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经营地下城,交界地什么鬼?》 第1章 抉择 我被一头龙给绿了。 作为库尔赫王国的王后,我不能接受我的丈夫被一头龙掳走,並坠入爱河。 甚至那还是头偽娘龙。 我將用一生承受这份耻辱,也將奉还给龙族! 所以,我在此诅咒,诅咒我丈夫一手建立的库尔赫王国,只会由以下两种人继承: 第一,一头主动阉割的雄龙。 第二,把一条狗养成龙。 …… 何塞抚摩著石碑,嘴里反覆品读著影之魔女“芙蕾卡·库尔赫”留下的碑文。 根据留下的记载,早已消失的库尔赫王国恐怕就是眼前的这座地下城,而芙蕾卡的诅咒依然纠缠著这片土地。 他知道自己正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因为他手上捏著一管药剂。 【龙族基因药剂】 【效果:令服用者的血脉逐渐变为龙族】 【注意:服下后会被芙蕾卡诅咒】 何塞瞧见远处自家的狗,还在花丛里无忧无虑地玩耍,全然不知掉落地下城的主僕两人,面临的是怎样的困境。 是由何塞喝下药剂,变成龙之后再自噶一刀继承地下城。 还是……相信一条狗喝下药剂后,能变成一条龙。 何塞的意识有些恍惚。 原身是个穷困的吟游诗人,喝醉后跟人打赌,抵押鲁特琴跟別人换了把短剑,带著养了7年名为芬恩的猎犬走出镇子,要猎杀一头哥布林。 然后就被十几只哥布林追得满山乱跑,短剑丟了,酒也醒了。 最后在崖边踩到松垮的地面,引发坍塌从高处坠落,接著误入了地下城的传送门,一人一狗出现在地下城深处的高空。 在知道自己必死的命运后,原身选择用身体保护身边的小狗,竟让它在著陆时奇蹟般地生还,甚至没有受伤。 而原身则是直接摔死。 隨著何塞的穿越,身体痊癒復生,甚至连发痛的阑尾也顺便切掉了。 在初步探索这片古代废墟后,何塞通过系统解读了石碑上的內容,並在偶然发现的暗格中发现了这份药剂。 面对“药剂吧,还是补药剂吧”的残酷选择,他决定暂时搁置,为了转移注意力看向远处。 芬恩依然在花丛中玩耍。 在把周围探索完后,何塞发现自己正处於一座悬空的浮台,离地面的距离足够让自己再穿越十次。 周围时不时有庞大的超凡生物路过,属於是自己努努力能让它吃下自己后饱受塞牙之苦。 所幸它们就算注意到自己,也並没有表示出兴趣,甚至还主动和这座浮台保持距离。 似乎是在忌惮这些古建筑废墟。 或许在继承了这座地下城后,能有逃生的办法。 明白自己求生无门后,何塞又不得不面对那个究极难题。 其实他对自己的身体是很爱惜的,但根据描述,那个药剂是给人服用,他並不能肯定对狗是否有同样的效果。 生死关头,哪怕是刘备,也会为了江山而放弃二弟,自己又如何不能决断?! 不断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坚持做心理疏导的何塞摆出几个妖嬈姿势,意外地感觉水晶映照出的自己还挺可爱的。 甚至能闻到身上散发的香草味。 何塞逐渐感觉事快成了,自己的身心已经扭曲成不会犹豫的样子…… 这时,他注意芬恩依然没心没肺地在草坪上玩耍,不仅没有注意到主人差点没了,甚至连亲昵的关心都没有—— 从何塞醒来到现在,这狗东西都只顾著在花丛中撒欢,靠近时也只会象徵性地汪两句。 那语气仿佛在说:“老登今天怎么还不开饭!” 原身走得可惨,在心里上柱香吧。 何塞忽然就明悟了,与其难为自己,不如为难別人。 承受不了的压力,就该分摊出去,尤其是那只无忧无虑的小东西。 它该为自己吃的每一口粮付出代价了。 还有那支无忧无虑的【龙族基因药剂】,凭什么它就可以保持现状,不用努力奋斗! 它应该努力地让喝下它的所有生物,都变成龙! 何塞只觉得天地开阔,万物隨心,世间就没有別人克服不了的困难。 他走过去把芬恩唤到身边,用那双湛蓝的瞳孔温柔地注视狗子。 芬恩也亲昵地蹭蹭何塞,舔舔他的手心,並觉得那泛著五彩光晕的药剂看起来像美食。 果然,人类才是被驯服的生物!只要蹭蹭他再汪两声,就能被投餵好吃的。 芬恩再一次体会到人类的忠心。 一人一狗在花丛旁嬉戏打闹,温馨的画面连骷髏看了也会感觉身子暖暖的。 何塞也不是独断的人,既然事关三人,他决定投票表决那份药剂的归属: “我,何小塞,芬恩,在此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支持何塞服用药剂的请举手!” “芬恩你別挠我啦,怪痒的,就算你一票吧!” 为了公平公正,何塞公开举行了最后一轮投票。 “支持芬恩服用药剂的请举手!” “目前只有何塞一票,何小塞没有动静。” “何小塞表示投票遇到了困难,正在申诉,申诉有效……” “终於,现在是两票了!” “根据两轮公平的投票,最终决定由芬恩喝下药剂!” 何塞把芬恩叫到身前,蹲著给它拧开药剂的瓶塞。 芬恩已经饿了有一阵,被那股传出的香气勾得站起身,兴奋地挠何塞的腿。 “这个药剂很珍贵,可不能浪费哟,要把它好喝掉。 不然我们就只能找间待遇好的胃投胎了。” 那五彩斑斕的液体一截截流入芬恩的嘴里,让它觉得自己身上香香的,胃暖暖的。 忽觉困意袭来,芬恩躺在阳光能晒到的地方,选了个舒適的姿势打盹。 等它醒来后,伸出舌头舔舔嘴唇,还在回味之前的味道,觉得真是世间少有。 “中午的饭真好吃!晚上再多来点!” 接著它又去追逐花朵上的飞虫,刚跑两步赶紧剎车,反应过来自己有些不对劲。 “女神在上,我怎么……我怎么会说人话了……” 它有些怀疑狗生。 “难道我变成人了?不要啊! 我不想生活跟工作均摊,不想每天都得担心三餐,更不想嘴巴短得像个憨憨!” 第2章 望狗成龙 何塞正在探索这里的古建筑废墟,看起来已经坍塌破败,被苔蘚和绿植覆盖大半,但核心的功能並没有受到影响。 只是因为这座地下城缺少主人。 他还找到一些关於地下城经营的手记,似乎是上任城主留下的。 里面记载了如何开闢平行世界,从零构建地图地形的三要素,怎么消耗精神力製造幻想中的怪物。 內容是挺有趣,可惜还是没有记录何塞最关心的两件事: 人能不能靠吃草活下来。 以及……一条狗是否有成龙的资格。 “救命啊何塞!呜呜呜我怎么变成人了啊……” 经过系统翻译,何塞意识到远处传来的是龙语,令他眼睛一亮,心想那变龙药剂真的有用! 就是听芬恩的语气,做人还挺委屈他的。 他快步赶去,抚慰那只上躥下跳的小东西。 “別担心我的伙计,你长得根本就不像人,也不像一条……等等,你怎么还是狗啊!” 芬恩的样子很像比格犬,油亮的黑棕白三色皮毛泛著柔光,垂耳轻晃,正瞪著那双无辜的眼睛向何塞表达委屈。 那响亮的犬吠声依然磕磣得像驴叫。 用手柔顺毛髮抚慰小狗,何塞看得仔细些,这才发现它的头顶有一片微微的隆起,爪子变得更长更利,泛有金属光泽。 看样子,新加入的龙基因適应得很艰难,根本打不过比格犬的基因。 何塞调出芬恩的面板。 【姓名:芬恩】 【种族:比格犬】 【血统:35%圣休伯特猎犬+37%塔尔博特猎犬+1%星髓歌龙】 【语言:兽语(犬类),龙语】 【技能:无】 【状態: 自然龙化:根据时间流逝和身心契合度,血统逐渐变为龙族,目前需要200年。 芙蕾卡的诅咒:容易被芙蕾卡的亡灵纠缠】 诅咒的描述很模糊,也不敢肯定能有多坏,不过更关键的是自然龙化的时间—— 200年!財神爷在上,到时候我的骸骨都在抱孙子了,才能等到自己继承地下城。 不过根据描述,还是有加快进度的机会。 至少芬恩已经拥有龙族血统,何塞感觉自己抓住了未来,瞧见继承地下城的希望。 “我还是一条狗?真的吗何塞!太好了,那我继续睡觉去了。” 何塞连忙扯出芬恩的后腿。 “等等,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话吗?而且,你说的语言可是龙语!那可是专门用来施法的语言!” “大惊小怪,狗狗享受眾生的恩泽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是我在不知不觉间,俘获了一位女神的身心。” 芬恩昂著头有些骄傲,狗狗的身份就是它最大的底气。 看来白担心了,它的接受度还挺高。 “听著芬恩,既然你懂事了,我得跟你坦白一些事……” 於是何塞把现状跟芬恩全盘托出。 “什么意思?我现在是一条龙了?!是那种天生强大的存在!” 它显得很是兴奋,看来也很嚮往那传说中的伟大生物,在它心里的排序大概是:龙>狗>人。 从草坪上跃起,又从另一侧著陆,芬恩骄傲地说道: “快看!本龙刚刚在空中的滑翔帅不帅气!” “额,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变龙药剂对你有效,但是效果並不明显,你的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获得的龙族血脉稀薄得可怜。 没关係,我们俩一起努力,能加快你变成龙的速度。” 聪明的芬恩立马就明白了言外之意: “何塞,你跟我说这么多,是不是我现在既不是龙,也不算狗。” “对。” “想变成龙还需要努力?是不是还要做类似打猎谋生的事?” “…对。” “听起来好累,那我不当龙了,还是当狗自在。” 合著你原来不是嚮往强大,而是嚮往“天生”啊! “芬恩!这里还有一座地下城等著我们去继承呢,通过努力变成龙有什么不好。” 芬恩的倔脾气上来,撇过脸不准备跟何塞沟通,也激得何塞收起胡萝卜掏出大棒: “现在装哑没用!芬恩,命运已经把你推入洪流,我会把你培养成一只真正的龙!” “……汪!汪汪!” 怪不得面板估计要两百年才能变龙,按芬恩这性格,这还得算上它顶著两只大耳朵“装聋”的本事! 真该好好调教你了。 不过,比起调教芬恩,更重要的是现状—— 一只拥有1%龙族血统的狗,能不能满足芙蕾卡的要求,让自己继承地下城? 当何塞带著芬恩来到崩碎的遗蹟中,並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倒是芬恩识字后被石碑上的记载嚇了一跳:“好一个怨妇!” 精准的评价让何塞也忍俊不禁。 然后异变突生。 从倒塌的建筑缝隙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蔓延,包裹了整座遗蹟,自然也封住了一人一狗的退路。 “怨妇?咯,咯咯,咯咯咯,好久没听到有人敢这么叫我了。” 雾气中的黑色的微粒不断堆积,最终化为了一道魔女造型的虚影。 穿梭歷史暗面,饲养飢饿阴影,引渡灵魂的剥皮人——芙蕾卡·库尔赫。 视这位魔女於无物,何塞一身正气地教育芬恩: “说了多少次,要尊敬逝者礼遇亡人,我们没有钱,但不代表我们没有教养。” 小狗躲到何塞的腿后,瑟瑟发抖地说道: “错了错了,我再也不狗叫了,请原谅我芙蕾卡奶奶……” 何塞连忙捂住芬恩的狗嘴,可为时已晚,魔女的虚影已经开始扭动。 “呵,呵呵,原来又过了好几百年,我已经这么老了啊,呵呵呵……” 那阴森的笑声逼得何塞汗毛直立。 虽然是芬恩惹的祸,但毕竟他刚学会说话,何塞的怨气也不好发泄。 只是决定以后要好好教育它,低情商小狗的嘴不一定非要用来说话,还可以赤石。 “那个负心汉的王国已经衰落成这个样子了……好,很好! 但是龙族,它们付出的代价远远不够!” 砂石般粗糲的灵魂碎片猛地將芬恩摄住,任由芙蕾卡审视。 “服用了我做的药剂的狗吗?不错,有资格成为龙族的污点! 我只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告诉我,你愿意成为龙吗?” “我……我愿意。” “为什么我的手湿噠噠的?” “哈……是,是我黄色的汗啊。” 何塞绷著嘴角很是欣慰。 芬恩这小子的情商,突飞猛进啊! 第3章 地下城主 何塞试著调出芙蕾卡的面板。 【警告!目標实力过於强大,强行读取將会失败,並被目標察觉】 何塞连忙终止,整个过程並没有引起芙蕾卡的注意。 这让他胆子大了些,调出自己平平无奇的面板,也没有被发现。 【姓名:何塞】 【种族:人类】 【职业:吟游诗人】 【等级:1】 【语言:通用语,龙语】 【属性:生命10/集中10/耐力10/力气10/灵巧10/智力10/信仰10/感应10】 【技能:演奏乐曲,恶毒嘲笑,微光术,诗人直觉】 【状態:无】 明晰自己的能力並不会被察觉,何塞的手中多了一张谈判的底牌。 芙蕾卡隨手把芬恩丟出去,沾染液体的玉手乾净如初。 瞧著那名年轻的吟游诗人吃力地接住狗,已经死亡千年的魔女在心里感嘆: 终於又有人来继承地下城。 復活在望。 “既然满足了石碑上的要求,我会让你成为这座地下城的城主。” 【你获得了词条“地下城主”及其伴隨词条“神眷者”】 人这么好?还是说正因如此,才被骗感情? 面对芙蕾卡给的好处,何塞並没有放鬆警惕。 能以一己之力诅咒王国,把整个龙族推到自己对立面,甚至轻鬆把芬恩嚇尿的存在,绝不会是这种好说话的傢伙。 “如何?吟游诗人,跟影之魔女交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享受属於你的地下城吧!” 即使芙蕾卡只剩类似影子的化身,其妖嬈的身段,清醒的意识,以及干涉现实的能力,都在说明其影响力依旧可怕。 “至於你,玷污龙族荣光的小东西,就负责平平安安地长大吧,我会偶尔来督促你的成长进程。” 芬恩咬住何塞的粗麻裤脚,才敢顺便朝著芙蕾卡呲牙,一直注视到她的身影崩溃成微粒撒入黑雾。 伴隨雾气退去,阳光重新盖在身上,温暖的感觉才提醒何塞,危机已经过去。 “主人…” 他先低身抚摸那只受惊的小傢伙,听它委屈地抱怨。 “那傢伙是坏女人。” “嗯。” “你可別被她矇骗了。” “嗯。” “她真过分,不仅逼我当龙,还把我嚇尿了…… 刚才还一直在骂我,说什么我是污点,把我当成了报復龙族的工具,我真的好伤心……” 芬恩柔软的內心让何塞难以开口,正组织措词看该怎么安慰它,就听见它委屈的语气一变: “……不过也有点爽。” 嗯? “她骂我时尖酸刻薄的声音,嫌弃的肢体动作,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傲……都让我好心动!” 何塞:“???” “何塞,我似乎爱上她了,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为了再次见到她,我会努力变成龙的!” 何塞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芬恩那声“主人”或许並不是指的自己。 而是那道刚消散的“芙蕾卡”虚影。 甚至刚刚发生在这傢伙身上的事,根本不足以成为阴影,甚至成为了他的奖励。 直到现在,何塞都能听见芬恩回味的声音: “哼……我刚才居然尿在她手上,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他迅速起身,反覆深呼吸,然后狂奔至浮岛的另一头,离那只变態远远的。 他得缓缓。 因为他刚才脑子里居然冒出奇怪的想法: “芬恩就算那么喜欢芙蕾卡,也没忘记先提醒我她是个坏女人,担心我被骗,有点小感动。 果然我才是它第一顺位的主人。” 不对!! 自己为什么要爭这种东西! 现在的何塞脑子乱糟糟的,有些难以直视自己和芬恩的关係。 果然,穿越者的思想还是太保守了。 不过,还是正事要紧! 关於地下城,自己多了个城主模板: 【身份:库尔赫地下城城主】 【能力:城主权柄max,地下城权限lv1】 【城主权柄max:可用精神力塑造地下城的一切,包括地形,魔物,復活规则等。】 【地下城权限lv1:目前“库尔赫地下城”仅第1层可对冒险者开放】 【神眷者:你与你的地下城会更容易受到神灵的注视】 【可用精神力提升权限,重塑地下城】 【目前精神力剩余:100】 伴隨面板出现的,还有关於这座地下城的一切——这股信息的洪流足以让普通人变成傻子。 何塞咬牙硬挺住这股精神衝击,甚至还把这些知识与遗蹟中发现的手记內容相联繫。 他发现目前地下城的样子,就是上一任城主用精神力从零塑造的、分为10层的闯关式副本。 换皮魔物一层比一层强,途中会有陷阱和解谜机关,以及各式各样被怪物绑架守身如玉的美少女等著拯救。 还有各种隱藏的大佬隱居在此,等著收冒险者为徒。 各种主线支线,在冒险者们到来前,是一点都不会推动。 在这里,只要冒险者足够亚撒西,就能度过相对成功的人生。 所以地下城破產了。 地下城的运转需要【精神力】,而它的主要来源是冒险者的情绪和损失的精神力。 他们在地下城的一切活动,都需要消耗精神力,死亡后在地下城外復活需要消耗更多精神力。 而极端的情绪,会让冒险者和地下城都获得大量精神力。 在少数情况下,神明也会被地下城的表现取悦,给予奖励並对地下城施加影响。 之前地下城破產的原因,就是因为冒险者太过顺遂,导致他们並不珍惜自己获得的资源,產生的微弱情绪无法反哺地下城,陷入恶性循环。 如今,何塞並不打算重蹈覆辙。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是个存在【勇者】【魔王】的异世界。 现存的各类地下城里资源已经逐渐枯竭,为了留住冒险者难度逐渐降低。 於是在安逸的环境中,冒险者给人的印象成了跟妹子组队,慢悠悠地打怪升级。 甚至都不怎么需要冒险。 何塞由此获得了打造地下城的灵感。 既要收割冒险者的情绪,又要保证冒险者的留存,那就筛选和培养出真正的“褪色者”! 隨著何塞伸出手,浮台、废墟、精神力製造的危险超凡生物……全都崩碎成微小的光点。 崩溃的现象从最深处的第10层,一直向上蔓延。 无数强大的魔物,素未谋面的npc,还有复杂的地形全都化为飞灰,连一块石头都无法倖免。 周围只剩全白的虚无。 “发……发生什么了?”芬恩的四条腿在空中努力刨动,以为这样才能保持自己不掉下去。 何塞飘到狗子身边轻抚狗头,安慰道: “別害怕,我只是在创世。” 周围的白色光点开始相互碰撞,炸出细腻的色彩。 “新的地下城,会是一个开放世界,我想把它称为……交界地。” 第4章 勇者 今天是乌尔伯爵出狱的日子。 因为他没忍住顺手抽了大儿子一鞭,就被王庭侍卫羈押到自家开的私牢里。 又因为他是常客,所以这里豪华得像是另一座伯爵府。 乌尔·斯特劳德伯爵,带领家族掌管银月镇命脉並成为一方豪强,最为人所知的名號是弗雷尔的父亲。 弗雷尔今天刚成年,既不是冒险者,也没什么成就,更像个游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偷过鸡摸过狗,小时候常在妇人的怀里哭湿胸襟,干过最知名的事是把吟游诗人写的小皇文抄写几十份,贴在全镇每条街道上的公告栏。 那天晚上,街道上的亮光没断过。 虽然没做过恶,但平时调皮捣蛋得也不像是个贵族,令斯特劳德家族的严苛家风成了笑话。 他的父亲对这个大儿子没露过好脸色,但还是让他屁股娇嫩地活到了现在,根本不敢体罚他,除非忍不住。 因为弗雷尔是【勇者】。 这是他刚出生时,由宫廷魔法师认证的词条,並且还由预言家留下一句命理之语: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 【勇者】是命理註定的词条,並不唯一,却也是万里挑一。每个勇者都註定会成为王国的中流砥柱,因此享有超然的地位。 当时,得知消息的乌尔伯爵出资,在银月城举办了三天三夜的宴会,就算路过的狗也要被塞口鸡腿再走。 不过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弗雷尔堪称史上最废勇者。 从小被所有人期待,却始终没展露过任何特长,连那个万能的褒义词“老实人”都安不到他头上。 镇民们没人嘲笑他,只是心里有些遗憾。 认识他的人从未忘记,这是一位【勇者】。 却同样也忘不掉他十二岁时嚎啕大哭,满镇子敲门要找隱居的魔女用禁忌魔法復活他养了半年的小鸡——它被伯爵不小心踩死,又被他一斤一斤地救上了餐桌。 王庭侍卫当时就跟在他身后,耐心地陪勇者敲门,正如他这十几年如一日的默默守护。 他不像乌尔伯爵那么急,总担心弗雷尔不成器,反而希望他走得慢一点,童年再长一点,哪怕比不上那些更年轻却崭露头角的勇者们也没关係。 既然成熟是早晚的事,弗雷尔也註定会成为勇者,那么在学会保护王国之前,他可以先学会保护自己。 今天是王庭侍卫这十几年来唯一放假的一天,既没有庆贺伯爵出狱,也不打算保护弗雷尔度过今天的成人礼。 因为伟大的宫廷魔法师告诉他,今天就是【勇者】弗雷尔成为勇者的日子,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 长大总是突如其来,又难以避免。 他不免有些感动,想著当初那个调皮的小孩,如今也出落成大人样子。 在弗雷尔成人礼上,没人找得到弗雷尔,宾客和伯爵却毫不意外,优雅地开始宴会的下一个环节。 当然没人找得到弗雷尔。 因为他正在隱蔽的家族陵墓里,挖啊挖啊挖。 平时他也是礼敬长辈,尊敬逝者的好人,今天却一反常態地在墓园空地处刨坑。 这一幕要是被伯爵知道,估计就算拼著被判无期徒刑,也要把勇者大人抽成陀螺。 弗雷尔只觉得紧张又刺激,冥冥之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胸口掛坠上吊著的是勇者的信物——世界树之芽,此刻也在微微发烫。 终於,这口大坑被他刨到硬硬的东西,听起来既有金属,也有木头—— 一口棺材。 弗雷尔有些失望,却又在心里调侃自己: “不然还期待在墓园里能刨到些什么?” 棺板被印有符文的链条裹得严严实实,简直就像是封印。 那些血淋淋的符文古老而强大,即使弗雷尔无法解读,也不妨碍他读懂那警告的意味。 只是这些封印歷史久远,在出土的那一刻,就腐朽得自行断裂,化成灰隨风而散。 想明白一件事后,弗雷尔的不安减弱许多。 既然这口棺材没有对应的墓碑,还葬在家族陵墓里,肯定是家族里某个不能在伯爵面前提起的禁忌。 就跟自己一样。 仿佛命运在背后推动,弗雷尔推开了这口没有棺钉的棺材…… 露出一个黑色的漩涡。 跨过数百年岁月,一直静止的它突然开始转动,和弗雷尔胸口的发热相呼应。 他想起自己在珍贵的记载中见过,这是通往地下城的传送门,因为那些花纹古怪而陌生,他几乎可以肯定—— 这是一座刚现世的地下城。 弗雷尔很高兴,父亲这几年正为镇子上的经济发愁,如果能开发一座崭新的地下城,他的鬍子绝对能翘到眉毛上! 可他比自己想得还要贪心些,想让父亲更为自己骄傲。 更想让大家承认,自己就是勇者! 於是他的身体没入了传送门。 眼前一下子变得明亮开阔,弗雷尔发现自己正站在高处。 黄金树佇立在视野尽头,撑开天地,自冠盖垂落亿万道细碎光芒,庇护整片大陆。 远天云雾里,冷白尖顶群闪烁湛蓝辉光,与金芒遥遥对峙。 西侧断崖上,巨石城堡如蛰伏巨兽,高墙森然。 大陆下方,遗蹟被湖水倒灌淹没近半,被世界遗忘於暗影。 脚下丘陵连绵,雾林长伏。 这壮丽景色震住了从未远游的弗雷尔,他只觉得这片大陆就是吟游诗人口中的黄金乡,一走一停皆成史诗,一言一行皆传佳话。 一片落叶飘来,被他抓在手心,无声地彰显自己成王的资格。 毕竟,他是第一位踏入这座地下城的冒险者,更是一位【勇者】。 弗雷尔心胸激盪,摸摸胸口,发现这颗嫩芽般的吊坠,此刻已经长成了一株小树。 使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库尔赫地下城中,而自己所在的地方名为: 交界地。 此前他一直以为地下城是阴森危险的地方,到处都是魔物,隨处可见腐败,哥布林都算长得清秀的。 但这里风景怡人,可见的范围里甚至没有一只魔物! 甚至还有安心可靠的骑士在周围巡逻! 他在身旁找到静止悬空的黄色晶体,用手轻轻触碰后,流光和暖意顺著指尖涌入,晶体也被激活成发亮的姿態。 即使这个世界从未被任何书本记录,弗雷尔还是明白自己刚刚点亮了【赐福】,可供冒险者们在这里復活。 这是地下城规则的一部分,涌入內心的知识让旅人对这个世界少一些陌生。 不,不该叫旅人。弗雷尔试著称呼自己在地下城新的称谓: 褪色者。 点亮赐福后,他从身侧的木箱里,找到一身装备,质地是劣质金属,至少没有锈跡,被包裹的身体多了份安全感,手里的长剑鋥亮。 他打算向那名正巡逻的高大骑士问路。 离得近些,一行名字在他头上显现—— 大树守卫。 第5章 退出键扣了 哪怕只是在这个世界行走,弗雷尔也感觉自己正在成为传奇。 离得近些,弗雷尔才发觉这名尊贵的御马骑士身材有多高大,自己就像半身人一样,在找高人指点。 他身披刻有精致浮雕的黄金鎧甲,手持黄金戟与大盾,就连胯下的战马也身披金色甲冑,令人可以轻易想像他们之间的默契,以及联手创造的荣耀。 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部金黄的史诗。 “您好!我是来探索地下城的勇……勇敢的冒险者,请问能告诉我,周围有哪些居民正受魔物的困扰吗?” 大树守卫小山般的身体缓缓转过来,带动胯下的马一起朝著弗雷尔,让他倍感压力。 自己以后再也不看矮人笑话了! 那匹雄骏的马扭动脖子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说受魔物困扰的居民就在眼前。 弗雷尔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说道:“没看见魔物在哪——誒!!” 只见马蹄奔踏,大树守卫沉默著將黄金戟横在腰后,左手举盾,带动身下的马匹腾飞。 那金黄的马蹄铁就要踩在自己的脸上! “我才不是魔物啊!!” 他的【勇者】天赋在十几年来第一次显现。 在交界地,他没有新手攻略,在战斗中无师自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在整个地下城冒险,最需要掌握的动作—— 翻滚。 大地震撼,尘土飞扬,诗一般的景色下,就连战斗都像是发生在画里。 弗雷尔被弄得灰头土脸,却也避免了被踩成肉酱的命运。 他不理解这名尊贵的骑士,怎么会毫无荣耀地偷袭! 甚至会把手中保护民眾的长戟,对准一名无辜的问路人! 毫无身为骑士身为贵族的教养。 “原来如此……你是人形的魔物吗?居然敢玷污阵亡骑士的荣耀,穿著他的甲冑…… 身为冒险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弗雷尔把剑一丟,掉头就跑。 “我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 边跑他边解头盔,急得他把头盔摘下时还撤掉了几缕头髮,又开始解胸甲,却因为运动太过剧烈难以够著卡扣。 这身轻薄的装甲曾给他安全感,此时成了催命的梦魘。 他回头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从没觉得手握戟把的男人会这么有压迫力。 锐利的锋芒近在眼前。 又一个翻滚。 借著自己街头斗殴的经验,他抓起地上的一抹土。 “吃我这招!以尘蒙眼!” 闪烁的砂砾被挥洒到空中,钻入踩在马鐙上鞋甲表面的缝隙。 在被长戟挑飞身亡的前一刻,弗雷尔嘴角带笑地说道: “怎……怎么样,鞋里的石头痒得你痛不欲生吧……” 土坡上的赐福光芒大作,吐出弗雷尔完好的身体,就连散落的头盔、撕裂的胸甲也是被修復完整的样子。 【精神力-1,剩余精神力为500】 【勇者】词条正在发光。 寻常的冒险者,在地下城中死亡虽然能復活,但装备的战损在所难免。 不过【勇者】是例外,他是被眾神选中者,在地下城中享有各种便利,甚至精神力持有和消耗也占尽了优势。 发生在弗雷尔身上的情况更是夸张。 因为他过於弱小,每次復活只需要消耗1精神力,而【勇者】的加持让他先天就拥有500精神力。 也就是说,他最多能在这世界復活整整500次。 不过,弗雷尔显然並不高兴。 第一次的死亡经歷让他浑身冒汗,戳破了击杀魔物、获得村民爱戴、留下传说的幻想泡泡。 伤口消失,可痛苦依然留存。 死亡的感觉就像喝了一锅焦糊的汤,令人感到反胃。 理智在不断警告他,自己遇见了难以解决的敌人,需要撤退求援。 可整个银月镇,大概都难以找到能与大树守卫单挑的冒险者吧。 果然这种时候,最值得信赖还得是【勇者】…… 脑中冒出的这些想法令弗雷尔沉默。 勇者?自己不就是吗? 可自己弱小得復活只需要1精神力,最適合的定位应该是被团队拿来牺牲500次的肉盾。 同过去一样,他选择默默將屈辱吞下——毕竟,他清楚这是他自己选的路,逃避成为勇者的道路。 无论是体能训练,还是魔法学习,弗雷尔从来没有显现天赋,眼睁睁地看见无数资源被投入到自己身上,然后连水花都打不出一个。 他感觉自己是在浪费国家的资源,是在剥夺更有能力者发挥天赋的机会。 生为勇者,我很抱歉。 所以他乾脆放纵自己,只是隨心所欲地想当一个普通人,甚至不敢以勇者自居。 弗雷尔捏紧拳头,痛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自己有天赋,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勇者的名誉和资源,也不会让其他人那么失望,更不会被其他勇者蔑称为“野狗”。 不过,野狗也有野狗的用法。 他打算在这里多死几次,为之后集结人力,辅助別人打倒大树守卫积累经验。 对弗雷尔失望的还有一条狗。 黄金树之冠,大卢恩之厅。 芬恩趴在黄金灌注的圆桌上,对投射影像中弗雷尔的表现很不满。 “什么勇者啊,这么菜的吗?为了迎接他我们可是赶著时间才把地下城改造好。” “大树守卫放在这里,本就是为了衡量冒险者的实力,並不是他隨意就能攻克的对手。 看来就算是勇者,能力也不会很夸张,交界地依然可以照常设计。” 何塞浑身被暗影笼罩,不被他认可的存在连他的真实面目都无法窥见。 “就算弱小是他的个人原因,从他身上榨出来的精神力,可是货真价实。” 【“勇者”弗雷尔死亡,精神力+11(勇者加成)】 【“勇者”弗雷尔死亡,精神力+11(勇者加成)】 这么一会儿功夫,收割的精神力就来到了3位数。 还都是一个人提供的。 “他怎么不试著往別的地方跑?艾雷教堂就是专门用来避难的,每次过不了几招就死,有意义吗? 这勇者真是脑子不好用。” 芬恩的语气满是轻蔑,“小狗就比勇者聪明多了,遇见打不过的狗会往家里跑。” 何塞看著那名勇者不断草率赴死,看似徒劳,实际却让他倍感熟悉: “他在背板,试著记住大树守卫的攻击模式,找出他的弱点。 不愧是勇者,跟常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 “这么做,他的精神能受得了吗?感觉再死几次就会崩溃得主动离开地下城,到时候我们收穫的精神力可达不到预期。” “没关係,我把他退出键扣了。” 芬恩:??? 第6章 承诺 把地下城重构成交接地的样子,何塞最大的障碍是缺精神力。 为了提升场景精细度,儘量还原心中的法环,何塞消耗了许多精神力在世界的整体架构上,能展示给冒险者的区域也就寧姆格福这一小块。 弗雷尔看到的那些魔法学院、湖之利耶尼亚、史东薇尔城等,其实都是高清贴图。 不过这也是因为地下城权限目前只有lv1,可供探索的地图面积有限,只能先还原寧姆格福。 就算这样,地下城的精神力也严重不足。 能从【勇者】弗雷尔身上榨取多少精神力,就变得异常关键。 “不好了!勇者被打哭了!那动静比饿了两顿的我都嚇人!” “芬恩,去现场盯著勇者点儿,如果他撑不住就帮他一把,给他换个死法,免得太枯燥了。” “啊……” 面对老板突然安排的工作,耷拉下来的耳朵表明了芬恩的態度。 何塞呵斥道: “別忘了,为了给你打造那副战甲,我花了多少卢恩和锻造石,甚至还有一小块古龙巖!那些可花了我不少精神力! 就算大树守卫也伤不了你。” 顺带一提,何塞花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力为0。 “没……没办法嘛,为了追芙蕾卡,我总得在自己的打扮上多花些心思。” 何塞只关心战甲的强度,而芬恩只在乎好不好看,修改方案时折腾了不少精神力,一度把何塞逼得护食。 好在结果令人满意,何塞打算直接把芬恩打造成目前地下城的关底boss,比恶兆王都能扛,再配上两条会復活的狗,薪王都杀给你看! 投影出的画面里,勇者弗雷尔依然在赴死。 反覆死亡是种很神奇的体验,弗雷尔很难描述这种被无形大手反覆鹿动的感觉。 某种变化在他的身上发生。 最直观的改变是,他脱掉了装甲,甚至连手中的长剑也不带,近乎赤裸地站在boss面前。 大树守卫勒紧韁绳扬起马蹄,高举的黄金盾牌暗示著他的下一次出招——盾牌肘击。 弗雷尔轻盈地侧身翻滚,躲过攻击的同时捋了捋挡住视线的头髮。 下一招——使用黄金戟竖劈! 沉重的长戟把地面劈得开裂,激起的震动让弗雷尔的身体有些失衡,导致他在躲下一招侧撞时飘起的手臂被撞到,整条手臂骨折扭曲,无法活动。 剧烈的痛苦令他麻木地挑了挑眉。 这是第多少次死亡了? 20次,50次,还是70次? 弗雷尔从一开始的披坚执锐被一招秒,逐渐进化成现在光著屁股,却能在大树守卫的攻击下坚持几分钟。 他的心態也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他抱著他心中的不配得感,觉得自己死了就死了,重要的是记下他的攻击方式和弱点,以便之后让有天赋的冒险者攻略这名魔物。 同一根薪柴被不断投入烈火,总会烧出些杂质。 弗雷尔在熟悉战斗后,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於是举剑挥向大树守卫,好歹碰到了黄金鎧甲才被秒。 在不断尝试反击的过程中,他曾把大树守卫打得在原地喘气,身体和马匹也不再融为一体,而是身体失衡有了破绽。 抓住机会挥出的那一击,触感令他难以忘却,血条跳动的那一刻,比他头一次知道自己是【勇者】还要开心。 他,让神流血了。 当赐福再一次大绽光芒,復活的弗雷尔浑身上下只有一块布,面容坚毅,肌肉被捶打出流畅的线条。 眉眼间那股忧鬱的气质一扫而空,皮肤肉眼可见地红温。 他再次拔出身边的长剑,用身上的肌肉擦拭表面,呵护这柄不断陪他赴死的平庸武器。 撇了眼所剩的精神力:50/500。 还剩很多嘛。 当復活后精神力小於下一次復活所需时,冒险者的灵魂肉体会被排除出地下城。 所幸,他离这条斩杀线还很远,还能继续纠缠那该死的大树守卫! 弗雷尔並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是怎么被扭曲成这样,只记得这改变的源头: “这地下城怎么不能主动传送出去啊!那我岂不是只能一直死下去了吗!” 弗雷尔的態度如今发生了大转变。 “这怎么不好?这可太妙了!我爱死这座地下城了! 去他妈的浪费资源,我不是普通人,我就是勇者!” 他在接纳过去的自卑敏感的同时,也接纳了自己的勇者身份,化解心中的不配得感,与自己和解。 因为他只想全力以赴,然后杀大树守卫一次。 受到致命伤害的勇者再一次倒下,他的身体逐渐崩碎成光点,浑圆的眼睛死盯那道全身覆鎧的雄伟身影。 从復活的光辉中跳出,他迫不及待地抽剑奔跑,裤衩都差点跟不上他的速度,身上有股令人畏惧的狂热。 “从没见过你这么急著送死的人。” 龙语? 双眼清明一些的弗雷尔环顾四周,没能发现声音的源头。 直到自己的脚背被覆鎧的足部不小心踩中,他才低头发现那只突然冒出的小傢伙。 全身被玫瑰金的轻薄鎧甲覆盖,用料肉眼可见地珍贵,贴身却不影响活动,甚至还被精心雕琢了花纹。 这套鎧甲的造型,让它从头至尾像一条未展翼的龙。 弗雷尔试探著说道: “这……你是狗吧。” 芬恩颇具威严地前行,心中纷乱,不知身份是如何被识破,被甲片包裹的龙尾摇得跟电风扇一样。 地面正在晃动,还在逐渐变得强烈。 大树守卫隔得老远就成功索敌,夹著胯下的战马发起衝锋,汹涌的气势遇山开山,遇海分海。 弗雷尔脸色铁青,知道这是大树守卫很罕见的攻击模式,会持续追击衝撞自己,几乎没有躲避的可能。 在他又一次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时,下意识担心起那条又狗又龙的小傢伙,它似乎想挡在自己的身前? 只见它原地站立,从容地伸出右爪,附身低吼道: “汪吼——!” 这是狗叫声吧,难听得跟驴一样! 然后令他难忘终生的画面出现了——大树守卫很丝滑地扯动韁绳,在地上踩出一条夸张的弧线,夹马而逃。 面对菜鸡勇者的震撼,芬恩很得意回头: “龙威,很神奇吧?” 它接著说道: “远道而来的褪色者,你的实力太过弱小,没有成王的资格,多带些强者再来挑战寧姆格福吧。” 话音刚落,弗雷尔的身体就开始飘出光点,即將被排斥出地下城。 错愕过后,他咬牙切齿地看向那道远去的黄金身影,口中是对大树守卫许下的承诺,至死不渝。 “等著…等我变强后带人回来干你……” 弗雷尔显得或许有些偏激,但何塞从他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感到怀念。 他在法环里刚从过新手攻略就跟大树守卫槓上,也只是因为一句简单的留言: “前有劲敌。” 避他锋芒?! 第7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伯爵府的宴会仍在继续,宾客在歌舞美食中尽欢,只是不见了为首的乌尔伯爵。 避开宾客和熟人,他带著几个心腹走到家族陵墓的门口,站岗的守卫战战兢兢,不敢直视伯爵。 “发生多久了?” “伯爵大人,弗雷尔大人已经进去有半天了……” 乌尔伯爵没有为难这些守卫,只是阴沉著脸伸手掐灭了墙上燃烧的火把。 仿佛在宣告,哪怕是燃得正盛的火焰,在他手中也只是风中残烛,隨手掐灭。 黑暗笼罩,凝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弗雷尔大人这次是真的过了……” 哪怕是从小教导弗雷尔剑术体术的安东,也觉得伯爵大人这次是前所未有地生气,事情很难收场。 毕竟家族陵墓被刨,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事,哪怕只是没有墓碑的一处空地。 过去的胡闹可以容忍,矫情自卑的性格可以容忍,身为勇者却毫无天赋……他也忍下来了。 只是这次,要是弗雷尔解释不清,军伍出身的伯爵打算直接送他去与魔王军战斗的前线。 有【勇者】的身份,哪怕实力不济,也能被战爭好好地利用起来,也算他为王国做了贡献,抚慰陵园里各位先祖的在天之灵。 沉重的脚步踩在每个人心头。 乌尔伯爵来到了弗雷尔的作案现场,翻出的泥土甚至都还有些湿润,那具风格诡异的棺材至今没人能认出,里面曾经躺著哪位先祖。 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视线扫过身边的心腹,无一人敢言,只有弗雷尔的魔法老师瑟西大胆地靠近,用【法师之手】避开伯爵的视线,偷偷抚摸棺材上铭刻的魔力迴路。 “这不是棺材,是一道已经失效……不,暂时失效的传送门。 里面曾经躺著的骸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肌肉虬结的伯爵捏碎了手里的火把,声腔中带著绝望的悲伤:“死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还用你提醒我?! 现在是斯特劳德家族的祖坟被人给刨了!我怎么对得起那些身负荣耀的祖辈啊!” 他转身一挥手:“埋了吧,让逝者入土为安。虽然不知道打扰了哪位先祖的安眠,等我死后自会替犬子请罪。” 瑟西很想再研究研究棺材上铭刻的纹路,却不敢忤逆伯爵,任由几名家丁把棺材盖合上,然后填土。 “等伯爵消气后再偷偷刨出来看看吧……” 有人跑来向伯爵匯报,他侧耳听完后皱起眉毛: “还没找到弗雷尔?!继续找!他跑不出这银月镇!” 乌尔伯爵手放在腰带上,已经按捺不住地手痒。 他有预感,这次自己能破纪录,拔高到前无古人。 棺材刚被土没过,就突然弹动一下,溅起不少碎土,把周围的家丁嚇得丟下铁锹直接窜跳跌坐在地。 泥土中还传出弗雷尔挣扎的声音: “文森特!救我!” 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坑边,轻轻地接过乌尔伯爵挥来的拳头。 “伯爵大人的拳头依旧分量不轻。” 应激的乌尔伯爵將手抽回,这种反应是过去长期和魔王军战斗时留下的。 他知道自己远不是王庭侍卫的对手,不然弗雷尔绝对保不住他娇嫩的屁股,也会有一个更完整的童年。 只是他不明白,空棺材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弗雷尔的声音? 文森特將土刨开,救出被困的弗雷尔,这番大变活人就连乌尔伯爵也忍不住惊讶,一时间忘记抽出腰带。 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擼袖子。 好在文森特的存在,给了弗雷尔自证清白的机会,他將库尔赫地下城、交界地、大树守卫的事统统交代。 给乌尔伯爵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家族棺材其实是地下城传送门,还是那种未被发现的新地下城?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並不广袤的土地,数百年中积累了近百座墓碑,心中冒出大逆不道的想法: 意思是这里还可能通往百座地下城? 文森特知道更多王国秘辛: “失落的王国库尔赫……传说中的影之魔女芙蕾卡……乌尔伯爵大人,从你家族发掘出的新地下城,很有来头啊。” 乌尔伯爵並不在意这些歷史书上的名字。 他作为领主,敏锐地觉察出这是银月镇经济腾飞的好机会! 哪怕是幼苗地下城,產出的各种基础资源也足以哺育一座城镇,其中的独特物资更是价值连城。 不过既然是幼苗,想进入地下城的话需要门票,不然就只会像刚刚那样,无法激活传送门。 他命令自己的心腹们:“去选拔银月镇上的优秀冒险者!十人一组探索这座新的地下城,第一次的门票……由伯爵府买单!” “伯爵大人!您是指要替冒险者缴纳『世界树之叶』吗?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何况开荒时期的地下城最是有利可图,您当真要把这笔財富和全镇一起分享吗?” 乌尔伯爵的声音果断而平静: “上次在镇上徵兵的结果,让我明白银月镇虽然穷,但是没有孬种!我也得向他们证明,斯特劳德家族配得上这份权力! 魔王军这些年动静不小,多培养一个优秀的冒险者,就是能多守护一个家庭。” 弗雷尔听到这意料之中的回答,觉得父亲真像自己,更加坚定了击倒大树守卫的决心。 他整理衣著拍拍泥土,弯腰鞠躬为自己长期的逃学向两位老师致歉,同时诚恳地请求道: “我在地下城经歷了很多,也终於下定决心成为一名勇者。 安东先生,请尽情操练我。 瑟西女士,请向我灌注您丰富的知识。 我已经做好觉悟。” 两位老师惊讶地对视,不明白这位令人头疼的坏学生怎么突然转性了,只是觉得他说话时脸庞红温。 一定是因为羞愧吧。 只有文森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心底虔诚地说道: “一切都在群星的注视中。” …… 库尔赫地下城,交界地。 何塞正在总结今天的收穫。 收穫精神力5104。 【“神眷者”触发】 【“勇者”弗雷尔在地下城连续死亡444次,取悦了“群星之神”,获得词条“拥抱群星”】 【拥抱群星:消耗精神力构建“星辰”相关的资源时,有极小概率免费】 第8章 我不乾净了 “这个世界真存在神明?” 地下城主的身份,让何塞接触到了部分世界观的核心。 好在神明似乎並不会干预他的地下城,相反,更像是……高级的观眾。 关注地下城的同时,还会用能永久生效的词条打赏自己。 不过,能被“勇者连续死亡444次”取悦,感觉这群星之神也不像什么好东西。 第一笔启动资金丰厚得令何塞难以相信。 因为他也没想到,这个异世界竟然有弗雷尔这样適合受“魂系”风格折磨的人,一粒卢恩都还没捞到,坟头草就已经从山脚叠加到山顶。 能看得出来,弗雷尔是长线考虑,为攻略地下城打基础,说明下次应该会来不少人,说不定会有出乎意料的强者。 所以何塞准备了很多礼物。 装有宝物的宝箱怪、偽装成宝箱的传送陷阱、会爆炸的宝箱、会放毒的宝箱。 敌对的弓箭手要么站在难以触及的高处,要么和两只以上的刀盾兵一起出现,还有能吹號角的士兵,瞬间能把周围所有怪物的仇恨集中在冒险者身上。 低等魔物史莱姆也要有,就放置在必经之路的天花板上。 哥布林就该体型小武器短,然后分布在地下墓地里,狭窄容易弹刀的地方多放两只,因为適应环境还获得了石化肌肤,能偽装成石像的样子。 下水道的话……老鼠多一点,再大一点也很正常吧。 何塞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魔物弱小,战斗地点还多在广阔的平原……什么冒险者觉得墓地里有好东西喜欢逛这种地方? 那就对不起了。 因为墓地年久失修,会在代表宝物的光点前地块疏鬆,踩中后会掉落到下一层的怪物堆里。 拐角会安排石像哥布林,如果冒险者能防住右边那一只,大概率左边也会有一只能背刺的。 骷髏兵是会装死然后偷偷復活的,持刀则会旋转突刺,持弓则会隔著深渊站在另一侧。 会射出毒箭的隱藏机关,有持续喷火的石像,无法从这一侧通过的石门。 因为地下城刚开业,何塞並不想给冒险者造成太大的心理阴影,所以只设计了这些小巧思,是对伟大的宫崎英高拙劣地模仿。 当何塞昨天设计完这一切后,发现精神力只剩十0点,忘记產出像样的资源宝物。 他只好用最后的精神力,又添加了许多能出血能中毒的腐败狗,成群分布在发亮的排泄物附近。 毕竟冒险者捡不到的光点,才是最具吸引力的宝物。 所以当弗雷尔只被大树守卫吸引,而没有探索其他地域时,何塞是有些失望的。 这次收穫了这么多精神力,何塞连忙分布了些低级的宝石结晶虫,能充当地下城门票的褪色者勾指,还有自带战技的武器和低级的辉石魔法书。 这些都是交界地的独特资源,合理地分布在魔物和陷阱中,定能令冒险者们好评如潮。 最后他加了个小彩蛋。 专为强大又不想循规蹈矩的冒险者设计。 何塞似有所感地伸出手,十份世界树之叶出现在手心,由外界的冒险者献祭奉上。 这是建设地下城的材料,也是冒险者进入地下城的门票。 “还挺著急。” 世界树之叶钻入时空缝隙,於是出现十个平行时空的交界地。 每个交界地都有十名冒险者踏入。 “欢迎来到交界地,为你们献上诅咒与鲜花。” …… “真是壮丽的景色啊,这是地下城?说是来到了另一片大陆我都信!” “伯爵大人还真是大方,这种宝地居然愿意和我们分享,我有预感,今天能轻轻鬆鬆地大赚一笔!” “怎么说,分头行动还是一起?我看到有一处墓穴,里面肯定有惊喜。” “誒……那种阴森的地方啊,我还是喜欢在地表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杀魔物。” 赞同后者的人数更多。 趁著队友还在商量,已经有两名心急的盗贼悄悄离开了队伍,在平原上狂奔。 “哈哈哈哈一群蠢货,在地下城开荒时间就是金钱!等你们慢吞吞地抱团前进,只配舔我剩下的资源!” 半身人索伦路过了一处营地,里面的宝箱放在明显的位置,看得他眼馋。 葛瑞克士兵们在零散地分布在周围,行动迟缓,呆滯的神情就像行尸走肉,可看出灵魂已经饱受煎熬直至麻木。 因为灵魂无法回归黄金树,他们渴求命定之死。 “这些小怪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隱匿】【潜行】 索伦熟练地避开视线,耐心地等待时机,无声地进入无人的帐篷里。 没有引起周围一点注意。 “鬆懈的巡逻,这钱真是好赚~” 他兴奋地打开最大的宝箱,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號角。 以及紧握號角的一只手。 號角声响起,接著戛然而止。 索伦把匕首从这名葛瑞克士兵的脖子上拔出,脸色铁青。 “怎么宝箱里还能藏怪啊!” 知道自己已经惊醒附近的守卫,不过考虑他们迟钝的行为方式,估计只有两三个士兵正在靠近。 他把宝箱中发亮的东西全部取走,包含黄金卢恩【1】,罗亚果实种子,以及看起来最值钱的虹彩石! 索伦正准备远遁,却发现明明是白天,周围却被火把的光芒照亮。 他惊恐地尝试从帐篷的各个角落里逃出,却发现每个出口都被葛瑞克士兵堵住。 他们腐朽的身体如同活尸,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似乎从冒险者身上看见了彻底死亡的希望! “干……干什么了。” 索伦掏出匕首,慌乱中依然展现出足够的职业素养,迅速地刺击要害令士兵倒地,他躲过砍来的锋芒,留下几处表浅的擦伤,险之又险地逃出了包围圈。 “真踏马嚇人!他们那是什么眼神,我又没穿长袜短裙露脐背心,不要这么压抑地看著我啊!” 逃跑的身体一顿,【隱匿】的效果正开始生效,一支利箭突然穿过自己的身体。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我技能的前摇……被抓住了?” “什么鬼东西……” 他的身体化为光粒消散,之前盗出的宝物全部掉落,重新在出发点的赐福处復活。 被一群大汉包裹的感觉,让他重新回忆起被葛瑞克士兵们围住的恐惧。 “继第一个偷跑的傢伙被大树守卫踩死后,第二个也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收穫?” 索伦哭丧著脸,他回想起之前那些满脸压抑的活死人,光是眼神都像是在剥去自己的衣衫。 “我……我不乾净了!” 第9章 向地下城伸出中指 听完索伦的遭遇,大家都觉得在这个广袤的地下城中,魔物才是最危险的。 不光是一击就能杀死冒险者的大树守卫,就连小怪的行为模式都很怪异。 还是探索地下更好,魔物不多,只是有很多陷阱。 每座地下城的陷阱都是不可不品的一环,更是冒险者经验最丰富的领域,早已总结出各种攻略。 何况还有盗贼领域的天才索伦带队,识破墓地里的陷阱就能拿到宝藏,比在地表面对魔物安全许多。 除了四名冒险者外,索伦领著其他人打算探索旁边的漂流者墓地。 “索伦你看,这里有前人留下的消息『折返吧,你没资格啊没资格』,什么意思?” “前面的区域被雾门挡住,应该是地下城未开放的区域。 比起这个,我们在这儿更新下復活点。 我再死一次,就会被强制离开这座地下城,所以接下来我会很小心。 除我以外的人都还没用掉復活的机会,但我希望你们也能小心些,別触发陷阱害死了大家。” 对於普通的冒险者而言,他们的精神力通常只能允许他们在地下城里復活一次。 因为復活消耗的精神力不仅和实力有关,还和復活时穿戴的装备有关。 死亡时会掉落所有在地下城里的收穫,但装备只要没遗弃,就能和玩家一起消失在復活点復活,这个过程会根据装备消耗很多精神力。 这片地下墓地空旷而潮湿,还有一株细小的黄金树虚影投射在地上。 稀碎的脚步声不断迴响,大家簇拥著索伦走得很慢,时不时就听见索伦大喊:“停下!” 然后只见他从兜里扔出石子,敲击墙壁和阴暗的天花板,並利用娇小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试探前路。 “安全。” 然后光下楼梯就下了半小时。 这番作態令这庞大的队伍时不时就有人骚动,想脱离队伍自己探索。 在他们心中,这座地下城的特点是风景壮丽,只要避开那些危险的魔物就有利可图! 何况自己可没失去復活的机会。 在这股蠢蠢欲动攀至顶峰时,开阔的路分成两边。 左边是继续探索漂流者墓地,右边是一个深坑,沿途用火把不断照亮前方的路,路牌上显示的名字为“求学者洞窟”。 经过激烈的討论,队伍再次分化,分为两支三人小队。 索伦带著法师、剑士投身求学者洞窟。 他俩资歷尚浅,所以很听索伦的话。 “那群傢伙真是不知好歹。”索伦一路上都在埋怨:“他们根本不知道地下城的危险!只觉得谨慎和稳妥会耽误他们寻宝的时间!” 他主动走在前面,趁著两名新人没跟上,偷偷拔掉墙上长出的魔力菇,放进自己的裤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照明术补一个!前面太黑了。 你,用剑柄敲一下这面墙,看著像有机关的样子。” 剑士已经回味过来,这半身人看著像小孩子,內心估计是个狡猾阴暗的中年人。 这是在拿他们探路呢! 即使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默默忍受前辈的指挥,用剑柄挨个敲击墙壁。 然后就识破了一截隱形墙。 露出的宝箱甚至比之前营地里的更值钱! 索伦瞪大眼睛,从没想过地下城还能有隱形墙壁! 他本来只是觉得那面墙看起来有危险,让剑士去踩雷,结果踩中的是这种大雷。 老资歷眼里只有对大雷的渴望。 剑士很激动,开箱的手法也不含糊,就连索伦也没瞧见箱中宝物的具体模样,只是依稀判断是枚戒指。 我恨啊! 索伦在心里气得快吐血了,却不能明抢,只是暗暗想到: 此子断不可留! 队伍谨慎地推进,发现並破坏了许多尖刺陷阱和暗箭陷阱。 前方是细长的甬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 老道的索伦知道有诈,指挥剑士去取宝物,然后就看见黑色的史莱姆从天而降,盖在剑士头上堵住口鼻,眼看就要在粘液中窒息。 一把短匕插入史莱姆,精准地搅破作为要害的臟器,使得史莱姆当场化为一摊没有活性的粘液。 法师在远处释放魔法飞弹,覆盖了甬道的天花板,果然击落了不少黑色史莱姆。 在她打算继续释放地刺並杀死这些史莱姆时,索伦拦住了她,指尖还夹著透明的玻璃试管不断把乾净的粘液接到试管里。 “这些粘液可是宝贝,那些不够润的位置就需要用到它们,贵族老爷可愿意出大价钱。” 当他掏出匕首深入甬道,打算收割剩下的史莱姆时,敏锐地感觉通风管道里有异响。 接著迅速隱匿到黑暗里,避开了两只从暗处偷袭的哥布林。 不过因短暂窒息而昏厥的剑士就没这么好运,他正倒在地上,被窜出的其他哥布林补刀,身体化为光点。 法师瞳孔一缩。 这一瞬间突然就窜出了十几只哥布林! 慌乱中她的魔力爆发,无数地刺长满了整条甬道,不断刺穿哥布林身体的同时,逼得索伦手握匕首插在墙上,掛住自己近一米高的身体。 一时间哥布林团灭,法师也因为魔力枯竭跌坐在地。 “这疯姑娘!差点把我害死!” 粘液是无法收集了,索伦也终於开始感受到这地下城的恶意。 一路上没有零散魔物的原因,都是因为在这里堆怪啊! 还好有剑士踩雷,法师作火力支援,不然单凭他自己肯定又是只能把命交代在地下城里。 密集的尖刺堵住了甬道,索伦要返回只能通过踩墙,不过他反而投身去往最深的地方——那个光点! 根据经验,被魔物看守得这么紧,肯定是好东西。 正好现在没人跟他抢了! 一会儿那个战士掉落的戒指也得捡走…… 这种宝物,果然还是需要有资歷的冒险者才把握得住。 他抓起光点,感觉滑溜溜的,后面还连著黑色的长茎。 【危险感知】! 被动技能触发的瞬间,索伦转身就想跑,但偽装成地板和天花板的带刺长叶突然合拢將他包裹。 隧道食人花。 在他死前,清晰地看到食人花嘴里有光点,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不是诱饵,那才是真正的宝物。 索伦的身体化为光点消散,最后消失的部分是他颤抖著伸出的中指。 第10章 洛姮 法师服用了药剂后,魔力枯竭带来的不適才有所缓解。 面对自己製造的地刺,她无从下脚,於是用【法师之手】勾出掉落的戒指后,她就坐在原地等待。 阴森的长影和呼啸的冷风把小姑娘嚇得够呛,脑子里莫名响起索伦在路上的教导: “当冒险已经山穷水尽,不妨试著对命运撅起屁股。” 话糙理不糙,她用索伦分给自己的史莱姆粘液缓解了压力。 效果拔群。 等到剑士跑尸过来后,法师顶著红扑扑的脸蛋,利用魔法远程消灭了食人花,累得她气喘吁吁,看得剑士分外心疼。 剑锋开路,法师喊加油,两人合力在地刺中清出一条道路,把食人花尸体里的光点捡起。 【繁花戒指】 还有许多索伦一路上的收穫:魔力菇、卢恩碎片、黄金卢恩【1】、史莱姆粘液。 按照冒险者的规矩,这些收穫带出后將和外面的索伦一起分享。 少年剑士想把这枚戒指送给法师。 “这样就是一人一枚戒指了。” 他的脸庞微红。 却被她摇头拒绝,只想收下那管史莱姆粘液。 她的脸庞要更红一些。 “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洛姮。” 洛姮…… 何塞盯著画面中那名尖耳长袍的法师,將这名字铭记在心。 “恐怕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吧……”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癮者留其名。 “所以,能別把我的眼睛和耳朵都遮住了吗?” 芬恩此时被何塞抱到腿上,並没有穿著那身昂贵的甲冑,但摇晃的尾巴依然可被纳入管制刀具。 “到底是什么內容啊,怎么不让我看,还挡住这么长时间……” “对小狗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何塞下意识抚摸自己的人中,並没有摸到鼻腔流出的血跡。 “对我来说也太刺激了。” 因为地下城的一切都归他掌控,所以他很奇怪一件事。 洛姮在吟唱完水魔法后,居然变强了? 在阅读她身上携带的词条时,居然显示的是【癮者】。 效果则是一连串的马赛克。 圣光大人恐怖如斯。 不过这也让何塞很看好她接下来的成长,说不定会和那位【勇者】有不相上下的潜力。 同时【神眷者】再一次触发。 【“癮者”洛姮令欲望母树的根须触动,为地下城降下910点精神力】 比何塞刚刚团灭其他平行世界的冒险者后收到的精神力还多。 “真是夸张。” 看来要获得精神力,冒险者的数量並不是最重要的,某些高质量人材的收益比想像中更高。 “何塞总是这样,思考的时候就会安静,一安静下来我就感觉很无聊。” 芬恩感觉自己有些装不下去了。 它的龙族血统其实强化了视听能力,而且“星髓歌龙”的天赋之一就是声音相关的【灵聪】。 其实就算何塞刚刚遮住自己的耳目,想吃独食,自己也把该看的该听的都接收乾净。 尺度一般,不如春季村口举行的派对。 只是说出口的话,又会伤到小楚男的心吧。 芬恩长嘆一口气,感觉吃何塞家的粮真不省心。 只是没有他的粮,自己应该早就活不下去了,回想他跟自己第一次相遇的那个雨夜…… 从此,自己或许这辈子都只吃得惯那口难闻粗糙的剩饭了吧。 “嘿…不过要是芙蕾卡愿意把我带回家的话……嘿嘿……” 这狗子……又幻想上了! 为了不碰到芬恩嘴边的水晶吊坠,何塞赶紧把它放在地上,看它咧嘴傻笑的样子,不禁感慨一句: 蜡笔小新,是真实存在的! 这么一耽搁,投影出的画面又滯后了不少。 何塞手动选中洛姮存在的那个交界地,刚好看到他们和那群在漂流者墓地冒险的三人队匯合。 除了洛姮,其他人都用掉了復活机会,死亡时就会被排斥出地下城。 像勇者弗雷尔那种,死了444次身体和精神还承受得住,甚至还想再死几次的变態,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 组成五人队后,他们的收穫其实还是挺丰富的。 能当下次地下城门票的【褪色者勾指】、附带增益词条的装备,能用来炼金、熬製魔药等的消耗素材也收穫颇多,甚至包括罗亚果实,稠液蘑菇等交界地特有素材。 何塞现在由衷地希望他们能回头。 別再前进了! 那条岔路两侧和天花板都掛著哥布林石像鬼! 脚下!怎么这么不小心误踩了火焰陷阱,这下每个人都掛上燃烧状態了……还好有恢復药剂,这下应该能撑过下个房间的【兽牙棒亚人】和它的三条腐败狗了。 损失惨重啊!五人队变三人队,终於回头了,走到赐福处就可以消耗精神力,主动退出地下城! 何塞鬆了口气。 只要这批冒险者能安稳离开地下城,就能证实他的库尔赫地下城绝对不是赛博仙人跳! 可惜悬著的心刚落下,就彻底掉进深渊。 三人队全灭,只剩洛姮的身体重新在赐福处凝聚。 “过悬崖的时候,怎么能不关注隱藏的弓箭手、可能从拐角偷袭的石像鬼、从道路尽头滚来的铁球、掛在道路下的哥布林、在远处狙击的长弓……” 这一届的冒险者,还是太不谨慎了。 他设计交界地时都还收著力,没把毒池、长桥、横樑、病村、塞恩古城、矿洞、隱形桥、狙击连、白血教堂等地形安排上。 现在看来,让这些冒险者品尝这些佳肴还是为时太早。 但这一口迟早要吃! 何塞接著想到: 现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冒险者,只剩洛姮一个了,她会怎么选择呢? 是去死亡的地方捡资源? 还是灰溜溜地退出地下城? 甚至另外开闢一条探索的路线? 然后何塞就傻眼了,又一次被超出想像的行为震撼。 他眼睁睁看著洛姮左顾右盼,確认只有自己復活,周围也没人后,找了个隱秘的角落。 掏出一管史莱姆液。 “可这不是地下城的资源吗?理应不会隨著復活出现在身上,怎么会从那里掏出来…… 给这傢伙创造出bug了!不愧是能被『欲望母树』关注的神人,这bug不修应该也不会被第二个人发现。” 在洛姮熟稔地进行下一步前,何塞確信这个世界的冒险者没救了,於是画面切到另一个交界地。 这是实力最强的一队。 “哦?他们不走寻常路,居然真的触发了我留下的彩蛋……” 第11章 大凶 漂流者墓地,三人小队站在雾门前。 “这恐怕是机关,需要再插入一把【石剑钥匙】,这道雾门才会被打开。” 占星师德里克手中的魔法书悬浮在空中,无风自翻,不断替德里克占卜这座墓地的关键区域。 当书页停止,德里克睁开眼,认出【占卜之书】本次抽出的运势牌为【小吉】。 “根据占卜结果,雾门后就是漂流者墓地的核心区域,可惜我们暂时过不去。 选择別的路线也有收穫,值得一去。” “我反对,没看见我的【寻龙石】正在发光吗?雾门后有龙族留下的痕跡!我必须去看一眼!” 寻龙使伊莎贝拉整个娇小身躯都贴在雾门上,神情狂热,找半天连条缝都没看见。 “你那块破石头根本分不清亚种和纯种,上次嚷嚷著找到龙了,结果是只顶著蜡烛的狗头人!” “这次不一样!雾门后绝对有龙族的痕跡,甚至有龙族相关的道具!德里克已经帮我占卜过,说我这趟地下城之旅『必有所获』!” 半兽人战士贡嘎懒得跟伊莎贝拉爭吵,站在原地不怒自威。 三米多高的强壮肉体,让人感觉他生起气来能隨手把身旁的立柱拆下来挥舞。 德里克、伊莎贝拉、贡嘎,他们是固定组队的冒险者,也是银月镇冒险者的顶尖战力。 他们已经挑战过大树守卫,虽然依旧无法战胜,但能全身而退。 来到附近的漂流者墓地,更是只想探索最有价值的区域,然后快速开发下一个区域。 乌尔伯爵对他们寄予厚望。 只有他们加快攻略速度,才能获得情报帮助整个银月镇进行地下城的攻略。 哪怕是自己的【勇者】儿子,也不如他们仨在银月镇的威望高。 不过这才刚开始,进度就卡住了。 贡嘎显然最不耐烦,他捏紧拳头冷不丁就是对著雾门来上一拳。 整条石制长廊都在颤抖,更不断有碎石从缝隙里掉下。 “切,这破旧的墓地还挺结实的嘛。” 全然没理会拳头旁边瞪大眼睛的伊莎贝拉,那表情在说:“你这是要杀了我只不过打偏了吗?”,贡嘎再度挥拳直击雾门边缘的拱形门框。 这次依然没能撼动雾门,传递的震撼倒是触发了下层的几处机关。 贡嘎岩石般的拳头被伊莎贝拉瘦小的手臂轻轻抬起。 她打扮得像一名娇弱可爱的牧师,此时手臂却隱隱有几枚鳞片长出,左眼更是变成竖瞳。 与她对视了一眼,贡嘎悻悻地撇开头抽回手臂,不敢再惹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寻龙使。 打架他倒是不怕,跟漂亮的女孩子打架,贏了丟人,输了更丟人。 “看来规则很坚固啊,不像是新诞生的地下城,更像是黄瓜刷绿漆的老东西。” 德里克的微笑仿佛焊在脸上,將占卜之书收回口袋空间,接著取出一根魔杖。 “物理不行,就再试试我的开锁方法。 火球术!闪电链!岩石球!” …… 下层的哥布林在通风管里抱团瑟瑟发抖。 头顶不断传来震动和巨大的噪音,像是在打算把地下墓地拆了重新修建。 最应激的当属那些敏感肌机关。 铁球沿著狭窄的道路衝下悬崖,却没有在拐角遇见能够拥抱的他。 毒箭奋不顾身地射出,却只是刺中冰冷的岩壁,触碰不到冒险者的心。 表面的浮土掉落,露出的深坑陷阱更是不知所措,被粗鲁地撕开偽装暴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何塞从自己舒適的真皮气垫按摩王座上站起,无声地鼓掌。 不出他所料,果然有这种凭藉等级高就打算不走寻常路的冒险者。 “不尊重交界地没关係,我会用仁艾感化你们。 这算是我为你们设计的小彩蛋,敬请见证!” 他用影子造了个临时分身,命名为“白面具”梵雷,接著送去了漂流者墓地。 …… “看来你的破魔法也不好使啊。 伊莎贝拉,要不你多龙化一部分身体,我也用全力?我不信这么个雏地下城,还能扛得住我们俩一起拆了它!” 贡嘎喷出沉重的鼻息,为自己的主意感到兴奋起来。 “不,先让我占卜一下。” 德里克刚使用了许多高级魔法,魔力消耗不小,但他撕下【占卜之书】的空白书页並吃下后,脸色恢復如常。 “占卜结果是【大凶】?看来没有钥匙,我们怎么也打不开这扇雾门,该撤退了。” 只有伊莎贝拉抱著立柱不愿离开,皱起小嘴哭丧道: “好不容易又有龙族的痕跡了,就这么轻言放弃了吗!” “只有你在意龙族!我们只想赶紧攻略这座地下城!” 贡嘎用手指夹住后颈,把不情不愿的伊莎贝拉提起来,打算附和德里克的意见撤退。 “等等。” 德里克將法杖指向前方的大片阴影。 “朋友,请主动从阴影中出来,或者被我用魔法轰出来。” 短暂沉默后,头戴白面具的男人双手高举从阴影中走出。 “你们这群没有女巫的褪色者,在法环破碎后才被渴求,来到交界地献出那不值一提的生命。 真可悲。” 说话的风格比伊莎贝拉还奇怪,德里克瞬间明白,这座地下城中已经诞生了npc。 地下城的一切都被地下城之主掌握和影响,魔物是祂的造物,资源也是祂的造物,自然也会有能沟通的造物。 他们或许会给冒险者提供帮助,或许会阻碍冒险者,或许只是旁观,终身被束缚在地下城的世界观中,被统称为npc。 贡嘎虽然听不懂白面具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自己被嘲讽了。 贡嘎很生气! 不过他在动手前依然用眼神问询德里克,比某只比格犬听话多了。 【占卜之书】忽然有了动静,令德里克眼前一亮,高兴得忍不住轻哼。 “命运就是如此神奇!没想到破除困境的关键,竟会主动找上门来!” “哦?褪色者,你对双指的信仰也开始动摇了吗?” 白面具语气一转,越看越觉得这几人血液充盈,都是人材! 德里克对这个地下层诞生的世界观一无所知,但这並不妨碍他做决定。 “老实说,我不关心你是善是恶,也不在乎你嘴里说的是谁,我只想要你身上的东西。 把【石剑钥匙】交出来!” 在白面具打算逃走时,贡嘎的巨斧切开了他的身体,就像剖开一罐番茄汤汁。 白面具並未死去,分开的躯体诡异地化为血水,只剩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褪色者们,你们將死得毫无价值。” 德里克从一摊鲜血中捡起【石剑钥匙】,对消灭npc的行为毫无心理负担。 “好了,该继续征服这座地下城了。” 他並不在意npc死前的诅咒,只相信自己的【占卜之书】,可惜今天占卜的机会已经用完了,书本无法再打开。 所以他未曾察觉,在用钥匙打开雾门后,【占卜之书】的所有书页都变了文字,每一页都清晰地写著两个字。 【大凶】。 第12章 贡嘎 雾门开启,漂流者墓地最核心的区域展现在三人面前。 最兴奋的是寻龙使伊莎贝拉。 金髮少女身形娇小,一袭素白长袍严严实实裹住她娇小的躯体,仅露出膝下莹白的小腿与一双赤足。 她嗅到了龙的气息,前方也许存在与失踪已久的龙族有关的物品。 甚至是一头真龙。 她高高跃起,雪白的足部踩入腐臭的绿色毒池,徒步跋涉间玉足竟未沾染一丝泥泞,更別提中毒了。 “既然伊莎贝拉没有提醒,那说明毒性並不烈。” 德里克事先服下浓缩的解毒球,轻盈地跳进毒池,在软泥中艰难奔跑,显得有些狼狈。 他这么著急是有原因的。 “呀吼~!” 身后是贡嘎坠地的动静,把含毒的腐土溅得到处都是,粘在墙上冒出白烟。 他凭藉近半的兽人血统,完全可以无视这里的毒素,如果不紧急甚至想在毒泥地里打滚洗个泥巴澡。 不仅能用毒素消毒,还能给自己的拳头附魔。 走过这段並不长的毒池,他们受到地下城的提示,明白自己已经抵达新的位置。 边境英雄墓地。 机关运行的声音在空旷的坡道中迴荡,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瀰漫著火把无法照亮的稀薄雾气。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墓地看起来没什么岔路,沿著弯折的坡道一直向下即可,就算占卜之书无法使用也不会迷路。 在三人的短暂停留时,机关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让他们知道了这巨大噪音的来源—— 一辆布满尖刺的巨大战车。 它的范围刚好覆盖整个坡道,从一头前行到另一头后,会旋转战车的朝向,沿著斜坡返回出发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被撞到大概会直接变成车轮上的肉泥。 整个过程耗时並不久,根本不允许他们沿著坡道走到下一层。 德里克想出了办法。 “坡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留有凹槽,我们可以待在那里等战车从我们身旁掠过,再前进到下一个凹槽。” 那凹槽非常狭窄,如果人多的话容易被直接挤落到下一层,摔成肉饼。 於是三人小队一个一个地出发。 伊莎贝拉和德里克前行得都很顺利,问题出在贡嘎身上。 他三米多高的身体上长满肌肉並不灵活,没走两步就又被迎来的战车逼回起点,眼睁睁看著队友顺利地躲进下一处凹槽。 “抱歉,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你就待在入口处等我们,或者去找那些业余冒险者组队吧。” 德里克的话语说得诚恳,其实是谎言。 他掌握著【迟缓术】,完全可以阻碍机关的前行弥补贡嘎速度的不足。 但他估算了一下,这种方式消耗的魔力太多,会影响他在地下墓地的表现。 最重要的是,会打扰自己和伊莎贝拉的独处。 在这个真龙隱匿,亚龙避世的时代,寻龙使作为继承龙族力量和血统的半龙人,天生就是魔力的容器,也是各大家族覬覦的优秀血脉。 说实话,他並不喜欢伊莎贝拉这傻妞,一牵扯到有关“龙”的事情就开始变得莫名狂热,神叨叨的。 但他显赫的家族很喜欢,渴望更多权利更高地位的自己,也很喜欢。 “很抱歉,但你得止步了。” 贡嘎的庞大身躯青筋暴涨,在沉默中消化机关带来的现状,却又想起父亲口中家庭的现状: “为了在人类的领地里居住下来,你必须证明你的价值!贡嘎,为了我,成为冒险者吧!” 他在沉默中爆发: “贡嘎…贡嘎不是拖累!” 他咆哮著衝下坡道,即使时机把握得不错,但依然没能爭取到足够抵达凹槽的时间。 在此之前,他就会和战车撞上! “没脑子的傢伙真会自討苦吃。”德里克在那一瞬想到,即使贡嘎是他多次组队的队友,也很难唤起他的怜悯。 毕竟贡嘎的人类父亲都说了,把贡嘎当成银月镇的工具使用就好,只要別忘了在事后向他支付足够的报酬就行。 都已经被自己的父亲卖了那么久,这个傻子还是一无所知。 难怪没有学魔法的天赋。 清脆的加油声孤零零地响起: “贡嘎加油!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头龙哦!” 这已经算是伊莎贝拉嘴里的最高讚美。 贡嘎的血肉之躯和布满尖刺的钢铁战车撞在一起。 哪怕是皮糙肉厚力量非凡的半兽人,也难以抵御机关的力量,尖刺抵著他的肌肤,缓缓地令他后退,甚至刺破血肉,让他的手鲜血淋漓。 机关將贡嘎缓缓地推回起点,用数值表明了机械和肉体没有可比性。 但他的两名队友,却在贡嘎和战车角力的时候,一口气衝到了斜坡的拐角处,进入了下一层。 贡嘎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贡献,只是觉得自己的肉体还不够千锤百炼,居然连人造之物都比不过! 自己肉体的纯度……还是太低了! 伤口和鲜血激发了他的凶性,也將那辆巨大的钢铁战车看作了自己的敌人。 既然自己的无能令队友把自己远远地拋下,那也说明再也用不著限制自己,担心误伤身边的队友。 可以……大干一场了。 贡嘎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掌,將鲜血涂满全身,感到力量不断涌出,仿佛收到了部落图腾的注视! 他又一次以血肉之躯,硬撼钢铁机械! 一次又一次! 的確有视线落在贡嘎身上,不是神明,是何塞。 “令人讚嘆!” 他从没见过这么野蛮又纯粹的做法。 毕竟在游戏中,这辆战车理应是每个褪色者都避之不及的恐怖机关,就算风灵月影宗门弟子也不能硬撼—— 它根本就没有血条! 不过在何塞创世出的交界地,果然还是出现了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冒险者。 就像之前那名连续被大树守卫击杀了444次的勇者。 还有那名遵从內心顺应欲望的洛姮。 交界地从不缺少奇蹟! 不过贡嘎和那两位还是有区別,他们的身上都有各自神明的押注。 贡嘎只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半兽人,自然不会受到神明的青睞。 不过,何塞愿意把目光多放在他身上一点。 投影中,贡嘎每次都会在与钢铁战车的角力中落败,被无情地推回起点,就像西西弗斯永远做无用功——其实还是有区別。 他极大地拖延了机关运行的速度。 这座地下城就这么一辆战车,他的“徒劳”让队友几乎不受战车干扰,得以在漫长的坡道中长时间前进。 在贡嘎的激励下,何塞开始在大卢恩之厅中…健身。 贡嘎那狂野的发力姿势,以及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还有那熠熠生辉的不屈灵魂,就是最好的精神氮泵! 芬恩抬爪从一旁路过,刚睡醒正在找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 “你也来!” “啊?这里还有谁?” 然后芬恩就发现自己踩在跑步机上,一脸懵逼地被迫挥洒汗水。 它悲哀地大喊: “何塞!莫欺少年穷!等我变成龙了,你看我会不会成为第一条『士骑龙』!” 然后爪下的跑步机就变得越来越快…… “汪!我错了,我再也不狗叫了!” “汪汪,汪汪汪……!” 第13章 黄金树的恩惠 离开了战车巡逻的区域,伊莎贝拉领著德里克在错综复杂的甬道里穿行。 她的模样依然圣洁,靠著翕动的鼻息判断方向——这种方式总让何塞忍不住看向芬恩。 它颇为自豪地昂起头。 “都说了,人类的进化方向是狗狗,瞧,多么高明的寻路方式!他们的路线恰好避开了许多魔物和陷阱,比那本占卜的破书好用多了!” “芬恩,我觉得不是他们的问题…… 你是不是调教过这些魔物?” “嘻嘻,这都被你看出来啦,在我的影响下,它们变得更阴险更狡猾!绝对让那些……” “你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吗?本该偷袭冒险者的魔物,现在正在啃他的骷髏同事!” “啊?我只是觉得这副本环境太暗,魔物容易缺钙,於是交给了它们一些补钙的技巧……” 芬恩低头反思,时不时抬起眼珠瞟一眼何塞,又迅速装出低眉顺眼的样子。 幸好何塞看起来又陷入了沉思,没工夫骂自己。 “不过,那名有稀薄龙族血统的寻龙使也很奇怪,居然能完美跟上你的脑迴路! 真不知道她是因为像龙,还是因为更像狗……” 他只得分出心神,紧急重新捏造了这片地下墓地的魔物构成,糊弄一下冒险者。 …… 一道道冷箭从暗处射来,被德里克用魔力护盾弹开。 “老实说,这一路上顺利得让我心慌,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魔物真是帮了大忙。” 他隨手反击的魔力飞弹照亮偷袭者的面孔。 破旧的兜帽里是骷髏模样,浑身覆鎧,左手举起的盾牌印有失落王国的徽记,右手持弩。 距离太远使得弩箭的威力大打折扣。 本来他应该背负猎龙大弓,只是仓促之下没捏出顶配的【失乡骑士】,让这俩冒险者尝到甜头了。 德里克很自信,与怪物的距离很远,是他施法的舒適距离,他打算在这里展示下自己的魅力,让伊莎贝拉那小妞可以主动点。 毕竟占卜师只是爱好,他最得意的头衔还是“银月镇天才法师”“银月镇法师第一人”。 【火球术】! 炽热的火球凭空凝聚,砸向失乡骑士,爆炸的威力足以把这只骷髏轰成碎片!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失乡骑士的身影凭空消散,火球砸中斜柱炸出一大片缺陷。 “消失了……这是灵体魔物!” 德里克的反应很快,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躲开了从身后探出的冷冽剑锋。 失乡骑士的身影在德里克身后重新凝聚,浑身散发著晶莹的淡蓝光辉。 它並非实体,只是一段不屈意志的残留,用武器诉说自己守护的信念,即使效忠的王国早已灭亡。 长剑灵活地挥砍,让德里克找不到机会念咒释放法术,把他的身影逐渐逼入墙角。 他当机立断,捏碎珍贵的传送术,闪现到高处的斜坡上,对著下方迅捷地释放数道魔力飞弹,封死失乡骑士躲避的空间。 被那面沉重的盾牌悉数挡下。 当他移开盾牌重获视野时,巨大的火球已经砸到他的脸上,爆炸的衝击把盾牌连同脆弱的灵体身躯一同撕碎。 魔力的瞬间枯竭让德里克头顶眩晕,几个呼吸间就调整过来,为保险起见还是服用了一支康復药剂。 “还好只有一只……” 如果再来一只的话,自己就得求援伊莎贝拉,无论输贏都会很狼狈吧。 此时他故意摆出了个帅气的姿势,作为攻略魔物的收尾,却发觉很久都没有人应声了。 德里克这才发现,那道白色倩影早就把自己拋下钻入了某条小道。 他气得开始模仿伊莎贝拉的样子: “嘖,肯定又是因为『龙的气息就在附近』『我的血脉正在指引』…… 算了,还是我自己探索这片区域吧。” 他的身影没入昏暗的走廊。 在他离开后不久,有5只失乡骑士从墙壁上走出,要么背负大剑要么背负巨弓,安静地分散在德里克战斗过的地方。 伴隨一句渐散的低语: “好了,边境英雄墓地终於恢復他应有的强度了!” …… 来到这个中间用窄桥连接的开阔房间,德里克眼中出现一圈小小的魔法阵。 【鹰眼术】 使他辨清那发出亮光的……似乎是一枚护符,看上去就不像凡物。 【鑑定术】 “【黄金树的恩惠】?跟交界地中央那颗巨大的黄金树有关! 绝对是好东西!” 兴奋之余,德里克也没忘记用魔法探查地形,自然发现这片区域阴险的魔物放置—— 宝物上的阴影中潜伏著一只巨大的怪物,拥有人偶肢节拼凑出的蜘蛛身体,名为【节肢贵族后裔】,是地下城的精英怪。 不光是能偷袭被宝物冲昏头脑的冒险者,还能用身躯堵住窄桥,强迫冒险者和它在狭小的区域里近身战斗,实在是阴! “不过既然被我识破了……让你知道法爷才是真的爷!” 德里克耐心的咏唱魔法,积攒魔力,在空中逐渐匯聚一颗逐渐壮大的火球。 光是將那庞大的元素魔力拘束成球型,就让他额头冒汗。 “大火球术!” 德里克將火球推出疾驰向【节肢贵族后裔】,被魔物察觉后,它选择主动从暗处现身,降落在身下的空地,眼看火球就要击至空处。 空中隱隱出现一条线,把火球和节肢贵族后裔接连在一起。 德里克勾起嘴角。 这是他的自信之作,在火球术中融合了追踪魔法,也是他作为天才实至名归的原因! 儘管火球调整的方向有限偏了一点,但火球的爆炸依然无情地將魔物吞没,炸碎了节肢贵族后裔的八条手臂和玩偶般精致的脸。 德里克脸色发白,小跑著经过窄桥,將黄金树恩惠放入怀中,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流入身体,强健他的体魄精神。 脑海中同时浮现黄金树的虚影…… 身后传来响动。 “还没死?” 德里克打算补刀,却发现节肢贵族后裔不断把断臂插入身体,拔出来时又重新接上了人偶般的细长手臂,逐渐恢復战斗能力。 只剩一半的精致面孔盯著德里克,红光毕露。 “好抗揍的怪物……” 他果断选择逃跑,刚才那一下都快把自己的魔力吸乾都没能干掉,现在它又恢復了战斗力,还一看就是擅长近战的魔物。 既然宝物得手,他自信能甩掉他。 不过伴隨著巨响,另一只【节肢贵族后裔】堵住了窄桥的另一端,把德里克夹在窄桥中央。 “真tm阴啊!” 他又捏碎一张珍贵的【传送术】捲轴,逃到了走廊中沿著来时路狂奔。 已经能看到自己和失乡骑士战斗的痕跡! 然后他的身体被一支巨大的箭矢贯穿。 从嘴巴进入,一步到胃。 “我真是……” 心怀愤恨的他看向甬道尽头,刚好和黑暗中的六七枚红眼对视。 然后任由身躯化为光点消散,歷尽辛苦获得的【黄金树的恩惠】摔在地上。 “我会…铭记这份屈辱,等我把珍藏的捲轴全部带过来,用火球把这里全都蹦飞!” 第14章 芬恩想找十个女主人 伊莎贝拉把爪子从石像哥布林的身体里拔出,娇美的面孔显得狰狞——因为那两颗炽烈的黄金瞳。 她身负龙族的血脉,能够通过祷告使自己的部分身体龙化,模仿龙族拥有的各种能力。 对贡嘎而言,她並不是什么瘦小的少女,而是行走的人形古龙。 若是轮到伊莎贝拉守夜,三米高的贡嘎睡觉时会下意识吮吸手指,总梦到她狂性大髮长出龙头把自己一口吞了,惊醒后也会发抖好一会儿。 伊莎贝拉並不是故意拋下德里克,只是因为这复杂的迷宫地形里,龙族的味道太重了,而且时远时近,有时兴奋地以为找对了地方,却发现只是一面空白的墙,墙角淋有褐色的零星痕跡。 这让依靠嗅觉的她也迷了路。 中途踩中尖刺陷阱,依靠龙鳞硬化的身体就当成减速带直接碾过去,遇见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魔物,也是用龙鳞覆盖的身体直接抗下攻击,反手一爪子把偷袭者拍烂。 没什么操作,只有野蛮的数值美。 为了维持鳞片覆盖,她的魔力正被不断消耗,而眼中的黄金光芒却愈发炽热。 她能通过细碎的线索肯定,这座地下墓地曾经容纳过一头龙,或许因为岁月的缘故让这头龙的气息变得微弱,但仍留下了能呼应血脉的印记。 凭著直觉,她趟过一小段毒池,顺手撕了十几只徘徊的小恶魔,来到道路尽头的小房间里。 那里佇立著身材高大的【失乡骑士长】,正朝著一株雕像双手合十地祷告—— 雕刻的是一只幼小的龙,因为地形所限雕像的体积跟狗差不多大。 哪怕是一件死物,仍能看出那高贵身姿的英勇。 伊莎贝拉的眼中光芒骤现,认出这里就是自己的目的地,而那道与龙有关的印记,就在这头魔物身上。 细密的红色鳞片浮现在皮肤上,她把碍事的破损长袍扔下,龙化的右臂显得狰狞而恐怖。 甲冑摩擦的脆声中,失乡骑士长中断祷告,用手中的剑盾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它並非灵体,额头长角,露出的皮肤长出参差的鳞片,宽厚的兜帽里,露出的黄金瞳孔带有红光。 双方同时踩出震响,倾斜著身体扑向对方,龙爪和坚钢不断交错,磨出的火花让长廊忽明忽暗。 两双黄金瞳像蛇一样纠缠在一起,吃痛的高昂嘶吼声、精甲连同胸腔被打至凹陷的沉声相互交织。 这是一场毫不花哨的廝杀。 长剑划开鳞片,利爪撕碎鎧甲,偶然擦出的火花会照亮他们狰狞的面孔,每一次闪烁都会出现新的伤口。 一块褶皱的盾牌碎片崩飞到火把下方,上面粘有几枚染血的鳞片。 恐怖的声浪一波接一波,连同火把都被扰得熄灭了近半,传递到一墙之隔的石像哥布林耳中,惊得他们从阴影中跳出不断朝著空气挥舞。 当声响渐息甬道重归寧静,黑暗中只有一双纯粹的黄金瞳亮起,映有猩红——並非魔物的红光,而是它的心尖血。 伊莎贝拉沉重地喘息,从魔物的血肉中挖出一枚灵动的红色印记,享受著体內血脉如同被醒酒的畅爽。 【龙饗印记】 …… “她跟龙饗印记很契合啊,可为什么这印记对你没反应?你不是同样有龙族血统,甚至最后还能变成真龙。” 何塞坐在阴影王座上,手指敲击扶手陷入困惑。 “也许是因为龙饗印记是我幻想的產物,无法激发龙族基因试剂的效果……” 为了加速芬恩从比格犬变成真龙的过程,何塞做了很多尝试。 他能在交界地消耗精神力捏造一条古龙,也能製造龙系的祷告,还可以製造与龙族相关的道具。 却无法激活芬恩的龙族血统。 如今寻龙使伊莎贝拉给了何塞灵感,或许是因为芬恩一直没能接触现实中的龙族血统。 黄金瞳可以相互吸引,那么血脉的呼应应该也能加速龙化的进程…… 耳旁儘是乒铃乓啷的噪音,何塞终是忍无可忍: “芬恩!消停会儿,我正在考虑你的终身大事!” 正在刨弄一块残缺小圆盾的芬恩探出身子,兴奋地哈气道:“什么?芙蕾卡已经答应和我共度狗生啦?” 何塞差点从王座上掉下。 他实在很难想像,芬恩迎娶一个能够毁灭国家的千年魔女会是什么样子? 按芬恩的个性,大概会说:“我不嫌你老,你不嫌我狗,我们真般配!” 到时候何塞別的不强求,只希望那性格叵测的魔女能娇滴滴地和芬恩一起喊一声主人,也算芬恩尽孝了…… 收束思绪,何塞正色道:“芙蕾卡可是很看好你能变成龙,所以激活你的龙族血脉,才是你追求她的第一步!” 芬恩听得很专注,就是又嘴欠了一句: “不愧是小楚男,聊起恋爱就是头头是道!” “很好,你今晚別想加餐了,让你学学『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深情。” 不理会耳边那破铜锣敲响般的哀嚎,何塞接著说道: “你去把伊莎贝拉收为小弟,跟她多接触接触,有助於你激活龙族基因,还能从她嘴里撬出外界的信息。” “不!芙蕾卡会吃醋的!” “是让你收为小弟,又不是小妾! 你该不会是觉得嫌麻烦,又开始找藉口不工作吧……” 芬恩心虚得缩到小圆盾后面——那里堆积著从冒险者身上掉落的战利品,不能说破铜烂铁,只能说芬恩很爱玩。 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王座扶手,一声声敲击在芬恩心头。 它只得一个大拉蹦出掩体。 “长官,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服从只是麻痹敌人的表象,芬恩已经从长远角度意识到破局的办法。 能够立刻扭转自己被何塞不断欺凌的处境! 狗狗的智商再一次占领了人类歷史的高地! 在步入何塞製造的传送门前,它在心底狠狠说道: “等以后有了疼我的女主人,我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要是没有就等著我给你找一个! 不,我要找十个!” …… 第15章 芬恩很担心主人的异性缘 一股强烈的龙气钻入伊莎贝拉的鼻孔,让她浑身汗毛竖立。 惊喜之余,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我错了,这座地下墓地不是曾经存在过龙…… 它现在就在我的身后!” 她血脉僨张,心臟砰砰直跳,充满期待地转身,见到的龙族身影竟有些熟悉。 它的体表用狰狞的硬鳞覆盖,散发强烈的气息,血脉浓度高到足以掩盖自己的黄金瞳。 就是个子小了点。 她看向那条和自己小腿差不多高的真龙,顿时反应过来,这身姿正是刚刚那头魔物所祭拜的雕像! 自己的血脉很肯定,眼前虽然只是一条幼龙,但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就能成长为一条真龙!而不是自己这种瑕疵明显的混血种。 她解除了覆盖全身的龙系祷告,滴血的龙爪恢復成莹白的少女手臂,红色鳞片缩回皮肤內,露出白嫩的肌肤以及猩红的伤口。 毕竟在真龙面前偽装龙族的姿態,实在太过失敬。 面对眼前白花花的场景,芬恩的表现比何塞从容太多,他用继承自血脉的龙语说道: “窃取龙族力量的褪色者,你想痛快地死,还是挣扎著活。” 感受那股龙族的强大气息,伊莎贝拉不敢托大,低著头俯下身子儘量不高过这头幼龙。 与实力无关,只是因为“寻龙”,便是一名寻龙使最大的使命! 