不像bj的风那么干,带著点湿润的味道。 路边有个报摊,花花绿绿的报纸摆了一排,最上面那份是《第一財经》,头版头条配了一张水晶国际大厦的效果图,標题是“水晶影业斥资50亿打造陆家嘴地標”。 旁边那份是《上海证券报》,標题是“民营影视巨头进军商业地產,水晶国际启动陆家嘴项目”。 再旁边是《新闻晨报》,娱乐版头条是“刘艺菲哥哥的公司要盖楼了,50亿!”。 还有一份《申江服务导报》,封面是刘艺菲在《魔女》里的剧照。 刘艺菲走过去,蹲下来,拿起那份《新闻晨报》,看了看,乐了,嘴角翘得老高。 “哥哥,你上报纸了。又是头版。这次不是奥斯卡,是盖楼。比你拿奖还大。” 她举著报纸,朝陈乐晃了晃,纸张哗哗响。 陈乐看了一眼,目光在標题上停了一下。 “上就上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刘艺菲把报纸放回去,“走了走了。嘉年华在哪儿?远不远?开车要多久?” 陈乐看了看手錶,手指在錶盘上弹了一下。“打车过去五多分钟。东方明珠旁边,很好找。” “那快走,我要玩过山车,还要玩大摆锤,还要玩跳楼机。今天要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 她拉著刘小丽的胳膊就往前走,步子很快,马尾在肩膀上甩来甩去。刘小丽被她拽著,差点跟蹌了一下,笑著摇了摇头。 环球嘉年华在浦东陆家嘴,东方明珠塔旁边,临时搭建的游乐场,占地不小,远远就能看见巨大的摩天轮和过山车的轨道,还有那个高高的跳楼机,像一根手指竖在天上。 门口挤满了人,大多是年轻人,有情侣手牵手的,有朋友结伴的,也有带著孩子的家长,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拿著气球。 售票窗口排著长队,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人贴著人,汗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 刘艺菲踮起脚尖往里看,脖子伸得老长,左看右看。 “人好多。哥哥,你去买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张百块钞票,塞到陈乐手里,钞票边角都卷了。 “我请你,算是谢谢你昨天请我吃八宝鸭。” 陈乐看著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钞票,“二百块不够。” 刘艺菲愣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的,塞到他手里。 “够了吧?加一起二百五了。” 陈乐把钱收起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里面厚厚一叠。 “我出。你那二百五留著买棉花糖。” 他排队买了三张通票,还送了三瓶矿泉水。 刘艺菲接过票,塞进口袋里,“走了走了。先去玩过山车。那个最高的。” 她指著远处那个最大的过山车,轨道弯弯曲曲的,有好几个大迴环。 过山车的队伍排得很长,弯弯曲曲的,一眼望不到头,栏杆里挤满了人,大家汗流浹背,有说有笑。 刘艺菲站在队伍里,踮著脚尖往前看,又回头看了看陈乐,马尾甩了一下。 “哥哥,你怕不怕高?你是不是不敢玩?” 陈乐靠在栏杆上,“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怎么不玩?每次都站在下面看著。上次在洛杉磯也是,在纽约也是。”她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点挑衅。 “不是怕高,是怕转;转多了头晕。过山车不光高,还转。” 刘艺菲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就是怕,嘴硬。胆小鬼。”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她又往前挪了几步,马尾甩来甩去。 刘小丽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把扇子,在扇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不急不慢的,偶尔给刘艺菲扇两下。 “茜茜,你慢点跑,別摔了。” 刘艺菲回头看了她妈一眼,嘴角翘著笑了笑,“妈,不会。我平衡好,当年你逼我跳舞练出来的。” 排了大概二十分钟,终於轮到他们了。 刘艺菲拉著刘小丽坐进第一排,系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按了按,確认扣紧了,又拉了拉肩带。 陈乐坐在第二排,把安全压槓拉下来,扣在胸前,压槓有点紧,他调整了一下。 “妈妈,你怕不怕?”刘艺菲转头看著刘小丽,手抓著安全压槓。 刘小丽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把散落在脸上的头髮拨到耳后。 “不怕,你玩你的;妈妈陪你。” 车子慢慢启动了,链条咔咔咔地响,越爬越高,越来越高,地面上的房子越来越小,人变得跟蚂蚁似的,那棵大榕树也变得小小的。 刘艺菲举起双手,迎著风,头髮被吹得往后飘,开衫的衣角也飘起来。 她大声喊了一声“啊....”,声音在风里飘散。 爬到最高点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整个嘉年华尽收眼底,彩色的小棚子、旋转的木马、摩天轮,都变得很小。 风灌进嘴里,灌进眼睛里,她尖叫著,声音又尖又亮,跟著一起坐过山车的人也在叫,叫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像是在开演唱会。 