哪怕是一头幼龙也足以点燃她的狂热! “尊敬的真龙,我无意冒犯您,只是作为一名『寻龙者』,我以用人类之躯模仿您的些许威能为傲! 本意並非冒犯。” 芬恩很是满意,满足於自己的聪明才智。 它身上的气息並不作偽,的確是真龙的气息,而且非常强烈。 因为在传送到这里前,它让何塞先给它找了份纯正的龙粪,在里面打了个滚,然后用魔法洗净污秽。 身上自然留下了真龙的浓厚气息。 冷知识,真龙的便便香香的,芬恩没忍住偷吃了一口,堪称狗界哈根达斯。 芬恩用自己的梅花脚隔著覆鎧,轻轻踩了伊莎贝拉的金色秀髮。 “你的忠诚很可贵,起身吧。 这幅姿態並非我的真容,只是因为古老恶龙的诅咒,才不得不以幼龙姿態出现。” 它现编的瞎话张口就来,依然唬住了心思单纯的伊莎贝拉。 少女刚刚起身,听到接下来的话忍不住又想跪地。 “追隨我吧!追隨『魔女的征服者』,『交界地的无冕之王』,『横跨歷史之龙』,『掌握星海的歌者』……” 何塞在芬恩耳边轻咳,示意它说瞎话注意分寸,地下墓地可站不下这么多豪杰。 伊莎贝拉曾在家族中听过,极其优异的寻龙者会被真龙赏识,並降下赐福,甚至有机会摆脱孱弱的人类之躯,入主一副真正的龙族躯体! 此时的情况很明显,自己被真龙看中了! 她低下头颅,將自己身上的些许红色鳞片扯下,就算鲜血淋漓也面不改色。 “我將追隨您直到歷史的终端,以我的鳞片起誓!” 芬恩有些被这份血腥嚇到,狗腿不自然地哆嗦一下。 何塞懂它,面对这种莫名狂热的教徒,有种跟同学开玩笑说他像阿拉伯人,结果他一边大喊真主阿拉一边自爆那样恐怖。 平復情绪后,芬恩继续低沉说道: “你可以称我为『芬恩』,这是影主大人赋予我的真名,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祂掌握黄金法则,成为艾尔登之王。” “讚美影主大人!” 何塞看著投影里芬恩不断引诱天真少女,刚开始还挺乐,等它开始为自己打造“影主”人设,开始尷尬地脚趾抓地。 “你能做好为主献身的准备吗?” 看到伊莎贝拉坚定的点头,芬恩心中暗喜。 成了!女主人有著落了!还是个听我话的女主人! 就差最后一步,想办法让这俩找个窝一起趴著,最好是等到春天万物復甦的时候…… 一切尽在爪握! 它自信地走到暗处,准备催动何塞暂时赋予的权柄,通过阴影传送回去。 何塞注视这一切,嘆口气幽幽开口: “这蠢狗,光顾著编故事立人设,连最重要的事都忘了,还得我来帮他擦屁股……” 芬恩突然发现身体僵住,並不自觉地开始模仿影子的动作。 意识到是何塞在顶號后,它慌乱的內心顿时踏实下来,放心地把身体交给他。 芬恩伸出狗爪对准伊莎贝拉口袋中的龙饗印记。 “这……” 她已经试过催动那枚印记,却怎么也无法触动其中蕴含的力量,此时却被芬恩大人轻易地做到。 他果然值得追隨! 还有那位神秘莫测的影主大人…… 龙饗印记仿佛活了一般,被芬恩不断牵引,最终留在伊莎贝拉的右侧眉毛处,化作细小的刻痕。 身体新增这道刻痕后,伊莎贝拉感到血脉沸腾,在愉悦中力量不断涌现,使她確信自己的龙族血统被激活更多,能让身体获得更大程度的龙化! “讚美芬恩大人!讚美伟大的影主!” 何塞操控著芬恩的身体,从面板中看出它的龙族血统终於有了变化,从1%变成了3%。 “果然,需要让芬恩接触真正的龙族血统,才能激活它获得的龙族基因。” 还不止於此,何塞能通过寄宿於伊莎贝拉身上的龙饗印记,来获得外界的所见所闻。 这名娇小的金髮少女,已经成为他重要棋子。 事成之后,何塞赶紧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芬恩,以免露馅。 倒不是说他不擅长操控狗的身体,而是因为伊莎贝拉没穿长袍,也没用红鳞覆盖肌肤,这香艷的场景对何塞来说太过刺激。 如果不是因为狗不会脸红,何塞早就露馅了。 芬恩重新掌握身体,意味深长地看向伊莎贝拉,心中暗道: “这名娇小的金髮少女,將在未来成为何塞的重要妻子。 ——未来的士骑龙、魔女征服者如是说道。” 接著全身潜入暗影。 伊莎贝拉这才鬆懈下来,仍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轻抚右眉上烙刻的印记,忍不住轻笑起来。 这时她才找到机会服用生命药剂,使身上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伤势迅速癒合。 她將白袍重新披在身上,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一直都只著丝缕,脸颊飞起一抹羞红。 “还好周围没有別人,让芬恩大人这位真龙看光,也不算辱没了家族或者被安排奇怪的婚约。” 毕竟『龙心会』还挺保守。 第16章 开发墓地 银月镇,斯特劳德伯爵府。 “伯爵大人,情况就是这样,库尔赫地下城的魔物和陷阱使冒险者们损失惨重,不过相对应的,这座地下城的资源和宝物质量都很高,支撑银月镇未来数年的发展都绰绰有余。” 乌尔伯爵点头示意,接著又开始围绕自己的宝座转圈圈,肉眼可见地焦虑。 当又有家臣闯入房间,伯爵著急问道: “弗雷尔怎么样了?” “少主在地下城中精神力消耗很严重,在文森特大人的调理下,已经能正常下床走路,目前正在瑟西大人的教导室里接受魔法训练。” 乌尔伯爵这才长舒一口气,坐在椅子上鬆懈下来,嘴里问道: “按他平时懒散的性格,居然没有趁著大病初癒的机会偷懒,甚至还主动寻求指导,你说,是不是因为他在酝酿新的恶作剧?” “应该不是……而且伯爵大人,我们眼瞧著少主从小长大,都一致觉得他从地下城出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的確是发自內心地热爱学习。” 乌尔伯爵露出欣慰的神情,却用手中的权杖重重戳地,依然嘴上不饶人: “他早该这样了!身为勇者,就该承担责任!” 家臣见状无奈地苦笑。 他倒是觉得,如果弗雷尔不是【勇者】,乌尔伯爵或许能更包容他,也不至於这么多年父子关係闹得很僵。 伯爵大人也实在彆扭,寧愿自己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也不愿意主动去看看少主。 “伯爵大人,传送门那儿出现了特殊情况……您或许有必要亲自去看看。” “嗯?” 乌尔伯爵在家臣的引领下来到了家族墓地处,隔老远就能听到这里热闹得像正举办庆典集市!。 身旁有卖各种药剂的,尽头的显眼铺子里陈列各种精铁打造的武器,空地上被魔药师摆满了坩堝和玻璃器皿,正在对从地下城出產的资源进行第一手测试。 蓬头垢面的魔药师把乾枯的手臂从衣袍下探出,举著指节大的晶莹矿石,郑重得仿佛在托起一块月亮。 “【辉石】简直不可思议!就这么一小块,对【照明术】的魔力迴路损耗居然能控制在5%以下! 里面甚至还蕴含星辰的力量,就算我只是占卜的外行,也能凭藉它感受到星辰的运行轨跡…… 焯!要是这种琥珀多来几包,我肯定能发表一篇《皇家学术魔法》级別的论文! 伯爵大人是怎么当领主的?!顺风局都不会打,就该把全镇的人都拉入地下城,全都去找【辉石】就行了!” 周围的人流满脸惊异地退后,把这沉迷材料学的疯子晾在这片空地的中心。 魔药师只感觉曲高和寡,身边处处是庸人。 然后感觉有人在轻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时花了不少时间才看清来人面貌,愣了一下,之后僵硬地转身当做没看到,挥舞手中辉石的样子卡顿得像机械: “呀!伯爵大人真是英明,居然主动开放地下城甚至垫付门票,有他在咱们银月镇真是……” 没有抽出鞭子的声音——他可清楚地看过很多次,就连勇者大人也被伯爵的鞭子抽得满大街乱窜。 他暗自放心的同时,伯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在跟法师协会的官员交流: “记下这位魔药师的名字,允许他以我的名义获取经费。 五年之內,要是他发不出王都级別的期刊,我就亲自把他拉到前线去当填线宝宝!” 乌尔伯爵接著在周围晃荡。 因为传送门的开放,周围被临时搭建成冒险者营地,无论是商贩还是聚集的冒险者,处处充满了活力。 他乐得见到这番场景,不知道家臣为什么脸会担忧得变成猪肝色。 然后他渐渐反应过来了,似乎不该这么热闹,不是听完这里是私人领地。 这里他妈的是私人墓地! 斯特劳德家族近两百年的先辈遗骨,可都是葬在这里啊! 他的脸顿时被气成了猪肝色,熟练地抽出鞭子,就开始四处找弗雷尔的屁股。 不对,这次跟他没关係。 他赶紧喊来魔法协会的副会长,却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 “伯爵大人,我们早就研究过了,连接地下城的传送门选用棺材做媒介,和这周围的土地都建立了魔力联繫,贸然打断这股魔力循环……” “说人话!” “咳咳,简单地说,就是传送门在这儿谁也挪不走,就算从王都那儿请来法阵领域的专家,也需要把附近的土壤和传送门一起转移。” 他不想说得太明显,也拿不准在伯爵心里,到底是在坟地上建立据点晦气,还是把坟土全都迁走更晦气。 不过他这里还是有好消息的。 副会长在乌尔伯爵耳边悄声道:“其实伯爵大人您不必在意,我们的行为其实並没有惊扰亡者的安息。 我们协会有可靠的亡灵法师看过了,这片墓地里没有一具尸骨,棺材里都是空的……” “你说什么——!!” 乌尔伯爵抓住副会长的衣领瞪著他,眼睛里像是隨时能跳出狮子,杀伐之气不加掩饰地针对这位肉体孱弱的法师,逼得他的內心缩成针眼大小。 连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泥土破开,突然伸出一条白骨组成的手臂,发出声音道: “我就是那位亡灵法师,愿以性命担保。 请息怒,尊贵的伯爵阁下,如果您想知道墓园失窃的真相,或许就在库尔赫地下城中。 库尔赫这个姓氏可不简单,与一位灭国的魔女有关。” 乌尔伯爵的手掌青筋暴起,颤抖的手隨时会向周围发泄怒火。 他並不觉得有人能够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到这一点,可能性最大的还是这些人在说谎。 可万一…… “是真的,乌尔伯爵大人。 整件事包括库尔赫地下城,我都已经上报给王都,他们会派人来协助您调查真相。 请节哀。” “王庭侍卫”文森特的温润嗓音出现在耳畔,乌尔伯爵身体猛地一颤,隨即挺拔的身躯佝僂下来,有些茫然地迈出步子。 甚至差点被那条白骨手臂给绊倒。 就在副会长背后湿透,觉得总算熬过这一劫时,乌尔男爵的话才真正为这件事盖棺定论: “既然这是座空墓园,那就把它拆了,让那群探索地下城的冒险者自己建设,斯特劳德家族不会干涉。” 他们看向那道背影,只觉得领主大人虽然衰老,但身形依然伟岸。 文森特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是想开导伯爵: “如果是勇者大人在这里,一定会说『父亲,他们敬爱你口牙!』” “呵,那你可就错了,他只会在意一件事——” 瑟西的教导室內。 “什么!父亲答应把那座墓园建成冒险者根据地? 那我这么多年『墓园探险』挨的打不是白挨了!” 第17章 相遇 勇者弗雷尔正和剑士安东进行剑术训练,双方都使用沉重无锋的木剑,在空中舞得令人眼花繚乱,每次交错时都会產生强烈的闷声擂在心头。 安东自认呆在银月镇就算不是潜龙在野,也比那些所谓的冒险者强出一大截。 在他心中,弗雷尔之前的水平只能算是比普通人好一些,却在独自从地下城返回后变了个人,训练积极的同时天赋也不断展现,剑术水平以堪称变態的速度追赶自己。 让安东甚至怀疑,弗雷尔这小子是不是在地下城接受了传奇剑豪的剑术传承,不然怎么会给人一种喝水都能增长剑术的错觉! 听瑟西那边的反馈,这小子在魔法方面的进步也是神速,已经从学徒水平发展到登堂入室。 不愧是勇者大人,看你偷鸡摸狗被伯爵四处撵这么多年只是表象,原来是在偷偷卷,就等著这时候一鸣惊人是吧! 安东分神思考间,手里的木剑却砍得不含糊,连无锋的边缘都被砍出残缺。 他看出弗雷尔手中的木剑损伤更严重,已经缺了明显一块,就算体力能跟上自己,也会很快因为武器的受损而败北。 不过这本就只是一次日常训练,学生输给老师很正常。 何况乌尔伯爵提供的薪水一直很可观,过去学生偷懒老师放假就算了,现在既然弗雷尔想学,安东也会认真教。 最重要的理由是,揍人要趁早!等以后弗雷尔成为名动王国的勇者,就不好玩了,只能在酒馆喝醉后吹牛抖抖他小时候的黑料…… 安东从侧方一个刁钻的横砍,即將把弗雷尔手中的木剑打掉时,被他灵敏地一个翻滚闪过並拉开距离。 “又是这样。” 安东发现弗雷尔现在很喜欢翻滚这个动作,明明在剑术中算是忌讳,却每每能帮他躲过自己的老辣剑招。 更可怕的是,这种翻滚的技巧就连自己都无法復现,在弗雷尔身上屡建奇效的同时,更令人有种规则系的错觉…… 仿佛只要他一翻滚就无法选中,能在那一刻避开任何的攻击。 “不愧是银月镇的名师,很有压迫力。” 弗雷尔甩剑的同时掉下不少碎木屑,讚嘆的同时他在心底还藏了一句话: “可惜我早已见过最高的山, 比起大树守卫压迫感还是差了不少。” 眼前的土坡,只要自己努努力还是能越过的! “老师,接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他慢慢靠近安东。 这小子还有后手? 速度,力量,都没有突破,比较奇怪的地方是他持剑的姿势。 “你小子这么举剑……是想改行当信仰蹩脚存在的神棍吗? 还是说你有恋物癖?” 弗雷尔单手高举木剑,另一只手轻抚剑身嘴里念念有词。 如果是瑟西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在施展魔法,还是最近他钻研良久的冷门魔法。 【附魔】 用魔力在物体表面刻下圣痕,构成的流动迴路不同提升的效果也不同。 弗雷尔选择的构筑名为—— “太阳。” 隨著弗雷尔的轻嘆,手中的木剑爆发出强烈光芒,接著开始燃烧! “喂喂,木剑比试的时候选择火焰附魔,这是什么奇怪的选择啊! 你的手不烫吗?!” “我的手有魔力防护,用不著老师担心……您还是先担心自己的手吧!” 燃烧的木剑劈砍过来,安东狼狈地躲闪,竟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这小子改了我的剑招?居然藏到现在才露出来,上哪儿学的心机! 难道他已经发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偷偷给伯爵打小报告揭露他的恶作剧……” 安东终究还是被逼得用木剑格挡,魔力涌动的火焰瞬间覆盖了他的木剑。 比迷情街的那些胸脯还烫。 安东把燃烧的剑一扔,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有人耍赖怎么玩?” 弗雷尔扔过来一柄湿漉漉的铁剑。 安东眼睛一亮,捡起剑后掂量几下,份量正好。 “这可是你自找的。” 安东打算掏出压箱底的几招,好好教训这不知地厚天高的学生。 铁剑刚与木剑交错,就斩断了那脆弱的植物纤维,只是铁剑也因此燃烧起来。 甚至比刚刚的木剑燃烧得更快更猛烈! “这……这是油?” 气味和手感都对不上,可易燃的特性甚至比油更夸张! 即使安东迅速扔下了铁剑,手掌仍红肿烫伤。 弗雷尔面对眼前这位“攛掇自己恶作剧,却时不时打小报告”的叛徒,终於为以前弱小的自己出了口气。 “不是油,是油性史莱姆的粘液。 出自库尔赫地下城的交界地,几乎免疫物理打击斩击,却对魔法异常敏感。” 效果真不错,再去回购一些吧。 弗雷尔想起那间银月镇新开的小铺子,想著既然自己气消了安东的烧伤也需要处理,顺便再买点治疗用的史莱姆吧。 毕竟那家店號称“专卖各式各样的史莱姆,都是產自交界地的新货”。 店主还是位交界地经验丰富的冒险者,被生活区冒险者称为“史莱姆领域大神”。 “话说店主的名字真奇怪啊,居然叫洛姮……” …… 由贡嘎,德里克,伊莎贝拉组成的三人小队从地下城中出来,背著满满一大包战利品。 在把交界地推图推到名为“关卡前方”的地方后,他们中断了进度,不光是因为遇到的魔物阵容变態。 还因为他们破產了。 就连队伍中最有钱的德里克,也因为在边境英雄墓地里狂用捲轴,几乎把整个地图犁了一遍,把自己的家產硬生生缩水到法师的温饱线。 伊莎贝拉是因为芬恩大人对外界很感兴趣,於是花了不少资金购买魔法书、武器、药剂这一类的东西並献给他。 据称她的忠诚已经引起了影主的注意,说不定会降下赐福,这让几乎掏空了口袋的伊莎贝拉很期待。 贡嘎……他一直都很穷,得到的钱几乎都交给父亲,家里已经开始考虑购置一座小型庄园。 於是他们一致决定暂缓攻略交界地的进度,先整点钱补给一下。 目前利润最高的是史莱姆相关行业,被一名叫“洛姮”的冒险者开发出很多新的玩法。 润滑、附魔、治疗、养殖、擬態、增强快感…… 他们这趟地下城收集的战利品,大多数都是洛姮定製的“史莱姆”单。 於是在洛姮的简陋铺子前,弗雷尔与贡嘎一行人相遇了。 第18章 史莱姆之家 伯爵府,斯特劳德营地。 已经完全看不出地下墓穴的痕跡,阳光从洞开的巨型天窗中洒下,在照亮中心营地的同时,边缘阴暗的角落里已经长出了晶莹的萤光菇。 围绕著坑里那扇小小的传送门,集市悄然建起,从地下城中开採出的植被、矿物、魔物器官都是畅销品。 如果你能从交界地平安取出一处光点,就能被称为冒险者中的老手。 如果取出的光点是装备,代表你已经避开了死角藏起的魔物,越过了数道隱蔽的陷阱,具有丰富的交界地攻略经验,甚至还征服过一处地下墓地。 最重要的是,运气够好。 在地下城復活本该是证明实力不足的结果,但在库尔赫地下城,復活並不是羞耻的事情,路过的兄弟都会默契地拍你的肩膀,那眼神仿佛在说: “栽在这里不是你的问题,是地下城的问题。 要是心里过不去这坎,就来我们『交界地受害者协会』,今天的议题是分享你被魔物『千年杀』的经歷。” 库尔赫地下城甚至还製造了一种独特的现象。 实力越强,死得越惨。 如果你跑得快,恭喜,你会死得又快又惨。 很多新人冒险者至今不知道前辈口中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妈的铁球还在追我!” “怎么会有被咬就会得狂犬病的狗!” “在地下墓地里,遇见一只石像哥布林无脑上,两只就得小心引怪,三只小心被团灭,要是五只就选个舒服的姿势被砍死。” “沙虫做的杯子真好用。” “什么叫被宝箱吃掉了?” 目前从地下城流出的资源绝大部分都是基础资源,由生活系冒险者简单探索后带出来。 光是这部分物资,就给整个银月镇带来了巨大的活力。 不过频繁复活导致的精神力缺失,使迷情街、各大酒馆、本地集市的生意遭受了巨大衝击。 与之相对,史莱姆作为新型补魔方式迅速风靡,在增强快感的同时甚至能补充精神力,还根据种类不同拥有各类效果。 弗雷尔正是为了购买具备治癒能力的“莱姆凝胶”,来到了名为“史莱姆之家”的新生代商铺。 铺子不大,装修堪称简陋,但物美价廉很有口碑。 拥有靚丽紫发的店主在里面独自忙活,绑好的马尾偏在单侧,伸向货架的手指纤细修长。 比起姣好的面容,她身上散发的亲和力更令人印象深刻。 “弗雷尔,这是您需要的商品,请收好! 顺便附赠本店开发的新品,分为单身款和情侣款,请问您需要哪一种呢?” 他是老客户了,知道这问题看似是在关心客人的社会关係,其实是在区分不同的性癖。 “情侣款,感谢。” 看著洛姮转身忙碌的样子,他不禁问道: “你家的生意应该很好才对,连镇上最好的冒险者团队都在给你供货,怎么不考虑多招一个人?” 洛姮的身体猛颤一下,感觉这位老客户问的问题真是私密又大胆,也还是回应道: “组队对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做比较隱蔽和放鬆。 所以我的生活不需要其他人介入。” 弗雷尔似懂非懂,只是有些遗憾这家宝藏小店虽然很有口碑,但总给人种经营不善的感觉。 “洛姮她真的只把经营当成爱好啊……” 他这次多给了一些小费,希望她能把这家店多撑一段时间。 谈话间,又有人来找洛姮,是名身材高大的半兽人,三米高的身体简直就是座行走的小山。 这人弗雷尔也认识,贡嘎,堪称银月镇肉体搏击第一人。 比他更出名的是他的人类老爹,是银月镇人尽皆知的人渣,用家庭关係精神控制贡嘎的同时,还享受著贡嘎冒险获得的全部財富,甚至暗示可以把贡嘎当做“昂贵”的农具使用。 这种家庭內的事,外人插不了嘴,弗雷尔即使是勇者也无法隨心所欲地伸张正义。 数次找机会用恶作剧折磨贡嘎的人渣老爹,是他最后的倔强。 不过前段时间不知为何,那名贪生怕死的人渣居然主动进了地下城,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这件事本该牵扯眾多冒险者的“底线”——进库尔赫地下城冒险是不是不再安全。 可这么一个月以来,失踪者只有这一人,最严重的精神失常者还是自己作死频繁复活。 於是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只有贡嘎伤心地哭了好一阵,过上新生活的同时,也开始把朋友往家里带,让他们瞧瞧定製的巨大家具。 弗雷尔也去看过。 在人渣父亲失踪前,他只见过贡嘎一屁股坐三张椅子,睡觉躺地板的可怜模样。 贡嘎步入新生活后,弗雷尔躺在为兽人定製的大床上,感觉这里能躺下自己在银月镇所有亲近的人。 贡嘎仍是那股傻乎乎的样子,但已经学会享受和分享幸福。 “真是蠢到不行的笑脸。” 弗雷尔看著向自己走来的贡嘎,言辞间颇不客气地说道。 贡嘎的脾气也变得好了许多,反击道: “矮子勇者。” 很难想像这个温顺的半兽人,曾暴怒到用肉身拆除地下城的战车陷阱,出地下城时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嚇坏了好几个治疗所的牧师。 当时跟他一块治疗的是德里克,面容枯槁,满嘴都是: “完了完了,当时不该上头的,这下真破產了……” 这傢伙据说为了攻略地下墓地获取宝藏,把家底都掏空,从副本中偷偷获得了金山银山。 现在逢人就哭穷是在装呢! 谁肯信这名擅长用【占卜之书】逢凶化吉的法师,会赌上全身家只为了那块名为【黄金树的恩惠】的护符? 贡嘎把肩上的一大包货物扔下,里面是不少奄奄一息的史莱姆。 比起提取的试剂,洛姮更热衷於收购这种活体,並说自己有从史莱姆身上榨出粘液的秘诀。 弗雷尔突然想起这茬,突然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用同样的史莱姆,却能比冒险者多收集一半的粘液? 要是商业机密的话当我没问,只是个人好奇。” 洛姮的脸红扑扑的,也不藏著掖著,反倒在这个话题上有些兴奋: “你们有挖井的经歷吗? 就是那种用镐子在地里不断刨,最后刨出一股喷泉的经歷。 就这么刺激史莱姆的腺体就好啦!” 第19章 再入地下城 “真是痴迷史莱姆啊……” 弗雷尔跟贡嘎听洛姮嘰嘰喳喳的分享知识,不明所以只觉得她对史莱姆的生物结构真是熟悉。 不妨碍他们倾听时头时不时地点下。 他们这时还莫名起了胜负欲,非得比谁点头时头埋得更低,惹得洛姮捂嘴轻笑道: “你们俩看来也很懂史莱姆啊。” 在她口中,弗雷尔得知交界地中存在不少种类的史莱姆,其中有些具有高额物抗,有些弱火,有些甚至会使用魔法。 为了攻略库尔赫地下城,“史莱姆学”的研究刻不容缓。 所以她赚的很多钱都用来研究史莱姆,甚至主动开源,於是才有市面上的“甲角龙润滑液”这类人气產品诞生。 洛姮跟贡嘎钱货两清后,关心地询问道: “怎么不见德里克和伊莎贝拉,你们平时不都是一起来的吗?” 贡嘎小心地把银幣放进自己硕大的钱袋里,摇晃时听见里面清脆的碰响,感到安心又欣喜。 “德里克……他的家族在陨铁城有聚会,他刚刚收到信后去赴约了。 伊莎贝拉……她说她收到了『神諭』,然后著急地钻入地下城,要去某个叫『盖利德』的地方。” 想起那娇小却让自己感到恐惧的白袍身影,贡嘎又多提了一嘴: “她最近似乎变强,也变得更神神叨叨的了,说什么『交界地』就是自己的神应之地,能够补全自己。 真是令人担心。” 弗雷尔举起手拍了拍贡嘎的背,安慰道: “大个子,別担心,你要是精神力足够可以跟我组队去地下城,探索的同时可以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她。 好久没下去过了。 一直在镇子里听你们的冒险故事,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你不是打算接受勇者级別的训练,在强到足以打败『大树守卫』前不打算踏入交接地吗?” “嘘。” 弗雷尔做出噤声的样子,示意贡嘎说话声音低些。 “所以说……这是秘密啊。” 不小心旁听到的洛姮惊讶捂嘴,不由得想到: “这位勇者大人的意思,究竟是要偷偷地违背诺言? 还是说,他现在已经有足以打败大树守卫的实力了?!” 她有些感慨。 自库尔赫地下城被发现,已经过了近两个月,吸引的冒险者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从別的城镇慕名而来的新人。 每个人进入交界地的第一关,都是大树守卫。 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攻略。 堆积人数到10人,在他骑马重甲的高移动性下,也没有半点优势。 用魔法远程风箏,会被他的【黄金式奉还】给反弹。 大树守卫身上远超冒险者的数值,更是让近战玩家感到绝望。 最佳的方式就是绕过他,去探索其他区域。 已经被冒险者们摸索出一条成熟的路线,帮助新人入坑交界地。 然后源源不断地为『交界地受害者协会』增添新鲜血液。 弗雷尔带著粘液回到伯爵府,用凝胶给安东治疗烧伤后,又给他安利了史莱姆之家的新品。 他没有对安东说这是“情侣款”中的女用部分,只是告诉他这玩意儿的用法就是这样,绝对能让他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久违地完成恶作剧后,弗雷尔这晚睡得很香。 第二天,他做足准备后,和贡嘎在斯特劳德营地碰头,吸引了不少冒险者的目光。 对於这位“废物勇者”,哪怕是外来的新人也有所耳闻。 只是听说从他发现库尔赫地下城起,就开始深居简出,传出的零星消息逐渐挽回了这位勇者的风评。 弗雷尔久违地出现在这里,激起了眾位冒险者的好奇: 他这次前往地下城,能为自己的【勇者】身份正名吗? 因为付一张门票后,地下城最多允许10人进入地下城,也就是平行世界的交界地。 所以有许多支付不起门票的閒散冒险者围过来,打算蹭弗雷尔的门票。 “嘿,勇者大人行个方便?” 他们看著弗雷尔长大,原先都是银月镇普通工人,只是因为跟风赚钱才来地下城。 这种情况下,弗雷尔若想约定收取其他8名冒险者的地下城收益,是合理合规的。 不过他没这么做,只是点头默许。 眾人都高看了弗雷尔一眼,觉得他似乎真的开始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勇者,只听他开口道: “既然欠了我的情,下次我爸再拿著鞭子满大街抽我,可不许装作没看见。 至少允许我在你们家躲一晚上吧。” 沉闷的气氛顿时变得快活起来。 “臭小子!都成年了还不让你爸省心!” “等我向伯爵大人告状!让他抽烂你的腚!” 弗雷尔轻笑,乐得被这些閒言碎语包围。 支付了褪色者勾指后,他带著其他8名路人冒险者一起进入了交界地。 他选择的传送点是贡嘎曾留下標记的赐福——画家的破屋。 “那么接下来去哪儿?” 贡嘎显得有些茫然,看向弗雷尔。 他在悬崖边极目远眺,眼中浮现魔法符號。 【鹰眼术】 “走吧,我们先穿过那座有雾气的森林,然后去那片红土大陆看看。” 森林里薄雾瀰漫,原始而寧静。 沿途能看见安静行走的麋鹿、灰狼,竟看不见一只魔物。 这些动物抱有野性,见到两人並不会主动攻击,而是选择远远地避开。 因为雾气,能见度並不高,一路上连野兽的吼叫声都没有,寧静得令人感到背后发寒。 显而易见的,这片森林不祥且恐怖。 贡嘎一直是迟钝的性子,迈著大步只管往前走,说话的时候能惊起飞鸟。 弗雷尔也不差,还有心情偷偷踩掉贡嘎的鞋带,並默数他需要多久才能发现。 与贡嘎不同,弗雷尔是明知周围肯定有危险,却神色如常,甚至好奇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过了五分钟,弗雷尔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示意贡嘎停下,低头弯腰帮他系好了鬆散的鞋带。 前方的薄雾里亮出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正在挠树的巨熊。 【卢恩熊】。 第20章 卢恩熊 熊爪在树皮上摩擦的声响从薄雾中传来,一声一声喇在树林间,把周围的野生动物逼得安静退走。 它是薄雾森林的王者,甚至能庇护整片森林不受魔物侵害,保留最原始的野生环境。 站起来在树木上磨爪时高达8米,肚子上长出的白毛结成卢恩的符文模样,周身不断有细微的萤光闪烁,给予它森林的祝福。 卢恩熊的野性瞳孔透过薄雾,注意到那两只大摇大摆的入侵者,开始齜牙喷出热气,腥臭的粘液从嘴角滴落。 “喔,他个子比你还大,这下我们都成小矮人了。” “它……很不友好,要衝过来了!” 卢恩熊仰天嘶吼,接著趴在地上四足奔跑,扑杀的动作如同小山自头顶镇压。 “快退!” 贡嘎大喊一声让弗雷尔退下,自己却只身迎上去,平日里傲人的身高只是勉强达到和卢恩熊角力的標准。 只是手掌刚与熊爪接触,贡嘎就被扑倒在地,吃力地僵持中能感受狰狞熊头的腥气,还有唾液滴落在贡嘎的脖子上。 “蛮力看来不管用啊。” 弗雷尔抽出定製的长剑,剑身摒弃一切装饰性要素,只保留了纯粹的数值,刚好能被他如臂指使地挥动。 “那么试试高智力战士的做法。” 【附魔·太阳】 魔力点燃的烈焰附著在剑刃上,弗雷尔鬼魅般出现在卢恩熊身侧,对著腰侧部位直接捅入。 烈火吞没皮毛,油脂开始滋滋弹出星子,从纵深的伤口中甚至传出一股焦香味。 收缩的肌肉把剑刃卡住,弗雷尔放弃拔剑向后熟练地翻滚,躲过挥来的利爪。 熊掌拍至空处,地面塌陷了一大块,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出几米。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好奇大树守卫能不能抗住这么一下……” 弗雷尔心有余悸,要是这一掌在身上拍实,就凭自己身上这点轻甲,估计直接没了半条命。 “所以能和这种怪物角力,贡嘎你是有多恐怖啊。” 贡嘎起身后吐出一口血痰,覆有坚硬角质的皮肤逐渐泛红,肌肉轮廓和血管暴起。 “再来!” 他以相同姿势熊扑向卢恩熊,被它一爪拍到胸口远远击飞,撞断了沿途几根粗壮的树干。 “真不该多嘴夸你那一句。” 弗雷尔又抽出两把短匕,附魔后燃起烈焰。 找准机会掷出,没入皮毛浓厚的区域,火焰附著在皮毛上开始缓慢地蔓延。 被火焰炙烤的卢恩熊剧烈嘶吼,周身亮起绿色的微光,森林的祝福压迫火焰收缩,最终熄灭在剑刃上。 不过熊毛已经被大片地烧焦,血肉模糊中“猎熊”开始散发比猎物更香的味道。 弗雷尔神色严峻。 他的手上还有飞刀,可以如法炮製地附魔然后再次点燃熊毛,对这种皮糙肉厚的生物来说能造成更大伤害。 不过武器数量有限,只要被卢恩熊的爪扑沾上边就是半条命没了。 更重要的是,他可没看见什么光点,就算打倒了这头熊,感觉也没什么好东西获得。 “贡嘎!撤了!” 陷入红怒的贡嘎没来得及反应,只是顺著战斗本能从身后抱起卢恩熊,接著重重地摔到地上,这新奇体验让森林霸主有些懵逼。 趁著这个机会,弗雷尔把地上散落的武器收集,狠狠地踹了贡嘎的屁股。 “別打上头了!快撤!” 被激怒的卢恩熊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在连扑的同时不断挥爪,先是把贡嘎再一次打飞出去,接著瞄准渺小的弗雷尔。 被他接连的翻滚惊险躲过。 他想起自己此前连续死亡444次的经歷,此时心中唯有感恩。 “大树守卫才是最好的老师啊。” 他环顾四周的地形,暗道:“这样可跑不掉啊,会被这头熊很快追上。” 於是弗雷尔冒险贴近卢恩熊,双手覆上那些油腻发亮的皮毛,用龙语施法,依旧是他最熟练的法术。 【附魔·太阳】 他把卢恩熊当做武器,用魔力在它身上附魔。 细长的火线迅速在卢恩熊身上划过,从细线处拉开火幕盖在熊皮上,火光黑烟不断升起,伴隨著悽厉痛苦的嘶吼声。 接著弗雷尔就挨了卢恩熊的含怒一击。 身体如断线风箏飞起又坠落,最终掛在遥远的树枝上,再无声息。 不过他的身上没有亮起光点,证明还没有陷入死亡状態,只是暂时重伤昏厥。 贡嘎也不是傻子,听从弗雷尔的建议撤退时注意到身后动静,看见他如流星划过天际,於是当了回追风箏的人。 把弗雷尔从树上摘下,身体完好屁股也没有掛树上,只是气息虚弱进气多出气少,放任不管的话也会浪费一次復活的机会。 贡嘎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治癒药水,咕嚕咕嚕灌进弗雷尔的嘴里,恢復伤势的同时还能唤醒精力,价值不菲。 而且是专为贡嘎定製的兽人剂量,研究者平时都是拿它在牛身上做实验。 零星的光点开始从躯体上飘散。 伴隨弗雷尔眼皮子沉重地抬起,身上有微弱的星光亮起,使得那些逸散的光点重新钻入身体。 远处依然是卢恩熊痛苦的嘶鸣。 就算它身上有森林的祝福,也短时间內无法清除蔓延全身的火势,不然早就追上来了。 “快走……得赶紧穿过这片森林。” 弗雷尔回想起刚刚滯空时远瞰的景色,发现这片森林里居然有不止一只卢恩熊。 如果不是自己抓住了毛多弱火的特点,光靠身法或许能让它失误无数次,但逃也逃不掉肯定会直接团灭在原地。 果然在这个时代,一个合格的战士,就是得会魔法才行。 贡嘎扛著弗雷尔,在他的指挥下小心地避开其他卢恩熊的领地,一路上都呆呆的。 “帅吗?想学我教你。” 弗雷尔觉得贡嘎正沉浸在自己展示的魔法中。 贡嘎只觉得弗雷尔cos风箏的样子丟人,而且只扛卢恩熊的一拍就蔫成这样,身板太脆弱了。 不过,他记得纯血人类似乎有令身体素质直逼兽人的方法。 “叫什么来著……对了!弗雷尔,你身子骨太脆了,要不注射点药物吧,让块头能大些。” 他们小心地穿过迷雾森林,来到一片满目红土的焦腐大地。 盖利德。 “这里就是盖利德?你的同伴伊莎贝拉要来的地方?” 贡嘎点点头,感觉稀里糊涂地就找对了地方,总不能是被设计好的吧。 他望向某处时瞳孔骤然一缩,把肩上的弗雷尔放下后狂奔过去。 那里有一件熟悉的纯白长袍,刚好能盖住一名娇小的少女。 已经浸满鲜血。 第21章 盖利德 贡嘎楞在原地,不敢相信那只人形巨龙居然会遭遇不测。 “这是伊莎贝拉的法袍?” 弗雷尔看著那件被鲜血染红的残破长袍,神色严峻。 “这质地工艺都不像是市场上能隨意买到,定製的痕跡很明显,还有『龙心会』结社的徽章……” 按理说,她如果是遭遇了死亡,应该会选择消耗精神力让这件法袍和自己一起復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这件昂贵装备隨意丟弃。 只能说明,她遭遇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弗雷尔环顾四周,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破败景象,所有曾承载文明的建筑都已经崩塌,砖土上还有余烬永恆燃烧。 “这地方看著就很不对劲。” 他在原地活动肢体,感觉之前的消耗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甚至因为精力过剩而莫名地亢奋。 投影画面中,弗雷尔和贡嘎的一举一动都被何塞看在眼里。 他在解答芬恩的疑惑: “他恢復得这么快,得归功於贡嘎餵下的兽药级別的恢復药剂,还有那位群星之神在他身上留下的注视。 不过冒险者就是这种生物啦,只要不把他们拍死,会展现出比蟑螂还顽强的生命韧性。” 何塞用手指点在芬恩的额头上,一边说话一边摁得小脑袋摇来晃去,希望它能长点心,当好交界地的最终boss。 芬恩只是心虚地闭眼,感觉自己只是条小狗,不努力应该也能衣食无忧才对啊? 自己的青春物语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出了问题?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芙蕾卡那嘴不凸、耳朵也不大的面庞,丑是丑了点,但架不住芬恩喜欢。 即使再懒惰的犬类,在追求爱情时也会竭尽全力努力地再哆嗦一下。 在跟伊莎贝拉通过龙饗印记建立联繫后,芬恩体內的血统因子,被寻龙者体內的稀薄血统激活了,获得了新的龙族能力。 用龙语地道地骂人。 芬恩倒是觉得进步不小,觉得以后可以当面骂何塞。 毕竟他应该听不懂龙族俚语。 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何塞是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发现自己在偷偷骂他,害自己白挨了那么多打。 奥摩拉!(龙族脏话,把何塞比喻成一只服侍能力很差的狗头人) 何塞用余光看见芬恩的尾巴莫名开始摇得起劲。 肯定是想偷偷作妖,该打! 然后赏了它一记手刀。 偶尔他也会怀疑,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武断。 毕竟芬恩肚子里的坏水再多,也总有流乾净的一天,万一它只是因为看见英明神武的自己而高兴呢? 也没事,反正它迟早要捅娄子,就当提前揍它一顿。 芬恩大惊: “现在在心里骂也能被老登听到了? 啊我的意思是伟大的影主大人揍得好!” 芬恩有些心虚,於是主动转移话题: “为什么要引诱伊莎贝拉来到盖利德?明明这里的魔物实力已经远超她能力范围。 还把她整得这么惨。 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想看看腿来著……” 何塞有点疑惑。 这狗子审美是不是变了? 他记得芬恩一向瞧不上那些没有嘴筒子的魅魔或者精灵。 怎么最近开始时不时在自己耳边聊“大腿”“酥胸”“眼神”…… 难道养狗隨主人是真的? 比起芬恩在这里搞擦边,何塞其实更担心它的强度。 即使收服了伊莎贝拉这个小弟…应该是小妹,受限於她觉醒的血统太少,对芬恩龙族因子的刺激有限。 何塞在想办法提升伊莎贝拉的血统觉醒度。 既然龙饗印记是有效的,那么交界地中的其他龙族应该也能起作用。 於是他泄露了大龙饗教堂的情报,希望她想办法召集冒险者,或者寻求家族帮助,试著通过屠龙觉醒血统。 结果那傻丫头只是孤身前来,面对盖利德的腐败之龙“艾格基丝”,张嘴就是“联姻”“交易”“契约”。 言语之中透露出她算是族內的圣女备选,生来的使命就是寻找龙,然后以处子身与龙做交易。 在何塞的引诱下,甚至还交代了家族更多阴暗的歷史秘辛,通篇写著“愚昧狂热残忍”。 对於生长於这种环境的伊莎贝拉,何塞有些同情。 剥下宗教狂热的外衣,她只是个懵懂善良也发育不良的成年少女。 而何塞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只是为了给芬恩练级,让芬恩儘快变成龙。 让他感觉自己在玩弄她…的人生。 果然,地下城主当久了,就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泯灭人性啊。 面对楚楚可怜的少女,以及內心的道德审判,何塞的选择很简单—— 龙息! 他指挥腐败龙一发吐息秒杀伊莎贝拉,送她回赐福。 同时继续对她暗中施加影响,获取龙饗的力量。 何塞的內心坚硬如铁。 无论是励志的勇者,憨厚的兽人,狂热的圣女,只要来盖利德,无论是谁都得吃一发龙息! 对,还有那条路过的芬恩,也过来领一发大龙息! 在现场目睹何塞暴打娇弱美少女的芬恩,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找女主人的计划破產了。 还找十个?找半个都费劲! 还说拉个大被把他们孤男寡女盖在一起,自己愿意守夜一整晚。 按这个趋势,何塞估计只会秒睡,然后自己把被子全部裹走焊死在身上! 已经能想像到何塞孤独终老的样子了。 芬恩嘆了口气,感觉摊上这个主人实在是没招了。 也只有自己会一直陪他了。 不过等以后芙蕾卡搬进来,家里的狗窝得做大些,还得先教她不要护食,不然何塞会不高兴的…… 芬恩看向何塞,尾巴摇得起劲。 没挨打。 何塞只觉得那张吐舌头的狗脸看著其实挺治癒。 毕竟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要它闭上那张发財的小嘴。 透过伊莎贝拉的视角,何塞目睹了自家地下城对银月镇的影响,对外面的世界也產生了好奇。 比如“世界树”。 它的叶子能作为通往其他地下城的门票,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平行世界。 何塞能用精神捏出【褪色者勾指】,也能充当交界地的门票,可这是一次性的,也无法运用在別的地下城。 而在研究完伊莎贝拉献上的物品后,何塞也愈发確定一件事: “地下城收割的精神力並非万能,用精神力构建的物质,和外面的物质世界存在区別。” 所以不光地下城能给冒险者爆装备, 冒险者也能给地下城爆装备。 何塞看向屏幕上的投影,盘算著到时间了。 为了拯救公主,即將上演的剧情是…… 勇者斗恶龙! 第22章 献身腐败的圣女 佇立在这片烧灼腐败的红土上,这座教堂曾经或许辉煌过,此时也只剩下残壁断垣,本该被杂草和灰尘填满的缝隙儘是灰烬。 弗雷尔和贡嘎循著大路前行,忍受空气中瀰漫的熏腐气息,很快就来到这里。 熏火教堂。 里面传来少女沉重的喘息,掺杂著几声哀嚎。 “伊莎贝拉!” 贡嘎佝僂著身子,小心地挤过那道矮小破旧的门,努力不撑坏这种歷史悠久的建筑。 映入眼帘的是一摊猩红。 地上的砖石被腐泥覆盖,伸出的藤蔓纤维像是跳动的血管。 娇小的少女坐在墙角,浑身开满红色的花朵,又像是被蝴蝶覆盖在身上。 依稀可以看见细密的鳞片覆盖全身,但已经被猩红腐败感染,散发著微薄的雾气。 金髮遮盖下,龙心会铭刻在头顶的奴隶烙印正在发光。 她的状態很不好,但仍在努力適应身上的异常,即使整个过程痛苦万分,但仍保持头脑清醒。 以免不小心死去,结束这个被腐败侵蚀的过程。 她察觉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作为回应,一只蝴蝶从她的耳朵里飞出,在空中扑棱地没飞出多远,就化为尘埃消散。 “真是…惨烈。” 弗雷尔只能依稀辨別出那少女人形,浑身已经被疾病侵蚀得比起人类更像是巨大的菌子。 光是这种外形的巨大变化,就让人不禁联想这种改变带来的痛苦。 “绝对比老爹的鞭子疼多了……” 在他的注视中,贡嘎正用閒言碎语试图唤醒伊莎贝尔的神志,不断用她关於龙族的狂热刺激她。 弗雷尔忍不住跟著说了句烂话: “听见了不回话,你是耳朵龙吗?” 收效甚微。 他只得走近些,並时刻遏制自己的原始本能,主动招惹这团看起来很糟糕的腐败源。 “別碰那些蠕动的组织!” 他看见贡嘎伸出手触碰伊莎贝拉的头,抽出长剑把沿著手指生长的猩红腐败削掉。 这迅疾的动作很容易被误会成是砍向少女。 好在贡嘎对弗雷尔保持信任,只是心有余悸地搓搓手指,感觉有点疼。 疼是应该的,弗雷尔本来打算直接砍掉贡嘎的手指,在剑刃挨上贡嘎的手指时才发觉他肉体的坚韧,最终才颳了层皮。 “就算是有一半的兽人血统,这种身体素质也有些太奇怪了……” 弗雷尔心想以前没注意,以后再砍两下看是不是错觉。 接著就把注意力放到虚弱的病女身上,掏出银月镇最昂贵的异常药剂,捅开她僵硬的嘴直接灌进去。 绿色的萤光骤然亮起,接著就被红色的雾气覆盖。 伊莎贝拉咳嗽两声,吐出几只微小的腐败蛾子。 “腐败最严重的居然不是体表,而是体內?” 弗雷尔发现伊莎贝拉的身体有大半被红鳞覆盖,只是因为和感染的腐败同色,所以看起来很严重。 但最严重的是看不见的体內。 他的心里有个胆寒的猜想: “这疯婆子,不会是直接吃下了腐败……” 弗雷尔又取出一些交界地特產——各色的苔蘚球,它们已经被证实有即时的治癒效果,集齐七种顏色甚至能期待蹲出七彩的…… 而弗雷尔一次性餵下了其中六种顏色。 因为其中一种味道还不错,被他当成零食和贡嘎分著吃完了。 五彩斑斕的感触在体內炸开,打断了伊莎贝拉如梦似幻的状態。 她吐出浊气,移动头颅时秀髮散乱,露出额头上的尖角,瞪起那双金黄色的竖瞳。 “勇者?还有……贡嘎? 是来地下城冒险吗,这里可不是安全的地方,建议还是儘快离开。 不过硬要探索寻宝…也可以,我知道这里存在……” 弗雷尔打断道: “我们是来找你的。 你失踪了有段时间,他很担心你。” “找……我?” 伊莎贝拉头一歪,有些意外。 “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明明自杀后能復活退出地下城,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受这种苦?” 他挥手止住悬在伊莎贝拉头顶的巨斧。 “贡嘎,我这话是说给你听的。 很明显,伊莎贝拉是自愿接受这种煎熬,不需要你来替她解脱。” 巨斧又悬在弗雷尔头顶。 “我也不需要解脱!这里没人需要解脱!” 贡嘎有些茫然,感觉此时趁手不砍点东西不舒服。 於是他挥斧斩断了伊莎贝拉后背与墙体相连的植物根茎,剥出一个完整的少女。 伊莎贝拉的意识更清明了些,却並不感谢两人的好意。 “请离开吧,这里名为盖利德,是很危险的地方。 还是寧姆格福更適合冒险者探索。” 见两人盯住自己並不放弃,只好解释道: “我会继续在这里腐烂。 当我的精神或者肉体坚持不住,你们就能在银月镇看见我了。” 因为腐败侵入肉体的痛楚,她的声音在颤抖。 真是固执。 弗雷尔猜也知道,这种出身龙心会的狂热分子,多半又是为了龙族在干某种疯狂的举动。 他只是遗憾於美好的容顏在自己眼前破碎。 不理解,但远远地尊重。 弗雷尔招呼著贡嘎打算离开这座教堂,没忍住说道: “这种能把少女容顏隨意牺牲的信仰,最好早点拋掉。” 没料到这句话却激起了伊莎贝拉的反应。 “我……现在很丑吗?”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身前,似乎想通过弗雷尔眼中的倒影,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 被腐败侵蚀的悲惨模样。 “没…没关係,身为人类的我或许很丑,但只要真龙大人觉得我很美就好…… 不会再有其他人,比我离它的样子更近了……” 龙? 弗雷尔从没亲眼见过这种传奇生物,只拜读过龙族主题的小皇文,大受震撼。 据说龙族並不嗜杀,但会把其他种族用来当做获取快感的工具。 甚至会为了快感改造自己的肉体,诞生名为龙娘的种族,也就是混血种。 不过,大部分寻龙使的诞生,都是人类的贪婪利用了龙族的色慾—— 至少小皇史是这么记载的。 弗雷尔回到大路上,耐心地等待贡嘎死心后过来,顺便欣赏这片红土的风景。 空中有道遥远的黑影。 越来越大。 背生膜翼,头角崢嶸,细密的白毛覆盖坚韧的鳞片…… 一股雄壮强劲的音乐突然响起。 把弗雷尔惊得从石头上站起,体內的激盪反应如同当初第一次面对大树守卫。 前有强敌。 他眼看风暴降临,在嘶吼声中看清地下城规则为它標註的名字: “步入腐败”艾格基丝。 第23章 甲角龙之枪 腐败飞龙艾格基丝的皮肤溃烂,龙鳞稀薄,长出许多珊瑚样的白色硬石,不断有稀薄的红雾从身体里渗出。 它的肉体已经腐朽,唯有黄金瞳不曾熄灭。 在它庞大的身躯下,人类才是更像蜥蜴的那一方。 弗雷尔收拾好东西,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只是在心里冒出难以释怀的问题—— 这条龙跟大树守卫比,究竟谁更强? 所以他整理好的姿態不是从容受死,而是慷慨赴死! 白影袭来,伴隨著巨响,地面撼动不止,是艾格基丝的利爪在弗雷尔原先站立的地方,犁出惨烈的痕跡。 太阳附魔后,剑刃开始冒出烈火,烧得周围的迷雾滋滋响,缓解了因吸入红雾而导致的不適。 他朝著飞龙雪白的足部劈砍,將那珊瑚状的硬石砍下,火星子沾到腐败的血肉,並没有燃烧,而是洒下细碎的红色石灰。 “这就是飞龙的火焰抗性……” 无论是直刺还是跳劈,弗雷尔只能勉强砍下表面的硬石,无论是残缺的龙鳞,还是坚韧蠕动的肌肉组织,都拒绝被他斩断。 就连火焰也钻不进它的身体。 “还是数值太低了。” 弗雷尔觉察自己身上作为人类的局限性。 单凭手上这把冠绝银月镇的利剑就想屠龙,还是太异想天开。 足部的瘙痒引起了艾格基丝的注意。 在巨大足爪的践踏中,地面不断塌陷,弗雷尔灵活地在其中躲避,时不时剐蹭一刀。 终於让他切开了坚韧的肌肉组织。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灰红的雾气涌出,刺激得弗雷尔头脑空白,仿佛又回到那个父亲下厨的夜晚。 他的皮肤开始病態泛红,再多些吸入这些浓郁雾气,恐怕就会跟伊莎贝拉一样感染猩红腐败。 星光在他的体內闪灭,將钻入气管的猩红腐败尽数消灭。 熏火教堂。 贡嘎抱著伊莎贝拉从教堂里走出,手上传来的龙威愈发明显,和那条小山般的飞龙一样,都令贡嘎自血脉里感到恐惧。 与贡嘎不同,伊莎贝拉的眼中焕发神采,挣脱贡嘎的怀抱,强行打起精神跌撞前行。 她用那些生疏的姿势,笨拙地向伟大的真龙展示自己这块肉是多么可口。 这里肥那里瘦,甚至还感染了和真龙一样的猩红腐败。 为了献身於龙,她故意把自己改造成这种姿態,只是为了引起它的关注。 她要为人类这个种族,又一次取来龙族血脉的火种。 毕竟只有龙的血统,才是最强最高贵的! 这些狂热的想法不断从她脑海中蹦出,让她以为自己是出於本心主动做出这些行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她看不到,自己头顶的发丛中,有龙心会的奴隶印记。 这些病態的想法正从印记中不断產生,影响並控制伊莎贝拉的言行。 她的身影倒影在贡嘎的瞳孔中。 贡嘎被艾格基丝浑身散发的龙威压制,很害怕,不明白为什么弗雷尔能鼓起勇气和那种怪物战斗。 但见得多了,他的身体也渐渐自己动起来。 伸出獠牙的嘴张大发出咆哮,贡嘎头脑空空地冲向飞龙。 在它的视野盲区里,全力用斧子在足部砍下一道深刻的痕跡,將龙鳞和斧头一起崩碎。 吃痛的艾格基丝抬足践踏,把贡嘎的身体踩碎,崩成光点飞向最近的赐福点。 目睹这一切的弗雷尔来不及哀悼,又翻滚躲过艾格基丝的啃咬。 摆在传统战士面前的是绝境。 而他身上怀揣的烈性魔药和法术捲轴,就是为了打破这所谓的绝境! 弗雷尔转变思路,开始绕著艾格基丝跑圈,从包裹中不断狂扔一次性物品。 致盲魔药、爆炸魔药、剧毒药水、润滑史莱姆、油性史莱姆、下厨製作的猛毒…… 先往龙嘴里丟,再一边奔逃,一边往那些腐烂的伤口里扔,作用千奇百怪,在艾格基丝的身上亮起庆典般的多彩光芒。 这些药剂效果足以让弗雷尔在其他地下城横著走,只是他如今的敌人太过庞大,手中的剂量太小,难以產生明显的效果。 更为重要的是。 比起这些冒险者製造的异常状態,艾格基丝身上的猩红腐败更具侵蚀性。 只是待在它周围吸入那逸散的红雾,弗雷尔就开始遭遇不祥,身上就开始长出细小的红色绒毛。 那些药剂还是有效果。 弄脏了飞龙高贵的身躯,激起了龙怒。 它的嘴里酝酿著灰红吐息,伸长脖子將感染一切的猩红腐败吐出,覆盖整片土地。 弗雷尔捏碎捲轴激发预製的魔力迴路。 传送术! 他的身影光芒一闪,出现在艾格基丝那附满白色珊瑚的体表。 龙鳞已经不復存在,苍白硬石下是正在规律收缩的肌肉。 弗雷尔眼前一亮,感觉能把珍藏许久的物品注入这条龙的体內。 快感史莱姆。 附著在肉体上时,会使其难以遏制地痉挛,弗雷尔平时用都的都是稀释版。 而此时他倒入的是浓缩原浆。 虽然弗雷尔平时是自用,可这本来就是冒险者针对魔物的药剂,只是在洛姮开发下出了禁忌繁多的生活版。 对於魔物,自然是百无禁忌。 他將一整罐全部倒入艾格基丝裸露的肌肉中,已经能感受脚下的白石龙躯在猛烈震动。 “原料有了……接下来是触媒!” 弗雷尔运用空间魔法,从虚空中掏出全身最贵重的东西。 那是一根被绝缘布仔细包裹的短棍。 【甲角龙之枪】 出自史莱姆之家的店主洛姮,这是她珍藏的道具,上面甚至铭刻了昂贵的传送迴路,能用魔力激发从一定范围內的任何地方,传送到手中。 无论是多么难以取出的地方,都能通过这种方式回收。 这种传送迴路只会用在极为珍贵的装备上,因为价格昂贵。 洛姮放弃了打造“史莱姆一条街”,依旧背负欠债守著那个小铺子,就是因为挪用资金铭刻了这种传送迴路。 甲角龙之枪的效果只有一个,持续向周围释放雷击。 如果定期释放积蓄电荷,只会让人觉得酥酥麻麻很舒服。 可洛姮因为商务繁忙不再进入地下城,近期冷落了它,导致里面的电荷积累到极为恐怖的量,让洛姮也无法使用。 於是让弗雷尔在地下城中释放完电荷后再还给她。 毕竟这股威力,要是在银月镇周围释放,甚至有可能被定义为恐怖分子。 据洛姮所说,这股威力强大的电击搭配快感药水,是1+1>2的效果。 “这效果一定是指的威力吧!” 弗雷尔將甲角龙之枪,丟进被史莱姆填满的血肉缝隙,捏碎捲轴传送离场。 那一刻,艾格基丝变成了光。 第24章 交界地的规矩 甲角龙之枪和史莱姆碰撞在一起,激发出电荷瞬间遍布艾格基丝的全身,顿时光芒大作把周围的一切映照为白色。 飞龙天生就具有对雷电的抗性,哪怕体內也长有坚硬的岩石。 所以这股能量虽然足以摧毁山头,但並非不能承受。 只是艾格基丝仍然四肢瘫软在地,就连高傲的头颅也跌进尘埃,失去意识的同时还吐出了舌头。 弗雷尔倒是不意外。 “所以说快感史莱姆是点睛之笔,效果能被这股电荷激发到感官所能承受的极致……” 这便是洛姮口中新的对付魔物的方式,造成的效果比晕眩更持久,也能削弱魔物的体力上限,腰斩它的战斗意志。 俗称贤者状態。 至少看这情况,艾格基丝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弗雷尔並不打算狼狈逃走,早已做好战死后復活的准备。 他现在只想在艾格基丝身上徵得所学。 举起长剑,剑刃在阳光下冷光流转。 在弗雷尔漫长的咒语吟唱中,一个个火球不断在空中诞生。 接著一个个钻进这柄长剑中,化作剑身里积蓄的能量。 在魔力正迅速枯竭,不断通过火球注入剑身中,化作一道道铭刻的圣痕。 当魔力迴路布满长剑,弗雷尔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笑起来。 此时精铁製成的剑身变得晶莹,里面有许多太阳相互碰撞,使得长剑一闪一闪。 这柄剑被弗雷尔投出,没能刺入血肉,而是在艾格基丝身上弹起。 接著剑身里的小太阳们迅速碰撞,不断被撞碎成更小的太阳,並加速撞向其他的太阳。 分裂,加速,分裂…… 弗雷尔微笑道: “砰!” 剧烈的爆炸將整个龙躯和弗雷尔覆盖,席捲了整片土地。 被波及的熏火教堂又塌了一面墙。 何塞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居然是用异世界的方式模仿核分裂吗…… 有点意思,是这位勇者自创的魔法吧。 只是……” 他注意到,虽然弗雷尔无论是太阳附魔,还是用太阳模擬核裂变,都只是刻意选取了“太阳”的元素。 而內核,似乎更接近积蓄星光或者用星光来排列魔力。 简而言之,这名勇者备受“群星之神”的注视,自创的魔法却不是星光,而是太阳。 似乎是受到群星之神的影响,有意无意地想要掌握“太阳”的权柄…… 作为地下城主,何塞能看见的东西比肉眼更多。 “这些神明在出於某种目的,试图干涉冒险者的行为……” 即使他是地下城主,也只能肯定这种猜测並不是空穴来风,无法进一步观测和推断。 “无妨,只要来到交界地,无论抱有什么目的,都只能按照交界地的方式进行。” 在何塞的注视下,艾格基丝挣扎著爬起,浑身冒起黑红的熏烟,身上被留下烧灼的痕跡。 血条也掉了一截,甚至还被掛上了燃烧的异常状態。 “谁能想到,两个月前只能在大树守卫下被隨意捏死444次的勇者,已经成长为战斗风格独特,能伤害飞龙的冒险者呢?” 他乐意看到冒险者为地下城贡献精神力的同时,也在不断变强的样子。 这样才能毫无顾忌地设计地下城。 柳条人逛街,巨人大弓守独桥,寄宿龙王的天空城…… 还有好多不得不品的经典! “不过……” 何塞手掌一挥,弗雷尔死前掉落的战利品出现在大卢恩之厅。 有泥封好的药剂,还有被砍到卷刃的匕首,以及具备神奇效果的史莱姆…… 就是没有那柄【甲角龙之枪】 何塞亲眼看到,与其他被直接带入地下城的物品不同的是,这个道具是被提前放入空间魔法储存。 在回收时也能直接放入虚空,而不会被当做战利品爆出。 甚至能放入从地下城获得的珍贵物品。 “简直就像搜打撤游戏里的保险箱。” 同时关注地下城投影的还有芬恩。 本来他睡得好好的,梦里正在调节何塞和芙蕾卡之间的主主关係。 被轰隆一声巨响炸醒。 嚇得未来的真龙差点得换条乾净的狗垫子。 它面色不善地看著弗雷尔復活在赐福点,感觉这个剧情很熟悉。 熟悉到有点想吐。 “他不会……又要表演一次那个了吧!” 画面中,弗雷尔从赐福点復活,又从虚空中掏出一个装满药水的背包。 不断使用药剂补充状態。 因为他比最初踏入地下城时强了很多,復活后的负担加重不少,消耗的精神力也变多了。 不过依然能支撑他復活十次。 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贡嘎,发现其依然处於缓慢復活的状態中,难以介入接下来的战斗。 “果然还是因为【勇者】的缘故吗……” 对冒险者而言,进入地下城是为了收穫物资,发家致富。 对勇者而言,进入地下城是为了磨炼技艺,提升实力—— 对付魔王。 死亡和高额战损都不可怕,弗雷尔只担心自己不能承担身份带来的责任。 “所以,这是又一场试炼。 人只有战胜不成熟的过去,才会获得成长。” “弗雷尔”或许会明智地避开危险,选择去探索其他难度低的地区,比如寧姆格福。 但是“勇者”不会。 他只会不断赴死,在重生时变得更强。 …… 熏火教堂。 伊莎贝拉看著弗雷尔又一次死在艾格基丝的龙息下,已经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那名银月镇知名的勇者大人,明明只是人类,却妄想挑战强大的龙族。 何其愚蠢。 但他的確能让真龙受伤。 这让伊莎贝拉不禁有了“龙心会”不允许的褻瀆想法: “如果拥有足够多的勇者,或许真能够…屠龙。 人类的强大不一定需要祈求异族血脉……勇气,即是人类的讚歌。” 弗雷尔的又一次死亡並非徒劳。 伊莎贝拉的意志正在接受挑战。 头顶隱蔽的奴隶印记,正与她的本心拉扯精神。 就在她的精神即將崩溃並受到不可逆伤害时,眉间的龙饗印记发出淡淡光芒。 何塞在遥远的黄金树顶端,捏碎了龙心会的奴隶印记。 “在交界地……就得按交界地的规矩来。 神明也不例外。 龙心会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25章 重新启程 弗雷尔的身体化为光屑飘散。 又死了。 他毫不意外。 以目前的实力想要屠龙是痴人说梦。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被龙骑死了。 在被那个巨大的屁股压扁身躯前,弗雷尔只有一个想法: 即使和龙战斗的机会很稀少,但下次復活还是换个地方探索吧,得好好消化心理阴影了…… 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他居然看见龙化伊莎贝拉向著腐败龙挥出利爪。 明明之前还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甚至还盲目为了龙信仰主动感染猩红腐败。 现在却向龙族伸出反叛之爪。 信仰依旧在她身上存在,剔除了那不知所谓的盲目狂热。 “只要活著,果然就能看见有趣的东西啊……” …… 何塞挠挠头。 “艾格基丝这头龙怎么怪怪的,我怎么老是觉得他想骑在那名勇者身上?” 他可不曾记得,在用精神力捏造它时有加入这么奇怪的设定。 大卢恩之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有一道小只身影狗狗祟祟。 “芬恩。” “到!” 芬恩浑身一激灵,四条小腿站直了,拧转身体把两只大耳朵甩得啪啪作响,装作正忙著甩掉身上的脏东西。 “我记得『艾格基丝』算是你新交的朋友吧。 关於它变成这样,你有什么头绪吗?” 为了激活芬恩的龙族血脉,何塞也主动撮合它跟交接地的飞龙进行接触。 希望这份早教能促进它成为一只仪表堂堂的龙! 这些魔物虽然没有高级神智,但在何塞的设定下,对芬恩很友好,能进行简单的龙语对话。 也算是给它排忧解闷了。 比如: “您吃了嘛~?” “没……” “咱今儿吃了俩死诞者,嘎嘣脆儿!就用小爪那么一拍……” 在这种正常的对话下,何塞不理解艾格基丝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符合龙类习性的事。 “完全不知道!我跟它不熟!” 芬恩坚定地回答。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跟艾格基丝聊天时,告诫它做龙要多些追求,灌输了点“士骑龙”美好蓝图…… 看来这种梦想,还是只適合由自己实现。 “不过——” 芬恩话音一转: “我记得交界地不是有个看著很凶的將军,他的身躯那么庞大跟龙差不多,却能在胯下夹著一匹爱马征战四方。 体型差这么多,他为什么能骑上马?” 何塞回答道: “你说的是『碎星將军』拉塔恩。 他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掌握了重力魔法。” 为了激励芬恩主动开发自己的潜力,何塞继续说道: “龙族通常都具备较高的魔法天赋。 等你的血统因子继续激活,想学什么魔法我都可以教你。” 真的吗!就算我想学会后用来骑你,也愿意教我吗? 芬恩当然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多吐一个字。 他要悄悄地干大事! 何塞看芬恩兴奋地摇起尾巴,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去,把弗雷尔掉落的装备捡回来,看样子他们復活后不打算继续来盖利德了。 居然还有名盗贼找上了他们。 看来是打算进磐石要塞。” …… 弗雷尔从赐福点復活,发现伊莎贝拉正在和贡嘎比试。 她身上的猩红腐败已经治癒,裹著宽大的白袍。 裸露的肌肤上覆盖细密的红色鳞片,右手已经龙化成尖锐的巨爪。 额头隆起的细微尖角下,是灼热的黄金瞳。 “这才像寻龙使应有的模样啊。” 弗雷尔只觉得此时的龙人姿態妙不可言,怪不得能激发吟游诗人写出那些佳作。 挥拳的姿势也颇具美感。 裹著鳞片的左拳击中贡嘎的膝盖,將他打至跪地。 尖锐的龙爪即將刺入贡嘎的胸口。 被亮白的斧面挡住。 他挥动斧头,將跳至空中的伊莎贝拉拍飞。 她在空中优雅灵活地调整姿態,水母般轻盈地降落,隨风猎猎的白袍盖住少女的杀机。 “呼——总算畅快些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会这么痴迷於……” 说到这儿时,伊莎贝拉的脸颊染上緋红,不再往下说。 都是黑歷史。 贡嘎的声音遥遥传来: “你尽兴了? 我可没有!” 贡嘎回忆起之前,自己在龙威面前战慄时,弗雷尔却跟腐败龙战斗得有来有回,感到很惭愧。 此时在伊莎贝拉主动挑起的切磋中,他需要释放这份负面情绪。 唯有战斗! 贡嘎陷入狂化。 他鼓起虬结的肌肉,吼叫著向伊莎贝拉扑去,那动静让弗雷尔想起之前差点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卢恩熊。 “真拿你没办法。” 伊莎贝拉睁开竖瞳,金光迸发,魔力涌动下如同人形巨龙。 跃至半空接过贡嘎递来的拳头,顺势一个过肩摔把地面砸出蛛网状的大坑。 “老实了没。” “兽人永不为奴!我……” 龙爪精巧地拍在脸蛋子上,扇得通红。 “冷静了吗?” 贡嘎还想起身,於是另一边的脸也被扇肿。 他的眼神清澈了许多。 “冷静了。” “叫姐。” “我可以叫妈——” 贡嘎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厉的眼神逼回去。 “姐……” 至此,切磋终於落幕。 看贡嘎吃瘪的样子,弗雷尔捂著肚子笑得可欢。 “真是精彩的战斗,没想到这幅娇小的身躯居然能蕴藏如此力量,不愧是混血种!” 弗雷尔点头赞同这番言论。 “这位小姐,如果你愿意转行,肯定会成为比我更厉害的盗贼。” 弗雷尔这才醒悟。 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那人隱藏得很好,即使是现在弗雷尔依然没能看见他的位置。 “是个潜行的高手……” 然后弗雷尔的视野里,就多了一只上下蹦跳的小手。 低头时他恍然大悟。 原来是半身人。 那就不奇怪了。 “勇者大人,我的名字是索伦,是跟你一起进入地下城的冒险者。” 弗雷尔不语,但在很努力地回忆。 “我在交界地受害者协会中,也算是元老成员。” 弗雷尔眼神躲闪,有些尷尬。 “……” “就是我启发洛姮走上开发史莱姆的道路。” “原来是您啊! 洛姮常跟我提起,说您是她的贵人,让她认清自己的志向,从此由冒险者转为生活职业。 她很感谢您。” 索伦举起手止住了这番客套。 他的眼睛通红,精神状態看起来並不好,是在地下城中过度消耗精神力的经典症状。 復活次数太多,已经濒临极限。 他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在附近发现了一座要塞,里面有宝物和各种游荡的魔物。 甚至还有一扇雾门。 我敢肯定,雾门之后隱藏的, 是开启史东薇尔城的钥匙。” 第26章 磐石要塞 磐石要塞。 这是一座由石砖垒成的严密城池,规模不大,但防守森严,城墙上有葛瑞克士兵巡逻,还有高大的骑士把守正门—— 本该是这样的。 但磐石要塞如今陷入了战乱。 亚人和地精入侵了这座据点,四处都是兵器交接的鏗鏘声。 烈火焚烧了葛瑞克的旗帜,城池內硝烟四起。 弗雷尔三人在索伦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靠近这座城池,却未引起任何敌人的注意。 诡异的是,城池里充斥著战斗声,嘶吼声, 却没有一句交流。 这个由活人占据的要塞里,既没有叫骂声,也没有指挥声。 除了战斗的声音,唯有沉默。 弗雷尔指出这一点后,引来大家情绪复杂的注目。 还是索伦为勇者解释道: “您或许很少来库尔赫地下城。 根据各地散落的记载,在交界地的生灵现在陷入了『不死』的状態。 这种永生让他们即使浑身粉碎,也不能获得死亡,只是损失了人性,意识混沌地存活。 这座磐石要塞的士兵所剩的人性已经不多,只会机械地重复守城的使命。” 弗雷尔对索伦的见闻有些惊讶。 “不愧是老冒险者,您的见闻让我印象深刻。” “见闻吗……” 索伦浑浊的眼神转向黄金树。 “都是用死亡堆积出来的见闻。 死亡,是这些士兵在地下城中不断授予冒险者的东西。 却又是他们自己求而不得的解脱。 真是讽刺。” “不过,这些人性淡薄的士兵,是在和谁战斗? 有冒险者提前进入了要塞?” 面对弗雷尔的疑问,索伦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是我乾的。 本来我打算一个人独吞这座要塞的宝物,但潜行到中途总是遭遇意外。 我认为是要塞不够混乱的原因,所以—— 我把魔物引进了要塞。” 这次的言论倒是让其他人都感到意外。 “魔物之间还会內斗吗?!” “是的……至少这些士兵和亚人、地精都是敌对关係。 他们倒是斗起来了,混乱的局面让我能够顺利潜入。 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有限,雾门后的关键道具我实在没办法。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至於报酬……下次进入地下城探索史东薇尔城时,把我带上就好了。” 索伦眯眼的笑容很和善,甚至到巴结的地步。 以冒险者的眼光来看,这条件宽厚得有些过分了,几乎等於打白工。 弗雷尔倒是无所谓。 他只关心自己实力的进步。 伯爵之子和勇者的双重身份,让他的资源富裕到不需要自己烦恼。 不过他不喜欢被当做傻子来看。 “您並没有看上去那么善良呢,索伦先生。 既然如您所说,这座要塞已经被您提前潜入过了。 代表里面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你摸走了吧。” 索伦僵在原地。 “所以我们在这座要塞,除了帮你获得那枚钥匙,应该会毫无所获。” 索伦的背后隱隱冒汗。 “换个条件吧。由你带路,我们组队杀到雾门前。 中途我们每遇到一个空宝箱,你就需要把原本放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们按照冒险者的规矩分成。” “切。” 索伦掂量起自己暗藏摺叠空间的储物口袋,一番计较后接受了弗雷尔的提议。 “你这个勇者也没传闻中那么废物嘛。” 伊莎贝拉用纤细的胳膊顶了顶弗雷尔的腰。 “这话说的真直白呢……” 弗雷尔只庆幸她此时没有龙化,不然这种动作腰子都要被捅穿。 贡嘎见大家都达成一致,把斧头从背后取下拎在手里。 “由我开路!” 穿过无人看守的要塞大门,身临混乱的战场。 旗帜倒塌篝火焚烧,照亮拥有兽族特徵的亚人,以及披坚执锐的葛瑞克士兵。 它们无声地对峙、廝杀,只有兵器不断传递想法。 比起战场,这里更像是一出诡异的默剧。 活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衡,身边的亚人和葛瑞克士兵同时后退,眼神不善地盯著新加入的第三方势力。 贡嘎在艾格基丝、伊莎贝拉手上接连吃瘪,又被弗雷尔的勇武所打击,此时战斗的欲望早已燃烧到顶点。 他只想战斗!只想看到血流成河! 不过,长期在人类城镇生活的经验让他很有礼貌。 “你们好,然后——” 然后巨斧挥下,把亚人连同手中的小圆盾一起劈成两半。 “再见。” 这支小队粗暴地插入战场,不断介入魔物之间的战斗,就算被士兵团团包围,也会被贡嘎粗暴地杀出一条血路。 弗雷尔兴致缺缺,挥剑的姿势已经变形,比起砍杀敌人,他更喜欢猛踹敌人的襠部。 “就算是活死人和魔物,也会露出相当有趣的表情呢……” 伊莎贝拉光是使用魔法露出龙的气息,就让那些士兵和亚人不敢靠近。 她的心思有些纷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养育自己的龙心会。 毕竟自己如今放弃身为圣女的使命,约等於叛教。 “真愁。” 她的心情越想越糟糕,於是用变身魔法激活体內血脉,龙化了右臂,伸出的利爪粗暴地撕碎敌人的身体。 这幅样子看得索伦呆住了。 亏他之前还以为这小姑娘只是借著出眾的样貌,在队伍里混个辅助角色。 打算展示大叔魅力保护她来著,说不定收穫好感还能请她喝一杯。 然后就看到她隨手让亚人身首分离,一脸无谓的冷淡表情。 这暴力的样子让他认清现实: 原来自己才是这队伍里的小姑娘。 他只是兢兢业业地摸尸,看那些士兵怀里有没有祖母的怀表、恋人的照片、贪污的金条。 只摸到了一些飞刀还有……屎块。 不过他还是很知足,估计这些高等级冒险者不会跟自己分这些小鱼小虾。 索伦选的这条路,是直达雾门的最短路线,以至於不会经过任何宝箱。 “嘻嘻,真是赚大了口牙!” 四人一路很顺利地来到了雾门前。 眾人的態度明显正式许多,伊莎贝拉甚至还解开了几枚纽扣,方便一会儿战斗的时候脱。 贡嘎则是唱起了兽人的战歌。 毕竟上次穿过雾门的回忆,实在算不上美好。 弗雷尔没想这么多,率先穿过雾门,然后眼前一亮。 他看见了一位重装骑士,狰狞鎧甲上还铭刻著精美的花纹,简直就像一名有爵位的王都骑士! 单手持盾的同时,还能单手扛著大剑,看起来甚至能把贡嘎挑飞。 其名为—— 黑骑士。 第27章 被魔物欺负的样子真好玩 黑骑士缓缓转身。 並没有过多的举动,他只是无声地俯视眼前的挑战者。 弗雷尔战意大作,掏出另一把无损的精铁长剑,高举的同时往剑刃上抹了一层火焰。 “很傲嘛。 不过,在勇者面前,你才是挑战者! 那个雨夜我发过誓,绝不会再输给大树守卫之外的其他人!” 弗雷尔压身疾行的同时,冷静地分析敌人。 跟贡嘎一样高大的身材,加上浑身覆甲,行动应该不会太敏捷…… 站立的姿態浑身是破绽,似乎並没有什么本能的战斗意识。 弗雷尔双手持剑找好角度,从下往上一个斜挑—— 这招是对人型敌人的特攻,就连贡嘎不留神也会被这一招挑飞。 那名黑骑士竟然毫不设防,连举盾的意愿都没有。 估计已经在漫长岁月中磨去人性,成为类似外面的行尸走肉。 可惜了,他本该成为一名好对手。 燃烧的长剑划过黑色鎧甲,溅起的火星照亮弗雷尔的脸庞,震惊的神情不加掩饰。 剑锋传来的重量,沉重得令人感到可怕。 更令他吃惊的是,自己这充满力量的一击,甚至没能动摇他的姿態。 这傢伙的韧性是有多高啊! 黑骑士在攻击中被唤醒本能,迅速举盾,同时挥舞手上的武器。 “他怎么能把大剑挥舞得这么轻巧!话说,这真的是单手能操作的武器吗?!” 弗雷尔匆忙地调动魔力,在身前构筑出一具暂时的魔力盾牌。 被无情击碎。 即使是残留的惯性,也让弗雷尔的身体倒飞数米。 火球术! 他预料刚攻击完的黑骑士处於“失衡”的状態,於是准备拼时间给他再来一击。 火球在空中凝聚发射,被黑骑士举盾挡下,爆炸產生的烟雾遮盖了他的视线。 划开尘雾的是一道炽热的火芒。 稳稳地戳进黑骑士的鎧甲缝隙中,皮肉烧灼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弗雷尔喘著粗气神色疲惫,对这次突袭效果很满意。 怎么样,尝到苦头了吧。 不见有什么影响,黑骑士只是冷漠地挥剑。 这次似乎是一整套连招,就算弗雷尔避过剑锋,也只会迎头撞上下一次挥砍。 斩击的角度也经过设计,不再会將弗雷尔击飞,而是把他打得身姿不断下压。 攻势简直如疾风骤雨,没有留给弗雷尔任何喘息的机会。 逼得他只能用隨身的短匕泄力。 斩击命中后匕首碎裂,一刀把弗雷尔的身体划开,將他砍翻在地。 弗雷尔只觉得很奇怪。 自己的长剑还插在黑骑士的身体里!还在不断烧灼他的肉体。 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攻击。 甚至只要自己的攻击有一点前摇,就会被抓住机会正面迎接沉重的剑锋。 那挥来的宽大剑身,简直就是把墓碑盖在头顶。 弗雷尔忍痛拉开距离,往嘴里灌高等的恢復药剂,让横跨肉体的伤痕飘起绿光。 “真是狼狈啊。”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自从她头顶的奴隶印记消失后,开始对龙以外的事物產生兴趣。 包括这名以“徒劳的勇敢”引发自己共鸣的勇者。 只是对人的態度绝对算不上好。 为了给弗雷尔爭取恢復药剂作用的时间,她把白色长袍一扔,体表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龙鳞。 避开危险的剑刃,红色的利爪化作残影覆盖在黑鎧上,不断传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黑骑士的姿態依然没受到影响,站如高山。 伊莎贝拉用两手的利爪勉强抗住重剑,手掌的龙鳞被砸裂,渗出鲜红的血液。 “贡嘎!” 铁斧带著沉重的锋芒,自黑骑士身后坠下,被一面黑色的盾牌抵挡。 透盾传来的力道让黑骑士膝盖陡然一沉,接著彼此的发力让局面陷入微妙的平衡。 僵持並没有维繫太久。 黑骑士將大剑横移,旋转身体在战场中舞出一阵大风车。 逼退贡嘎的同时,將他的胸前划出一道大豁口。 伊莎贝拉的手摆脱剑锋后,便用尖锐的龙爪穿透鎧甲剜去黑骑士腰间的血肉。 接著或踩大地或踩剑锋地后空翻,灵活地避开大风车优雅退后。 弗雷尔在外场看清局势。 单对单的话,黑骑士的压制力堪称恐怖,韧性高的同时隨时能用大剑造成巨大伤害。 陷入一对多时,他的战力终究有限,被三人联手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 弗雷尔很不甘心。 他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明明已经暗自发誓,再也不会输了的……” …… 大卢恩之厅。 “这哪是什么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明明是卑鄙的二打一!” 芬恩为黑骑士鸣不平。 那个大个子虽然木訥,但是守护时尽职尽责。 芬恩在交接地储存狗粮的粮仓门口都会放两只。 所以至今没有魔物染指。 “这群冒险者太卑鄙了!何塞你快做些什么啊!” 何塞只用一句话把芬恩憋回去: “那我放你过去二打二?” 一谈到给自己派活的事,芬恩就一爪遮耳一爪捂嘴。 这世界上不能真存在祸从口出吧…… 以前自己汪得那么脏也没事啊。 何塞坐在精神力製造的按摩王座上,一脸舒適地说道: “经营地下城的目的並不是非得让冒险者死。 他们为了克服难关逸散的精神力,也是一笔很大的財富。 何况我本就设计了平衡系统,会根据boss房人数改变难度。 敬请见证!” 芬恩瞧得仔细些,果然看见一道利芒从暗处亮起。 一道粗长的箭矢,贯穿了正躲著恢復伤势的弗雷尔。 从暗影中现身的黑骑士举著大弓,开始搭载下一箭。 “好!” 芬恩毫不掩饰自己拉偏架,汪汪大笑后突然愣住。 “我没看错吧,这勇者眼角怎么在泛泪花? 又不是挨了打狗棍,至於这么脆弱吗?” 弗雷尔只觉得很屈辱。 死在大树守卫、“步入腐败”艾格基丝这些强大的boss手上,並不会让他屈服。 那份挫败反而会激发他的意志。 但此时只是在攻略小怪啊,怎么这么难打! “这些魔物……怎么这么阴险! 它们使的……都是我想的招啊!” 他手上用来偷袭的飞鏢无力坠落,整个人被箭矢贯穿串在墙上,受到重创。 眼眶里有泪水打转。 在被伙伴发现然后社死前,他选择自刎归天。 “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弗雷尔主动復活的动作並不利索,那些细微动静被伊莎贝拉察觉。 原来勇者是个小哭包? 他该不会是头一次来交界地吧,心態也太嫩了…… 想到最后,她愉悦勾起嘴角: “他被魔物欺负的样子。 真好玩。” 第28章 狮子斩(1/3更) “暗处还隱藏著弓箭手?” 贡嘎发现弗雷尔的身影化作光点飘散,目光更加坚定。 头脑中仿佛有钉子一样的事物隱隱作痛,带著他的內心往兽性迅速坠落。 “弗雷尔,你还会回来吃饭吧。 我会在这里摆上庆功宴。 血祭血神,颅祭颅座!” 他举著手中的巨斧直挺挺地冲向大弓黑骑士,奔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尖锐的箭矢洞穿贡嘎的肩头,让他的身形侧歪,可只要足部沾上大地,身体迅速恢復平衡,速度不减反增。 眼中凶光毕现。 等远程兵遭遇狂战士近身,可以想像那残忍的场面。 哪怕是黑骑士,下场也只是会被撕碎得更慢些。 剑盾黑骑士正打算阻拦,忽然侧身举盾挡住突袭,接著横劈大剑,又被另一只龙爪握住剑尖。 “大个子,你的对手是我。” 龙爪鲜血淋漓,映得那双黄金瞳倒影更加炽热。 她的红唇艷红,身姿隨著龙血解放变得高挑一些,对著这名盔甲包裹的骑士低语: “为了我,你能像勇者那样哭哭吗?” 然后拧腰身体瞬间旋转倒立,带著衝击力让腕足切入黑骑士的脖颈。 將他打至跪地。 当弗雷尔復活后重新跑图来到boss房前,发现雾门的禁制已经消散。 贡嘎和伊莎贝拉身上皮开肉绽,伤口触目惊心。 甚至贡嘎身上有一道伤痕从腰部迴旋到颈部,几乎將他整个人罐头一般旋开。 不过好在他们拾起了弗雷尔散落在地的恢復药剂,在空中瀰漫的绿色雾气中伤口正逐渐癒合。 半身人索伦正吃力试图抬起一柄大剑。 那造型和黑骑士手中的一模一样。 只是弗雷尔很疑惑,为什么这名半身人要勉强自己,举起与身材不匹配的大剑。 就算能举起,估计也做不了什么动作。 然后他就傻了。 索伦一瞬间神意圆润,浑身的肌肉被巧妙地调动,迸发出的强大力量让他手握剑柄在空中翻转。 沉重的剑身被他用体重撬动,隨著惯性在空中划出致命弧线。 接著古朴的重锋砸在地上,溅起的尘幕足有7、8米高。 地面微微塌陷,蛛网的纹路蔓延。 这种力量,就算是身材足有索伦两倍的弗雷尔也做不到。 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难道他吹嘘自己有无人发觉的潜行技巧,是指把敌人全都杀光吗? 难道他才是高手?” 呃。 看清索伦著陆的姿势后,弗雷尔打消了疑虑。 大剑斜插在地面上,是因为索伦力量不够,最后时刻脱手而致。 他浑身的肌肉都被榨乾了力量,像史莱姆一样瘫软在地。 一副被玩坏的表情。 这种状態下,索伦不像是能为弗雷尔解惑的样子,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看戏的两人。 笑得前仰后合的。 “这是什么力量? 索伦的体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这种技术。” 伊莎贝拉重新被白袍裹住身体,竟显得凹凸有致。 她昂起染血的下巴,示意弗雷尔拿起那柄黑骑士大剑。 “你试试就知道了。” 在弗雷尔眼中,那柄大剑厚重仍不失锋芒,此时突然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似乎握住他,就掌握了力量。 这正是弗雷尔最渴望的东西。 他双手握住剑柄,眼神骤然一亮变得清明。 “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 隨著双手持握这柄大剑,一股莫名的力量沿著剑柄不断传递到身体的各个角落,激活沿途的机能。 就像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圆润如意,赋予肌肉崭新的记忆。 身体先动起来,依然是索伦之前展示的技巧,却更完整更流畅。 弗雷尔用剑身杵地撑起身体,又用身体翻转的力量带动剑身,完成一次竖劈。 那弧形身姿如同狮子的獠牙。 击中空地,製造的动静比索伦还要夸张许多,令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撼。 这是从全身肌肉榨出的力量,即使对於身体而言消耗大负担重,弗雷尔仍然很兴奋。 刚刚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大树守卫被自己这一击砍翻在地的样子。 这招是铭刻在剑身中的记忆,无论是谁握住这柄剑,都能用它復刻记忆中的战技,其名为—— 狮子斩。 “果然,这招还是你用著最有人样。 贡嘎还在遗憾,为什么拥有这份战技的不是巨锤。 这把武器在他的手中稍微轻了些。” 伊莎贝拉从岩石上跳下,接著说道: “其他战利品被我们瓜分完了,你可以放心收下这柄剑。” 弗雷尔手握黑骑士大剑,陷入沉默,接著开口: “我並没帮上什么忙,这柄剑当做是我买的。 欢迎你们来伯爵府找我,我会补上令你们满意的报酬。” 伊莎贝拉比弗雷尔矮一个头,此时抬起头贴近欣赏他复杂的表情。 玩味的表情。 “哦? 真是高昂的封口费……” 弗雷尔心一颤,有种把柄被捏出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还是在教堂初见时她那副被猩红腐败感染的样子,看著比较顺眼。 “对了。” 伊莎贝拉接著提醒道。 “战利品中包含魔法捲轴,贡嘎藉此学会了名为『忍耐』的魔法。 没错,是连兽人都能学会的可怕魔法…… 我当时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贡嘎满脸幸福,居然学会了魔法! 这可是能震惊法师协会的大事件! 怪不得地下城的伤亡率这么高,对精神负担很大的前提下,都有这么多冒险者愿意前赴后继。 至少能让贡嘎掌握的魔法,在银月镇是不存在的。 无论是自带战技的大剑,还是不限制智力的魔法,都足以在外界掀起话题。 伊莎贝拉接著说道: “所以……如果贡嘎求你打他时,千万不要答应。 因为『忍耐』魔法的效果似乎是用魔力提升防御力。 他很想试试效果。” “不对吧,你不是贡嘎的老队友吗? 帮助队友实验魔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什么不能做?” “因为不觉得,贡嘎干著急的样子很有趣吗?” 伊莎贝尔的瞳孔是少女的样子,却让弗雷尔觉得这是她最像龙的时候。 跟吟游诗人嘴里的“龙”一样性格恶劣。 和其他人一起整备完,弗雷尔建议道: “大家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就此收手离开地下城吧。 下次我们再来探索『史东薇尔城』。” 第29章 向你致敬(2/3) 乌尔伯爵在前方带路,领著衣袍简朴的学士们进入伯爵府。 周围都是身著金丝鎧甲的骑士,这些精锐哪怕身处边境的战场上,也能把这些学者种子护好。 银月镇作为边境小镇,当然不会拥有这种级別的武装力量。 他们是王都来的贵客。 “一路风尘,有劳各位大人屈尊至此。” 乌尔伯爵语气沉稳有度,既不失封地领主的威仪,也表达出对学者身份的恭敬。 工作环境从王都沦落到边境小镇,怎么看也算不上好事,他还挺担心这些笔桿子会心怀怨气,於是提供了伯爵府里最好的住宿环境。 只要不说,没人知道这里是自己这些年经常待的“监狱”。 “领主大人治理有方,边境安寧,陛下对您的评价很高。 银月镇的发展……也很有朝气。” 亨利作为代表王权的使者,和伯爵並肩,聊到银月镇时很想出於礼貌多夸两句。 但街道上刺鼻的粪便味和伯爵府堪称简陋的装潢,让他张不开口。 而且这伯爵身上怎么不喷香水!散发的气息简直跟地里的农夫没什么区別。 要不是银月镇发现了通往新地下城的传送门,他敢肯定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跟这些臭边境的打交道。 除了带领学者掌握地下城的资讯,亨利来银月镇还有另一件要务。 对伯爵府“家族墓地失窃”事件的调查。 这件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牵扯到“库尔赫地下城”以及魔女“芙蕾卡·库尔赫”后,就变成足以向陛下匯报的大事。 亨利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乌尔伯爵。 这名缺乏教养的粗鄙之徒,根本不知道野生的地下城有多危险。 那道传送门……並不是单向的。 对魔物也一样。 歷史上曾出现过因地下城的魔物暴走,令周围地区沦陷的例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因为现存的地下城都很稳定,且已经几十年没出现过新的地下城。 这段歷史已经被刻意遗忘。 毕竟被民眾知道的话,会影响经济发展。 王国也不会因为这种风险,就停止对地下城的开发。 作为掌握实情的少数人,亨利也不打算提醒乌尔伯爵。 以边境领主的实力,如果地下城真的暴走,整个银月镇一定会毁灭。 到那时,只有被自己带来的“金丝骑士”守护的人才能存活。 一想到这,亨利对这座落后镇子的容忍度就变高了些。 从容的表情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一举一动彰显王族威仪。 不过周围无人识货。 乌尔伯爵只觉得这名王都的贵客,是不是脖子有问题,像只落枕的公鸡。 那些学者则看出,亨利大人的宫廷礼仪至少有六处不当,但不敢指出。 亨利自我感觉良好,直到有探子跑来他耳边低语。 “什么?你把家族墓地改造成冒险者营地了?! 这简直是对贵族传统的侮辱!” “亨利大人,我们边境有句老话,『没有士兵的军队不算军队』。 同样,没有尸骨的墓地,也不算墓地。 相比圈住那片地方限制发展,让冒险者自由出入或许更好。” 乌尔伯爵递上记录银月镇发展状况的资料。 “开放营地后,镇民赚的钱够每天饮酒吃肉,今年献给陛下的王室供奉,也能较往年翻三倍。” 亨利没注意这些话,只顾著跟身边的学士低语,最后哼了一声不再问责。 既然那些干活的人觉得不影响,他也不再多问。 在翻阅了伯爵递上的资料后,亨利对从地下城收穫的物资更感兴趣。 “『自带战技的大剑』? 不错,这种武器在其他地下城中也算稀有,很具价值。 来让我见识见识它的品质。” 为了心中的那口醋,亨利生硬地继续说道: “对了,我记得伯爵您的子嗣中有一位【勇者】! 是叫……弗雷婭?抱歉,我口误了,这是位女性的名字。 总之,我还没见到他呢,不如让他来展示那柄神兵的威力。” 亨利对银月镇的“废物勇者”早有耳闻,很想当面见识他是否能配上这副“盛名”。 当然,出於贵族礼仪,在公共场合无论发生什么,他也只会抱以鼓励的微笑。 除非实在忍不住。 “亨利大人,他的名字是弗雷尔,弗雷尔的弗,弗雷尔的雷,弗雷尔的尔。” 瞧乌尔伯爵的样子,恨不得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发音,好让亨利记住他的名字。 “很抱歉,他刚从地下城回来,正在恢復精神,不方便待客。” “没关係,只是让他使用武器的战技和金丝骑士过几招。 您或许不清楚,金丝骑士的考核非常严苛,和【勇者】不同,並非天生。 出手自然也会很有分寸。 还是说……他其实是在地下城的探索中身负重伤? 毕竟我听闻他的实力还需要成长,希望伯爵不要太难过……” 听著亨利嘴里的话越说越离谱,话题揪著弗雷尔不放,乌尔伯爵心中顿时明了。 亨利就是想针对弗雷尔。 至於这背后有没有阴谋或者政治考量,就算有,乌尔也清楚自己也听不出来。 也用不著听出来。 他只知道弗雷尔被莫名其妙地看扁,手指曲成拳头捏得梆硬。 得找个方式泄泄火。 乌尔伯爵对著身边的家僕耳语几句,接著面色和善地说道: “亨利大人,请稍等片刻。” 亨利很满意乌尔的態度。 区区一个边境领主,外加一个没价值的勇者,要是连自己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政治嗅觉也太差了。 很好,你的路走宽了。 亨利对金丝骑士的战力很自信,满心期待欣赏一场勇者级別的“马戏表演”。 却只见一名冒险者打扮的半身人,拖著一柄大剑走入大厅。 亨利问道: “这是何意?” 半身人有些拘谨,眼神躲闪地自我介绍道: “伯爵大人,王使大人,我叫索伦,是一名註册为盗贼的冒险者,很荣幸今天……” 见亨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乌尔伸出手止住索伦的话,接著说道: “亨利大人,索伦手中的大剑正是弗雷尔从地下城中带回来的。 他曾经经过怎样的战斗,您从这把剑上就能感受到。 索伦是弗雷尔的冒险者同伴,善於使用这柄大剑,能发挥出武器120%的力量。 和他交手,定不会辱没金丝骑士的荣誉。 以史特劳斯家族之名担保。” 亨利充满怒气地哼了一声,还是遵循礼节入座,根本不期待这场比试。 不光是因为醋没了饺子不好吃。 这名半身人擅长使用大剑?简直是在说瞎话! 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出,这名半身人连举起这柄剑的力气都没有! 更別提展示战技了! 从地下城中获取的物品,如果不具备相应的身体素质,是会被武器拒绝的。 他递给一名金丝骑士以狠厉的眼神。 骑士点头,明白意思。 大人很不高兴,一会儿场面得弄得血腥些。 他没有欺凌弱小的爱好,但不敢违抗神圣的王权。 面对亨利大人的命令,他只能照做。 金丝骑士向那名不幸的盗贼,行决斗前的礼仪。 安慰的话语从盔甲缝隙中传出。 “我的剑很快。” 会干净利落地斩过脖颈, 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索伦经受不住这股肃杀氛围,言语颤抖地抬头说道: “这剑……好沉。” 这里的领主真是胡闹! 金丝骑士心思涣散地想著: 居然敢褻瀆身为骑士的荣誉…… 然后索伦狡黠一笑,抢到先攻。 从黑骑士大剑末端传来奇妙的感觉,將他的身体每个关节相连,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狮子斩!” 金丝骑士看著半身人做出滑稽的动作,暗自摇头,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转瞬间,大剑的重锋已经盖在脸上。 直到这一刻,他的大脑才从错愕中惊醒: “大剑还能这么舞?!” 金丝骑士手中长剑断裂,盔甲变形地倒在地上。 亨利脸色铁青地站起,身边流动的空气都让他感觉刺挠。 屈辱从心底涌现,但更汹涌的是他的事业心。 他从这柄大剑上看出惊人的潜力,就连半身人也能驱动如此强大的战技! 库尔赫地下城比他想像中更有价值! 亨利的眼中仿佛看到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和这场战斗彰显的未来相比,自己的荣辱无足轻重。 “真是了不起的战技…… 要怎样的苦难,才配得上如此惊人的收穫! 弗雷尔·史特劳斯, 我, 亨利·奥古斯都,向你致敬!” 索伦本来还勉强支撑身体,打算给贵族老爷们留个好印象,听闻“奥古斯都”这个姓氏顿时跌坐在地。 他颤声道: “七……七王子殿下?!” 第30章 一吨当量的龙心臟(3/3) 伊莎贝拉躺在遮阳的棚顶上,阳光晒在她的白袍上,透过布料传来轻柔的暖意。 远处刮来麦香味的风,掀开兜帽露出她微眯的眼睛,像慵懒的小猫一样伸懒腰。 她看著这个美好的世界,心里默默想著: 这下完蛋了。 自己大概会死在龙心会手里吧。 她回忆起离开地下城的时候。 一行人在赐福处消耗精神力,打开临时传送门。 伊莎贝拉是最后离开的,即將踏入传送门。 却发现传送门自动关闭了。 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样,她就听到那令自己感到畏惧的声音。 用的龙语。 “坐下。” 伊莎贝拉的身体陡然一沉,跌坐在地。 “去捡回来。” 一个硕大的黑影被丟出,伊莎贝拉条件反射地窜出去。 直到寻回那件物品回到原地,她的自我意识才恢復。 伊莎贝拉注视著手上温热的东西,比自己的手掌都还大一圈。 一颗长出岩石的心臟。 “感受到了吗? 刚才就是被奴隶印记控制的感觉, 一直以来,你都活在这种控制中。” 伊莎贝拉的脑海浮现出画面。 那是自己为了离艾格基丝更近,主动吞下猩红腐败的场景。 隨后一边忍受腐败侵蚀的痛苦,一边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期待自己腐化后的美丽模样能得到它的青睞。 那些画面熟悉又陌生。 儘管有些记不清,但这的確是她的记忆。 可那狂热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 伊莎贝拉浑身冒出冷汗,接连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难道一直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 龙心会难道不是记忆中的温暖大家庭,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心中隱隱有什么开始崩塌,连带著整个身体都开始崩碎成光点。 芬恩的爪子轻轻一拍。 从遥远的黄金树梢降下一缕光晕,轻柔地盖在她身上,稳住了伊莎贝拉的心神。 让她意识到就算失去了龙心会,她依然有家。 她属於交界地。 “魂归黄金树……似乎並不是一件坏事……” 伊莎贝拉没来由地想到。 她想向芬恩大人致谢,却並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只有一道巨大的虚影贴在地面上。 那崢嶸姿態,无疑是一名真龙。 “看来芬恩大人已经取回了部分力量。 之所以看不见它的身影,也是它不愿现身吧。” 芬恩身著定製的鎧甲,造型跟龙差不多。 唯一的问题是,它的姿態依然是狗,跳起来才能够著伊莎贝拉的膝盖。 所以它选择以投影的姿態现身。 毕竟伊莎贝拉对龙的狂热,大概率也隨著奴隶印记一同破碎。 芬恩不太肯定自己还能不能降服这名小妹。 不过目前看来一切照旧。 伊莎贝拉半褪长袍,向芬恩的虚影致以由衷的感谢。 自从跟了芬恩大人,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虽然散尽了存款,是为了献上珍贵的材料。 虽然是因为它的情报,自己才会前往盖利德被猩红腐败折磨得够呛。 虽然正是因为它的出手,使自己发觉过去的人生沦为谎言,一切同党之间的温暖如今想来变得诡异又瘮人,甚至失去了龙心会这个养育自己的立足之地。 虽然…… 她回忆起这些过往,神情逐渐变得苦涩。 总算想到了“后甜”的部分。 获得龙饗印记唤醒部分血脉,见识了真龙,击碎了身上的谎言,还得到了黄金树的认可。 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焕然一新,不由得想起教典中常出现的一个词: 救赎。 福至心灵,她看著地上的巨大投影,默默在心中虔诚地说道: “讚美伟大的影主,一切都在您的注视下。” 只是,她明白自己没空悠閒地感恩。 她还身处一个巨大的危机中。 正当她还在准备措辞开口请求时,芬恩磨砂般低沉的嗓音响起: “吾主明白你所求何事。 这颗龙心臟正是因此而赐予你。” “龙心臟?!这是龙的心臟?!” 伊莎贝拉失態地惊呼起来,明白这事物究竟有多么珍贵。 在这个真龙隱匿的时代,任何有关龙的事物都极具价值。 尤其是对於龙心会,这简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珍宝! 她之前担忧的是,自己没能完成圣女的职责——为龙心会带回龙族的子嗣,恐怕会被召见问责。 自己身上奴隶印记消失的事,很可能会因此露馅。 而她在精神恢復自由后,一心只想脱离那个疯狂的组织。 哪怕龙心会对她这个孤儿而言,曾是心中最温暖的家。 如果把龙心臟交给组织,就能取得足够的功绩,自己就有理由一直独自留在这座边境小镇。 不回龙心会,自己就不会露馅。 所以这颗龙心臟,对於她而言很关键,能够完美解决她所处的困境。 只是…… “我真的值得这种珍贵的东西吗?” 伊莎贝拉喃喃自语,手上的龙心臟像是一个梦幻的气泡。 让她不敢触碰。 何塞在投影中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 “这丫头的感觉这么敏锐?面对龙心臟居然都能不心动。 难道已经发现这颗龙心臟不对劲了?” 他扯过身旁的狗影,告诉芬恩一定要让她把这颗龙心臟交给龙心会。 这是何塞赠与的“礼物”。 作为这邪教组织噁心到他的回应。 当这颗心臟被奉若珍宝,献给龙心会的高层时,何塞会將他引爆。 威力大概等於…… 一吨tnt当量。 这还得多亏弗雷尔给他的灵感。 既然这个世界的土著都能用魔法模擬核裂变,能用精神力在地下城捏造万物的何塞,没理由不尝试。 他很期待这枚微型核弹的威力。 如果到时候龙心会没被完全摧毁,伊莎贝拉被问责,何塞会把她引渡到地下城。 她会作为交界地的第一位龙娘……啊不对。 是成为地下城影响外界的媒介。 …… 银月镇,法师协会。 手捧魔导书的法师们,原本正用公式拆分复杂的魔力迴路,各自聊得火热,此时却神色各异地躲避。 让出一条从门口直达前台的宽敞道路。 来的並非贵客,而是堪称不速之客。 庞大的身影无视周围的夹刺的议论,排斥的氛围,径直走向协会登记台。 负责接待的执事额头冒汗。 他抬头望向这个能把哥布林当萝卜种的大块头,有些惶恐地问道: “请问您是……?来法师协会有什么事吗?” 他不愿说得直白——一名兽人进入法师协会,就像文盲走进图书馆。 “真该在门口立个牌子,写『兽人与狗不许入內』!” 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不敢说出口。 毕竟听说兽人都是衝动暴戾的傢伙,拧下人类的头后会种在哥布林旁边。 兽人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摸著后脑勺样子有些靦腆。 “您好……我叫贡嘎, 我是来註册成为魔法师的。” 昂贵的魔导书不断从一双双手中滑落,整个协会寂静无声。 比起相信兽人能掌握魔法,他们在考虑更严重的事情—— 这傢伙是来砸场子的! 有的人心怀怜悯。 估计又是一个想通过会扔石头,註册“挥石魔法师”的可怜虫。 第31章 贡嘎教授 “呵呵,请您別说笑了,如果我没看错,您应该是一位半兽人吧。 但凡对魔法有了解,就能明白一个基本的事实—— 兽人根本就不適合学习魔法。 拥有野蛮……野性的血统,根本无法理解那些纤细的迴路,精妙的公式,严谨的推导…… 比起想办法混个法师的名头,我建议您还是去踏踏实实挥斧头比较合適。” 执事的话语有些刻薄,却已经是儘可能收敛语气,把残酷的事实摆在这名半兽人面前。 见它还是一脸木訥,执事拍拍身前那条粗壮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劝道: “贡嘎,我告诉你,你和別人不一样,千万別把时间浪费在魔法上!” 贡嘎能从周围感受到微弱的恶意,也觉得执事或许真的是出於好意才说出这番话。 也许自己学魔法真的是一条弯路? “可是……我已经学会魔法了啊……” 执事眼前一黑。 他早就偷偷用鑑定魔法看见了贡嘎的智力属性为6点。 这种智力条件学会写“魔”“法”两个字已经不容易,居然还奢望学习真正的魔法? 至少自己这么多年是闻所未闻。 或许这傢伙真的是来闹事的。 不过…… 执事出於对报名费的尊重,还是陪著贡嘎走註册法师的流程。 “请往这边来,根据流程,需要您展示学会的魔法,我们会根据魔法判断,协会是否適合为您颁发法师资格。” 贡嘎被周围尖锐的视线目送,直到那道庞大身影矮身钻出屋子步入练习场,才长舒一口气。 像是一群应激哈气的小猫,此时终於有了安全感。 “那么,请展示您的魔法。 如果没有法杖,我们协会能提供公用的……” 哐当一声沉响。 一柄宽厚的亮斧扔在地下。 执事擦擦额头的汗,尷尬又不失礼貌地问道: “这…这就是阁下的法杖吗? 不…不同凡响。” 贡嘎靦腆一笑: “不是,这是给你的。 为了施展魔法,我需要你砍我。” 要你砍我。 你砍我。 砍我。 执事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身处人类文明中,而不是在哪个部落协助他人歃血为盟。 “我真是受不了了!这是谁在恶作剧吗?什么时候才能有人跳出来说『噹噹当!整蛊成功!』” 心里抱怨,执事手上动作不停,依然展示出自己的职业素养。 【影像魔法】 “从此刻开始,一举一动都会被我的魔法记录,如果是整蛊,现在还可以回头。” 贡嘎听得很清楚,接著朝自己的胸口指了指,似在说明“朝这儿砍就行”。 执迷不悟! 执事吃力地將地上的巨斧扶起,藉助身体的重量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下一个环节就是砍人了。 执事心里有些悲哀。 他从展示出魔法天赋的那一刻起,就跟家里的琐事无缘。 他的手是为了绘出精密魔力迴路而生,接触的只有油墨和晶石。 现在却被要求拿著斧头砍人。 “我明白了。” 执事深吸一口气,瞄准那处指出的胸口位置。 那里疤痕遍布,看起来位置並不致命。 稍微放下心,他试著挥动倚靠的巨斧。 他的脸庞因发力而涨红,推动时用身体的力量才得以撬动这把巨斧。 雪亮的斧刃挥下,却因为没掌握好力量平衡,本该移向胸口的轨跡出现偏移…… 斧面没入贡嘎的脖颈。 滋出的鲜血溅了执事一脸。 染血的巨斧哐啷倒地,执事慌乱地想要呼唤医疗组,却被贡嘎搭住肩膀。 粗糙的手掌非常温暖,令他动摇的內心安稳下来。 “別担心,伤口很浅。 而且,我要展示我的魔法了。 敬请见证。” 贡嘎的肉体开始散发魔力气息,骤然发光,光晕凝结为嵌套的复杂纹路,铭刻在脖颈伤口处。 【忍耐】。 魔力不光填补了伤口,止住了呲流的鲜血,还让贡嘎肉体的其他部分看起来更加坚韧。 “效果不太明显啊…… 请继续砍我!” 执事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只觉得这名半兽人简直就是疯子! 不过有一件事他很在意。 儘管没有藉助法杖施法,贡嘎依然成功用魔力构建了魔力迴路,甚至没有进行咒语吟唱。 同样的效果,他自己肯定做不到。 就连那名银月镇崭露头角的天才“德里克”,也未必能做到! 更惊人的是,构建的魔力迴路还是罕见的嵌套型,其中的精密结构看一眼就令人发晕。 法师怎么可能隨手,一次就成功地构建这种迴路! 那甚至还不是法师,只是一名半兽人! 不合理的事情太多,让执事感觉脑袋融融的,连呼吸都停滯了。 贡嘎看执事严肃而困惑的表情,以为是自己的表现不够出彩,还不足以达到法师的標准。 於是他在四周閒逛,凭藉冒险者的经验触发了许多攻击机关。 毒箭、火焰陷阱、活动假人…… 执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头脑仍在飞速运转。 他不断回忆之前贡嘎施展【忍耐】魔法的场景,总结出有三个不合理的地方。 其一,不需要媒介……难道是以肉体为媒介? 其二,魔力源於肉体,而非精神。 其三,魔力並没有联繫世界客观存在的物理法则,而是和自身肉体关联。 从这三个不合理之处,又能推导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这是以肉体为核心,產生和运用魔力的新类型魔法! 其开拓性,甚至比地下城新发现的“辉石魔法”派系更具意义! 按传统的观点,都是以精神力產生和驾驭魔力,从而施展魔法。 而这名半兽人直接顛覆了基准。 “源於肉体…施於肉体的魔法吗…… 如果这是真的,对於学术界的贡献难以估量,我或许应该称呼您为……” 映入眼帘的景象打断了执事的思绪。 贡嘎浑身皮开肉绽,背后被箭矢插成刺蝟,胸口处的皮肉被烧焦,脚上被凝固的淤泥拖住脚步。 这伤势本足以令他昏迷,却连一滴血都没流出。 因为【忍耐】魔法用魔力堵住了贡嘎的伤口,增强了元素耐受性,以及减伤率。 在魔力耗尽前,无论遭受怎样的伤势,他都不会倒下。 贡嘎施展的【忍耐】魔法, 就连死亡都能忍耐。 执事看著眼前贡嘎的惨状,已经放弃思考和理解。 毕竟天才的思路,是凡人无法理解的。 凡人只需要跟在背后擦屁股就好了。 他通过吊坠中铭刻的传音魔法喊道: “快让医疗组过来!有教授在研究时受了重伤!” “!……是哪位教授出事了!?” “贡嘎教授……” “谁?!我们协会还有这名教授?” “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协会,还不一定呢……” 第32章 洛姮的科研 伯爵府,斯特劳德营地。 洛姮隔著一条街就看见弗雷尔,站到店门口遥遥挥手招呼。 弗雷尔本想先去找熟悉的鑑定师,看见洛姮这么热情,只好先过来打声招呼。 “呀!真意外,客人您又来光临本店啦!” 嗯? 弗雷尔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洛姮明明是故意招呼自己过来的,为什么要偽装成自然的样子? “店里又有一批新货,请进请进~” 然后弗雷尔就被洛姮拉进了小隔间。 逼仄的房间里,皮肤能轻鬆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当环境封闭下来,洛姮也不再偽装,急迫地说道: “东西呢?快把它交给我!” 霸道得像是与佃农討要粮食的地主。 “史莱姆吗?不巧,我这次去地下城可没遇见什么……” 这番装傻的样子让洛姮更急,抄起悬掛於墙的棍状物体就往弗雷尔屁股上抽。 “你要是敢把它弄丟了,我就在这里把你的零件卸下来!” 好可怕…… 弗雷尔哭丧著脸。 看来装傻是没用了。 他调动魔力勾连属於自己的口袋空间,手臂探入虚空,从中取出一件由布条包裹的短枪。 甲角龙之枪。 刚掏出来就被洛姮夺走。 在弗雷尔反应过来时,洛姮已经把布条扒光,露出棍状的甲角龙之枪,仔细检查是否受损。 手指轻抚那截魔物製成的短棍,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这种快感就是无法作偽的证据,是真货! 弗雷尔看洛姮对其钟情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之前为了释放甲角龙之枪蕴含的庞大能量,把这玩意儿丟进了艾格基丝充满猩红腐败的身体里。 儘管回收后表面看不出异常,弗雷尔还是想通过鑑定师再看看,这件宝具上是否残留【猩红腐败】的词条。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洛姮感染猩红腐败,最后浑身变成熏火教堂中,伊莎贝拉曾经的样子…… 这里可不是地下城,死亡或许同样能清空debuff词条,可復活並不像地下城那般容易。 需要有祭司级別的牧师,配合一系列前提条件才能做到。 光是这种牧师,银月镇就不存在,需要从其他更繁华的城市中专门请来。 看洛姮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玩那根短棍,弗雷尔有些担心地说道: “还是把甲角龙之枪先给我吧,我去找熟悉的鑑定师鑑定。 它……可能不太乾净……” 洛姮的表情僵在脸上,一卡一卡地將身姿转向弗雷尔,难以置信地说道: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我把它交给你,不是让你塞进奇怪的地方啊!” 弗雷尔手扶额头,无奈地解释有关自己用甲角龙之枪和腐败龙战斗的一切。 “……所以,你明白猩红腐败,是多么恐怖的负面词条了吗?” 他没想到洛姮拍拍胸脯,反而是鬆了口气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还好不是……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 我刚刚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鑑定过了。” 洛姮多花了些魔力,把用鑑定魔法获得的宝具面板,分享给弗雷尔看。 上面枚举的词条中,果然没有猩红腐败,甚至还標註了蓄电量,以及是否和人体进行长时间接触…… 这让弗雷尔有些吃惊。 “没想到你居然掌握了鑑定魔法,熟练掌握它花费了你不少时间吧。 整个银月镇中,能把面板鑑定到这么精细的程度,恐怕不超过5人吧。 很了不起。” 洛姮昂起头颇为得意。 “那是当然。別看我平时很隨意的样子,其实最重视的就是卫生! 如果长期接触【骯脏】【异味】这些负面词条,体质再好也会生病! 所以我很多年前就已经掌握了鑑定魔法。” “你是天才啊! 像现在这样成为生活类的冒险者,不觉得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吗? 要不我给你介绍下魔法协会? 刚才我才给贡嘎推荐了魔法协会来著……” 洛姮伸出葱白的食指,在弗雷尔眼前晃。 “和那种迂腐的魔法组织有来往,会影响我科研的灵感。 谁说开店就会浪费魔法天赋的? 我现在的日子既开心,挣的钱也足以支持我一直搞科研……” 弗雷尔这才察觉洛姮手里拿著的棍状物品。 “这也是你的科研成果?” “当然!这里有点暗,估计你也看不清。 照明术!” 一点暖光照亮这个小房间。 弗雷尔看清棍状物品的材质,顿时就明白洛姮口中的科研是指什么。 “你这是在饲养定型史莱姆?!” 史莱姆本身是凝胶態的魔物,能经外力变成各种形状,却也无法长期保持某个造型。 如今洛姮手握的短棍,便是由一只史莱姆捏成的造型,保持果冻般触感的同时,还能一直维持形状。 周围甚至设计好了纹路和颗粒,使得表面凹凸不平,同时加强了硬度。 “噹噹当!很厉害吧!” 这是她的私密物品,也是她的自信之作。 被弗雷尔看得这么仔细… 比起感到娇羞,洛姮更有种作品被认可的成就感。 “被甲角龙之枪选中的人,果然是好人啊……” 洛姮的身体里暖暖的。 “你刚才就是拿它抽我屁股的吧,有考虑把它做成按摩用品吗? 被它抽两下还怪舒服的……” 听著弗雷尔不著调的商业建议,洛姮的脸逐渐有些羞红。 这可不是用来按摩的! 不过硬要说用来按摩,確实也有疏通的作用…… 弗雷尔还在发散思路。 “……如果你有多的样品,可以先给我一份,我试著在伯爵府推销一下。 要是能得到我父亲的喜爱,改掉用鞭子抽人的坏习惯,哪怕是用这个抽人,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啊……” 暖光啪地一下熄灭,狭小的房间重归昏暗。 “这可不是用来按摩的! 而且,还在科研开发的状態!你就別想这些奇怪的打算了……” 洛姮的声音变得高昂又著急,拼命否定弗雷尔的荒唐想法。 她低著头,伸直双臂把弗雷尔一路从小房间推到了店里。 又一直推到了外面的大路上。 弗雷尔疑惑地转身,只看见洛姮慌乱逃进店里的背影。 “真是莫名其妙……” 他简单復盘后,还是没明白洛姮情绪起伏为什么这么大。 “还是先回家吧,今天的剑术课程和魔法课程都还可以再多塞一节……” 少年渴望变强。 洛姮逃进店里的阴暗处,扶墙大口喘气,满脸通红。 所幸没被弗雷尔发觉。 她暗自復盘,感觉弗雷尔可能是在故意捉弄自己,有些羞恼。 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那是弗雷尔啊…… 他现在应该满脑子除了变强,就是变强……” 少女满心无奈。 “好了,今天就早点闭店吧,多把时间留给夜晚……” 第33章 灭国魔女 紫阳花酒馆。 酒馆的装潢简陋到野蛮的地步,墙角放著农具和长剑,桌上堆满了劣质酒水。 场中心的吟游诗人正讲……他本该在弹奏中讲述远方的故事,然后收穫酒客们的欢呼或者咒骂。 却发现无人在意。 那些酒客都围坐在另一边,隱隱有讲述声流出。 谁?!竟然连我的生意都抢! 他收起鲁特琴,满脸愤懣地凑过去,才听见的確是有人在讲冒险故事。 是关於那座火热的地下城。 “我趁那头龙一个不注意,咔!用剑刺穿龙鳞,挑断了龙爪背后的跟腱,让在盖利德横行霸道了数百年的腐败之龙轰然倒地。 那动静就跟一座山,在我头顶突然崩塌一样! 幸好我果断放弃拔出剑柄,灵活地躲开乱扫的龙尾,飘飘然落地。 那恶龙心有不甘,但怎么都奈何不了我,只能拖著跛足,抱恨躺在地上。” 真扯,咱们银月镇还出了这么厉害的冒险者? 我怎么不知道! 这年头同行为了抢生意,脸都不要了! 吟游诗人想把那名满口谎言的傢伙揪出来,戳穿故事里的漏洞,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废了好些力气,他才从层叠的脑袋里看清,讲故事的是一名半身人。 有酒客向那还没有车轮高的傢伙,提出质疑。 “真会吹!索伦,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吹嘘自己是怎么屠龙的了?” 索伦摆动食指,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恼。 从容地仿佛在告诉大家,他讲的就是真实的故事。 “接下来,就是我们镇的伟大勇者——弗雷尔大人出场! 他往那头龙身上扔出各种药剂,叠了许多负面词条,包括中毒、烧伤、迟缓、晕眩、睡眠…… 然后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把那头龙直接炸得不断哀嚎,然后被弗雷尔燃烧的剑砍得节节败退,狰狞的伤口遍布全身。 最后只能狼狈飞走。 弗雷尔这才在我的关键助攻下!拯救了濒死的少女伊莎贝拉。” 场面一下子静下来。 关於弗雷尔恶作剧的故事,镇上要多少有多少。 可要是说他能够和龙战斗…… 比“索伦斗龙”可信一些,但也没那么多。 在他们心里,弗雷尔还是那个会因为宠物重病,就哭哭啼啼满大街找医生的男孩。 这时药剂店老板突然说道: “怪不得弗雷尔前往地下城前,从我的店里把那些积灰的昂贵药剂都包了!原来是用来在地下城干大事。 干大事好啊! 我家的药剂就是用来干大事的!” 这些话成了引子,开始不断有人开口: “听说弗雷尔这几个月很刻苦,很少踏出伯爵府,都在练习剑术和魔法!” “伯爵府前段时间经常爆炸!怪不得一点戒严的意思都没有,原来是弗雷尔在搞科研……” “交接地那个『大树守卫』你们知道吧,至今无人攻略的新手村魔物! 但是我兄弟只是被弗雷尔点拨过几句,竟然就能在大树守卫下撑过好几招……” 不断有人发声,那些零散传闻將弗雷尔如今的形象一点点垒高。 似乎快要够到名副其实的“勇者”位置。 只是总感觉……还缺了一件,决定性的事件。 见周围人自顾自地討论,却把自己这个全场焦点给忽略,酒劲上来的索伦决定讲点劲爆的…… “屠龙算什么!你们知道那个从伯爵府传出的秘闻吗? 弗雷尔年幼时早已和群星定下了婚约——” 索伦正讲得起劲,却发现自己越长越高,脚底甚至还悬离地面。 “继续说啊,说我怎么和群星在一起的,既然是后宫发展,我就得提起耳朵听了。” 弗雷尔提起索伦的衣领,把他举得高高的,看著眼前半身人乖巧捂嘴的模样,笑容特別和善。 “喔!这不是弗雷尔大人嘛,这次没把啤酒桶倒空,换上伯爵府新酿的果酒?我还想再尝尝甜头呢!” “你小子好久没来找我了!下次炸狗盆我喊你啊!” 弗雷尔和这些熟稔的面孔一一打过招呼,谢绝了递来的酒杯,只饮了桌上的白水。 然后就离开了酒馆。 手里还提著索伦。 “勇……勇者大人,什么时候把我放下来啊。” “等到了伯爵府就放你下来。” “啊?” “既然我们下次要探索的『史东薇尔城』一听就是个危险的地方。 而我探索交界地的经验不足,正好向你请教一下。 不乐意?伯爵府的美食佳酿可是很带劲的呢……” 索伦当然也想蹭饭,但一想到要跟那名军伍出身的乌尔伯爵同席,就怕得浑身打颤。 “听说今天还有王都来的贵客,会做客伯爵府……” “我去。” 索伦答应得很果断。 在他心中,这绝对是实现梦想的良机! 遇见贵人,被贵人赏识,然后被带去王都生活,立下大功后封爵赏地,並迎娶一名优雅的贵族少女…… 就算没立功也没关係,听说就算是王都路边的水沟,都比银月镇的佳酿醇香! 索伦想当王都人。 做梦都想。 平时看小皇文也是更钟爱王都贵妇落难的题材…… “很好!” 弗雷尔倒是不关心那些王都贵客。 和贵族的虚偽交往令他不喜。 他只想变强,然后真真切切地配上拥有的【勇者】词条。 索伦依然被拎在手里,显得很是乖巧。 陷入一个个美得冒泡的幻想。 …… 索伦高兴又忐忑。 令他惊喜的是,王都来的贵客居然是七王子殿下! 这可是奥古斯都的皇室成员! 光是从他指甲缝里流出的財富,就够自己偷一辈子的了。 若是攀上这层关係,当王都人的梦想不就等於直接实现啦?! 但索伦有些担心。 他为了討好王都来的贵客,自我展示的时候似乎用力过猛了。 “为什么我把那名看著就很强的骑士打败了,殿下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剧情不该是,我展示实力,被殿下赏识,从此被带去王都大展身手吗? 难道是我犯了某种忌讳……” 索伦浑身脱力,摊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他被单独放置在房间中,被金丝骑士看管。 亨利殿下正在和乌尔伯爵谈正事。 他把一张精心保存的老旧羊皮纸,摊在桌上作为证据。 “这一届的宫廷魔法师怀疑,这座地下城和『灭国魔女』芙蕾卡·库尔赫密切相关。 甚至,那名千年前活跃的魔女, 如今就隱藏在地下城中!” 第34章 龙心会覆灭? “【勇者】弗雷尔呢,他怎么还不现身? 现在聊的事,可是有关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想不到有什么事会比这更重要。” 亨利殿下语气里带著苛责的意味。 言语中是对弗雷尔表达不满,实际却是在向乌尔伯爵施压。 从他亮出自己的身份后,虽然举止依然有礼,但已然带上了一份威严。 这便是“奥古斯都”这个姓氏带来的自信。 与他对坐的是乌尔伯爵。 一座边境城镇的领主,整个家族歷史上覲见国王的次数,还没亨利一下午见得多。 却在这份王室威严前显得从容。 “殿下,很抱歉,弗雷尔刚从地下城回来,实在需要休息,近期实在不便。” 乌尔伯爵弓腰致歉。 “另外,我会把魔女的事告诉他,在探索地下城的时候,也会让他多加小心。 夜已深,殿下也早点休息吧。” 他的態度平和,並不急著表达对王室的忠诚,或者敬仰。 更像一名普通的老人,叮嘱晚辈好好休息。 “乌尔伯爵,您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著急? 我们刚才聊的可是有关一个国家的毁灭! 因为扭曲感情,就能轻易灭国的魔女,难道都不能引起您的重视?” 亨利不理解。 自己只是复述了一遍歷史,就已经感觉事態严峻,仿佛有利剑悬於头顶。 而乌尔伯爵……有些太平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难道一点压力都感受不到吗? “殿下,以您这个与弗雷尔相仿的年纪,已经在忧国,这很好。 不过,您说的那些歷史都太遥远,牵扯的人物都太传奇。 他们举手之间,就能让银月镇覆灭。 既然陛下派您来监督地下城的开发,而不是封锁地下城,我想也一定有他的考量。 我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地下城的开发上,並用其特有的『辉石』等物资,盘活周围的经济。” 乌尔伯爵將头抬起,欣赏透过天窗照下的清冷月光。 “比起忧虑国家被暗藏的魔女覆灭,我作为领主,只想让所有人都能穿上丝绸,吃上烤肉麵包。” 他向亨利殿下施礼,穿过门口的金丝骑士,独自从走廊离去。 亨利心情微妙。 他还挺欣赏乌尔伯爵的气质,军伍出身,却对拥立私军侵占领地没有兴趣。 更像个勤勤恳恳的庄稼汉。 他向一旁被留下服侍自己的管家问道: “听说乌尔伯爵年轻时脾气挺暴的,当领主这些年,是怎么磨平他性子的?” 管家挤出微笑,开始介绍银月镇的歷史。 他的心中有更好的答案,却不適合放在檯面上讲: “这都得归功於……弗雷尔大人这么多年的顽皮啊……” …… 弗雷尔把亮晶晶的辉石磨成粉。 然后辅以罗亚果实泡水服用。 粗糲的矿石结晶会摩擦肠胃,让他饱受小腹传来的疼痛,即使有果实汁液辅佐消化,也需要忍受长达一周的折磨。 不过以这种方式补魔,效果非常好。 配合洛姮的史莱姆粘液恢復精神力,让弗雷尔能以最快的速度,弥补在地下城的消耗,並投身到日常训练中。 他藉助水晶散发的辉光观看魔导书,试著往长剑上铭刻新的魔力迴路。 月光轻盖在他身上,整夜不皱。 …… 半个月后,一群人相约在冒险者营地。 勇者弗雷尔。 魔法师贡嘎。 寻龙使伊莎贝拉。 盗贼索伦。 他们挑了个人少的时间进入地下城。 这次的目標是史东薇尔城。 乌尔伯爵和亨利殿下站在暗处,注视著他们一个又一个没入传送门。 “我手下的学者,已经解读了部分从地下城带出的书籍。 史东薇尔城,位於交界地南部,易守难攻,扼守关口,比起城堡,它更像是一座军事要塞。 要攻略它,会是趟危险的旅程啊。” “相信他们,会贏的。” 伯爵的话让亨利安心许多。 他由衷地希望交界地的探索能够顺利。 这会为他积累相应的资本,提高他在王室的话语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银月镇的日子,比在王都过得更好…… 自由真是宝贵的东西。” 亨利在口中不断嚼著什么,时不时吹出一个正在膨胀的泡泡,吹爆了就继续嚼。 乌尔伯爵看到这番样子,扶额感觉有些无语。 如果弗雷尔这么干,被自己知道是要挨抽的。 毕竟殿下嘴里嚼的……可是魔物啊! “这史莱姆味道不错啊。” 亨利用嘴里咀嚼的史莱姆,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 炸开后糊了一脸。 殿下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起来。 “真有趣。” 这番有辱王室礼仪的行为,是他在王都万万不敢做的。 在银月镇,只有乌尔伯爵知道亨利的真实身份,刚开始还端著架子,生活了几天后就渐渐放纵起来。 他对魔物似乎有额外的喜好。 將脸上和嘴里的史莱姆弄掉,由侍从处理,接著取出另一种顏色的史莱姆,放在嘴里咀嚼。 据说…顏色不同,味道也不同。 不过除了亨利,大概也没人会把史莱姆放在嘴里就是了…… …… 黑色的石殿深埋於山腹之中。 穹顶之上,巨大的龙骨倒悬,空洞的眼眶中燃著幽蓝色的灯火。 火光摇曳,將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映照得仿佛在蠕动。 低沉的吟唱声在殿內迴荡。 这是以人类口腔,生硬地模仿龙语而產生的节律。 代表欢庆。 来自遥远边境的银月镇,有圣女为组织献上隆重的圣礼—— 一颗龙心臟。 此时正摆在符阵中央。 龙心会的成员大都齐聚於此,不过基本都站在贴近石壁的外围。 他们注视著这中央的石桌,石桌上铭刻复杂的魔力迴路,构成符阵,最中央的心臟长有岩石—— 它来自於龙! 围绕石桌有四把椅子,分別端坐著龙心会四位地位最高的首领。 他们和其他成员一起虔诚吟唱,声线在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欲破壳而出。 礼毕,他们低头举起餐盘旁的刀叉,开始分食这颗龙心臟。 看起来是血肉,却在嘴里发出比岩石更硬的脆响。 每一口都咀嚼得很庄重,哪怕口腔被岩石划破也不在乎,带著陶醉的表情连同血水一起咽下。 “分食龙, 然后, 成为龙!”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幽幽的嘆息。 何塞觉得打窝的火候差不多,打了个响指。 光芒撕裂肉体,从那一块块心臟碎片中亮起,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迟来的轰鸣响彻山谷,甚至崩碎了好几座山峰。 等一切重归寧静,山谷已经消失,取代它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 里面寸草不生,连灰烬都没留下。 第35章 魔法师贡嘎 乌云蔽日,狂风不息。 枯黄的草倒伏在地面,被风蹂躪得抬起又压低。 四人的身影从赐福中显现。 “上次我就是在这里止步。 旁边的破屋里放有纸质情报,写有『未持有钥匙者不得前行』。” 索伦小心地探查周围,確认没有异常。 “那先原地整备,清点自己携带的物资!” 说是清点,但其实只有弗雷尔一人需要整理装备。 与其他人便携的包裹不同,弗雷尔背了一座山进来。 不提背后的黑骑士巨剑,腰上的精良长剑,弗雷尔携带的药剂捲轴堆满了整个包裹。 令其他人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把银月镇的商铺都搬空了。 他也乐於和队友分享。 “这是传送捲轴,每人拿几张,危险关头很有用。 火球术捲轴,使用时需要消耗的魔力会多些,有概率先烧伤自己…… 別碰那张黑色的!那是自爆捲轴,是留给我换命用的,你们的精神力支撑不了频繁复活的消耗……” 索伦从没见过这阵仗。 他看弗雷尔的眼神,就跟看到绝世美女差不多,就差流著口水抱大腿喊妈妈了。 “不愧是勇者能撬动的资源……” 伊莎贝拉只拿了两张捲轴,放进长袍里贴身放著。 “话说……贡嘎你不是硬要说自己现在是魔法师吗, 怎么会有对捲轴不心动的法师? 还有,你身上花里胡哨的纹路究竟是什么,几乎把你裸露的肌肤都占满了。 看著真噁心……” 贡嘎浑身只背了一条巨棍,说是自己施法用的魔杖。 他已是得到法师协会认可的,正式法师。 知道这消息的冒险者,都当做笑话乐得不行,还会拉著贡嘎问他,是不是找某位权高位重的法师夫人疏通了门路…… 贡嘎很低调,只是陪著一笑置之。 他只给自己的伙伴们看了证书,是真货。 然后被蹭了好多顿饭…… 也是从成为法师之后,贡嘎的身上开始不断出现复杂的魔力纹路。 直至现在占满整具身体。 “这些纹路…就是我的魔法。 所以你们可以叫我一次性法师。” “噗——!” 索伦正陪著弗雷尔饮用buff药剂,听见贡嘎的话直接喷出来,昂贵的汁水浪费在草地上。 然后枯死了一小片。 “哈哈哈哈什么鬼名字啊,为什么你会叫性法师啊!! 难道你跟那些宅女法师的传闻是真的……” 贡嘎有些难为情,急著解释道: “是一次性法师!等一会儿战斗的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索伦这才明白是自己听岔了。 於是一边点头一边笑,根本不打算消停。 然后就脸色越来越红,最后浑身触电般弹起,跑到断墙边大口呕吐。 “弗…弗雷尔,你这恶毒的富婆,到底给我灌了什么?!” 弗雷尔歪头有些疑惑。 “这就是我平时喝的补剂啊,锻炼后锻炼前都来一剂,能够提升我的肉体表现。 可能对身体和精神有负担? 没事的,按我的经验,多喘两口气就好了……” 索伦感觉自己喘得都快被空气噎死了。 头还是晕得不行,身体末梢还传来酸麻的刺痛…… 他后悔了。 自己只是想白嫖昂贵的补剂,想尝尝味道而已啊! 谁知道这鬼玩意儿副作用这么强! 他感觉自己亢奋得快要升天了…… 伊莎贝拉坐在墙上轻笑,小腿在空中晃悠,线条流畅美好。 她用足尖轻轻踢索伦的头,低声说道: “別害羞,我知道,人类每周都有这么几天。 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衝锋吧。” ?说得好像你不是人…… 索伦刚想吐槽,扭头就和那双黄金瞳对视,忍不住后退两步,老实地闭上嘴。 弗雷尔拋来一个瓶子,装有透明液体。 “喝下它,你就能得到救赎。” 索伦半信半疑,在弗雷尔诚恳的目光中,最后还是饮下, 然后倒地不起,睡得很香甜。 弗雷尔面容一肃,说道: “我刚才用鹰眼术侦查过了,前面的岩壁有暗哨,过去的话大概会被射成刺蝟吧。 等衝过这段路,靠近了史东薇尔城,再让索伦发挥盗贼的作用。” 三人心照不宣地起身出发。 由贡嘎用单臂抱著索伦,就跟抱白萝卜似的。 其他两人跟上贡嘎迈出的大步,贴得很紧,刚好处於圆形范围內。 当遥远的暗哨吹起號角,警惕周围的士兵,一轮密集箭雨从天而降。 贡嘎掏出大棒样子的法杖,浑身魔力涌动,竟真开始施法! 甚至没有经过咏唱。 伴隨身上的一道符文亮起,以贡嘎为中心,一层透明的气泡刚好盖住三人。 范围有限,但表面坚韧,能够弹开射来的锐利箭矢。 透明薄膜上涟漪荡漾,始终不曾破裂。 弗雷尔神情复杂。 这种防御魔法难度很高,弗雷尔曾经接触过但始终不得要领。 贡嘎这才几天,不光成为了魔法师,还掌握了这种高深的魔法? 真是人不可貌相。 难道他真是天才! 不过弗雷尔也发现了古怪。 魔力的確出自贡嘎,但魔力却是隨著那道符文的轨跡运转。 而且那枚符文还在不断被磨损…… “魔法飞弹!” 贡嘎的身上又亮起几道一样的符文,从肉体中抽出魔力,自行运转。 几道细长的飞弹窜出,隔空將操纵弩机的士兵狙击。 弗雷尔觉察出玄机。 “你身上的这些符文……都是魔法! 只需要从肉体里获取魔力,就能自动触发? 就像——行走的人型捲轴!” 以肉体为核心的魔法体系…… 弗雷尔光是生出这个念头,就感觉它很有潜力。 “差…差不多吧。” 贡嘎其实也不懂原理,不过弗雷尔的说法跟那些老傢伙差不多—— 他们在自己身上画符时就一直嘰嘰歪歪,还时不时惊呼一声,吵得自己打盹都睡不好。 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 只要这些符文没被损耗完,自己就是魔法师贡嘎! 代表气泡屏障的符文消磨殆尽,三人迅速分开前进,趁著葛瑞克士兵换人,重新操作弩机的间隙。 伊莎贝拉挥动龙爪,將靠近的士兵拆成碎片。 弗雷尔双手持剑,感受沉睡在大剑中的战技。 “狮子斩!” 身影高高跃起,只凭一击就让高台崩碎,木屑如雪花纷落。 恰在此时,厚重的乌云中激起一道雷霆,照亮满地狼藉。 第36章 传送陷阱 索伦感到母亲般的温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看见微光洒落,照亮贡嘎的獠牙兽脸。 索伦闭眼后重新睁眼,还是没能回到梦里。 轻嘆一口气,他从贡嘎的怀中挣扎爬下,正巧看见弗雷尔將最后一名士兵解决。 “前进吧。” 在索伦惊恐的目光中,弗雷尔將副作用强的补剂喝下,恢復状態的同时,只是多喘了几口气。 真是变態。 索伦深感自己作为半身人,被混血种、半兽人、勇者夹在中间,正常得竟有些异常。 自己的地下城冒险物语不该是这样! 不过,索伦的確感觉自己是有些划水了,没能为团队做什么贡献。 “那就稍微展示下我的实力吧。” 索伦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史东薇尔城的侧门。 场面有些安静。 “贡嘎,抱一下我。 我……够不到。” 於是,在贡嘎的协助下,他们打开了这扇侧门。 弗雷尔这时正乱逛完走回来。 “我在隧道里发现了一扇雾门,似乎不用钥匙,也能藉此到达史东薇尔城。” 他的眼中在发光。 显然,雾门在交界地代表的含义就是—— 前有强敌。 他在为与强敌交手而喜悦。 然后被三人全票拒绝。 “战斗才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攻略这座城!” “就让我进去死一条命,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弗雷尔最后还是被同伴拖走,恋恋不捨地进入侧门。 “有光点!” 索伦兴奋地衝上前,用石头敲击天花板、地板、墙面,又仔细检查附近有没有隱藏的魔物和机关。 最后迅速靠近光点,到手后先翻滚后撤,再逃窜回三人身边。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这让身为顶尖冒险者的三人都看呆了。 “献丑,献丑。” 索伦有些得意,查看手中的收穫。 【屎块】 “我——” 话音未落,索伦察觉这块干土中间还包著亮晶晶的东西—— 锻造石【1】。 “好东西好东西,能卖给铁匠换一周的酒钱!” 索伦心满意足,把亮晶晶的锻造石收好,发现队友都踩著小碎步远离自己。 “少见多怪,屎块不脏的!还能用来丟魔物…” “那你试试……” “试…试什么了?” 索伦缓缓转身,看见一枚亮晶晶的巨型戒指在黑暗中漂浮。 接著是戴戒指的手指。 最后爬出的是一只手掌状的巨型指虫,体型比人类士兵大好几圈。 更是能將索伦轻鬆攥死。 索伦感到头皮发麻,机械般地丟出手中屎块,砸在魔物身上。 干土裂开后散发恶臭,粘在指节上,吸引了那根手指的注意。 比起愤怒,巨型指虫更疑惑。 索伦哭丧著脸,转身说道: “快……快上!我的屎块让巨型指虫中毒了,接…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他撒腿就跑。 正好与双持大剑的弗雷尔错身。 新型魔物?管你有什么特性,先吃我一发狮子斩! 那些粗大的指节灵活移动,带著庞大的手掌身体避开从上而下的斩击。 接著支撑著举高身体,畸形的手掌身体拍打在弗雷尔的长剑上—— 他在关键时刻放下大剑,抽出腰间的长剑,挡住了这一击。 太阳附魔。 火焰顿时从剑上涌现,灼伤了那些青紫的指尖,疼得魔物连连后退。 魔法师贡嘎此时也衝上来。 “劈!” 不见魔力涌动,那结实的法杖就拍打在指节上,將两根手指打至骨折。 “好魔法!效果拔群!” 索伦的身影隱匿在阴影中,用讚美声不断支援队友。 “该死,我忘了带鲁特琴!贡嘎妈……法师的身姿,让我灵感迸发!” 巨型指虫像蜘蛛一样爬上墙,张开扭曲的身体——就像三个巨大断掌融合在一起。 带有戒指的指节高高举起。 亮起粉红色的光晕。 射出一束粉光,在空中缓慢飞行。 贡嘎轻鬆躲过,却发现那粉光一扭,依然直奔自己。 “看我破除你的法术!” 不见身上的符印亮起,贡嘎用大棒直接锤中那粉光! 他在殴打魔法!要殴打到让那魔法主动溃散的地步! 粉色光束果然逸散消失。 接著化作光圈困住贡嘎,让他动弹不得。 困住猎物后,指虫张开身体,兴奋地从天而降。 是要將贡嘎的身体攥在手里,好好疼爱啊! 黄白两道流光从空中划过,少女的白袍身影踩在墙壁上停歇。 五六根粗大的指头被龙爪割下,其中包含那最具威力的粉戒中指。 弗雷尔换成双手持剑的姿势。 狮子斩! 斩击划过身体,將指怪一分为二。 指怪的身体崩碎在空中。 “这种魔物似乎是用魔法缝合起来的,死亡后支撑身体的魔法也失效了……” 索伦捡起地上的碎块,颇有眼力地分析道。 “可惜指头上,那看起来就很名贵的魔法戒指,也隨著死亡崩碎了。 不然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弗雷尔將两柄剑重新携带在身上,没看向索伦却叮嘱道: “別忘了把掉落的锻造石、粗大兽骨、辉石结晶算入战利品中啊!” “那…那是当然。” 切,这小子眼睛真尖。 索伦其实也不是故意要隱藏这些战利品。 只是旧习难改,忘了自己已经身处强者才能呆的小队,这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击败魔物后,房间里已经没了路。 不过外墙坍塌,他们从破损处探出头,发现有一条细长的栈道,直达遥远的城堡群。 那是恢弘的史东薇尔城。 弗雷尔领头,一个一个踩在栈道上前行。 索伦落下最后,眼神闪烁间在犹豫什么。 最后还是心一横,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前方的队友们: “我们回刚刚的大厅一趟, 那里有一幅画,如果我没猜错,是有关隱藏墙的提示。” 他带著眾人回到大厅,很快就找到画中描绘的地方,索伦用石块试探,果然击穿了隱藏墙壁。 露出一个装潢华美的宝箱。 “厉害啊索伦,不愧是老前辈!原来不仅仅只有老!” 索伦挺直腰杆,也是接受了这份讚誉。 “接下来……就是最期待的环节!” 他打开那个宝箱,涌出许多浓厚的雾气。 將索伦一人包裹。 【你触发了传送陷阱!】 第37章 风暴鹰 雾气消散,露出索伦的身影。 “这…这里是史东薇尔城?!”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截城墙上,曾经只能远观的穹顶,此时近在眼前。 这一侧城墙靠近悬崖,俯瞰的景色辽阔壮丽,但丝毫勾不起索伦的兴趣。 他的后背冷汗直冒。 “坏了,我跟他们走散了。 不对,这哪里是我的错!我只是开了个宝箱而已! 宝箱里怎么还会有陷阱啊!!” 索伦在呼啸的风中独自抓狂。 他看起来是少年模样,但只是看起来。 因为半身人的寿命优势,换算成人类他已经快40岁了。 阅歷丰富的他很快就理清思路。 现在,最安全的方案就是站在原地等队友。 这里没有魔物出没,抬头能欣赏飞翔的骏鹰,低头能看见城內的魔物悠哉游哉地散步。 但这绝对不是最有利的方案。 这可是未被探索的城堡!绝对是一座处子般的宝库! 宝物、力量、装备…… 近在眼前。 大概也会有危险的魔物四处游荡吧,说不定以自己的实力,会被轻鬆秒杀。 但,死了大不了从赐福从头再来。 自己当冒险者可不是为了求安稳! 索伦越想,越觉得心胸激盪难平,迈出大步向前走去,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隱匿】 拐角处有一处哨点,插著火把却空无一人。 索伦藏在阴影中简单搜索,摸到了几把飞刀,还有一小袋斑驳的金幣。 从大门迈出,眼前豁然开朗。 这截城墙有些曲折,上面放置著密集的木桶,风暴鹰在头顶盘旋。 索伦疑惑地抬头。 “看起来是没什么危险……不过,这些风暴鹰是不是有些太大只了? 感觉比两个我还大……” 半身人也是会有大小焦虑的。 他轻嘆一口气,打起精神,小心地前行。 唳——! 伴隨著一声鹰啼,从城墙背面飞上来一只风暴鹰。 它的脚被人为砍掉,替换上锋利的长刀片,使它永远深陷肉体的痛苦。 也激发了它的凶性! 索伦迅速躲在木桶背后,屏息隱藏,保持著【隱匿】状態。 风暴鹰无法用刀片双足站立,在砖道上胡乱划拉几下,犁出明显的痕跡。 然后用刀片插入木桶,佇立著警惕周围。 索伦不敢移动,陷入僵局。 好在风暴鹰並没有察觉入侵对象,振翅飞至高空,仿佛在泄愤似的,它將刀片末端的木桶甩飞在城墙上。 木桶破碎,然后爆炸。 轰! 感受屁股传来的震撼,索伦不敢再倚著身旁的木桶。 这居然是炸药桶! 他连滚带爬地逃窜回那个无人的哨点,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该死! 索伦明白自己再怎么疾步,也无法比飞翔的雄鹰更快。 那些刀爪以及炸药桶,更是能轻易撕碎自己脆弱的身体。 这地方危险至极! 可丰富的冒险经验告诉他,这同样是一道试炼。 越是能撑过危险的处境,前方隱藏的宝物就越是珍贵—— 足以让自己赌上性命! 此时周围没有队友拖累,索伦明白是时候展示自己真正的本领了。 托这座地下城的福,他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盗贼! 他从阴影中走出,扔出一把飞刀击中下方城墙,吸引风暴鹰的注意。 接著潜入阴影。 索伦身上魔力涌动,取出了一件从交界地获取的装备。 【擬態面纱】 戴在头上的一瞬间,金黄的光芒沐浴全身,將半兽人之躯偽装成另一种样子—— 木桶。 和前方排列的密集炸药桶,从外观看上去一模一样。 风暴鹰衝到城墙上巡迴飞了几趟,却没找到入侵者的踪跡。 正打算放弃时,忽地又听到石头的脆响。 振翅扑下,发现只是一个炸药桶。 刀片爪插入木桶,让它立足的同时得以喘息,用明亮的鹰眸巡视四周。 依然没有任何异常。 在它身下的视野盲区中,一个木桶缓缓消散,露出索伦的真身模样。 他面无表情,手上拿著尖锐的匕首。 【背刺】 冷光流动的锋刃刺入风暴鹰的屁股,让它开了开眼。 剧烈的疼痛传来,风暴鹰扭曲身体带动足下的炸药桶,在空中翻转扭曲。 染血的羽毛不断落下。 等它稍微冷静下来,瞪红了眼寻找入侵者,一块燧石从空中掠来,击中身下的那个炸药桶。 轰! 空中发出剧烈的爆炸,黑影从城墙上坠下山崖。 索伦踏出阴影,接过空中飘落的烧焦羽毛,內心並不是很高兴。 因为他惊动了其他的风暴鹰。 那条不过百米的走道,此时有六只风暴鹰在上空盘旋,看得索伦眼前一黑。 “真是麻烦,果然……我就不適合通过击杀魔物来闯关。” 他决定回到自己的舒適区。 “擬態面纱!” 他重新將自己偽装成木桶模样,小心地在炸药桶群中移动。 等前方没有阻挡时,他直接躺下,模仿木桶在城墙上滚动前行。 魔力不断消耗,索伦不得不中途停下,饮用珍贵的魔力补剂—— 即使是弗雷尔赞助的,他依然感到心疼。 有惊无险地度过这片危险区,索伦鬆了口气。 他打量起周围,与其说这里是另一个哨点,不如说这里是某处纪念场所。 头顶有一扇天窗,洒下的阳光照亮一座纪念碑。 上面的文字看不懂,但能辨別出铭刻的图案模样—— 被风缠绕的羽翼层层叠叠,如同刀锋展开,撕扯身边的气浪。 鹰首端庄,喙锋锐利。 这是风暴鹰真正的雄姿。 外面的那些双足被削去,只是被饲养的家畜,困守在城墙上。 纪念碑下亮光闪耀,是索伦前所未见的模样。 他有预感,自己这次真捡到好东西了…… 【风暴鹰汀涅骨灰】 【寄宿著灵魂的骨灰,能召唤风暴鹰汀涅的灵魂】 【在过去,史东薇尔还存在真正的风暴时,此鹰侍立古王左右,直至终末。 其啸声可振军心,振翼则挟风为刃,撕裂敌人。】 索伦心中震撼又激动,迫不及待地召唤骨灰中的古老灵魂。 接著收到提示: 【你没资格啊,你没资格。 正因如此,你没资格!】 第38章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知道累的 索伦被风暴鹰汀涅的孤高灵魂拒绝了。 满目全是那硕大的“你没资格”。 还挺伤人。 索伦攥紧了拳头,打算再去杀一只风暴鹰出口恶气。 忽然听见身旁一系列机关运转的声音。 一座升降机平台缓缓升起。 从中走出的是一名失乡骑士,举盾迈出一个大步,周身有气旋升起。 接著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衝锋,闯入了这个纪念室。 隨手就把那座歷史悠久的纪念碑创飞。 它的人性已经十分微弱,没有荣辱观念,也对於自己造成的破坏没有认知。 它只觉得奇怪。 刚刚明明锁定到了敌人,但怎么突然消失了…… 直到它缓缓转头,发现纪念室的另一侧,居然还立有一块相同的纪念碑。 它像活尸一样困惑地挠头。 索伦嚇得满头大汗,差点就维持不住自己的偽装。 只差那么一点,被那铁肘顶飞的就是自己了…… 他从身上掏出一颗弹丸扔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烟雾,呛得自己都咳嗽不止。 趁这个机会,他打算抢占电梯下楼。 至於像对付风暴鹰一样刺杀? 开玩笑,失乡骑士浑身就跟个铁罐头似的,连襠都是铁襠,要害都被保护得严实。 所以索伦选择了避战。 就算有烟雾的掩护,还是有一股劲风贴身而过,然后就是盾牌撞碎城墙的声音。 听那动静,连身体都嵌进去了。 攻击欲望这么强吗!还有这魔物怎么在烟尘中也能索敌索到我啊! 索伦在心里不断大叫,还是成功启动了升降机,在机关声中缓缓下降。 即將进入下一层时,索伦恰好跟失乡骑士那双红眼对视。 取代之前的狼狈和惊恐,出现在索伦脸上的表情是—— 嘲讽。 “你来打我啊!” 索伦终於將胸中那股鬱郁之气散尽。 “能够在强者面前嘲讽並存活,我看我也是大有长进了啊!” 升降机停止运转。 索伦走出机关房,面对眼前四通八达的复杂甬道,有些为难,不知道该选哪条路。 四处张望时,他发现身侧的房间立有许多大壶,里面似乎装有满满的某种物质。 直觉告诉他,这个房间里有惊喜。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腐臭腥风,是那种肉质发酵腐烂的味道,熏得索伦差点吐出来。 正打算退出房门时,他又瞥到了房间里被壶所包围的光点。 “来都来了……” 他依然是投石问路,小心地排查周围隱藏的各种危险或者隱藏的机关。 所幸,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些大壶。 谨慎起见,索伦在靠近光点时,甚至没有触碰那些大壶。 只是摆出一副钓鱼的姿势,拋出细索套中那颗光点,接著轻盈地举线回拉。 那道光点精准地落入手心。 【活壶碎片】 那是一块陶土壶的碎片,內壁粘有猩红的血肉,散发魔力光芒的同时还在蠕动。 索伦觉得有些噁心,但还是小心地收好。 “那些亡灵法师会为此花大价钱的……” 这时又是异响频发。 索伦一抬头,才发现自己被围起来了。 被一群壶包围。 它们伸出细长的手臂,像是石头和血肉融合在一起,纤细却坚硬异常,充满力量感。 壶底伸出双足,踩在地面上会留下红色的脚印。 这些壶居然也是魔物吗! 索伦又一次被地下城刷新了认知。 此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中。 在头脑反应过来前,预感不妙的索伦就已经使用了擬態面纱,偽装成一只壶。 立马就被揪了出来。 因为他偽装的壶,可不会自己长出手和脚! 索伦掏出匕首刺向壶体,传来石头一般的触感,震得手疼。 从壶中伸出的肢体,更是如同岩石塑造,仅仅一个拍击,就让地板龟裂,气浪翻涌。 索伦被三只壶围在中间,躲过几次攻击后终究被封死了退路,然后被那条粗糲的细长手臂提起。 居然会栽在壶手里…… 索伦预感自己的死亡,朝著这群壶比出中指,嘴里无声地骂出脏话。 那些壶战士不为所动。 只是把索伦拋出,一脚踹中他的屁股,把他踹出了房间。 就像一只雄狮不屑於食用老鼠。 劫后余生的索伦揉著屁股,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些魔物居然不杀我?” 他甚至从这些壶战士身上,感受到异常统一的情绪—— 失望。 “我居然是因为弱小才活下来?! 这座地下城的生存守则,又得加上了奇怪的条例了……” 那些壶甚至还不愿意回应自己临终时的挑衅。 索伦越想越觉得异样。 这么情绪稳定还守武德的魔物,简直就跟追求荣誉的战士一样。 “它们在追求与强者的战斗。” 索伦有了灵感。 “这样做的话,一定会很有趣…… 不过先不急,再多摸点东西。 毕竟我是求財来的嘛,找乐子只是其次的。” 他靠著自己的谨慎和擬態面纱,在附近的甬道里乱走,耐心地躲避巡逻的骑士、士兵,意外点亮了一座赐福。 等再回到升降机旁的房间时,索伦已经將身上的昂贵补剂耗尽,腰上的小口袋也被装满。 这口袋的尺寸由他精心设计。 以在地下城死亡为前提,这是他能用精神力,留下的极限数量的战利品。 再多的话,就无法被精神力带回赐福,而是会在死亡时掉落。 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在此之前,就是找乐子的时间。 “既然那群壶在追求与强者一战,那就满足它们! 既然失乡骑士在剿灭入侵者,我也满足他!” 索伦踩下升降机平台的机关,缓缓升上城墙顶,好一番吵闹才吸引了远处失乡骑士的注意力。 把他引入升降机房间,用擬態面纱摆脱了仇恨。 多试了几次,终於让失乡骑士踩上了升降机。 索伦又耐心地等待升降机运行,让自己也到下层去。 此时失乡骑士已经游荡到甬道尽头。 索伦再一次展现出惊人的耐心,用飞刀吸引他的仇恨,最后引入大壶房间中…… 索伦此时正以小壶的模样,隱藏在壶战士中。 当失乡骑士走入,身旁的大壶开始伸出手脚,將他包围起来…… 索伦显出原形,再也遏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的耐心终於得到了回报。 “打!给我狠狠地打! 魔物內斗真是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第39章 吞噬神明的…… 黄金树,大卢恩之厅。 何塞兴致不错,用精神力捏出一堆零食,欣赏投影中索伦表现的同时,往嘴里不断塞裹满焦糖的爆米花。 偶尔洒落的几颗掉在地上,接著精准地弹入芬恩的嘴里,吃得它津津有味。 它正侧躺在地上摆烂,身上放著何塞的冰可乐。 “主啊,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看魔物之间打架,有这么好玩吗?” “芬恩,你的狗生还是有所欠缺啊…… 不能欣赏电子斗蛐蛐的乐趣,实在是一大憾事。” 投影中,失乡骑士一个暴风肘击將战士壶的身体顶飞。 那看起来破碎的壶身实际坚硬异常,如风车般旋转,手臂在失乡骑士的盾牌上砸出火花。 何塞深邃的目光同时注视几十个平行世界。 在某个冒险者团灭的世界,他正安排大树守卫前往盖利德,去挑战步入腐败“艾格基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可惜精神力不够,连盖利德的地图都捏不完。 不然可以安排恶兆妖鬼、葛瑞克、大树守卫一起迎战那名『碎星將军』……” 正浮想联翩时,何塞察觉到自己用精神力捏造的龙心臟,正在被分食。 龙心会正试图通过食用龙族的肉体,获得龙的力量。 “奇怪,龙心会怎么会知晓龙饗的仪式……” 这是何塞曾为伊莎贝拉设想的道路。 通过食用龙心臟,承载龙族的力量,提升自己的血统,进而使芬恩的龙族因子被激发。 龙饗印记便是为此做出的铺垫。 只是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何塞並不想使用这种方式。 既麻烦,又浪费精神力。 毕竟这意味著何塞需要不断捏出真龙级別的魔物,然后给伊莎贝拉送经验。 而且芬恩还需……似乎不需要它做什么。 按这种方式,芬恩躺著就能觉醒龙族血脉。 安逸得有些扎眼了。 这样的它,真的能担任地下城最终boss的职责吗? 所以何塞暂时捨弃了这条路。 这条龙饗之路,此时却被龙心会掌握…… 是巧合? 还是…… 何塞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打了个响指。 爆炸的龙心臟,让整个龙心会总部化为灰烬。 想这么多干嘛?碍眼的东西直接消灭就好。 自己经营地下城,可不只是为了让冒险者打怪升级。 而是自己用地下城,打冒险者升级才对。 总有一天,交接地会通过传送门,与另一端的世界…… 思路被打断,何塞的眼前出现了数条提示。 有关神明。 【龙心会的『噬心仪式』吸引了“贪食之神”的目光。】 【龙心会被“贪食之神”污染】 【爆炸被“贪食之神”评价为美味】 【交界地吸引了“贪食之神”的注意】 爆炸现场还留有残余的精神力。 似乎是被“贪食之神”刻意剩下的。 何塞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联繫那些精神力,这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爆炸將龙心会总部湮灭,留下一个圆形巨坑。 漫天都是烟尘和碎块。 然后在能量即將从球形逸散至周围的那个瞬间,爆炸中心出现了一张嘴。 將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无论是烟尘、空气甚至是光线,都被捲入那张凭空出现的嘴。 造成球形的真空。 甚至让时间停止。 物理法则不允许何塞目睹那黑洞中的景象。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瞳孔变为黑环,然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密密麻麻地挤满整个眼球。 同时,那黑洞般的空间里也凭空长出许许多多的眼睛,没有被那张嘴吞噬。 之后的景象並不诡异。 那张嘴先是咧开,然后嘬地一下投出飞吻,接著以嘴为核心,开始长出脸、鼻子、脖子、衣服…… 最后长成完整的人。 他打扮得像是一名中年教父,面容慈祥。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 在何塞的眼中,那名教父的面板与普通人类无异,加点还很明显是圣职冒险者。 唯一异常的是,他的名字是空白。 他笑著敲了下自己的头,似在嘲笑自己的笨拙,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漂浮於黑洞般的空间中,向代表何塞的无数阴影瞳孔鞠躬。 “伟大的存在啊,请为新生的我命名。” 【贪食之神正向你索取名字,祂愿以“无尽飢饿”词条作为交换】 【无尽飢饿:能吃下万物】 何塞並非第一次接触神明,却是第一次跟神明建立“交流”。 神明在期待他的回应。 “来自神明的请求吗?真有意思……” 何塞的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那新生的教父再次鞠躬,仿佛在致谢何塞的慷慨。 接著,他把手伸进嘴里,不断搅动著什么,最后取出来一个—— 金灿灿的名字。 他把名字放在虚空处,刚好填上何塞眼中面板的空白—— 艾尔德里奇。 这是和贪食之神相衬的名字。 在何塞的记忆中,这个名字的全称是—— 吞噬神明的艾尔德里奇。 他本想在交界地捏个一模一样的boss,因为收割的精神力不足就暂时搁置。 没想到此时,居然有存在能和这个名字如此相配。 这诡异吗? 何塞只在內心感觉神圣。 “这个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 【魔女】以及【地下城主】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比自己想的规格要高出许多啊…… 艾尔德里奇第三次鞠躬。 “感谢您的招待…真是美味的名字!” 恰在此时,时间重新流动,何塞残留的精神力瞬间就被耗干,与外界的联繫被掐断。 何塞沉默不语。 “完……完事了吗何塞?刚刚发生了什么?” 芬恩在按摩椅王座上蜷缩著身子,捂著眼睛不敢乱瞧。 “听说邪神会腐蚀所有注视祂的存在……” “別害怕芬恩。 那只是一个朋……似乎也算不上朋友。 是个有趣的傢伙。” 芬恩被抚摩头顶,总算放下心来,张开眼睛看到何塞时被嚇了一跳—— 他的脸上,正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笑得比刚刚的邪神还邪门儿! 这是人啊?! 老大该不会已经被腐蚀了吧! 芬恩在此时却展现出非凡的勇气,第一次朝著何塞呲牙,竖起尾巴展示凶狠。 那笑容依然邪性不减。 直到芬恩扑上去,想攻击何塞身上的不祥。 “你这傻狗!想造反?还是说—— 你也想当『吞噬神明的…芬恩』?” 第40章 熔炉骑士 索伦一激动,不小心把甬道上的魔物都招惹了。 其中有一部分,被引入了那间壶战士房。 至於剩下的…… 正在屁股后面追他。 有失乡骑士、葛瑞克士兵……甚至还有一只狮子狗! 那是雄狮一般的生物,爪侧被绑上了锋利的刀刃,比起啃食,更擅长舞蹈般华丽的战斗风格。 此时已经在身后的魔物潮中衝到首位,刃上的血跡,来自那些活尸样的葛瑞克士兵。 索伦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直到他偶然捡到一盘【褪色者勾指】。 整整一盘! 里面的每一枚,都能支撑冒险者进入一次平行世界中的地下城。 索伦现在捨不得死了。 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跟自己那些可靠强大的队友匯合! 然后跟他们平分自己收穫的这些珍贵…… 魔物。 “算了,还是把魔物都丟给他们处理吧……” 索伦的眼睛軲轆转,一肚子坏水晃荡。 回头时看见近在咫尺的狮子狗,嚇得脸色都青了。 好在他在胡乱逃窜的过程中,发现了地上铺洒的五色石—— 这是队友的路线,也是留给自己跟上他们的线索。 普通的冒险者队伍,並不会做这种浪费的事,五色石在贵族中还是颇有人气,能卖不少钱。 奈何勇者弗雷尔凭亿近人。 顺著由五色石不断指引的道路,索伦终於在道路尽头,看见了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感谢弗雷尔老爷!我宣誓永远向您忠诚!” 然后他就开始在脑海里估算,应该把风暴鹰骨灰卖给弗雷尔时,应该合適地敲诈多少…… 但,比起这个,索伦其实在暗戳戳地期待…… 弗雷尔若是被风暴鹰骨灰拒绝,是不是也会看到那些堆叠的【你没资格】。 一想到那场面,索伦就笑嘻了。 “来得及!在被追上前,我还来得及跟他们匯合……” 然后索伦就眼睁睁看著,队友们的背影,穿过並消失在雾门背后。 这意味著,索伦为了摆脱身后的麻烦,必须先进入雾门,跟弗雷尔他们一起分担里面的麻烦才行。 答案很明显。 “傻子都会选! 雾门里的存在,怎么可能比我身后的魔物潮还危险! 就算是他们三人,也会为这些魔物头疼不已!” “没错。” 何塞赞同索伦的看法。 雾门里的存在,只会让弗雷尔他们头疼一下,完全不会头疼不已。 只不过疼的那一下,指的是掉脑袋那种…… “出现了!” 芬恩退后了几步。 “何塞又露出那种发邪的笑容了!” …… 伊莎贝拉在前方带路。 “没错…我的血脉在欢喜… 前方拥有与龙相关的存在!” “会是与艾格基丝相当的魔物吗!” 弗雷尔有些兴奋。 贡嘎沉稳地跟在他们身后,坚毅的面孔如今看来,仿佛也是拥有了惊世智慧。 魔物从阴影中大方地走出。 仅仅一位。 他披覆厚重的熔炉鎧甲,身形高大而压迫。 甲冑表面起伏著古老而扭曲的纹路。 肩甲隆起,边缘生出角质般的突起,似角未角,带著原始而混沌的气息。 盔面封闭,只余狭窄的缝隙,暗光在其后隱约流动,平静地注视眼前的入侵者。 魔物名为【熔炉骑士】。 弗雷尔拔出身后的黑骑士大剑,和其余两人同时收缩队形,严阵以待。 真奇怪——明明是三对一,他却感觉被包围的反而是他们…… 在雾门笼罩下,褪色者无路可逃。 无人轻举妄动,局面陷入僵持……然后打破! 光芒朝著熔炉骑士的肩甲匯聚。 他只是跨步踩下,然后沉肩,身体便被发光的肩甲带动,眨眼间便滑动到伊莎贝拉身前。 肩甲上凝聚著发光的龙角。 【熔炉百相之角】 带起的劲风吹走伊莎贝拉的白袍,露出布满红色鳞甲的身体。 还有那宛如飞龙一般的手臂。 龙爪和虚幻的黄金龙角接触,然后伊莎贝拉被遥遥顶飞,血跡从空中滴落。 只是趟过了减速带。 那黄金角紧接著就撞上,燃烧的黑骑士大剑。 金光火芒互不相让。 那大剑劈得熔炉骑士的身体微微一沉,然后再次发力,把弗雷尔顶飞。 攻势这才收起。 “看我的魔法!” 贡嘎掏出大棒就是一锤,被尖角盾牌挡下。 单臂承受住贡嘎的“魔法”,身躯连摇晃的失衡都没出现! 然后,便是贡嘎真正的魔法。 他脖子上的大片符印亮起,抽取体內蕴含的大量魔力,按照符印的迴路运转, 【炎柱】 熔炉骑士的脚下出现魔法阵。 冲天的烈焰吞没了全身,黑色身影在炎柱中不断扭曲。 “毫不抵抗?” 贡嘎感觉出,魔法或许就是这傢伙的弱点。 符印耗尽。 熔炉骑士的身姿变得焦黑,却依然挺立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贡嘎深吸一口气,准备催动下一个符印,继续压制它。 熔炉骑士稍微沉身,一脚蹬起,身姿竟然悬浮在半空中。 它高举长剑,將盾牌护在身前。 背后凝聚出一双闪耀的金色羽翼! 贡嘎浑身激灵感到不妙,取消发动魔法,举起手中的大棒提前架好姿势。 贡嘎三米高的壮硕身体充满力量,肌肉如岩石般可靠。 他將用法师的这副脆弱身体,硬抗熔炉骑士的大招! 金色的羽翼带著长剑俯衝,气势惊人。 一道黑影窜出,显然是要帮队伍里的脆皮法师扛伤害! 他的身上还带著残留的雾气。 是索伦! 他的脸上还带著摆脱魔物潮的喜悦,对著身后比中指嘲讽那些魔物的无能。 转头时看见贡嘎的高大身躯,安全感倍增。 再一转…… 熔炉骑士带著金色长翼俯衝而至! 剑芒璀璨! 身影掠过,索伦劫后余生地摸摸胸口和头颅。 自己竟能抗下这种攻击吗…… 然后上半身摔落地面。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身后翻飞… 分离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褪色者勾指哗哗掉落。 被熔炉骑士踩在泥土里。 刚刚他的攻击只是波及了索伦,真正锁定的还是贡嘎。 贡嘎手持断裂的大棒,胸口出现一个浑圆的空洞。 化作光点逝去。 第41章 教育殿下的小妙招 亨利手中已经拿到了由学者整理的,有关库尔赫地下城的资料。 “在交界地,万事万物都在黄金树的照耀下…… 所以『黄金树』这个概念,就相当於我们世界里的『太阳』?” 他念著念著,就被气笑了。 “哼,这种多此一举的替代,肯定是邪神的手笔!企图分化伟大『太阳神』的权柄! 迟早有一天,奥古斯都会把这邪祟一把火烧掉……” “啊?黄金树是邪端? 殿下,您的想法有些太极端了,据这些史书记载,黄金树不仅维持著交界地的秩序,还使得万物能自然循环……” 学者正在自顾自地发声,没注意亨利正黑著脸把头转来。 “你是……我手下的异端吗? 我说了多少次,信仰不绝对,就是绝对不信仰!” 他正打算朝身旁的金丝骑士递出眼神,把那名不忠诚的学者带下去审问。 眼睛却被蒙上了。 “殿下,猜猜我是谁。” …… “乌尔伯爵,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实际上,我只是世间一只迷路的羔羊——这正是我未能信仰『太阳神』的缘故! 能否为我展示主的伟大?” 一听有“无信仰者”主动找自己传道,亨利有点开心,兴奋地坐直了身体。 “你听好,太阳神是孤高而强大的存在,掌握的权柄被眾多神灵覬覦……” 乌尔伯爵站在一旁,听得有些犯困。 看那惹怒殿下的学者还敢守在一旁,一脚就把他踹下台阶撵了出去。 乌尔伯爵明白,亨利作为太阳神的信徒,有些太极端了。 明明王国並没有统一的信仰,也不限制各种宗教红线,他却偏执地让身边的人接受太阳神的信仰。 这种態度,在银月镇中也称得上封建。 乌尔伯爵知道,不能任由他带坏银月镇的风气。 碍於殿下的身份,不能像教育弗雷尔一样抽他的屁股。 这问题曾困扰他许久。 直到他寻求了儿子的建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弗雷尔是这么说的: “比起用棍棒灌输想法,更重要的是引导。” 乌尔伯爵有些明悟。 “意思是让我引导殿下,自己用棍棒揍自己的屁股?” 然后弗雷尔手把手教自己的老爹,该怎么引导殿下对异端的仇恨。 “殿下,我知道地下城中,存在这样的异端魔物。” “哦?” 亨利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其名为——大树守卫! 正是邪恶的黄金树信仰下,诞生的魔物! 他徘徊在寧姆格福,至今无人能够討伐!” 亨利在翻阅资料时,也早已注意到这魔物。 可以说,每个去过地下城的冒险者,都感受过被它支配的恐惧。 罪徒猖獗! 亨利朝伯爵发出悬赏。 “谁能第一个討伐大树守卫,我亨利·奥古斯都重重有赏!” 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自己在银月镇需要隱藏身份,还没到公开身份的时机。 “就说是匿名富商的悬赏吧。” “殿下,弗雷尔曾立下誓言,要完成大树守卫的首杀。” 潜台词就是—— 殿下,您可以提前准备奖赏了。 足以让勇者心动的奖赏。 “哦? 那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亨利打算藉此机会,向勇者展示自己的善意,爭取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好牌。 前提是—— 他真的已经摆脱了“废物勇者”的身份。 …… 弗雷尔从地上爬起。 嘴角是划破的皮肤,淋漓的鲜血。 眼睁睁地看著,在自己力所不及的地方,索伦和贡嘎先后被熔炉骑士击中要害,化为光点。 他们依然会在赐福復活,但他们跑尸回来前,只有自己和伊莎贝拉对付它。 弗雷尔不语,只是一味喝下五顏六色的药剂。 麻痹、疼痛、饥渴、畸变…… 眾多副作用在体內炸开,被他用意志力强行忍耐。 让他得以享受这些buff加成,同时不拖自己战力的后腿。 当然,这不仅仅是忍耐。 这些药剂配合,他早已在自己身上实验过,是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並不是指再多喝一点,人就废了。 而是指这些药剂的副作用彼此影响,形成链环,反而达到了极佳的效果。 就像代码中存在的各种bug,最后反而让代码能顺利运行,甚至达到更好的效果。 为了获取力量,他早已把自己变成了魔药罐子。 弗雷尔的身体爆发无穷的力量。 他捡起地上倒插的大剑,冲向熔炉骑士。 “狮子……” 身体翻转著高高跃起,他的身姿正在调整为最合適的发力点,將体內的力量全部宣泄…… 熔炉骑士背后金光凝聚,伸出金黄的龙尾,朝著弗雷尔拍面而来。 被一刀斩断。 余力未减,他的身体如车轮旋转,划出一道弧形坠向熔炉骑士,与尖角盾牌碰撞在一起。 將熔炉骑士半跪在地。 一道龙爪从天而降。 与平时的状態不同,此时那龙化的手臂之上,还覆盖有一道虚影,聚为一条更为粗壮、仿佛凝实的飞龙之爪! 与熔炉骑士凝聚龙角、龙尾的祷告非常相像。 这一爪撕裂鎧甲,几乎把熔炉骑士的上半身撕成两半。 盾牌因为失衡而偏移,从而漏出磅礴大力的斩击。 狮子斩! 它肩上的硬角被斩断,身体倒飞而出,最后倒在地上。 那胸口几乎沦为空洞,此时却有金色的光华匯聚,如同炙热的岩浆灌注进熔炉中。 將他重新唤醒。 那些扭曲的伤口被生长出的角质填满,呲出许多狰狞的螺旋尖角。 熔炉骑士只是重新站起,便又恢復了战斗力—— 自始至终,他手中的剑盾,从未离开。 “那傢伙看著还能打好一会儿。 流了这么多血,你还能行吗?” 弗雷尔將恢復药剂拋给伊莎贝拉。 她身上有一道明显的残缺,显得身上的红鳞更加鲜艷。 弗雷尔从未见她流过这么多血。 “比起我,你先担心自己吧。 待会儿从你伤口里流出的大概不是血,而是这些魔药吧……” 她把药剂扔进嘴里,连同玻璃仪器咽下。 “果然,对我来说没什么效果呢。 毕竟现在的我,比起人类,也许更贴近龙……” 她恍惚间的功夫,就看见弗雷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又与熔炉骑士交织在一起。 看得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勾起了食慾。 第42章 没有决斗解决不了的事! 伊莎贝拉想嚼点什么。 嘴里还有碎玻璃渣子咯嘴,却丝毫没影响她的食慾。 她感到飢饿。 那些挥舞的剑刃,金光凝聚的龙躯,还有魔力涌动的肌肤……都看得她犯馋。 伊莎贝拉没有跟弗雷尔坦白。 其实被熔炉骑士击飞后,自己的伤口並没有这么严重。 是她自己用手刨了些血肉,放进嘴里仔细品尝了一下。 难吃极了。 但依然开胃。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或许应该问问龙心会的人,他应该掌握著什么线索。 毕竟整个龙心会,其实只有两个人。 伊莎贝拉,还有—— 艾尔德里奇。 …… 弗雷尔双持黑骑士大剑,与熔炉骑士单手角力,隱隱佔了上风。 出乎意料的龙尾从刁钻处刺来。 弗雷尔借力卸开僵持的锋芒,用宽大剑身匆忙格挡龙尾。 巨大的力量甚至把他击飞滯空,大剑更是遥遥飞走。 手中依仗的利器已经失去。 身体短暂滯空,避无可避。 熔炉骑士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背后的羽翼只是粗糙地凝了个形,就高高飞起刺向弗雷尔。 被一把燃烧的长剑阻挡! 除了黑骑士大剑,弗雷尔还有一把惯用的长剑。 不过失去了狮子斩以及大剑的重量,弗雷尔就算剑技不俗,也无法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一触即溃! 弗雷尔被滑翔的熔炉骑士一路顶飞,眼看就要撞上墙体被压成肉饼! 长剑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印。 由一个一个迷你的太阳组成。 在太阳与太阳碰撞后,会碎成许多更小的太阳,加速彼此的碰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这是他曾在艾格基丝麻痹时使用的招式,当时这道魔法还处於研发,甚至没有命名。 现在已经开发完毕。 弗雷尔给它取了个很囂张的名字,如同太阳神的圣典中,开篇的三个字—— “创世纪!” 剑刃被那些太阳映得闪耀,不断虹吸弗雷尔体內的魔力。 就连那些补魔的精粹,也转瞬即逝。 那柄凡铁之剑仿佛是无底洞,承载了远超它材质极限的魔力。 熔炉骑士感到不妙,硬生生止住滑翔的惯性,打算和弗雷尔拉开距离。 他笑了,伸出无比耀眼的长剑,以剑尖轻轻点在熔炉骑士的盾角上。 然后剑刃的光芒消失。 经过剑尖,滴到熔炉骑士的盾上,如同水珠。 又从盾上传递到熔炉骑士的手臂,如涓流。 光芒一路从手臂,流淌进盔甲中,布满身体,如长河。 最后光芒破体而出。 將鎧甲连同身躯一同击碎,绽放光华,如大海滔滔! 那些光芒击穿熔炉骑士后,依然在不断膨胀,呼吸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那一瞬,天地间只剩光芒,临摹神明创世的那个节点。 光芒退去,天地所剩比暗更黑。 弗雷尔被伊莎贝拉接住。 他如今气息微弱,身体甚至有种乾瘪感,眼珠转动的样子显得不太聪明。 洁白的手指抚摩著他的身躯。 是伊莎贝拉解除龙化的手。 指尖从脖子、胸口……一直划到胯下,这方式粗看有些旖旎,细看却像是屠夫在猎物身上画线。 用以区分猎物的身体部位。 她的眼神潮得快要滴水。 嘴里更是包裹不住的似水柔情,在嘴角都快淌下来了。 伊莎贝拉体內的血统,在此刻被进一步激发。 她又领悟了新的祷告。 放下嘴边的美食,伊莎贝拉皱起小脸,哭得像个放生家雀的孩子。 然后化悲伤为食慾。 魔力从肌肤渗出,显化在头顶上,凝成飞龙的头部。 那吻部、肌肤纹理、黄金竖瞳……都跟飞龙一样,宛如实质。 那道虚影朝著熔炉骑士咬下,咀嚼,再撕咬…… 少女只是站在原地。 嘴里却也做出了咀嚼的动作。 熔炉骑士浑身暗淡,就算身体被啃食,也毫无反应,只是在胸口不断积攒微光。 终於,人形魔物熔炉骑士,连同他的盔甲、剑盾,此时只剩下胸口的光华。 那里曾是空洞,此时被填充为生命的熔炉。 【熔炉核心】 那飞龙虚影不断换著方向尝试啃咬,最后摆出一副难以下咽的姿態, 消散空中。 “这可是我设置的珍贵道具,怎么会让你就这么浪费掉。 更何况,这场胜利,与你无关,即使你是我罩的小妹。” 芬恩此时刚追回何塞丟出的小球,骄傲地昂起头,一副想要夸夸的样子。 难得运动一回,得多薅点奖励。 何塞把芬恩嘴里的小球取出,拿在手里。 同样是【熔炉核心】,却更浓缩、更精华…… 更特別的是,还粘上了芬恩的口水。 何塞给它设计的描述只有一句话: 【似乎蕴含生命起源的奥秘】 在这道具上,何塞倾注了许多心血,与交界地的世界观背景相关联,塞在每个熔炉骑士的身体里。 弗雷尔他们打倒的这只,出招表都没解锁全,掉落的核心自然也是最低级的。 不过,也足以自傲了。 何塞將手中的高阶熔炉核心丟出,等著傻狗运动完再捡回来。 一束阳光突兀地照进大卢恩之厅。 眼前突然弹出提示: 【弗雷尔的自创魔法『创世纪』吸引了『太阳神』的目光】 【太阳神在地下城降下1111点精神力】 【太阳神对熔炉核心產生了兴趣】 【太阳神对您提出交易,是否用最特殊的熔炉核心,换取同样独一无二的词条『太一』】 又来一个神? 怎么感觉跟有金主进入直播间差不多…… 何塞已经没了最初的新奇。 “这交易似乎並不亏。”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手中最特殊的熔炉核心,在几分钟前还是黄金树里藏的那一颗。 至於现在…… 肯定是芬恩嘴里这一颗。 何塞揉了揉小狗头,拾起占满口水的核心,扔进了突兀照射进来的那束阳光。 带著核心一同消失。 何塞点开自己面板里新增的词条: 【太一:永远不会失去自我】 奇奇怪怪的描述…… 他顿时感觉太阳神或许也不吃亏。 把目光重新投向弗雷尔那边…… 他已经甦醒了有一会儿,藉助最后的那些魔药补剂,恢復了部分自身状態。 但依然看得出疲惫和虚弱。 【创世纪】那一击,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比伊莎贝拉、贡嘎的精神力上限都多了。 伊莎贝拉等著弗雷尔起身,由他去检验熔炉骑士爆出的光点,查看战利品。 却发现他只是一直坐在那里。 目光逐渐锐利,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现在打算挑战大树守卫!” 与此同时,何塞眼中也弹出提示框: 【『群星之神』露娜瑞亚,打算在交界地向太阳神发起决斗】 【您是否允许?】 