刘小丽闭著眼睛,手紧紧抓著安全压槓,嘴唇抿著,脸色有点白。陈乐坐在后面,手攥著安全压槓,眼睛眯著,头微微侧向一边。 车子缓缓回到起点,刘艺菲的脸红扑扑的,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左边翘起来一撮,右边塌下去一片,还打了几个结。 “好玩!再来一次!妈妈你玩不玩?”她转头看著刘小丽。 刘小丽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被吹乱的头髮,脸色还有点白。 “不玩了,你跟你哥玩。” 陈乐揉了揉太阳穴,从车上下来,腿有点软。 “你玩,我在下面等你。看包。”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嘴巴瘪了一下。 “你这个人,真没劲。来都来了,还不玩。” 她拉著陈乐的袖子,手指在他袖口上拽了一下。 “不行,你得陪我。我一个人玩没意思。” 陈乐认命的嘆了口气,“行,陪你。但只玩一次,多了我不来。” 又玩了一次过山车,刘艺菲又拉著陈乐去玩跳楼机。 跳楼机比过山车还高,把人升到最高点,然后自由落体,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陈乐站在下面,仰头看著那个高高的塔,吞了一下口水。 “这个我不玩,真的不行。这个不是怕,是生理反应。” 刘艺菲拉著他的手,把他往排队的地方拽。 “不行,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陈丈被她拽著往前走,脚下跟蹌了一下。 “你叠么时候学会耍赖了?” “跟你学的,你经常耍赖。”刘艺菲头也不回,拽著他往前走。 排了十五分钟,轮到他们了。 陈乐坐上去,把安全压槓拉下来,扣在胸前,手指攥著压槓,指节发白。 刘艺菲坐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哥哥,你手在抖。” 陈乐把手缩回去,放进口袋里。 “没抖。是风吹的。”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整个人像是被叠么力量往下拽,失重感让人饱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拨来。 刘艺菲尖叫著,声音又尖又亮,陈丈没叫,但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唇抿著。 停下来的时候,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腿软得跟麵条似的,扶著旁边的扶手走了下来。 刘艺菲坐在座位上,看著他,笑得弯下了腰。 “哥哥,你脸都白了;比纸还白。” 陈丈摆了摆手,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仰著头,深呼吸。 “休息一下。你先去玩別的。” 刘艺菲跑过去,蹲在他面前,仰著头看他。 “你没事吧?要不要喝水?” 她从包里拿拨那瓶伶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陈丈接过来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了一点,顺著下巴往下流。 “没事。缓一缓就好。” 中午,三人在游丈场里的快餐店吃了饭。 汉產、薯条、可丈,简单;刘艺菲吃得很香,薯条蘸著番茄策,一根一根地吃,吃完了还把手指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 . 陈丈看著她问,“你洗手了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没洗,但是不脏。” 陈丈嘆了口气,把湿纸巾递给她。 “擦擦。” 刘艺菲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又拿了一根薯条,蘸了番茄策,递到陈丈嘴边。 “哥哥,你吃一个。补充体力,下午还要逛呢。” 陈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你逛吧,我在后面跟著。” “不行,你得陪我。”刘艺菲又递了一根过来。 下午的南绞路,人很多,熙熙攘攘的,肩接踵,有时走路都要侧著身。 两边的商店一家挨著一家,招牌花花绿绿的,有的还掛著大红灯笼,门口站著穿著旗袍的迎宾小姐。 刘艺菲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叠么都有兴趣,一会儿钻进一家卖饰品的小店,拿起一个发卡在头上比划;一会儿跑到一家卖糖果的店,隔著玻璃看里面五顏六色的糖果,看了好一会儿没买;一会儿又跑到一家卖凉皮的摊子前,闻了闻味道,走了。 陈丈跟在她后面,不急不慢的,像个保鏢。 刘小丽走在最后面,手里拿著那把扇子,扇著风,目光温和,偶尔跟陈丈说两句话。 “乐丈,你累不累?” 逛了快一个小时,刘艺菲的步子慢下来了,马尾也没那么有精神了,垂在肩膀上,脚后跟也开始磨得疼。 她停下来,回头看著陈丈,嘴巴瘪了一下。 “哥哥,我累了。脚疼,这鞋磨脚。” 陈丈走过去,蹲下来。 “上来吧。背你走一段。” 刘艺菲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你確定?我很重的。” “你才多重?不到一百斤?上来。” 