第43章 为了承诺(1/3) “决…斗? 两位神明要在我的地下城决斗?! 开什么玩笑!” 何塞並不清楚所谓“神明”,究竟拥有什么战力表现。 但放任这种东西在地下城大打出手,绝对会很不妙的啊! 他用精神力捏造出一盏黄金天平。 “伟大的神明们啊,与其互相攻訐,不如以凡人的斗爭下注! 在这……神之天平上!” 何塞心里有点发虚。 事態紧急,他用精神力捏出天平时下意识借鑑了身边的东西。 比如天平的托盘。 何塞这才发现,这托盘跟芬恩的狗盆长得一模一样…… 希望神明不会读心。 芬恩只瞥一眼,就知道何塞这小子在想什么。 “嘴里动不动就冒出『神』的字眼——我懂了,这就是主人所谓的『中二病』吧…… 这种时候顺著他,肯定能討口粮吃吃!” 芬恩慢悠悠地叼著狗盆过来。 “伟大的主!伟大的神明!请赐下圣餐吧! 您忠诚的信徒又饿了……” 还来拱火?! 何塞欲哭无泪。 正在想办法把这场面圆过去时,却发现其实…… 神明並不在乎。 他的天平托盘上,落下一块无形无质的事物。 部分【光】权柄。 【太阳神已押注,期许勇者的胜利。】 天平很快平衡。 另一侧,落下的部分权柄为【方向】。 【群星之神已押注,期许勇者的失败。】 “嗯?我记得最先在弗雷尔身上押注的,不就是群星之神吗? 这是祂看著长大的崽啊! 居然会期许他的失败?” 何塞只感觉群星之神此举异常—— 必定心思深沉! “在祂的引导下,弗雷尔成功用自创的太阳魔法,吸引了太阳神的注意。 果然,祂是在想办法通过弗雷尔,窃取太阳神的权柄! 群神之间的斗爭,真是暗流涌动……” 主人又在胡思乱想了。 芬恩敲了敲狗盆,提醒何塞道: “饭饭,饿饿。” 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芬恩为了找粮,踏上征程。 …… 伊莎贝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皱眉说道: “你在发什么顛? 你应该清楚,大树守卫有多强,至今无人攻略! 更何况你现在状態並不算好,身上的药剂,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伊莎贝拉用舌头舔舐身上的伤口,含有龙族基因的唾液,正让那些割伤缓缓癒合。 “去看熔炉骑士爆出的光点吧,那都是你的战利品。 我没帮上什么忙,所以还是你来分配比较好。” 她的言语显得有些落寞,其实不然。 只是吃饱了暂时无欲无求。 在刚刚那一战,她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好处。 战斗引发的饥渴,让她的血统活化,从中领悟了【龙咬】祷告。 能够以魔力凝实飞龙的头颅,对敌人进行撕咬。 顺从那份飢饿,似乎就能有好事发生…… 她想到了自己眉间的那道【龙饗印记】,来自芬恩大人的赏赐。 “想必这份飢饿,便是它引起的吧。 讚美芬恩大人,愿影主大人的影子永远笼罩,连飢饿都能遮蔽……” 等伊莎贝拉在心中虔诚地祷告完,发现弗雷尔还站在原地闭目调息,等待药剂生效治癒身体。 於是她耐心地把战利品一件一件,从远处搬到弗雷尔身边。 分別是记载【熔炉百相之角】的魔导书, 熔炉核心, 失色锻造石【1】x2, 石剑钥匙。 “挑吧。 挑一个我们三人分,剩下的都归你。” 弗雷尔睁眼后一扫,轻嘆道: “没有现在就能提升我战力的东西啊……” “还不死心?真是……” 伊莎贝拉本在组织自己的尖锐言语,看见弗雷尔平淡的表情,不禁想起之前他被魔物欺负,偷偷噙泪的样子。 都是一副固执模样。 不过还是哭的时候更有趣些。 她止住话语,语气温柔了些: “你应该清楚,通过赐福传送,的確能到达大树守卫的位置。 可那消耗的精神力太大,只有你一个人能承受住。 你確定,要一个人面对他吗?” 弗雷尔点点头。 “当然,我想靠自己,完成过去的承诺。” “那为什么非得现在? 你现在看起来糟透了,就像个会说话的药罐子。” “你什么眼神?” 弗雷尔抬起头,额角还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现在分明……状態绝佳啊!” 他起身抽出腰间长剑,略带浮夸地展示,刚才自己是怎么把熔炉骑士吊打的…… “一会儿我就这么爆锤大树守卫!” 给伊莎贝拉都看笑了。 真把那种魔物当成哥布林揍啊? “那我期待一下—— 期待你过会儿就被揍哭,然后说什么我一定会回来的……” 弗雷尔收起动作,羞耻地涨红了脸。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黑歷史! 然后弗雷尔就看见,白袍盖住了自己的脸。 有湿润的舌头舔舐自己的额头,让那里暖暖的,生出肌肤生长的酸胀感。 “这算是我们的交易。 我给你疗伤,你输了记得回来哭给我看。” 弗雷尔有些恍然。 奇怪,这傢伙是不是偷偷长高了? 以前她得跳起来够著我的额头才对,而且身材…… 原来在改变的,不止我自己…… 身上又传来湿润的感触。 激得弗雷尔连忙躥到远处,羞恼说道: “那种地方不需要治疗!我已经很健康了!” 动作快得惊人,他已经掏出一枚褪色者勾指,並允许它吸收自己的精神力。 【撤离地下城】 或者, 【传送】 弗雷尔选择了传送,身体被光芒吞噬,消散为光点。 只剩伊莎贝拉站在原地,满脸疑惑。 “刚刚我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慌张? 芬恩大人见我受伤,也是这么来治疗我的呀?” 少女重新把白袍裹住身体,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凹凸有致了一点。 还长高了些。 “是因为我又激活了龙族血统的缘故吗……” “没错,恭喜你,又一次激发並提升了自己的龙族血统。” 芬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时候! 伊莎贝拉刚想施礼,被它拦住並问道: “有什么吃的吗?” 伊莎贝拉连忙把身上的装饰取下,並展示地上熔炉骑士爆出的光点。 却又反应过来,那些是队友的战利品,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芬恩看了一眼,值得一提的也就那颗口嚼球,但也不是填肚子的东西。 哀嘆一声,踩入影子就打算离去。 “等等!芬恩大人,您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第44章 战斗!唯有战斗!(2/3) 弗雷尔又一次站上那道土坡。 遮盖天地的黄金树,不能让他感觉壮丽。 立於悬崖的史东薇尔城,不能让他心生嚮往。 散落在交接地的各处遗蹟残骸,不能让他感伤。 他的眼中唯有一只魔物。 大树守卫。 那道骑马覆鎧的高大身影,依然徘徊在不远处,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模样。 也跟第二次、三次…… 第四百四十四次一样! 弗雷尔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曾因那只魔物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次。 如果能碰瓷的话,自己已经是冠绝银月镇的大富翁了吧…… 弗雷尔將背后的大剑丟到远处,解下拖累自己的多余装备。 只留了惯用的长剑,以及贴身的皮甲。 就像当时什么也不懂,初入地下城的模样。 他从坡上跳下,不急不缓地走向大树守卫,就像是赴老朋友的约。 很多人,包括伊莎贝拉,都觉得想要打败大树守卫这种强大的魔物,至少需要一个默契的小队。 有人抗伤害、有人偷袭、有人用魔法输出、有人远程支援…… 就算这样,依然需要不断试错,胜算渺茫。 因为大树守卫没有短板。 近身时,他的长戟和战马能把兽人撕碎。 远程时,盾牌会亮起法阵施展【黄金式奉还】,將魔法反弹。 胯下的战马赋予他高额移速,以及跨越地形的能力。 攻击时自带范围伤害,让人数的堆积也失去了意义。 大树守卫是冒险者们见到的第一个魔物,也是他们的噩梦。 所有人,包括弗雷尔,都承认大树守卫的压迫感。 但弗雷尔对他有別的情愫。 比起为自己的死亡愤怒,为挥舞的大戟恐惧,为躲过一时的攻击欢喜。 弗雷尔感觉,大树守卫更像是一名老师。 会教育每一个初入交界地的冒险者,告诉他们在这里生存的法则。 因为有赐福,所以死亡並不可怕。 重来就好。 所以已经蹉跎了数年青春的弗雷尔,才最终选择接纳自己,重新开始想要成为勇者。 所以,弗雷尔对大树守卫深表感激。 他是最好的老师。 今天也该他下课了。 弗雷尔其实也清楚,自己的消耗很大,无论是精神力还是魔力,都不足以支持自己再使出一发创世纪,像击败熔炉骑士那样,打倒大树守卫。 他所依靠的,只有此时相信自我的信念,还有过去打下的坚实基本功。 那数百次的连续死亡,並非毫无意义。 比如,此时大树守卫夹马而来,弗雷尔看那倾斜的身姿,就知道这一击是跳跃践踏。 他横踩几步,躲避重若千钧的马蹄,在乱石飞溅中拨开朝脸的碎屑。 然后横起剑身,卸力的同时格挡开黄金戟,趁机入侵身位,在大树守卫身上划拉了一下。 血条轻微跳动。 不敢贪刀,弗雷尔抽身便退后了好几步远,躲开呼啸而过的戟刃。 要是刚刚以为抓住了破绽,想要一击功成或者多砍几下,弗雷尔此刻就已经被黄金戟击飞了。 这种克制,是他死多了之后才自然练就的。 “接下来是举盾吗……” 弗雷尔转身便跑,將后背完全暴露给大树守卫,只为了儘快拉开距离。 黄金盾表面闪烁微光,带动大树守卫庞大的身体压向侧面,並一路滑行,硬生生犁出一条马道。 烟尘散去,弗雷尔踩在战马臀部握住剑柄,把长剑从盔甲缝隙中拔出。 只有剑尖的部分染血。 “这武装可真厚实啊……” 马匹晃动,他轻盈地跳下,然后扑倒在地面毫不体面地蠕动,避开的戟刃离脸只有一公分。 “然后是翻滚,起身,刺击,退,斜插……” 弗雷尔在心中默念。 如同精准的舞步,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这攻击的模式,以及应该如何躲避的应对,已经在他脑海中復现过无数次。 过去的自己数值不够,即使知道该怎么做,却总是做不好。 今时不同往日。 弗雷尔感觉自己状態绝佳。 大树守卫將长戟高高举起,连同战马都嘶啸地举起前蹄。 蓄力——然后下刺! 弗雷尔取消攻击,连滚带爬地向后翻滚,只觉得大地震撼屁股微凉。 心中有些后怕。 这一击要是被击中,自己大概就只剩血皮了。 但这也是机会! 趁著大树守卫抽回大戟,復原姿態的同时,弗雷尔连著刺了大树守卫好几下。 累积起的架势,甚至把他打至失衡! 此时正是补充状態,或者扔各种debuff药剂的时机! 弗雷尔只横砍一下后,便退回来回復体力。 因为他没有携带多余的累赘。 他不清楚在被施加debuff后,大树守卫是不是会派生新的连招,所以不想冒这个风险。 这对弗雷尔来说也是难得的体验。 似乎真的只靠自己用最笨的方式,一点一点磨去他的血量,就能討伐所有冒险者心中的梦魘…… 嘖,少砍了一刀。 弗雷尔来不及懊恼,头顶就迎来了大树守卫经典的四连砍! 一、二、三、四——这是? 大树守卫一套连招结束后,竟又派生了新的动作! 他举起盾牌就欲衝撞,如同武僧的【铁山靠】一般,是在近距离下可能出现的派生动作! 弗雷尔的表情很精彩。 终於等到这一下了! 他不仅不躲,反而朝著大树守卫靠近。 然后……一个滑铲! 这是相当冒险的举动,基本没有实用价值,却对大树守卫此时的动作特攻! 长剑划过马腹,染红了那坚实的肉体。 又瞬间亮起黄金光芒。 是马背上的大树守卫在祷告,迅速恢復战马的伤势和血量。 趁此机会,弗雷尔站在大树守卫背后。 本该刺入的长剑,现在倒插在不远处。 此时弗雷尔举起的,是最早丟下的那把大剑! “狮子斩!” 弗雷尔暴起腾跃,身体在翻转中不断加速,雪亮的剑刃一闪而过,劈出一道数米高的血花。 將大树骑士的战马打至跪地! 大树守卫低垂著头颅,长戟和盾牌无力地放下,如同一把折断的戟,倒插沙场。 似乎……再起不能? 弗雷尔走到远处换剑。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太阳附魔。 火焰布满剑锋,照亮他严肃的面容。 与此同时,金黄光芒在大树守卫身上迸射。 接下来要登场的是……二阶段! 第45章 (求追读!)勇者的胜利(3/3) 从漂流者墓地走出来一位矿工。 浑身受伤,背后的矿篓里只有几株粗劣的墓地铃兰,就连手上的矿锄都残缺染血。 他是小队唯一的倖存者。 在护卫死后,他们这些生活系冒险者拼至最后一人,才让自己一人逃出。 最后剩的收穫,只有这么几根墓地常见的杂草。 连装备钱都不够。 他哭著走向赐福,心中满是绝望。 “我根本就不该来这座地下城!全是魔物、陷阱!就算收穫再多也根本带不走! 墓地外面还有可怕的大树守卫,我根本就没希望走出这里!” 他向著赐福伸出手,打算离开地下城。 回想起队友的企盼,他只感觉身心俱疲,不想再继续探索。 甚至根本就不想再来。 这座地下城里,根本就没有希望! “別怨我,我总要回家……” 远方传来巨大的响动。 矿工从上面远眺,看见居然有人在独自挑战大树守卫。 “简直不知死活……” 他轻蔑地嘲笑。 跟大树守卫伟岸的身姿比起来,那人就跟米粒一样小。 就算是飞溅的石头,也足以淹没那人的身影。 “瞧吧!招惹大树守卫,你会死得比我那些队友更惨!” 他放出狠话时心里畅快了些,甚至都不再垂泪。 他更想看那人被揍得悽惨,然后哭得比自己更伤心! 在大树守卫的衝撞下,就算是路边高大的林木也会拦腰折断。 却一直折不断眼前的这株小草。 矿工眼睁睁地看见,那人每一步都走得险象环生。 戟刃在贴著头顶飞过,奔袭衝撞时擦身而过,马蹄扬起时能把他的身影整个覆盖! 就是这么一株摇摇欲坠的杂草,却总是能在每一波攻击中坚持下来,不肯倒伏。 矿工看到这场景,心中最先涌起的是一股愤怒。 在大树守卫的闪耀的身姿下,你凭什么躲避!凭什么偷袭! 你就应该与他堂堂正正地对拼, 然后被一脚碾死! 就像那些平凡如自己的冒险者。 那人每一次平安躲过大树守卫的攻击,在矿工眼中无异於一次奇蹟。 当奇蹟发生得太多,矿工心里的愤怒便平息,转而上升为一种羡慕。 “真好啊,能有这样的战斗天赋,肯定是最厉害的那种冒险者吧…… 不像我,只能跟著別人挖矿。 要是能有这种天赋,让我天天面对大树守卫也愿意啊……” “是吗? 就算连续在他手上死一百次也愿意吗?” 矿工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是个白袍的高挑少女,看不清面容。 看起来跟自己一样柔弱。 “一百次? 你瞧瞧那人的天赋,大树守卫挥了那么多次戟,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死一百次! 而且,我可从没听说过能在地下城復活一百次的冒险者……” “是啊,就算有精神力就能復活, 可死得太多,脑子会出问题的。 所以他在死了第一百次后,决定一直死到第四百次。 这才有你看到的这『天资卓越』的样子。” 故事可以很魔幻,但最魔幻的往往是现实。 说法夸张到这份上,反而让矿工难以反驳。 “你到底是谁?是银月镇的吗,你说的那种傢伙,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怎么可能没听过…… 他可是你们镇上唯一的勇者啊。” “弗雷尔?是他!果然,果然只有勇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矿工兴奋地大喊,终於为眼前荒诞的事实,找到了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 既然是勇者,能跟大树守卫缠斗这么久,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果然是因为天赋变態…… 他刚升起羡慕的心情,却摸到脸颊流下眼泪。 “要熬四百多条命……才能到达这一步吗? 这算什么狗屁勇者, 不如和我一样去挖矿……” 矿工抹著眼泪,只感觉眾生皆苦。 当冒险者实在太遭罪了…… “別吵,既然我们都做不到,那就在一旁安静地看就好了。” 伊莎贝拉蹲下身子,用龙化的手指划了四个字:敬请见证。 並展示给镜头。 她的额头有柱状水晶扎根,將弗雷尔和大树守卫战斗的影像全部记录。 也会同步给芬恩。 “何塞,你说以他现在的表现,可以真正称得上勇者了吧? 之前真是弱得令人难以直视。” 芬恩的嘴里嚼嚼嚼,还打了几个饱嗝,朝著空气说道。 它知道何塞无处不在。 “他早就在第一次离开地下城的时候,就已经算得上勇者。 【勇者】这个词条,我感觉除了吸引神明的注意,根本是屁用没有。 当人一路贯彻自己的理念,便能成为勇者。” 芬恩感觉自己也算是勇者。 为了找嘴里这口吃的,也是贯彻一整天了。 自己在交界地偷偷建的粮仓,不知道被哪个混蛋给抄家了…… “吃饱了吗?” 何塞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让芬恩一激灵。 “吃饱了就回来加练,跑步机都一天没开了!” “我还没——!” 话音未落,芬恩全身就被影子吞噬,消失在原地。 …… 进入二阶段后,大树守卫的攻势愈发猛烈。 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更快,留出的空档更短。 逼得弗雷尔需要花更多体力闪避,能够输出的窗口期更短。 但本质还是熬鹰。 是看他先把大树守卫的血条磨光,还是大树守卫把他的体力耗尽。 弗雷尔感觉身体越来越迟钝, 精神越来越衰弱。 眼中的星星跟太阳一样闪耀……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极限正在越来越近。 大树守卫的庞大身躯,已经记录了444次自己的死亡。 那么这一次又將怎么死呢? 弗雷尔眼中的黄金戟开始涣散,身体依然机械式地矮身躲过横扫,戳一下后向侧面翻滚…… 没关係,自己已经尽力了。 弗雷尔並不觉得懊悔, 他只肯定一件事—— 就算今天的精神力到达极限,只能退出地下城。 但下一次,他依然会独自站在大树守卫面前! 下课铃突然在耳边响起。 弗雷尔看见一座金色的大山倒下,崩解的光点包围了自己…… 不过这一次,崩解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座金山。 它名为,大树守卫。 终於……还是做到了吗…… 弗雷尔试著按预想那样,在此时做个帅气的姿势,或者远眺远方发出感慨。 可他最终只是扔下剑柄,躺在地上捂脸嚎啕大哭。 没关係,反正没人能看到。 想到这,弗雷尔哭得更大声了,甚至在地上来回翻滚…… …… “都这样了,还录吗?” 矿工感觉这段应该掐掉,不然会让“勇者打败魔物”的励志故事整段垮掉吧…… 却发现身边的白袍女满眼放光,目不转睛。 甚至还因为自己的打扰,伸出钢铁一般的爪子似在威胁。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哈!” 他慌不择路,本来想直接离开地下城,却发现自己已经走下了土坡,踏入了这片名为寧姆格福的土地。 或许这就是命吧。 他哀嘆一声,走向远处的灌木丛。 那里应该没有危险的魔物,运气好的话还能捡点罗亚果实,能卖不少钱呢! 第46章 芬恩正在上进 这不仅仅是一名冒险者在討伐魔物。 更是发生在地下城,涉及两位神明的赌局。 所以何塞看完了全程,还看得格外用心。 但……过程有些平淡。 在他的眼中,这就是魂系玩家的日常—— 和boss回合式出招,打出硬直后喝药再处决,在漫长连招中时不时偷一刀…… 观赏性甚至不如打熔炉骑士那一场。 名为【创世纪】的自创魔法发动时,就连何塞也给自己和芬恩安排上了墨镜。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落幕了?” 老实说,他並不觉得神明会是守规矩的傢伙。 为了赌约的胜利,获取其他神掌握的权柄,很可能会在赌约中偷偷作弊。 比如把大树守卫在某一招里的攻击力,加成至无限大。 亦或在弗雷尔陷入困境时,突然头髮变黄,爆发出赛亚人级別的战斗力。 可……神明们从头至尾,都保持了局外人的姿態。 或者说,展示出的唯有“神性”。 结果已定,弗雷尔已经击败了大树守卫。 到了最后兑现赌注的时候。 何塞在赌局中的定位虽然类似於见证人,可他实际並没有约束神明的力量。 毕竟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自己隨手用黄金捏出的“狗盆”,是怎么做到承载神明的权柄…… 就怕自己遇到了邪神,输了就掀桌耍赖的那种。 何塞只想赶紧结束赌局,送走两位神明,然后回归自己平静的地下城主生活。 黄金托盘上的权柄有了动静。 两团无形无质的事物,被一束柔和的光吸引,消融后成为了光芒的一部分。 【太阳神已收取新的权柄——“方向”】 【祂能改变每一束光的方向,照亮曾经无法照亮之地】 【由於权柄是残缺的,所以这些被標记方向光芒,最后都会射到群星之神指定的位置——】 【*&*#@】 面板加载了一会儿,將那串乱码以何塞能理解的语言解释道: 【闺房】 啊? 什么叫闺房?那明明是叫神国好吧! 【闺房:指女子的生活空间……】 何塞能够从这些文字里,看出系统面板的坚定: 错的不是我,而是你们人类的理解能力太弱了。 何塞本以为,神明之间应该是尔虞我诈,长达千年的布局只为了窃取其他神的权柄,將凡人压上赌桌则是为了爭夺信仰……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都怪面板胡乱翻译,何塞围绕著【闺房】二字,只能把太阳神获取的权柄解读为—— 获取了群星之神闺房的钥匙…… 他又低俗了。 同时也越来越搞不懂,神明究竟是什么存在? 完全感觉就是到处窥屏的乐子人嘛! 还有个贪食之神,在自己的帮助下,造了个名为“艾尔德利奇”马甲下凡,也是不务正业的样子…… 星光和阳光同时在房间里消失,彰显了神明的离去。 何塞倒在按摩王座上,舒服地陷进去。 让自己因想到怪东西而有些光滑的脑袋,得到按摩放鬆。 “真是一群神人。” 芬恩感觉何塞也挺神的。 最近突然就要求自己控制碳水,还加强锻炼……明明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胖起来的! 何塞!你造的那些小零食,真是害苦了朕啊! 芬恩不情愿地踩在跑步机上,望向何塞的眼神很幽怨。 何塞无奈解释道: “你的个头长了,胃口也变大了,都没好奇过是因为什么吗?” “吃得好。” “……” 何塞被噎得说不出话。 好吧確实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其实,是因为伊莎贝拉不断地激活龙族血统,这种影响也通过龙饗印记,传递到你身上。 恭喜你芬恩,已经有10%的龙族基因了!” “喔喔喔!” 芬恩兴奋得又蹦又跳,跑步都有劲了。 “也就是说,我身上有10%的部位可以和芙蕾卡谈恋爱啦?!” “可以个鬼!感情是人与…狗之间產生的感情,不是部位和部位之间產生的感情!” 何塞扶额嘆息。 芬恩该不会是什么“低俗之神”的神选吧,平时潜移默化中在改变自己的思维……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被玷污的感觉了…… “那为什么我还得踩跑步机! 我现在应该去交界地征服!去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冒险者!去寻找芙蕾卡的位置! 你说过,芙蕾卡就藏在地下城的某处,她会復活的对吧!” 何塞点点头。 早在用精神力塑造交界地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不对劲。 经营地下城的过程中,更是发现有精神力小偷! 消耗的精神力和获得的精神力对不上帐! 於是何塞在系统的帮助下,顺藤摸瓜发现了芙蕾卡的目的—— 窃取精神力,然后夺取何塞在地下城中的权柄,最后堂堂復活。 现在卡在了第一步。 被何塞发现了。 不过何塞也只是切断了精神力遗失的源头,並没有找到芙蕾卡的踪跡。 哪怕整个地下城都是由他的精神力构建,芙蕾卡也做到了彻底隱藏自己。 足以证明魔女的名头,很有含金量。 可谓是何塞的心腹大患。 不过她同样也算是何塞的恩人。 在系统的帮助下,芙蕾卡没有精神力来源,想必也翻不起什么浪。 威胁消失后,何塞有了“报恩”的念头。 奈何芙蕾卡在地下城中销声匿跡,连何塞都没办法。 所以这活儿就被派给了芬恩。 为此,何塞不仅需要培养芬恩“牛马”的精神,还有“牛马”的体魄。 “你知道吗?龙族血统被激活,会改造你的身体。 如果你的身体素质不够,难以承受这负担。 最后就会……爆体而亡。 死得可惨。” 何塞讲得声情並茂,甚至还用精神力,为芬恩展示了“胖子”在长崎爆炸的影响。 “所以说,让你锻炼,是在拯救你啊! 你这迷途的羔羊!” 芬恩大惊失色。 短腿在履带上蹬得都更卖力了。 看得何塞满意地移开视线,把手伸向藏起来的爆米花,同时切换影像,看看这些平行世界的交界地中,有没有发生好玩的事情。 芬恩也很满意。 “他信了!哈哈哈他真的信了!” 它为自己精湛的演技陶醉。 对於何塞的这番说辞,芬恩的態度一直是: 我信……信你个鬼! 一听就是谎言! 肯定又是想使唤我干活! 何塞的言行其实並没有露出破绽,但还是被芬恩一眼看穿。 因为它坚信一件事。 “如果觉醒龙族基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那么何塞,是绝对不会让我踏上这条成龙之路的…… 因为他是最好的主人。” 芬恩在跑步机上累得气喘吁吁,肚子也瘪了,发现何塞还在为“冒险者踩中陷阱”而哈哈大笑。 不禁怒骂道: “老登!该餵粮了!地下城主不带这么抠的啊!” 第47章 圣女妮可 冒险者营地里,两个路人正在对话。 “你听说了吗?大树守卫被攻略了!” “誒,真的假的…… 不是说咱们镇最厉害的冒险者团队,都处理不了他吗? 难道是传闻中,那位『光明教会』的圣女大人抵达银月镇,然后悄悄出手了吗! 听说她还是一位『勇者』!” “的確是勇者出手了,却不是那人美心善的圣女大人。” “难道说……” “对,就是以前偷过你家菜,还在田里施肥的那个弗雷尔!” “……牛逼!那我也是揍过勇者的人了!” “嘘!別声张,现在弗雷尔有一群结晶粉,听不得別人说勇者的坏话!” “啊?至於吗,镇上不少人都见过这傢伙光屁股的模样,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黑料!” “真发生过的事没问题,连粉丝都很爱聊…… 问题是已经有虚假的传闻流出。 说勇者弗雷尔,在攻略完大树守卫后,哭得一塌糊涂……还在草坪上滚来滚去。 还在地下城哭了三天三夜! 哎哟!谁把石头踢我身上了,站出来!” 那人气急败坏地叫嚷,隨机扯住一名戴著白色兜帽的男子泄愤道: “是不是你!” 那人把兜帽一摘,说道:“你看我像吗?” “弗…弗雷尔?!” 他们有些尷尬,只得补救地说道: “勇者大人,我们敬爱你呀!” “我就知道,那些传闻都是虚假的!勇者大人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爱哭鼻子……” 弗雷尔往他俩头上,一人敲一个脑瓜崩。 看著他们捂住泛红的额头,一脸吃痛的样子,才接著说道: “少关心点八卦!有空去地下城多踩几个陷阱!” 接著他盖上兜帽,疾步离去。 “你別说,他给人的感觉確实变了——不愧是勇者! 其实,他当年偷菜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 弗雷尔扯过白色兜帽,紧紧盖住自己红温的脸庞。 他很想知道,这些传闻都是谁说出去的! 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抹黑! 他记得自己也就哭了一个小时,绝对没有三天三夜! 路过法师协会时,他看到门口摆了一排排的小板凳,座无虚席,甚至周围的空地都站满了人。 因为门口正放映著水晶中记载的简短画面。 是弗雷尔与大树守卫战斗的记录。 掐头去尾,中间还缺失了不少画面。 但足以当做攻略,给其他冒险者参考。 每一次弗雷尔狼狈地躲过黄金戟,外行在笑,內行已经在记笔记了。 就连每一次脚滑和顏艺,都被人反覆拿出来分析,並冠以十足的战略意义。 本来只是內部学习资料,但现在放在门口供人观赏,让更多的人都被激励,投身到地下城的冒险中。 顺便挽回了不少弗雷尔的形象。 至少伯爵出门,遭受的不再是各种调侃或者抱怨,而是由衷的讚美。 夸得他以为自己儿子,明天就能杀穿魔王军,独闯魔王城,再一个滑铲就能摘下头颅。 弗雷尔倒是挺开心,至少父亲还会跟他开玩笑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愿意再娶,给自己找个漂亮的后妈。 同样高兴的,还有远在王都的七王子殿下,托同名的亨利学士送来了奖赏—— 太阳指针。 据说永远指向太阳神在世间留下的宝藏。 曾是十分贵重的物品。 但隨著时间流逝,太阳神的遗藏不断被开发,已经失去了原有价值。 变成了永远指向王城国库的指针。 象徵意义远大於实用意义,且只会当做功勋授予德行经受考验,备受王族青睞的人。 弗雷尔每每想起这件事,就感到好笑。 但凡亨利殿下来过银月镇,就知道自己过去是什么德行。 就知道是自家国库要经受考验了。 不过这也是收下太阳指针的缺点—— 给了王族徵召的理由。 別问,问就是国库出了问题,需要被授予太阳指针的勇士出面解决。 弗雷尔不想接受这种华而不实的勋章,却架不住乌尔伯爵满眼欢喜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崇尚荣誉。 或许单纯只是喜欢儿子得到別人的认可。 心思神游间,弗雷尔戴著兜帽,独自走到镇外的废弃驛站。 他在这里等人。 等另一位勇者。 …… “妮可大人,关於那座地下城,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车里,正在说话的是德里克。 他身著剪裁得体的礼服,袖口留有诺曼家族的刺绣。 举手投足间优雅自然,並克制自己,不过分注视眼前的女士,以免失了礼仪。 可他实在是忍不住。 阳光透过帘子,照在她初雪般的肌肤上。 金髮柔顺地垂落肩侧,压在白袍上勾勒出几笔优美的曲线。 领口收得端庄却不保守,露出半截明显的锁骨。 她坐在德里克对面,让狭小的空间变得明亮。 妮可圣女的身上,也有令人遗憾的地方。 她的眼睛被白色的布带遮住,不让人一窥究竟,似乎是圣殿的安排。 娇嫩的唇瓣轻启: “关於地下城,你说得已经足够多。 比起那些冒险,其实我更想知道,银月镇是什么样子。 有什么风土人情?居民们拥有怎样的信仰?领主大人是怎样的人?” “哈哈。” 德里克乾笑应对,却找不到话说。 他的確在银月镇歷练了好几年,可主要是跟法师协会接触,利用里面的资源进行科研。 平常接触最多的平民是女僕。 至於信仰……德里克听到这词就想笑。 他並非无神论者,但比起阅读那些迂腐的教义,幻想神明创造並维持这个世界。 他更愿意以公式丈量一切。 就连对面圣女的美貌,他也能用公式表达並构筑魔力迴路,最后引出一场盛大的爆炸—— 大放光明! 不过,德里克知道该怎么扭转尷尬的场面。 他將嗓子夹出低沉的音色: “当然,银月镇的一切我都了解。 不过,要聊这些,始终避不开一个人。 您也该认识他,毕竟你们同为勇者。 不过他的名声跟您比起来,属实是萤火比皓月了。” “说的是弗雷尔大人吧。 他很低调,我几乎没从外界听说过他的事跡。 但银月镇发展至今,想必离不开他的作为吧。” “正是。” 德里克差点没崩住。 他很自信,把弗雷尔比下去后,他就是银月镇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人。 也只有身处那个位置,才能离眼前的圣女更近一点。 “事实上,银月镇四处流传著他的成长经歷……” 第48章 德里克吃瘪了 马车远远地驶来,装潢看起来低调却暗藏奢华,铭刻著诺曼家族的家徽。 弗雷尔叼著根狗尾巴草,从腐朽的房顶上跳下。 “总算是等到了。” 据他掌握的情报,似乎是诺曼家族说服了光明教会,派遣一名圣女前来银月镇,攻略地下城。 名为【黄金树的恩惠】的护符,吸引了教会的兴趣。 或者说,覆盖交界地的“黄金树”,才是教会真正的目的。 这些情报是亨利学士告诉弗雷尔的,临了还特意叮嘱,要小心光明教会,更要小心它的圣女。 “圣光不仅会改变其他人的信仰,更会……改变其他人的性別。 嘘,这点保密,千万別宣扬。 我拿你当好兄弟才给你透露的!” ……亨利原话是这么说的。 弗雷尔半信半疑。 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拿他当挚友的傢伙很奇怪,不仅住进自己家,还能和父亲谈笑风生,甚至形影不离。 最奇怪的是父亲的態度,简直对他又有耐心又顺从,简直——就像因为心中亏欠,所以在弥补著什么。 亨利该不会是我爸的私生子吧! 这念头一经冒出,就再也无法消停。 所以他主动向父亲问起,然后……然后就挨了打。 “亨利的来歷你別多问!他就是王都的一名普通学士! 如果你硬觉得奇怪,可以把我当成他的儿子……” “果然,亨利就是你的私生…… 等等,你说什么? 什么叫他是我爸爸的爸爸?” 他没想到不光自己缺少父爱,连自己的父亲也缺少父爱…… 甚至缺少到认陌生人为父的程度! 弗雷尔被老爹赶出房门时,只觉得世界好复杂。 还是地下城单纯。 而且,自己还不够强…… 真正被世人认可的勇者,即將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弗雷尔感觉有些胆怯。 马车停在驛站前,帘子掀开,先下车的是德里克·诺曼,来银月镇歷练不到两年,就已经在法师协会以及冒险者中,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他点头向马夫家僕示意,接著向前来迎接的弗雷尔示意,最后帮忙掀开帘子。 妮可圣女矮身走出。 弗雷尔被她的样子惊艷到,心跳都加快了几分,之前心中的积鬱一扫而空,在心中想到: “什么嘛,这勇者看起来也不强嘛! 细胳膊细腿,看起来还是个失明的残疾人。 估计跟我一样都是勇者中的水货……” “圣安,圣女阁下。” “圣安,弗雷尔大人。 您…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样呢。 您的胸口很炽热,如同正午的太阳。 您的眼中又布满冷光,如同深夜的星星。 抱歉……是我唐突了,说了奇怪的话。” 她站在两人的中间,身高几乎平齐。 “没关係,其实我也想说点奇怪的话。 请问你是残疾人吗?” 德里克的嘴角颤抖,差点笑出声。 怎么会有这么不懂礼节的傢伙! 不愧是边境蛮子! 妮可显然也觉得很意外,轻笑一声回答道: “是的,从小开始,我就体弱多病,眼睛也几乎没有视力。 不过……是圣光救赎了我,让我能感知到肉眼无法感知的事物。 也是圣光让我成为了勇者。” 弗雷尔点点头。 “那你满足条件,能在银月镇领残疾人补助,需要我给你介绍流程吗?” 德里克之前只是嘲笑,现在更是在心头用家乡话讥讽道: “你知道圣女在光明教会是什么地位吗?还会缺你这仨瓜俩枣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妮可圣女竟然点头了。 “好的,请为我介绍一下,我很感兴趣。” 然后就是二人的交流时间,完全把德里克排除在话题外。 他所接受的贵族教育,让他对政治、经济、民生都有所涉猎。 但偏偏插不上话,因为他根本不了解银月镇的治理政策,也不了解民生。 让他难受坏了。 “可恶……竟然投其所好,故意把话题引往我插不上嘴的方向…… 何其卑鄙! 弗雷尔,果然你也拜倒在圣女的魅力下了吗……” 然后他就听到弗雷尔问道: “你还有別的地方残疾?” “……” “是……是的,不过教会治癒了我,不影响生活……” 这句话泼醒了德里克,让他的热情冷却下来。 “居然是……残次品吗? 这样的人就算有惊人的美丽,又怎么配得上诺曼的姓氏! 何况教会对她的態度,总让我感觉怪怪的,比如这次出行,她居然是孤身前来,没有侍从陪同甚至没有传教士跟隨。 她或许並不值得我追求…… 可她真好看……” 德里克在脑子里不断互搏,而身旁妮可和弗雷尔也从补助聊到了银月镇的风俗、节日……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银月镇。 “圣女殿下,您初来乍到,要不然就住在我的府上吧。 诺曼家族在银月镇也购置有相当的资產。” 妮可微微摇头道: “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想住在离圣光更近的地方。 我会住在银月镇的光明教堂里。” “可……银月镇里,信仰圣光的居民並不多,那座教堂更是又破又小。 您是教会的圣女,怎么能住在那种地方!” 德里克正跟妮可激烈地討论住所,弗雷尔乐得被排斥在话题外。 千万別想起伯爵府…… 因为他担心圣女会和那些来自王都的学者一样,住在伯爵府。 甚至他还已经编號了拒绝的理由。 至於为什么? 弗雷尔推己及人,担心父亲也是个缺母爱的傢伙…… 而这位圣女温柔大方,关心民生,还不摆架子,怎么看都直击父亲的好球区…… 他担心父亲真给自己找后妈,更担心他找的不是后妈,而是婆婆…… 自己的生活,不能再乱下去了! 德里克和妮可都是固执的人,虽然內容像是在吵架,但態度依然温和。 这动静还吸引了不少围观者。 不过,更多的应该是被圣女的美貌吸引而来。 “真是名不虚传……” “圣女大人真的来了!” “我现在转信圣光还来得及吗!!” 妮可保持著微笑,和这些潜在的信徒们打招呼、聊天,並向他们阐述圣光的伟大。 “这些蛮子可感受不到圣光的伟大,他们只是在贪图你的外表罢了……” 德里克在心头不满,辞別后转身往法师协会走去。 他要在那里找回自信,享受旁人的崇拜。 令他意外的是,贡嘎居然也在这里…… 第49章 德里克又双叒吃瘪了 法师协会。 贡嘎正在上课,或者说, 正在被当成课上。 本该座无虚席的教室此时显得空旷,人群將讲台包裹得严严实实。 讲台上,贡嘎上半身赤裸,正在被一名教授往肉体上绘製符印。 “瞧见了吗?锁骨、胸骨柄与剑突的相对位置,肋弓弧度较人类更外展,意味著把这里作为枢纽,能容纳更多的魔力……” 笔触落下,点出一个能储蓄魔力的中转站,连接周遭的魔力迴路。 “好了,这样一道符印就完成了。 这种提前在肉体上铭刻魔力迴路的做法,能直接调用肉体里的魔力,然后按照符印的迴路运转,就能施展魔法。 避免了施法人,需要先学会魔法的弊端。 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挑肉体天赋,而且这种符印是一次性的,被魔力冲刷后迴路就会断掉,与传统施法相比,也会损耗更多的魔力……” “马修教授,您说的缺点不止一个了……” 那名白鬍子老头转身,盯著那名吐槽的同学说道: “这是修辞!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成绩不好的笨蛋理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贡嘎教授的身上,可是承载著魔法界一门崭新的学科!” “马修老师,我只是协会的一名普通会员,是您的学生……不是教授。” 同样是吐槽,马修对待贡嘎却是另一副態度。 他用手指抚摸皮肤上的疤痕,还有肌肉纹理,说道: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天赋不是学习,別浪费时间在那上面。 你所要做的,就是继续锤炼你的肉体!產生更多魔力,並適配更多的魔力迴路! 你光是呼吸,就已经是在为魔法界做贡献! 至於教授头衔,迟早是你的,要是协会不愿意写推荐信,我就把这腐朽的地方炸了!” 面对马修教授的狂野发言,台下的学生已经习惯了。 毕竟银月镇没有法师学院,而协会中愿意授课的老师很有限,所以这些人才通常都会……很有个性。 “可是教授,这些魔力迴路跟课本上教的不一样……” “笨蛋!所以说这才是一门新的学科!现在展示的就是最新的研究成果! 贡嘎,给他们展示这符印上的魔法!” “是!” 贡嘎从讲台上下来,周围的人群像沙子流动,腾出一小片空地。 隨著魔力从他的体表散发,全都被发亮的符印吸收。 《塞勒菲恩·悬浮粒子干涉术》 他张开嘴,吐出一大片浓厚的云雾,覆盖了整座教室。 “贡嘎,你知道这魔法是什么名字吗?” 他摇摇头。 “瞧瞧!他连魔法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能施展魔法! 而现在的法师,需要钻研《塞勒菲恩·悬浮粒子干涉术》,才能施展这能隔绝魔力探测的云雾术! 这!就!叫!革命!” 贡嘎懵懂地挠挠头。 他其实一直觉得很梦幻。 明明他只是在地下城中,偶然学会了【忍耐】魔法,只是想混个魔法师身份。 却莫名其妙被当成宝来研究,甚至在马修教授的符印下,还能施展如同【炎柱】的高级魔法。 可以说,现在的贡嘎,单论施法能力,已经超越了银月镇95%的法师。 却连一个魔力公式都不认识。 这让他对周围人的吹捧有些惶恐。 “呸,是谁在协会乱施云雾术! 哟,贡嘎!你这榆木脑袋怎么来法师协会了!” 这熟悉的声音…… 贡嘎越过人群,兴奋地勒住来人的脖子:“这不是德里克嘛!” 浓稠的雾气稍微消散了些,德里克才发现这里原来站了满满一圈的人。 露出了“哇!好多人啊”的表情。 周围的学生倒是开始议论纷纷,都认出了这名协会知名的天才。 他的天赋被马修教授誉为“整个协会未来最有出息的傢伙”。 “马修教授,日安!感谢您的推荐,我已经在王都联繫好……” 马修露出尷尬的表情,隨手一个禁言术暂时將德里克禁音。 “今天提前下课!大家可以散了,我去找德里克说两句…… 贡嘎回去好好休息,今天累著你了,你的示范很精彩。” 留下贡嘎一脸懵逼,又不明不白地被夸了。 马修教授拉著德里克,来到一处私密的地方,开口时有些尷尬: “你离开了挺久,发生了很多事…… 关於去王都的那个交换生名额……协会另有安排了,对不住啊。” 德里克如遭雷击。 “教…教授!我才离开了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难道协会出现了比我天分更高的法师?不可能!我明明是断崖式领先……” 马修慈祥地看著德里克陷入抓狂,轻拍他的脸颊,温柔说道: “孩子,对不住你,下次的名额我保证……” 德里克咬牙切齿地说道: “教授…我可是,塞了钱的!我背后的诺曼家族可不会……” 马修赶紧钻进桌下摸索,打开小金库取出一袋沉重的钱幣。 “一分不少,都还给你。我会去给你的长辈道歉。” 德里克这下是真的破防了。 短短一个月,银月镇就出现了一位天赋高过自己,甚至財力背景都超过自己的年轻人?! 这不可能! “那么……顶替我的,究竟是谁!!” 德里克努力压制心中怒气,可挤出来的话仍像喷火一样。 “额……” 马修教授正在想该怎么安慰他,却发现贡嘎敲门进来。 “教授!这是您落下的魔导书,我给您带来了。” 马修顿时眉开眼笑地起身迎道: “好孩子,来,放这儿就好……” 德里克颤抖地转身。 马修教授……明明应该只对自己才会这么温柔…… 难道说?!!! 他张大嘴,打算出声怒斥,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也发不出声。 自己又被马修教授禁言了! 仿佛为了让德里剋死心,马修在他耳边低声道: “这是协会的决定,连会长都签了字。 德里克,控制情绪!明年的名额,你仍然……” …… 德里克坐在路边发呆。 他不明白,为什么贡嘎会突然一跃成魔法天才,还把自己的生態位挤占得一乾二净。 那可是自己付出了钱,展示了地位和天赋,才辛辛苦苦获得的地位! 那名半兽人,连魔导书封面的字儿都认不明白!凭什么…… 他嫉妒得快要发狂。 那股怨恨,从马修到协会,再逐渐蔓延到整个银月镇。 他恶狠狠地说道: “迟早有一天,我会在诺曼家族获得应有的地位,然后带著私军包围整个银月镇…… 到那时,我一定要把这些不长眼的混蛋……” 这时,一个路人偶然听见德里克的喃喃,停下脚步说道: “你出身於小诺曼那个家族?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要珍惜自己的地位。” 德里克恶狠狠地抬头。 在银月镇这么破地方,还有人竟敢侮辱自己的家族?! 正当他想出手教训时,一个徽章突然掉在面前。 “哎呀,我可真不小心,得赶紧捡起来,被人看见可就麻烦了。” 等路人捡起徽章后,慢悠悠地走远,突然回头朗声道: “对了,我叫亨利,很高兴认识你。 但你不能认识我,还有,以后儘量躲著我走。” 直到他走远,德里克依然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用手捂著眼睛,瞳孔因为惊惧不断抽搐。 “那是…王族的徽章?!还名叫亨利…… 难道说……” 他抬头看天,双目涣散。 他不明白,银月镇究竟是怎么了,居然从一个破边境小镇,变成了如今臥虎藏龙的地方?! 都怪那座地下城! 第50章 欲望母树是正经信仰! 自从出现地下城后,银月镇的发展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首先是出產的名为【辉石】的特有矿石,非常適合用来开发魔法,以及相关的魔导具。 不光本土热衷,其名声也已经远扬到其他城镇。 但凡手中有閒钱的法师,都愿意花重金来採购辉石,並夜以继日地投入研究,试图抢先一步发表刊物文章。 接著是地下城中產出的魔法、祷告、武器,虽然数量极为稀少,但每样都具备研究价值。 光是旅行商人愿意出的价格,都让人瞠目结舌,不断吸引新人成为冒险者,加入对地下城的探索。 那些实力不佳、天赋不高的镇民,往往也会选择成为矿工等生活系冒险者。 主打一个不贪,就在赐福附近的安全地区活动,捡垃圾捡得差不多了,就消耗精神力撤离,基本没有死亡的风险。 偶尔运气爆棚,还能遇见名为“宝石结晶虫”的中立生物,击败身手敏捷的它后能获得锻造石,用来打造强力武器。 甚至还有部分冒险者,自发地组织起对“黄金树”的信仰。 这些信徒相信,地下城的復活规则都是拜黄金树所赐。 只要自己足够虔诚,获得黄金树的认可,哪怕在地下城外死亡,也能魂归黄金树,重新復活,从而获得永生。 在经济、魔法、文化全方位的提升下,银月镇也在不断向著周围扩展,吸引並容纳更多的外来人口。 局势一片大好。 乌尔伯爵很高兴,虽然没什么参与感,但银月镇的確在他的治理下变得更繁荣。 不拖后腿也算贡献嘛! 而且弗雷尔也展示出自己的担当,在地下城闯出了偌大的名头,逆转了一直以来游手好閒的恶评。 就是有点太好强了。 每次从地下城出来,都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比发春的种马都憔悴。 对药剂的使用也显出滥用的態势。 明明副作用强大,他却跟喝甜水似的天天喝,就为了在地下城中的表现能更好些。 乌尔伯爵这么多年,一直担心弗雷尔没有上进心。 而现在弗雷尔……似乎太有上进心了,让伯爵父亲更希望他能慢些,不要透支自己的身体。 过去提及此事时,弗雷尔总是当面猛猛点头,实际依然固执地保持这种嗑药的作风。 好在攻略完大树守卫后,他似乎解开了心结,追求力量时不再那么极端。 也老实在伯爵府养了一阵子身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乌尔伯爵也跟他在练武场比试了一番。 他欣慰地发现,自己已经打不过儿子了。 不过那小子倒是滑头,说是武器的原因,並把从大树守卫身上获得的【黄金戟】交给了自己。 这武器挥舞沉重,的確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而且附带的战技【黄金树立誓】施展后,就像在沐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腰疼肩僵什么的都好了许多。 乌尔伯爵其实知道,这应该是柄强大的武器,放在其他人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他乐意让这武器浪费在自己手里。 挥舞这柄黄金戟强身健体时,最高兴的不是自己,而是弗雷尔。 乌尔伯爵养了弗雷尔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种表情。 让人想珍惜。 最近日子过得实在太顺,就算闭上眼,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也犹在眼前! 不过他最近收到了很多外来者的投诉,指控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领主需要重视的程度。 银月镇中存在邪教徒。 信仰的是“欲望母树”。 其宣传的邪恶,已经腐蚀了镇民的思维。 造成了腐朽、墮落的影响。 源头就在史莱姆之家。 乌尔伯爵也知道这事,觉得只是一群保守的外来者,適应不了银月镇的革新思维,不是什么大事。 但最近光明圣殿的圣女妮可,也宣布会暂时留在银月镇,参与对地下城的攻略。 光明圣殿对诸如异端、邪神这类非常敏感。 王国中虽然信仰自由,但被光明教会宣判为异端、开启圣战然后剿灭的信仰就不下几十个。 乌尔伯爵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对史莱姆的包庇,而为银月镇招来灭顶之灾。 於是他请来了妮可圣女,想从她那里看看教会的意见。 “……情况就是这样,圣女殿下,您觉得史莱姆之家的店主洛姮,是否存在邪教徒的嫌疑? 她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有具体危害,但传播的思想的確和『欲望母树』类似。” 妮可双眼覆盖有白色丝带,听完伯爵所描述的那些指控后,平静地点头。 “您说的那些情况,我也了解。 那些指控虽然言辞激烈,但不无道理。 而且,据我所知,『史莱姆之家』的店主洛姮,已经承认自己是欲望母树的信徒。” 乌尔伯爵的眼神一凛,大概知道教会的意思了。 欲望母树曾经也有过教会,饱受欢迎,但很快就被诸多信徒联合打压,都没等到王国下令宣布成为异端,就已经被血腥剿灭。 没想到还有残余信仰,会流落自己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他正准备起草逮捕令,却又听圣女话锋一转: “不过,『欲望母树』已经得到了光明教会的认可。” 乌尔伯爵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可是我听说,当时围剿欲望母树教会的时候,最大的教堂,就是光明教会摧毁的。 如今怎么会……” “的確,在过去几十年里,欲望母树一直都被当做异端处理…… 不过,在伟大的光明神的感召下,欲望母树已经归顺圣光。 即使祂宣扬的教条依然类似,但本质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每个圣光的信徒都理当明白一个道理。 皈依圣光,多子多福。” 乌尔伯爵作为无信仰者,此刻懵懵懂懂,不明白光明教会的態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直到几周后,他看到王国的新增人口,已经跌破了往年的新增底线。 他才明白光明教会为什么会不计前嫌,甚至还主动为欲望母树代言。 欲望母树,是在拯救世界啊! 第51章 恶兆妖鬼 弗雷尔家有了新成员。 风暴鹰汀涅。 本来索伦只是想看弗雷尔出丑,让他感受“你没资格”这四个字的伤害。 却没想到在弗雷尔触及后,竟主动贪食起他的魔力,隨后骨灰开始发光,凝聚成一个铃鐺,从中脱离出一份灵魂。 一只浑身晶莹的鹰张开双翼,双目锐利得像是剑芒。 正是狠狠折磨了索伦的风暴鹰模样。 不过也有细微的区別。 躯体更大,羽毛上附著有独特的纹路,更重要的是,它的双足没有被斩断替换成刀片。 生时自由,死后亦然。 当索伦望向它时,汀涅不屑一顾,却转头就亲昵地倚在弗雷尔脖子上,蹭蹭脑袋。 给索伦气得牙痒痒。 这双標绿茶鹰! 他嚷嚷著要弗雷尔赔偿,叫嚷时还挨了汀涅好几啄。 汀涅的灵魂虽然能显化,但需要持续消耗弗雷尔的魔力。 受到过量的伤害时,还会暂时无法唤出。 虽然能作为攻击辅助,但弗雷尔估量了一下消耗,感觉实战中不如留著多打一发狮子斩。 不过他转眼发现,这只鹰吸取的魔力来源,似乎並不是自己的灵魂。 而是肉体。 和贡嘎一样。 从地下城中获得的魔法,以及骨灰,让这两名战士有了新的魔力源! 这才是最让弗雷尔惊喜的地方。 “怪不得从肉体中获取魔力的情况这么特殊,原来需要先让身体接受地下城的力量……” 不过根据贡嘎身上的研究成果,他恐怖的魔力量源自於天赋,实际並非肉体。 肉体上提供的魔力,实际是平时储存了灵魂逸散的魔力。 魔力最本质的源头,依然是灵魂。 但肉体可以额外地储蓄魔力。 这对探索地下城的战士而言,无疑是大加强。 为此,他对库尔赫地下城越发地感到好奇。 当探索欲达到顶峰时,他没等凑齐队友,选择蒙著面,偷偷地通过营地的传送门,进入了地下城。 休养了太久,他有些手痒难耐。 从赐福走出,他遇见了巡逻的葛瑞克士兵小队。 一发狮子斩下去,再补上两刀,就轻鬆搞定。 爆出了两个微弱光点。 有褪色者勾指,还有一个破布护腿,被弗雷尔嫌弃地丟掉了。 这里是风暴山丘,头顶依然有控制弩箭的哨兵。 上次,是依靠贡嘎的防御魔法,才让他们能够扛过箭雨。 这次,弗雷尔摇响召魂铃,供给魔力,將汀涅的灵魂召唤出来。 它的脑袋转了一圈,傲慢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感应到主人的心思,汀涅振翅高飞,从空中接近那处位於峭壁的哨卡。 弩机因为角度问题,无法射向空中,於是葛瑞克士兵开始掏出自己的刀盾。 风暴鹰一个俯衝,用利爪刺破护盾,將圆面整个撕裂。 它將破损的盾牌用爪子抓起,在空中巡飞几圈,骄傲地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那破损的盾牌下,有一只紧抓的断手摇摇晃晃。 有其余的士兵赶来支援,举起弓箭就往空中射。 汀涅不屑於躲避。 它扔掉盾牌,张开的双翼上翎羽亮起,空中被羽翼掀起剧烈的疾风。 箭矢就跟茅草一样被吹飞了。 甚至还有头盔、长剑等装备不断被狂风卷落,葛瑞克士兵被吹得东倒西歪,靠著峭壁和栏杆才勉强维持身形。 当他们浑浑噩噩地再度抬头,迎来的是逐渐放大的利爪…… “汀涅还真是喜欢玩闹啊。” 它是玩爽了,弗雷尔只觉得自己的魔力流逝得有些浪费。 还好消耗的魔力来自体力槽,而不是灵魂槽。 胡思乱想之际,他单手挥舞大剑,割掉了最后一名葛瑞克士兵的头颅,精准地立於剑尖。 曾经需要小队合力闯过的哨卡,如今弗雷尔所需要一人就能做到。 “当然,还有你的功劳……” 弗雷尔举起手臂,让汀涅在他的手上降落,抚摸它的脖子。 分明只是灵魂,却依然从指尖传来羽毛的触感。 接著弗雷尔停止供给魔力,看它有些幽怨地被吸入召魂铃中。 “先养精蓄锐,还有一场大战等著我们呢……” 他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扇雾门。 是不需要钥匙,就能前往史东薇尔城的另一条路。 但是因为队友的反对,他只能眼睁睁地错过。 如今他只身前来,不为地下城的资源,也不在乎攻略史东薇尔城的进度。 他只是想…… 大干一场! 想看魔物血流成河! 踏入雾门前,他习惯性地整理装备。 往黑骑士大剑上撒修理光粉。 调整护腕上纽扣的位置。 从包裹中掏出药剂全家桶…… 咦? 弗雷尔摸了个空。 却突然想起,这种身外之物,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已经能信任自己手中的剑,而不是那些压榨身体潜能的药剂。 “真是……走了好大一圈啊。” 將腰间的长剑別好,弗雷尔肩扛大剑,身体钻入雾门。 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石板路。 两侧插著密密麻麻的断剑缺弓,穿透了堆叠的白骨。 那些骷髏上残留著布条,上面残留著不同王国的標誌。 早已在歷史中化为飞灰。 石板路的两侧是悬崖,掉下去留全尸都算是幸运儿。 这条路带给弗雷尔强烈的感觉,让他想起一句话—— 一夫当关。 只要有一个够格的强者守住这条路,就能拦下千军万马。 他抬头,这条路的尽头,果然是史东薇尔城的大门。 那里仍有旗帜飘扬,仿佛在嘲笑路边的残旗枯骨。 弗雷尔的眼神变得锐利,眼前映出两个魔法阵。 鹰眼术! 他在城墙上看见了敌人。 守住这条石板路的不是军队,而是一个人。 他从墙上轻盈地一跃,身影从远处的黑点极速接近,然后坠落! 尘雾之间,显示出他的样子。 那是一尊高达数丈的畸形巨汉,身披破烂骯脏的暗褐粗麻斗篷,周身散发著腐朽与圣力交织的压抑气息。 身形枯瘦却充满爆发力,每一寸肌肤都扭曲著代表恶兆的棘刺与骨角。 恶兆妖鬼,玛尔基特。 他举起一根巨大的咒骨木杖作为武器,以尖芒指向弗雷尔。 “跪下!然后在恶兆的诅咒中,化为灰烬……” 第52章 快慢慢慢慢刀! 浑身长著螺旋长角,身躯畸形的异端—— 这是弗雷尔对玛尔基特的印象。 他轻轻摇动召魂铃,白光乍现,风暴鹰汀涅的灵魂姿態就被魔力凝为实体,扇动著翅膀冲至空中。 在这短暂的空隙后,弗雷尔迎来的是急促的连打。 咒木长棒沉重,却被舞得很轻盈。 藉助大树守卫锻炼出的身法,弗雷尔不断躲过咒木的挥砍。 长棒带著劲风与他擦身而过,带来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惊险,如同大树守卫砍来的黄金戟。 刚躲过一击,弗雷尔用余光看见一抹金黄,用大剑仓促地一挡,被打得高高跃起。 在空中调整身姿,轻盈地落下。 弗雷尔垂下手臂,忍耐肌肉上传来的剧痛。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玛尔基特的右手,用魔力凝聚了一柄黄金短刀。 正是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差点偷袭成功。 “双手都能使用独立攻击?简直敏捷得不像话!” 弗雷尔感受到数值的压迫感。 这boss的身体和动作不仅轻盈,力量也没减弱半点! 他还得更频繁地翻滚,才能躲开攻击。 玛尔基特再次跃向空中。 这身姿让弗雷尔想起了故人。 “这招从天而降,大树守卫可是为我展示了很多啊!” 他看准时机侧身跃起,利用前摇翻滚身体,在玛尔基特坠落时,打出了一发狮子斩。 与乾枯螺旋的咒木接触在一起! 將玛尔基特的身体打得微微沉下。 弗雷尔趁这僵硬的机会,鬆开黑骑士大剑,凝聚魔力,不断注入腰间的长剑。 上面代表太阳的符文一个又一个地亮起。 这是弗雷尔的杀招【创世纪】,如果吃满伤害,就连熔炉骑士也扛不住。 缺点就是要蓄力。 可玛尔基特的僵直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右手將咒木高高举起,作势预劈。 这是弗雷尔从未遇见的场面! “硬吃一发狮子斩,居然这么快就恢復了?!” 想起之前玛尔基特敏捷的身手,他连忙中断了魔力传输,打算先躲过这一击。 翻滚,翻滚,翻滚,翻滚。 尼玛的! 弗雷尔又一次翻滚起身后,发现玛尔基特仍然举著咒木,看著力量惊人的样子,却就是不劈下来! 滚得弗雷尔都感觉有些累了。 你倒是劈啊! 就这么喜欢把自己的浮木举起来吗! 就算玛尔基特没劈下来,但这恐怖的气势形成了威慑。 明摆著告诉弗雷尔,你可以不躲,但我的咒木一旦落下,坠落的速度你又反应不过来—— 那你就可以回赐福去了。 所以弗雷尔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翻滚。 风暴鹰在天空辅助,每一次俯衝都在玛尔基特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玛尔基特依然举著浮木,不为所动。 弗雷尔甚至出剑,戳中那被角扭曲的关节,都没有勾引玛尔基特重新出手。 当弗雷尔又一次翻滚,离得远远地后,放鬆了警惕,就发现玛尔基特释放出肉体积蓄已久的力量。 身影几乎只是一瞬,就来到了弗雷尔面前。 快得甚至让他看不见出招。 弗雷尔的身体就已经被拦腰折断。 “真……真tm阴啊! 这是什么慢慢慢慢慢刀!” 从赐福復活,弗雷尔的头感觉一阵眩晕。 这次復活消耗的精神力……似乎比过去多了许多。 在死亡最后的时刻,弗雷尔看见从自己身上,飘出一抹金色的粒子,揉入了玛尔基特背后的虚幻圆环中。 吸收了这份精神力,那虚幻的圆环凝实了一些。 这圆环的造型他並不陌生。 “大……大卢恩?” 在解读地下城里的古籍资料后,学者们可以肯定,交接地里存在各式各样的大卢恩,由不同的方法凝聚,被不同的boss级生物掌握。 藉助大卢恩的力量,那些魔物在交界地轻易地便拥有称王的实力。 这描述很像是击败boss后能掉落的道具,让冒险者们兴奋了许久,前赴后继去地下城“送死”。 却至今没有一个人见过大卢恩。 现在却出现在弗雷尔面前。 儘管这只是一个雏形,但这名为“玛尔基特”的生物,已经找到了凝聚大卢恩的方法! 按照专门研究地下城的学者推测,能够击败这种存在,很有可能获得其身上携带的“大卢恩”。 玛尔基特身上的大卢恩雏形也不例外! 弗雷尔的身体微微抖动。 因兴奋而颤抖。 不光是因为大卢恩雏形的诱惑。 还有那种熟悉的受苦感觉…… 回来了,都回来了!大树守卫,没想到你並没有离去,而是换了一个身份和名字,又来教导我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打败大树守卫的那一刻。 数百次的死亡,数月不懈的努力,针对一招一式的不断拆解…… 种种牺牲,在那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那种兴奋的感觉,令他兴奋到痛哭流涕,怎么也停不下来。 本来以为,隨著大树守卫的逝去,自己此生都再难以找回当时的感觉,甚至此生都不会再有悲喜…… 没想到,新的名师来得这么快! “这是关於快慢刀的教学吗……” 弗雷尔又死了几次,发现了诀窍。 玛尔基特的动作很快,连贯又具有杀伤力,根本没留给弗雷尔喝治疗药水的时间。 而且有时候攻击会进入蓄力,让弗雷尔感觉將要落下,逼迫他躲避,却又不真正落下。 在他以为洞悉了这一招威慑的本质,开始鬆懈停下动作时,玛尔基特又会瞬间爆发力量。 速度在这一刻达到巔峰,让没有提前翻滚的弗雷尔根本难以闪避,从而硬吃下伤害。 直接命中身体,会死。 命中黑骑士大剑,甚至能让它的剑身出现破损。 耗费了弗雷尔不少修理光粉,才让黑骑士大剑恢復如初。 儘管又死了几次,但弗雷尔並没失去斗志,眼神明亮。 在最后一次死亡前,他成功躲避了玛尔基特的慢慢慢慢蓄力刀,还打出了一发创世纪。 运气很好,抓住玛尔基特向后跳的时机,打满了伤害,也让弗雷尔见识到玛尔基特的二阶段。 它的背后伸出一条畸形的脓肿尾巴,长有攲斜的螺旋角,尖端的刺让弗雷尔想起蝎子的尾巴。 隨后玛尔基特展示了三刀流。 骤雨般急促的攻势,打得弗雷尔身上不断负伤,隨后倒下。 隨后离开了地下城。 没忍住诱惑,重新服用药剂调养后,弗雷尔很快就又进入了地下城。 他还带了两名队友。 德里克和圣女妮可。 第53章 暴食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很飢饿。 或许是因为在地下城长期探索,精神力消耗太大,她感觉自己恢復了这么久,也总有一种身体空虚的感觉。 明明食物是足量的,甚至提升到平时的两倍,但伊莎贝拉依然感觉不到饱。 上次腹內有充盈的感觉,还是在地下城中,將熔炉骑士的人、盔甲连同武器一起吃下。 才让她得到满足。 “或许是因为龙族的习性?血脉提升的同时,我的身体也愈发像龙,所以也拥有了龙的胃口?” 她在內心说服著自己。 毕竟这份飢饿感虽然诡异,但为她带来了足够的好处。 现在她能够用魔力,凝聚出一颗飞龙的头部,用以撕咬敌人,就是因为这份飢饿感激活了体內的龙族血统。 她从未听说过,有哪位混血种能像她如今一样接近龙。 “这应该是好事。” 身为寻龙使,她追逐龙的痕跡,就是为了让自己不断向龙靠近——这是龙心会从小交给她的道理。 即使奴隶印记消除,但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会消失。 伊莎贝拉是真心为自身的龙化而感到欣喜。 这是她身体的本能。 如同飢饿一样。 但是,在银月镇生活的后天记忆,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滑落深渊—— 成为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物。 这种脱离族群的异类感,又让她感到恐惧。 她注视著自己镜中的样子。 额头上有难以遮盖的红鳞,崢嶸的硬角戳破了白洁的额头,黄金瞳难以熄灭,狰狞地闪烁在镜面里…… 伴隨著身体不自然地龙化,欣喜和恐慌同时出现在伊莎贝拉身上,也造就了她此刻的矛盾表情: 镜子中的她勾起嘴角,为龙族的模样欣喜。 却有热泪从眼眶中滑落。 为自己即將变成异族而恐慌。 从此,她变得深居简出。 远离他人的目光,专注於自己的生活,在书本中重拾对龙族的信仰,让伊莎贝拉的內心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心態稳定下来,但飢饿仍然如影隨形。 她的饭量越来越大,从两倍的饭量,逐渐变为四倍、八倍…… 有时饿极了,她会下意识地撕下桌角,把带著木屑的冷硬木块塞入嘴中咀嚼…… 她在看书时会突然跌坐在地,迷茫地往屁股底下摸去,才发现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啃没了大半。 至於桌子…… 哪还有什么桌子? 都被伊莎贝拉不知不觉间吃了个乾净。 “龙……会像我这样暴食吗? 我现在正在按龙的方式进食……” 她的身体因恐惧颤抖。 即使吃下了身边的家具,飢饿依然没有好转。 伊莎贝拉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打算向其他人求救。 “弗…弗雷尔!他是勇者!肯定见多识广! 还有伯爵大人,说不定这种飢饿是边境常有的某种疾病……” 她打算推开门时,飢饿感变得前所未有地强烈。 强烈到让她迈不开步。 “要不,等吃饱了再出门吧……” 於是她开始把手伸向家里已经见底的粮库,食物没有了,但曾经放有肉类的货架,依然散发著食物的香气…… 她吃得忘我,並在最后如愿以偿地填饱了肚子。 这份满足感让她长期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久违地进入了梦乡。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时,眼睛猛地一下瞪大。 自己的家已经变得空旷,所有的家具,陈列的物品,衣柜里的衣服,都消失了。 家里乾净得就像毛坯房。 甚至地上还刨出了一个大坑,那尖锐的爪痕,很想伊莎贝拉龙化的手能留下的…… “不!家里应该是遭贼了!把我家里的一切都洗劫一空……” 她惊恐地用手捧住脸,发现手上全是泥土、木渣,还从嘴里取出一片没嚼碎的砧板…… 她的精神濒临崩溃。 伊莎贝拉终於意识到摆在面前的事实。 她身体內的飢饿,已经让她失控了,甚至吃掉了自己的家。 在精神即將彻底崩溃时,伊莎贝拉发现家里还有自己没吃完的东西。 一块录影水晶。 里面记录了弗雷尔攻略大树守卫的完整过程,从开头,一直记录到最后嚎啕大哭的样子…… 她匿名提供给法师协会的,只是精心处理后的剪辑版。 没什么特別的目的,她只是希望弗雷尔努力的成果,能被其他人看见。 至於手中独有的弗雷尔哭泣的场面……则成为了伊莎贝拉的精神食粮。 是只属於她的宝贝。 “没吃掉它,真的是太好了……” 或许飢饿会在不知不觉中控制自己,吃下各种东西。 但这枚录影水晶作为自己的珍宝,没被自己下意识吃掉,就说明自己还並非无药可救。 “我没有失控!我只是太饿了,所以有些飢不择食……” 伊莎贝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让即將崩溃的自我重新稳固。 她高兴地留下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最后一滴不落地流入嘴角。 “来庆祝一下吧。” 大悲大喜让她的能量消耗得很快,肚子里又传来飢饿的感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除了龙化的程度加剧了些,没有其他的异常。 平坦的小腹,更是让她那些进食的记忆显得有些虚假。 “或许我並没有吃那么多东西,只是有贼偷光了家里的东西,並给我塞入了虚假的记忆。” 伊莎贝拉掛著泪痕,將录影水晶放在额头上。 那些影像流入她的脑中。 从大树守卫劈下黄金戟,到弗雷尔在地上痛哭打滚…… 这无疑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珍贵回忆。 是最棒的精神食粮! 伊莎贝拉终於说服了自己,精神彻底稳定下来。 她打算直奔伯爵府求助,请伯爵让银月镇最好的医生来给自己看病。 但是……家里既然遭过贼,水晶放在家里很不安全。 需要放在永远不会遗失的地方。 伊莎贝拉想了想,有了主意。 她把水晶吞下。 胃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吞下后,飢饿消失了,她甚至有种饱腹感。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伊莎贝拉推门而出,泪痕未乾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在她眼中,外面阳光正好,路上的居民都很友善,在看见自己著急的模样后,都会主动让出道路。 走著走著,地面突然开始渗出糖浆,道路两侧的楼房开始传出麦芽的香气…… 与此同时,伊莎贝拉又饿了。 …… 第54章 徵兆 弗雷尔承认,自己有些急了。 但进度老卡在“恶兆妖鬼”玛尔基特这里,总让他感觉心里刺挠,静不下心。 与之前卡在大树守卫不同。 它虽然堵在新手村,但冒险者小心一些,总能避开它,不妨碍探索寧姆格福的其他区域。 可这名为玛尔基特的boss,卡在了前往史东薇尔城正门的必经之路上。 而能前往史东薇尔城的另一条路——需要用钥匙开启,隨著弗雷尔在道路尽头遇见熔炉骑士,也抵达了绝路。 理论上,若是有能用肉体肘击地面的体魄,或者掌握飞行魔法,也能从那条绝路的城墙上,飘落到城內。 可惜,银月镇的冒险者都达不到这种水平。 所以想要前进,就必须打倒玛尔基特。 弗雷尔已经偷偷在这儿卡了好一阵,用花式死亡积累了不少经验。 玛尔基特的確是好老师,其特別的快慢刀,教会了弗雷尔许多。 他同样也是个好学生。 打算亲手为老师敲响下课铃。 “跟你的人生说再见吧!” 於是他这次叫上队友,打算认真攻略恶兆妖鬼。 贡嘎还在法师协会补课。 不是用知识教育脑子,而是用魔力迴路教育肉体。 对他而言,考试、念书和写作业,才是真正地走了弯路。 让肉体记住魔力迴路的感觉,减轻排异,正是他成为法师的捷径。 至於伊莎贝拉…… 她消失了,就连家里都收拾得一乾二净。 字面意义上的一乾二净,她的家被打包得比毛坯房还简陋。 估计是搬家了。 看得出她对家里的土很有感情,走的时候还挖穿地板,带走了好大一片。 让弗雷尔最在意的还是她的不辞而別。 据说街坊邻居的传闻,她因为太过珍惜在银月镇的记忆,把街道两旁的花圃、房顶都带走了,甚至挖走了一块路面。 她在向主人赔偿並道別的时候,哭得一塌糊涂。 可是,明明这么重情,却独独忘了给贡嘎和自己——这些队伍里的老伙计道別。 真不够意思。 最后的下落,就是有人看见她一路狂奔,泪流满面地离开银月镇。 从此杳无音讯。 於是弗雷尔这次的队友,是法师德里克和圣女妮可。 德里克本来是不愿意来地下层冒险的。 研究新出现的“辉石”魔法,发表影响因子更高的期刊论文,从而前往王都学习才是正道。 可他静不下心。 一进协会,就能看到贡嘎被眾星捧月般围绕在中间。 年轻的法师会让他帮自己给教授请假。 研究遇到困难的法师,会请贡嘎给他帮忙。 还有看门的那位老大爷…… 见鬼!为什么搬东西这种事还要请法师来帮忙! 贡嘎还是这么傻,连这种体力活都愿意帮…… 德里克在协会里,渐渐地感到一阵落寞。 曾经,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他们总是希望自己帮忙,用天分解决他们遇到的困难。 即使自己真正帮忙的很少,但仍从中能收穫到追捧的满足感。 而现在,曾经属於自己的追捧、讚美,都被贡嘎占据了。 就连身边的朋友,聊天时也不再提及“德里克又发明了一种新的魔力迴路”。 而是变成了“贡嘎考试又不及格”“贡嘎连龙文都看不懂,又通过符印掌握了一种高级魔法”。 还有“贡嘎三口能吃一头猪”。 见鬼!这些话题有趣在哪儿? 德里克只感觉,魔法的高贵、神秘被贡嘎褻瀆了。 这是由公式推导、理论研究、反覆实验支撑起的严谨学科,值得每个法师为之奉献一生。 贡嘎那种不聪明、又没追求的半吊子,居然也能成为法师?! 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心態的变化,也导致他与贡嘎渐行渐远。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德里克也明白一件事。 他很妒忌贡嘎。 他也研究过以贡嘎为核心,构建的“肉体魔力学”,但他个字都能明白,但就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 贡嘎轻鬆能做到的事,他在身上画千百遍魔力迴路,也无法借符印使用魔法。 法师协会,已经成为了他的伤心地。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贡嘎之所以能发觉自己的天赋,似乎是因为偶然掌握了地下城出產的魔法。 德里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我也能掌握地下城的魔法,我也能觉醒自己的天赋! 而且比贡嘎更令人瞠目结舌! 他连字都不认识,而我已经具备去王都学习的能力,我的天赋没道理比他差!” 德里克为此也对玛尔基特寄予厚望。 希望他能赶紧去死,然后爆出一个强大的魔法,强大到能把自己潜龙在渊的天赋完全开发出来。 至於妮可…… 来地下城本就是她的目的。 她是奉教会之命,来低调地调查黄金树。 有大祭司怀疑,库尔赫地下城中的黄金树,很可能是光明神在离开凡间时,所种下的一颗树苗。 如果得到证实…… 那么整座地下城,都理应算作是教会的资產! 作为光明神在世间的代言者,教会有义务管理好光明神在世间的遗留。 而不是像那些信奉太阳的傢伙,任由太阳神的宝物遗落各处,毫无责任感! 妮可不清楚教会高层的討论,只知道自己是来调查黄金树。 对她而言,传播圣光,感受圣光,就已经足够满足。 三人因各自的立场缘由,齐聚在雾门前,迈出了脚步…… …… 不知过了多久 伊莎贝拉的意识从混沌中清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山野中。 周遭留下了堪称恐怖的啃食痕跡。 就像有一群饥渴的野兽路过般,將大地、树木、石块全都摧残凌辱…… 她披头散髮的样子,显得狼狈憔悴。 记忆变得断续残缺,仿佛是被胃酸融化了一部分。 唯一清楚记得的,就是她走在银月镇的路上,飢饿衝破了承受的底线,她开始抱著房子啃食。 之后伊莎贝拉放弃了思考。 胃在替她思考。 唯一庆幸的是,在对银月镇造成更大伤害前,她及时离开了。 躲到深山野林里,就此度过一生,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伊莎贝拉这样想的时候,发现有一道熟悉人影向自己走来。 他向自己张开怀抱,怜悯温柔,仿佛在他怀中,自己的一切罪恶都將被宽恕…… 毕竟自己有什么错?只是肚子饿了想吃饱而已。 “伊莎贝拉,你已经出落得如此美丽。 我很庆幸,能有你这样的信徒。 来吧,就让我们两人,重铸龙心会的荣光! 让艾尔德利奇和伊莎贝拉一起…… 尽情地吃饱!” 第55章 战斗的时候也要保持內斗! 跃至空中的黑影不断迫近。 坠落时传来巨响。 咒木巨棒从烟尘中探出,捲走瀰漫的烟云。 “恶兆妖鬼”玛尔基特,堂堂登场! 妮可有些疑惑。 “那捲曲的角,畸形的身体,溃烂的皮肤…… 毫无疑问,圣光並未在它身上垂怜。 可如果大卢恩的雏形在它身上,而卢恩又与黄金树紧密相关…… 光明神种下的黄金树,怎会容许这样的异端魔物存在!” 她对教会说的故事產生了动摇。 黄金树似乎与光明神没有联繫…… 突然的攻击打断了思考。 妮可的身体高高跃起,翻身躲过玛尔基特的衝刺戳击。 神官的白色衣摆將雪白的小腿覆盖,妮可轻盈地踩在地上,落地点与boss拉开了几十米远。 这惊人的身体素质落入弗雷尔眼中。 至少是甩他几条街。 “又是一头人形巨龙!这年头的圣女怎么都是怪物啊!” 好在妮可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后,弗雷尔就明白,自己不需要分神来照顾她。 专心战斗即可。 他的身体向前空翻,剑刃带动身体的魔力,挥出一发狮子斩。 被黄金光华凝聚的长剑挡下。 玛尔基特任由光剑被这股衝击力击飞,趁机化解了狮子斩带来的恐怖衝击力。 cao,这魔物怎么这么坏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弗雷尔神色严峻。 玛尔基特也继承了,过去和自己战斗的经验?! 都当boss了,用不著这么卷吧! 大树守卫才是boss界的清流啊! 玛尔基特注意到另一边的动静,左手魔力凝聚,扔出一道金黄色的飞鏢。 尖芒直指躲起来施法的德里克。 “很敏锐嘛……不过,还是太晚了。 我施法的速度,比银月镇的教授还快!” 火球术! 第一发火球命中金色飞鏢,爆炸捲起的气浪盖在弗雷尔脸上,带来灼人的炽热。 第二发和第三发,都瞄准了玛尔基特的身体。 轰轰! “没能撕裂他的身躯吗……” 德里克有些遗憾,喝口药剂的功夫,就看见弗雷尔浑身焦黑地走出来。 他绷住脸,没有笑。 但当弗雷尔张嘴,吐出一口黑烟的时候,德里克属实没崩住。 笑得连药剂都喷出了些。 “这傢伙果然是故意的……” 弗雷尔幽幽地开口,吐出体內的浊气,然后就感觉暖意从天而降。 一个金色的圆环出现在头顶,洒下圣光。 並非已经往生。 这是圣光的垂悯,治癒弗雷尔被爆炸波及的身躯。 圣女妮可正在远处施法,跨越几十米远,依然能精准地施展治疗。 弗雷尔心想: “所以说,真不能怪我说话直!妮可这表现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竟然没有视力……” 他敏锐地感觉,这圣光除了治疗身躯,还为自己掛上了短暂增益。 翻滚的姿势变得又快又帅。 弗雷尔连滚带爬地翻滚了五次,每次都惊险地躲开玛尔基特的大棒。 趁著它五连击结束,暂时力竭的时候,弗雷尔抽出腰间的长剑,刺中它的身躯。 却发现玛尔基特此时也握有一把金黄短匕,从侧方袭来,想要跟弗雷尔互换伤势。 他可不干。 玛尔基特中招,最多血条跳动一下。 自己中招,可能就要身受重伤,甚至直接回到赐福点! 弗雷尔匆忙间用后背的黑骑士大剑挡下,却听到了一声脆响。 “不会吧……” 黑骑士大剑对他的意义,无异於至尊骨。 剑身要是断了,他还怎么用狮子斩满足玛尔基特啊! 圣光在此刻降下浓郁的光芒,钻入黑骑士大剑。 让弗雷尔感觉背后断剑正在癒合,效果远胜修理光粉。 “讚美圣光。” 本来这句话,他想等到自己在光明教会的骑士身上,偷学会【圣光斩】时再说。 但他此刻感觉很虔诚,浑身充满神圣的光晕。 “尝尝我和圣光的大羈绊!” 弗雷尔让手中的长剑燃烧,配合身法在玛尔基特身上舞出一条火龙,绞缠那庞大身躯。 同时翻身后撤。 避开了密集的冰棱。 “切,还挺机敏。” 德里克的身前漂浮著【占卜之书】,预测到此时是个机会。 所以提前在空中描绘出好几个法阵。 魔力激盪下,冰稜柱不断从中射出,將玛尔基特周身覆盖。 咒语吟唱的间隙,德里克感慨一句:“效果真不错。” 密集的冰棱將玛尔基特扎成刺蝟。 优势在我! 虽然並不能全部刺破血肉,但比起造成伤害,封住它的行动更重要。 此时玛尔基特举起手中的咒木巨棒,浑身保持著这个僵硬的姿势。 正是机会! 德里克早就听说弗雷尔有一招自创魔法,威力很惊人,就是需要提前蓄力。 现在能见识见识了。 嗯? 他怎么在后退?! 德里克疑惑地看见,弗雷尔非但没有抓住这个时机欺近蓄力,反而转身就跑。 “这个蠢货!难道连乘胜追击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还需要我这个法师该教你怎么……” 德里克还打算再多说几句,脸色骤然一白。 占卜之书上显现的书页,写有一个大字。 凶。 然后他抱起书就仓皇地逃跑,连冰棱法阵的维持也不顾了。 占卜之书绝对不会骗人! 就算和玛尔基特拉开了距离,德里克仍感觉自己就要大难临头。 “难道玛尔基特不是被冰封住了行动,而是那招所谓的慢慢慢慢慢刀……” 然后他就见到了此生最快的一刀。 玛尔基特浑身的冰棱被震碎,原地只留下逐渐暗淡的虚影。 那张被诅咒侵蚀的脸,那些扭曲螺旋的长角,此刻近在眼前。 咒木巨棒挥出的一条黑线,將德里克的身体一分为二。 死亡的时候,时间流逝的速度都变慢了。 德里克发现远处的弗雷尔,手里的长剑亮起耀眼的光芒,像是在孕育新生的太阳。 “这就是……创世纪?” 从剑尖呲出的一点光芒,逐渐撞击分裂,最终化为扇形的洪流覆盖玛尔基特……和德里克。 “真是温暖啊。 弗雷尔,你这是没盼著我活啊,是在报之前我故意误伤你吗? 嘿嘿。 你这温暖的小件货。” 第56章 还是做不……做到了?! 玛尔基特的腹腔被轰出一个大洞。 隨著身上那些脓胀组织的蠕动,伤口须臾间被填满。 他的背后伸出肿胀溃烂的蝎尾,配合右手平举咒木巨棒,左手的黄金光华凝聚长剑。 右手高伤害,左手武器多,还有一条畸形的尾巴隨时准备偷袭。 进入二阶段。 弗雷尔的身体因为魔力的枯竭而虚弱,赶紧往嘴里倒了些副作用强的药剂。 但来不及生效。 正当弗雷尔感觉自己要和德里克一样,復活跑尸的时候,头顶悬浮的光环亮了。 圣光如瀑,毫无保留地被虚弱的身体吸收。 他偏头看去,远处的妮可正背对著自己使劲。 不自觉地笑了。 “我在这边啊。” 好在她虽然面朝的方向错了,但施法还是很精准,弗雷尔感觉身体好多了。 虽然短时间无法再来一发,但继续战斗是没问题。 妮可作为辅助,续航的效果让弗雷尔感到惊喜。 “不愧是有勇者之名的人。” 他有信心在她的辅助下,支撑到德里克跑尸过来。 也许可以再次以他为诱饵,逼玛尔基特露出破绽…… 想到这,弗雷尔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举起燃烧的长剑,准备迎接玛尔基特的“三刀流”。 一道黄金长剑被投掷过来,弗雷尔翻滚躲过。 然后压力骤然一轻。 玛尔基特踩碎石砖高高腾飞,越过弗雷尔朝著妮可坠去。 妮可似有所感,朝著侧面一躲,离开了被锁定的位置。 但这根本无用。 玛尔基特左手凝聚出一柄巨锤,打算朝著落点猛地砸下,造成的激盪和余波足以摧毁那娇柔的肉身。 弗雷尔丟出燃烧的长剑,被肿胀的尾巴弹开。 经过创世纪的消耗,这柄剑的寿命在这一刻终结,断为两半坠入深渊。 弗雷尔绝望地看著这一刻。 已经在脑中开始復盘。 肯定是因为自己没能对boss穷追猛打,才导致没能自家辅助被偷袭。 都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 必將活用於下一次。 他暗自下了决心。 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支撑到妮可和德里克赶来。 光锤砸落,地面崩塌碎裂出一个巨型坑洞,把周围的砖地全部卷进去。 造成的震撼让这条石砖路颤动不止。 弗雷尔举著大剑奔去,一路上都在自责。 抱歉,是我没保护好…… 嗯? 他用鹰眼术捕捉到玛尔基特的位置。 他的光锤依然凝实。 却並没有落在地上。 被一双穿著黑色手套的手托举起来。 妮可站在坑洞的最深处,用纤细的手臂接住了重锤。 弗雷尔难以相信。 “这简直……就是奇蹟!” 身体率先动起来,瞅准玛尔基特的空挡,身体前空翻然后跃至高空。 狮子斩! 玛尔基特伸出右手的咒木棍,点在弗雷尔的刀刃上,尖端被一寸寸磨掉。 空出的尾巴斜刺向妮可,能在她的身上开出致命的血洞。 然后光华绽放。 那条长尾接触到圣女才能穿著的白袍,却再也难进半分。 与力量无关。 而是规则。 圣光……不容玷污! 玛尔基特放弃右手的咒木,选择哪怕硬抗弗雷尔一击,也要再往妮可身上倾注力量。 空出来的右手匆忙凝聚出短匕,就要往妮可的头顶扎下。 她抬起的脸上终於显示出惊慌。 哪怕圣光的奇蹟,也是有限的。 刃光从握著黄金匕首的手腕处斩落。 狮子斩转变方向,没有选择打伤害,而是优先救下妮可。 隨著战技的不断使用,弗雷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记住狮子斩运行时的魔力迴路。 虽然还做不到用其他武器復刻狮子斩,但已经没那么僵硬,能够適当地改变方向和力度,不再有最开始的僵硬。 玛尔基特的攻击方式被全部锁住,只能放弃进攻向后一跃。 对他而言,失去武器,或者损失血肉,都不算太大的伤害。 被诅咒侵蚀的身体让它长出长角,身体畸变,让它沦为恶兆的象徵,却也是有好处的。 右手的肢体断面血肉蠕动,又顷刻长出手掌。 当它看见弗雷尔又开始做出熟悉的蓄力动作时,它感到了恐惧。 在双手上凝出黄金飞刀,身体还在后撤中尚未坠地,致命的飞刀已经掷出。 至少要打断他的蓄力! 弗雷尔根本就没打算防。 火焰从黑骑士大剑上亮起,弗雷尔翻滚著腾空。 就算把身体暴露给飞刀,也无所谓。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不吐不快! 如他所想,黄金飞刀轻易地將自己的身体撕碎,体內奔流的魔力迴路被熔断。 但弗雷尔终究还是挥出了这带火的狮子斩。 將眼前的扭曲螺旋、囊肿身体一分为二。 然后身体连同武器崩碎成光点,飘回远方的赐福。 妮可目送那光点的离去,脸上隱隱有些动容。 “地下城的这股力量……和圣光一样温暖。 来自黄金树嘛……” 她转头望向玛尔基特。 腰斩的身体勉强粘连,但断面依然有火焰在不断燃烧,让习惯了恶咒的玛尔基特都面容扭曲。 双手凝聚出大锤,尾巴伺机而动。 妮可独自面对这一切,面容平静。 只是摘下了手套,不想弄脏了它。 …… 当弗雷尔从赐福跑来,穿过雾门时,发现这里已经结束了战斗。 通往史东薇尔城的石砖路从中间断裂。 路面隨处可见的坑洞,让行走变成需要平衡感的事。 德里克站在一旁幸灾乐祸。 “怎么?我还以为是你乾的,原来你也跟我一样啊。 那我心里平衡了。” “这不是你做的?” 弗雷尔看向立於远方的倩影。 在微风中,乾净的白袍將她的身体勾勒,看不出经歷过战斗的样子。 身上也没有伤痕。 妮可偏过头,看著玛尔基特的尸体掉落各色的光点后,正化作黄金碎片崩溃。 飘往远方的黄金树,却在半路上就消散得一乾二净。 从中感到一股只有朝圣过,才能感受的寂寥。 就算是被恶兆侵蚀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也会想要回归黄金树。 她对圣光也是同样的感情。 可惜得到的回应已经越来越少。 妮可被风吹得有些冷,捂著长袍坐在被阳光照到的地上。 沾染泥巴的碎砖路面,传来淡淡的暖意。 第57章 正好,我给您带路! 弗雷尔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地下城。 关於最后玛尔基特是怎么死的,妮可並不愿意多说,只说这都是弗雷尔的功劳。 最后狮子斩的那一砍,將玛尔基特的身体拦腰折断,这帮了她很大的忙。 可跟玛尔基特战斗过多次的弗雷尔清楚,那种程度的损伤,依然是恶兆之躯能够恢復的范围內。 只是妮可关於具体的过程,不愿多说。 只强调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多讚美圣光。 都是圣光的功劳。 弗雷尔也不刨根问底,只当妮可是想守住自己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过她见不得人,似乎並不是秘密…… “呵。” 弗雷尔突然笑了一声,把旁边的德里克都嚇一跳。 他因为復活过一次的原因,从赐福传送,离开地下城时,感觉身体很疲惫。 他分到了那根战损版的咒木,说是可以用来製作魔杖。 妮可最先想挑那枚大卢恩环之雏形,但手指一碰到就猛地回缩,像是被烫著了,看得弗雷尔感觉有些疑惑。 结果就是,妮可能接触其他的战利品,包括记载【黄金武器】魔法的魔导书。 但就是碰不了那枚大卢恩之环。 她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原地沉思了会儿,就把这最珍贵的物品让给了弗雷尔。 整得他怪不好意思。 “一会儿我回伯爵府商量一下,儘量让我爸赔你个倾家荡產……” 妮可礼貌地挤出笑容,回应了弗雷尔讲的这个笑话,眼睁睁看著他拿起大卢恩的雏形,却没有受到一点反噬。 “果然是圣光的原因吗……” 她看出那个道具是有关黄金树的物品,却被自己身上的圣光排斥。 无关立场,而是占有。 心里的遗憾一闪而过,最后还是虔诚地补一句: “愿圣光庇佑我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弗雷尔一回伯爵府,就四处寻人。 最后在书房找到了乌尔和亨利。 他们正手持散落的书页,正在就与黄金树有关的话题爭吵。 “都说了,黄金树就是太阳神的遗留,再不济也是和他並肩作战的伙伴。” “胡说!按地下城中记载的资料来看,黄金树明明是灵魂的归乡,授予生命之物,跟你们太阳教会的教义完全不一样!” 乌尔伯爵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架势,是真的急了。 毕竟要是地下城被圈在“太阳神的遗藏”范畴內,这地下城的管理权限就要被教会侵占了。 地下城,现在可是银月镇的命根子! 就算是面对国王,也值得他斗胆多辩解几句。 弗雷尔看这架势,就知道父亲接下来就该动鞭子了,於是乖巧地把鞭子送他手里。 一直以来,他都只见过鞭子抽人的第二视角。 今天好不容易能见到第三视角,值得他为之拱火。 然后就被伯爵狠狠瞪了一眼。 你是真觉得我们家发展得太一帆风顺了吧! 眼看那鞭子就又要落在弗雷尔身上…… “停!先放下这个话题。 我刚刚从地下城带出了一个关键道具。 是『大卢恩』的雏形!” “大卢恩!?” 根据地下城的记载,每个大卢恩都拥有极为恐怖的力量,搬山填海不再话下。 更是在交界地成神的关键。 就算是亨利,此时也呼吸沉重了起来。 “快把你说的宝贝掏出来看看!” 弗雷尔的身旁出现一个空间魔法的法阵,里面储存的都是弗雷尔认为最珍贵的事物。 就算精神力不够,也不会在地下城中遗失。 將手臂伸进虚空,他左摸摸右掏掏,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好像……没有了,该不会是弄掉了吧……” 他挤出笑容摸摸后脑勺,打算沿自己的来时路找找。 然后就听到家僕气喘吁吁地跑来传递消息。 “不好了!城镇中央出现了怪东西!” 等弗雷尔他们走出伯爵府,看清立於高空的事物时,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符文,与典籍中记载的大卢恩模样很像。 却不是什么雏形,而是巨大而完整的一块,此时在空中爆发出万千霞光。 在它的下面,有一株小黄金树,根茎深扎在银月镇的地面,贪婪地吸食大卢恩散发的光芒。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將沿途的房子都挤往另一边。 从法师协会方向射来的法术打在小黄金树身上,就像蚂蚁在啃食巨人,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奇怪的是,分明是这庞然巨物侵占了银月镇的土地,但並没有给人带来不安的感觉。 沐浴著洒下的黄金余暉,镇民们感到温暖的同时,还感到一股急迫。 小黄金树正在贪婪地吸取养分,试图快速生长,生长到能够覆盖全镇范围。 …… 索伦在野外的大道上行走,正准备前往中继站,乘上能直达王都的魔力火车。 偶遇了两人,其中一位裹著白袍,样子令他感觉非常熟悉。 “伊莎贝拉?” 他拿不准主意,却看见那白袍人把自己裹得更紧,简直是想把自己勒死。 一言不发。 旁边那位倒是身著华服,打扮富贵,一看就是从大地方出身。 说不定还是王都来的爷。 索伦连连点头示好,说了几句听说在王都很管用的吉祥话。 “真是巧啊。” 那位老爷开口了。 “是伊莎贝拉的熟人吗,怎么不在银月镇?” 索伦刚想回话,却发现自己脑子一空。 咦?我是要去什么地方来著? 那位老爷嘴里不知在嚼什么,吃得津津有味。 “原来是去王都啊。 那地方可没什么意思,我不爱吃那种味道复杂的食物。” 看索伦茫然的样子,他笑著补充道: “骗你的!我不挑食,只是王都吃了很可能会闹肚子,反而得不偿失。” “哈哈,这位大人,您真会说笑,我叫索伦,您是伊莎贝拉的朋友吗?” “朋友?现在的她估计已经没这个概念了。 她的脑子,大概已经被她的饿意消化得什么也不剩了。” 又说奇怪的话……这人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索伦並不担心伊莎贝拉的安危。 或者说,如果伊莎贝拉这头人形巨龙都有危险,那么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 在地下城外的现实,可没有能回赐福復活这条规则…… 他刚想找个藉口溜掉,眼神突然就变得清澈,然后就忘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来著。 “我叫艾尔德利奇,打算去银月镇会会老朋友。” “真巧!我就是在银月镇长大的,去往镇上的路我熟! 我都忘了出来是干嘛,但应该是得回家了……” 索伦挠挠头,热情地说道: “我带路!一起去银月镇吧,就是路费得您自己掏掏,我身上没带閒钱……” “那是自然。” 艾尔德利奇礼貌地点头。 第58章 改变(1/3) 高大的黄金树木不断生长,捅破了银月镇的天,伸展的华盖覆盖整座小镇。 金黄光晕在表面流淌,摸起来像是粗糙的燧石,散发余热。 它並不遮蔽天空,阳光和细风依然畅通无阻。 洒下的光辉比月光还轻柔。 “这……这是哪位神明的神跡!” “这不是地下城的黄金树吗?! 虽然规模小了很多,但这妥妥地就是一颗小黄金树啊!” “我摊牌了,这是我家种的树,一不小心就长这么大了,有想从我这儿收购的吗……” 外面闹成了一锅粥。 乌尔伯爵正朝著身边的官员们咆哮,让他们分別去安抚那些受灾的镇民,以及召集冒险者和士兵,做好战斗的准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狗屁神跡,这东西一看就很邪门! 但!在搞清楚情况前,別对这棵树轻举妄动……” 他只是从一个普通领主的视角,想要捍卫自己的领地。 但同样的,他也从这棵违背常理生长的树身上,產生了……恐惧。 这的確不是人间之物。 以恶意揣测这棵树的目的,同时敬而远之,已是他最大的努力。 无论如何,他只清楚一件事。 “因为这颗树,银月镇即將迎来大变……” 亨利已经在旁边默默祈祷了一会儿,听见乌尔充满愚昧和恶俗的话,愤怒地分开身边的金丝骑士。 “张开你昏庸的眼睛看清楚!这分明是太阳神的恩赐光辉!你怎敢用武力对太阳神不敬?! 撤回你的指令,否则……” 金丝骑士还在不断从伯爵府鱼贯而出。 將几人连同伯爵府的私军团团包围。 与银月镇相邻的边境,是无人可以穿越的绝境,所以並没有建立大规模私军抵御外敌的必要。 伯爵府供养的私军,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维持治安的警卫队,是用来限制那些散漫隨意的冒险者。 金丝骑士中,虽然混有扛不住一发狮子斩的混子,但总的来说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正统骑士团。 整齐的阵型,鋥亮的武器,肃杀的氛围…… 让亨利口中的威胁极具压迫力,压在乌尔伯爵的肩头,却不见他有几分变色。 糟了,老爹也倔起来了…… 弗雷尔站在中央,拦住面色不善的两人。 “这颗黄金树,並不是地下城的那颗! 它就是我说的那枚大卢恩的雏形! 不过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遗失……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总之,先撇开信仰,对这颗黄金树展示敬畏吧!” 他单膝跪地,双臂伸直指向高远的黄金树,仿佛是想拥抱它。 亨利博览各种信仰,却没有见过这种姿势。 “看著真蠢。” 他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然后表情一变,瞪大了双眼…… 弗雷尔的身上,竟然逐渐出现了与黄金树同样的余辉! 简直就像是接受了太阳神的赐福…… 他立刻跪下,头不断转动,力求一比一还原弗雷尔的姿势。 就连那份动作的僵硬,崩住嘴角的表情都学得惟妙惟肖。 “金丝骑士团,全员肃穆!向太阳神献上忠诚!” 各位骑士有点懵。 他们是遵循骑士道的暴力分子,並不都是太阳神的信徒。 但他们知道,自己得听这位王子的话。 不然就像之前那名被半身人打败的水货一样,很可能被开除骑士团,只能当冒险者混混日子…… 弗雷尔抓住这个时机,带著父亲离开了包围圈。 他的身上光晕流淌,只是借用了【创世纪】的灵感,用魔力散发出的假象。 但那个动作,並非虚构。 而是他曾经在史东薇尔城的雕塑中见过,那个姿势的含义是—— 讚美太阳。 不过,或许是出於巧合,同样的金光竟真的出现在那群金丝骑士身上。 並为那些虔诚向黄金树祈祷的人,加上了一个词条 【黄金树的赐福】 效果只有一个,拥有该词条的人,在现实死亡时会於黄金树下重生。 復活的代价不是精神力。 而是灵魂。 由黄金树復活的过程中,会有一部分磨损,永远地停留在黄金树內部。 这些,都是由何塞早就设计好的规则,为了方便之后地下城入侵现实。 现在搬出来实在有些仓促。 毕竟本来玛尔基特是不会携带所谓的“大卢恩雏形”,但何塞只能提前把这关键道具塞给冒险者。 因为如果他不做些什么,银月镇就要覆灭了。 被贪食之神覆灭。 芬恩的贪食、伊莎贝拉的暴食、以及自己的赐名…… 从这些行为,何塞其实並没有感觉到直接威胁。 给他的感觉是,贪食之神甚至还挺有礼貌,只是因为在人间受肉降临,神格存在,不自觉地就会对周围带来污染。 但渐渐的,隨著收割的精神力越来越多,何塞感到不对劲。 他感到了因果。 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让他有种被贪食之神盯上的感觉。 贪食之神的种种污染,更是让何塞感觉自己和他的因果越来越紧密,间接地感受到威胁。 最后,决定性的证据是,芙蕾卡主动现身。 何塞曾在地下城找过她,却一直寻不到踪跡,他以为是因为没復活的她太弱了。 被地下城主的权柄排斥,以及死亡千年的损耗,让她难以造成威胁。 但何塞错了。 当芙蕾卡现身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一直都在何塞面前。 哪怕是在他用精神力,构筑地下城的每一寸土地时,芙蕾卡同样在。 地下城的所有阴影,都是她。 从覆盖整个交界地的黄金树,到构筑史东薇尔城的一砖一瓦,到墓地里火把照亮的扭曲诡影。 万事万物,都有影子。 有影子的地方,就有芙蕾卡。 那些暴露在何塞面前,精神力流逝的渠道,只是她的障眼法。 让他误以为自己只能以这种粗糙的方式偷走精神力,为自己的復活积累能量。 实际上,在何塞接过地下城权柄,重构库尔赫地下城的那一刻,芙蕾卡就已经復活。 现在,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何塞面前。 她就是他的影子。 地下城主的影子。 何塞注视著眼前的魔女,以她为假想敌,心里已经做好了几手预案。 可她嘆一口气,语气轻鬆地开口: “孩子,別紧张,我们是一边的。 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被『贪食之神』盯上。 你的成长速度很快,收割的精神力也远超我的预期。 但时间还是太短了,你无法面对一位真正的神明,即使只是在人间行走的受肉版。 所以我来以身饲火,为你增添一份生机。 在此之前,我想先说一个简短的故事。” 第59章 芙蕾卡的自我牺牲(2/3) “何塞,在你用精神力构建这个地下城时,我窥见了你的记忆和灵魂,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对吧。” 这些话直达何塞內心,让他为之一震。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芙蕾卡看破了。 不过她竟然没有选择用语言说出,而是用这种诡异的传音方式。 难道……她在为我保守秘密? 仿佛听到何塞的心声,芙蕾卡的声音再度从他脑海中响起。 “当然。” 她的语气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狡诈,而是有了一份疲惫和无奈。 “或许是你记忆的影响,我现在对那负心汉没那么怨恨了。 哦对,还有我跟他的故事。 你阅读了那份我留下的石碑是吧。 其实那並非完整的真相。 真相是,他当时接近我,追求我,就只是骗我製作变龙药剂。 喝下后就能变成龙。 在我测试之前,他就急匆匆地喝下,並消失在我眼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次见到他时,他变成了龙娘。 我这才明白,他一直有性別认知障碍——这词我还是在你的记忆里学的。 他一直为自己的生活感到痛苦,如今变成龙娘后,也算是完成了自我实现。 这也不奇怪,对吧?毕竟在你们那个世界,还有人的性別是武装直升机。” 何塞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这很奇怪,非常奇怪!” “……看来我还不算古板? 我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无法原谅他欺骗我的感情,所以才用石碑整出了这么多闹剧。 在你之前,我还物色了许多地下城主,他们都被我夺舍,助我熬过千年。 就盼著有一天能復仇。 向他,向龙族,向这个世界! 但在接收了你的记忆后,我累了,心里仇恨的火也燃尽了。 我甚至无法和过去的自己共情。 怨恨地活了这么多年,就为了復仇?向谁復仇?他已经在两百年前就被撅死,我迁怒於龙族,惹得他们避世不出,现在想来也是空虚至极。 所以我打算,把地下城完整地交给你。 我要穿越了。 去你之前的世界看看。” “真能做到吗!” 何塞有些心动,刚想询问,就听到芙蕾卡说道:“你傻啊,我就说说而已。 我的权柄是影子,可不是空间。 就算这次尝试让我死了,也不过是再等几千年,从暗影中再孕育出一个我。 那时候的我,或许就將以暗影的权柄成神吧。 在此之前,这个权柄,可以暂时归你,加上我在交界地隱藏的『黄金树之影』的力量。 你应该能打过贪食之神。 击败了他的人间体,他就算再饿,估计也不会对你再出口。 你的地下城我看过了,折磨那些冒险者的样子,我也看过了,很有趣。 而且,你设置的復活规则,是我见过最宽鬆的,甚至最利好冒险者的。 不过,你收穫的精神力,也是超乎我想像的多。 你的心里似乎还对交界地有別的追求,但我没去深究——现在的我,还是挺有礼貌的吧?” 何塞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那道由自己影子构成的芙蕾卡在逐渐消散。 她的本体根本就不在这儿,这里的,充其量算是留言用的简陋分身。 “那么,再见吧,愿你能用地下城,构建你心中那个温暖的世界。” 当影子重新恢復成自己的模样,何塞感觉自己的体內多了些东西。 是力量、以及权柄。 还能感觉到,交接地的黄金树下,有芙蕾卡构建的“黄金树之影”区域。 里面还是空的,但蕴藏的精神力却堪称惊人。 以这股精神力,就算何塞再有手段,做的预案再多,其实也无法反抗芙蕾卡的夺舍。 “那么……就这么结束了?” 芬恩躺在一旁,还在梦乡。 之前何塞並没有力量,断绝芬恩和贪食之神的联繫,只能用睡眠的方式,对抗法则般的飢饿感觉。 而收穫了芙蕾卡的全部遗產,何塞感觉自己现在…… 无所不能。 一团暗影將芬恩包裹起来。 当它重新睁开眼时,揉揉惺忪的睡眼,问道: “我刚才……好像梦到芙蕾卡了。 她说了一大堆,意思好像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甚至都尿在她身上,都留不下她。 她只说什么她算过命,很久以后会有见面的机会。 何塞,你觉得『很久』是多久?” “……一千年吧。 你觉得长吗?其实也没必要……” 何塞还想安慰芬恩,毕竟这种分別的感觉並不好受,可没想到它还挺看得开。 “千年?对於即將成为龙的我来说,大概…並不算太长。 而且何塞,你成为地下城主的话,应该也会活很久的吧。” “嗯。 我有一个梦想,要实现那个梦想,希望能在千年內完成吧。” “那我就等芙蕾卡!不就是等一千年嘛,况且还有你陪我,也不会无聊。” 芬恩走到何塞脚边,亲昵地用头蹭蹭。 千年吗…… 何塞收回已经飞得很远的思绪,坚定信念的同时,感到內心平稳。 然后突然意识到气氛不太对。 眼下似乎不是感嘆岁月静好的时机。 …… 冒险者营地。 “有点奇怪。” 艾尔德利奇嘴里嚼著那些从地下城中挖掘的辉石,罗亚果实,吃进嘴里就能感受到,捏造它们的精神力,在品尝过的诸多地下城產物中,都算得上上乘。 真是精纯又极端的美味情绪…… 让祂对库尔赫地下城的味道,越发好奇。 但眼下还有更奇怪的事。 顺著伊莎贝拉的龙饗印记,连接库尔赫地下城的那条因果,居然断了? 那位地下城主还太年轻,不太可能做到这一步。 那么果然还是芙蕾卡出手了吗…… 那位最接近神明的魔女。 就算什么也不做,大概只需要千年不到的时间,就能自然成就“暗影之神”吧。 艾尔德利奇朝著商铺老板说道: “剩下的打包,我带回去吃。” 老板正弯腰试图举起一柄纯金做的大剑——那位客人似乎有异食癖,但出手是真阔绰。 只见他把手伸进喉咙里,又掏出一柄纯金大剑,摔在老板跟前,与另一把剑重叠。 “我想了想,还是直接把铺子都买下吧。” 老板还没来得及盘算,就发现身后已经空了。 自己的铺子不翼而飞。 而那名客人带著白袍侍从已经走远。 “接下来,该尝尝传送门的味道了。” 第60章 两股魔物潮(3/3) 品尝地下城的传送门,需要分三步。 第一步,找到传送门。 艾尔德利奇站在那棺材样子的传送门前,对这狭小的规模有些无语。 “我想过这座地下城会很幼,没想到会这么幼。还好我不用头思考问题,没有心理负担。 我只用胃思考。” 第二步,吃掉传送门。 这座被法师协会研究了许久,却始终不得要领,也无法移动的传送门,正一点点被周围扭曲的空间包裹。 艾尔德利奇吞得有些生涩,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然后嚼嚼嚼。 第三步,消化传送…… “哪有什么第三步,对於高级的食客,所吃即所得,咽下去就行,根本不用考虑消化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那棵黄金树…… 馋得我简直要敲碗了!” 艾尔德利奇刚走几步,就饶有兴趣地停下来,摸了摸自己永远飢饿的平坦小腹。 “尊敬的库尔赫地下城主,对於您的权柄即將被我食用这件事,还有什么高见?” 他的態度很明显。 我吃你,与你何干? 祂的脑海中出现何塞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你吃不了那株黄金树,就算它就在你眼前,就算它就在你的舌尖。 因为我还在。” “你说得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以你目前这突然暴涨的位格,的確能牵制我。 甚至我还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但你这只雏鸟可能並不清楚。 神明是怎么诞生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靠在一座石料雕塑上—— 记录著弗雷尔与大树守卫交战的身姿。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世界最接近神明的凡人,有两种人。 魔女,以及地下城主。 换言之,地下城主有的,神明都有。” 祂伸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就像在袋子上划拉了几条口子。 对应的,银月镇外侧,空中突然被割裂出几条空间裂缝,长得像是某种生物张开的巨嘴。 那是比“棺材”大得多的传送门! 漩涡状的空间背后,有什么事物隱隱想要出来…… 另一边,艾尔德利奇还在敘述。 “……也就是说,神明也拥有地下城。 不过我们一般不这么叫。 我们一般称之为……神国!” 如同撑满豆子的口袋破了个洞,不断有魔物从高空的裂缝中流出。 从高空看,那些魔物身体小如豆子,可一落在地面,就会发现那些都是5米高的巨人。 【食痕僕从】 拥有人形,但外表仿佛被啃食过。 或许缺少手臂、缺少脸、缺少头颅…… 身上留下清晰的被啃食痕跡,边缘还长有新生的肉,展示其自愈的能力。 也让何塞感觉,贪食之神之所以想受肉下凡,或许是因为神国里的魔物都吃腻了…… 【空腹贵族】 它肥大的身躯下嵌有一把椅子,衣饰华美,皮肉鬆弛层叠。 当它张口时,层层叠叠的喉咙向內展开,向世界展示里面的空虚。 就像一只巨大的蛆虫。 各形各色的魔物不断从传送门涌出,光是点开其中的面板,就几乎占满了何塞身边所有的空间。 它们的形態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是—— 既是被啃食的餐品,又是渴望进食的饥渴魔物。 没把周围的友军吃下,已经算是表现奇佳。 艾尔德利奇的声音,此刻也传入何塞脑海。 “我会先把整个银月镇吃掉,然后把黄金树层层围住。 那金黄的树皮上,会布满我如同蛆虫的孩子们,它们会永无止境地啃食下去。 或许依然无法击穿其中蕴藏的神性。 但是没关係,只要你露出一点破绽,或者败给了时光,就足够让它们…… 嗯?”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何塞也如法炮製,在黄金树下张开螺旋状的黄金传送门。 布满了黄金树的周围。 从中涌出了堪称海量的魔物潮! 岩石小恶魔、葛瑞克士兵、失乡骑士、狮子狗……甚至还有铁球! 它们分布没有阵型可言,全都挤成一条洪流,踩著黄金树的树根,碾过那些已经沦为废墟的城镇。 被集中到伯爵府附近避难的镇民们,看到这一幕都呆了。 “我的女神啊!这是哪位神灵在发神经,这是要毁了银月镇吗?!” “魔物把我的房子都踩碎了!” 亨利的脸色很难看。 本来他是期待来这边研究地下城,建立足够的功勋成就。 没想到地下城的暴动这么快就发生了。 同样的事件,也曾在那些隱秘的歷史中发生。 围绕地下城传送门构建的城市……无一倖存。 就连逃出来的那些稀少倖存者,也只能勉强拼凑出地下城暴乱发生的模样。 亨利不禁开始担心起自己。 “我的身边还有金丝骑士……如果只是让我一个人逃走……” 他强迫自己镇定些,不要自乱了阵脚。 那些魔物潮很明显没有发现,银月镇所有人都已经及时避难。 时间还很充裕。 是笼络人心的好时机。 他凑到乌尔伯爵耳边: “我的金丝骑士团能够保证,你跟弗雷尔都能从这场地下城暴乱中逃走。 大概还有5位的余量,你可以选出5位最值得栽培的……” 亨利不相信银月镇能在地下城暴乱中生存。 所以他选择了保存有生力量最多的方案。 他希望乌尔伯爵站在领主的位置上,能与自己同频,总而作出在此刻最正確…… “我拒绝。 逃是没机会的,唯有奋力抗爭,才有一线生机!” 乌尔伯爵转身去找那些平日里,喜欢在他耳边嘰嘰喳喳的官员们,商议该如何面对这场席捲银月镇的灭顶之灾。 亨利则是陷入了沉默。 弗雷尔的眼眶中浮现魔法阵,透过鹰眼术看见,那些从黄金树前涌出的魔物潮,虽然看著混乱,但都是有目的地行进。 方向是银月镇外。 天地相接的地方。 那里出现了一条蠕动的细线正在逐渐逼近…… “是魔物潮!银月镇外还有一批魔物潮! 这两股魔物潮,將要在银月镇外对撞了! 快去银月镇抢救物资! 那些从黄金树下涌出的魔物,是来帮我们的!” 写崩的感言 首先,不太监。 太监也不会让自己或者故事变得更好,写下去才有希望。 开书之前很多问题没想清楚,也没弄明白自己想写什么,所以剧情一直在做加法,很乱,而且塑造的形象也不討喜,写法也有问题。 所以现在打算做减法。 以“贪食之神”这段剧情做节点。 会僵硬地改一些设定,之后小说会回归乾净一点的內容。 也就是“法环主题的地下城冒险”+“外界因为地下城產生的变化”。 小说主题的话,就是“现实很操蛋,但永远可以期待美好发生”。 何塞会通过地下城,以乌托邦的形式解决各种这个世界存在的种种问题。 最后大家一起包饺子,包汉堡,包寿司! 让魂系大爱传播世界! 大家的评论我其实都会看,晚一阵子才回復是因为有些评论太精闢,击中了我的心巴。 感谢大家的留言。 因为是看过小说后的评论,所以我肯定是捨不得刪的。 不过我还是透明了一条,因为杀伤力太大,让我差点想切书。 我其实也一直挺浮躁,各方面的压力都有吧,也挺矫情,感觉活得很糟,成天嚷嚷著三体人带我走吧。 所以很容易就想要“太监”。 还好我是新人,还不算真正净身。 激励我的有一句话“人生的容错比想像中大”。 是我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不同阶段都看见过、听见过、想到过的大道理。 怀疑了很多年,现在想相信一回。 也在此献给大家。 感谢大家来这里和我相遇,对我帮助很大。 感谢脑抽小公举投餵的2张月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谢戏言小子投餵的10张月票。 感谢襤褸篳路投餵的1张月票。 感谢书友2023xxx581投餵的32张推荐票。 感谢书友2024xxx413投餵的12张推荐票。 感谢戏言小子投餵的30张推荐票。 感谢乐鸣珏投餵的6张推荐票。 我爱你们。 第61章 想品尝我的权柄吗? 冒险者营地。 隨著空间扭曲,传送门突然消失,本来人群熙攘的营地开始传出地下城异变的消息。 並迅速扩散。 类似游牧民族,冒险者们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带走,以惊人的速度撤离了这片区域。 有一个人很碍眼。 他任由人群洪流一样在身旁流逝,仿佛立於水中央的砥石,一步不动。 甚至还优雅地倚著手杖,闭眼任由人群衝击自己。 奇怪的是,无人能够真正接触到他。 那些长柄的刀刃、推攘的手掌、甚至是奔袭的马车,在接触到那名绅士时,就已经消失不见。 被凭空吞噬。 而那些残缺的物体,断章的人,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什么,只顾著往前顺著人群奔逃。 无头的马依然拉著车跑,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就算它的脖子上留有齿印。 这便是“贪食”权柄。 它甚至能够吃掉概念,而不影响世界的正常运行。 即將带领自己的部分神国,和库尔赫地下城开战,就算是艾尔德利奇,也难得地开始舒活筋骨,试试那许久没动用的权柄。 祂有些意外。 在之前打照面的时候,自己吃下了龙心臟的爆炸,吃掉了整个龙心会,完成了在人间的受肉仪式,以一具人类肉体的身份降临在世间。 那时候,祂清楚地记得,所谓的库尔赫地下城,只是一座刚起步的地下城,毫无底蕴可言。 就像一口就能咽下的甜点,解馋,但止不了饿。 可如今它居然成长为,能在外界隨意张开地下城的程度! 与那些精心经营了几百年的地下城,都不遑多让。 大大超出祂的预料。 祂能想到的理由,大概是库尔赫地下城因为经营收割的精神力效率很高,引起了某位神明,或者正在准备“成神仪式”的魔女,或者某位隱秘存在的投资。 让那位地下城主,迈过了漫长的精神力积累,变成一名初步拥有“权柄”的存在。 事情变得比祂想像中更加棘手。 但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和礼服,嘴角难以遏制地勾起,一直裂到了耳朵下方。 “好……真好啊……” 为什么不欣喜? 本来以为只能吃口甜,但现在,摆在面前的是精心製作的宴席! 艾尔德利奇只感觉口舌生津,感觉选择受肉降临於世,真是太好了。 “相信那些从神国里被放出的『孩子们』,也能充分地体会我此刻的心情吧……” 艾尔德利奇扔掉手杖,张开双臂,就要躺下,周围无人的地面,开始涌出一面面洁白的餐盘。 然后是数不尽的美食从餐盘里冒出。 蜜釉烤鹿腿、肉馅派、奶油蘑菇汤…… 至於艾尔德利奇本人,则是躺在一面最大的洁白餐盘上,將自己当做摆在这盛宴上的最后一道大餐。 在他眼中,与其把自己跟库尔赫地下城的矛盾,理解为地下城战爭。 不如理解为……两场饕餮盛宴的对决。 贏的一方——能把输的那一方彻底吃掉! 就连自己贵为神明,此时也被摆在餐桌上。 “真是令人沉醉……” 他十分享受这种吃掉別人,也可能被別人吃掉的紧张感,简直是最好的餐食佐料。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些神国的孩子,已经和地下城的魔物潮接触了。 那些平时只能用来充飢的畸形品,艾尔德利奇早已吃腻。 即使尝遍神国,也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那些“孩子”身上的残缺或者齿印,有一处永不癒合的痕跡,由艾尔德利奇造成。 至於其他正在癒合的啃食痕跡…… 则是它们彼此撕咬造成的。 作为“贪食之神”的造物,它们也持续地感受到飢饿,“同伴”这个概念已经稀薄成“食物”。 “你们这些无智的乾粮啊,我在此给你们机会,只要能来到我所在的地方…… 我就让你们… 尝一口。” 艾尔德利奇並不打算操控自己的军队,而是换成在它们脑中植入刚刚自己说的话。 在品尝“贪食之神”的诱惑下,它们將变得疯狂而忠诚,並且不再啃食身边的同伴。 精准地朝银月镇行军。 “究竟是谁,会先来到我这里呢?” 艾尔德利奇已经不能尝出自己身体的味道,只能猜想那位幸运儿会更喜欢手指?大腿?心? 或者说,想尝一口自己的权柄…… 艾尔德利奇躺在满是餐盘的营地里,朝著天空不断大笑,嘴里露出的空洞,仿佛永远也填不满…… 在另一边,两股魔兽潮相互衝击。 从神国降临的“贪食”军队,就如同疯狂的丧尸,形態各异,毫无阵型配合可言,不计后果地以啃食作为攻击方式。 至於防御?不存在的。 它们身体自带的癒合能力,正不断挽救残缺的肢体。 砍进那些尸白腐臭肉体中的,是一柄柄黑骑士大剑。 一连串的黑鎧身影高高跃起,作为先遣部队,发动战技“狮子斩”,规整地在那些食尸鬼中撕开一道口子。 將剑刃接触的那些破败肉体全部斩断。 藉助体型优势,挤至最前的庞大丧尸身躯,在狮子斩的猛烈衝击下,分解为石块轰然倒塌。 压扁了身后蚂蚁般堆积的僕从。 撕开的这道口子里,有一道道黄金身影发起衝锋—— 大树守卫! 它们带动胯下同样身披金甲的战马,手持黄金戟与战盾,如同一把把笔直的尖刀,从敌方溃败的阵线上,直入地阵。 衝锋碾压出血腥的道路,將战场如同披萨一样切割。 曾经在新手村带给冒险者大恐怖的魔物,此刻也在战爭的最开始,给那些神国造物带来数不尽的伤痛。 如果是富有智慧的生物,在遭遇前方的痛击后,混乱將一层一层传递给后方的部队。 溃败的心思会让军心不安。 可惜在这片战场上,廝杀的只有魔物。 那些从神国中降下的食尸鬼,甚至连智慧都不具备,行动全凭本能。 身体不断往锋锐的黄金戟尖撞,被撕裂在地的手臂、头颅,依然在蠕动著前行。 给跟在大树守卫后那些葛瑞克士兵们,造成麻烦。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神国中的那些精英,也在战场上展示出自己的压制力。 第62章 腐败湖降临 它是神国里的贵族。 一座肉山般的丧尸,穿著被撑爆的礼服,表皮稀鬆层叠,小腹位置本该是白花花的赘肉,却生有一张大嘴。 內齿密密麻麻圈叠其中。 从中传出夸张的吸力,將身旁葛瑞克骑士和士兵全都吞下,仅仅是咀嚼了几下,就消失不见。 甚至它还变得更加激动。 本来已经饿了不知多少年,连身体都变得麻木,却在品尝到鲜食后,那股飢饿感在它身体里变本加厉! 从神国传送门里,还在降下更多身著贵族服饰的精英怪。 有的会飞翔,有的嘴里不断流淌岩浆,有的身上密密麻麻地长著嘴…… 哪怕是大树守卫,在其中几只的围殴下,也逐渐被吞噬得丟盔弃甲。 即便他是魔物,但依然在战斗中时刻留意保护身下的爱马,不让那些狰狞的嘴啃食到它。 而当身上的骑士死亡后,那匹被黄金鎧覆盖的战马並没有感到轻鬆解脱。 它发了狂,浑身冒起燃烧生命的金红光芒,衝进那道肉山的锯齿大嘴里,与它同归於尽。 而当另一名大树守卫,也要將被精英魔物偷袭落马时,一柄快有大树粗的巨箭,穿透了魔物的身躯。 来自一名高达几十米的青铜巨人。 它体表覆盖著腐朽的金属,身体各处都有燃烧的炉火,此时用手搭著一张和伯爵府差不多高的弓,从天地尽头往战场中射击。 可惜这里的地形是平原。 如果是独木桥或者铁索桥,那著名巨人狙击手,单凭一人就能拦住整片的魔物敌军。 除了狙击手,何塞还在后方安排了弓兵阵列。 失乡骑士、黑骑士们站在高处,手举猎龙大弓,指尖搭载的箭矢,號称连飞龙都能射落! 箭雨一轮轮落下,何塞的精神力也在飞速流逝。 如果换做以前,一轮下去,两个足以构成地下墓地的精神力就消耗完,他是肯定捨不得的。 不过他如今继承了芙蕾卡的遗產,得到了她长达千年的积累,只觉得精神力烧得还不够快! 连接神国的传送门,如瀑布般不断把魔物运往场地,前面死去的丧尸、食尸鬼,还没有新增的多。 它们单兵能力比不上地下城的魔物,但数量优势正在不断体现。 甚至那些魔物在啃食完战场的尸体后,还在变得更强。 长此消耗,就算何塞精神力再多,也耗不干整座神国的魔物! 必须用新的策略。 何塞適应了身体里的神力,將一束投影通过传送门,一路传播到战场上,照射在无数的正在贴身廝杀的魔物上。 那道投影本来是虚幻的,但在“影子”权柄的作用下,正在不断凝实,让人看起其模样—— 是一座血色的湖泊。 当投影完成,腐败湖突兀地出现在战场中央,淹没了那些尸体和神国魔物的军队,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全都感染了猩红腐败。 那些丧尸泡在这红色的池水里,依然疯狂地奔行,张开的嘴里有唾液滴落。 很快,它的肉身开始迅速腐烂、溃败,身上的不断出现鲜红的花苞。 当花朵绽放时,有许多腐败蝶飞出——它们是吸空了寄生者的血肉,最后飞出的產物。 同时在周围洒下传播猩红污染的花粉,让那些体积更大的神国魔物,遭受更严重的侵蚀。 有一些抗性高的魔物,能够用自身的自愈力或者適应性,暂时支撑腐败对身体的侵蚀。 但它的意识正在被扭曲。 源於神国、忠於神国的那些扭曲生物,正在被畸形的血肉感染,成为腐败眷属。 甚至连食慾都没办法控制它,只能无能地看著身体,对周围进行无差別攻击。 它同样渴望艾尔德利奇的血肉,但腐败在扭曲它的思想—— 伟大的艾尔德利奇,祂的血肉,遍布四周…… 在猩红腐败的作用下,一切旧的都被腐化败落,从而在躯壳里孕育新的灵魂,孕育腐败花以及腐败蝶。 那些腐朽的血肉融化在池水里,让顏色变得深沉粘稠,把那些尸体也消融乾净。 神国魔物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战场的节奏因此变得缓慢。 猩红腐败不断在战场传播侵蚀,地下城魔物有序地沿阵列队行,不断后退,远离那可怕的腐败池。 能造成威胁的,只有腐败池外的零散魔物,和少数能飞行的贪食僕从。 战爭从魔物的廝杀,变成了腐败池对神国魔物单方面的虐杀。 …… 艾尔德利奇躺在光华的餐盘上,有些寂寥。 “真是可怕的地形,如果是毒,我家的那些孩子根本就不在意。 这猩红腐败,有些麻烦……” 祂轻飘飘地把话说出口,已经有了对策。 依然是不指挥神国魔物,只让它们只遵从自己的食慾本能—— 吞噬艾尔德利奇的血肉。 地下城的魔物只是因为挡住了它们,才会爆发衝突,那些神国魔物的核心,始终是落在神国之主身上。 因此它们才会被蔓延的腐败池傻兮兮地拦下。 艾尔德利奇打了个响指,把神国传送门在现实的投影,凝练得更真实了些。 那些神国魔物也因此,能承载更多的“贪食”权柄。 “没有事情是吃不能解决的……” 艾尔德利奇正花心思摆盘——让自己在餐盘上摆出更具诱惑力的姿势。 同样藉此影响那些凭食慾行动的魔物。 …… 那些深受腐败侵蚀的丧尸,突然將身子佝僂下来,开始不断喝下身边粘稠的腐败池。 那些猩红腐败没能在体內扎根,反而被一股法则般的力量强行“消化”掉。 就算猩红腐败能不断传播感染,但“消化”的法则依然在不断生效,让腐败池逐渐有了枯竭的跡象。 那些神国魔物,如同尸潮般再度侵入。 腐败池已经无法左右战场,可这地形为何塞爭取了足够的时间。 让他能够捏出一些精心设计的魔物。 比如,龙。 龙群从自云层密密麻麻地坠落,喷发的吐息席捲了成片的天国魔物。 它们的吞噬对龙炎也有效,但……根本吃不完!那些火焰蔓延的速度,比它们消化的速度更快。 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第63章 蝗灾 两翼双足的飞龙群低空滑翔,在圆盘状的战场上,用各色的吐息,淹没那些蠕动的黑点们。 冰霜吐息、腐败吐息、烈焰吐息…… 元素在战场上肆虐,將神国造物们染成不同的顏色,从体表侵蚀。 当硕大的龙足將丧尸群践踏,飞龙降临在战场上,用龙尾轻鬆地扫出一大片空地。 粗长的吻部撕咬著那些神国的血食,就算自愈能力再强,也难以復原被撕成碎片的身躯。 丧尸群总是集中分布,垒起的尸潮在飞龙面前脆弱得像积木。 只需要分布一只飞龙,就能將刚刚聚集出一片规模的丧尸,原地打散歼灭。 丧尸们因欲望而驱动的唇齿,根本无法突破不了飞龙坚硬的表壳,难以造成伤害。 当然,在何塞的有意指挥下,这些飞龙零散分布,大多数时间是在天空吐息。 只有在必须歇息的时候,才会选择神国造物最弱小的那片战场,让它们降临。 飞龙在积蓄体力的同时,能用肉体轻鬆碾压这些最低级的兵种。 但凡有精英怪向这边靠近,何塞就会驱使飞龙退避,不给一点折损的机会。 配合那些骑士充当的精锐步兵,地下城的魔物们正在逐渐收缩队伍,把战场整体限制成一个圆盘。 並在中间,有意识地分割为级別不同的战场,方便何塞调用不同群种的魔物进行对抗。 何塞正让有序的地下城魔物,把那些无序的、凭饥渴意志行动的神国魔物,拖入自己的节奏。 战场渐渐体现出一种秩序。 由何塞在幕后打造的秩序。 这种秩序正在逐渐固化,並带领战爭朝著地下城这一边倾倒。 “你不应该只有这种程度才对。” 何塞的视线从黄金树投出,就算目光所及儘是己方的优势,但並没有胜利的预感。 这是何塞继承权柄后诞生的直觉,就连他自己也需要思考缘由。 是在担心哀兵必胜? 还是…… 何塞只能肯定一件事,“贪食”的权柄虽然能在神国魔物上体现,比如形象、攻击方式,还有展示出的那种“消化万物”的法则。 但,並没有那种能够代表“贪食”原罪的生物体。 那些丧尸样子只凭藉本能啃食的生物,根本承载不了贪食的恐怖,反而只是像一群失智的野兽。 何塞感觉这场战爭的格局,远没有就此定格。 艾尔德利奇那边,还没有展示出能承载贪食概念的生物。 要不就是智力更高的丧尸。 要不就是远比丧尸更能表现出……贪食本质的生物! 何塞分出的心神正在担忧。 而战场已经在他的有意操控下,初步定型。 飞龙虐杀低级魔物,骑士们拖住普通魔物,由精英魔物和飞龙吐息对其造成毁灭打击。 而那些低廉的哥布林或者士兵,则是拖住神国的精英怪,用肉身填补那些扭曲的贪食法则,为大树守卫、熔炉骑士创造破绽。 这种格局也被艾尔德利奇看在眼里。 “真有一套。” 祂的性格隨心所欲,但不代表祂不理解这份悠閒带来的后果。 自己的神国魔物还是太单纯,代表的贪食慾望太低级,以至於被理解了行为模式,各处战场都陷入危机。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艾尔德利奇在怀念。 祂已经习惯了用秩序来包装自己,让礼仪束缚本该肆意的欲望。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正视自己內心最本质的欲望了。 胸口正因喘气而不断起伏,从艾尔德利奇嘴中正发出失態的喘息。 那些吐露的音节,是人类所不能理解和倾听的规则,光是听见都会被注入污染。 周遭是被遗弃的冒险者营地,那些木头、铁器、熔炉正在遭受无名的啃食,一点点地在原地消失。 用秩序包裹无序,並不是艾尔德利奇在自討苦事。 而是为了更大的满足感。 已经飢饿到现在……是时候正式开餐了。 祂张嘴,吐出一大摊流沙般的黑色唾液。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战场,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有一张裂开的长缝,上下撕开后露出一张嘴,从中开始吐出一个个小黑点。 它们坠落在地时,还带著腐蚀的粘液。 那是一个个聚集成的巢穴。 从巢穴中探头,並化为洪流袭来的,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將战场覆盖,將天空遮蔽得彻底暗下。 “这些是……蝗虫?” 何塞不断在眼中切换战场的视角,传来的画面让他想到前世时的一种天灾—— 蝗灾。 蝗虫铺天盖地涌来,把粮田啃食得寸草不生,甚至还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虫卵。 那种生物从诞生起,乃至传播在世界的印象,似乎都是吞噬。 將经过的一切美好、腐朽,毫不区分地一同吞噬,也不会因短暂的饱腹满足。 它们的行为模式很简单。 吃光一切,然后前往下一处。 在何塞眼中出现的神国魔物,正是类似蝗虫的密集虫群,不断从虫巢涌出,顷刻便將战场覆盖了一大半。 令他感到胆寒的是,这些虫群不分敌我,啃食得最多的,还是那些自神国而来的丧尸们。 身上携带的法则也並不诡异,只是简单地吃光一切。 却让何塞感到一种源於纯粹的恐惧。 没有善恶等立场之分。 仅仅代表原始欲望。 用刀枪剑戟、魔法、龙炎,能消灭魔物,但无法消灭纯粹的欲望…… 何塞闭眼稳定心神。 草,不能细想,简直是在污染我的思维! 何塞重新睁眼,目光变得坚定,不再去想那些玄虚的概念哲学,把注意力放在现实。 放在眼前的战爭! 他要做的,不是消除欲望这个概念,仅仅只是把目光所及的敌人,尽数歼灭! 只管大开杀戒就好! 蝗灾?虫巢?统统吃我的龙息!吃我的狮子斩!吃我的彗星亚滋勒! 在神国与地下城交战的绝境边缘,整个战场都化为了绞肉机。 飞龙突出一发龙炎,將虫群连同虫巢整个覆盖,在烈焰中黑影不断崩塌。 而那些虫群覆盖在飞龙体表,很快就啃食成白骨,然后是掺杂岩石的內臟……最后寸骨不留。 那些虫群在天空飞舞,让整个战场陷入暗夜。 就在这时,夜幕撕裂,破晓降临。 芬恩出现在战场上。 第64章 黄金古龙芬恩 “我要去战场,我要打十个! 我要把那算计我的傢伙,全都当成磨牙棒每天折磨……” 听到芬恩的话,何塞有些意外。 芬恩竟然主动开始揽活,而不是选择软乎乎的床和吃不完的乾粮。 简直是狗设崩塌! 它对艾尔德利奇充满了愤怒。 “该死的傢伙,居然敢用食慾控制我,还欺负我的小弟伊莎贝拉…… 简直就不把我芬恩大王放在眼里! 欺狗太甚!” 一早上都在时不时地呲牙,看到战场现在因为虫灾而陷入焦灼。 甚至隱隱有不敌的跡象,急得他一上午躺不下吃不好。 “不行!必须得我出马,看我嗷呜嗷呜两口把这些蝗虫全部咬死,然后带著大军一起去找那个狗日的艾尔德利奇!” 芬恩切换成哈基芬形態,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 何塞丟了个球过去,它飞扑地样子也是凌厉果敢许多。 何塞隨手和它打闹几下,依然没唤回那个贱兮兮的表情。 它好像是认真的。 何塞也认真考虑起来。 本来,他是没打算把芬恩卷进这场战爭。 才把它身上与贪食之神的因果了结,应该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而且芬恩去战场战斗也有风险。 但……既然它自己都这么要求了,何塞也不介意,让芬恩在艾尔德利奇身上出口气外,也帮自己出口气。 何塞也对那个癲狂的贪食之神火气很大! 自己只想在边境好好发育,根本不曾招惹任何人。 结果贪食之神一过来就说“宝贝你看起来好美味能让我吃乾净吗”。 这能忍? 何塞恨不得把芬恩放出去咬他! 正是时候! 他用影子將芬恩包裹,在它身上动用权柄,正为它塑造一副適合战斗的临时躯体。 为此,需要它表现出强烈的情感才行。 “接受了它,你就再也不是人间的凡狗,贪食之神强加给你的七情六慾,再不能侵扰你半分。 还有,芬恩,你需要记得一件事。 贪食之神还想给你绝育,我伸手去拦……” 啊?! 芬恩的脸上燃起无穷的怒火。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拦住。” “啊?啊!” 芬恩的狗脸都开始变得扭曲,拿头拼命拱身上那些附著的影子,却撕不开也看不见自己如今的躯体。 现在的情绪……差不多了! 芬恩化为一团黑影,没入传送门。 接著自高天而下。 它的身体仿佛裹了层黑泥,正在风压下不断蜕落,露出如今的强健身体。 一幅黄金龙躯。 它的鳞甲如熔金铸就,层层叠叠间流转著温润而刺目的光。 双翼展开时,仿佛两片燃烧的日轮,边缘泛著淡淡的辉芒。 它的瞳孔如凝固的琥珀,深邃而威严,吐息之间隱约有金色光雾弥散,带著古老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幅身躯与何塞之前捏的飞龙不同。 飞龙是双翼双足。 芬恩是双翼四足。 芬恩不属於飞龙,而是属於那退化劣种的古老先祖—— 古龙! 它是交界地最早的支配者。 如今化作何塞手中最锋利的矛,贯穿战场。 刺破黑暗! 战场中,那些同样被啃食的神国魔物和地下城魔物们,纷纷抬头,注视著破碎黑幕,自高天坠落的芬恩。 接著,那头黄金龙就把被虫灾遮蔽的太阳,给还了回来。 它伸长脖子,发出低沉的吼声,以承载魔力的古龙音节呼应天地间散布的魔力。 吐息? 那是飞龙引以为傲的能力,却是古龙的平a。 面对代表“贪食”的罪孽虫群,芬恩要將心底的怒雷释放。 红色的电荷在空气里隱隱闪烁。 逐渐遍布大半个战场。 同样的暗红色电束在它身上的鳞甲游走,没等雷云积蓄,下一刻天地撕裂,被雷霆染红。 猩红的雷电如暴雨倾泻而下,轰然贯地,光芒將那些丑陋的蝗虫和虫巢吞没…… 一时间,天地只剩寂静。 芬恩睁开威严的龙目,扫视战场,却不是在寻找敌人,而是在寻找……主人。 自己表现这么好,理论上何塞不会吝嗇大棒骨才对。 它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一条凡狗。 而是有“古龙体验卡”的万龙之祖! 注视那些已经被雷霆击打成焦炭的虫巢,和不再动弹的虫群。 芬恩的吻部开始冒出金色的焰光。 以为烧成灰就能骗我?肯定是在装死! 用龙息给你们好好验个尸! 金黄的火焰龙息裹挟雷霆,將那些焦黑的神国魔物浇洗。 將那些残余彻底毁灭。 战场边缘,依然有虫群在和地下城的魔物们战斗。 注视古龙的高贵身躯和优异战绩,那些熔炉骑士以剑击盾,受到鼓舞。 熔炉百相的荣光在鎧甲下激盪。 下一刻,它们的背后虚幻出羽翼,凝聚出黄金的龙尾,俯衝飞下,钻入那群密集的虫群。 长驱直入,將那些迎面而来的虫群全部粉碎。 满是金光的长剑冲入虫巢,浑身冒出撕裂扭曲的光芒,最后轰然炸裂。 熔炉骑士的身体坠在地上,身体已经残缺不全,就连体內的熔炉核心都已暗淡。 它死去了,但永远被记得—— 被黄金树记得! 它的身躯粉碎成金光,飘散在空中,踏上回归黄金树的漫长旅程。 …… 艾尔德利奇从银白的餐盘上起身,双眼放光。 “太棒了!真是太美味了……” 祂周围那些撑满美食的景象正在崩塌,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变成虚无。 华美的装饰已经被扯下,露出深渊般的……欲望。 艾尔德利奇一脚踩下,將自己沉溺其中,並在下一刻出现在战场上方。 祂的胸中激昂,无需言语表达,嘴角不断淌落的涎水足以证明一切! 张开双臂,一张张巨嘴不断从天空、大地、甚至魔物身上长出。 从中吐出满是粘液,形態更加奇怪的更多虫群,一经出生就把寄生的魔物吞噬,然后把目光投向这崭新的天地。 这些虫群身上寄宿著艾尔德利奇的欲望,来自祂神国的深层。 是以艾尔德利奇自己构建的肉身,餵养长大的神国魔物。 芬恩看得头皮发麻,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65章 被你摆了一道啊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地面正不断被消融,树木、岩石、草地都在被无形之口啃食。 无数细小的虫群翻涌成潮,从远方席捲而来,嗡动的振翅声集中在一起,像是庞然巨物在磨牙。 就算是驍勇衝锋,用黄金式奉还保护自己的大树守卫,在虫巢面前也只是带著坚壳的鸡蛋。 等到身上爬满的昆虫吸乾魔力,肉体上开始出现微小细密的齿痕。 接著被当成积木一块一块拆分,磨成虚无。 芬恩伸长了脖子,再次在周身召唤暗红色的雷霆风暴。 古龙的嘶吼,让这些虫群的行动被短暂压制。 熔炉骑士们趁机起飞,伴隨身旁不断掠过的猎龙爆炸箭,用金色魔力凝聚龙族的身躯包裹自己,接著衝进虫群將沿途的一切碾碎。 它们的肉体依然很弱。 但承载的“贪食”法则,以及数量,都高了几个量级。 洗脸式打击的雷霆覆盖虫群,將天地照得惨白。 却只是短暂地光明了一会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黑压压的虫群,继续从艾尔德利奇的嘴形传送门中流出。 比被歼灭的速度更快! 芬恩感到身上有一股微弱的酸痒。 它低头一看,发现就连自己的古龙鳞片,也抵挡不住规则的侵蚀,被虫群啃食得逐渐残缺。 芬恩振翅怒吼,將周身蚁附的那些黑点震成粉末,接著就被后来的同伴们吃掉,重新往芬恩的身上扑。 令它头皮发麻。 回头望去,地下城魔物的规整阵型已经被破坏,到处都是缺口。 魔物无声地哀鸣。 黄金光点不断从尸体上崩解,匯集成涌向黄金树的洪流。 艾尔德利奇此时现身战场,那些传送门就在头顶张开,补充兵源的速度很快。 而何塞远在黄金树,光是收集阵亡魔物的灵魂就花了不少时间,从传送门补充的魔物根本来不及! 如同坚冰被不断融化,转眼间地下城的魔物就已经被啃食得零零散散。 不断有鲜血在鳞片上流下,染红了芬恩的黄金龙躯。 威严依旧,但已经开始显得惨烈。 “不行,这不是办法!” 它脑中没有什么兵法,也不存在什么能爆发的小宇宙。 但它有属於自己的惊世智慧。 斩首行动。 既然艾尔德利奇出现在战场上,证明他也把自己当成了战爭的一枚棋子。 干掉祂,什么虫群什么法则的力量就都能解决! 身上传来被啃食的剧痛,这感觉让它既陌生又恐惧,尤其身边没有何塞陪著自己。 芬恩很想逃。 支撑它的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是何塞最后的保障,就算在交界地,自己也是被当成最后boss守护著何塞。 而现在是决定地下城生死的战场。 摸鱼了这么久,公司都要垮了,自己必须展示展示—— 什么叫挽狂澜於既倒! 它仰首咆哮,声音贯穿天地。 雷霆应声而落——並非一道,而是万千猩红电光自高空倾泻,如神罚之雨铺满大地。 炽烈的光芒吞没视野,將前方黑压压的虫群全部融化。 然后身上布满魔力守护肉体,將自己原地发射出去,直指站在高空,俯视一切的艾尔德利奇。 “竟敢用权柄戏弄我,害得吃饭对我来说都变得不那么有趣了……” 芬恩將脑海中的愤怒,以齿舌间涌动的金色吐息表达出来。 火焰夹杂雷霆,將古龙的湮灭压迫感尽数倾泻! 艾尔德利奇被吹得衣摆猎猎,依然是一副绅士模样。 面对以捨身意志冲向自己的芬恩,就连祂也感受到其中孕育的恐怖魔力。 闻到食材散发本味带来的香气。 那些激盪的情绪,守护的意志,奋不顾身的精神,都在为这份餐点佐料,勾起食客的食慾。 趁著还有时间,祂將衣领鬆开,从领兜里掏出白色的手帕,整齐地塞进衣领里,当做就餐前的准备。 黄金光芒將祂的身躯都染成金色,將视野淹没。 祂张开的眼眸逐渐深情,伸手托住芬恩的吻部,张嘴將那些足以开山裂谷的魔力吸下。 “其实,我並不喜欢喝餐前汤。 但入口温润醇厚,先是一层细腻的鲜香在舌尖铺开,隨后油脂的柔滑,与胡椒粉本身的辛辣缓缓交融,味道饱满却不显腻重。 小狗,你用行动征服了我。” 在祂的声音传入芬恩耳朵时,时间仿佛静止。 芬恩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声: “老变態鬆开我!不要妨碍我把你撕成碎片!” 它的眼中出现,艾尔德利奇逐渐靠近的脸,心中绝望的情绪不断高涨。 “你……你要干什么! 离我远点!” 芬恩想挣扎,但都是徒劳,已经有一道看不见的权柄將他缠绕,將未来几秒的命运定格。 艾尔德利奇对著龙嘴吻了下去。 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將芬恩的大半个身体一口咽下。 露出岩石与血肉交融的古龙剖面。 其中蕴含的知识財富,足以让魔法学和歷史学向前跃进一大步。 这些都成了调味。 艾尔德利奇抽出领中垫著的手巾,擦了擦嘴,简单评价道: “还行,有点腻了。” 祂伸出手,打算把剩下的餐点打包带走,等以后口舌乏味的时候再品鑑品鑑。 浓稠的阴影黄金血肉中涌出,將芬恩包裹成球。 “嘖,打扰別人进餐,真是没礼貌啊。” 祂再次用权柄牵引那团阴影,希望能將芬恩和暗影一同留下。 在祂眼中,这道食材已经换了种处理方式,算得上是一盘新菜。 又让祂食慾高涨。 艾尔德利奇又张开了嘴,这是绝不会落空的贪食法则。 “好啊,就留给你吃。” 何塞的声音从暗影中传出,用暗影將艾尔德利奇的嘴塞满。 然后带著芬恩沉入影子,遁回银月镇的黄金树下。 地下城的魔物在此刻已经七零八落,溃败之势无可挽回。 此时战场脚下也出现大团阴影,將那些倖存的地下城魔物捲入,被何塞带回。 那些虫群失去了眼前的血食,腹中的飢饿仿佛要將灵魂撕裂。 但它们没有轻举妄动。 正在等待自己的胃下达命令。 艾尔德利奇嚼了嚼嘴里的阴影,感觉很奇怪。 意外地……寡淡。 不应该啊,自己这一口如果命中,应该就连权柄都能咬下。 陌生的权柄,肯定有其独特的味道。 祂恍然大悟,低头看向自己残缺的影子,张口吐出嘴里的粘稠,果然將那份残缺补齐了。 “被摆了一道啊。” 艾尔德利奇眼神晦暗。 “那就黄金树下见。” 他带著铺天盖地的虫群,向银月镇挺进。 第66章 不死之身 坏消息,黄金古龙芬恩,此时就只剩“分因”了。 好消息,芬恩一点儿事没有。 何塞是用影子为芬恩塑造了古龙的身躯。 此时那黄金巨龙已经只剩残躯,但没有影响芬恩的本体。 “小也有小的好处。” 何塞出现在银月镇的小黄金树里,將惊嚇过度的芬恩放在影池里治癒。 这座小黄金树,虽然和地下城不在一个世界,但已经通过影子的权柄联繫在一起。 如果它失陷,地下城中的黄金树也会遭受打击,甚至会被艾尔德利奇分走权柄。 银月镇已经成为何塞的大本营。 虽然权柄也受到这个世界的限制,但他同样明白,这种限制在贪食之神的身上更大。 人与神斗,当然绝望。 但艾尔德利奇只是个神明的受肉体,这表明祂並非无法战胜。 何塞將传送门输出魔物的功率调至最大,已经在银月镇外布下层层防守。 还有各种地形同样显化在周围。 腐败湖、法兰要塞、米凯拉的圣树…… 这些地形中同样寄宿著许多坚毅的魔物。 比如咒蛙、王室幽魂、监牢狱卒、巨型指虫、端著大狙的鼠射手、虾薪王、腐败树灵、七鳃鰻、蚯蚓脸、咒剑士、角战士…… 这些怪物从荣耀的骑士到充满诅咒的异形,哪怕在交界地见到彼此,也不可能相安无事,会比比看谁更噁心。 但是此时在何塞的安排下,它们按照各种组合搭配乖乖地站在银月镇外。 光是看它们身上诡异的造型,就让何塞充满回忆,接著充满了安全感。 但是另一边,当镇里的冒险者看见那些魔物身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有的还被当场嚇哭。 至於地下城受害者协会的成员…… 他们反而很兴奋,满脸高兴的样子。 因为他们看出来,这些地下城魔物,似乎受到某种意志的影响,不仅编列整齐,似乎还是在保护银月镇中的黄金树。 甚至还主动被银月镇护至身前! 这些粪怪,都是自己人啊! 昔日的恐惧此刻化为狂喜,就算目睹天边那条黑线汹涌而来,心里也稳妥了许多。 加油啊,库尔赫地下城! 他们聚集在高处,能够俯瞰整座银月镇。 不是他们不想逃,只因除了前方正赶来的敌军,后面则是绝地。 对任何生物都是无法生存甚至越过的绝境。 甚至连魔力都奇异地紊乱。 那里遍布著各种极端地形,熔岩、冰雪极地、咒死祭坛、毒窟…… 是过去许多毁灭的地下城,残留的地形出现在现世,彼此影响,最后养蛊而成的极端地形,就连魔王军也无法在其中行进。 换言之,无论是对於地下城,还是对於这些镇民。 银月镇都是他们最后的安全地。 他们此时兴奋的是,有魔物替自己拦下那磅礴的军队,自己就用不著去送死! 说不定还能在这场天灾倖存下来。 他们站在高处,对著那些地下城地形和魔物群指指点点,聊那些魔物是如何噁心,自己又是怎么被折磨…… 洋溢著欢乐的氛围。 王庭侍卫文森特沉默地佇立,脸上充满了担忧。 此时或许不需要他们担心,毕竟这是地下城和魔物潮之间的战爭。 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被捲入这场战爭的他们,真能在决出胜负后存活吗…… 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他扭头在人群中寻找弗雷尔。 “我得提醒他,不能被眼前的安逸给蒙蔽了……” 可弗雷尔仿佛消失了一般,哪里都找不到。 文森特並不怀疑他逃跑,而是露出欣慰的脸色。 “我还是慢了一拍,原来他早就想到了……” 弗雷尔已经召集了最优秀的冒险者。 包括贡嘎、索伦、德里克、妮可、安东、瑟西…… “……现状就是,库尔赫地下城是我们的盟友,而天边那些魔物潮就是敌人。 它们不光有虫群,还有类似食尸鬼、巨人的魔物……” 有人打断了弗雷尔的话。 “你怎么能肯定,地下城是我们的盟友?我只觉得这是他们在爆发地下城战爭,只是刚好把我们卷进来。 就算地下城贏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它可能会减少精神力开支,让地下城的地形降临到现世,就像我们身后的那一大片绝地。 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趁乱逃走……” 他的发言很诚恳,內容甚至包含了许多不曾公开的秘辛——这是亨利特意安排的发言人。 乌尔伯爵还是太顽固。 年轻人的思维相比之下,应该没有那么迂腐。 弗雷尔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几眼。 他藉助勇者身份,接受的资源更多,也能意识到那人说的並非谎言,甚至掌握的知识比自己还多! 很可疑。 但现在不是內斗的时候。 弗雷尔必须说服其他的冒险者,不然银月镇必將在这场战爭中被彻底摧毁! “我一直在留意,发生在遥远处的那场战爭。 你们或许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但是我看清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发自內心地感到恐惧。 “与地下城战斗的魔物潮,绝对不是这个世界允许存在的生物。 它们扭曲、疯狂,根本不存在沟通的可能,碾碎银月镇,就跟踢飞地上的毛毛虫差不多。 如果魔物潮贏了,我们的下场只有毁灭! 所以我召集大家,是希望能號召整个银月镇,帮助地下城战胜魔物潮。” 弗雷尔的情绪並不作偽,让全场沉寂了一阵。 “可是,你怎么能保证,地下城贏了,银月镇不会遭受地下城的魔物摧毁? 他们对冒险者的恶意,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弗雷尔直视那道质疑。 “没错!地下城的魔物也都是不可理喻的傢伙! 但它们在这场战爭中,展示出了纪律和战术!还在银月镇种下黄金树,以魔物保护我们! 这代表地下城背后一定有影响魔物的意志,甚至存在沟通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件事。” 弗雷尔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確保每个人都能听见他接下来说的话。 “这座小黄金树生长在银月镇,不只是为了召唤魔物。 按照地下城散布的黄金树信仰,我做了个实验,证明了一件事。 地下城的復活规则,也和黄金树一样,降临在银月镇! 在你们面前的我,已经魂归过黄金树,被它重塑肉身復活了一次! 消耗的精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黄金树下,我们人人都是…不死之身!” 第67章 最后的围城战 “不死之身?!” 冒险者们聚在一起惊呼。 弗雷尔敲了敲妮可的肩膀,示意该轮到双眼蒙蔽的她解释了。 “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黄金树將整个银月镇都纳入了『领地』的范畴。 如同光明教会的主教一样,在光明教会的领地內,相当於不死之身。 这种復活,与光明神赐予教会的復活方式很像。 区別是,教会会通过让尚未完全弥散的灵魂,升入高空之上,主的神国,再经过主的同意,將那些沾染圣洁的灵魂唤回。 而黄金树——它本身就等於神国,能够容纳灵魂,同时赐予人新的肉体。 当时是这样的……” 这是她早已准备好的腹稿。 原本她只觉得弗雷尔是个疯子,居然打算在自己身上验证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志。 地下城怎么会赋予神启呢! 他就不怀疑,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就算在光明神的注视下,她能復活新死的完整尸体,可她並不能肯定,以她现在的身躯,还能不能吸引祂的注视…… 你以为黄金树是什么?有比肩光明神的伟力吗!简直太疯狂了…… 更疯狂的是,没等她劝阻,弗雷尔就已经饮下了剧毒的药剂。 接著,她感受到那股温柔的光点开始飘散。 她的眼中本来一片漆黑。 此时出现了一条光点的长河,从眼前,缓缓悠悠地一直流向那个耀眼的黄金树。 让她恍惚。 简直,就像重回那天初次来到光明教堂,在洗礼下,在光明神的怜悯下,她又一次看到了光…… 不自觉间,她已是泪流满面。 黄金树近在眼前,比经歷的每一次弥撒都更令她震撼。 这种神圣的感觉,竟然不是出自光明神的拥抱…… 她很想遵从本能扑过去,但又担心这会进一步触怒光明神,在她身上降下惩罚。 何况,就凭自己的这幅身体,又有哪位神明会感觉不褻瀆呢…… 在她的情绪激盪时,发现从黄金树那边也涌来了黄金长河,匯聚成一个光明的人形。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清某个人的容貌。 “你是……弗雷尔?” 她看见那个散发金光的男人,將一张手巾递给自己。 “如假包换。” 她这才如梦初醒,接过手巾擦乾眼上的湿润,发出感嘆道: “真不可思议,你的身体正在散发金光……黄金树不仅接纳了你的灵魂,甚至为你重塑了肉体上的缺陷。” “这颗黄金树,或许称得上离人最近的神明。” 听完妮可的讲述,冒险者们的脸上各自精彩。 有沉浸其中的,有互相对视不知所措的,有尷尬到酒癮犯了的。 他们之所以还有些將信將疑,纯粹是因为这是由光明教会的圣女,亲自讲述。 这些內容甚至都够她上审判台了。 他们不信,纯粹是因为自己的人生经歷里,从未听说能发生这么神奇的事。 简直就是把地下城的规则,搬到了现世运用! 而且不死之身?自己甚至都不是黄金树的信徒,怎么可能获得这么崇高的恩赐…… “这,是一场我们无可避免的战爭。 地下城的消亡也会导致,银月镇的消亡。 而我们已经被黄金树赐予了不死之身。 至於做出怎样的选择,全凭你们本性。 如果想待在后方置身事外,就好好看著我的背影!” 冒险者们纷纷抬头,看向出声的那名勇者,感觉有些陌生。 银月镇的眾人都看著他长大,知道比起勇者,他更像是个贵族家的调皮孩子,也可称得上善良。 可绝对不像乌尔伯爵的孩子。 伯爵是真正经歷过与魔族廝杀的战场,以铁血收復失地,最后光荣退伍,来到自家的偏僻封地,从茅草屋村落,一点点指挥大家建设成今天的样子。 可此时他们却仿佛看见伯爵又重归青春,意气风发。 他背著大剑,腰挎长剑,浑身大大小小的口袋里装满了补剂。 正在独自一人,坚定地向魔物碾碎的废墟走去。 可惜,还是露出了破绽。 “弗雷尔!抵御魔物潮的方向是另一边,你走反了!” 弗雷尔回头轻笑: “当然,我只是想先回去给伯爵大人通口气。 请他容忍我最后一次地…任性。” …… 黑压压地一片魔物潮,铺天盖地地涌来。 虫群在天空细密地织成密网,遮盖阳光。 地面上丧尸样的贪食僕从集群而动,让大地震颤,夹杂著许多肿胀扭曲的地虫,还有令人反胃的各种巨魔…… 看久了,就会觉得地下城那些魔物,长得眉清目秀,很符合生物的进化规律。 就连哥布林小恶魔在此刻都能说一句: 顏值,即正义! 米凯拉的圣树上,地下城魔物们占据著最好的视野和打击角度。 它们各自搭弓,举起自己的魔杖,对准了黑压压的那一片“蚂蚁”。 如柱的箭矢射入魔物潮,激起一阵爆炸,將那些腐烂肉体钉死在地上。 然后是激盪的元素魔法,雷电枪,炎柱,冰锥……將那些噁心的面孔覆盖打击,於天地间净化。 魔物潮微微受阻,然后开始更汹涌地扑来。 它们开始趟过泛著紫雾的沼泽,地面的淤泥將他们的步伐拖累,也让那些飞舞的虫群感到晕厥。 咕嚕咕嚕的气泡开始冒出。 从沼泽中蹦出一群群长相可怖的咒蛙,张嘴一咧就是一阵带著咒死的黑雾。 那些神国魔物纷纷累积计量条,最后咒死在沼泽里,沉入其中的同时被消化成淤泥的一部分。 能消化一切的吞噬权柄,依然生效。 那些剧毒沼泽正在不断消融。 但被消化的魔物尸体,又在扩大沼泽的体积,隱隱和这种吞噬產生拉锯式的抗衡。 背生双翼的角战士和熔炉骑士,一头扎在魔物群里,每一名都能独自抗衡一群神国魔物的衝击。 弗雷尔站在银月镇的边缘,將几只绕过地形,刚被黄金树光芒逼出地面的沙虫斩首。 他抬头看向那噁心的地形,和充满恶意的魔物组合,感到不寒而慄。 “我就在背后给他们加加油吧…” 他將黑骑士大剑扛在肩上,仿佛扛著根巨大的应援棒。 第68章 凡人,你对权柄一无所知 “这味道有些新鲜,但太容易腻了。” 艾尔德利奇站在高空俯瞰战场。 眼中似乎在审视餐桌上最后一道,需要调味的硬菜。 下面那些魔物打生打死,他都不在乎,只在乎这场战爭的走向,能不能满足他的食慾。 每只神国魔物身上,都被分配了祂的“贪食”权柄,因此它们因飢饿贪食的东西,实际是满足祂的胃。 无关战略,艾尔德利奇指挥丧尸们扑向毒池,只是想在嘴里尝点咸味。 用虫群去蚕食那盘根错节生长出的圣树,也是为了嚼出点苦。 在祂心中,最为甜美的应当是那闪闪发亮的黄金树。 是地下城所携带的权柄。 战场上的神国魔物都被各种新鲜的组合拖住。 毒池和咒蛙,窄道和王室幽魂,悬崖和铁球,平原和大狙鼠射手,拐角和蚯蚓脸,淤泥与虾薪王…… 这些地形和魔物的配合,让那些只能感受食慾的神国魔物,都渐渐產生了新的感情。 那种滋味被艾尔德利奇尝在嘴里,意外地有些鲜美。 “竟然能让我的奴僕们產生新的感受…… 怪不得,库尔赫地下城能在这么几个月里,就积攒出如此庞大的精神力。 你是人才啊! 不该当地下城主,屈才了,应该当我的厨师才对。” 这是祂心中对人的最高评价。 “尊敬的地下城主,我该怎么称呼你?” 祂的声音直接迴响在黄金树內。 何塞时刻关注战场,好不容易积累起来些优势,此时並不想分心,便隨口回了一句: “我恁爹。” 贪食之神愣了一下,觉得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与其记住,不如吃下。 於是祂吃掉了关於名字的记忆,並尝出了一点辛辣。 “现世……真是美好。” 祂歌颂生命,为能品尝这么多的味道感到欢喜。 为了品尝黄金树,祂破例操控了一些魔物个体,通过贪食权柄绕过战场,直指黄金树。 没想到被识破了。 黄金树的辉光下,阴影无处不在。 在魔物身上,甚至连贪食带来的飢饿都能满足,降低了战斗力。 更令艾尔德利奇感到有趣的是,冒险者也加入了抵抗自己的阵列。 身上洋溢著黄金树的恩赐。 “那些乾柴无味的生物,值得你如此下注吗?” 祂又一次產生了意外的情绪,带来椒麻的口感。 “那我也来尝尝,这些冒险者会是什么滋味……” 祂再一次动用自己的权柄,在远隔百里的银月镇,对抗那些黄金光芒和阴影权柄,艰难地撕开一小道传送门。 丧尸虫群从中走出。 在黄金树的作用下,魔物身上的权柄都被洗去,甚至陷入弱化,只因从黄金树身上感受到母爱般的温暖。 那是生命的熔炉,万物的归宿。 之前在远隔几百里的战场,用贪食权柄,我不挑你的理。 如今在银月镇內,在黄金树的光辉下,还想用贪食影响、扭曲一切? 不好意思,就连冒险者都能將你杀死啊! 狮子斩! 一道长芒从天而降,分开巨人般的肿胀腐尸,將另一只手上的燃烧长剑,捅入沙虫荆棘圆嘴里,烤成焦炭。 “是黄金树的作用吗?它们变弱了。 而我……感到无所不能!” 从悬空的大嘴里,正流淌出黑压压的细密虫群,被沾染的遗骸、废墟、土地都会消融。 与之相比,弗雷尔就像一根小草。 在它们真正降临前就该倒伏。 弗雷尔將身边的魔物一一驱逐,面对前面的虫群,张口吐出一道热气,宣泄自己被点燃的內心。 不需要言语交流,歼灭,將这一切都歼灭! 弗雷尔將手搭在长剑上,剑身上一颗颗太阳状的符印亮起,彼此相连。 在魔力不断被倾泻的同时,他还感到黄金树的光芒也同样在往手中的长剑里钻。 让这雏火燎原。 创世纪。 同样是以凝聚至极致的一点为起始,开始不断撞向魔力太阳,然后不断分裂相撞…… 从一点至一条线,到一个平面,最后变成金黄的巨浪。 从那根弱不禁风的小草上,爆发出海啸般的声势,甚至將那庞大的虫群包裹吞噬。 连同那通往神国的传送门一起淹没。 这动静惊动了银月镇旁观的所有人,仿佛看到了又一轮太阳的短暂新生。 在意识到这是弗雷尔產生的动静后,各种各样的表情出现在他们脸上。 光芒刺眼,使他们闭目,因此露出了最由心的表情。 感嘆、质疑、羡慕、崇拜、恐惧…… 只有一人忘了闭眼,就算眼睛在这光芒中几乎变瞎,他也不愿放过光芒中的每一丝痕跡。 是乌尔伯爵。 他想起了弗雷尔临走时说的话,又意识到这小子的进步不可能会这么快…… 那傻孩子,该不会是自爆了吧?! 视线变得模糊,光芒逐渐刺瞎他的双眼,可他还是贪婪地將目中一切金黄塞入眼中。 怎么找,都找不到那道佇立的身影。 直至视野彻底暗下,乌尔伯爵的眼睛被烧成黑洞,被体液填满。 本来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有光时,乌尔的眼睛逐渐又被光填满。 与之前代表毁灭的光不同,它温柔、细腻,真正让光重新走入伯爵的生命。 他用新生的眼睛,看见弗雷尔依旧活生生地立在那里,由衷地朝著黄金树跪下: “讚美黄金树……” 弗雷尔看著乾净整洁,空无一物的街道—— 魔物、传送门、建筑残骸……一切都被清除,只剩下巨大的坑洞。 他喘息著放下手中长剑。 已经燃尽,与剑柄相连的只是一小节焦炭,如同烧乾的火柴,冒出最后一缕黑烟。 弗雷尔满意地瘫坐在地,却摔了一跤。 摸摸身后却什么也摸不到。 我的屁股呢? 他刚產生疑惑,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边缘正在逐渐消失,被无形之物啃食。 没有痛觉或者污染,只是被端上无形的餐桌。 甚至从他的身体中央,一道长线划开,扯出一张巨嘴—— 和传送门的样子一模一样。 魔物的大手从传送门深处,撑开缝隙的同时,將弗雷尔一同撕碎。 从传送门里还传出声音: “凡人,你对权柄看起来,似乎一无所知啊。” 第69章 战爭中的普通人们 弗雷尔用【创世纪】,將街道上的一切有形之物摧毁。 可无法撼动无形的法则。 魔物的確是死亡了,可传送门只是规则的外显,並不会隨著被攻击而消失。 在艾尔德利奇的有意控制下,传送门以弗雷尔的身体为载体,重新洞开与神国连接的大门。 那副虚弱的身体,被权柄的力量硬生生地撕成一扇传送门。 这血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直到那些丑陋的魔物,又开始源源不断地走出,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凡人,何其渺小。 而对抗的存在,又是何其雄伟。 绝望的情绪在滋生,於沉默中在人群连成片,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陆续有人跪服的情况下,乌尔伯爵反而从下跪的姿势站起。 他將身上合身的华贵衣衫撕碎,露出贴身且適合活动的便装,並握紧了身旁的黄金戟。 这一刻,他不再是贵族,只是一个满心怒火的父亲。 当所有人静止时,乌尔从高台跳下,往街道奔去。 他的背影不像是领主,只像个一腔热血的大头兵。 战场、士兵、消逝的生命…… 很多老人脑海中恍惚,仿佛回到了与乌尔团长一同在战场廝杀的岁月。 脑子还在消化现状,身体却自顾自动起来。 他们中有的至今仍是权贵,掌握银月镇某一行的经济命脉,此时只能捡起地上散落的农具。 有的活得浑浑噩噩,几十年里一直与自身的伤痛和过去对抗,此时抄起身边的酒瓶。 有的只不过经营著麵包店,手里只有分割麵团的大剪刀,依然不自觉地前进。 他们追隨前方的孤单背影,眼里是被摧残的家乡,耳边是绝望的悲鸣与哀嚎。 仿佛青春、荣誉、以及信仰,重新回归身体。 他们已经彼此陌生了数十年,此时自然地匯成一条阵列,衣衫滑稽,脚步稀碎,武器更是粗製滥造。 跟隨乌尔踏向地狱。 这些人的背影,依然有许多人注视,但並没有唤起更多的行动。 只是很多人的心,因此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很快,有人发现金黄的粒子从黄金树而来,聚拢在那魔物遍地的街道,匯聚成金黄的人形。 它挥舞著逐渐清晰的巨剑战斗,利齿咬在身上只会被崩断,就连那些无形的规则也无法將金光吞噬。 人影清晰起来。 有人突然开始高喊: “弗雷尔!神啊,弗雷尔活了!是黄金树? 是黄金树將他从死亡带回! 他说的是真的!在黄金树的恩惠下,所有人都是不死之身!” 將所有在高处旁观的人,从沉默中惊醒。 哪怕再不可思议,当奇蹟出现在眼前,他们也开始留意身上泛出的金光,並把它看作希望,並鼓起勇气。 他们各自聚拢起来,纷纷討论道: “我家的存款还没带出来,我得回去取!那可是家里十几年的积蓄!” “我家的狗走丟了,现在估计正在某个墙角哭泣,我得找回它!” “她喜欢勇敢又有担当的人,我必须趁此机会证明自己!” 各自为伍,抱著不同的目的,又有人群开始行动起来,走下了高台。 依然有许多人选择留在高台。 他们要么不相信“不死之身”,要么害怕冒险,要么已经放弃抵抗,要么把目光投向了那位王都的贵客。 亨利作为其中的一员,身旁围绕著装备精良,身披金甲的金丝骑士团,显得十分瞩目。 脸色难看至极。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恐怕就连金丝骑士团,也很难在这场战爭中,护住自己的安危。 而现在给予自己希望的,竟然是来自地下城的黄金树! 他身上的王权,在此时没有任何作用,甚至成了內心耻辱的来源。 眼见那些平民都开始行动,试图挽救自己的人生,而他身为王族,竟然只能將未来基於別人赐下的希望。 却只能半点不由己?! 他吐出一口浊气,向周围那些精挑细选的正直骑士问道: “你们相信所谓的不死之身吗? 你们想待在这里保护我吗? 你们想被平民守护吗?” 无人应答。 每个人的內心都在煎熬,在群体中不但不能抱团取暖,反而使內心更加压抑。 一旦有人开口,那就是开闸泄洪…… “去他妈的王权富贵! 你们都给我冲!去把那些玷污国土的魔物全都砍烂!躲在平民背后算什么狗屁骑士?!” “干!”“圣光庇佑!”“早就想走了!”“卑劣的魔物……” 从头盔里冒出野兽般的嘶吼,这些精良的骑士肆意宣泄心中的情绪,在干部的指挥下开始动身。 “等等!你们这些懦夫!留几个人陪我!” 哪怕知道出声之人是何等尊贵,头盔下,也难免有人开始摆出鄙夷的表情。 都不愿意留下来,继续当懦夫。 “愣著干什么!总得有人留下,教我怎么把剑拔出来,然后精准地挥向那些魔物的脖颈! 见鬼!我只会用仪式刺剑,这些狗屎剑鞘怎么还有特製的卡扣……” 那话语粗鄙得如同农夫,还带有银月镇的方言口音,跳脚的样子甚至像找错了钱,急得跳脚的牛奶女工。 远处,有人偷偷地憋笑,然后是零碎的笑声,最后连成一片,激起了更多的笑骂。 “不愧是王都来的小白脸……” “狗日的贵族,看你不爽很久了……” “老爷,让我来教你!保证把你从娘娘腔培养成小男孩!” 亨利听不懂这些话,乡音太重了。 可他知道这些平民嘴里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本就因拔不出剑心烦,此时他的心头更加压抑不爽。 怒气攻心下,他手上的动作更急躁,嘴里还在不断碎碎念。 “唰”地一下,雪白的剑身被抽出,剑尖直至远处的魔物。 他在动身前,伸出中指一一指向那些嘲笑过自己的人,带著怒意地骂道: “一群刁民!等我砍光下面的魔物,就回来砍你们! 都他妈站这儿啊!谁也不许动!不然战爭完了我tm找不到你们!” 此话一出,让那些隔岸观火的人有些坐不住,考虑要不要挪动自己的屁股。 心里想到: 那些与魔物战斗的人,被黄金树庇佑,能有不死之身。 可他们这些没死过的人呢,黄金树能庇佑自己吗…… 最后的人群开始骚动。 第70章 我们,即是大树守卫 从黄金树归来的弗雷尔,內心平静。 身上洋溢的金光抵挡无形的贪食法则,那梦魘般的声音也再没有出现在耳边嘲讽。 他不断与畸形的神国魔物廝杀,也不断死亡。 但每一次,他都將在黄金树的恩赐下,重新归来。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边已经围绕了很多人,也得知了更多人的战场事跡。 乌尔伯爵和一群嚷著“老兵不死,也不会凋零”的大肚腩男人,联手组成阵列,用课本上的老旧阵型和编组与魔物斗爭。 兴奋得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样子。 贡嘎在法师协会的陪同下,通过符印施展了很多尚在实验的魔法,除了那些失败的魔法,其他都很成功。 那些失败的魔法包括,会把施术者和周围一起炸毁。 能从嘴里不断射出魔法飞弹,四肢不断退化成菌丝。 能让魔物突兀地捧腹大笑从而达到控制效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不死之身的作用下,法师们大胆地改变原本法术中的参数和公式形式,创造了许多奇异的魔法。 绝大部分都会將施术者本身摧毁。 不过因为不死之身的作用,他们与其说是在抵御魔物,不如说是把战场当做试验场,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里,成绩最差的学生,甚至能比那些德高望重的教授,產生更多的学术成果。 只有德里克是例外。 他沉醉於每条命都只释放一个法术,也就是他了解到的禁咒,在因施法导致的魔力耗尽后,果断自杀,又开始施展下一个禁咒。 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对那些禁忌的法术这么熟悉,並乐此不疲地施展,仿佛在验证著什么。 妮可擅长用圣光治癒他人,並附带buff效果,但被黄金树的赐福完美替代,战斗方式也很单调。 只是单纯把圣光依附在大棒槌上,把那些魔物敲得头碎骨裂。 在战场中表现並不亮眼,甚至有些销声匿跡。 但因为场面混乱,没人注意她从未被贪食的法则侵蚀。 甚至那些偷袭的魔物,將她的身躯撕咬,率先崩碎的却是自己的牙齿。 妮可游离在战场边缘,从未被魔物杀死,甚至没有受到明显的伤势。 只是在运动强度过大时,她的身体里会发出齿轮嵌合的生涩声,逼得她只能躲起来休息一会儿,衣衫下还不断有蒸汽冒出。 索伦穿梭在战场上,收集遗落的各种宝贝。 他为自己的收穫沾沾自喜,觉得这笔战爭財能够助他之后在王都站稳脚跟。 不过他在战爭后並没有来得及折现,就收穫到银月镇各个居民的感谢—— 几乎每个人,都从索伦寻找的宝贝里,找到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索伦面对那些热情洋溢的感谢面孔,也感动得留下眼泪,泣不成声…… 最后,则是伊莎贝拉。 她站在了弗雷尔眼前。 那身形和白袍都令他熟悉,却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挥出利爪。 白袍下露出的肢体上,红色的龙鳞组合扭曲成几张大嘴,渴求地留下涎水。 弗雷尔从最开始的震惊,到不死心地追问,嘴里一直用回忆和言语刺激伊莎贝拉。 回应他的只有野兽般的利爪挥舞,因为飢饿,疯狂地想要打开眼前的这道血食罐头。 她既不出声,也不发出嘶吼,仿佛脑子里只剩下食慾,比野兽更加纯粹。 弗雷尔心疼於剑上留下的爪痕,却更心疼曾经的同伴,被贪食所奴役的样子。 他不敢动用创世纪,害怕那道毁灭的光束轰碎伊莎贝拉的身体后,並没有飘出金黄的光点。 而是真正地死亡。 可他也不想被现在的伊莎贝拉啃食,为她留有为人的底线,免於人性的谴责。 这种对决逐渐变成了默剧。 伊莎贝拉不死心地追猎弗雷尔,而弗雷尔不断狼狈地避开,或是用狮子斩在她身上划出火花,连鳞片也无法割开。 弗雷尔终究难以完全格挡攻击,身体变得伤痕累累。 每次利爪穿过躯体,都会从他身上撕下一片肉,然后被那些可怕的嘴品味,露出更可怕的笑容。 伊莎贝拉只有在这种血腥的时候,才会获得短暂的平静,接著更为渴望地扑向弗雷尔。 他的脑中变得麻木。 迴荡的都是一些无意义的话。 “幸好这边没人……不然要是她扑向其他人……” “她怎么会加入那些魔物潮,进攻银月镇……” “她似乎陷入了诅咒,可我掌握的破除诅咒或者魔法的手段都已经试过……” “黄金树再宽容,也不会赐福自己的敌人……” 他的脑海不断地冒出想法,带动思维奔跑。 但凡只要思维一停下来,就会不可避免地滑落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所以他下意识地,在脑子里產生更多的想法。 但每次稍微歇息,脑海里產生的永远只有那一个想法,也是最合理、他此时最应该做的。 送她解脱。 现在的场面,让他想起自己死亡的宠物鸡,小时候还曾因为这件事,挨家挨户敲门,问有没有隱居的魔女,能够施法救救它。 儘管並非他自己动手,但他始终觉得,那只鸡的死,是因为曾经自己射出一支箭,隔了很多年最后还是落在了它的身上,並夺去了它的生命。 如果在那天之前,自己不再那么调皮,把父亲的警告当回事,並负起责任照顾好它的起居。 是不是就不会导致它的死亡。 自己也不会一遍落泪,一边感慨烤出来的鸡肉真香,並不再养任何宠物。 夺去熟悉食物的生命,尚且如此痛心。 那么夺去熟悉之人的生命,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呢? 弗雷尔不清楚,所以一直在不断想其他事,迴避眼前的抉择,儘管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的身体变得破破烂烂,给他带来钻心的疼,却掀不开自我掩饰的麻木。 当他缓过来时,发现魔物不断从自己的身边掠过,前往其他地方,给其他人造成更大的麻烦。 他终於下了决心。 以手中的长剑发亮,將海量的魔力灌注,在一次次躲闪间蓄力,最后发出链式反应的第一点。 逐渐扩大的光束,让伊莎贝拉感到死亡的威胁。 她凭藉身体本能,打算避开,却同样因为身体的本能,愣在原地。 在她被欲望填满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幅画面—— 弗雷尔皱起脸,哭得泣不成声。 只在这时,伊莎贝拉那怪异的嘴闭拢,勾起弗雷尔再熟悉不过的嘲笑弧度。 然后被淹没在创世纪的恐怖能量里。 当眼前重归平静,弗雷尔看见伊莎贝拉身上飘出光点,涌向黄金树,终於忍不住嚎啕起来。 哪怕没能等到她原地復活,也让弗雷尔放心下来。 他在心中讚美黄金树的宽容,更相信所有魂归黄金树的生命,终会被黄金树重新赐予生命。 他专注於眼前之事。 將那些贪食的魔物,全部杀光,不断以生命守护黄金树。 他的身影穿梭於魔物潮中,既没有骑马也没有身著黄金甲, 但拼命守护黄金树的样子,逐渐和大树守卫重合。 第71章 约定之王拉塔恩 正面战场上,神国魔物们被地下城营造的地形和魔物组合,噁心到难以推进阵线。 被硬生生地拦在了银月镇外。 而在银月镇內,黄金树散发的光芒,让神国魔物身上的权柄被压制,甚至数值也越来越削弱。 与之相对的,那些螻蚁般的人类,就像减速带一样,一层层让神国的魔物前进的越来越慢。 越僵持,魔物的属性越低。 魔物属性越低,越僵持。 直到魔物被削弱得像老人蹣跚,最后被卖饼的大妈推倒,撞在石头上摔死。 艾尔德利奇在银月镇,感受到极大的阻力。 首先便是因为,被何塞用同等级的暗影权柄针对。 黄金树的光越强,魔物的影子对应得就越明显。 何塞能够通过魔物的影子,让与之相连的本体削弱。 