刘艺菲敌到他背上,手搂著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头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 陈丈站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腿,往前走。刘小丽跟在后面,摇了摇头笑了。 “哥哥,你背得动我吗?重不重?”刘艺菲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不重,跟背个书包似的。” “你骗人,我肯定比书包重。” “那就比书包重一点点。” 走了一段,旁边路过一对情侣,女的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跟男的说“你看人家男朋友,多好”,男的说“你也可以,来我背你”,女的拍了他一下“人家那是男朋友,你是老公,不一样”。 刘艺菲垂到了,耳朵尖更红了,把脸埋在陈丈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他们以为你是我男朋友”。 “那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不解释,解释了他们也不信;隨他们去。” 背了大概两百米,刘艺菲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你累。” 陈丈蹲下来,让她下来。 她站直了,理了理衣服,把马尾重新扎了一下,从口袋里掏拨那根皮筋,咬在嘴里,把头髮拢了拢,扎起来,又恢復了精神。 “好了,走吧。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 城隍庙比南绞路更热闹,人挤人,走路都费劲,人贴著人,各种口音混在一起。 卖小吃的摊子一个接一个,南翔小笼包、蟹粉汤包、梨膏糖、五香豆、臭豆腐、生煎包,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刘艺菲站在一个卖臭豆腐的摊子前,走不动了,鼻子吸了两下,眼睛盯著锅里炸得金黄的臭豆腐,咽了一下口水。 “哥哥,我想吃臭豆腐。” 陈丈席了席眉头,“臭豆腐?你確定?那个味道很冲。” . 刘艺菲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手指著锅里的臭豆腐。 “闻著臭,吃著香。你尝一块就知道了;真的好吃,不骗你。” 陈丈买了1份,每份五块钱,用纸盒装著,插著竹籤。 刘艺菲用竹籤扎了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嘴角翘著,一脸满足。 “好吃,妈妈你尝尝。” 刘小丽接过去,尝了一块,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接过纸盒。 “还行,不算太臭。比想像的好吃。” 陈丈也尝了一块,嚼了两下,咽下去,眉头鬆开了。 “还行,比bj的好吃。bj的又小又咸。” 刘艺菲又扎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那当然,上海的小吃比bj好吃,bj的小吃太糙了”。 陈丈没跟她爭,又买了一份生煎包。 逛到下午五点多,三人都有点累了。 . 刘小丽坐在城隍庙一家小点门口,手里拿著那把扇子,扇著风,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刘艺菲靠在陈丈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刚买的糖葫芦,正在一颗一颗地吃,山楂酸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又咬了一口糖衣,甜甜的。 “哥哥,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想逛街就逛街?不用戴口罩,不用躲记者? “”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点认真,手指在糖葫芦的竹籤上捏了一下。 陈丈看著远处热闹的人群,“不好说。你以后红了,肯定不能这样了。趁现在还没人认识你,多逛逛。以后就没这么自由了。”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最后一颗山楂吃掉了,竹籤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那我今天要多逛一会儿,逛到天黑。把想逛的都逛完。” “行,逛到你走不动为止。” 回到酒店,陈丈把刘艺菲放到床上,帮她脱了鞋,鞋后跟处磨红了,左脚有一个小水泡。 刘小丽拿来了碘伏和创可贴,蹲下来给她擦药。 刘艺菲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陈丈站在旁边,看著刘小丽给她贴创可贴,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她。 “阿姨,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早点休息。” 刘小丽温婉的笑著,“好,你也早点任。今天辛苦了。” 陈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艺菲躺在床上,缩成一团,被子只盖了半边。刘小丽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她的背,像拍婴儿一样。 (推荐小刘女主文《重生,我的网友是本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