而且越靠近那颗小黄金树,祂就越感受到排斥。 就连动用权柄这种一念之间的事,都变成了趟过泥沼般艰难。 这只代表一件事。 何塞在银月镇下的注,远比艾尔德利奇想得夸张。 祂本以为地下城只是假意抵抗,实际是打算逃走。 可地下城实际投入的精神力和权柄力量,简直就像把自己本身压上了牌桌! 让艾尔德利奇倍感压力。 祂並没有想到会遭到这样的阻力。 祂想自己就只是下来,欺负一下还没成神的晚辈。 也就想亲他一口,然后再咬下一口肉来,就心满意足地回神国。 结果却僵持成这个样子,让艾尔德利奇还没吃上肉,就已经损失了令祂都肉疼的子民。 那都是自己预备的储粮啊! 虽然滋味不好,但数量多,顶饿。 平时祂饿了,就在每只神国魔物身上咬一口,充当拾一税,然后等祂们慢慢自愈。 现在的损失,已经让祂坐不住,渐渐失去了耐心。 虽然美食值得等待,连同那份內心煎熬一起,都將成为餐盘上的佐料。 但食材波动的价格实在太惊人。 等到现在,祂开始怀疑后厨是否能正常出餐! 按照这场战爭的走向,祂渴求的食材正在超过祂能承受的范围。 再这么等下去,在食材烹煮好前,就只会因为財力不足而被餐厅赶出去! 祂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在离开餐厅前,先衝进后厨咬一口。 只要能吃下那株黄金树,就能消化一部分阴影权柄。 到时候,就算损失了这么多神国魔物,也都值得! 祂看得出来,银月镇的黄金树,已经让这片空间承受了极高密度的法则,达到了这片凡土的上限。 也正因如此,才让那些神国魔物遭受如此损失。 不过,这种把戏拦得住魔物,却拦不住规格更高的生物。 比如……神明的受肉体。 就算受限再大,也是接近神明的存在! 艾尔德利奇甚至没留出思考的时间,凭藉本能张大嘴。 打算利用贪食法则,直接把自己带到黄金树的树冠,然后抱著就猛啃。 却发现肚子突然开始作痛。 闹……闹肚子了? 祂很意外,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难以消化的东西。 祂简单思考后,发现了问题的来源。 那道传送门! 那道简陋得,如同棺材一般的地下城传送门,此刻正在祂的身体里翻涌,和祂的消化法则对抗。 “竟然提前在传送门上动了手脚,太卑鄙了!” 这对艾尔德利奇来说並不难处理,只是需要他全身心投入一些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地面上,树木、魔物、建筑等万物的阴影,匯聚成一处,形成一道巨大的传送门。 覆盖了整片战场。 影隨光来。 光应影召。 而当如此规模的影子產生,也代表有同样级別的光降临。 正在处理体內混乱的艾尔德利奇,无法动用贪食权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道阴影传送门,正缓缓打开。 走出一位光的巨人。 约定之王,拉塔恩。 祂正从黄金树幽影里,通过神之门,步入现世。 祂天生是半身,被光赋权为战爭形象后,无限接近於神。 这才是何塞,真正下的重注。 他用芙蕾卡的阴影权柄,儘可能地將黄金光芒召唤而来,重塑了那个在盖利德陷入半疯的碎星將军。 此刻祂便是光明的代言人。 他高踞战场之上,庞大的身躯仿佛被光所铸。 明亮的鎧甲缝隙间,金色辉芒如脉络般缓缓流动,隨呼吸明灭起伏。 鬃发与披风在风中翻卷,像被阳光点燃的余烬,散出柔而不灭的光晕。 艾尔德利奇愣了一下。 隨机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渐渐感到一阵欢喜。 这道压轴的菜有力量! 祂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吃掉黄金树,然后撤军回到神国。 却没想到地下城还藏了这么大的惊喜。 不计成本地用权柄和精神力,塑造这种程度的魔物,甚至能达到接近神明的层次! 不过祂也看出,这魔物是“神话投影”,按照地下城主的记忆復现,无法长时间维持。 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艾尔德利奇欢喜。 祂喜欢战斗。 以贪食权柄战斗,就是在不断品尝对手。 贏不贏无所谓,只要跟祂战斗,就会被食用力量,分出权柄。 就算最后被打得全都吐出来也无妨。 祂已经品尝过味道,已经爽过! 甚至因为腾出了腹部的空间,代表祂可以再一次进行食用…… 贪食之神的战力或许没什么拿得出手,但那些动輒毁灭世界的神国之战,从来不带祂玩。 就是因为这个变態,你只要跟祂打,就会被祂用贪食权柄品尝,然后爽到。 跟正常的神明爽点完全不一样!甚至还会凭个人喜好,扰乱棋盘的秩序。 也只有祂,才会以这么不体面的方式,付出大代价於人间受肉,亲自改变世界的秩序。 就为了那两口吃的。 此时祂有些恍惚,仿佛看见自己终於交到了神明级別的朋友。 为了庆祝,自然是要好好品尝祂的滋味! 艾尔德利奇顺应权柄带来的贪慾,张嘴咬下,瞬间出现在拉塔恩的肩上,並撕咬下充斥著光辉的肩甲。 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接著就被拉塔恩拎起,一拳砸飞,陷进那片无人存活的绝地里,震得地动山摇。 第72章 战爭结束 拉塔恩自高空坠入,將绝境从中央撕裂。 光与重力同时失序,脚下岩层如同脆壳般层层塌陷,裂缝沿著地表疯狂蔓延。 那些让生命绝跡的暴风雪、岩浆、毒坑……对拉塔恩没有任何影响。 化为祂与艾尔德利奇战斗的背景顏料。 挥动双刃,地面骤然塌陷,巨石被无形之力拔起、扭曲、粉碎,在半空中化作碎屑与尘暴。 远处被削塌的火山被牵引著倾倒,像被看不见的手强行拖拽,撞入崩坏的中心,形成岩石球。 排列在拉塔恩背后,每一个都足以毁灭银月镇。 在祂身前地形消融,骤然清出一片球形空间,於中心处显出艾尔德利奇的身影。 礼帽和礼服破破烂烂,缝隙中生出许多带齿的嘴,露出统一的邪魅笑容。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儘是人类发不出的音节,可谓是贪食之神的乡音了。 唯一能看出的是,祂此刻有些激动。 仿佛飢饿多年后,眼前出现了一道大餐。 就摆在那里,任祂品尝。 细密的虫群撑破衣衫,承载贪食权柄,凝聚祂的庞大身体。 只比拉塔恩小一圈。 当祂挥出拳头,在拉塔恩的刀刃上一触即碎,崩解成万千虫群,密密麻麻地沿著手臂平铺开来。 然后光芒乍现,將那些扭曲的虫群全部歼灭,露出散发光芒的强健臂膀。 艾尔德利奇损失了一条手臂,但吃掉了拉塔恩手臂上的鎧甲。 站在一旁越嚼越兴奋。 更多的虫群从祂的嘴里流出。 一张巨嘴里流出无数小嘴。 根源的贪食分裂出无数飢饿,以虫群的姿態,铺天盖地涌去。 顺便把途径的诅咒山脉和不朽碑林全部吞噬。 在地图上凶名赫赫的绝境,又因此少一块版图。 拉塔恩收齐双刀,与手掌出凝聚重力和光芒的法则。 下一瞬,他跃起。 整片天空被拖曳下来。 光在高空凝聚,压缩,化作沉重到无法承受的辉芒坠落。 整片空间被强行压向大地——山体塌陷,地壳隆起,原本的地形在一击之下彻底改写。 將那些虫群连同艾尔德利奇一起,压成齏粉。 衝击过后,视野之中只剩翻滚的尘浪与被抹平的痕跡。 这一片所谓的绝境,被生生从地表抹去,千疮百孔间露出普通的深层地壳。 拉塔恩立於中央,光芒微微一暗。 接著抽出双刀,撑开咬向自己的巨嘴—— 艾尔德利奇此时已经不显人形,而是隨心所欲地,以祂认为最方便进食的姿態展示。 本咬中的双刀边缘,开始不断出现齿痕跡,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不断响起。 最后让双刀从中崩断,上唇下齿即將碰撞,將位於中央的拉塔恩啃食。 面对绝境,他顺势鬆开双刀,浑身绽放出白色的光芒。 灌满了那永远贪食的嘴,从齿间漏出,辐射向四周,將周围的绝境地形覆盖,染白了整个世界。 当拉塔恩重新踩在地面,已是乾净的地表,周围的一切不祥或者极端地形,都被净化为最普通的岩石地表。 面前的那张大嘴,也显得千疮百孔,不成型体。 艾尔德利奇並不好受,但他化身的那张嘴,却依然发出癲狂的笑声。 “真是美妙。” 祂明明受了伤,却高兴得如同胜利者,在唇齿间不断回味那股纯净之光的味道。 顿时就不心疼之前被消耗的神国魔物了。 这种高等食材,哪怕只是尝上一口,也能让祂有动力再忍受上百年的飢饿。 哪怕此刻祂显出颓势,落入下风,也感觉心情舒畅。 “再让我……多吃一点……” 伴隨古怪的音节传播,一排排一列列大嘴不断出现在天空,密密麻麻地將周围的空间包裹。 仿佛一瞬间降下数万的军队,將自己和拉塔恩包裹。 只要沾染上任何一张嘴,就会被贪食的法则缠上,被艾尔德利奇咀嚼。 拉塔恩此时双脚渐渐漂浮离地,手持双刀交叉指天,仿佛在对天空使用重力。 將光芒拉扯下世间。 光柱不断覆盖冲洗周围的土地,又一次將艾尔德利奇的贪食法则层层盖住。 光芒之后,依然有残余的大嘴漂浮在空中。 却是样子萎靡,嘴角抽出,唇舌中堆满了白色的光芒,仿佛溢出般沿著嘴角流下。 能够填满那无尽空虚之胃的,也只有光。 这纯度极高的光!將一切填满,让艾尔德利奇头一次有了饱食的感觉。 这份充盈让祂感觉美妙无比。 也让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弱小。 贪食权柄的衰弱,也反映到那些魔物身上。 战场从焦灼的均势,瞬间变成了往一边倒的溃败。 地下城的魔物,不断把神国魔物的阵线逼退,成群地收割生命。 银月镇內,就连烙饼的阿姨,此时也能用黄金树光芒覆盖的擀麵杖,將神国魔物抵在墙上,碾成一张肉饼。 艾尔德利奇清楚地感应到这一切。 但祂不在乎。 甚至变本加厉地,將分散在魔物身上的权柄,一点点收回。 飢饿的感觉渐渐回到了身体里,让艾尔德利奇准备好再吃一顿的胃口。 这次他重新凝聚出,与拉塔恩等高的人形,以同样的双刀,抵挡那散发重力的双刀。 並一次次被重力揉搓,摔滚在地,將一片片残余的绝境犁平。 艾尔德利奇从这份重力中,品尝出许多滋味。 甚至学会了点皮毛,让自己的嘴成为凝聚浑身所有重量的质点,將自己想食用的那些物体吸引。 这样食物就能主动投入祂的嘴,而不需要祂顺应食慾主动靠近。 如果说拉塔恩是散发光芒的太阳。 艾尔德利奇学会的,就是吞噬一切光芒的“太阳”。 祂为自己的收穫而欢喜。 即使祂知道自己被揍得很惨,心中也只是遗憾没能吃到“重力”和“光芒”的权柄。 拉塔恩的力量实际全来自“阴影”权柄,只是以精神力模仿出其他权柄的效果。 让艾尔德利奇空嚼了一口渣。 阴影权柄的口味,著实不怎么样。 祂有些尽兴,不理会那些散落各处的神国造物,打算就此飞升回神国,享受此时这被满足的快乐。 然后被拉塔恩一手扯住脚。 从祂的手中传递出阴影,在模仿艾尔德利奇很熟悉的权柄—— 贪食。 “你都咬了我这么多口,让我回敬一下,不过分吧。” 那些阴影凝聚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嘴,狠狠咬了一口艾尔德利奇。 吞掉一截“贪食”权柄。 艾尔德利奇起先有些错愕,然后是羞恼,最后突然领悟了什么,狂笑著打开一扇传送门,回归了自己的神国。 “原来……这才是我进一步拓展权柄的方向。 再次向你表达感谢……地下城主。 我后悔没有记住你的名字了。” 贪食之神成神的权柄,是集中了人间的贪食。 成神之后就陷入停滯,无法进一步发展,只能化身乐子人隨心所欲地招惹各个世界。 何塞的举动给了祂灵感,让祂即使败了,却收穫了更重要的思维—— 將贪食分给其他神明,让神明也会飢饿。 自己或许会变成最弱的神,但假以时日,因此诞生的新的“贪食”权柄,绝对会让自己大大地满意啊! 至此,以何塞收穫了一部分“贪食”权柄为终点,结束了这场神国与地下城的战斗。 第73章 获胜总结 何塞进入了胜者结算。 有一些词条: 【暴食:魔物能通过食用地下城的环境,进行自適应,成为环境特供的魔物】 何塞用实验研究了下这个词条的作用。 首先用精神力,捏出一个普通蛞蝓,战力跟不偷袭的史莱姆差不多。 然后把它放在熔岩环境中。 不仅没有被烫死,还通过食用岩浆获得了相关能力,成为【火焰蛞蝓】,在移动时会留下熔岩地形,被打还会爆汁,溅射岩浆。 “这贪食的能力同样是法则相关,能无视魔物的属性和地图限制,让魔物进行进化。” 他尝试了一下,火焰蛞蝓的能力,能够让黑骑士都陷入麻烦。 就算依然是一刀斩断,但身体爆出的岩浆就连精铁铸成的盾都能融化。 再多来几只,恐怕就连它都扛不住。 可以算是战力不错的魔物。 【暴食】词条能让地下城的魔物根据地形自主进化,提升战力,对何塞来说效果挺不错。 还有另外的词条: 【诱惑:地下城的產物对冒险者更有吸引力,对死亡的忍耐程度更高】 还不错,是个朴实有用的发育类型词条。 【飢饿传播:能够轻易侵蚀现世规则,创造传送门所需要的能力大大减少】 何塞藉此若有所思。 他在考虑一件事,目前地下城就主要以银月镇的冒险者,作为收割精神力的对象,还是太少了。 等再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可以扩大地下城的影响力,吸引更多人进入地下城。 何塞最大的收穫,还是来自於从艾尔德利奇身上,获得的“贪食”权柄。 这是从神明身上分得的权柄! 之前他以地下城坐庄,见证了两位神明以权柄作的赌注,也就鸡蛋大小的一块权柄。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大如湖泊的权柄! 何塞现在能够將接触的一切事物,都转化为精神力。 如果是完整的权柄,甚至能够入侵现世,把那里的地形、產物、甚至生物,全都转化为自己的养分。 何塞虽然获得了许多贪食权柄,但还做不到隨心所欲地入侵现世的程度。 但他也藉助战爭,发现了一个宝贵的资源点。 也就是冒险者们口中的“绝境”。 那里地形复杂极端且没有规律,爆发的火山能够和极地冰雪相连,然后在地上流出毒水。 何塞藉助贪食权柄,发现了所谓绝境的本质。 是其他地下城的遗留。 这个世界歷史中存在的地下城,远远不只有库尔赫地下城。 只是现存的地下城,基本都已经被开发成稳定的资源点,既不存在异变,也不存在暴动,稳定了数十年。 库尔赫地下城,是近几十年来唯一新增的地下城。 地下城也会崩坏消失。 当它因各种原因崩溃后,地下城的地形、魔物等会从传送门中泄露,与现世融合在一起。 这些绝境,就是由许多地下城的遗蹟组成,里面的规则也由那些地下城设定,依然没能消散完积累的精神力,持续地影响地形。 现世中的王国、魔族都对此毫无办法。 於是冠以绝境的名號。 但对如今拥有“贪食”权柄的何塞,这些绝境来自其他已经消亡的地下城,成了可消化的东西。 用权柄消化绝境,產生的精神力都归何塞所有。 以这已经累积了数千年的绝境积累,何塞计算后,能获得的精神力达到了惊人的数字。 比他在战爭中消耗的精神力,都要大几十倍! 如果按照芙蕾卡留下的知识所言,这股庞大的精神力,足以让他满足成神的条件之一。 剩下的条件还有信仰影响力、神国规模等。 何塞所在的这个世界,信仰夹杂,並没有统一的或者断档式领先的信仰,因此也没有诞生过神明—— 所谓太阳神、群星之神、贪食之神等都是来自其他世界。 这个世界更像是神明们的“交界地”,只是用来过渡的地方。 成神的条件之一,就是把世界炼成自己的神国。 何塞有些心动。 如今精神力的要求,只需要消化完“绝境”就能满足。 信仰影响力,则是要在整个世界推广“黄金树”信仰。 剩下最大的阻碍,就是要逐渐让地下城和现世融合。 当融合成功后,整个世界都会成为何塞的神国,祂就会成为凭藉“交界地”成神的神明。 要让地下城和现世融合,首先就得扩大进入地下城的冒险者范围。 让何塞用精神力捏造的產物,不断进入现世並扩大影响。 不断达到閾值,地下城就能不断与现世融合,地下城的种种魔物、地图都將自然地融入世界。 最后成神。 这便是何塞给自己提的长期目標。 不过他在地下城中收穫虽然颇丰,但都是长远发展的助力。 自己存储的精神力早已耗干,来自芙蕾卡千年遗留的精神力也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何塞暂时无法扩大自己地下城的规模了。 不过他估量了一下,光寧姆格福、卡利亚魔法学院、盖利德这三块地图,就够冒险者探索的了。 他得趁此机会多攒点精神力。 战爭的消耗也让他不知不觉有些困意,需要在阴影中沉睡,藉此彻底消耗贪食之神对他造成的种种污染。 时间不会太久,估计要一年。 在此期间地下城的管理,他肯定不可能放心把地下城交给芬恩! 天知道它会不会把地下城,改造成狗狗乐园! 它对经营的理解,充其量就是用一袋狗粮,可以换取一罐冻干和几块棒骨。 要处理和冒险者之间的关係,並暗自影响整个世界,还是太为难它了。 何塞打算召集一些帮手。 他用暗影捏了许多npc,散布在交界地各处。 比如“战士壶”亚歷山大,“死眠少女”菲亚,“白面具”瓦雷,遍布各地的流浪商人…… 还有“老好人”帕奇。 那些npc都有各自的灵魂,受黄金树庇护获得永恆的生命,並永远忠诚地下城,帮助何塞管理各自领域的地下城。 做完这一切,何塞陷入沉睡。 第74章 崭新的银月城 伊斯特王国,王都。 人们聚集在大街小巷,黑压压连成一片,安静得让空气都显得压抑。 他们在聆听二王子马丁的演讲: “……今天,是银月镇毁灭的第二十天。 我在此沉重哀悼银月镇的毁灭。 歷史曾经无数次向我们展示,地下城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因此,王国將宣布更严格的法律,限制地下城的利用,保证地下城暴乱的事件不再发生,悲剧不再重蹈覆辙……” 等演讲结束,马丁·奥古斯都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开始结算自己的战绩。 父亲病重,由自己监国。 哥哥已经成功意外身亡,剩下的弟弟妹妹也都主动、或者被动地离开了王都。 那些因为地下城,而变得有权有势的贵族和教会,也会因为自己接下来颁布的法令受到限制。 “银月镇发生的地下城暴乱,来得真是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仅仅是消耗了一个镇,不仅帮我消除了亨利这个有力的竞爭对手,还能趁机把那些陈腐的地下城贵族统统打击! 魔族本来还在边境骚动连连,听闻银月镇那里发生在边境的暴乱后,也消停了不少。 这种种事情,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看来我的即位,成为新的国王,绝对是眾望所归啊!” 对他而言,那些可能带来威胁的阻碍已经清楚,自己扶持的官僚集团也已经在王都深耕,不断扩大影响力。 继承整个国家,只是早晚的事。 他高兴地在房间里独自起舞,贪婪地呼吸,恨不得在每口空气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当有心腹从暗处走来,他迅速端正了姿態,以未来国王的威严態度倾听手下传来的消息。 这让他渐渐皱起眉头。 “银月镇毁灭了,但是无一人伤亡,还住进了名为史东薇尔城的城池,最近还改名为银月城? 什么叫那座城市吸引了大量流民,整个城市欣欣向荣? 你的意思是,我把老七亨利赶去那犄角旮旯,他不仅活过了一场地下城暴乱。 甚至还把银月镇,经营成了银月城? 这些消息已经传进好几个城市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之前他为了清剿拥护其他王子的势力,就已经引起了一些贵族的反抗,舆论也渐渐对自己不利。 好不容易,碰巧等来了银月镇爆发的地下城暴乱,自己藉此大作文章,不仅挽回了形象,还藉此塑造成反面例子,清扫了不少官员贵族。 现在你告诉我,我花大力气亲手塑造的反面例子,成了一个经营奇蹟!? 二十天从一个镇,变成一座城池? 经歷地下城暴乱,还一个人都没死? 这不是把自己之前的政治营销,全都塑造成了笑话吗! 他喘著粗气,告诉自己必须冷静。 不能让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了……银月镇必须在那场地下城暴乱中毁灭! 伴隨著思考,马丁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开始坐在书房上,完成新的演讲稿: “眾所周知,地下城动乱后,银月镇不仅彻底毁灭,连同周边的地区,也变成了魔物的聚集地。 那些毒池、圣树、徘徊的魔物……全都来自地下城! 所谓的银月城,被这些诅咒的地形包围,更有魔物环伺,已经不属於伟大的伊斯特王国! 那些狡猾的魔物,竟然偽装成民眾的样子,妄想藉助银月镇灭亡一事入侵人类世界。 背后定有魔族助力……” 完成后,他检查几番,再理了理思路,朝著那些藏匿於暗影中的“口舌”官员们下令: “把『银月镇被魔物摧毁的消息』坐实,封锁被地下城暴乱影响的地区,严禁任何城市和所谓的银月城有贸易往来! 放出消息,我会亲自组织军队,去收復被魔物占领的王国失地,让逝去的银月镇居民得以安眠……” …… 小黄金树在夜晚散发淡淡的金辉。 在战爭结束后,它已经失去了赐予“不死之身”的能力,变成一个象徵性的纪念建筑。 周围已经在废墟上重建了小型银月镇—— 有不少镇民念旧,选择回遗蹟居住。 而更多的人,选择入住曾被魔物占据的史东薇尔城,並改名为银月城。 银月城的夜晚很寧静。 周围徘徊的魔物,正有序地排队钻入银月城中央的巨大传送门。 它们本就来自地下城,在將神国魔物赶去绝境后,就一直在排队进入传送门,回到地下城。 对冒险者没有露出半点敌意,甚至允许小狗凑在近旁让它们嗅嗅。 在此期间无法进入地下城,冒险者们要么参与旧址上银月镇的重建,要么参与清理尸体,堆积在周围的毒池和腐败池中。 要么参与银月城的开发—— 即使吸收了周围城市许多的流民,这座城市依然有一半的民居是空的。 周围的毒池和腐败池,也被堆积的魔物尸体渐渐稀释了毒性。 那些尸体就算死去,身上残留的贪食法则也在不断对周围產生侵蚀,刚好和这些极端环境彼此抵消。 只要小心地绕开那些地形,並不会对银月城居民造成影响。 这些地形周围產出的各色藻球很受欢迎,在魔药师的宣传下渐渐变得有些包治百病的意思—— 忽悠周围城市的商人很好用。 事实上,虽然没有这么神奇,但確实是极好的解毒剂,甚至能让身上的腐肉和肿瘤迅速脱落。 除此之外,之前银月镇堆积的辉石、罗亚果实等產物也很受周边城市的欢迎—— 比起效果,他们更相信这上面携带著黄金树的恩赐,终有一天会让他们也体验所谓的“不死之身”。 那些信仰黄金树的人更是如此坚信。 在银月城居民的绘声绘色下,地下城暴乱的內容不受控制地传开,也与事实千差万別。 唯一没有变形的內容是,黄金树在那场战爭中对人类的庇护。 银月城因此几乎挤满了信仰黄金树的人。 当魔物全都步入传送门后,从银月城进入地下城的人不计其数。 许多人第一眼看见那顶破天穹的黄金树,就激动地下跪流泪,倾诉自己的虔诚……和愿望。 弗雷尔见状,只是低头默念了几秒。 接著和其他冒险者走向交界地的更深处。 第75章 米兰达花 再次进入地下城,让弗雷尔有些恍惚。 分明之前从地下城涌出来那么多魔物,甚至与另一波魔物潮进行了战斗。 地下城中依然维持著秩序。 魔物、建筑、物资分布……都还保留著原有的模样。 想必一定是因为黄金树的缘故吧。 在黄金律法的作用下,一切井井有条,万事万物循环不息。 经歷过那场银月镇保卫战,经歷过赐福带来的不死之身,让弗雷尔和大多数倖存的居民一样,对黄金树保持虔诚之心。 那些信仰黄金树的人们,往往都会投身地下城,成为专职冒险者,在旅途中不断靠近大陆中央的那颗遥远巨树。 不只是朝圣,进入地下城也成了银月城维持生活的选择—— 需要在地下城中,获取生活所需的物资。 那场战爭不仅摧毁了银月镇,带来了各种新的地形,还將周围各种森林、矿场、牧场等资源点统统摧毁。 银月城中虽然能容纳居民,但里面的物资已经快消耗乾净。 为了生存,需要有更多的底层冒险者进入地下城,获取生存资源。 也正因此,弗雷尔没有急著沿上次的路线,继续攻略史东薇尔城。 而是和其他强大的冒险者一样,各自在寧姆格福独立行动,探索更多的未知区域。 从而整理出攻略,方便那些新人冒险者探索。 弗雷尔独自一人在地下城中行进。 一路上小心地避过葛瑞克士兵的据点,不受那些遥远光点的诱惑,遇见魔物追过来就跑。 主打一个追求探图效率,不恋战不搜刮,只是无情的推图机器。 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那些攻略成熟的地区,一头扎进新的区域—— 驛站街遗蹟。 破碎的建筑散落四周,隔得老远,就能看到那大得异常的花—— 米兰达花。 弗雷尔曾在地下城受害者协会中,听说过它,能让每个试图採擷它的冒险者,以绚烂的死法回归赐福点。 米兰达花將会在周围用流星般的白色光束洗净大地。 这施法的魔法,逸散的魔力,连法师协会都感到震惊。 是地下城最受欢迎的魔力植物。 可惜能平安摘下它花体的冒险者太少,更多的只是针对它的弱点—— 火焰。 可如果使用火焰,就无法摘下花体,一切它身上有价值的事物都会被焚烧…… 正当弗雷尔思考之际,脚下就开始有白色的魔力光芒开始飘升。 “糟糕!在这里停留太久了。” 这是米兰达花攻击的前摇。 弗雷尔熟练地翻滚躲避,下一刻,从天而降数道白色魔力光束,將周围一大片土地覆盖。 弗雷尔的小腿被光束波及,割裂出一道口子。 换做以前,弗雷尔肯定急著掏出药剂,抹在伤口上,或者內服,麻痹疼痛的同时让伤口恢復。 但作为冒险者经歷了那么多,他有了很大的改变。 如今已经能查看伤口后面不改色,放任它鲜血淋漓。 然后开始奔跑,抽出腰间挎的长剑。 米兰达花的本体,就藏在断墙的一个角落,那庞大身体的触鬚,正在空中飘散,为弗雷尔指明位置。 周围飘散的白色光点越来越多。 那些白色魔力柱不断降落,把周围照得一片惨白,刺眼的光芒將弗雷尔完全覆盖…… 弗雷尔不断翻滚,躲避白光的同时身上被不断擦伤,那些贴身的轻甲瘪下去,发出恐怖的声响。 弗雷尔一声不吭。 他只是一味地翻滚,越过了攻击范围,手撑断墙一跃而入,举著长剑就想动作。 却意识到不合適,会劈开米兰达花的花体,让里面那些蕴含魔力的花粉逸散。 於是多跑了两步,將手中的长剑横放,跳起来整个人横著在空中旋转,动作像极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一招—— 狮子斩! 但以往,他都是用黑骑士大剑自带的战技,利用那股魔力迴路指引,释放狮子斩。 而现在,他手中不仅不是黑骑士大剑,只是一把精製的长剑,却释放出狮子斩。 甚至还是改变了招式,侧旋转版的狮子斩! 一道雪白的刃光划过,並没有切碎大地,溅起泥土。 而是像一条绸缎,轻抚过米兰达花的根部,將粗壮的根茎砍断,与花体分离。 清除米兰达花的同时,还保留了战利品的价值,动作更是凌厉精准—— 如果他能及时剎住车,没有撞向断墙的话…… 轰! 狮子斩不受控制地击中断墙,將这面饱经风霜的半面墙壁倒塌,成片的砖块打在弗雷尔的身上,溅起一大片尘雾。 “靠!忘了米兰达花还有毒……” 那些飘散在周围的花粉,不只是蕴含魔力,还有令人麻痹的花粉。 导致弗雷尔的身体僵硬,动作也变了形。 “不过…竟然真的使出了狮子斩!还是以新的动作!” 他的內心震撼。 “地下城武器中自带的战技,竟然能隨著使用熟练度,让使用者本身学会战技,而不止局限於动作和武器!” 今天的动作只是从心而动,却让弗雷尔发现了这个足以轰动银月城的事实。 “不过,狮子斩果然还是跟大剑更配,用长剑来施展总觉得不够平衡,威力也弱了不少……” 弗雷尔嘴里碎碎念,將米兰达花膨胀的花体撕碎,將花瓣一片片剥开。 露出里面的储藏魔力和花粉的核心。 弗雷尔將“史莱姆之家”出產的凝胶从玻璃罐中倒出,抹在身上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接著把米兰达花核心放入,小心地储存起来。 又觉得不妥。 如果罐子在战斗中打碎,浓郁的带毒花粉能让他瞬间全身麻痹! 於是使用空间魔法,打开一立方米的隨身空间,將它和自爆捲轴等危险品小心地存放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高处俯瞰这片区域。 好多米兰达花啊…… 还有…一条地下通道? 弗雷尔將沿途的米兰达花全部摘除,有了经验之后,清除米兰达花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嫻熟, 到最后浑身除了泥土,竟没有多出一个伤口。 他沿著青苔石阶一步步踩下,推开中空的石门,和一双红眼对视。 从巨大的金属南瓜头中,露出的疯狂红眼。 第76章 瑟濂老师 三米多高的壮汉顶著一颗金黄的南瓜头,头盔缝隙中存著污秽和风乾的血跡。 一双红眼死盯著闯入的弗雷尔。 它甩动手上的链球,小跑过来伸臂砸下! 被弗雷尔躲闪后,嵌入墙壁,砸出一个明显的缺口。 崩出的石子砸到弗雷尔的头上,不为所动。 他摘下背负的黑骑士大剑,深吸一口气。 狮子斩! 避开了坚硬的南瓜头盔,从肩部切入,沿著肌肉块斜下,切出一条血肉淋漓的伤口,泵出一条血线。 严重的伤势,反倒激发出南瓜头士兵的凶性。 手中的链球被他舞得密不透风,低吼著狂奔而来,如同战车向前碾压。 弗雷尔一个滑铲。 並没有滑向胯部——在穿过之前,弗雷尔就会被链球上的尖刺砸成肉泥。 而是沉下身子斜著滑铲,利用黑骑士大剑的长度,让锋刃如同绊脚线一般,划过魔物的脚踝,几乎直接斩断。 魔物的身体倒下,震得整个地下城都轻微地晃动,颯颯地落下灰尘。 弗雷尔將黑骑士大剑用太阳附魔点燃,朝著心臟的位置刺下,剑锋深入砖缝,將魔物的身体穿在地上。 搅碎,横切…… 他踩在魔物巨大的身体上,感觉脚下像一条滑鱼,正剧烈地挣扎。 南瓜头里的红眼以极度扭曲的姿势,死死地盯著弗雷尔。 让他心里有点发怵。 別一会儿偷偷给我自爆了。 手下却毫不留情,將魔物体內的重要臟器都斩碎烧灼。 终於,魔物不再挣扎,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地板。 弗雷尔抽出剑刃,血跡正在燃烧。 这种魔物的血通常都自带各种debuff,用火焰造成致命伤,消毒后会安全许多。 这都是老冒险者的经验之谈。 是麻烦了点,但有时候能避免大麻烦。 弗雷尔查看战利品,只有那个巨大的南瓜头盔有属性。 【能让佩戴者听从简单的指令,长时间则会陷入疯狂】 真是恶趣味的装备。 以弗雷尔如今的眼光,已经看不上这种奴役別人的大块废铜烂铁,简单收拾下后就往地下室的深处走。 看似是死路,但以弗雷尔的经验来说,这是一扇可以抬起的石门。 他双手嵌入凹槽,使劲,纹丝不动。 將背后的大剑摘下,继续使劲,稍微抬起了一点,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 “击败了南瓜头的褪色者啊,请再坚持一下,我会帮你举起这扇石门。” 这动静…… 是地下城里诞生的npc? 不是从外面来的冒险者,但可以视为地下城中诞生的生命,通常能够交流,甚至能进行交易。 手指传来冰冷感触,有一股魔力粗暴地进入弗雷尔的身体,让他身上的肌肉骤然明晰,血管暴起! 石门砰地一下被抬到最高,卡进凹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地下室,被晶莹的密集辉石照得明亮。 靠墙还有一面可擦写的画板,写著法师协会中常出现的公式、参数。 弗雷尔能够看懂部分,很像协会正在开发的辉石魔法——目前已经陷入瓶颈。 暴躁的研究者甚至会將研究的辉石敲碎,磨成小粒,沿著鼻子吸入后陷入神经性狂乱。 为此患上魔癮症的法师不计其数,正在地下城危险的矿坑环境中,乐此不疲地一轮一轮死亡。 弗雷尔站在门口,並不急著进去。 没能看到声音的主人,选择继续端详画板上的公式…… 很有意思。 跟协会的研究手段差不多,但研究方向完全不一样,更像是用方程不断拆解参数,一点点剖析辉石最本源的…… “褪色者,你很谨慎,要么是个聪明的傢伙,要么就是笨出经验的傢伙。” 一个身著学院式法袍的女人,头戴石膏做成的人像头盔,从天花板上落下。 “別害怕,我是好人。” 好人会躲在天花板? 这可是魔物最喜欢的偷袭位! 你刚才绝对是想偷袭啊! 弗雷尔沉默地举起剑锋,依然没放下戒心。 “你是谁?为什么会待在这种地方?” “既然对我画板上的辉石魔法感兴趣,说明你並不是个迂腐的人。 別紧张,由我先献上礼貌。 我叫瑟濂,出身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如今被流放,罪名是研究禁忌魔法,也就是你在画板上所见的,更本源的辉石魔法。” 她侧身示意画板上记载的魔法,说道: “既然你不是学院派来追杀我的,或许我们能当朋友。” “我们当不了朋友。” 瑟濂抬起头,攥著背后的手杖已经开始亮起魔法迴路。 然后就看见弗雷尔收起大剑,迅猛地鞠躬说道: “请教我辉石魔法!” 瑟濂看著眼前上进的年轻人,感觉有点意思。 “你或许还不清楚,学会我的研究,你將遭受学院的……” “无妨!” “辉石魔法的研究充满未知和危险……” “无妨!” 弗雷尔只想赶紧跳过对话。 这类地下城会出现的npc,在书籍中早有记载。 性格和背景故事还有身份都千奇百怪。 但有一个共性。 只要能获得npc的认可,或者与它產生联繫,就能想办法从中获利,甚至获取地下城的专属道具。 至於瑟濂口中的风险…… 他都不是地下城的人,甚至还能在赐福点復活,面对的都是地下城的魔物。 就算没有瑟濂的关係,弗雷尔总有一天会来到所谓的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然后…… 一路杀穿。 瑟濂的人像石膏面具上,眼眸位置的晶体明灭,若有所思。 “在我教你辉石魔法前,我想先拜託你一件事。 前往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取走一把钥匙。 这对我很重要。” “和你的本体有关?” 弗雷尔不经意地询问,却让瑟濂感受到汗毛倒立的危险,接著无奈地说道: “原来你已经发现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我的一道分身幻影。 不错,我的本体正被囚禁,那柄钥匙跟我的本体有关。” 她本以为眼前的褪色者,只是个急躁的战士,却没想到对魔法还挺有造诣。 如果是他,或许能让辉石魔法更靠近本源…… 弗雷尔沉思片刻,答应了这个要求。 “不过,我並不知道学院在哪儿,你得等……” “不必担心。” 瑟濂带著轻笑挥舞魔杖,以弗雷尔为中心,掀起一道魔力漩涡將他包裹。 “我这就送你去雷亚学院!” 第77章 辉石魔砾 雄浑的魔力从瑟濂周身涌出,將弗雷尔包裹。 他看著眼前的戴著滑稽人像面具的女人,为她將要施展的魔法而失態,近乎呢喃地说道: “这是……” 魔力漩涡骤地一亮,让弗雷尔的身影消失。 等眼中的天旋地转,重归静止,弗雷尔抵抗著头脑的晕眩,撑著眼皮看清周围的景象。 高耸的钟楼与尖塔叠立,蓝灰色石墙在湖雾中若隱若现。 门前寂静空旷,远处学院像一座封闭的古老城堡,冷峻而神秘。 雷亚卢卡利亚学院。 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光符,雪花般细密的结晶从符线处蔓延,竖起一圈阻隔外界的墙壁。 弗雷尔用他的魔法知识反应过来。 这是一道结界。 但,这结节也太大了!简直能包裹比银月城还大得多的空间! 如果能从地下城,掌握这种结界的构筑…… 银月镇將固若金汤。 他心潮澎湃,打算在这个新地图多磨蹭一下,进行地毯式搜索。 每个拐角、每条道路、每个房间…… 都舔得乾乾净净! 弗雷尔脚踩讲究的地砖,沿著道路往前行,两旁有路灯亮起,静謐得像是走进了別家后院。 他的內心逐渐平静下来。 “是个与世隔绝,专心研究魔法的好地方。” 就连弗雷尔也心生嚮往。 倒不是说他想一年到头窝在图书馆,用堆成山的草稿淹没自己。 而是那些书呆子本身就很有意思。 哪怕被泼融化衣服的药剂,也还是会优先拯救自己的笔记。 光著屁股在那儿写完一整页纸,然后才如梦初醒地红脸,捂住身子逃走。 当时弗雷尔恶作剧完还在取笑,不该捂屁股而是该捂脸。 但现在时过境迁,他已经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 真是活该被老爸抽啊…… 满满的黑歷史。 弗雷尔如今研究魔法,也是一屁股能坐一晚上了,还跟当年恶作剧的学者道了歉—— 光著屁股跟他一起研究【创世纪】的构筑公式。 最后在晚上成功时,如烟花一般绚烂。 弗雷尔收回心思,走进了一处侧院。 草坪稀疏,萤虫翻飞,还有一处光点静静地躺在草坪中。 有宝贝。 何塞兴奋地靠近,將光点捡起。 【七色石】 怎么是渣滓! 弗雷尔脸上嫌弃,还是习惯性揣进兜。 忽然发现周围的地面开始晃动,然后天地倒悬。 他的眼中出现数根巨大的青色手指,样子还很熟悉。 中指上还戴有粉色的戒指。 巨型指虫! 那个光点是它用来引诱冒险者的陷阱! 他被指虫紧紧地抓捆,往地上敲击,最后才远远地甩飞出去。 “真是遭老罪了……” 弗雷尔的身姿软趴趴,但还是踉蹌地著地,没有摔进泥土。 他喝下一口恢復试剂,发现那只指虫居然没继续追击,而是刨个坑继续將身子埋进地里。 弗雷尔纳闷地转身,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野生的光点。 甚至还在主动朝自己靠近。 怪不得它不追击,弗雷尔现在身处另一只指虫的地盘! 青黑的柱状手指从地里冒出! 躲开巨型指虫的抓握,他撒开腿就跑。 比蜘蛛般的节肢跑得更快。 等弗雷尔步入深处,才发现周围密密麻麻都是野生的光点…… 这里一整个都是巨型指虫的老窝! 究竟什么人会把这种生物,养在魔法学院的侧院啊!! 有数道粉红的魔力光束追踪而来。 被击中就是束缚效果,只能老实地待在原地,等那蜘蛛般的手指將你攥紧,然后吃一发满投技。 弗雷尔浑身的骨头碎了不少。 但在高等治疗药剂的作用下,可以麻痹神经,並渐渐恢復。 他被一群指虫一路撵著跑,来到了最近的一处院门。 这是一长条白玉台阶,连接魔法学院的一道侧门。 弗雷尔转头发现那些指虫根本不敢靠近,只是悻悻然慢慢往回走。 还一直盯著弗雷尔。 从这个角度看,巨型指虫还真挺像给法师看院的宠物…… 就是这造型实在是令人生理不適。 踏上几级台阶,他才发现有两个人守在院门口。 都戴著铭刻有三面人像的头罩。 身上的学院法袍跟瑟濂款式很像,但细节没有那么精致。 手上握有法杖,在看见弗雷尔的那一刻,就对准了他。 雷木杖尖有辉光聚集。 【辉石魔砾】 两道魔法飞弹闪烁星光,掛著湛蓝拖尾,一前一后朝他袭来。 弗雷尔將腰间长剑快拔,剑刃离刀鞘时就已经將刀刃点燃。 接著迎向那道飞弹。 火焰焚烧间有魔力波动,与辉石星光相互排斥,劈中飞弹时仿佛击中钢铁。 弗雷尔瞪大了眼睛。 与魔力来自不同的力量源…… 这就是他想学的辉石魔法! 將魔力凝成刃光,辉石魔砾被炽热的火焰將切开,朝两侧消散。 那一刻,弗雷尔仿佛被星空环绕,感到来自遥远的冰冷目光,沉默地注视他。 奇妙的感觉。 弗雷尔来不及感嘆辉石魔法的神秘,接著艰难地劈开第二道辉石魔砾。 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眼前却被一大团青色星光糊脸。 辉石大魔砾! 情急之下用剑身阻挡,被直接轰下了台阶。 “与魔力不同的魔法体系……真是太棒了……” 弗雷尔並不气馁,眼中射出的精光不比辉石暗淡。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再次与那两个头戴人像的法师对视。 將魔杖抬起,又是一样的起手式,凝聚辉光。 一前一后的辉石魔砾。 跟前面的套路一样,只是用来拖延,爭取施法时间。 等弗雷尔破解这两道魔法后,就会被更强的魔法击飞。 这次弗雷尔没有选择硬抗,而是翻滚,任由辉石魔砾从头顶擦过,被刮掉几撮头髮也不眨眼。 果然 辉石魔砾只有弱跟踪,並不能適应自己大幅度的动作。 面对第二发魔砾,弗雷尔只是轻轻跃起就躲过。 视野中,如他所料,那两位法师学徒正在积蓄更多辉光,渐渐凝聚成更大的飞弹…… 弗雷尔抓住手中的长剑剑柄,露出灿烂的笑容,用身体里的魔力带动关节运动,仿佛狮子之牙一口咬下。 狮子斩! 同样不是黑骑士大剑自带的原版,威力弱了不少。 但起手更快,撕纸一样將一名法师学徒撕开。 另一位法师学徒抬头,身体逐渐被弗雷尔的阴影覆盖…… 第78章 满月女王蕾娜菈 法师学徒在身前倒下,弗雷尔摸著有些崩口的剑刃,有些心疼。 “那辉石魔砾真是硬啊,跟切开魔力派系的魔法完全不一样。” 他从兜里抓了把修理光粉,小心地涂抹在剑刃上。 隨著光点飘散,崩掉的刃口也被修理完整。 他摆弄了下魔物的尸体,並没有发现什么光点。 弗雷尔对人像头罩下的面孔有些好奇,搬弄开后,露出皮肉枯瘪的面容,嚇了他一大跳。 本来还打算头罩戴上玩玩,此时也噁心地一把丟掉。 地下城中只有光点才能算作可拾取的宝物。 像这种扒尸行为,能够把魔物尸体上的装备给摘下。 但只是起装饰作用,没有任何的数值加成,甚至还带不出地下城。 如果是从光点爆出的人像头罩,就能作为战利品携带,而且里面也是乾净没有污渍。 不像扒尸扒出来的头套,里面还有不明的褐色瘢痕。 这两位法师学徒虽然外表依然讲究,穿戴都是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风格,但已经失去自我太久。 整个人就像是移动的乾尸。 这样的人形魔物,就算能驱使魔法,也不能跟弗雷尔这种真人相提並论。 弗雷尔相信自己如果能获得辉石魔法书,也能轻鬆掌握那奇妙的辉石魔法。 能將星光掌握在手中…… 多么迷人。 推门入市,里面是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长廊。 地上铺有红毯,宽敞得能容纳6架马车並驾齐驱。 弗雷尔试著用魔力包裹剑刃,挥砍下一小块石料。 伴隨著光点的坠落,他真的將那一小块大理石握在手中。 “那些生活玩家说得是真的…… 原来建筑里的石块也能带出地下城。” 以往弗雷尔或许会嗤之以鼻,眼里只有对攻略地图推进主线的渴望。 不过对现在的银月城来说,石块、木头、植物都成了可贵的资源。 由於战爭的影响,银月城周围已经变成了荒地,连绵百里。 如果不依赖地下城的物资,银月城就算能有住所,也跟被摧毁了无异。 正是因为地下城,银月城才算是真正在战爭中倖存下来。 包括弗雷尔,每个人都对此心存感激。 所以更要狠狠压榨地下城的资源才对! 弗雷尔顺手掂量掂量石块,没有揣进兜,而是巡视周围。 学院內部开了个高窗,垂落冷冽的辉石光芒。 石柱与拱顶交错延展,搭建起学院的框架,被人为设计好了空间,分別坐落著书架,讲坛甚至是祭坛。 可以想像,曾经这里堆满魔法师的时候,站在门口就能看见不同领域的魔法师,各自展示天分,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 此时一切都归於冷寂。 除了空中浮动的幽幽冷光,一切都沉寂在歷史中。 弗雷尔嘆了口气。 手中石块越掂越趁手,於是拧腰一拋,精准命中了长廊支柱上雕刻的大理石雕像。 甚至把脖子都打得裂开。 接著一名魔法师缓缓起身,它戴著头套,模样跟大理石雕像的头一模一样。 识破了卡勒罗斯魔法师的环境偽装! 弗雷尔对此也很意外。 不是!怎么会有魔物把自己当成雕像,隱藏在环境里啊! 该不会,如果我刚刚直接往里探索,他们就会站在高空偷偷放辉石魔法,偷袭我的背后…… 怪不得学院里一副寧静、毫无人烟的感觉,感情都是陷阱啊! 弗雷尔在此刻很是理解,为什么地下城受害者协会总是不缺乏新人。 自己哪怕没中招,也想找人好好吐槽一下! 辉石光芒亮起。 不止是弗雷尔识破的那一处。 在阴冷的长廊里,银白的支柱后、祭坛下、天花板一侧的拱桥上、二楼虚掩的房间口…… 弗雷尔只是粗略地一看,就发现好几个头套从缝隙中露出一小节,周围亮起辉光。 成片的辉石魔砾,从各个方向发射出。 弗雷尔毫无战意,撒腿就跑。 只要能用速度甩开这些飞弹,它们只有弱追踪,超过距离或者命中墙壁就会自动消散。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魔法学院可不是为了清空魔物。 而是为了了解地图里分布的资源,探寻辉石魔法,以及为瑟濂老师寻找一把钥匙。 在寻找篝火,获得存档点前,他绝不会死在这座魔法学院! 他旋转,跳跃,眼睛瞪得像是快在岸上窒息的鱼。 身影穿梭间,避开那一梭梭辉石能量。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他沿著红毯一路狂奔,踩著大理石台阶不断往上,扭身消失在拐角处。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 大厅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静。 弗雷尔突然从墙角探出头,左盯右看,发现没有魔物警戒后,踮起脚尖开始探索大厅二楼的房间。 吱呀一声,推开装潢华丽的门,在空中扬起一抹灰尘。 小房间里堆著两排书架。 弗雷尔简单翻阅了一下,发现能阅读的书本很少—— 这些书籍用各种各样的语言撰写。还有龙语、精灵语、魔语…… 根据探索地下城的经验,书本记载的內容应该都一致,只是在这里摆放不同的语言版本。 能被弗雷尔解读的文字,就只有其中的几本。 弗雷尔隨手拿起一本。 《记载我的光,我的月亮》 里面並不是魔法相关的內容,更像是一本…笔记。 笔者记录了在学院的日常,不断用月亮、女王、照亮我的希望之光……这些模糊意象,遮遮掩掩地记载著对某人的爱慕。 终於,在书本的后半部分,弗雷尔得知了她的名字。 蕾娜菈。 是卡利亚王室的女王,也是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执掌者,更是一位號称“满月”的魔法师。 在书中还提到了另一个名字。 拉达冈。 笔者在书中对他极尽唾弃,甚至不惜用“吃麵包不配抹果酱”这类诅咒辱骂,大写特写了十几页。 攻击性不高,但看得出来是真恨啊。 弗雷尔认真梳理笔记的行文后,发现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 拉达冈拋弃了蕾娜菈,导致后者一蹶不振,在学院的地位也受到撼动,最终甚至被囚禁。 至於笔者? 是一个始终失意的爱慕者,更是舔狗。 甚至还跪在黄金树下许愿,求拉达冈回心转意。 “呸!” 弗雷尔往旁边啐一口,收入囊中。 带回去给其他人看看,也许有谁会因此破防呢? 第79章 无法从这一侧打开 弗雷尔推开下一个房间的门。 仍然是两排书架。 但不同的是,这里有一具乾枯活尸,头髮乾枯,瘦弱得能被风吹骨折。 佝僂的身躯上,穿著精美的华服,丝绸质地的服饰在银月城也很稀少。 它的手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魔法书,纸页被翻阅得褶皱破损,连字跡都变得模糊。 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重复了数年。 如今被开门的动静打断。 它扭头过来,用黢黑的两个大洞,盯著打扰自己的闯入者。 乾枯的手指將法杖抬起。 弗雷尔也感到意外。 眼前的魔物,是他在魔法学院里遇见的第一个不戴辉石头罩的人。 身上的服饰看著比法袍还高贵。 来的又是什么高手了?! 他在心里暗道不妙,果断出手瞬拔腰间的长剑,打算中断魔物的施法进程。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內,避无可避。 弗雷尔只能直面魔物的辉石魔法。 那股与魔力不同源的陌生力量一旦释放,弗雷尔只能硬是用武器和肉体,承受那股力量。 之前在学院门口就已经吃了苦头。 眼前的魔物从服饰上看,身份甚至更加高贵…… 他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萤虫般的光点从房里各处飘出。 那些生长在墙壁天花板上的照明晶体,竟然都是辉石! 逸散的辉光迅速聚集在魔杖尖端,让魔物的施法迅速完成。 光芒炸现,弗雷尔內心一沉。 这个惊人的施法速度!果然是大魔导师这类的恐怖存在吗…… 这下又要復活。可惜没找到赐福,光靠跑尸大概是回不了学院地图。 弗雷尔心中凉凉,但还是顶著耀眼的光芒继续劈砍。 就算是大逆风局,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然后一剑刺穿贵族魔物的脖颈,將它的头颅摘下。 誒? 弗雷尔有些懵,法术呢?那么声势浩大的法术是哪儿了? 等到耀眼的光芒散尽,他才发现长剑上粘有几缕星光。 此时啪地一下熄灭了。 愣了几秒,弗雷尔才理清思绪。 这个贵族打扮的魔物,战斗力还不如路边的野狗! 就算有辉石的帮忙,施展出的辉石魔法也毫无战力可言。 它没有戴辉石头罩,不是因为身份尊贵。 而是因为它根本没有资格,佩戴那诡异的人像头罩! “那些头罩,原来是辉石魔法资质的体现吗……” 眼前这具倒下的魔物,只是个拋弃地位財富,穷尽一生追寻辉石魔法而不得的可怜人。 弗雷尔用剑尖挑翻那本被翻烂的书,露出残缺的封皮。 《辉石魔法入门》 厚得能够当麵包吃,但里面的文字都被风蚀得模糊不清,失去了阅读的价值。 “真是可惜……” 这本书是他到目前为止,最心动的战利品。 银月城那帮研究魔法的教授们,此时正卡在辉石魔法的门口。 只知道门背后藏著巨大的宝藏,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入。 一次又一次用脸撞上无形的门槛。 这本入门书才是他们最需要的,可惜字已经糊了。 “还是带上吧。” 除了这本抱憾的书,弗雷尔將书架剩下能阅读的书都打包好,用空间魔法放入隨身空间中。 几乎將它堆满。 剩下的房间里,能参考的信息不多,介绍了学院的构成,让弗雷尔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间歷史悠久的教室——卡勒罗斯教室。 能传授辉石彗星魔法。 比那些学徒施展的辉石魔砾高级许多。 可惜弗雷尔探索半天,甚至还清理了好些魔物,都没能获得辉石魔法的魔法书。 不过幸运的是,他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处赐福。 允许他通过赐福回到银月城,也能下次进入地下城时,直接从这一处赐福出发。 长久的阅读让弗雷尔感觉有些疲惫,於是选择离开地下城。 先保证目前的收穫,前面的区域,等状態好再来探索吧。 赐福就在房间里,隔著那道破损的大门,能够轻易发现。 弗雷尔打算推开时,却发现眼前出现了提示。 【无法从这一侧打开】 “区区一扇破门……” 他的脸逐渐变成猪肝色,甚至把身体都贴在门上发力,但还是没能推开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大门。 狮子斩! 这斩击连熔炉骑士的盔甲都能劈开,撞在这扇门上时,声音沉闷。 像是击中了一座山。 眼前再一次跳出提示。 【门无法从这一侧打开】 “怎么会有这么噁心的规则! 明明赐福就近在眼前……” 弗雷尔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放弃。 “算了,绕一圈从房间另一端过来就行。 地理位置上看起来也不是很远……” 然后弗雷尔就在地下城呆了一整天。 不断从走廊走到另一条走廊,连装饰都差不多,同样的大理石、地毯、装有书本的房间以及魔物。 他想不通。 房间相连的两处地方,为什么会相隔那么远。 地形这么曲折漫长,更別提布置装饰都差不多,让地下城仿佛迷宫。 沿途不断有辉石长在墙上充当照明。 经过岁月的侵蚀,里面的辉光都流逝得差不多,暗淡得就像刚被辞退的牛马人生。 弗雷尔也在过程中被打磨乾热情,开始明白为什么活尸会那么走路。 当那扇熟悉的破门近在眼前,他终於变得有生气。 轻轻一推就开了,眼前並没有弹出任何提示。 这一刻,他张开双臂,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近路。 然后就被打倒在地,周围有星光明灭。 他看了看自己的状態,还能撑住,连滚带爬地来到房间里的赐福处,更新了自己在地下城的状態。 接著回头一看,是两个贵族服饰的活尸,露出半截身子,站在阴暗处偷袭。 那些辉光虽然不大,但勉强能有辉石魔砾的强度。 没有防备地被偷袭,如果换做一般的冒险者,可能喝药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赐福门口。 弗雷尔並不在此列。 他有丰富的挨打经验。 点亮赐福后,他知道自己在离开地下城前,还有两件小事要做。 第一件,把不能从另一侧打开的烂门一脚踢碎,让这条捷径连通。 第二件,左手是燃烧的长剑,右手的黑骑士大剑上斑驳著魔物的乾涸血跡。 “让我看看,你们更喜欢哪种死法……” 他笑得比魔物更残忍。 第80章 灭城危机 “那场魔物潮真是惊天动地! 没想到你们银月镇被毁了,还因祸得福,成就了如今的银月城! 这里气派得就像大贵族的城堡!” 西奥多羡慕地说道。 他来自金狮城,现在正在马修的陪同下四处转悠。 “我看得出来,银月城虽然到处都百废待兴,但假以时日,一定能发展起来! 你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以及资源啊。 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到处都是毒池和荒土,连块能烧火的木头都没有……” 马修能听出老友嘴中的关切意味,不过他长期作为教授待在法师协会,对银月城的情况並不清楚。 乌尔伯爵似乎並不著急?最近去地下城的人也变多了…… 或许是在地下城发现了稳定的资源点? 这些消息未经验证,以他严谨的学术作风,自然不会跟西奥多分享。 “银月城有乌尔伯爵,相信在他的治理下,一切都能变好。 许久未见,更別提我还在那场惊天动静里倖存下来!別聊这些丧气的。 走,我带你去法师协会逛逛,聊聊黄金树的恩赐,以及我们最新的科研成果……” 法师协会里,贡嘎又一次侷促地站在房间里,被人用打量国宝的眼神上下扫视,不放过一点细节。 他不好意思地吸了吸肚腩,因为中午吃得有些多,那里有些被撑大了,导致铭刻的魔力迴路有些变形。 “老实说……我真是大开眼界。” 西奥多將老花镜摘下,收进胸前的口袋里。 “平时我们逸散的精神力,原来都被收集在血肉里。 用符印把魔力迴路表达,就能施展一次性魔法,就连不识字的文盲也能当法师! 这绝对是顛覆性的发现!” 西奥多搂著马修的肩膀,兴奋不已。 这样子让马修想起他们俩二十年前还没毕业,都是雄心壮志的魔法师。 只是一个选择走学术,如今成为教授。 而另一个去往金狮城,当了城主手下的三把手。 已经很多年不见,马修起初有些担心岁月会將老友改变。 但眼里那份对魔法的喜爱,是藏不住的。 一切如旧,真好。 马修的手掌拍在西奥多背上,带著他去了解银月城基於地下城,开发的第二大科研成果—— 辉石魔法。 “……总的来说,这类魔法很有潜力。 使用的是与魔力不同的另一种能源,还能从名为『辉石』的矿物中產生,甚至比魔力的来源更简易和可靠!” 马修对研究中的辉石魔法领域不吝讚美,甚至把它吹嘘成“解决王国能源短缺问题的最佳方案”! 但与优势相对,问题同样显著。 西奥多不客气地戳破马修画的大饼: “首先是產量问题。 只有库尔赫地下城能够產出名为『辉石』的资源。 现在只有银月城在探索地下城,探索进度还是太慢,开发出的稳定的矿场太有限。 还有最重要的…… 你们根本就不能稳定地利用辉石里的能源……对吧?” 马修此刻,一点没有之前吹嘘成果时的神采飞扬,乖巧得像是个没及格的学生。 西奥多凑到马修耳边,低声说道: “你们对辉石魔法的研究,居然还卡在最基础的『引导』层面!连法术飞弹这种基础魔法,都研究不出来! 更別提熟练利用辉石里的能源了! 就算辉石是能源的金库,无法利用又能怎样呢?!” 马修脸上有点掛不住,手掌拍在西奥多背上,越拍越重。 趁著他没喘上气猛咳的时候,马修才抢过话头说道: “所以说,前景是远大的,只是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小困难。 如何,要不要趁现在投资一波?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金狮城的名声,现在的银月城什么都缺,还拥有地下城这种肥沃的资源。 如此精明的你,肯定不会错过良机的吧?” 西奥多缓口气,整理胸口的衣襟,拍了拍夹克上的尘土,这才正色说道: “是的,不愧是你啊,我的老朋友。 从在学院时,我就知道,你比我聪明得多,哪怕是对人情世故不上心,也能猜到我的目的。 不过,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我是代表金狮城的领主大人,来视察银月城。 希望你们能认清形势,利用金狮城的资源稳住发展。 开放地下城,让金狮城的冒险者也参与探索,共享攻略情报。 最后,或许你们得换个城名了…… 银月城和银月镇这两个名字,必须消失在王国的版图里。 我也很遗憾,马修。” “等等……你在说什么?” 西奥多摸不著头脑。 从前面的主张中,他能感受到金狮城的诚意……或者说是野心。 但后面说的——什么叫“银月城”必须消失? 又有魔物潮来了? 可马修刚经歷过之前的魔物潮,近百年的歷史里,再没有规模比这更大的魔物潮。 银月镇之前能挺过,现在更没必要过分担心。 除非…… 马修灵光一闪,接著眉头紧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他望向西奥多的眼睛里,气愤得快要喷火。 “难道……” “果然瞒不过你。 国王已经病危,现在是由二王子——马丁殿下监国。 他已经用了好几周,在王国散布银月镇灭亡的消息,並趁机发作,进行了许多大清洗。 如今更是宣布所谓的银月城,已经沦为了魔物的根据地,需要彻底歼灭。 周围的城邦里,金狮城是最早得到消息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 现在银月城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金狮城『歼灭』,倖存的人类和物资全部纳入金狮城的名下。 否则,你们將直面整个王国的军事力量……” 马修傻了。 他想过问题会严重,但没想过问题会这么严重! 他以为只是金狮城想趁人之危。 没想到,是整个王国都想对银月城趁人之危! 什么叫银月城魔物盘踞? 这里都是王国的民眾啊!但凡马丁愿意派人来看看,也不至於…… “这就是……该死的政治吗?” 西奥多看著马修仿佛脊梁骨被抽走,拍拍他的背。 “银月镇的利用价值,已经被马丁殿下榨乾。 现在他要捞最后一笔了。 很遗憾,你今天展示的成果里,除了名为辉石的新能源,能有解决王国危机的潜力。 剩下对於魔法的研究,根本无法改变马丁殿下的意志。 而最有价值的辉石,你们偏偏毫无进展…… 冷静一会儿吧,我的老友。 现在,我得去找乌尔大人了,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加入金狮城的事。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辛辛苦苦的成果,徒给別人做嫁衣,还被整个王国打上魔物的污名…… 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吗? 银月城没能毁在魔物潮手里,却毁在所属的王国手里。 就因为被权力的游戏波及?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废寢忘食地思考,连西奥多什么时候走也不知道。 当他再次抬头时,刚好看见月光轻抚在讲台上,缅怀即將失去的一切。 就在这时,贡嘎的声音传来。 “教授,弗雷尔刚从地下城回来,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有关辉石魔法。” 第81章 阴影还在追我 西奥多在旅店歇了一晚,养精蓄锐,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找到乌尔伯爵。 给他讲述了马丁殿下向全国传递的消息: 银月城內皆魔物,会组织军队前去处理。 听到这噩耗的伯爵饭都吃不下,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自己则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踱步。 西奥多坐在一旁,享用著本该属於伯爵的午餐—— 豌豆汤和肉燉菜。 老实说,吃得有些寒酸,完全配不上领主大人的定位,就算是城內资源紧缺,也不至於紧缺到这个份上。 西奥多吃不惯,但还没好意思让伯爵换下,只能硬著头皮吃。 在他眼中,伯爵此时就是一头焦虑愤怒的雄狮,胸中有一腔怒火难以释放。 而自己之所以没被迁怒,就是因为金狮城提出的建议,就是当前局势的最优解。 先把马丁殿下的命令糊弄过去。 即打散银月城的人员,全部併入金狮城。 再由金狮城经过“艰难”的战爭,最后在“魔物”手里夺回王国的领土。 这样既照顾了马丁殿下的面子,又能最大程度保全银月城。 唯一需要商榷的,就是对乌尔伯爵的补偿。 在银月城,整个城市乃至地下城,都可以看作是他的领土资源。 但併入金狮城后,乌尔伯爵肯定是不能再回到银月城,地下城也跟他毫无干係。 最好的结局,也就是给他足够分量的经济补偿,在金狮城分给他几条商业街。 至於到时候乌尔伯爵是乐意美滋滋躺著收钱,还是打起精神跟一帮地头蛇玩政治游戏,就是他的选择。 总之,这个结局经过西奥多和金狮城的领主反覆推演。 乌尔伯爵或许会愤怒,会纠结,会狮子大开口。 但最后,迫於马丁殿下的压力,他会接受金狮城开出的条件。 放弃自己大半辈子积累的一切,获得补偿,过上安稳的生活。 金狮城將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仅扩张了城池领地,获得人口。 更重要的是,名义上掌握了那新出现的地下城。 那座地下城的战技、矿產、魔法等资源,都是金狮城的畅销品,甚至远售王都。 其经济潜力,足够让金狮城逐渐吞併周围的其他城市。 而西奥多作为金狮城的三把手,未来的地位和权势,將比普通领主前途远大得多。 在这王都难以辐射控制的边陲地境,城市的实力才是根本。 那位手段血腥的马丁殿下,最后也得为了爭取边境的支持,而默许金狮城逐渐扩张地盘…… 美好的愿景近在眼前,就算嘴里是难咽的事物,西奥多仍是忍不住轻哼起来。 只是他突然卡壳,將手中的餐勺放下。 想到了一个小小的可能。 刚才的一切设想,都是基於金狮城吞併银月城,而这又是基於马丁殿下作出的演讲。 如果马丁殿下……反悔了…… 那代表银月城不仅不会被灭掉,甚至可能会因此获得马丁殿下的支持,成为他在边境上的一柄尖刀…… 这种事情的发展,让他冒出一身冷汗。 隨即长出一口气,嘲笑起自己心中的担忧。 没道理的,马丁殿下没理由会食言。 银月城也就只是个边陲小城,作为殿下施展政治清洗的由头,已经足够榨取价值。 在演讲中宣判银月城的死刑,也只是做做样子,实际还是在针对其他王都內势力。 为了將来顺利继位,王都还群雄环伺,那些竞爭的其他殿下都还没死乾净。 马丁殿下没理由紧盯著银月城不放。 更何况,银月城哪里拿得出什么理由,能够让马丁殿下感到心动呢? 就算是整个城池,也只是可以隨手拋弃的棋子。 除非…… 想到这插曲,西奥多又一次放下了餐勺,推开椅子起身,开始和乌尔伯爵一样,在大厅內转圈。 不过他俩转的位置和方向都不一样,都默契地不互相打扰。 此时縈绕在西奥多脑中的,是昨天找老友马修敘旧吹牛的场景。 所谓能震惊魔法界的“符印魔法”,那种在战士身上铭刻符文,施展一次性法术的技术。 在他眼中研究价值很高,但实用起来限制太多,收效很低。 只有那位叫“贡嘎”的半兽人,天赋异稟,把这项研究的进程狠狠推了一大截。 终究只是个例,放在王国的地盘上,影响力可谓是忽略不计。 但辉石魔法…… 这项研究虽然困难重重,停滯不前,但如果能证实可以利用辉石里的庞大能源,而库尔赫地下城中又有丰富的矿藏…… 那这个消息,才是真正的重量级。 能够轻易改写王国的局势。 毕竟因为其他地下城被不断开发,支撑整个王国高速发展几十年后,其他地下城的资源已经濒临枯竭。 能源成了最迫在眉睫的问题。 已经有城市开始大肆挖掘领地內的煤炭,搞得整座城市乌烟瘴气,贫富差距越拉越大,还滋生出邪祟信仰,甚至还宣扬搞出了什么工业革命,要求独立出王国,成为自由的联邦国家…… 这一切的开端,就是为了解决能源问题。 如果辉石魔法真的被开发出来。 这件银月城的小事,可以成为王国任何新歷史发展的开端! 而马修也会因为开发出辉石魔法,而成为被记住的里程碑。 一念至此,西奥多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期。 他也曾热爱科研,努力泡在图书馆,就为了改良某个魔法的运转公式,让它更有效率。 可马修不同,他虽然也泡图书馆,但都是在试图实现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 想的不是改良魔法,而是实现新的研究方向,甚至直接开发新的领域! 更可气的是,他偏偏运气好,还成功了一次,获得了整个学术界的短暂追捧。 这也导致自己受到打击,否定天赋,转去另一座城市,换个领域重新打拼。 听闻后来马修莫名去往银月镇,在当地协会默默无闻二十多年,甚至还当起教书匠。 而自己已经在金狮城站稳脚跟,真正躋身了上流。 那时的他才肯定,幸运只是一时宠幸,自己才是更有能力的那个。 而现在,名为“辉石”的幸运又要宠幸在马修身上了吗?! 他在心底怒吼时,才想起这一切都是脑中妄想,並没有发生在现实。 就在西奥多庆幸时,他转身抬头,才发觉不知不觉间,马修已经拉住急得团团转的乌尔。 眼睛通红,还有明显的黑眼圈,似乎是一夜未眠。 站在他身后的还有名为贡嘎的半兽人,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银月城的勇者,弗雷尔? 他们怎么凑一起了。 当他听见那边传来“辉石魔法”四个字时,大脑一白,感觉天都塌了。 时隔快三十年,过去的阴影还在追他…… 第82章 上才艺! 马修捏著手中的一叠纸,藉助魔法从门口漂浮而来,降在乌尔伯爵面前。 他的眼睛分布著明显的红血丝,黑眼圈明显,头髮被揉乱得像是鸡窝。 此时正大喘气,把手中纸张拍在桌上,手指在那些文字图案上指指点点,示意乌尔留意上面的重点。 “这…这是……” 乌尔伯爵手捧那些公式推导,感觉真是繁复,光是盯一会儿眼睛就涩了。 摩挲那些油墨刚乾的迴路图纸,感觉製纸的工艺真不错,摸著倒显著自己的手更粗糙了。 “这是你最新的研究吧。” 听著乌尔伯爵中气十足的声音,马修感觉自己拼老命用魔法赶路,累得半死,也算是值得了。 最大的幸福,莫过於自己的领导懂得你在项目上的付出。 马修通宵研究,加上用悬浮魔法赶路,此时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喘气喘得都说不出话。 听到伯爵的声音,现在渐渐镇定下来,用手指示意这项研究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乌尔伯爵连连点头。 “所以,你在纸上留这么点空白,是想告诉我什么?还有这么多地方需要签字?” 敢情你根本没懂我的意思啊! 马修教授怒从心头起,竟从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就像训斥教室里不成器的学生,用手指著那些公式说道: “这是从辉石中调取魔力的基本式子,经过我的改良,已经能通过普通的转换平替这边的参数推导…… 从这个迴路,能把辉能按照魔力迴路的方式进行运转……” 属於一句一句掰碎了餵给乌尔伯爵。 他时不时地点头,甚至带有节奏感,脸上的表情纯粹如一,透著股……清澈、没被知识玷污的感觉。 马修心里纳闷。 昨晚弗雷尔跟自己通宵研究时,可是一点就通,甚至还提供了不少宝贵的新思维。 马修教授大为震惊的同时,还问出弗雷尔如今的成就,离不开乌尔伯爵的指导。 害得他以为,伯爵其实也对魔法有所研究。 看来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伯爵大人,您可以不用再点头了。 长话短说,这其实是一份关於辉石魔法的手稿,是我跟弗雷尔和贡嘎通宵研究的结果。 能让我们初步掌握,辉石里蕴藏的辉能了!” 乌尔伯爵的眼神逐渐炽热,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完美復刻了马修此时的表情。 “所以……” 他引导马修继续用人话表达自己的意思。 至少“辉石”他还是知道,是地下城出產的一种新型矿物。 “抱歉,我忘记『辉能』是我刚创造出来的名词,用来指代辉石中蕴藏的能源。 简而言之,辉石不止能用来进行研究,还能用来提供能量。 而且转换的效率,很高!” 这下乌尔伯爵听懂了。 “您的意思是…和木头煤炭一样,辉石也能作为能源了!” 多出一种获取能源的有效渠道,不仅对银月城意义非凡,甚至对王国也有影响! “远远不止……辉能的潜力,比那些低级能源更大!” 这时,弗雷尔和贡嘎才拍门而入,抱著一堆古老的书籍—— 正是从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带出的战利品。 他们脸上同样疲惫,但难以掩盖那股兴奋的神采。 两人都知道,他们昨晚跟教授一起发现的辉能,將会搅动整个王国的风云。 他们的名字將传遍魔法界! 和教授一起,三人將乌尔伯爵围住,脸上露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会有三个不同年纪、种族的马修教授出现在眼前?! 这骚动同样引起了西奥多的注意。 “等等…你们说的辉能,真的是一种新型能源吗? 你们怎么证明!光凭理论可不能下这么仓促的结论!” 这三个疯子,一看就是刚通宵科研完…… 他记得就在昨天,辉石魔法还陷入瓶颈,难以推进。 怎么才过一个晚上,就冒出所谓“辉能”的实验成果了? 真当科研是许愿就能许出来的吗! 做梦也不行! 马修,你可是正儿八经的教授,现在怎么墮落到,使用我当年骗经费时的套路了! 作为挚友,他必须把马修从这种“搞噱头”的歪路上纠正回来! “就等著你们这句话! 弗雷尔,贡嘎,咱们给西奥多和领主大人展示一下,我们昨晚研究出的成果!” 西奥多心中凌乱。 等等,你们还真有东西能展示啊,但你们这架势怎么跟“上才艺”差不多! 现在学术界的风气,已经墮落成这个样子了吗! 马修教授从袖子里取出一枚辉石结晶,散发的萤光就算在白天,也显得灼眼。 他右手握住一桿魔杖,隨手一点,將天花板吊著的一盏灯击碎,让其失去照明能力。 接著用魔杖轻点左指捏住的辉石,嘴里念念有词,是西奥多都能听懂的基础吟唱。 效果为照明术。 但关键的几个音节进行了大改。 让西奥多也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辉石散发的光芒,突然开始闪烁。 接著在辉石內部呈现流动的样子……从辉石的內部,一点点流向魔杖的尖端,储蓄成一点星芒。 当马修的手开始颤抖,他才停止了辉能的传递,让多余部分倒流回去,令辉石重归稳定。 只是光芒稍微暗淡了一点。 那些损失的星光,在马修的魔杖轻点下,逐渐往那盏损坏的灯飘去。 当星芒入住灯座,马修开始按照图纸上绘製的魔力迴路,让辉能进行自我循环…… 大概三分钟后,那盏破损的灯,亮了。 散发出柔和的青色星光,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乌尔伯爵满意地点头。 马修教授虽然失手损坏了伯爵府的灯,但既然他现在主动修好了,就不找他要维修费了。 只是他不明白,只是修好了一盏灯,为什么眼前的四人,脸上会露出那么陶醉的神情。 “我承认,阁下修灯的方式很酷炫。 但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修好了一盏灯啊?” 身在这种氛围,乌尔伯爵並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不过,就连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他,此时也渐渐回过味来。 难道说,这盏被点亮的灯,就是新能源的证明?! 第83章 和解 西奥多伸出手,无声地吟唱,从指尖凝聚魔力,射出一发魔力飞弹。 將悬吊的灯打落,用手接住。 那盏被打破的灯,正不断朝著周围散发幽幽的绿光,有光点不断明灭—— 和辉石散发的光一模一样。 刚刚马修的演示,所有动作都在自己眼皮底下展示得很清楚。 毫无作假的可能。 “实在是可喜的进步……” 西奥多的声音在颤抖,同样是因为激动,声线却显得很压抑。 “不过,要证明辉能足以成为新能源,还需要进行更多领域的实验。 只点亮一盏灯,可说明不了什么。” 事到如今,他只想再拖延一些时间。 不管辉能在未来,究竟能不能成为王国的能源。 只要银月城直面马丁殿下的压力,就唯有放弃一切,加入金狮城这一个选项。 这段时间对於魔法研究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只要能指出漏洞,再拖延一段时间…… 他的任务就能完成,结局也不会改变。 马修打了个响指,不仅不气馁,反而接著说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何塞和贡嘎將为你们展示更多成果。” 还……还有啊! 怎么可能一晚上就蹦出这么多成果,你把科研当成什么了? 就算种地也得讲究节气,研究魔法也得遵循基本原理啊! “马修……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自己只需要通宵一晚上,就能获得学术界几十年都没有的突破性进展吗? 你这傢伙……把科研当成什么了!” 西奥多死盯著马修,质疑的背后带著浓烈的个人情绪。 马修有些意外,耐心解释道: “为了吃饱,人不可能只吃最后一个馒头。 你觉得我只花了一个通宵,但实际融合了我十几年来的研究成果,还有许多地下城学者的理论研究,更有冒险者这几个月来,对地下城的实践! 地下城本来就等於类似异界的地方,產出新的能源和魔法体系,在歷史中並不罕见,你应该是清楚的。” 马修靠近西奥多,面对面贴近,能够看出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紧绷。 然后突然鬆懈,再难凝聚起之前的质问气势。 西奥多被马修脸上的那股平淡击溃了。 他是最清楚,科研是水到渠成的结果,而不是某个灵光一闪能支撑的。 曾经,他也是默默实验,用努力支持前者的无数研究者的一员。 只是他看到別人的闪耀后,主动放弃了这一切。 那股悲愤的无力感,穿越二十多年的岁月,再次击中了他。 马修回头向弗雷尔和贡嘎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展示。 弗雷尔拔出长剑——是铁匠铺最普通的款式,任何一个冒险者都能负担得起。 然后在马修的操作下,辉石里蕴含的辉能再一次外泄。 星河般的能量粘连在长剑上,如同粘液。 何塞在脑中回忆自己昨晚记住的运转方式,一点点散出魔力当做触角,感知剑刃上分布的流淌星光。 豆大的汗水不断滴下。 在数次失败后,他终於开始影响辉能,让这股星河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沿固定迴路在剑身上流动。 最后全部附著在剑刃上。 精密的操控让何塞有些疲惫,但还是简单解说道: “这是种…利用辉能战斗的方式。” 长剑挥砍,將剑刃上黏著的星光甩出,形成一道月牙弧线,沿途在地上犁出明显的痕跡。 最后命中伯爵府的墙壁,激起的烟尘直扑天花板。 烟尘里露出的墙壁上,露出一道明显的斩击痕跡。 乌尔伯爵连连点头。 他这下是真看懂了。 与魔力容易逸散不同,辉能能够很好地凝聚在一起,就算间隔几十米,也能造成远程杀伤。 更重要的是,让战士拥有了远程手段。 “然后是我。” 贡嘎迈出一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展示自己的小臂—— 那里不仅有马修提前画好的符印,还有一枚细小的辉石,嵌入贡嘎的血肉里,散发的辉光深入皮下,甚至顺著血管流动。 他闭眼集中精神,微调小臂上的肌肉群,不断找寻那股一泄而出的感觉。 如同两颗齿轮不断碰撞。 这种原始的方法讲究运气,在漫长的尝试中,总能在某一次撞击中,两颗齿轮刚好相互咬合,从而开始运转…… 贡嘎也等来了这一刻。 符印亮起,让大量星光进入贡嘎的身体。 透过皮肤,能看见辉能不断从小臂匯聚在食指指尖,逐渐凝聚。 那股光芒凝实成耀眼的青光,让其他人不由得开始遮住自己的眼睛。 “这……这股力量……” 乌尔伯爵有股不祥的预感。 凭藉他的感知,这股力量和先前不同,真要释放出来,能击穿整个伯爵府…… 当光芒开始收缩,伯爵心一凉,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准备接受一个大洞。 却发现伯爵府並没有遭到损坏。 那股星光的確是释放了,在贡嘎的手指甲上长出一株青色的花朵。 根茎深扎在贡嘎的血肉中,似乎能以此为养分。 原本的辉石已经暗淡无光,其蕴藏的辉能经过贡嘎肉体的催化,全都变成了那朵花的样子。 “这……能证明辉能和血肉,能进行某种神秘的交互。 具体有什么开发空间,还有待进一步实验。” 西奥多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没关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现在的我也一样。” 西奥多抬头,眼神充满了疑惑。 马修提过来一把凳子,把西奥多安置好,又给自己安排了旁边的位置。 “以我的研究思路,只能奠基辉能的提取。 至於该如何应用这股能量,都是他们各自的想法,让我也感到惊奇。 年轻人……或者说天才,真是可怕啊。 让我还自我怀疑了好一阵,这十几年来的研究成功,交给他们是不是一下午就能復刻出来……” 马修说得很是真挚,不加掩饰的咬牙姿態,显得他像个嫉妒別人才华的丑角。 但他隨即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我也想明白,就算是他们,没有我的帮助,也得在冷板凳上坐十几年,才能知道该怎么利用辉能。” 马修拍拍西奥多的肩膀。 “不是他们太天才,是他们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哈。 西奥多被逗笑了。 “你拍马屁的功夫,要是能一直保持刚刚的水平,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你才是该从政的天才。” 两人勾住彼此的肩膀,相互较劲了一阵,又同时鬆开手,莫名地仰天大笑起来。 第84章 教授也要进地下城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乌尔伯爵的预料。 先是金狮城派人来,他以为能建交进行贸易,从而解决地下城资源短缺的问题。 然后不仅资源没得到,还得知马丁殿下出於政治目的,要把银月城给灭了。 天塌了的感觉持续没几个小时,法师协会的人又神兵天降,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还把自己家砸了一顿。 然后就证明了辉能的可利用性。 和西奥多交换意见后,马修书写了一封报告,希望他交给金狮城的法师协会,希望那边能够復现,证明辉能的可行性。 西奥多本来是来劝降,此时情况发生变化,理应带著这封报告回去復命。 但他对地下城產生了好奇。 据弗雷尔所言,那些记载了对辉石进行研究的魔法书籍,都是前一天在地下城隨地捡的。 隨地捡的…… 跟闹著玩一样。 他都不敢想,要是再对地下城探索深入一点,还能发现什么宝藏。 所以他打算亲自试试。 一拍即合的还有马修,两位中登打算燃烧自己一把,前往地下城冒险。 只有弗雷尔试图制止。 希望他们能多考虑一下,等过几天自己恢復了精神力,再陪同一起去。 两人不以为然。 哪怕是刚通宵的马修教授,此时眼睛里也全是迸射求知的欲望。 所以他们现在去往人才市场,打算招募一些好用的老练冒险者,然后直接下地下城。 弗雷尔精神的疲劳已经达到閾值,此时只是简单和老爸打了个招呼,就回去睡觉了。 贡嘎则是最早离开的—— 他今天还有考试。 拖自家教授的福,他连临阵磨枪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带著最前沿的“辉能”知识,去考魔力相关的题目。 一群人闹哄哄地走了。 等伯爵起草完文书,抬起头时,偌大的大厅就只剩下一地狼藉。 他长嘆一口气。 在“新能源被发现”的事实面前,银月城的灭城危机也没人关注了。 只有自己还在掛念银月城的存亡。 这领主当得太不省心了。 出於政治立场,乌尔肯定是要和马丁殿下直接交流。 不过“辉能”的出现,让他手里多了一张牌。 乌尔儘自己所能,写出了一篇语气友好的问询,希望马丁殿下能在银月城的事上三思。 隨书还附赠了马修教授所写报告的副本,证明“辉能”的存在。 两者叠在一起,塞进信封,撑得鼓鼓囊囊,隨后用伯爵专属的印泥封好,印好代表领主的火漆。 这封关乎银月城生死的信件,必须由可靠的人护送。 乌尔伯爵站起身,对著空旷的大厅说道: “我知道你能听见。 文森特大人,虽然我没有指挥您的权限,但还请现身吧。 事关银月城的生死存亡。” 然后冰冷的手掌就搭在他的肩上。 嚇得伯爵应激抽刀,砍在那条纤细的胳膊上。 发出精铁的碰撞声。 是自己的短刀被砍断,甚至没能在那发白的皮肤上留下痕跡。 “如您所愿,大人。 我会亲自交给马丁殿下。 至於弗雷尔的护卫工作…… 我想,也是时候回王都復命,匯报他的经歷了。 无论是前面十几年的浑浑噩噩,还是近一年的转变。 我想,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 接过信封后,王庭侍卫文森特就一闪而逝,只留下大厅的门来回撞击。 乌尔伯爵做完这一切,只觉得心中轻鬆了不少。 之前的压力太大,让他甚至有种窒息感。 不过一切都在变好。 他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亨利殿下作为第七王子,是提前主动来的银月城。 而马丁殿下,现在又在王都的政治局势上大杀四方,迫害其他王子。 很难不联想到一起。 乌尔打算把今早发生的事,告诉亨利殿下。 並暂时隱瞒“辉能”这张筹码。 相信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他哈哈大笑地推门而去,已经急不可耐地想看到亨利著急的样子了。 …… 西奥多和马修的小队组好了。 满满当当地十个人。 他俩被包裹在中间,周围剩下的8人都是剑士、战士、守卫等近战职业。 可惜没能招募到那些老练的冒险者。 比起收取护送金,他们貌似更喜欢在地下城按自己的意愿探险。 这点令西奥多都有些吃惊。 甚至还怀疑过,自己这袋金幣是不是假的。 “也只有银月城的冒险者,会把地下城的探索,看得比挣钱还重要了吧……” 马修忍不住唱反调: “其实是因为在地下城赚得更多…… 你手里的那点,给我俩买点补剂、药水什么的,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西奥多想起这一茬,也气笑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穷啊,法师协会的教授职称,项目经费和补贴都应该很多才对。 怎么就你这么穷。” 马修教授谈到此事,露出的表情还有些可怜。 “总有很多研究来不及申请项目,只能让我自己垫钱…… 事实上,我这次下地下城,就是想多赚点钱。 要是有什么高价值的物品,看在我俩多年的交情,就分给我好吧……” 看马修老脸一红的样子,西奥多的心情突然畅快了些。 那些陈年的积鬱,也开始化开。 “行啊,到时候別忘了在『辉能』的论文上,掛我的名。 三作四作什么的就行了……” 一群人使用弗雷尔的世界树之叶,浩浩荡荡地穿过了传送门,进入了弗雷尔探索的那个平行世界。 雷亚卢卡利亚学院。 置身大理石柱环抱的大厅,沐浴从穹顶的彩色玻璃上洒下的辉光。 周围的墙上掛著画像,还分布著许多书架。 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人头像,铭刻出学者思考的智慧模样。 让他俩的心境都变得开阔起来。 “真是一处求学圣地啊……” 他们边走边感嘆,仿佛回到了以前求学的年纪。 “请等一下!” 僱佣兵的队长拦住两人。 “地下城充满了危险,这么隨意是会死的! 先让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探路!” 然后两人就看见,这些看著粗野的大汉,小心地垫起脚步,四散开来。 有人用弓箭射击天花板的每一处角落。 有人贴在墙上摸摸索索,大吼一声跳到拐角处乱砍一番,把空气切碎。 有人不断投石问路,甚至还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脑袋。 全都是精神紧绷,神经兮兮的样子。 西奥多尷尬地问道: “你们银月城的冒险者……都这样吗?” 第85章 杜鹃教堂 由於冒险者的过于谨慎,队伍行进得特別慢。 分工也很明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不断试探周围的地形。 在西奥多的眼中,他就跟陷入了什么奇怪的仪式一样,周围的人全都陷入疯狂,只有自己和马修还算清醒。 有必要浪费弓箭试探那些死角吗? 就好像真的能有魔物,躲在阴暗的角落准备偷袭。 或者到处都是隱藏的机关陷阱。 或者在那些犄角旮旯能有神秘的宝藏。 进度实在缓慢,他们途径的地方房门大开,宝箱里什么都没有,书架被洗劫一空,剩下的零星几本都是文字不明的废书。 西奥多想让马修这个本地人,代替自己跟冒险者沟通提速的事。 却发现马修正佝僂著腰,在冒险者的保护下对著阴暗的角落释放照明术。 確认没有危险后,和其他人同频点头,互相伸大拇指,然后继续贴墙走,像蠕动的蜗牛。 完全一副融入的样子。 急得西奥多转身跑回后面的大队伍,扯著马修的衣领,用隔绝他人的【传音术】沟通道: “你不觉得我们的进度太慢了吗?这群冒险者只是想混佣金而已!根本不在乎在地下城的收穫。” 马修摇摇头。 “相信他们。在地下城,他们才是专家。 而且这种谨慎,激发了我对危险的感觉,让我思路更加敏锐,对我的手里的那些科研项目,有了不少新灵感…… 我真该多来地下城的! 甚至下次独自前来,能更加激发我思维的灵活性……” 西奥多无语地刚想继续吐槽,就听到前方的喊叫声。 总算遇见魔物了! 那种带著人像头罩的人形魔物,学徒打扮,却能使出西奥多完全看不出跟脚的魔法! “这就是【辉石魔砾】?” 西奥多看著那星光构成的魔法,似乎很轻盈,但击中铜铁盾牌能发出清亮的恐怖噪音。 盾牌更是有明显的凹痕,仿佛刚才命中自己的是一块巨石。 “我们之前尝试过復刻这种魔法,原理应该就像魔力飞弹那样。 可我们失败了,就像辉石魔法又一次陷入瓶颈。 如果我们这次能找到辉石魔砾的魔法书,肯定能把辉石魔法的研究推进一大步!” 谨慎是有效果的。 魔物的偷袭没奏效,被冒险者用飞刀和弓箭从墙沿上击落。 西奥多赶忙施法,漂浮过去翻看魔物的尸体。 用的手杖很普通,镶嵌的辉石暗淡无光——证明刚刚的辉石魔砾,並不是从魔杖上汲取能量。 这些魔物身上,真的能储存辉能! 相比只能由自身產出的魔力,辉能可以从辉石上提取出来,而且没有过多的个人属性,在其他人身上不排斥——这是魔力做不到的。 可见辉能的发展潜力,比传统魔力甚至更大! 前提是地下城能够稳定地產出足够的辉石。 这就需要冒险者不断推进地下城的攻略,不断开闢新的矿场。 从这座魔法学院能奢侈到,用墙上镶嵌的辉石来照明,就足够证明地下城分布的辉石很多。 可惜那些照明的辉石,在岁月流逝中已经变得暗淡,不然西奥多感觉自己已经发了大財。 魔物的身上有一处光点。 他弯腰接触,提起的是一个人像头套,跟魔物头上戴的一模一样。 “这是……” 戴在头上后,他收到地下城的提示: 【智力+1,负重+10】 这座地下城拥有属性点系统? 儘管不清楚自己的基础属性如何,但西奥多感觉自己戴上头罩后,身体一沉,头脑却轻灵许多。 就是外形……很诡异。 石膏质地的人头像,让他看起来跟那些魔物没有区別。 “看到有收穫,跑的这叫一个快啊! 看来你更大的潜力,还是放弃金狮城的高位,在银月城当冒险者。” 不理会老友的揶揄,他把人头罩交给身旁的强壮冒险者,代为储存。 “看前面,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呢。” 说完这句话后,西奥多的心里滋生出期待感,令他感觉陌生。 他忽然就明白了之前马修所说的,那股启发精神,思维敏捷的感觉。 与年纪和身份无关,偶尔离开那些人际关係,来到地下城冒险,感觉確实会很不错啊…… 队伍不断前行,有更多学徒样子的魔物出现,隱藏在天花板、浮雕、阴影,甚至是已经通过的背后! 幸亏总有冒险者保持警惕,令这支10人小队总能化险为夷。 只有两个倒霉蛋被魔物操作的机关命中,被掉落的吊灯烛台砸死,回归赐福。 按照约定,他们可以选择离开地下城。 那些谨慎,果然是有道理的! 西奥多在內心沉吟,看清前面的新地点。 杜鹃教堂。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大理石立柱,规整的橡木长椅。 尽头立著一个无头雕像。 看穿著是纪念一位传奇女法师,但被学院里其他愤怒的学生毁坏,头颅失踪。 这並非最诡异的事。 最让西奥多感到不適的,是天花板吊著密密麻麻的笼子。 那些笼子里关押著许多乾枯的人,穿著贵族服饰或者学徒服饰。 他们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渴望结束这长年累月的监禁。 “这座教堂里,並没有信仰照拂啊……” 西奥多还在感慨,发现几道猛魔力飞弹从耳畔窜出,精准命中了那些被囚的魔物,让他们咽气。 “你……” 西奥多没想到,马修居然是个慈悲的人,刚张口,就被马修接下来说的话堵了回去。 “好了,这些狡猾的魔物这些不会偷袭我们了。 你想说什么?” “……你是对的。” 剩余的6位冒险者分散出去排点。 他们看见有一位学徒魔物,正低头朝著雕像祈祷。 露出了大背身。 但角度不太好。 持弓的冒险者一边拉弓,一边静步摸向前,却发现头上有逐渐放大的阴影笼罩。 那並非囚笼。 而是长得酷似囚笼的人偶士兵。 四条手臂从囚笼伸出,举著锋利的长刃,將那名持弓的冒险者四分五裂。 在头颅坠地前,就已经化为光点飘散。 还有更多的阴影,从教堂的天花板坠落,那些密集的长刃把教堂照得一片雪白。 “这下糟了……” 第86章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这是人?是傀儡?还是人偶? 西奥多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被眾位冒险者护在中间,发现这些人在面对魔物的偷袭时,阵型居然没有紊乱。 而且脸上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好像是在说:终於来了。 提防了那么久,当危机终於来临时,他们只觉得解脱。 一位战士抢先出手,触发武器上自带的战技:突刺! 这把直剑正是在库尔赫地下城中出產的,对於这种人形敌人很好用。 通常一个跨步刺击,就能將魔物挑飞或者造成贯穿伤。 但严格地说,他今天遭遇的魔物並非人形。 当直剑高速戳刺,穿过人偶士兵破破烂烂的衣服,贯穿隱藏其中的空腔。 那名战士发现自己的武器被卡在笼子里。 “这魔物的身体里有很多空隙!大家小……” 他刚脱手,还没来得及警告完其他人,身体就被四把剑刃贯穿。 都来自那一名人偶士兵。 身体化为光点飘散,临死前他咬咬牙,多支付了相应的精神力,把这柄直剑一起带走。 当初为了这把带有战技的剑,他在那头山妖上折损了十几次,最后才在一眾好友的帮助下,成功击杀,爆出了这把剑。 这次只是护卫任务,不是冒险,就为了赚点金幣回去。 要是因此把这柄直剑落在地下城…… 那他感觉自己不如真死了算求。 不过还好,只要支付相应的精神力,就能把自己带入地下城的装备一起送回赐福。 即使被人偶士兵杀死,他的脸庞依然平静得可怕。 “死亡难道是什么家常便饭吗?” 西奥多有些疑惑。 哪怕在地下城不会真正死亡,但那可是跟死亡无两样的体验啊! 这些冒险者都是什么没感觉的铁人吗?! 他可不想被人偶士兵的乱剁回赐福。 他掏出自己小臂长的隨身魔杖,简单吟唱之后,魔力从魔杖顶端爆发,汹涌地覆盖那名人偶士兵。 將他猛地抬起,漂浮在空中。 【悬浮术】 还没来得及鬆口气,他发现身后还有更多的人偶士兵从天而降,亮出雪白的兵刃。 “该死!这教堂头顶上满满的笼子,难道都是这种士兵怪物吗!” 冒险者开始和人偶士兵兵刃相接。 单独的一柄长刀威胁力並不强,人偶的细胳膊並不能爆发出很大的力量,柔韧性也很差。 但架不住有四条胳膊。 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让冒险者难以躲避防御,身上都掛了彩。 更让西奥多担忧地是,天花板上的笼子还很多,不断有偽装成笼子的人偶士兵坠下。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站满了教堂的观眾席。 【炎柱】! 吟唱声由低沉转至高昂,在马修的口中爆发。 魔力按照固定的路线从他身体涌出,在地板上传导,最后在教堂中间构筑出一道发亮的魔法阵。 炽热的火焰从地板喷发,將那些木质桌椅、人偶士兵、天花板上的笼子全部覆盖。 一时间教堂里灌满灼热的风,热量扑面而来。 那些人偶士兵,更是在火焰中被灼烧得狂乱起来。 他们的构造看起来並不存在痛觉,但那些火焰让木偶的身体开始燃烧。 身上铁质的笼子穿在身上变成滚烫的囚衣,贴在身体上的部分开始烧红。 依然有漏网之鱼,残余的冒险者脸庞被红光照亮,但还是打起精神,用手中的剑盾抵挡人偶士兵的攻击。 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僱主的安全。 “真行啊!看来你这些年也没在这里荒废本事!” 西奥多大方地夸耀道。 “不过…… 你可別对我抱有什么期待。 在金狮城混跡政坛这么多年,这些学院里教的战斗魔法,我早就忘光啦!” 他的衣摆开始剧烈飘摇——是魔力震动引发的。 “我现在会的,就只有一些基础魔法了。 比如说—— 石块术!” 西奥多身上的魔力被赋予土元素属性,在空中以石块的形式展现。 配合漂浮术短暂滯空。 一块,十块,百块…… 炎柱灼烧之后,数百块碎石凭空出现。 西奥多的確只会这些难度不高,运转不复杂的魔法。 但不代表他的魔力储量也同样衰弱。 將这些魔力灌输进基础魔法的迴路中,在空中凝聚出几百个法术著陆的聚集点! 一场由基础魔法石块术,造就的岩石雨即將落下。 明明没有口头交流,这两位老男人却展示出惊人的默契,魔法之间衔接得很好。 火焰依然在人偶士兵身上灼烧。 当他们和冒险者兵刃相接了数秒,控制住身上的火势时,周身开始有细碎的影子將他们覆盖。 碎石密集地坠落,將那群人偶士兵身上覆盖。 不断划破他的表皮,从那些空腔中穿越过去。 但那些精密的关节,控制全身的魔力中枢,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但最不幸的,还是抵挡在他们前面的冒险者。 当碎石划破人偶士兵的魔力运输迴路,骤然爆发的紊乱传遍全身。 他们的关节开始反扭,以人类难以想像的姿態,把身体拧成麻花,接著旋转起来。 如同钢铁花朵绽放。 那些花瓣都是泛著金属光泽的直剑! 抵挡在前的冒险者,先是贴脸感受炎柱的热浪,接著狼狈地躲开那阵岩石雨,最后还得接下人偶士兵们的临死反扑。 又有金光从这群冒险者身上飘散。 在嘶吼声中,隨后一个人偶士兵被冒险者戳倒在地,將四肢全都砍断。 等这名战士抬头,才发现这座杜鹃教堂已经被他们折磨得一地狼藉。 烟燻火燎的痕跡,散布在教堂內。 细密的碎石將成片的灰烬全部打散,飘落在空中,下一场无声的灰。 盖在每个人身上。 这一场突袭,死了差不多一半的冒险者。 此时陪伴在马修、西奥多身边的,只有三人。 如此惨烈…… 西奥多担心身边的人灰心,打算说些场面话鼓舞士气时,被冒险者拍了拍肩膀: “休息够了该上路了。” 平淡得像是刚吃过晚饭。 这对吗?!为什么这么习惯死亡啊!难道在地下城死人是什么很常见的事吗?! 他在心里吶喊。 为了维持体面,他按耐颤抖的手,跟上了其他人的脚步。 第87章 从碑林前往…… “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名为赐福,可以在这里更新这个世界的进度,也可以通过它离开地下城。” 西奥多听著冒险者的话,在心里暗自划下重点。 他看了眼马修,发现他正围著那朵金黄的赐福转,一会儿俯身一会儿趴在地上抬头。 毫无维持体面的感觉。 身上搞得比冒险者还狼狈。 但他眼中闪烁的那种光芒,让西奥多很是羡慕。 就算上了年纪,还是一如既往啊,这傢伙…… 当西奥多凑近的时候,马修正不断用魔力测试这名为“赐福”的地下城现象。 无论有没有反应,他都愣一小会儿,像是在记忆並整理自己的思绪。 “真是奇妙……” “比起这个,你不会想让接下来的时间,都在研究里度过吧。” 马修从沉浸式研究的状態退出。 “那是当然,赐福哪里都有,总能有研究的机会。 我们现在每多走一步,就是在未知的区域多前进一点。 这种冒险,也算是真正的研究。” 自顾自地就开始讲道理,升华主题了啊…… 偏偏又不是场面话。 西奥多对这种凭著自己內心,说出的包含真情实感的道理,最没辙了。 他当然也想继续探索,不过更想要有所收穫。 不奢求新的魔法或者强大道具,但总得有些值得目前辛苦的收穫才行。 光是那个猎奇的头罩,並不能满足西奥多的胃口。 他往嘴里灌了一剂魔力补剂,恢復之前过度使用【石块术】的被消耗的魔力。 剩下的三位冒险者默许了两位老板的意见。 事实上,他们其实想打退堂鼓来著。 按收的资金来看,护送到下一个赐福点,已经算是把分內的工作完成。 但当西奥多老板说: “这些人偶身上爆出的光点,除了魔法,剩下的你们都可以自己收下,要独吞还是和已经离开的伙伴分,都隨你们。” 他们还是被这份豪气给震惊了。 果然,这把年纪还想探索地下城的,都不是正常人! 他们两位法师,只是为了心中的求知慾吧! 作为近战职业,他对法师了解很多,更多的是仰慕。 小时候也曾渴望成为法师。 但接受了短暂的教育后,他败在了那些复杂的原理理解、公式推导上,承认了自己没这个天分。 对於法师,他的心中既羡慕嫉妒,又带著尊重。 就算不理解,但有足够的好处摆在面前,让他们和西奥多、马修两人达成了一致。 这时,他们中的领头人才从远处跑来。 “教堂里有一扇小门,通往前方的一处墓地。 根据我们的经验,这种特殊地形多半是刻意设计,里面应该会有比较特殊的魔物或者道具。 怎么样,要探索吗?” 对他而言,此行收穫已经足够,完全可以陪这两位老板疯上一把。 “当然,就按你们说的办。 毕竟…你们才是专业人士。” 西奥多说出口时自己都有些意外。 相比金狮城的三把手,他开始有些习惯自己见习冒险者的身份了。 马修还在研究赐福,口中喃喃有词,像是沾上了某种不乾净的东西。 然后就被西奥多拖走了。 走下台阶通过那处小门,外面是一片月色,微光照亮成片的碑林野草。 这里是魔法学院的室外,连接著一片层叠的悬崖峭壁。 “你们说这种地方会有收穫……指的该不是掘墓吧。” 这对西奥多还是太过刺激了。 “当然不是!这种墓地一般只会滋生魔物,比如那里隱藏在草地里,准备偷袭的那种。” 经过冒险者的提醒,西奥多才发现前方隨风飘动的草丛中,闪烁著几点幽蓝。 是魔物的眼睛。 【腐烂长生者】 外表就是乾枯的骷髏尸体,沾染著淤泥一般的不祥物质,眼睛和嘴亮起蓝色的光芒。 最无法掩饰的,是浑身散发的那股恶臭。 头领和两位同伴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掏出盾牌长剑短弓。 魔物似有所感,从草丛中猛地一跃扑向了眾人,放弃了人形的尊严,肢体舞动宛如野狗。 “与那些学徒相同都是长生者,但他们的地位似乎更低。 更像是……某种还没死去的实验品。” 腐烂长生者的样子诡异,但战斗力比之前的人偶士兵差了太多。 被三名近战冒险者压著打,掉落的光点是蘑菇,据说入魔药的效果还不错,比史莱姆粘液更好。 隨后眾人继续前行。 配合碑林的掩护,还有几位隱藏在树后或者柱子后的魔物,也被老练的冒险者认出。 主打一个稳健,把周围环境潜在的危险都探查完毕。 还是之前在杜鹃教堂,那些人偶士兵的偷袭太令人印象深刻,整个队伍的风格变得更为保守。 就连相比下最急躁的西奥多,也默许了这份稳妥很有必要。 但他还是不懂。 “这里就只是一片碑林悬崖,有什么地方可能有宝物呢?” “当然是角落!那种曲折又人跡罕至的小路,最有可能藏著出其不意的东西了! 而且周围的恶意也不会太大!” 领头人在前方探查,果然找到了一条小路,转身招呼队伍跟上。 队伍在阴暗的拐角处停下,果然扑出一只眼冒蓝光的腐烂长生者。 眾人满意地点点头。 甚至西奥多神经兮兮地盯著各处角落里的阴影,也能发现潜藏腐尸魔物。 然后就是招呼冒险者,一顿弓箭伺候。 他还在积攒魔力,还没能完全从之前的魔力匱乏中完全走出。 上了年纪,果然就不该那么隨便兴奋了啊…… 分明是苦涩的念头,西奥多却用皱纹挤出一抹笑容。 马修发现后,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西奥多,揶揄道: “你这老头,现在也重返青春了啊。” 懒得搭理他,西奥多只回应了个表情,专注走著脚下越来越窄的路。 身旁就是悬崖,深不见底,被一层浓厚的雾气遮盖。 崖壁上还长著一簇簇闪亮的辉石,但是没有人能够著。 石壁上不仅有矿石植物,还有某种生物留下的明显齿痕。 看上去是以辉石为食。 请假条 抱歉,今天老板有点疯狂,还没走,咕一天。 明天恢復两更。 第88章 打上花火 “这里的边缘还能下去?!” 马修感觉自己真是越活越年轻,甚至找回当年坐在教室求学的感觉。 明明是悬崖,却紧贴著边缘还有一条向下的路! 这隱蔽的设计,不是这些老练的冒险者根本找不到。 那些金幣花得真值! 就算这一路上全是困难,收穫也没什么自己看得上眼的,但他还是感觉到一股充实。 这座魔法学院能將傀儡火花为士兵,真是了不起的技术! 那四手联动的设计,简直充满天才的灵光! 马修曾对著傀儡士兵的尸体犯错—— 残忍地將其分割,寻找隱藏在各处空腔中的魔法符文或者迴路。 找到的只是一些暗淡的辉石,以及点点星光。 並没有传统意义上魔力傀儡或者魔像中会出现的魔法阵。 这股跨时代的技艺,绝对是辉石文明的作风! 西奥多不知道马修又在发什么疯。 从杜鹃教堂出来后,就找自己要那个诡异的人像头套,然后一直戴著。 说是为了能够贴近这所魔法学院,离辉石技艺更近…… 但因为那些学徒魔物也是长这个样子,无数次转头遇见这玩意儿,都让西奥多嚇出一身汗,甚至还呲出了几发魔力飞弹。 带上头套后隔音效果也很不错,一定是因为这样,马修那混蛋才听不见自己的抱怨。 西奥多越想越气,衝著马修喊道:“把这玩意儿摘下来!不然下次命中你的就不只是魔力飞弹了!” 马修这才不情不愿地摘下。 摘下来世界都清晰了许多,让他看见前方有一处山洞,里面藏著很明显的光点。 与迄今为止从魔物身上爆出的光点,都不一样! 一定是宝贝! “別衝动,那里还有玄机!” 西奥多拼命扯住马修的领子,才止住了他冒失的举动。 山洞的顶上,反射出金属光泽—— 有伏兵! 在攻略山洞之前,他们先把周围的角落里里外外扫荡了一遍。 从身旁的悬崖峭壁爬上来的哥布林,已经不能让他们感到惊讶。 藏在远处放冷箭的腐尸,也不能让他们大喊噁心。 只有那些打算抱著把人推下山同归於尽的骷髏兵,给眾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甚至就算肢体粉碎,隔一段时间就能够復活。 还好马修博览群书,对於各个领域的魔法都有涉猎,连神圣系魔法也略懂一点。 一个抬手往骷髏上释放光环,就让它直接往生,原地化作一堆不会动的白骨小山。 为了保险,西奥多还是耐心地一根一根把这些骨头扔下了悬崖。 他也被事实教会了道理:在这座地下城,谨慎永远是对的。 最后,便是来到这处藏宝的山洞。 先是马修吟唱魔法,搓出来几个火球往那些阴影里一炸。 炸出好几只藏在洞顶的傀儡士兵。 还有手持剑盾的白骨。 受制於地形,马修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选择多耗费了些魔力,把他们全都用远程魔法冰稜锥冻结在原地。 然后再交给冒险者上去补刀。 就算这样也还是出现了意外。 墙壁上的植物,是活的。 那些藤蔓一感受到震动,就自然把刚经过的冒险者捆缚,然后抱在身边缠绕得越来越近。 还好有其他的战士在身边,用刀刃砍两下斩断藤蔓,把人给解救出来。 要是身边只有法师,要克制藤蔓就得防火,现在解救出来的估计只有熟人了。 又是物理系职业贏麻的一天。 西奥多往洞穴里放了一发【光亮术】,又照出藏在洞坑死角的几双狗眼。 “是腐败野狗!快扔箭扔锤子扔石头!別跟它玩儿近战!” 这玩意儿这么危险吗? 西奥多不明所以,只是一味配合往洞穴里扔奥术飞弹,炸得里面亮如白昼。 “哎呀,果然还是法爷好用啊,要是你们不在我们就得跟这些傢伙面对面,绝对要被噁心吐!” “算了,就算你们法系职业扳回一城了吧。” “根本就没人跟你们爭这种东西啊!” 西奥多吐槽完,发现一旁的马修又想溜进去触碰那个光点。 出于谨慎,他又问了一句身旁的冒险者: “现在洞口能进去了不?” “当然不能,我们还准备大干一场呢!” 干……干什么了? 扯住身旁马修的衣领,西奥多看见冒险者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压箱底的东西。 那一团团包裹得严实,还呲出一截导线…… “炸药?!” “是的,为了安全避开洞穴里可能隱藏的危险,这是最好的选择。” 马修平时都跟书本打交道,没见过这么野蛮的东西,还蹲在一旁小心地戳了几下炸药包。 气得西奥多把马修拽回来时使劲勒了下脖子。 你个糟老头子一天好奇心重得很!什么都怪乱摸!把大家一起害死才高兴是吧! 炸药包另一旁是黏土,撕开塑封就能用。 剩下的三位冒险者中,有一位战士是投掷高手,有相关的专业技能,所以由他一个来扔炸药包。 离洞口远远的,那一个个硕大的炸药包就把光点周围包裹住了。 真是万无一失啊。 就连马修都在內心讚嘆。 真该让那些经常搞砸实验的小子来好好学学,什么才是科研精神! 果然他们还是在书本里呆得太久,也该让他们来地下城见识见识。 不光是有趣的辉石魔法…… 还能提前適应这世界的恶意,嘿嘿。 马修打了几个响指,精准地將魔力凝聚成丝线,对准那些粘在地面上的炸药包导线,刺啦一声打燃,蹦出花火。 “你不撤吗?” 所有人都在后撤,但马修愣是站在原地,只是象徵性往后面挪了几步。 “別小看我的学歷,根据我的计算,站在这里很安全,还能欣赏爆炸的场景。” 这死老头又在发什么疯! 西奥多是不管了,只跟其他人老实地躲在石头后面。 砰!砰砰砰! 巨大的震撼传来,烟雾和碎石从洞口喷涌,让西奥多怀疑这爆炸差点把洞穴撕裂! 等眾人回到原地,见到马修时,果然身上一尘不染。 “还以为你只是个书呆子,没想到有一套啊法师大人,这份勇气让我作为战士,都钦佩不已。” 马修张嘴,吐出好长一股白烟,转头不语,露出一副被巨响炸懵的表情。 震感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第89章 人偶士兵骨灰 洞穴里的烟尘散去,露出那个依然充满诱惑力的硕大光点。 周围的土地已经被炸得凹陷。 在眾人精密的计算下,炸药造成的效果,刚好只保留了光点下面的一根柱状土地。 其余都被炸成深坑。 无论这个洞穴里曾经有怎样的诡计设计,如今都已成过眼云烟。 这下没人再阻止马修。 他给自己施展一个【悬浮术】,兴奋地飘过去,把光点摘下,然后低头看向被炸出的深坑。 无尽的漆黑里,雾气翻涌,又几个光点不断明灭,看起来並不像可拾取的宝物…… 后脑勺一激灵,马修按捺心中的好奇,再度飘回了眾人身边。 【人偶士兵的骨灰】 这是眾人进入地下城以来的最大收穫,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 “骨灰?这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任务道具吗?” “我听说有几个冒险者曾经接触过这种道具……效果是召唤骨灰生前模样的灵体。” “这里的骨灰真的完整吗?不会被刚刚的爆炸给波及吧。” “乌鸦嘴!” 马修获得骨灰后,並没有出现想像中的骨灰盒,而是手中多出了一个铃鐺。 更奇特的是,这个铃鐺接著又分裂成两份。 刚好可以马修和西奥多一人一个。 “这个战利品……” 西奥多和马修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三名冒险者的脸。 就算马修再不经世事,也听闻过冒险者小队里,因为分赃不均而引起的矛盾,最后队友互相残杀,宝物也被毁掉或者遗失。 这並非不能理解。 所以在有人起贪念前,西奥多想先和他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让那个贪心之徒选一种心意的死法,让大家都开心。 “当然是属於老板们的。” “对的对的。” “之前给的已经够多了。” 他这才放心,伸手向马修討要。 “这铃鐺在你手里摇半天都没反应,说不定是我的专属物品。” 並非把玩,马修刚刚是在研究这个铃鐺的构造。 他用魔力探知感觉到,这枚铃鐺就像一个空水桶,能用魔力装满它。 至於装满后的结果如何,他就难以预测了。 把另一枚铃鐺交给西奥多,他特意漂浮到另一处,跟其他队员拉开距离,才开始了实验。 召魂铃几乎吞噬了他近一半的魔力。 白色的颗粒雾气从铃鐺中飘出,在空中渐渐组合成一道熟悉的样子…… 它一出现时,所有冒险者都下意识抽出武器,进入战备状態。 “人偶士兵?!” 只是在马修手中,灵体状態的人偶士兵已经散去了疯狂。 他感觉自己甚至能给他下一些简单的命令。 能用四根胳膊同时在空中虚空弹奏。 他曾听闻在遥远的蒸汽之国,存在名为钢琴的乐器,里面有一种高深的演奏技巧,名为“四手联弹”。 这人偶士兵简直就是弹钢琴圣体啊! 如果忽略他手中刀刃的话。 见马修身上並没出现异样,心痒难耐的西奥多也把魔力灌输进去。 同样招呼出一名灵体状態的人偶士兵。 与马修不同,他召唤出的士兵不持刀,而是左右各拿著一把弓箭。 真不错,比马修的好,是高贵的远程职业。 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引起爭议,在心里想想就已经很爽。 “真是又见到好东西了啊!” 这些冒险者眼中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能製造为自己所驱使的魔物,还挺让人感到兴奋。 更有甚者,看刚好在场的有两名灵体魔物,就兴奋地起鬨想让它俩比试比试,上演一场赛博斗蛐蛐。 马修对此並不感兴趣。 比起攀比武力,他更像把这台活著的人偶士兵拆解,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神奇的构造…… “那么,继续前进吧!” 西奥多看身边的冒险者这么起劲,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这些人会趁机喊加钱,或者给予其他补偿,再不济就说冒险就到这里吧,前方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 没想到他们反而还冒险得起劲。 就算行囊里准备的道具已经空空,连手上的武器都有明显的磨损,但还是拦不住他们那颗炽热的冒险之心。 “那就继续前进!捅破这片地区的迷雾,我们才是银月城最牛逼的攻略组!” 西奥多的说法引起一片欢呼,十分鼓舞人心。 儘管他本人这两天才刚来银月城,甚至想吞併这座城市来著。 既然有了傀儡,往前方探路的工作自然就交给这些灵体魔物。 山洞旁边一处隱蔽的死角,有一丛灌木丛,清理后显示出一条有高低差的小道,通往迷雾笼罩的一片碑林。 人偶灵体跳下小山崖,脚下的土地是凝实的,並不是什么掩盖下即將塌陷的地形—— 代表前方不是绝路。 但还不能掉以轻心。 既然是新环境,那么出现新魔物,新的偷袭方式,新的陷阱也都很合理吧? 属於马修的人偶士兵突然被扑倒了。 他用【漂浮术】悬得更高了些,看清了偷袭的魔物是谁。 腐败野狗。 之前他都是用火球术冰锥术,这类的远程法术欺负它,如今近身廝杀才体会出它的恐怖。 猛扑时前摇很短,移动也很灵活,还能通过撕咬给人偶士兵上腐败的debuff。 若是只有一头,人偶士兵应该能从容处理。 但它现在同时被两头腐败野狗偷袭,一前一后让人偶士兵很难招架。 如果这里出现第三只腐败野狗…… 马修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念头正是“地下城受害者协会”中,成员经常做的噩梦。 在梦中,他们拥有宛如神明的伟力,但还是会在三头野狗的轮番思考中被凌迟。 好在这里只有两条狗。 而且人偶士兵也不止一位。 属於西奥多的人偶士兵左右开工,四条手臂灵活操纵放出一道道冷箭。 扎在腐败野狗身上引发出一道悲鸣。 腾出手来的刀刃人偶傀儡刚起身,就在身前爆发出四道冷光,將一条腐败野狗砍成好几截。 这场面看得马修有些后怕,认可了这些灵体魔物的作用,赶紧往嘴里灌口魔力补剂。 击败偷袭的野狗后,小队也踩上这条小道,並在路边的墓碑处捡到一个新的光点。 醃製白银鸟爪。 能用它从魔物身上抓取名为卢恩的战利品。 而卢恩,正是交界地的硬通货幣。 往身后一转视角,就能发现一道吊桥,通往隔岸的室內。 由此分出了两条路。 第90章 地下城规则 面对歧路,赞助本次冒险的两位老板开始猜拳。 “石头剪子布!” 几轮交锋后,运气最终站在了马修这一边。 队伍的前进方向为吊桥。 不过西奥多总感觉,这个过程中马修身上散发著异常的魔力波动。 “这傢伙,该不会在偷偷用魔法作弊吧…… 真的吗?连猜拳这种小事也要?” 他猜得不错。 猜拳的结果出来了,马修简单回味了下刚刚隨心研究出的小魔法。 效果能让他通过肌肉纤维的细微运动,提前预测西奥多会出什么手势。 这是刚刚隨便想的点子,不过得证后也能根据这个新研究的魔法,发一篇小论文。 至於猜拳影响的结果,其实並不重要。 马修看那吊桥摇摇欲坠的样子,就知道遇到危险,可能会置身险境,於是操控自己的人傀儡上桥。 由它一个人前行。 通过加强和人偶的魔力连结,马修能控制的距离变得更远,还能专注於魔力波动的变化,隱隱感受人偶周围的场景。 他让人偶傀儡在那边晃了一圈,发现回到了之前的那座教堂。 原来这条吊桥路,才是从教堂过来的大路,刚刚一行人又是悬崖边,又是各种魔物偷袭的,其实是完全不用走的小路。 不过如果不是走这条危险崎嶇的路,自己也不会遇到珍贵的骨灰道具。 “所以……危险与机遇並存…… 那些人跡罕至的小路,反而会暗藏惊喜嘛……” 他在心里嘀咕,被身旁的西奥多拍了一巴掌。 “所以你早知道用人偶士兵就能探路,那猜拳的意义何在?” “没有意义,只是我想玩了,顺便测测一个魔法点子……” “你tm果然刚刚作弊了!” 马修头上又挨了一巴掌。 於是队伍打算沿著另一条路走——道路两旁立著一排排碑林。 小心地探索后,周围並没有腐烂长生者或者野狗或者学徒魔物,让所有人暗自鬆了口气。 但马修教授突然嚎了一嗓子,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等等!有情况!” 等其他人明白马修教授口中的情况是什么时,差点想破口大骂。 道路尽头明明就是散发暖光的室內,你告诉我按照这些碑林的生长轨跡,会存在一条暗路? 这种一看就是往悬崖边走的危险路径,存不存在危险先不提。 你这么想往那些阴森的碑林里钻,是认真的吗? 虽说碑林下一般不会隱藏很强的魔物,但那些骷髏,腐烂的魔物看久了真的很渗人! 你是没用剑去砍,感受不到我们的武器其实在哭泣啊! 好不容易能回归室內,一心往小树林钻也太奇怪了! 西奥多老板你评评理啊! 西奥多看了眼马修,发现他跟之前用魔法作弊时的气场不同。 是认真的。 “那就按马修的想法来,我们去看看那片碑林。” 一阵哀嚎在三位冒险者心中响起。 但既然两位老板意见难得统一,那这片墓碑,是不探索不行了…… 他们抽出武器,剑刃和盾牌由马修附魔【微光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碑林探索。 一路上薄雾瀰漫,腐烂的气息不断往鼻尖里钻。 既没有魔物,也没有陷阱。 只是不断与头顶大路上温暖的黄光,渐行渐远,一头扎进深层的黑暗里。 不断沿著峭壁往下走,他们发现耳边渐渐多了声音。 是大型器械运转的声音。 他们不知不觉间靠近了薄雾中的某样东西。 这里就连魔物也没能往这里深入。 还有那曾在峭壁上看见过的,狰狞的啃食痕跡…… 如此联想,在前方探路的冒险者心中渐渐升起不妙的感觉。 “有了!” 马修的惊呼声嚇了眾人一大跳! 连忙摆出战斗阵型,三名冒险者把两位老板围在中间。 结果並不是魔物偷袭,马修又挨了一巴掌。 他也不计较,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眼中有魔法阵一直在运行——鹰眼术。 “那里有一只发光的甲虫,正在推一个內在发光的粪球……” “什么?!这是地下城的粪金龟啊!只要趁它逃跑前击杀,就能稳定掉落价值高昂的光点!” 西奥多一听就来了兴趣,也在眼中运转魔力,想要看清前方的薄雾中藏著什么。 然后一根细长的魔力光束射出,精准地贯穿了远处的粪金龟。 而马修的人偶士兵傀儡也在此刻窜出,跳下山崖,沿著陡峭的山路爬了会儿坡,就来到马修眼中的粪金龟尸体处。 几刀破开枯树枝滚成的“粪球”,士兵捡起光点,捡起光点,捡起光点…… 嗯?怎么捡不起来! 马修只好用漂浮术过去,免了爬山之苦,来到光点处,轻易地就捡起战利品。 战灰:幻影枪。 难道这个光点对捡起者有判定?只能由冒险者才能捡起? 在心里默默记下,马修也回忆起所谓的战灰是什么。 洒在地下城產出的武器上,能让武器拥有战技。 只要往武器里灌注魔力,身体就会被战技调动,从而施展战灰代表的战技。 是稀有且强大的战利品。 “可惜不是魔法书。” 马修在心里可惜。这种不含知识的战利品,对他而言只是枯燥的黄金珠宝罢了。 周围传来异动——是几条腐败野狗。 本来他们应该趁马修捡光点然后回味时偷袭,但被警戒的人偶士兵给发现,从而爆发出一阵贴面交锋。 幸好只有一只,人偶士兵能够轻鬆对付。 这点又让马修心里疑惑。 经过这一路上的冒险,他是充分理解了这座地下城的本性——阴!往死里阴! 像腐败野狗这种生物,数量的不同带来的强度提升,是指数级別的。 如果他是地下城主,想让冒险者在这里死,直接安排三条以上,配合这悬崖边的狭窄地形,哪怕是弗雷尔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之前每次出现腐败野狗的时候,最少都是两只,符合这个逻辑。 但此时这么个好机会,居然只设置了一只…… 刚好只有此时只有自己头一次独自探索这条小路…… 难道地下城的难度,跟人数有关? 马修站在原地短暂沉思,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座地下城,可真是有趣! 第91章 布罗迪 “幻……幻影枪!” 冒险者头子布罗迪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也是头一批探索地下城的冒险者,曾经和同伴歷经艰险,打穿了寧姆格福的一座地下墓地。 在群殴完boss后,打开宝箱,他就看见了一把自带战技的武器——这也是他离这类特殊武器最近的一次。 因为当时他只是队伍里的小透明,一直在边缘ob贡献不明显,就算他想要也没办法开口。 过了这么几个月,曾经的同伴许多受了心理创伤,落下了这片充满神秘的地下城,选择解甲归田。 年轻的选择谈恋爱,上年纪的选择回归家庭。 他就不明白了,这永远探索不完的地下城,永远不会真正死去的冒险,永远坚挺的友情,怎么都挽留不下他们? 一群叛徒! 坚持到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伙伴,甚至也开始带新人,多少也有些能体会当初別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菜得没眼看,多死死就好了。 不过在那一次错过后,布罗迪就再也没能见到地下城中自带战技的装备。 更別提那神秘的战灰。 为了弥补那天实力不够错失战利品的遗憾,他还做了许多噩梦。 在梦里,他已经是如今成长后靠谱的冒险者,却还是只能看那个曾经的自己,抱著空荡荡的宝箱流泪。 这件事上,没有人犯错。 因此布罗迪心里的遗憾无法怪罪任何人,甚至光和別人倾诉,也大概会被说是矫情吧…… 就在路上眾人聊天时,他也重提了一次,结果被队友堵住耳朵嫌弃这个已经听腻的故事…… 比起这种矫情的阴影,他们更愿意听“被史莱姆窒息单杀的猎奇阴影”。 如今,能赋予武器战技的战灰,就摆在自己面前,让布罗迪大开眼界的同时,內心的阴影又开始復现。 这次他同样难以开口。 毕竟自己只是老板僱佣的,而且这份战利品都靠老板大显神威,跟自己半点关係都没有。 又得在这里错过了吗…… 他在心里很是难过。 其实他闯荡这么几个月积累的资金,已经足够在冒险者营地上收购一把带战技的武器。 但他这么久以来一直不愿意。 因为买来的武器,和歷经冒险自己获得的武器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布罗迪只觉得自己运气真是不好,这么久以来都没能遇到。 原来是粪金龟爆出来的,还藏在这种地图的角落。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冒险一定要把经过的地图全部都舔乾净,每一个角落都要仔细查看!粪金龟更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相信这么做之后,布罗迪也能从地下城带出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但这是属於未来的幻想,依然无法弥补现在的遗憾。 过去的阴影,未来的幻想,把现在的布罗迪夹在中间,心里很是煎熬。 他很想开口討要,但又怕自己会被人嘲笑自己没本事却一直盯著別人的战利品…… 就在布罗迪內耗时,脸上算不上开心的马修回到了眾人身边。 然后把手上的战灰扔给了布罗迪。 “哈?”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体验地下城的战技吗?这个道具能给你手上的长枪附魔。 圆了你的心愿咯。” 布罗迪没想到,自己就这么隨口一说,居然被身份尊贵的马修教授给记住了。 更重要的是,他並没有嘲笑自己的阴影,甚至主动成人之美。 这份胸襟令他折服。 此时,身边其他两位同伴冒险者也上来庆贺。 “终於圆梦了啊!布罗迪。” “太好了,以后终於不用听你讲那个沉重的故事了!” 布罗迪的眼眶晶莹,望著马修深藏功与名的背影,大声地喊道: “我会补偿您的,马修大人!” “不用,以后我会有忙需要你帮的,到时候可千万別拒绝我啊!” 马修摆摆手看似隨意,心里其实感觉赚大了。 以后自己的实验对象肯定不止贡嘎,像布罗迪这种天赋一般的战士,也很適合用来研究魔法啊! 不过在活体上研究魔法,有点犯忌讳,就算是马修这个厚脸皮也说不出口。 还好那傻小子一脸幸福,以后肯定没脸拒绝我的研究请求…… 西奥多等在一旁有些烦了。 一群人有说有笑,脸上一副各有收穫的样子。 就只有自己浪费了时间吗? “別在意,我的朋友,等你捡起你遗忘的魔法知识,下次一定能比我提早发现宝藏的……” 西奥多也大方承认了之前想截胡的念头。 “下次看见我手上的宝物,你可別求著要我给你研究!” 一阵插曲后,队伍又顺著前路走,果然又绕回了之前看到的房门口—— 无论是走小路还是大路,最后终会相聚於同一个位置。 “真是奇妙的地图设计。” 马修喃喃自语。 除了魔法,其他的知识虽然没那么让他兴奋,但换换口味也是很好的嘛。 这两条的模型在他心中默默构建,连同之前经过的地方一起,组成了一片粗略的地形图。 光是马修脑中的这片地图,就已经秒杀市面上一大片冒险者做的攻略了。 这时,背景的机械声响开始变得更大,其中还掺杂著些许水声。 “是水车?” 西奥多最先反应过来。 “这么巨大的声音,居然是水车造成的吗?!” 他难以想像,这种建筑构造要花多少金幣才能造好。 就算火把照亮的门口近在眼前,眾位冒险者都没一人贸然行动。 就算没人提醒,他们也凭藉经验,注意到这些草丛和角落处,伏击著许多反光的眼睛。 这种光亮和体型……分別是腐败长生者和腐败野狗。 还藏了两只傀儡士兵。 没有任何人提醒或者指挥,他们已经各自站好自己的位置,就连两只骨灰造成的灵体傀儡,也加入了阵型。 並用挥砍划开战斗的序幕。 一阵乒零乓啷的战斗声响起,又很快消失。 寂静重新归於这片土地。 马修和西奥多把隨身携带的药剂和冒险者们分享,总算止住了伤势並恢復了状態。 这种时候藏拙並没有好处。 能往前继续探索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超乎想像的大型升降装置。 第92章 白王 伴隨著轰隆轰隆的巨响,一座水车样子的升降装置出现在眾人面前。 下至白雾遮盖的深渊,上至深入黑暗的不知名高层。 冒险者们来到黑白的交界处,抬头或者俯瞰,都无法改变自身居於其中的渺小。 “居然比银月城还宏伟……” 布罗迪低声说道,难以想像这种景观是怎么造就,又是怎么运转的。 马修则是从手中伸出一条魔力丝线,掛在水车的扇叶上——乘坐那里,就能通过扇叶去往高层或者低层。 过了不知多久,细线还在延长,马修通过魔力感知还没有到达可交互的平台。 在细线几乎垂直掉在他头顶上时,他果断切除了。 这次试探让他花费了许多魔力,但是值得的,至少证明这个升降装置將前往的是一处与外面碑林完全不同的场景。 或许,那里才算是真正的魔法学院。 毕竟一路赶来都荒凉至极,给他的感觉都只是在地图外围晃荡。 “那么……要踩上去吗?” 手持剑盾的壮汉有些迟疑。 跳到平台上对他而言並不困难,但那种前路无法预计的恐惧,让他心中出现迟疑。 说真的,他很希望老板就此打住旅程。 他清楚自己的份量,已经经歷过那么多战斗,也只是侥倖活下罢了,不代表自己的实力真的能比肩布罗迪这种战士。 他的定位只是当肉盾,用来保护两位脆弱的法师。 而他也將工作完成得很出色。 西奥多站在原地,简单思索一番后,与周围冒险者確认,得知这座地下城和其他的一样,死亡时会掉落自己的收穫。 也想要先保存胜利果实。 “我们这次就不用乘坐升降梯,前往下一个地图,不过……” 马修默契地接上话: “前面的桥上还连接得有一片空地,那块纪念碑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没有雾门,是空旷区域。 確认好地形后,眾人心里大概有了底。 至少这次探索,不会出现突然钻进boss房,然后小队团灭一个人也跑不掉的场面。 就算前面有危险,两位能使用【悬浮术】的法师至少也还是跑得掉的。 布罗迪捏紧手中的长枪——已经使用了战灰,为武器附魔了战技“幻影枪”。 他不打算为了稳妥,把这件武器交给老板们,防止和自己的生命一同在地下城遗失。 自己的宝物,就得由自己保护才行。 先用石头或者魔力丝线探索前方那座窄桥。 非常坚固,不存在倒塌的可能性。 再查看桥体两侧的石壁,防止有魔物悬掛在桥侧,然后在冒险者上桥后突然袭击前后夹击——这都是血泪的教训。 安全。 还得注意遥远的天花板或者远处是否有反光点,防止有远程魔物能对著桥上放冷箭,或者从天而降什么大块头把桥砸塌,或者偷袭桥上的冒险者。 因为这处空旷的洞穴过於庞大,检查边缘石壁和天花板多花费了些功夫。 好在银月城的冒险者们死了很多次,有丰富的经验也研究了相应的反制手段。 马修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纸筒,里面装有火药、氧化剂、可燃物、发色剂和粘合剂,和烟花很像。 但里面还加入了一点点魔法。 用魔力控制,比火焰的门槛更高,但安全性也更高,所以能和其他药剂一同放在包裹里,或者是隨身空间。 马修用魔力將纸筒伸出的引线点燃,从中射出一个光球。 当命中遥远漆黑的石壁时,顿时炸出8道火花,沿著不同方向贴墙而行。 五顏六色的火焰触鬚照亮了一大片的洞穴,將那些躲在峭壁上的魔物炸到深渊中——本该如此。 不过这里似乎出人意料地平静。 眾人花费了这种高价值道具,却没能逮住准备偷袭的魔物,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大概內心的感觉就是: 俺以为你要耍俺,结果你却没耍俺,这不是在耍俺吗?! 就算排除了隱患,眾人的心反而沉重下来。 既然没有被识破的偷袭,按库尔赫地下城的尿性——肯定是这样的偷袭已经不算是偷袭! 还有更阴险的偷袭在前面等著我们! 马修和西奥多看没魔物埋伏还挺开心的,转头一看发现身边的三位冒险者脸上都很丧气,一脸完蛋了的样子。 惹得西奥多都不禁吐槽道: “这座地下城都把你们调成啥了都…… 等前面的纪念碑探索完,就离开地下城,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谁知他好心开导,却反而让那三位本土冒险者应激起来: “不要立flag啊!!!” “这次是真的完了!” 马修才不理会这些迷信,又用之前那批战斗爆出来的一些普通楔形石碎片,或者用醃製白银鸟爪取得的卢恩,稍微安抚了下心態,这才一起往前探索。 走近了看,那面巨大的石碑,与其说是纪念碑,更应该称为是——墓碑。 上面用古文字记载了许多信息,在场的只有马修教授能够翻译。 他用手指轻抚刻字,拂去上面的灰尘和蛛网,在队友的警戒下专心翻译起来。 上面记载了一种又高又瘦,长著尖耳朵,浑身长著稀疏白毛的大型生物。 名为:白王。 他拥有以金色铁陨石锻造成的大剑,剑身蕴含重力的力量。 过去陨石坠落地面,古代种族隨之诞生——那拥有石质皮肤的诸位白王,將陨石製成武器,將弱小的种族碾压至死,统治一方。 但根据研究,实际上,他们实际上是古老的尸体,身上总有一条苍白的纹路,穿过他们的左胸,非常像遍布交接地的石头。 他们只是因陨石復活而已。 至於他们是什么生物的尸体,还不得而知,需要追溯到更远古的时代。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因陨石而復活的白王,和生前已经是两种生物,而且非常危险…… 另外,除了白王,还存在黑王。 石碑记载到这儿就戛然而止。 马修正在措辞,该怎么把石碑的內容翻译给其他人,但他发现居然有冒险者复述出白王的体貌特徵。 居然有这么好学的冒险者? “你怎么知道石碑记载的內容,你也会这古代文字?!” 冒险者颤抖著回应道: “我没看…石碑,我只是把我眼前的生物样子……复述了一遍而已! 警戒!有魔物来袭!” 第93章 重力球 碎屑闪烁的白雾,不知何时已经飘散在周围的空间里。 如同积蓄的星云。 从雾气中走出来一道巨大的人形身影,乾枯的白色表皮上攀附著许多金色的纹路,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適应身体。 他举著手中的金色大剑,步履缓慢地靠近眾人。 经过擅长使用弓箭的冒险者提醒,眾人才注意到白王的出现,纷纷警戒起来。 马修和西奥多作为法师,悄悄地打算拉开距离,却发现脚步变得很沉重。 “什么鬼!” 其他的冒险者也感觉出来,除了自己的身体变沉,一举一动都变得更缓慢。 手中的武器和携带的包裹,都变成了他们难以忽略不计的负担。 马修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惊到了。 手握剑盾的冒险者体型最为高大,站在所有人的正前方。 他抬头看著那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几个头的白皮魔物,举起盾牌开始叫囂。 【嘲讽】 白王手中的金色巨剑落下,看起来声势不显,但打击感超乎他所经歷的任何攻击。 即使用盾牌结结实实地防御住,也一下子被打跪在地,盾牌上也布满蛛网般的密纹。 “这是……” 马修站在远处,指尖正在积蓄魔力,却发现体內的魔力如同粘液一般,只能缓慢地蠕动。 这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西奥多本来是想用一片碎石术覆盖白王的头顶,但此刻也只是凝聚出几个石块,掉在它稀疏的头顶,跳到肩头弹了两下然后掉落。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白王发力將眼前的壮硕冒险者打倒在地,拖著金色的大剑绕了几步路,找上躲在后面的两位脆皮。 还会切后排,智力不低啊…… 布罗迪用左手握住长枪,触发新获得的战技——幻影枪。 魔力被自主调动,沿著固定的复杂路线,不断聚集在布罗迪的右手上。 魔力的数量本该把他抽乾。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除了自己因为局限的法师天赋,自主產生的魔力,从自己的肉体上也有魔力开始不断涌现。 比自己因天赋而局限的魔力上限,要高出许多。 就像是平时只有一管短槽,现在却凭空出现了好几条长槽。 感觉美妙极了。 空握的右手上出现一道魔力凝聚的虚影,凝实为一柄散发著魔力气息的长枪。 与左手的兵器不同,这柄幻影枪的使用方法是投掷。 儘管动作沉重了许多,但白王的移动速度並不快,西奥多瞄准后,精准地往它的头上射去。 这柄用魔力凝聚的幻影枪,表面铭刻的细密符文正闪烁光芒,在刺穿魔物血肉的同时,会炸成无数碎片,在魔物的体內造成破片爆炸伤害。 而它瞄准的是白王的头。 白王手中的金色大剑依然拖在地上,全然没有防御的动作。 当它再次迈出脚步时,突然变得沉重许多,陷入地面形成一个明显的脚印。 然后无形的立场也骤然加强,所有人都感觉身影一沉。 藉此表现,马修也终於肯定地大声喊道: “果然……是重力!重力能影响我们的肉体,连魔力也不例外!” 幻影枪原本瞄准了头,但因为重力的缘故,拋物线紧急下坠,甚至碰不到白王的肉体。 在布罗迪的影响下,幻影枪提前炸开,那些锋利的碎片割裂了白王枯竭的血肉,没能流出一星半点的肉体。 在重力的影响下,那些碎片几乎都扎在白王的脚上,影响了它的行动机能。 就在这时,周围的立场又发生了变化,眾人的身体猛地变得轻飘飘的。 本来绷紧的肉体像弹簧一样突然飞起。 白王趁机加快了速度,举起手中的大剑就对著西奥多劈脸盖下。 看样子就像是西奥多主动撞上那柄剑锋似的。 那一刻的流速在西奥多眼中,变得缓慢,思绪也短暂敏捷。 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几十年来,第一次即將面对死亡。 就算知道在地下城中自己並不会真正死去,但那种血流迸发心跳加速的感觉,一下子让他有了全新的体验。 他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这是他在冗长复杂的文书工作,与其他人在各自立场上勾心斗角所难以体会的感受。 白王这一击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除了马修。 他第一个意识到,周围的重力在白王的影响下发生了变化。 既然之前是引力变大,那自然也有引力变小的一刻。 为此,他没有停息体內魔力的聚集,只是不断沿著一条魔力迴路运动,积攒得越来越多,並在这一刻放出。 是眾人都很熟悉的法术,悬浮术。 对象是白王。 苍白的身躯化为残影,一下子就窜上了天。 高得只在空中剩下一个白点。 “趁现在!” 布罗迪明白马修的意思,当即又凝聚出一桿幻影枪,瞄准空中无法防御的白王。 同样射出的还有箭矢,以及一发发魔力飞弹,覆盖了空中的白王身体。 马修刚背身跑出去两步,才发现周围的同伴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跑啊!现在不跑什么时候跑!” 他的计划並没有得到其他的人赞同。 首先反对的居然是西奥多。 “这魔物身上,一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他嘴里说著贪婪的话语,表情却像是一名战士遇见强大的对手。 想在白王的身上,证明自己的强大。 剩下的冒险者也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面对这能改变重力的诡异魔物,心中诞生出莫名的勇气。 就连手握重宝的布罗迪,也是如此,已经开始投掷出自己的第三桿幻影枪。 马修也默默地回到队伍中来。 他从这些队友的身上,看出了狩猎白王的希望,让他原本撤退的理智计划破產。 既然不选择保全自己撤退,马修的脑中开始构想刚刚的奇妙感受。 那股操纵重力的神秘魔法…… 他的內心火热,顿时成了全场最想让白王死的人。 空中的白王的身体因为重力衰弱而下降缓慢,被这些攻击覆盖,却並没有受伤。 那些箭矢、幻影枪、飞弹全都被吸附在身前的紫色小球上。 他正在周围吸取光线,吸附除白王外的一切。 重力魔法——重力球。 第94章 牺牲与反击 紫色的重力球只有胸口大小,周围散布著一圈一圈或白或黑的光晕圆环,正是把周围的光线全部解构吸附,击中在这个小球处。 那些射向白王的物质箭矢,魔力长枪,还有魔力构成的飞弹,全都被这个小球的引力吸引,被牢牢地吸附在球面上。 能吸附攻击,不代表重力球是个防御技能。 隨著白王的视线转移,这个重力球开始骤然下沉。 在立场作用下周围的重力变得稀薄,却不妨碍这枚重力球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 宛如流星。 “快散开!” 马修的鹰眼术双瞳捕捉到这一切,挥臂焦急地让其他冒险者赶紧远离这片区域。 他们纷纷背过身朝四周四散开来,跃起后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里。 下一刻,整个地面轰然碎裂,巨大的音浪淹没了耳朵。 那些碎裂的地面碎片,又被捲入重力球中,以它为核心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岩石球。 作为代价,龟裂的碎石、崎嶇不平的地面,周围已经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 就连那座记录珍贵信息的纪念碑,也因这股震颤,和脚下的地面一起坠入白雾瀰漫的深渊。 就算在周围低重力的环境下,那名壮硕的冒险者依然没能敏捷到躲过重力球的吸引。 此刻他只剩半边身子露在岩石球外面,紧接著身躯化为金光。 已经冒险了这么久,消耗剩余的精神力已经不支持他在地下城內復活,直接被传送门吐回银月镇。 马修和西奥多悬浮在空中,神情凝重。 布罗迪和另外一名擅长弓箭的冒险者,此时才在低重力的影响下重新踩入深坑。 脚下的碎石无一不在提醒他们刚刚发生的事实。 那枚紫色的小球,如果再次轰向他们脚下的土地…… 他们肯定,不只是脚下没有完土,就连这片片破损的平台都会直接崩塌。 布罗迪朝著对面的两位老板打手势,希望他们能赶快跑。 那些冒险所得决不能因为这一次的团灭,全都付诸一炬! 西奥多此刻脑子里也是天人交战。 按照他对地下城的理解,周围没有雾气墙壁,证明眼前的魔物最多只能算是这座地下城的精英怪。 仅仅是一只精英怪,就得让五名歷经艰险冒险者鎩羽而归吗? 那么大树守卫,熔炉骑士这些boss,是怎么被银月城的冒险者克服的? 人海战术?还是有隱藏的高手坐镇?还是抓住了魔物的弱点? 就在这短暂的犹豫中,白王的足尖轻踩在中央的岩石球上,环顾四周,將重力场骤然增加。 空中的两位法师一个趔趄,好在最后还是稳住了身形。 至於两位物理系的冒险者,此时背有些驼,行动也没那么灵敏了。 “我有办法了。” 马修沉稳的嗓音出现在每个人的耳畔,却没有在空气传播,惊动白王。 是某种魔力传音的手段。 他脸上不復之前那种热衷研究的表情,只是隱藏在眼底。 最重要的还是把眼前的这名魔物打死。 他身上携带的重力魔法,实在太诱人了。 “但是,我需要时间,你们能儘可能帮我拖多久,就拖多久。” 草! 西奥多內心骂娘,有些不满马修的態度,但看他认真的样子,內心莫名地心安。 而且更让他不爽的,是眼前这名名为白王的魔物,从一出场,就几乎把所有人压著打,那股从容的仪態,仿佛像是在说他一个人,就把己方五个人给包围了! 持弓的冒险者把箭矢换下,搭上包裹里的特殊箭矢,一发一发射向白王。 爆炸箭、剧毒箭、火焰箭。 白王果然把目光投来,用金色巨剑挡下一发后,瞬间被爆炸產生的粉尘吞没身形。 那枚命中肌肤的毒箭,有绿色的光芒进入苍白身躯,却很快就消散无形,被白王的身体適应。 火焰箭更是失了准头,被重力扭曲轨跡,只能软塌塌地刺入一片砂砾组成的废墟。 布罗迪射出一发幻影枪,这一柄和之前的都有所不同,显得更为轻便凝实,也消耗了他数倍的魔力。 他感到这一发,已经是最后的挣扎,所以格外上心。 幻影枪战技还没被开发到极限! 他將这柄枪投出,轻便的枪身直至白王的头颅。 重力增加,眼看幻影枪就要偏移时,枪身骤然亮起,然后炸开许多碎片。 骚扰白王的同时,脱去表面一层的幻影枪速度更快,贯穿了白王的肩膀。 苍白的血肉中,挤不出一滴血。 但白王的表情终於发生了变化,不再麻木,而是有了一股皱眉的愤怒。 布罗迪乾笑几声,知道自己已经尽力,就算摸到白王身边,也只会被那股重力压得难以起身。 於是老老实实和身边的弓箭手打配合,给他做些递箭的杂活。 那些铁质箭头的弓箭,给白王持续造成困扰,但並没有干涉他默默地施法。 很快,魔力构成的一团星云凭空產生,仿佛传送门,从中吐出一个紫色的圆球。 连周围的光线都能扭曲。 那些在空中飞行的箭矢顿时改了方向,被这重力球牢牢吸引。 它飞行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每前进几米,就让布罗迪他们的身体仿佛要被压碎,每一寸肌肤都承受莫大的压力,连张弓这个简单的动作也无法完成。 眼看重力球越来越近。 闪现术。 西奥多突然出现,身上覆盖魔力构成的鎧甲,用身体紧紧包裹住那颗重力球! 那股重力顿时撕扯西奥多的肉体,就像將一团棉花糖撕成碎片,那些拉丝的血肉中,西奥多一惯低眉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份狂热。 “你要的爭取时间……我可为你爭取好了。 要是做不到,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生命流逝中,西奥多的身体开始飘散金色碎屑。 按他不再年轻的身体,精神力也不足够他再度在地下城復活,也只能回到银月城。 但他的眼睛依然睁大了,想要看清马修究竟想做些什么。 不然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马修的魔力积蓄好了,通过手中的魔杖显现出许多太阳状的符文。 这是他和某位学生一起的作品,是一道对於学术界尚且崭新的魔法。 创世纪。 第95章 获得魔法书 魔力如同泄洪般被挤压在魔杖尖端,连带著整根魔杖都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骤然熄灭,整根魔杖化为灰烬,从中飘出一个凝实的光点。 这恰好证明,马修在控制魔力的造诣上比弗雷尔更高,能够精准掌握魔杖所能承受的魔力密度极限。 这也代表此刻施展的魔法,已达到创世纪本身的极限。 光点延伸为线,铺张成面,成长为体。 在极短的时间內,一条洪流就出现在空中,將白王连同重力球一起淹没。 世界被白光覆盖,如同下了场明亮的雪。 重力球的紫色光晕依然明显,正贪婪地吞噬周围所有的光。 可隨著光线不断被它吸引,它周围没有出现光的真空,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光被吸引而来,一茬又一茬地盖在身旁的白王身上。 当天地一暗,周围阴冷的环境重新出现在眼前时,和之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两名互相依偎的冒险者,正踩在一片立锥之地上,隨时会因为脚下土地崩坏而陷入深渊的样子。 本该往周围不断扩散的链式反应魔力,因为重力球的吸引和重力立场的影响,造成的影响范围局限在脚下的土地,以及重力球和它旁边的白王。 白王身上多了一个巨大的中心坑洞,坑洞里除了苍白的肉体,还有许多丝缕状的金线试图把肉体连接起来。 但还是没能堵住这贯穿腰部的伤口。 他的手举著那柄金色大剑,眼神死盯著马修,嘴里一张一合想要再做些什么。 重力场也在此刻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紊乱的样子似乎在憋什么大招。 可最后身形不稳,就从被削平的狭小地面上摔落,连同金色巨剑一起,跌进无尽的深渊。 剩下两名冒险者的视野还没完全恢復,仍有明显的暗斑和巨大的暗块,见到那坨白色魔物消失在前方,才彼此相偎地跌坐在地。 “老…老板,你的魔法真够劲的啊。” 接著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施展魔法,漂浮起来,接著一点点挪到安全的地方。 “是吧,这是我准备拿来写顶级论文的魔法,不过就贡献而言,可能我都得只能把自己放在二作上……” 马修的碎碎念吊住了冒险者恍惚的意识。 他们一路上聊了不少东西,一起骂那个名为西奥多和马修的中年魔法师,怨他们根本不懂地下城的危险,还一直主动陷身於危险的境地,差点造成团队团灭。 等自己恢復后一定不会再跟他们合作了……出再多钱都不行,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 “……是因为他们太会惹麻烦了,是冒险者中的冒险者对吧?” 马修把他们安抚在身旁的空地上,看周围没有魔物,就开始查看自己的收穫。 他满是疲惫的脸上,终於有了些血色。 白王看样子死因是坠落而死,但地下城仍公正地把爆出来的光点放在了旁边完好的地形上。 马修只是轻轻一伸手,就能摸到这散发著辉煌的淡金色光点。 里面的物品,也终於让他感觉这趟地下城之旅变得超值。 这是一本魔法书,里面记载著名为“重力球”的魔法—— 属於一种能控制重力的辉石魔法,命中的对象会被牵引,並持续影响周围的重力,能通过蓄力来提升威力。 年轻时期的拉塔恩学习的重力招式,他的老师是拥有石质皮肤的白王。 “拉塔恩?” 马修急不可耐地翻阅魔法书,看到这个书中唯一记载的名字,感到有些好奇,暗自记下,作为在地下城寻找辉石魔法的线索。 然后魔力枯竭的晕眩感袭来,他昂头灌下一整瓶药水才感到有些好转。 在等待身旁冒险者甦醒的期间,他依靠兴奋药剂抖擞精神,不断尝试书中提到的魔法。 那些新鲜名词和新的结构迴路,让他感觉接触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幸好魔法书有种能领著他主动领悟的效果,不然单凭他一个个猜测那些概念的意思,大概花上好几年也学不会。 布罗迪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发现一个人形生物,正在凭空搓出一个紫色的圆球。 让他猛地瞪大眼,並举起了武器! “该死的!马修那傢伙果然还是没能做到吗……” 布罗迪眼前的“白王”转头看向他,眼神似笑非笑,在看清那並非魔物样貌后,他才惊醒似地感慨道: “……原本我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马修老爷天赋异稟!不光打倒了魔物,还趁机学会了它的拿手魔法,高!实在是高!” 吹捧过后仍然还是挨了下重力球。 这个重力球只有米粒大小,但打中头仍能扯得他的头髮有些疼,而且捲曲的方向形成鸡窝样子的髮型。 他刚想抱怨马修拿自己实验魔法,仔细一看马修头上的髮型跟自己也差不多…… “这样的效果还不错。” 儘管只能释放米粒大小的重力球,但对於辉石魔法的理解,以及分支体系重力魔法的理解,已经让他收穫颇丰。 现在最能吸引他的,不是冒险,而是回到实验室专心总结自己的心得,並进行新的实验。 “我刚刚已经调查过周围,踩上这个升降装置,能达到一座新的建筑面前,里面似乎是某种教室。 最重要的是,升降平台旁就是一座赐福。 我先从那边回去了,你们想继续冒险的话隨你们便。” 马修的话语有些冷漠,没有对冒险者同伴的丝毫关心,脑中负责人情世故的板块,现在正全力支援研究板块。 布罗迪有些不满,但在接下来的这句话下,隨即变为笑脸。 “你们的表现很棒,我想为你们追加酬劳,可以来银月城的法师协会找我,隨便找个穿学袍的,说『我想找马修教授』即可。” 兴奋之余,他心里隱隱有种预感,感觉这两位老板以后还会经常见到。 仔细一想,能在这一场场危险刺激的冒险中不断倖存,似乎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坏事? 还挺兴奋的。 他刚想起身,发现自己脚还是软的,只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思考。 回想这一路上的冒险,想像即將回家面对的温软,还有手上已经实现的战技小理想。 顿时觉得周围哪里阴森了?!明明就是仙境好吧! 第96章 交易 “我曾经被马丁威胁,如果存在想要和他夺权的想法,就趁早跟他说,他会把我当成一名真正的敌人对待。 见鬼!我当时才八岁!他也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 你知道那时他的威胁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吗?” 七王子亨利在乌尔伯爵面前乱晃,时不时歇斯底里地暴露出童年的创伤,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是泡在苦水里长大的。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我哥马丁是怎样的人! 他简直就是一台机器,为了目的可以泯灭人性,手足情谊甚至家族情谊,在他眼中都没有分量。 可以说,他一旦想要进攻银月城,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想要用我和他的兄弟身份,唤醒他的良知,这根本就无法做到!你明白吗?” 乌尔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刚来银月城时,趾高气昂傲慢得像只孔雀。 呆了一段时间后,已经习惯不在金丝骑士的陪同下,低调地出门逛街,或是找个溶解魔力的安全池塘钓鱼。 而现在,仅仅是听了“马丁想对银月城出手”的消息,就急得屁股都挨不上板凳,恨不得告诉大家天要塌了。 事实上,这的確是银月城的灭顶之灾。 至少曾经是。 “可是……我只是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你,根本就没打算让你出面,摆平你哥啊。” 啊?不是让我去面对那个可怕的老哥? 早说啊! 亨利嘴上“哼”了一下,又把屁股陷进软垫里,靠著那座黄色的椅背。 “看样子,你们是有办法了? 说来听听?別看我哥一副冷血的样子,但只要给出足够的好处让他心动或者忌惮,他什么美德都可以出卖。” “嗯,已经让大家做好最坏打算,要是马丁殿下执意想攻打银月城,就让所有人搬家,全都去几十公里外的金狮城。 金狮城在攻陷银月城后,大概会被马丁殿下赏赐这座地盘吧,也会让银月城的事翻篇。” 乌尔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內容却让亨利感到揪心。 自己奋斗一生的城市,拱手让给別人? 乌尔哥,我真不是挑事的人,但在这件事情上,我必须得说一句,你…… “……你做得太对了! 我哥就是吃这一套!哄著他!顺著他的心思来,他就不会把你当成敌人。 说不定你的选择在他心中,还因为深明大义,能够加分! 至少,永远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相信我,你的选择是对的。” 亨利拍拍乌尔伯爵的肩膀。 对他而言,无非是隱居的地方从银月城换成了金狮城。 如果说,当初他来银月城,一半原因是想通过地下城证明自己的能力,那另一半,就是想躲开那位冷血的兄长。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 这几个月来,王都传出的消息不断震撼他的三观。 无论是什么当街行刺,还是商会一夜间破產,或者揪出潜伏多年的邪教,或者继承人候选者大病不治…… 这种密度的大事件,已经根本算不上巧合! 如果说没有马丁在背后主使,亨利根本不信好吧! 现在他只想待在边境,远离王都的政治漩涡,希望不被任何势力牵扯。 亨利只想活著摆烂。 至於城池还是金钱还是军队,拿走,全都拿走!眨一下眼睛都算我对三哥你的不尊重! 別动我鱼竿就行! 银月城换了个主人,固然可惜,保证小命的安全才是对的。 乌尔是个好领主啊! “这个建议是金狮城那边提出来的,估计已经跟马丁殿下通好气了。 但我不打算答应。” 乌尔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亨利指著乌尔的鼻子就开骂: “你这样做对得起银月城的每一个人……” 一连说了好几分钟,还夹带私活,吐槽了乌尔伯爵不重视城里的娱乐设施规划,连合適的鱼塘都只有一小片,还都是水库鱼。 等亨利抱怨得差不多,乌尔才重新接话道: “……我跟马丁殿下私下联繫了。 他同意了我的要求。” 嗯? 亨利头一歪,疑惑地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粗獷的领主。 看起来更擅长擼起袖子去街上斗殴,不像是巧舌如簧的精明人啊? 他用什么说服的我哥? “……你是承诺给他当狗吗?” 乌尔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你平时就是这么看我的吗?你真觉得我是那种会在权贵面前低三下四的人?” 啊对。 亨利想起来更多的回忆。 自己刚来银月城那阵,可没受多少好脸,就算知道自己七王子的身份,也还是像之前那样对待自己。 和王都的那群人完全不一样。 “那你是提了什么要求?” 乌尔又简单把法师协会的马修教授,发现“辉石”可作为新能源发展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亨利是连连拍桌,大声叫好。 “怪不得!你们干得好啊!能解决能源短缺的危机,对王国绝对是大功一件! 只要不影响他的掌权,估计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你!” “是的,我的要求,也仅仅是保证银月城的正常运行,不受其他势力威胁罢了。 马修教授展示的成果,得到了他的初步认同。 但……他並没有收回成命。” 亨利还没高兴多久,就又疑惑起来。 “什么意思?” “辉石现在的確展示出,能作为能源的潜力,但產量和提取並转化为其他能源的方式,还有待开发。 总的来说,马丁殿下接受了我画给他的饼,但我们必须证明辉石的价值。 银月城在王国的政治层面,依然是被魔物攻陷,未曾收復的失地。” “那……让那个叫马修的教授继续加班加点,要人要资源都可以给!让他像驴一样行动起来! 还有,法师协会里的其他项目也全都暂停,全力进行辉石能源的开发研究!” “嗯……我已经下达了类似的指令。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对於辉石的研究,在过去几个月,我们都太过缓慢了。 最近的进度突飞猛进,也只是因为弗雷尔从地下城的新区域,带回了魔法书籍。 也就是说,要解决银月城的危机,还是得继续探索地下城才行。 要比以前探索得更深!更快! 马修教授甚至为了赶进度,都主动涉险进入地下城,前几天刚回来。” 说话间,亨利的手上被塞了一把精心製作的短剑,作为某种信念的见证。 “所有人,今后都將以地下城为核心,进行资源的採集,地图的探索。 尤其閒散人士! 我打算把银月城的那片鱼塘关了,你也得进地下城!” 啊?我!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开玩笑,他可是千金之体,凭什么要跟那些冒险者干一样的活! 就算不会真正死亡,但那些痛觉,还有隨处可见的危险,都是货真价实! 亨利指著自己的脸,感觉有些难以想像。 没来得及为城里的那一小片鱼塘被关气馁,他突然想到,既然是地下城,那么肯定也有更多的环境,可以让他钓鱼。 说不定还能钓魔物! 也许进地下城……也没那么糟? 第97章 科研圣地 银月城最近的学术氛围有些过於浓厚。 法师老爷们平时一个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近却开始频繁地彼此走动。 平时冷清的法师协会,如今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时不时有惊呼声从某处房间中传来,笑得跟中了邪,然后就是爆炸声传来,一团黑烟从窗户飘出。 这时就会有维持秩序的法师,熟练地走进没门的房间,用冰雨术控制住房间內的混乱,然后把那名走火入魔的法师抢救回来。 然后在协会外待机的木匠和石匠就会组成队列,迈著齐步去修理房间,把这间实验室打扫成能给下一位使用的样子。 队列此时会前进一步,又有一名囊中羞涩但富有激情的魔法师,能用协会提供的资源,来研究辉石魔法。 此番豪气堪称前所未有。 据悉,如果能证实已经完成了基础研究,就能申请更高级的实验室,调用更丰富的资源,甚至能接触到一手的科研进度。 这让法师们摆脱了还得进地下城,去人为积攒科研基金的步骤,狠狠白嫖法师协会的资源。 而且辉石魔法还是新领域,但凡有一点成果,就有转化为论文的潜力,对法师未来在魔法领域的帮助很显著。 在场外待机的除了法师,还有那些木匠等基础工种,都是为了法师大人的研究隨时候著,满足他们对各种容器或者环境的要求。 铁匠铺最近也不接单子了,全心全意满足法师的实验要求。 整个银月城,上上下下都仿佛围绕著那一片小小的地方进行运转。 无论是財政压力还是其他的衝突,都要为法师协会的科研进行让步。 乌尔伯爵並没有把消息放出来,但已经有消息灵通的傢伙,大概知道银月城现在的处境不妙,所以在乌尔用铁血手段镇压了反对声音后,也没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麻烦。 而法师协会里,根据科研进度的不同,已经按教室划分卷出了不同等级的实验室。 为首的自然是马修教授主导的“辉石”教室。 没有爆炸,但时不时就会迸发光亮,彰显著实验有进展或者失败。 贡嘎在给他打下手。 作为老师最喜欢的实验素材,他虽然不理解魔法的原理,但辉石魔法本就是全新的领域,他的一片白纸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能帮马修祛除一些思维定式,启发崭新的研究思路,所谓被马修留在教室里,陪著一起忙上忙下。 弗雷尔也在这里。 对於魔法研究他还是很有天分,但仅仅是局限於战斗魔法。 关於该怎么把魔法生活化,甚至工业化,他就有些干著急的意思,设计的方案到最后总会变成—— 更大的爆炸,更强大的武力。 跟提取能源转化能源这种精细活,完全搭不上边。 而且在长时间的实验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透支了。 “已经有多久……没在太阳下行走了?” 他望向窗外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砖石路面,精神有些恍惚。 目光投向自己笔下的草稿纸,上面堆满了公式推导和参数设计,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辉石在被当成炸弹丟出时,能量的利用效率最高,能量的转化效率也最高,可以趁机收集热能和爆炸势能…… 这跟稳定高效的能量提取可不沾边啊! 反而更像是利好那些王国紧张的恐怖分子!原来自己的天赋是搞破坏吗…… 弗雷尔心里窜出一大堆话,但真正让他感到沮丧的是,自己又失败了。 明明待在实验条件最好的教室,却一直出不了成果,甚至比不上贡嘎那几句大道至简的点评—— “教授,辉石的稜角似乎容易划破容器,要不整点质量好的?” “我刚刚在烧开水的时候,不小心把辉石放进去,结果突然变得好亮,还冒出浓郁的蒸汽……” “教授,我看不懂你的式子,但你的开头和最后得出的式子长得好像啊……” 天知道贡嘎说出这种话后,是怎么让马修眉头紧皱然后一松,便开始夸讚贡嘎有科研天赋的。 弗雷尔不懂,但大受震撼。 在胸闷气短持续了好一阵后,弗雷尔终究还是递上了请假书,正准备开口。 “那么接下来……” 马修教授正在专心画一个大型符阵,手中的纸张篇幅不够,刚好把弗雷尔递来的请假条放在旁边,就著那些空白把两张纸拼在一起。 然后写写画画。 弗雷尔便闭上了嘴,跟贡嘎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实验室,让协会补上了个更合適的人选。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人他还认识,是那个有些难搞的德里克。 他是马修教授曾经最喜欢的学生,可惜青梅不敌天降,被贡嘎补上了生態位。 看见弗雷尔像逃兵一样,离开了法师的战场,德里克没忍住嘲讽了两句: “你的意志还是没能经受考验啊,果然,法师不纯粹就是这样的。” 弗雷尔的脚步顿时停住,就打算重新回到教室里,让德里克补不上自己的位置。 他顿时急了。 “错了哥,哥,我错了,嘴贱是这样的,我候补半天了都,其他实验室简直……” “我懂,去吧,那个位置本就该属於你。 我有更適合的位置去做。” 无视身后德里克的感恩戴德,弗雷尔越过人群,身后其他房间的实验室又传出炸裂声,惊呼声,以及叫骂声…… 这些声音都已经跟他没关係了。 他走出协会,站在路上,张开双臂感受阳光覆盖身体散发暖意,深呼吸一口,闻到熟悉的花香以及马粪味。 不再被拘束在昏暗的屋子里,让他心中畅快不少。 当然,他出来並不是为了摸鱼,而是打算以更適合自己的方式,来“研究”辉石魔法。 既然辉石魔法的起源和发展,都和地下城有关。 最方便快捷继续发展辉石魔法的方式,自然就是去地下城继续探索,把学院地图里的辉石魔法探个究竟! 目前仍然有冒险者在地下城中奋斗,但与辉石魔法有关的收穫寥寥无几。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有冒险者在野外遭遇了名为托普斯的npc,他似乎和魔法学院有关。 心中制定了探索的计划,弗雷尔就打算完成冒险前最重要的一环—— 召集队友。 为此,他来到了光明教堂。 第98章 三人队 光明教堂充满光明。 屋顶上的破漏没有被修补,破碎的彩绘玻璃令阳光的垂落畅通无阻。 从砖缝、破洞处,钻入许多笔直的阳光丝线,將这座教堂缝补完整。 如果在寻常的天气,这座教堂只是破烂样子,可在今天这种大晴天,阳光不停从破损处进入,照的大厅一片金黄。 有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阳光里,在那座技艺拙劣的雕像下祈祷。 有一些居民路过教堂时,也会跟著站在后面低头一会儿,眼神时不时瞟一眼那位圣女的模样。 那身段和气质,反而让人难以生出褻瀆的想法。 远观两眼就仿佛感受到神圣的虔诚感,无人上前打扰。 除了有个迟钝的傢伙。 “你还是喜欢待在这里,真的不用把教堂翻新吗?” 弗雷尔站在妮可的身侧,倚著墙壁,浑身被阳光覆盖成金黄的样子。 “对光明神的虔诚,和教堂的模样没关係。 等光明神的信仰在银月城传播,自然会有民眾愿意自发地修补这座教堂。 以那种方式,才是对光明神的尊重。 不过……应该很难就是了。” 神神叨叨的话。 弗雷尔搞不懂为什么保持教堂的衰败,才是对光明神的尊重。 但他清楚,光明神的信仰很难在银月城传播了。 毕竟有“黄金树”在。 之前那场决定银月城生死存亡的战爭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黄金树是如何给眾人带来“不死”的神跡。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跟魔物掰掰手腕,还真能有被擀麵杖打死的魔物。 光明神当时可连个屁都没放。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本就难以传播的信仰,就算颇具人气的圣女来到银月城亲自传教,收穫的信仰也堪称寥寥。 至於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被妮可警告之后,也离教堂远远的了,只被允许来这儿懺悔。 要么主动懺悔,要么被打到懺悔。 妮可在那场战爭中,也是动手最狠的那一批,徒手都能捏爆魔物的头颅。 那么纤细的身姿,居然隱藏如此的怪力,让所有看见的冒险者都惊掉下巴。 而她也是所有人中,唯一没有被魔物杀死过的人,自然也没有体会到“黄金树”赐予她的不死buff。 “你最近……很奇怪。 每天都在这里站就是一下午,宣传信仰的热情也变弱了许多,甚至不往周围走动,每天过两点一线的生活。 是那场战爭改变了你?” 妮可的眼睛被黑色的罩布遮蔽,脸上也没有露出表情。 只剩沉默。 弗雷尔有些尷尬,眼见聊家常拉近关係战术失败,他决定按照自己最习惯的方式来。 单刀直入。 “和我一起去地下城探险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你的状態很不对劲。 况且,你来银月城,教会也不是让你来传教的吧,不去地下城完成你的目的,真的合適吗?” 他当然知道,妮可来银月城是教会的意思,但他没兴趣了解那背后的弯弯绕绕。 既然来银月城,愿意当冒险者。 他就只把妮可当成冒险者,而不是勇者,或者教会的使者。 妮可短暂沉默后,开口道: “银月城最近气氛不太对劲,是外面的局势有了变化?” 岂止是有变化,咱们所有人差点就被王国当成魔物给就地处理了! 弗雷尔在心里大喊。 但他当然不可能说出口,毕竟周围还有民眾,这种消息必须先烂在肚子里。 这次换妮可感受沉默了。 她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弗雷尔的组队要求。 “我最近…的確有些迷茫。 希望地下城能给我答案吧。” “那就传送门前见。 我还有一个人得拉拢。 你或许没见过他,但我保证,这傢伙很適合多感受感受圣光!” 索伦刚迈进酒馆,就被弗雷尔提溜起来。 刚想发怒的他,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挤出难看的笑容。 “现在银月城和周围恢復建交了吗? 之前领主大人说,不允许大家隨意出城时我还很担心来著……” 就算是现在,他很想去王都。 但周围的腐败湖、残壁断垣,甚至是残留的魔物让他难以偷偷溜出去。 只能等银月城恢復了和其他城市的联繫,再带著他前往那片梦想之都。 至於现在,喝喝酒混混日子就好了。 毕竟他可是打算一到王都,就改头换面,摆脱曾经的自己,变成努力奋斗的卷王! 现在正是养精蓄锐享受人生的好时机。 在这偏僻的小镇上,努力和回报之间的匯率实在太感人,让他提不起兴致。 “嗯……银月城快恢復和其他城市的建交了,王国已经注意到银月城。” 还差点派兵过来把咱们都给剿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勇者大人,今天天气这么好,陪我进来小酌几杯?记我帐上!” 他拉著弗雷尔就想往酒馆里走,发现纹丝不动。 弗雷尔阴沉著脸,给索伦共享了些情报。 “……什么?!” 他难以置信。 “地下城中存在王族感兴趣的东西,要是我能拿到手,甚至愿意亲自过来取?!” 索伦一下子脑中闪过画面: 自己在地下城表现英勇,取得道具,被王都赶来的王族赏识,並一起前往王都。 在王都中靠著王族的关係,混得如鱼得水,十分的付出能获得一百分的回报! 就此走上人生巔峰…… 他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么说,我们这一趟,就是带著王族使命,去地下城寻找道具?” “嗯,可以这么说。” 弗雷尔自认自己可是一个字都没撒谎,但要是你自己擅自联想其他东西,可就不管自己的事了…… 想把这个摆烂鬼拖出酒馆,也只有这招了。 至於其他的冒险者,能代替索伦成为队友的傢伙很多,並不是非他不可。 但他还是想找熟悉的人当队友。 毕竟地下城的人数和强度有关係,因此也不是人越多越好。 而身边少了熟悉的人,冒险也感觉有些失了味道。 等两人收拾好装备,一起来到传送门,就见到妮可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索伦看见另一个队友竟然是光明教会的圣女大人,心顿时漏了一拍。 这可是在王都都吃得开的大人物! 必须结交! “日安,圣女大人,我是索伦,一名早就倾慕光明教义许久的普通冒险者。 如果能从您口中知晓光明神的伟大,我很乐意。” 妮可用那双目盲的眼睛注视索伦,感知到他被权欲腐蚀的內心。 果然和弗雷尔说得一样。 这人的確是该好好接受光明的洗礼了。 第99章 托普斯 三人並没有同时进入地下城。 弗雷尔让另外两人稍等,自己根据攻略先进地下城干些事。 进入地下城后,先是根据冒险者营地的攻略,来到了交界地的一处教堂。 崩塌的废墟中,坐著一个神秘光头男。 抱著头一副苦恼的样子,身旁散落著许多画著神秘符號的图纸。 他就是冒险者们口中的托普斯。 弗雷尔对各种派系的魔法都有研究,捡起地上的图纸,一眼就看出上面记载著某种辉石魔法的雏形。 “这些设计……令人嘆为观止! 你就是魔法学院的那位高材生?” 托普斯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疑惑地左右看,过了很久才发现,被搭话的居然是自己。 “哈…別揶揄我了,作为魔法学院的『废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当听到废石这个绰號时,弗雷尔顿时联繫上魔法学院的閒书记载。 那是在某位魔法学院学生的笔记本,记录著废石在学院课堂上愚蠢的言论,以及无法跟上学院魔法实验,转而陷入自嗨的种种行为。 弗雷尔还以为“废石”真是法术菜鸟来著。 但是看见了地上的图纸后,即使他並没有搞懂托普斯正在研究什么魔法,他仍觉得这是辉石魔法的某个新方向。 从最基础的法阵运用,线条排布,跟马修教授从魔法书上获得的完全不一样。 这傢伙绝对不是废石!只是因为和学院研究辉石魔法的方向不统一,还执著於自己的研究,才会被安置这么个侮辱性的称號! “也许我比你想的更了解你。 新的研究方向不被理解,不是你的问题,是因为你超越了时代太多,才让普通人难以接受你的观点。” 弗雷尔一番真心实意,说出了自己和很多冒险者共有的观点。 在法师协会中,至今仍有研究室是按照托普斯的研究方向,进行辉石研究。 “额……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我的確是跟不上学院的学习进度,为了完成期末的研究指標,我不得不沿著这条只有我愿意走的路,进行辉石魔法的研究。 要是我真的具备天分,也不至於沦落到这个地方了……” “是因为魔法学院外的封印结节?因为之前发生的那场异动,魔法学院主动封锁了和外界的联繫,导致你被关在了外面?” “你……你怎么知道!” 弗雷尔意识到自己展示的未卜先知,確实有些太不自然了。 他总不能告诉托普斯,交界地其实是座地下城,你亲爱的那些同学在我们眼中都是魔物。 见了面不会打招呼,只会关心打倒后能不能爆出光点。 甚至在其他平行世界,还有人会托普斯出手过,一番交战后只收穫了一具尸体和几枚卢恩,甚至还被立马排斥出了地下城。 当他们再次进入地下城时,托普斯又復活了,只是再也没在这里出现过,不知去了哪里。 按照其他地下城的经验之谈,这种npc如果无法被杀死,那么就算是结下樑子。 很有可能在之后的冒险中,会在自己的剧情里敌对冒险者,甚至把復仇当成未来的动力。 这大光头看著还挺友好,弗雷尔可不想对他下毒手。 但也很难给他解释世界观,只好跟著入戏解释道: “我是从魔法学院里出来的,那里有你的各种传闻。” 不过別担心,那些你曾经的同学,我们见一个宰一个,你清醒的样子反而很特別,要是还待在学院也会被地下城判定为魔物的。 “你……你能从学院里出来?那些结界取消了吗!” “很遗憾,並没有,不过,我有办法能让你进入魔法学院里。 就和我一样。” “真…真的吗!可是,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 他蹲在地上,把那些散落的废弃草稿都收好,从靠墙的行囊里搜索有没有能够回报的东西。 “誒,別翻了,我看那几本魔法书就挺不错的。” 弗雷尔也不客气,主动取出几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魔法书,上面记载著名为“辉石魔砾”“星光”的魔法。 隨意翻了翻,没想到竟然能看懂开头的几页。 和马修教授教的差不多! 真是怪物,根据地下城的那些閒散记录,就足以还原魔法书级別的魔法概念和理论嘛…… 他心中更加坚信,法师协会在马修教授的带领下,集中银月城的人力物力,一定能研究出辉石魔法,开发出辉能! “那些都是学院的基本魔法,我已经学得能背下整本魔法书了,你喜欢的话就拿去。 不过,你说能带我进魔法学院,是真的吗?” 弗雷尔看了魔法书后,发现那个名为“星光”的魔法还挺简单。 伸出手在头顶划一圈,点亮白色的光球,就像產生了一颗星辰散发微弱的光。 “这种天赋……你果然是从魔法学院里出来的!” 托普斯能看出来,弗雷尔此前並没有接触过星光魔法,却仅凭寥寥几眼,就掌握了这个魔法。 就算是最基础的魔法,可魔法本身对於领悟力就有很高的要求,这也限制了有资格进入魔法学院的人数。 弗雷尔所展示的天赋,在托普斯同期里都算是一流水平。 更別提需要把书翻烂,才能学会魔法的自己了…… 注意到托普斯很在意这件事,弗雷尔也解释不通。 总不能说,地下城里获得的魔法书就是这样,作为战利品自带容易理解光环,比在外面自己学那些创新魔法要快捷方便很多,属於是人就能学。 跟你们这些土著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理解魔法,从根本途径上就不一样。 “走吧,那地方还挺远的,我送你去往魔法学院后,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他这时候突然意识到,魔法学院之所以用结界封锁自己,不会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战爭吧…… 那是地下城的魔物许多都出现在了现实,唯有魔法学院里的魔物,一只都未曾出现过。 所以,托普斯被关在外面,银月城其实也有锅? 弗雷尔有些心虚地回头,正好对上托普斯摸著脑袋,露出靦腆的笑容。 第100章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驛站街遗蹟。 “哦?你也是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学生……” 瑟濂接过托普斯的研究记录,便一脸严肃地不再言语。 弗雷尔从没见过瑟濂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隔著那个人像头罩,他压根就从没见过瑟濂的任何表情。 只是能隱隱感觉,瑟濂陷入了某种沉浸式的心流状態。 托普斯恭敬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瞟一眼旁边的瑟濂。 贤者头罩! 真的是那个传奇中的“瑟濂”! 据说她不光是那一届学生中最出色的才女,更是在校史上都能留下名字的传奇人物! 可惜不知为何,从某一天起,人们开始管她叫石头女巫,並因为涉嫌谋害多名魔法师,被逐出了魔法学院。 她提出的相关理论也成了知识禁区。 而这样一位传奇人物,此时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啊当然面具下也可能是巫妖之类的体质,不然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看,她已经有近两百岁了。 就算是黄金树式微的当下,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依然保持清醒存活至今。 弗雷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瑟濂只是拿著图纸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辉石灯贴近了看,还掏出了其他的图纸和笔,开始写写画画…… 就知道这事儿没完了。 换做平时,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在这里等上一天都没什么。 但传送门前还有两位队友在等著,他也不好意思在这里荒废时间。 反正剧情推到这里,下次来这儿问个清楚就好。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推託普斯的支线,让他能够回到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罢了。 如果没有瑟濂,按照其他冒险者的说法,是需要在交界地的某处找到能解开结界,通往魔法学院的钥匙。 可至今无人找到下落。 也只是和瑟濂接触过,率先开闢出魔法学院新地图的弗雷尔,找到了这么个邪道做法来推进托普斯的剧情。 “那么,加油了,我看瑟濂还挺赏识你的,多拿出些自信来! 我先溜了。” 弗雷尔鼓励完紧张的托普斯,就沿著石蘚台阶走到外面,经过新成熟的米兰达花,找到了一处赐福,藉助它传送出了地下城。 从传送门出来,他没找到妮可和索伦的踪跡。 但有一名冒险者看见弗雷尔的身影,就衝过来打招呼,说是有话带到。 “你的两名队友让我告诉你,等你的时间太无聊了,他们先前往地下城了,就从上次更新的校舍赐福点开始。 让你快点追上他们。 另外……咳,他们还希望你能给我签个名,如果能写上一句祝福就好,我还有两百多天就要过生日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弗雷尔站在原地给粉丝签了名,还顺便给他朋友和家人也签了名,趁著没多少人注意到自己时,又果断投身传送门。 …… 从赐福中吐出两道金色的光辉,索伦和妮可来到了新的赐福点。 正是之前马修教授探索到的终点。 他们走出房门,便看见了一个水车般的巨大升降装置,从白色迷雾中探出,另一端又深入朦朧。 巨大的机械声不断空洞地迴响。 “这是马修教授的来时路吗……” 妮可把头偏向一方,感知穿过迷雾,正好对上那片因为战斗而彻底损坏的地面,让拱桥连接的另一端差点就全部沉入深渊。 “圣女大人,需…需要我来为您带路吗?” 索伦紧张得有些结巴。 並非是因为那份出尘的美貌,而是因为这是他通往上流人生的通行证! 只要自己受她赏识,说不定就能结识更多的权贵! 对於索伦的內心活动,妮可通过感知隱隱察觉。 身旁是一位老练的盗贼,用许多不光彩的经歷和酒缸浸泡的回忆,组成了他的前半生。 心中对於財富和权力的渴求,熏得她有些眼睛酸涩。 但不知为何,他获得了弗雷尔的认可。 那么自己也能相信这个名为索伦的半身人。 想到这她不禁回想起,在之前那场摧毁银月城的战爭中,他的表现是如何瞩目。 就算身躯一次又一次被摧毁,但赴死的內心依然毫不动摇。 不像自己……一次都不曾死过。 这並非光荣的事,这源於自己心中的那份……恐惧。 这是无论用多么强大的战力,都无法填补的空虚。 妮可抬头,一如既往感受不到任何光明。 但由於这里是地下城的某处空心山体內,不见天日也很正常,让她没有平时那么伤感。 甚至在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后,她心情还轻鬆了几分,像是感受到某种无形的指引。 沉沦之后,也会有希望吗? “在升降平台下面,还有能够探索的地方。” “下面?你是指那座被损坏一半的拱桥吗?” “不,是更深的地方,在那浓郁的白雾之下……” 索伦探头往下看,当即被嚇出一身冷汗。 白雾明明是在掩盖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圣女大人居然想要探索深渊之底吗?! 光是想想阴影中隱藏的高度,就让他有些腿软。 这升降装置一看就是往上的嘛!怎么还有人会想往下!难道光明神的信仰中没有地狱这种东西吗…… 索伦很想抱怨,然后转身就去探索温暖的室內。 但他转念又想起,自己还有更高层次的追求……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追求! 为了去王都出人头地的梦想,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好!圣女大人!我去给您带路,要是有情况我会发射信號弹的!” 索伦说出豪言壮语,就毅然决然地踩上了如水车运行的升降装置,先是经过了最高点,然后平台逐渐没入白雾,直到被彻底吞没,消失在那片黑暗中。 妮可有些意外。 她能够敏锐地感觉出,索伦內心各种贪慾和胆怯交织的想法,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正常人心中的弱点。 可就是在这些负面性格中,却孕育出了罕见的勇敢? 过程全错,但结果对了? 这也是弗雷尔想告诉自己的话吗…… 妮可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踩在悬崖边缘,没有选择踩上最近的上昇平台,而是双腿一蹬从悬崖上跳下,斜著踩上刚刚接触白雾的下降平台,追上了索伦的进度。 这种惊人的身体素质,就算是弗雷尔看了也得目瞪口呆。 索伦在更深一些的地方,心中又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多考虑一些。 要是自己遇到危险,圣女大人真能看见自己发射的信號弹吗…… 还是別遇到危险最好! 在黑暗寧静的氛围中,白雾的不断上升彰显著自己还在下降,然后他就看见了被辉石光芒照亮的地底世界。 第101章 吞石蜗牛 升降装置的底部,是一片空旷的平地,生长著许多散发微弱光芒的巨大辉石。 还有许多辉石簇生长在升降装置的机关中,为这庞大的机械提供能量。 “似乎……到底了?” 升降平台渐渐倾斜,索伦顺著这股趋势跳跃下来,踩上碎石地面,被没过脚踝的浅水覆盖。 这股水散发著辉石的光芒。 索伦一落地,就本能地开始寻找阴影,倒不是因为他的血统。 人籍是百分百纯的,仅仅是因为盗贼的职业本能,让他觉得在阴影中伺机而动更安全。 天生就是当吸血鬼的料! 出乎他意料的是,坑底长著数不胜数的辉石。 他记得辉石还挺稀有来著?交接地中发现的几个矿坑,尤其是產辉石的,都被魔物层层包裹,冒险者协会出了很大力才能维持矿场的安稳。 就这样,魔物还从各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极大降低了开採矿石的效率。 怎么在这里,辉石就跟普通石头一样隨处可见。 而且,天哪!怎么会有房间一般大的辉石!虽然因为光辉流逝而显得浑浊,但索伦依稀能想像,当千百年前它还闪耀时,完全能把这片坑底全部照亮! 不过尷尬的是,周围遍布散发微光的辉石,几乎照亮了每一寸土地,让他寻找暗影的本能感到非常难受。 而这些微光偏偏又照得周围如同明朗的月夜。 而夜晚,往往代表著危险。 索伦感觉自己就像被流放到平原,一旦有恶意出现,他就无所遁形。 为了给圣女大人留个好印象!为了自己的梦想! 在心中鼓起勇气,索伦矮著身子脚踩碎步,摸索著从一处辉石背后,摸索到另一处辉石背后。 恨不得只露出两颗提溜的眼珠子。 耳畔儘是升降装置运行的巨大噪音,让听觉敏锐的索伦感到非常难受,犹如目盲了一半。 先去往高处吧。 索伦找了条半身人够得著的路,踩在长条的辉石上,藉助那些坑坑洼洼,跃上了一处平地。 眺望远方,他发现了升降装置和一处被辉石环绕的岩体相连,似乎那里有能控制升降装置的房间。 “如果有魔物潜伏在那里,把升降装置一停,我就永远上不去了……” 索伦轻轻抽了自己个嘴巴子,提醒自己別再乌鸦嘴了。 就算自己只是活在阴影里的鼠辈,但鼠鼠的命也是命! 要用力地活下去! 站在高处,他隱隱看见远处有一片大型的工坊,有许多奇怪的器械和辉石连结在一起,管道內不断有光亮运输到另一端。 这是在用辉石干什么? 索伦心中刚生出好奇,就强行遏制下来。 干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旺盛。 被宝箱怪吞噬,身陷新的陷阱的冒险者,大部分都是半身人盗贼!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观察周围。 他发现周围虽然安静,但並不是完全没有生物存在。 有一种蜗牛偽装成岩石,趴在石壁上,如果不是因为索伦用了洞悉术,估计也会被这份偽装骗过去。 它似乎在啃食岩壁,让原本光滑平整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的,就像那些晶体状的辉石。 同时,从它的壳里还不断掉出零碎的细屑。 確认周围应该安全后,索伦轻盈地过去,接住一片洒下的碎屑,材质是和岩壁一模一样的岩石。 所以,它是在啃食岩壁,以此为生並挖掘道路? 当他用施展了洞察术的眼睛,仔细端详手中的碎块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岩石碎屑的材质並没有变化,但是凝练程度更强了。 给人一种出乎意料的沉重感。 让索伦心中隱隱有了一种猜测。 不需要在铁匠铺冶炼捶打,这种生物……能够精炼岩石? 不用动脑子,索伦也意识到如果是真的,那这种生物身上存在的价值將有多大! 而且它看起来好弱。 索伦打算抓一只来看看。 捡起地上的碎石,接著又放下,换成了一块散发微弱光芒的辉石。 远远地投掷过去。 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明显异常。 那块辉石刚好停留在蜗牛的壳上,就这样被溶胶般的触手捲入壳內的身体,在索伦一番好等后,终於有光亮点从壳里掉落。 他用身法在岩壁上来回踩蹬,藉助亮点,最后才轻盈落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手中的辉石碎屑非常小,但散发的光亮比之前那块大的,更加明显…… 这让他的心里难以遏制地激动起来。 这种蜗牛魔物,绝对能精炼矿石! 必须抓一只再瞧瞧! 【吞石蜗牛】经过的岩壁都不平整,为索伦提供了借力点。 他很快就蹦到离地几十米的岩壁上,抓住了吞石蜗牛的岩壳。 然后就整个身子悬空,吊在半空中。 这蜗牛吸附得这么紧吗! 没等索伦掏出匕首进行下一步,他就感到岩壳在震动,有种细微的声波蔓延开来。 接著是金属在地面拖行的声响…… 索伦低头,发现有一只浑身精铁的铁处女就等在自己身下。 浑身机械构造,双臂是泛著冷光的双面巨镰,底盘是战车一般的构造,让它在碎石环境如履平地——直接將那些矿石碾成齏粉。 最明显的是它的腹部,有一扇青铜大门,刚好一人宽高,开合的节奏犹如一张嘴在呼吸。 “不是吧……” 索伦有些沮丧。 还是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和贪念,招致了魔物吗…… 但一点也不悔恨。 至少探清了危险!他这时才心安理得地从包裹中取出一发纸衣包裹的信號弹。 点燃后窜入头顶的迷雾,隨后炸开光亮。 那些光亮被白雾吞噬,只能看到一点点微光变化。 誒?不对吧,居然超出信號弹的高度了?这里究竟有多深啊! 圣女大人能看见我报的危险信號吗…… 翻车了!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被派出的斥候,背后的大人物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傢伙,圣女肯定也一样。 要是没有情报传回,肯定不会以身涉险,毕竟他们的身份,可比自己高多了…… 所以,自己就这么困在地底了? 谁来把下面的那只铁处女处理一下啊! 弗雷尔你死哪儿去了!平时明明都是我俩一起遭罪的! 第102章 拳拳到肉 弗雷尔从赐福中现身。 精神力又消耗了一大截,对於普通冒险者而言等於少了一条命。 但对於有【勇者】天赋的他来说,损失精神力只是少了一层表皮。 他知道自己先去推进支线,已经拖了队伍进度,於是急忙打算追上前面的两人。 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室內,一条通往室外。 他先看了眼室外,那是正在轰隆运转的水车升降平台,凭藉他鹰眼术的眼力,甚至能看见遥远的下方,有一处已经崩坏的断桥,记录著之前马修团队与白王的激烈战斗。 “真是惨烈……” 比残骸更吸引他的,是在战斗在四周留下的痕跡,让他感觉非常熟悉。 该不会老师也是使用的【创世纪】吧。 这个魔法是他提出来的设想,经过不断研究后,由马修教授一个一个挑刺,最后才完善的魔法。 就算自己才是勇者,但弗雷尔还是不得不承认,马修在魔法领域的天赋,比自己更高。 连魔法也学得这么快! 那么很明显了,通往室外的这条路,是马修的来时路,继续前行只是重回他的老路。 那么妮可和索伦很明显,就是往室內走。 果断转身,弗雷尔投身那条与队友相反的道路。 …… 索伦还在心里许愿时,发现確实有人从天而降,和他身下的铁处女魔物战成一团。 是圣女大人?! 她怎么会下来!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同为冒险者,身在地下城,妮可不仅仅是自己值得巴结的对象。 更是自己的队友。 帮助队友脱离陷阱,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妮可虽然目盲,但她藉助教会的赐福,能够感知更多的事物。 比如石壁上內心慌乱的索伦,还有那种没有意识,但是敌意强烈的生物——魔物! 她使用的武器是一柄手杖,此时从顶端的十字装饰上,散发浓郁的辉光。 组成圆形的印记,烙印在铁处女的身上,发出鏗鏘之声,迴响在周围。 接触的铜铁表皮泛红,被高温灼烧出明显的痕跡。 不是血肉形的魔物,更像是金属魔像? 妮可在內心定了性,一个翻身后跃躲过铁处女的突击,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动作灵敏优雅得犹如舞者。 太好了,感恩光明神!虽然你没有回覆圣女的视力有些混蛋,但把圣女养育成这么善良的人,真是太好了! 他手起刀落,砍过蜗牛和石壁的连接处。 那些柔软的组织被斩断,一下子全都收缩回壳子里,索伦的身体顿时开始下降。 这正是他想要的。 用皮肤感知风向,索伦藉助向下的速度丟出一把飞鏢,在铁处女身上乒零乓啷地作响。 有几枚运气好卡在了关节处,阻碍了几秒后,就被铜铁的身板夹碎。 趁著这个机会,妮可一个跳跃衝刺,双脚併拢,踩在铁处女冰冷的金属面罩上,沿著最大力臂將她踢倒,並在面具上留下清晰的四个点。 “她的鞋跟也不简单啊……” 索伦鉴宝的老毛病又犯了,在空中坠落时也不忘了点评。 皮革手套和衣服蹭在石壁的边缘上,一瞬间就割坏了表面的皮革,给他心疼坏了,顿时一蹬远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寧愿身体痛也不愿伤了身上的装备。 不过他身体无碍,衣服还是烂了一大片。 在短暂伤感了几秒后,他把手上的吞石蜗牛放在地上,抽出两把短匕,就摸到狭小的平台边缘,看能不能帮上忙。 就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他见过圣女的战斗方式,用手中的权杖,利用自身的信仰勾连祷告,从光明神那儿借下力量,从而用光明剿灭魔物。 就跟刚刚在铁处女身上留下烙印。 这么看,神女应该是远程的祷告系职业甚至辅助职业吧。 但为什么她正在和铁处女肉搏啊! 人类的血肉之躯,为什么会和铜铁打造的魔物身躯,拳拳到肉地贴身肉搏啊! 还发出了精铁撞击时才发出的脆响。 听著就像两只野兽在相互撕咬。 而妮可手里的那柄权杖,通常是拿来当做施法工具,现在成了撬棍,不断被拿著往铁处女身上敲,敲下各种沉重甲片,把魔物的铁面敲打得凹陷。 手握权杖的纤细手臂,明明还没有索伦强壮,爆发的精神力量却能把四米多高的铁处女,打得连连后退。 这暴力的画面,让索伦揉揉眼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平时致幻蘑菇吃多了。 当妮可在战斗中刻意瞟了索伦一眼,还对上的视线,顿时让他感到心里一凉,眼神都清晰起来。 谁说女子不如男!自己还是太刻板印象了。 纤细少女暴走巨型铁人偶,也是很正常的嘛! 娇嫩的皮肤到现在只是泛红,而铁皮正肉眼可见地不断凹陷,这也很正常嘛! 索伦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並感觉又想尝两根致幻蘑菇然后躺板板了。 內心恐惧,让他想要逃离这幅恐怖的画面,但索伦还是做出了举动。 【潜行】 他弓著腰寻找角度,打算从背后一举卸下铁处女已经被打得变形的胳膊。 当他靠近时,铁处女的身体內传来机械运行声,伴隨著魔力的微光亮起,铁处女顿时整个上半身旋转了180度。 甩动巨镰抽向索伦。 他紧急地扑在地上避开,击中碎石地面的锋利巨镰敲得尘土四溅,有好几颗还钻进索伦嘴里。 嚇得他赶紧躲在一边,用擬態面纱盖住自己,偽装成一块已经完全黯淡的辉石。 而没了索伦在一旁辅助,妮可也放弃使用祷告,转而用最朴实无华的肉搏,越打越有劲,哪怕是锋利的镰刃也无法割破妮可的肌肤。 每一次肢体碰撞发生的脆响,让索伦想起铁匠铺师傅的抡锤。 这动静比它还夸张! 突然,铁处女胸口已经变形的铁面突然打开,露出內部的密集的尖刺,作出拥抱的动作就要扑向妮可。 而妮可本该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但此刻也打出了火气,竟然直接迎身上去,挥出手中葱白的拳头。 將铜铁铸成的尖刺一寸寸碾碎,再伸手把两扇门给扯了下来。 索伦偽装的辉石躲在一旁,止不住地颤抖,害怕极了。 她……她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第103章 魔法工业化 圣光和自己的联繫越来越弱了。 这就是妮可最近一直烦恼的事。 明明依然是光明圣殿的圣女,明明一直都对光明神虔诚无比…… 她心里感觉很委屈。 於是找了个出气的方式。 暴揍铁处女。 果然,近战方式就是比远程解压许多,能够亲手感触那被自己锤凹的铁皮表面,耳边能听见金属的悲鸣。 比对著神像祈祷更让人畅快。 那些劲风扬起自己的头髮,即使没有光明的温暖,但她也活得很好。 想来自己也並不是非要光明不可。 吗? 思绪断在这里,又激起妮可內心的创痛,心情再度压抑。 连同手上锤击铁处女的力度都变大了许多。 那种金属碰撞的牙酸声,顺著身体传到妮可体內,震得她的耳朵麻麻的。 她头一次,感觉自己怪物般的身体简直是恩赐。 不然那些尖锐的铁锥,轻易就能割裂自己的肌肤,让粘稠的血液流出。 终究还是有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一直能感受到,不远处有一处明显的活人气息,白色的气场因为惊恐而变得有些泛紫,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显得很是瞩目。 索伦嚇坏了。 自己也嚇坏了。 但早就该这样了,在与光明日益淡薄的日子里,自己早就该试著接纳怪物身体,感受用拳头让魔物屈服的方式。 妮可脚下的铁处女已经被打得各处凹陷,但体內依然传来链条咬合的声音,挣扎著想要继续用残缺镰刃攻击妮可。 被她一脚踩碎了头颅。 害得小腿沾上溅起的机油和魔力润滑剂。 与她的气息没什么两样,散发著微弱的香气,却不是人类身体能发出的清香。 视野中,那处泛紫的白色气场开始尝试移动。 “已经结束了。” 妮可发表了胜利宣言,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从铁处女的尸体上取出一个光点。 【红宝石护符】 效果是提升自己的生命力。 这些陌生的弹框出现在漆黑的视野里,自带一股神奇的力量,让没见过真实文字的妮可也能知晓其中的意思。 地下城,真好啊。 她很少感受身边的温暖,世界对她而言,一直都只是块冰冷坚硬的石头。 黑暗和恶意如影隨形。 也只有地下城,会和光明神一样,在自己的视野里留下痕跡。 她把这枚护符戴在脖子上,冰冰凉凉,让她的內心平静了许多。 “你没受伤吧。” 她朝著旁边的索伦问道。 索伦在旁边已经站了很久。 主要是看见圣女样子的野兽在享受战利品,万一护食的话把自己也跟铁处女一样按在地上揍,就不好了。 所以索伦选择观望。 直到现在妮可主动搭话,他才敢说道: “我没事,也就蹭破了点皮。 圣女大人,刚刚的战斗……真是凶险啊,您受伤了吗?” 妮可弯起自己纤细的手臂,朝著索伦得意地展示。 “没有受伤!只是拳头有点红。” 果然,刚刚战斗中凶险的只有铁处女。 分明之前自己还被它堵在山壁上下不来,但此时竟然產生一股怜悯。 哪怕是魔物,被少女硬生生揍死,也实在太惨了。 眼见圣女並没有想让索伦保守秘密的举动,但他是老江湖了,连忙表忠心: “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圣女大人威武!” “这里有什么特別的吗?我只能感受到,那边有一个很亮的光点……” 索伦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领导想让自己当她的眼啊! 果然,自己刚刚机灵那么一下,就受到提拔了! “这里有种蜗牛魔物,能够精简浓缩石头或者矿物的质量。 那边我看见似乎有一个消耗辉石的巨大设施,能够持续为这个巨大的升降装置充能。” “充能?辉石?” 妮可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拿辉石当能源,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等等。 她突然想起来,银月城最近对辉石突然开始管制,一个劲地往魔法协会引。 就连弗雷尔最近的口中,“辉石”和“地下城”两个词的频率也联繫很紧密。 “这应该和魔法有关吧。” “对,圣女大人,这应该有些像最近兴起的魔法工业化,已经在某些城市有所推广,还没到我们这儿来,对咱们而言都是新东西。” 新东西吗? 妮可在心中苦笑。 魔法工业化,这个词,可是在她耳朵里习惯得不能再习惯的词了。 直到现在,也有魔力机油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 “你过去瞧瞧,我视力有恙,只能帮你警戒下四周。 魔物的痕跡,还是很明显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索伦也不敢不从。 踩著水晶跳下平台,他脚踩浅水潭,耳边除了升降平台运行的聒噪声,还听到了新的动静。 像是蒸汽嘶嘶作响。 眼中逐渐出现了曲折的锈铁管道,交错纵横。 那些管道连接到视野尽头的一个巨大铁炉,铁膛里还燃著蓝色光芒,还有变成黑色石渣的辉石不断被排泄出来。 铁炉上方正不断扑出白色的蒸汽,在深坑底部堆积,一层层叠加,构成了隔绝视线的庞大白雾。 “原来这些白雾不是自然形成的,都是蒸汽! 都是燃烧辉石构成的蒸汽!” 妮可比索伦看见了更深层的东西。 有复杂的图案铭刻在铁炉內部,正散发强烈的光芒,只是看一眼就让她的眼睛发昏。 不过她还是认出,这种感觉很像魔法。 “你懂魔法吗?” “……我不懂,但我可以学!” 索伦积极的態度倒是让妮可语塞,总觉得怪怪的。 她还是头一次跟人一起冒险,是这种氛围。 像是带著小弟打家劫舍,当匪徒山贼这类,被光明教会到处撵著跑的组织。 “那还是等其他人来这里瞧瞧吧。 我们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了。” “圣女大人说得好!” “別拍马屁了!都是冒险者,不是上下级! 你平时当冒险者都这么商务吗?” 被吐槽了。 索伦脑子里急转,想出了个高情商说法: “没错,我跟很多冒险者和魔物,都有商业来往。” 指不断找人借钱赊帐,捡遗失的钱包,偷摸魔物的营地取材。 不方便隨意评价他人的为人处世,妮可只能换了个话题。 “想听听光明神的故事吗……” 在索伦时不时的点头中,他们踩著升降装置,又穿过浓浓的迷雾,一路来到了最高层,在赐福旁边见到了另一条路留下的五彩石。 “弗雷尔难道已经去另一条路了?” 第104章 辉石系附魔 大理石搭建的走廊被高架烛台照亮,用流畅的线条雕刻出古典风格。 书堆和枯竭辉石簇被隨意地弃置在地上,已经结出了蛛网和厚厚的一层灰。 弗雷尔隨手拿起一本书,上面记录著自己看不懂的文字。 图画倒是很多。 比如把蓄鬍子的教授模样改造成屠夫,用笔触把大法师手中的法杖改成一瓶酒。 还有一些各异的涂鸦,让弗雷尔意识到学院里大家的性癖也还是很自由。 “是本好书啊。” 他把这本图画书悄咪咪放入隨身空间,接著看向四周。 有块破布显得十分突兀,卡在墙上的缝隙中,垂下时盖住了一副肖像画。 弗雷尔有些好奇地扯下那块布,露出了一幅美丽的女性肖像画。 颇具设计风格的金蓝两色长袍,金色作为点缀,呈丝缕自箭头垂下,並没有遮挡胸前的精美纹章。 最瞩目的是她的头饰。 犹如一弯蓝色的月亮。 明明是夸张的造型,却在她身上显得冷清,好像真的朝周围散发冷光,產生难以褻瀆的距离感。 看上去是比瑟濂更具影响力的魔法师。 不过在仔细观察了那种服饰风格,以及胸口金质的学院校徽纹章后,他不禁有了种大胆的猜想。 她不会就是那位满月女王蕾娜菈吧?! 但这幅肖像画被人刻意掩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和之前那座断头雕像一样,传递出一个讯息—— 在这所学院里,蕾娜菈並不受待见。 她做了什么让全学院都为之反对的事吗? 考虑到地下城的这种细枝末节,可能牵扯一条隱藏的支线,弗雷尔多留心了一些。 目前在这个地图,他已经成功牵扯出两条支线。 一条是瑟濂支线,她是魔法学院的知名校友,但因为对法师同胞的残忍和对知识的无底线追求,遭到魔法学院的封印。 目前需要找到能解除她封印的钥匙。 另一条是托普斯支线。他是魔法学院的边缘人,独自在一条辉石魔法的分支上进行研究。 目前和瑟濂相互结识,如果能得到她的认可,那么自己也应该能在学院里见到重返研究的托普斯。 至於他的研究成果,弗雷尔很是好奇,也做好了隨时搬运给银月城让前沿魔法开源的准备。 这两条支线的推进,都需要弗雷尔继续探索眼前的这片宫殿地图。 用脚底碾碎枯竭的源石,没有任何物质流出,就像踩碎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果然,魔法学院掌握了从辉石中提取有效物质的能力……” 这正是他探索魔法学院,最大的目的! 不开创魔法,就当魔法的搬运工,让地下城的魔法开源到现实世界! 之前研究创世纪这个大杀器魔法时,纯纯是福至心灵,感觉灵感无穷无尽。 就这样还经歷了许多版本叠代,在马修教授的帮助下最终成型。 亏他还以为之前的经歷证明他是科研界的天才,在经歷了辉石魔法的折磨后,弗雷尔才认清了自己。 淘洗过后,只有真正热爱的人才能留下。 比起枯坐在房间里,自己还是更擅长在地下城里探索未知的东西。 哪怕前路危险密布。 从两侧岔路走出两名头戴人头像的学徒,看样子是在巡逻。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两名魔物一个手持法杖,而另一个手持的居然是剑盾。 穿著法师长袍挥剑吗? 这不是妥妥的异端! 他们一出现就发现了弗雷尔,辉光从法杖中流出,迅速匯聚成辉石魔砾砸向弗雷尔。 经歷了马修的研究,他对这个魔法已经有了初步认识。 藉助辉石里的辉能,施法速度和规模都能提升,释放的飞弹十分坚硬,还带有弱追踪效果。 与容易被格挡的魔法飞弹完全不同。 因此弗雷尔也找到了新的对付方式。 悬浮术! 他这次进入地下城,穿上了法师协会最近成果的靴子,用符印自带悬浮术,只要注入魔力就能施展魔法,同时淡化符印。 只要能在协会补充符印,这双自带法术的靴子就能重复利用。 而通过符印铭刻在物品上,让物品携带魔法的技术,正是马修在贡嘎身上的研究,以及对地下城战技武器的分析,两者结合而出的成果! 双腿一合拢,脚底两半符文拼凑成完整的魔力迴路,接著蹭地一下就飞上了天花板。 辉石魔砾就算有弱追踪的效果,但飞行速度中庸,追踪能力也不能直接扭转方向。 直接躲过了这一发辉石魔砾。 从背上摘下黑骑士大剑,弗雷尔施展了狮子斩。 “还是用原装的大剑更趁手啊!” 身体旋转成狮子的獠牙,带著积蓄的高速撕裂空气,迅速坠落。 这攻击就连巨型指虫的庞大身躯也扛不住。 更別提和人类躯体强度差不多的魔物了。 可弗雷尔的攻击还是被挡住了。 那是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盾牌,表面的繁花纹路此刻全部亮起,犹如星光匯聚,让大剑只能隔著一层光芒组成的障碍停止,落不到盾牌的实处。 甚至盾牌的周围还散发出魔力的涟漪。 这种模样让弗雷尔很熟悉。 是格挡! 如果这股魔力涟漪是有规律地荡漾,就说明格挡成功,甚至能够接盾反,反给弗雷尔造成巨大的空挡。 但还好盾反没有判定成功。 攻击受挫后,弗雷尔並没有气馁或者上头,而是迅速制定了新的策略—— 他將力道一收,挥剑看向另一旁的脆皮。 它手上的魔杖,总不能像盾牌一样格挡吧! 在大剑將魔物一刀两断前,又和辉石的蓝色星芒接触到一起。 不是盾牌,而是用光华凝实的大剑。 他看向那名手持剑盾的魔物。 那柄剑非常短小,此时却被覆盖在蓝色的光芒下,由魔力填补了缺失的形体,让这柄短剑短暂变成了一柄魔力大剑! 魔力流动的轨跡如同星图。 是新的辉石魔法! 弗雷尔咬牙和魔力大剑僵持,却总感觉自己的力量通过剑刃传递到虚空处便被消弭,並没有和魔力大剑角力的实感。 眼见脆皮魔物又开始在自己的眼前施法,弗雷尔又使出自己的备选方案。 他鬆开了手中的大剑,手握一柄精铁长剑,身体再次旋转。 狮子斩! 第105章 汀涅出击! 在熟练了使用自带战技狮子斩后,弗雷尔用身体记住了魔力的运转轨跡,也能用普通的长剑使用。 效果虽然有所变化,但对付脆弱的学徒魔物身躯还是足够了。 蹲下后身体猛地旋转,矮身突刺斩下了魔物的半身,在另一旁使用剑盾的魔物反应过来前,弗雷尔直接往前奔跑。 身边阴暗的走廊中,隨著弗雷尔的奔行,一盏盏感应煤油灯被点燃,让他感觉奇妙。 这也是魔法能做到的事吗? 不过这个过程並没有魔力外泄,让弗雷尔心里也拿不准。 总不能是有人一直阴暗地监视自己,然后看自己过来然后把灯点亮吧…… 他在奔跑时回头一望,身后果然还跟著那名学徒魔物。 魔物的仇恨值依然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附著鹰眼术的眼瞳,看见走廊尽头的魔物身影后,及时停下了脚步。 是时候干掉身后的追兵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著自己跑了这么久,那名学徒打扮的魔物,手上的魔力大剑和魔力盾牌,一直保持著形体。 这种附魔魔法对於弗雷尔而言並不陌生。 他最早掌握的魔法,就是太阳附魔,也深知这种魔法本身的巨大缺陷。 也就是无法隨时取消隨时使用,只要用魔力附著后,就会一直保持状態,消耗自己的魔力。 而当状態取消后,就会陷入cd,一段时间內无法使用。 他的逃跑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消耗魔物在剑盾上的附魔时间。 就算是辉石魔法,消耗也不可能永无止境,尤其是这种普通魔物。 在这么一通消耗后,弗雷尔果然发现那名魔物手上的武器开始闪烁。 笼罩在外面的大剑形体也开始变得虚幻。 是时候了。 他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支手臂长的魔杖,对准了追击自己的魔物。 魔法飞弹x6。 被魔力盾牌轻鬆挡下,但那层流淌著辉石光晕的附魔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弗雷尔一个跳跃加狮子斩,剑刃触碰那层虚幻的表面,发出镜子碎裂的声响,然后猛地集中盾面。 就算是近身法师,也是法师,怎么比得上弗雷尔千锤百炼的肉体? 连同那面印有繁花纹路的盾牌,弗雷尔將这名魔物斩成两段,造成的衝击还波及到一旁的书架,本就不稳的书籍更是哗啦啦地落下。 翻出的书页依然是奇特的文字。 弗雷尔紧张地往后看,走廊尽头的魔物没有新的动静,那四名魔物依然佇立在原地,各自警戒自己的位置,手中拿著书籍在端详的样子。 这边的战斗並没有引起其他魔物的警惕。 这份距离感,也是弗雷尔经过长时间的冒险而锻炼出来的,堪称寸止。 他蹲在剑盾学徒的周围期待了一会儿,最终遗憾起身。 只收穫了一些珠子大小的卢恩,没能爆出它身上能够附魔剑盾的辉石魔法。 这条长廊没有岔路,弗雷尔只能直面前方的魔物群。 光是能看见的就有四只学徒。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很可能环境中还有其他魔物或者机关,等著弗雷尔冒失地和魔物战斗时,隨时触发。 这样的死亡,在地下城中发生得实在太多,由不得弗雷尔不警惕。 於是他找来了自己的帮手。 从口袋里取出召魂铃,轻轻摇响,感受魔力不断消失,在空中凝聚出一道风暴鹰灵体——汀涅。 他已经很久没召唤它了,就算是在那场战爭中也没有。 因为他发现,虽然这幅躯体是由魔力组成,死亡后也能復活。 但这种復活是有限制的。 每一次召唤出的灵魂死亡,就会永远消失一部分骨灰,导致汀涅的形象越来越不完整。 如今汀涅已经开始有掉毛的跡象了,就是因为死亡次数太多的缘故。 不过今天召唤出来,也不需要让它和自己一起战斗——只需要吸引魔物的注意力就好了。 弗雷尔揉揉汀涅的头,换来它亲昵地在脸上蹭蹭,接著在弗雷尔的头上趴了一会儿,仿佛在撒娇。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想放弃之前的计划,不想让汀涅身处险境。 然后头顶就挨啄了。 弗雷尔捂著头有些委屈,但也明白了汀涅的意思。 它本就是死亡之物,不畏惧终將到来的命运,冒险对它而言也是本能。 在温室里,可养不出驾驭风暴的种族。 汀涅也有自己的骄傲。 在弗雷尔身上简单撒完娇后,振翅而起,飞向了那边的魔物群。 顿时惊动了那些对魔力敏感的魔物。 合上书本后,它们的法杖就开始孕育魔法。 一道道辉石魔砾从尖端凝聚发射,逼得汀涅在空中翻飞转弯,做出一系列高难度动作。 然后在弗雷尔视野之外,果然有隱藏的魔物出现。 它本来只是贴著墙壁安安静静待著的大壶,此时伸出了岩石组成的纤细长臂,大壶身体驀地站起,一个冲拳就往汀涅上挥出。 蹭掉了它一根羽毛。 灵体化的羽毛仅仅在空中飘飞了几秒,就消散化为骨粒,重新回到弗雷尔腰间別著的召魂铃上。 趁著魔物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他加速奔跑穿过魔物,沿著眼中的拐角踩著楼梯直接就上了楼。 爭取了时机的汀涅也不缠斗,藉助敏捷的优势回头就沿著长廊笔直地飞去,吸引了两只魔物的注意。 剩下三只魔物都被弗雷尔吸引,跟在他屁股后面追。 他打算故技重施,通过拉扯消耗魔物的体力时,却发现这里的魔物密度不对劲! 上楼后是一处石雕日晷,面前站著一个背朝自己的人像魔物,身上的袍子更加精细,明显不是学徒打扮。 精英怪! 还好楼梯没有到尽头,还能继续跑。 弗雷尔踩著台阶匆忙地攀上,就到了顶层。 面前有三道门。 正对自己的是一道雾门,背后连通著一位boss! 此时弗雷尔都不敢细数自己招惹的魔物,更不可能匆忙间就去独身打boss。 於是隨便选了个门撞上去。 坚硬的触感,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明白。 这门居然是假的! 眼见一群魔物也顺著楼梯追上,魔杖上发出亮光…… 弗雷尔也来不及多想,又用身体撞上另一扇假门。 没有任何触碰的感觉,身边那种虚幻消散的感觉,让弗雷尔反应过来自己找对路了。 这扇假门竟然是真的。 是隱藏门! 第106章 隱藏门 被施以虚幻的假门原地消失,露出后面狭窄的灰白隧道。 魔物密集的脚步近在身后,魔力波动彼此重叠让弗雷尔感到后背发麻。 他来不及多想,就直接矮身钻入那个隧道中,原来的位置被辉石魔力覆盖,砸得地板震颤不止、坑坑洼洼的同时,也遮蔽了弗雷尔留下的痕跡。 失去仇恨后,魔物们转身就慢慢走去,只留下一直在原地警戒,剩下的都回到原来的位置去了。 汀涅在甩掉了魔物后,就听从弗雷尔的指令待在走廊尽头。 他也缓过来了,发现前面依然是魔物林立,没看出一点被探索过的痕跡。 那就只能说明,其他两人和自己选的路不一样,他们应该在赐福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一条新的路。 为了儘快匯合,他就把汀涅留在入口处,看能不能等到两人。 “还没有消息……” 弗雷尔嘆了口气。 看来对於不同的冒险者,地下城的体验和展示的內容完全不一样。 之前他是有心寻找,却没有找出新的路。 如今只是被魔物逼上绝路,恰好又找到了出路。 他也只能接受並继续探索下去。 从狭窄的灰砖隧道矮身前行,一路上很平稳,甚至因为密闭性好,里面都没什么灰尘。 “如果可以,这里简直就是理想的避风港。 特別適合屁股后面有一堆魔物追的情况。 索伦一定会喜欢。” 即使身处险境,弗雷尔的心里依然掛念队友。 从隧道里走出,被橘黄色的温暖亮光包裹。 这是一间封闭的书房,四面都被整齐的书架包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中间书籍排列有序,缺少的书本都堆在地上,垒成一座小山,看起来虽然乱,但不同门类有不同门类的堆积方式。 房间里有用具齐全的书桌,適合攀爬的移动梯,明亮的高架烛台,还有一幅巨大的风景画,记载著魔法学院从远处看的巍峨景象,立在雾靄之间,有几座高塔从云层探出。 “就连墨水也都是新的……” 弗雷尔看著桌上並不明显的荒废痕跡,判断一个月內都有人使用过。 不过这种隱藏房在地下城中,也不会有魔物进来。 对於冒险者来说是安全区,这里的陈设很適合静静地看书,记录,办公。 弗雷尔这个满脑子都是战斗的冒险者,进入这里,颇有一种侷促感,感觉浑身不適。 当把那些整齐的书推倒一片,再搞乱工具的摆放,设施的陈列,这种混乱的感觉才让弗雷尔好受了些。 “没有机关或者隱藏的线索啊……” 刚刚在弄乱房间的同时,他也是为了探查这里的情况。 总的来说,就是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那么就可以安心地开宝箱了。 房屋中间的宝箱十分明显,但弗雷尔现在才敢对它生出念头。 因为拜访得太明显,实在也太可疑了,激起了他不少惨烈的回忆。 只有现在把经歷过的陷阱都探查一遍,才让弗雷尔安心许多。 打开宝箱,是一个灿烂的光点,取出后是一本魔法书的样子。 《帚星》 厚厚的一本让他感受到这魔法的份量。 刚好椅子也是铺上了软垫和天鹅绒靠肩,考究的工艺让弗雷尔也大开眼界,坐上之后甚至產生出一种幸福感。 他翻开这本同字典一般厚的魔法书,隨著地下城的规则显现,整本书发出淡蓝色光芒,无风自翻,那些发光的知识不断进入弗雷尔的脑海中…… 等弗雷尔恢復意识,眼前还是在隱藏房里,经过汀涅的確认才过去了几分钟。 此时的他,已经学会了辉石魔法【帚星】。 比辉石魔砾上位许多,学会的学徒可以脱下三相贤者头罩,戴上双面贤者头罩。 只比瑟濂低一级。 弗雷尔掏出自己腰上的魔杖,手掌捏著途中捡起的高品质辉石碎片,兴奋地尝试了一下。 魔力沿著不同的迴路运转,充当核心的辉石碎片发出绿色星光,在身前逐渐匯聚成一大片星光。 聚集成锋利的样子,比辉石魔砾的规格大出近10倍。 消耗的魔力也很多。 在召唤並维持汀涅后,再加上施展帚星,让弗雷尔已经產生了轻微的魔力晕厥的症状。 嘴里喝下一剂见效快的魔力补剂,才让弗雷尔能继续坚持施法。 当这一片巨大的辉光飞弹发射时,直接在地上轰出了一个大窟窿,深大概半米,碎石溅满了整个房间,铺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威力真是不错啊。” 可惜弗雷尔感觉自己对魔力的控制还是有限,没能让帚星的形態稳定,损失了不少威力。 不然估计能把地板打穿。 然后自己要么就找到一条捷径,要么就让这座安全屋能够被魔物入侵…… 他仔细想了想,比起捷径,还是安全屋更重要。 要什么捷径!根据弗雷尔的经验,只要跑得快,就能越过这一片片的魔物,还是能够休整的安全屋实在。 毕竟下一步要探索的房间,可就是雾门房了。 在集齐队友前,弗雷尔还真不想鲁莽地就衝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再看会儿书吧。 弗雷尔的身影不断在房间各处出现,连书柜背后都看了一眼,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那些书籍和地图散落的书籍一样,大部分都是看不懂的文字书写。 能看懂的,也都是熟悉的內容,像是同一本书。 这座地下城,在这方面绝对是在偷懒吧! 他翘起屁股下的椅子,隨著身体摇啊摇,又等了几分钟。 汀涅那里还是没有消息。 內心有些烦躁,弗雷尔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难以和队友匯合。 那就先进boss房,多少先轰一发【创世纪】再说。 在这间充满书香的屋子里,待得他都快过敏了。 不过这个房间还是有弗雷尔喜欢的事物,比如这座椅子,坐著就很舒服。 对老爹的腰应该也会友好很多。 比了下尺寸,很遗憾,这个椅子很难塞进隨身空间。 但问题不大,弗雷尔小心地劈砍几下,就把椅子拆成几部分,塞进了隨身空间,还发现椅子连接处有符文铭刻。 怪不得这么舒服,原来是魔法椅子。 等他在房间里继续摸索,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条颇为隱蔽的路径,通往更深处。 第107章 隱藏房中的隱藏房 隱藏门里的隱藏门? 弗雷尔看著眼前蛛网密布的通道,感到自我怀疑。 不至於阴到这个份上吧。 如果不是弗雷尔洞察力高,加上一些运气,连眼前这隱蔽的通道都发现不了。 所以,这是一条通道? 仅仅够到弗雷尔的膝盖,能允许他趴著前行,沿著这条黑得看不到底的通道前往未知的地方。 那里或许连同新的区域,但更有可能的……是未知的危险。 弗雷尔想像著自己匍匐前进在黑暗的隧道里,爬了许久,把周围的灰尘都蹭了一遍,前方是看不到底的黑,身后望去的光点遥远得如同米粒。 接著金属机关声从四周响起,带动狭窄的隧洞也开始震动,那股响动离弗雷尔越来越近…… 最后只能看见几道锋利的金属滚轮,前后夹击,而弗雷尔的身躯被限制在方正的窄道里,连转身都做不到,眼睁睁看见锋利的轮齿把自己的躯体割碎…… 当然,以上都是弗雷尔脑中的妄想。 但根据这座地下城阴险的尿性,这种可能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至少进入这条隧道中,弗雷尔几乎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汀涅飞不进去,武器施展不开,用创世纪……可以直接轰塌这条深不见底的窄道,然后就是被活埋,在漫长的挣扎中缓慢死亡。 弗雷尔在周围又转了一圈,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枚石剑钥匙,隱藏在环境中,所以才让他发现。 这种钥匙在冒险者中已经传开了,在某些地下墓地的入口,城池的房间入口处,都有石制恶魔的雕像立著,露出只能容纳石剑钥匙的豁口。 能够打开机关,露出的几乎都是毫无危险的宝箱房。 当然,这种房间的位置都很稀少,更稀少的是石剑钥匙的產出,在冒险者市场都是有价无市。 如今这一把,就隱藏在隱藏房的背景里,要不是他在这里磨蹭了一阵,甚至都还会直接错过这种稀有道具! 他不敢想,自己这些冒险经歷里,是不是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稀有道具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就因为一念之差就错过了。 汀涅依然乖乖地待在走廊口,没等来妮可和索伦二人的动静。 离开这里,下一处就是雾门房,需要攻略门后的boss。 或者回头把路上的魔物清一清,说不定还有没接触到的房间,可以把未知的地图角落都清理一下。 这才是弗雷尔的正路。 但想到地下城的无限可能,他的心中就感到瘙痒,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將光线吞噬,古老而无人前往的隧道里。 里面没有异味,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再没別的信息。 弗雷尔把身上的装备一一取下,大剑,长剑,药剂腰带,斜跨背包…… 最终只留下了招魂铃和汀涅保持联繫,弗雷尔几乎是清空了身上的行囊,毅然钻进了这条狭窄的甬道。 爬行的声音在他耳边迴响,只能看见光芒在自己背后,越来越远。 腐朽的空气里有隱隱的臭味,灰尘扑脸蒙得弗雷尔眼睛几乎张不开。 幸好这条通道笔直,没有任何拐角或者歧路,不然弗雷尔感觉自己一定会迷失方向,最后迷失在这片狭窄的黑暗里—— 这也像库尔赫地下城的作风。 危险,阴暗,但不会一味地给予冒险者绝望。 有多大的危险,就有多大的收穫。 只要能下决心面对未知,就能收穫各种各样的结局——各种各样的死。 在地下城受害者协会里,直到现在都还有会员不断加入,並分享自己花式死亡的方式。 弗雷尔的脑子里胡乱地想著,趴到自己手肘酸痛,背部肌肉因为伸张不开几乎麻木,这才从极远处看到了一处光点。 这条通道还隱隱有坡度…… 那个光点在遥远的上端,看起来遥不可及。 要是现在回头,保留足够的体力,还能回到原来的房间。 可要是往那渺小的光点爬行,有没有足够的体力都是问题。 更大的可能,是在爬到尽头前,就已经体力不支,在这条甬道里被卡死,只能抬头感受遥远的希望,却感受身体逐渐被冰冷的死亡包裹。 再没有比这更悽惨的死亡了。 弗雷尔在心中感慨,身体下意识地就往前爬,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期待这种极端的死亡,或者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做到。 等弗雷尔爬得汗水糊湿脸庞,与之前沾满的灰尘混在一起,封锁脸上的孔隙,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 但还是一直沿著坡度,不断向上爬行。 然后身下突然一空,整个身子掉进缺口,周围的光像潮水一样往眼睛里涌。 等酸痛感从身体末端传来,弗雷尔从恍惚中甦醒,起身时身上全是沾满的灰尘。 等一切模糊的边缘清晰,重影晃动的画面定格,弗雷尔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另一间书房。 隱藏房中的隱藏房! 周围被烛台的暖黄色光照亮,展示出凌乱的书架和堆积如山的残破典籍。 书页上还有蓝紫色的淡光,来自一面墙大小的辉石集群。 其中最大的辉石水晶甚至从地面,一直长到天花板。 里面的核心已经暗淡,但之前蕴藏的能量仍让弗雷尔感到心悸。 令他心跳加快的,更是眼前出现的巨大光点。 走上前將它拾起,眼前出现地下城的提示。 魔法师球护符。 戴上后,能提升法术的威力。 无疑是法师的万金油装备。 弗雷尔將它戴在脖子上,感受自己身上传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隨身的魔力开始积极地涌动。 他能感到,自己如果再施展之前发现的【帚星】,能够造成的破坏甚至比之前更大,能从二楼打穿到一楼。 巡视周围,这里除了是一间隱藏的书房,並没有特殊的地方。 和普通的房间一样,它也有一扇木门。 一瞬间,弗雷尔的脑子里有电流通过,噼里啪啦和自己在隱藏房中的轨跡联繫在一起。 他明白这扇门通往哪里了。 就是一楼的那扇木门! 如果真是这样…… 弗雷尔推开大门,果然没有收到【无法从这一侧打开】的提示,开门后,对面的场景令他感到熟悉。 除了四只各持武器的法师魔物,还有一只大壶。 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条捷径!地图又转回来了。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美感,感嘆这地图的精细,绕来绕去居然又回来了!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弗雷尔缓缓抬头,和那些之前撵著自己去二楼的魔物面面相覷。 该怎么对付这些魔物呢? 他摸摸腰间,后背,都空无一物。 无论是武器还是药剂,都被他放在了二楼的隱藏房里。 他露出了魔物无法理解的,尷尬笑容。 第108章 匯合 砖石筑成的长廊被烛台照得忽明忽暗,连同那些留在墙壁的缺损和倒地的魔物尸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果然,弗雷尔就是在前面……” 索伦蹲在地上,在魔物的尸体上摸索,突然一愣,然后笑眯眯地从学徒袍子里取出一条镶嵌辉石的金炼子,熟稔地揣在兜里。 旁边的妮可眼中仅仅有地形的轮廓,看不清索伦的小动作。 但能看清代表索伦的灰色火焰猛地窜上一截,焰形飘动,露出了得意的样子。 他又被心中的贪婪控制了行为。 换做之前,她只会觉得这种小偷小摸是为光明神不齿的行为,需要教育和净化。 可在地下城中,她发现这样的举动很正常,几乎每个冒险者身上都会有各色慾望燃烧。 无论是无名小卒,还是像弗雷尔那样身负“勇者”头衔,已经闯出名声的冒险者,都摆脱不了身上的欲望。 这些形形色色的欲望,並非带领他们走向毁灭,反而让他们在地下城中面对各种恶意时,扭曲地坚持了下来。 带领整座银月城都富有朝气。 妮可並非银月城本地人,在奉教廷的名来这里关注地下城前,她待过许多城市。 在教廷的运作下,她成为了圣女,那些鲜花和欢呼如海啸般向她袭来。 即使因为目盲无法亲眼见证那些惊喜的表情,但那些狂热和讚美,仍让妮可感觉自己的行为颇具意义,哪怕只是看望一所孤儿院,或者救下一只猫,都让她感觉自己在传播光明神的美好愿景,帮助世界变得更好。 但那些都是虚假的。 她自成为圣女以来,一直都在教廷的各种活动中出席,名气越来越响,仿佛光明传播得也越来越广。 但当她偶然走出了自己的房间,遮掩形象独自来到这座给她欢呼,充斥光明的城市角落,才发现人心还有很多其他的顏色。 复杂得让她晕眩,作呕,感觉黑暗的世界天旋地转,一切都变得虚假。 然后她开始为教廷征战。 不过这些年时局没什么大的变动,王国之间相互商贸交流,並没有出现战爭。 所谓的征战,只是替教廷干一些脏活。 明面上她依然是教廷的圣女,但不只是宣传光明神的伟大,也跟那些拥有污浊人心的恶徒战斗。 她並没有亲眼见证那些血腥,也明白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无暇之人。 但她很满足,感觉光明的始终围绕在周围,关照她,给她温暖。 而她如今和光明的联繫越来越弱,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都怪这副躯体! 都怪那些机械炼金疯子! 那些灰色的回忆又开始从心底里涌上来,让她感觉自己由此而生的欲望,比索伦还要污浊数倍。 她才是真正需要被净化的存在。 可惜她跟信徒不同,已经不是光明神施以慈爱的羔羊…… 索伦回头看了一眼妮可,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暗沉。 像极了那些隨时会在自己身上释放怒火的僱主。 还没等他组织措辞,就看见妮可又恢復了平时的样子,甚至还带有一丝微笑,让索伦感觉心里一暖,接著扭头继续向前。 他忽然觉得,要是妮可真的成为了自己的领导,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等等!” 他警惕地像只炸毛的猫。 “前面有一只风暴鹰!” 索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魔法学院內部,还会存在风暴鹰这种嚮往自由的生物。 但眼前的事实容不得他质疑。 那些在史东薇尔城墙头,被风暴鹰折磨的惨痛经歷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来不及沉浸在伤痛中,他和妮可分享了那些关於风暴鹰的情报。 “何等残暴的生物!” 妮可附和索伦那团萎靡的灵魂火焰,想像出他口中那种邪恶暴戾的鹰形魔物。 在她记忆里还有另一只同为鹰属的魔物。 弗雷尔养的汀涅。 她亲眼见证过,汀涅在战斗中的勇武和忠诚,让她都为止讚嘆。 和索伦口中的魔物完全不一样。 鹰与鹰之间亦有差別! 正当她打算铁拳出击,净化这只魔物时,发现索伦兴奋地展示道: “这种魔物一般都是成群出没,惊动了它们,只会招致没完没了的骚扰! 但是我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魔物!” 他取出了自己金丝质地的道具【擬態面纱】。 盖在妮可脸上,將她偽装成一个等人高的书架。 “真是奇妙…… 这是地下城出產的道具?” 这种效果幻术系魔法也能达到,但消耗的魔力更多,而且没有这种面纱便捷。 更何况,它摸起来还很舒服…… 汀涅立在一个熄灭的烛台上,小脑袋一抽一抽地转向,留意著有没有主人吩咐的人靠近。 平安无事。 只有一个会移动的书架路过而已。 …… “真是厉害。” 索伦贪婪地將妮可的讚美,照单全收,心里美滋滋的。 感觉这趟地下城除了受了趟惊嚇,一切都很顺利。 同事弗雷尔把跟魔物战斗的活都独自揽完了,上司妮可也对自己青睞有加。 在银月城的生活也很不错。 要是在未来在王都,也能保持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不过,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如今的银月城给索伦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朝气蓬勃,像是初生的婴儿。 王都那种地方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氛围。 想到这,他的內心也微微一沉。 不断往走廊尽头前行的探索拂散了这些心中的小阴霾。 他发现前面有四五只学徒魔物聚集,看来是场硬仗。 不过根据他多年探索的经验,这种危险的地方,很有可能也是藏有宝贝! 妮可则是疑惑地把目光放在墙上。 在她的眼中,地形只是简单的线条,而每个人身上的灵魂,会根据自身特质和当下表现出的人性,有不同的火焰形状。 她透过墙壁,看见了一枚熟悉的灵魂之火。 “弗雷尔?!” 此时,木质大门打开,打通了隱藏房和一楼之间的近路。 开门的动静也让弗雷尔吸引了所有魔物的注意。 当他在心中盘算了现在的处境后,正打算跑路,却也发现两人。 三人小队终於匯合! 第109章 圣女威武! 隨著三人的目光交匯,无需多言,战斗一触即发。 手持剑盾、法杖的学徒魔物开始调动自身的魔力和辉石饰品,散发光芒,展示各自的危险气息。 大壶伸展手脚,庞大的身体阴影笼罩弗雷尔和魔物之间的空地。 在史东薇尔城时,索伦还和这大壶魔物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当时大壶帮著他把那些失乡骑士揍得找不著北。 而现在时过境迁,来到了魔法学院。 在这里,大壶居然和法师学徒样子的魔物友好相处,甚至一起对付冒险者! 索伦很是伤心,所以选择背过身去,不看这残忍的境地,如同一摊暗影迅速穿过魔物,往二楼疾步而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並不是逃跑…… 好吧这其实本来是想跑来著,但是弗雷尔既然让我帮他去二楼拿东西,就顺便一起办了吧! 这下是为了完成队友的嘱咐,忍辱负重,独自前往危险的未知之地。 跟遇见魔物之后拋下队友独自逃跑没有半点联繫! 以索伦和弗雷尔的默契而言,只是相视一眼,他就明白弗雷尔身上的装备都落在了二楼。 那么跑腿的艰巨工作自然就放在了自己身上! 银月城第一偽装盗贼当仁不让! 弗雷尔也做出反应,翻滚著躲过一发发辉石魔砾,就算衣衫被划破鲜血直流,也不停下脚步,来到了妮可身边。 既然有女士在此,怎么能让她独自面对魔物! 刚刚领悟了骑士精神的弗雷尔,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將妮可护至身前,用自己的后背保护住妮可照顾不到的侧面。 好在妮可也不介意,抬手就施展一个光环法术,笼罩了弗雷尔身上的伤口。 顺便还净化了他体表的污秽,灰尘、蛛网、汗臭味都全部消散。 甚至还察觉到弗雷尔没有装备的窘境,抽空给他上了几个buff,增强力量,治癒加快,速度提升…… 把弗雷尔的属性提升到1.5倍左右。 让他的拳头砸在魔物身上更疼! 弗雷尔知道自己现在很弱小,得等索伦把自己的装备取来,才能恢復实力尽情战斗。 但他也不可能在背后拖妮可的后腿。 他找上了一名魔物——正是手持剑盾的法师学徒。 在之前的遭遇中,他已经了解到,被辉石魔法附魔后的剑盾,无论是攻击力,防御,还是速度都得到了提升。 甚至能够硬接弗雷尔的狮子斩。 妮可不清楚这魔物的底细,贸然迎击肯定会吃亏,这个时候就应该靠他通过缠斗,用最弱的己方战力,消耗强大的魔物。 等接下来那些魔物被妮可逐个击破,再来帮自己。 而且,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復活多次,就算死了也不可惜。 而妮可…… 弗雷尔突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从来没看见过妮可在地下城死亡。 无论是多么阴险的陷阱,或者boss战,都没有见过她被杀死。 甚至是那场席捲整个银月城的战爭…… 思考也不影响他的行动。 弗雷尔矮身躲过魔力大剑的横砍,接著欺身靠近,从背后束缚住魔物的肩膀。 手臂上留下汩汩鲜血。 是刚刚躲避时不小心被魔力剑刃划伤的。 被魔力附魔后,那柄魔物手中的短剑有了魔力凝聚的外壳,攻击范围的力量和大剑差不多,却可以用短剑的敏捷方式进行挥砍。 就算是擅长闪避的弗雷尔,也吃了亏。 但只要坚持一会儿,说不定运气好妮可就能找到突破口,只要她別执著於找上另一名剑盾学徒…… 然后他担心的事,就在眼前发生了。 但最该担心的是那名学徒。 他的胸口被一条纤细的手臂贯穿。 剑盾学徒此时身子僵原地,不断颤抖,右臂的短剑附魔因为魔力的紊乱已经溃散。 但左臂上的魔力盾牌还保留著碎裂的痕跡。 妮可的手臂击穿了盾牌上的魔力附魔,还有那枚铜铁盾牌,直接贯穿了魔物的胸口。 手中握住了一枚正在跳动的心臟。 妮可此时没有表情,只是摔了下手臂,把魔物的尸体摔在地上,手中的心臟隨意扔下,又去找另一个魔物。 这次没那么残忍,只是一下就扭断了魔物的脖子。 没使用任何武器。 弗雷尔正勒住魔物的脖子,钳住它的关节限制它的行动,看到这一画面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等索伦从二楼下来时,已经带上了弗雷尔的装备,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小山。 而除了弗雷尔手上的那只魔物,其余全都被妮可一人解决了。 那些鲜血沾染在手上,被一道光环发出的辉光洗礼,上面的污秽瞬间就蒸发消失了。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弗雷尔张嘴想告诉索伦別多想,这些都是妮可乾的,自己不能冒领功劳。 又觉得自己嘴里的话让人很难相信。 说妮可一手一个魔物,像捏小鸡一样把魔物都杀死了? 连他自己如今都如梦似幻,不敢相信。 但弗雷尔看见索伦只是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必多说。 兄弟都懂。 不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这也能懂? 信我,我真懂。 眼神交换之间,索伦真诚地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些用拳头一下一下暴打铁处女的样子,那些铁皮凹陷的恐怖声响,至今仍在他心中迴荡。 我们今天,才真正认识妮可啊! 两个见证者颇为默契地相互点头,尽在不言中。 妮可发现眼前两团灵魂火焰同步跳动,也没放心上,只是觉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刚刚的战士壶有些棘手,让她都多挨了两拳。 但现在也已经在地上破碎,那些罐头碎片內部沾著蠕动的血肉。 “上面还有魔物吗?” 弗雷尔鬆开臂弯勒住的魔物,才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窒息而死。 掉落的光点只是楔形石碎片【2】,能够强化最普通的材料。 如今面对妮可的询问,弗雷尔不敢怠慢。 他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今天妮可的心情很不对,需要在魔物身上发泄出来。 她还没杀够! 接下来就是要面对boss了! 第110章 拉达冈的红狼 取回装备的弗雷尔动力十足,和妮可一起从一楼开始,沿途一路碾压。 和之前狼狈不同,在妮可的帮助下,无论是面对日晷沉思学徒魔物,还是隱藏在天花板的吊笼群里的傀儡士兵,都被一一识破。 在两位勇者的合力下——確实是合力,没用任何魔法,光靠朴实无华的拳脚和大剑劈砍,就砍瓜切菜地横推了零散魔物。 期间弗雷尔也很感兴趣,为什么妮可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挥拳时也没有什么技巧,身上也没看见有什么buff,为什么能这么猛? 妮可没说话,只露出个充满数值的微笑,让弗雷尔当即顿悟了。 这是个数值怪。 数值高到一定程度,就会让別人怀疑是不是机制。 当弗雷尔把剑刃从魔物的袍子上扯下,连同它的人像面罩也一起掉落。 不过因为隨身空间里塞满了书籍,他並没有捡起这个装备。 既不好看,也累赘,加的属性也很鸡肋。 也只有缺乏冒险经验的人才会把它当个宝了。 起初索伦还坚持想要带上,但趁著两人清理魔物时,他偷偷溜去舔地图,把各个角落都搜索了一遍。 具体的收穫不清楚,但从他平淡的神情,以及对人像面罩不屑一顾的態度,就能看出他其实收穫满满。 对此两人都不在意。 妮可是因为她已经发泄完情绪,只想趁著势头继续打boss。 而弗雷尔……则是早就把楼上的地图都看过了,连隱藏房,以及隱藏房中的隱藏房都给看遍了,自然不会对那些犄角旮旯的小收穫上心。 他携带的那些书籍,经过他的检验,都算是跟辉石魔法沾边的书籍。 就连描述緋闻的故事里,都能牵扯几句魔法学院的背景。 相信一定会引起法师协会的轰动。 “那么,下一步就是穿过雾门,討伐这片区域的boss了。” 在弗雷尔的指挥下,眾人各自饮用了五顏六色的药剂。 一时间,各种顏色从体表升腾,为眾人添上各种各样的buff。 不过那些buff一从妮可的身上出现,体表就自动荡漾起金光,把那些状態都清除掉。 就像是因为过敏而自我对抗的过程。 光明神还挺排外…… 弗雷尔作为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是经歷过许多雾门的精英冒险者,自然走在前列,先进入了雾门。 有种穿过一层薄膜的感觉,雾气从各种空隙钻入,等眼前出现场景时,一切都改变了。 这是一间极其宽大的讲室,以中央的讲桌为圆心,大概能容纳上千人。 地面散落著各种辉石残骸,还有莫名晶莹的石块,像蘑菇一样集群生长在地上,踩上去还能发光。 这种萤光石头,给人一种天生厌恶的反胃感。 教室上空吊著许多浮雕,记录了各种神话故事的场景,勇者,恶龙,两军对垒,学士演讲…… 这些名场面都被记录在这间讲室的上空,被从彩色玻璃透进来的阳光照亮。 立在中间的讲台,背后有一条巨大的毛绒身影。 呈坐姿,红色的毛髮十分柔顺,闪烁著晶莹的光,像是把透明的星图穿在了身上。 觉察到有人进来时,它才支起身子,让本就高大的形象,彻底展示在弗雷尔面前。 这是一头高达三米,伸长近十米的巨大红狼,身上长著古典的符印纹路,既不繁复也不杂乱,每一道笔触都在和另一道在间隔处交相辉映。 从它张开身子的那一刻起,气场塞满了这座庞大的教室,仿佛已经坐满了千人,在旁观这场战斗。 那些座位上模模糊糊地,竟然真的出现了人影! 那些发亮的石头,像是菌毯一样开始朝著周围铺张,散发辉石般晶莹的光。 那头红狼的名字也显示了出来。 拉达冈的红狼。 它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弗雷尔,露出凶狠的样子。 拉达冈? 是那个魔法学院前院长蕾娜菈的前夫? 也就是说眼前的boss是他的宠物。 既然如此,那应该不会太野蛮,说不定还可以尝试沟通一下…… 眼前毛髮油亮的红狼如小山般压迫过来,散发的野性气场让周围空气中自然的魔力流动,都开始变得不顺畅。 那庞大的阴影,几乎可以盖住整片教学区。 然后纵身一跃,魔力不断朝那边匯聚,红狼的嘴里驀然开始发光,像是在高空採擷了一颗星星下来。 施加了鹰眼术的弗雷尔,清晰地看见那头红狼嘴里叼著一柄金色的魔力匕首。 红狼居然不是用嘴撕咬敌人吗? 好消息,確实不野蛮。 坏消息,是会用武器一上来就敌对的魔物! 等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后,红狼就已经开始了下坠,影响周围的魔力开始变得浓稠黏糊,让弗雷尔像是深陷沼泽难以流畅地移动。 这些都是红狼的影响。 它对环境中魔力的操纵,达到了连弗雷尔都难以理解的程度。 既然躲不开,他举起手中的黑骑士大剑。 仓促间挥出一道狮子斩,迎上红狼嘴里的匕首。 隨后弗雷尔的身体倒飞而出,刚好被进来的妮可注意到。 一道金黄的符印凭空构建,托住了空中的弗雷尔,让他轻柔地落在地上。 虽然样子狼狈,但在他的有意控制下,並没有受伤,那些传递过来的力道只是化为了他在空中划过的动能。 这是名为“消力”的技巧。 “这头红狼对魔力的感知很敏锐,操纵魔力的方式也很高端。” 弗雷尔提醒道。 换言之,像妮可擅长的祷告神术,比魔法在这种场合更有效果。 弗雷尔已经试过聚集魔力施展【创纪元】,但那些空中的魔力无法调动,像是一潭死水。 也是这头红狼乾的。 它的脖子上一亮,轻易调动周围的魔力和体內的进行联动,在空中捏出了数道漂浮的蓝色长剑,散发的幽幽光芒对准了进入雾门的三人—— 就连刚进雾门就用擬態面纱偽装自己,远远地躲起来的索伦,也同样被悬浮的魔力剑给瞄准。 在红狼的感知中,一切与魔力有关的都无所遁形! 第111章 战斗 阳光透过柵格,还有那些五彩的玻璃,照射在足以容纳千人的讲课大厅內。 中央的讲桌已经崩塌,那些可供坐下的席位已经被侵蚀得腐朽,仅仅是被妮可卸力时踩中,也会轻易折断,迸射出一片烟尘。 她刚刚试图和红狼角力,被它一个冲顶打退回来,稍微落入下风。 近身战斗的过程並没有打断红狼魔法的蓄力。 它头顶的三柄悬浮的魔力剑指向三人的方向,剑尖和每个人都通过魔力產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繫。 就算是弗雷尔也能感觉到,这次可不是辉石魔砾那种弱追踪的法术可比。 那些若有若无的魔力丝线,將每个人和魔力剑联繫在一起,给人一种必中的错觉。 必须要打断它的魔法蓄力! 他踩著碎步往前冲,强行压下体內紊乱的魔力。 就算暂时无法使出创纪元,也可以用狮子斩和道具顶一顶。 身上有几道金光笼罩,多出了好些来自妮可的buff。 他俩遥遥相望,也开始有了默契,沿著两个方向同时向红狼衝去。 它的身体庞大,却很敏捷,在刚才与妮可单对单贴身战斗时,就能上下跳躥和她拉扯。 不过如今陷入两人的包围圈后,能供它躲闪的空间变得小了许多。 富有灵智的它明白自己需要主动出击,免得自己的身位被限制到狭窄得无法动弹。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它果断找上了弗雷尔。 周身魔力涌动,给自己加了个提速的buff,让本就矫健的身体更加敏捷,移动时如梦似影,几个眨眼就来到了弗雷尔面前。 狮子斩! 黑骑士大剑和红狼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响彻大厅的声音。 角力只在一瞬间,弗雷尔就被那庞大身体压得落入了下风。 他的脸上並不见焦虑的神情,反而露出一抹计划通的微笑。 从其他人的视角里,他的確被红狼压在身下。 但它的四条腿却踩在了空气里。 悬浮术! 弗雷尔没有给自己上这个buff,反而给红狼上了这个增益。 因为不是弱化,因此没有惊动它的野性直觉,直接命中了悬浮术。 那一刻身体和大脑並没有统一,让它此时陷入悬空的状態难以移动。 至於用狮子斩迎击,只是为了把它击飞得更高,让它悬浮在半空中难以借力。 接下来才是两人的合击! 妮可的葱白的拳头上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身后的教堂。 弗雷尔用太阳附魔,在大剑上燃起火焰,损耗大剑寿命的同时,也挥出狮子獠牙般的姿態,证明咬上了红狼。 火焰的光芒照亮它的正脸,和身后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 一时间,这里被红金两色分割,以拉达冈的红狼为界! 那些油亮的皮毛,一看就是上好的可燃物,一下子就被火焰点燃,就算周围的魔力被扰乱,但元素沾上身体,就开始以物理的法则蔓延。 原本漂亮的红毛,被火焰薰染成黑色。 比起被焚烧的痛苦,还是皮毛变黑的痛苦更让他难以忍受! 一股魔力震盪从他身体上爆发,把体表的火焰连同弗雷尔都逼退。 妮可的身形稍微晃动,但还是来到了红狼面前,轰碎那道无形的魔力屏障,接著一拳结结实实地揍上了那片被烧黑的体表。 在漂浮术的加持下,它的身体被从下挑起,笔直地飞起,撞上了天花板,让玻璃碎裂成雨不断落下。 这样应该就能打断它的魔……不对! 刚刚心生侥倖的弗雷尔此刻大感不妙。 那三柄魔力剑已经变得凝实,根本没有因魔力紊乱而崩溃的跡象。 红狼的身体刚从轻微凹陷的天花板上坠落,那三把魔力剑就带著蓝色拖尾找上了各自三人。 妮可口中以非人之言,不断讲述那些与光明沟通的典籍。 地板上的阳光瞬间凝实,组成了一道道锁链,冲向魔力剑的锋刃。 一触即碎,甚至没什么减速。 接著又是圆盘状的繁复魔法阵,融合了光明和束缚,像一块有弹性的布將它包裹。 但还是直接捅穿,速度略微有些下降。 “果然,还是和祂的联繫减弱了啊……” 感受到自己的祷告回应很弱,她的心中再次產生阴霾,隨即用自己的拳头迎上那柄剑。 发出恐怖的巨响。 剑刃一寸寸崩裂,释放庞大的魔力潮將妮可席捲。 头髮散落,浑身都像被刀割般痛苦。 幸好並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势。 一切过后,她站在原地喘气,有意识地遮住自己的指节。 那里的皮肤已经破损,露出黑色的骨架和发亮的管道以及魔力纹路,並向外泄出蒸汽…… 找上弗雷尔的那柄剑和黑骑士大剑碰撞在一起。 那股不妙的感觉攀升至顶峰。 汹涌的魔力直接搅碎了那柄陪伴许久的武器,然后贯穿了他的身体。 手持断刃的弗雷尔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抚摸剑刃,像是在和老朋友道別。 接著举起断刃,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冲向红狼,试图抓住它刚释放完魔法,又坠落回地面的timing! 而找上索伦的那柄剑…… 索伦在阴影中跳闪,速度很快,越过几十米只需要一个呼吸,甚至攀上了光滑的大理石墙壁。 任凭他施展盗贼的身法,还是没能躲掉这柄剑。 要不要把这柄剑引向圣女或者弗雷尔……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撬动了他的內心。 但最终还是按捺下这荒唐的想法。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他明白自己从魔法,或者战技,还有力量层面,都没有能接下这柄魔力剑的机会。 於是做了最后的挣扎。 他戴上了擬態面纱。 顿时,在墙上出现了一处由橡木墙面打造的掛台,上面掛著一柄剑鞘,对准了魔力剑过来的方向。 魔力剑进入剑鞘后,將他和索伦的身体一起撕碎。 也藉助这短暂的时间,他成功把擬態面纱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免得被魔力潮波及破坏。 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就算没成功也並不气馁。 “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索伦的身体化作金屑飘散,去往赐福。 他復盘了一下自己在这场战斗的表现。 虽然什么也没有做,但还是辛苦自己了! 第112章 群斗 没有为索伦的死感到哀痛,来到战场的是一只灵体状的风暴鹰。 汀涅。 自从进入boss房中,召魂铃就开始变得滚烫,好似在埋怨弗雷尔不带自己玩。 一出来就是当诱饵,或者呆在某地等人。 它可是风暴鹰!生来便要翱翔天际,用利爪的颶风给敌人带来恐惧,征战一切。 自从跟了弗雷尔,刚开始还好,能有酣畅淋漓的战斗,也有光荣的死亡。 可现在不知为何,变成了只能辅助打杂的存在。 它无法接受! 弗雷尔感受到汀涅埋怨的想法,也觉得自己想让这只可爱的小鹰远离危险,只是一厢情愿。 就算自己是他的主人,也不该按自己的意志剥夺它的生存方式。 一声嘹亮的啼叫在演讲室內响起,彰显著风暴鹰王者的到来。 它一现身就俯衝向红狼,浑身被气流包裹,搅动了被红狼封锁的迟滯魔力,让弗雷尔感觉那股气塞胸短的感觉也消失了。 抓住这个宝贵的时机,他举起手中的断剑和腰间长剑,用魔力在上面铭刻纹路。 汹涌的魔力开始匯聚成一点。 胸口的伤势影响到体內魔力的运转,让弗雷尔难以精准掌控魔力的流转。 不过他的气势倒是很高昂。 无论是黑骑士大剑的断裂,还是索伦的牺牲,都让他莫名兴奋。 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战至终章! 流尽体內的最后一滴血! 和索伦一旦死亡就得退出地下城不同,等他从赐福过来,还能继续战斗。 就算这次拿不下,那就一直战斗,就像面对当初的那只大树守卫一样。 演讲室內魔力的异动也引起了红狼的注意,它从地上挣扎著起身,嘴里叼著一把魔力凝聚的长匕,和汀涅有力的双足相撞,光滑的刃面一下子就拍扁。 汀涅的足部也咔嚓一下骨折。 这份痛苦刺激了意志,反而让它更加高昂! 双翼闪烁,血脉里流淌的魔力迴路开始构建,一股狂风掀动了红狼的庞大身体,在一层层皮毛间留下数道割痕。 吃痛后,红狼发出一声啸叫,让汀涅的身体摇晃不止,意识空白地坠落。 没等红狼支起身体去补刀,身后就传来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让他感觉自己甚至有死亡的风险! 回头果然是那个女人! 妮可罕见地有些怒意,甚至周身都开始有稀薄的白色蒸汽逸散。 是真的“生气”了。 她的手指上缠绕著光条,束缚关节和泄漏的缺口。 既然身体已经出现损伤,回去返修已成定局,她也觉得无所谓了。 就尽情用拳头释放自己吧。 一直以来她都依靠神术,给人一种她最擅长的是使用祷告辅助的印象。 这当然没错,这是身为圣女的表现。 但作为武器时,她最为依仗的还是自己的身体素质。 因为返修很麻烦,所以她一直在追求无伤,也不会让自己陷於过危险的境地。 但今天来到地下城,她压抑的心情再难自禁,也才发现原来用肢体交流是如此的爽快。 既然已经受伤,她反而解开了限制,打算酣畅地大干一场。 往手上的左手上释放了提升速度力量的buff,抽空给远处的弗雷尔上了个加速魔力回復的buff,她就轻盈地一跃,登在地上不断为自己加速。 她正迈著长腿,踩在墙壁上,向上攀登,接著从天而降! 被汀涅影响的红狼来不及闪躲,嘴里的魔力匕首也已经损坏,所幸舌头一吐直接丟掉。 接著伸出自己的额头对上妮可的拳头。 对於这种狼类魔物,有句古话为铜头铁骨豆腐腰,最为有力的武器就是它长出犬齿的头颅。 一圈圈龟裂以红狼为中心,破碎了地面,连同那些桌椅都被震碎。 气浪让周围被红狼封锁,迟滯的魔力衝破桎梏,以高速流动起来,以前所未有的极速涌入弗雷尔的魔力中枢。 他的身体开始飈血。 但依然咬牙坚持,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伤口继续撕裂,蔓延到锁骨的位置,许多皮肤被魔力撑裂,他还是不顾不掛地站在原地。 专心调动这些狂暴的环境魔力。 按照他构想的魔力迴路匯聚成一点。 长剑闪耀,上面仿佛寄宿著许多小太阳。 等它彻底暗淡,留下的是已经损毁的焦黑剑身,以及剑尖的那一个狭小的光点。 如同墨水滴入水池,这光点一脱离弗雷尔的掌控,接触空中野生的魔力,就开始扩散。 並越来越快,直到在演讲室点燃了一个小太阳,明晃晃地盖住所有,让光明成为这里最廉价的东西,从那些破碎的彩窗中倾泄而出。 “这是……” 就算之前见过一次,妮可依然被创纪元带来的盛大光明所震惊。 不同於光明神的慈爱,这份光明所蕴含的是蓬勃的生机,带著一股毁灭后重生的希望。 在她漆黑的视界中仿佛真的升起了一颗太阳。 这意象是无可代替的。 这股光明照在自己身上就是温暖,但覆盖在魔物身上…… 妮可“看”得很清楚。 红狼的灵魂火焰骤然一缩,几乎萎缩成一个小点,不再狂傲地向周围伸展火焰的姿態。 她跳在红狼虚弱的身体上,开始用双手,一拳一拳在皮毛上留下光明神的圣典名句…… 刚开始是这样的,最后会变成发光的字体留在魔物的尸体上,作为光明教廷传道的方式,非常拉风。 但刚刻了一个字,妮可就放弃了这种方式,开始挥动双拳纯粹地战斗。 与转播信仰相比,她感觉自己刚刚似乎被传播了信仰…… 创世纪带来的那股温暖感觉,和地下城黄金树的光辉很像。 但她清楚,这个弗雷尔自创的魔法和地下城没有关係。 同样是光,各有区別,与光明神的不同。 足以证明这世界上,就算没有光明神,也会有人类自己產生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妮可脑海中,她就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褻瀆光明圣殿吗? 看著手指关节处破损的皮肤,里面內置的机械构造,她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终於,她的身下出现了几颗辉光,在其他人的眼中应该是散发金光的光点,代表拉达冈的红狼已经被成功击败。 並掉落出战利品。 第113章 妮可的秘密 红狼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大洞,从下顎斜著贯穿整个脖颈,把连同皮毛的一切组织都蒸发成灰烬。 毫无疑问,致命伤就是创世纪造成的。 不过红狼本来还被设置了亡语,也就是死后会继续战斗,针对的就是弗雷尔这种用完打招后,一点余力没有的冒险者。 那时它就算死亡,也会补刀,把冒险者一起拖入死亡。 不过这个机制被妮可察觉到,並骑在脖子上阻止,藉此又赐予了它第二次死亡。 这次它是真的死透了。 爆出来一个发出黄金色彩的光点,夹杂著一点点红色。 妮可在地下城中,也从未感受过这中级別的气息,古老且神秘,对每个看见它的人都充满了诱惑力。 哪怕是经过专业意志训练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產生了心乱的激动念头。 这是……爆出了个好东西?! 按照冒险者的规矩,战利品应该需要均分…… 她望向倒在一旁,身体崩碎成光点正在消失的弗雷尔。 他因为力竭和重伤不治,已经救不回来,等他从赐福处回来,也需要近半小时。 此时在这一片狼藉的演讲室里,就只有自己,和这发出瑰丽色彩的战利品。 她將这宝贝轻轻拾起。 在她漆黑的世界中,弹出了地下城的提示。 【记忆石】 这是一块墨蓝的石块,摸起来温润,还会將记忆深处的那些已经模糊的知识吸附上来。 “麦麩”“义体”“差分机”这些被催眠遗忘的名词,从记忆深处慢慢漂浮起来。 “我的这副躯体,不是因为被邪祟污染造成的吗? 那些机械,身穿西服礼帽,別著单片眼镜的傢伙…… 是他们把我製作成了这个样子! 是他们让我的身体再也感受不到光明的温暖!” 在场的只剩下她一人,此时也不再用多余的想法偽装自己。 她找到自己指节上,已经损坏的皮肤,开始沿著纹路撕扯。 那些精致的皮肤被当成包裹礼物的彩纸撕下,露出那些乌黑的钢架,各色的线路管道——有浓郁的蒸汽正在里面传动。 这些机械构成的关节,从胳膊一直蔓延到指尖和肩膀,把寄宿著人们对少女美好想像的藕臂全部替换。 从血肉之躯变为钢铁森林。 甚至回忆起名词的妮可,还继续想起,此时就有一颗由差分机改造的蒸汽核心,就在自己体內不停地转动。 就是这些东西,把自己从光明神的信徒,变成了糟祂厌恶的怪物…… 她的手指紧紧攥著,巨大的力量足以把钢铁扯断—— 就连这幅怪力,都是由传动装置的蒸汽动力提供。 那枚记忆石却没有碎裂。 按照地下城道具的描述,只要用捏碎它,就能让封印其中的能量流出並进入身体。 获得一个法术位。 儘管妮可不清楚这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但她明白这种道具的珍贵。 光是攥著它,就能让自己想起许多模糊的记忆,甚至破除主教无形中给自己施加的催眠。 “既然记忆石没有破开……” 妮可对於这种被厌弃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 在外界,不明真相的人们在吹捧自己的圣女的身份。 但只有自己才知道。 如今的自己无论多么虔诚,如何用行为在教堂里祈祷,都无法唤回光明神对自己的关注。 她对圣光的感知越来越弱。 那些曾经对她热情的主教们,也开始將她疏远。 这一切都是在某天她发现自己被替换成这副机械身躯开始。 这段记忆起先被施以催眠,遗忘在记忆深处,此时却浮现了出来。 她甚至能想起,这一切根源是在哪座大教堂,那里的主教仁和的笑容,还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今被地下城厌弃,无法使用道具,想来也是因为这幅机械构造的身体。 她之前不敢在那场牵扯整个银月城的战爭中,施以全力,就是在害怕。 身为光明神信徒的自己——就算祂如今並不向自己展示慈爱,身为被奇异力量玷污的自己——黄金树是否会接纳自己的灵魂? 所以她一直退居在战场后方,和那些农夫和纺织女工一起战斗,名义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实际是想明哲保身。 与不断在战场中自我牺牲的弗雷尔,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私慾和不作为,让她感觉自己愧对身上的“勇者”以及“圣女”之名。 现在能做的只是当一个,冒险者,以及重新踏上朝圣途径的修女。 而在如今意识到自己命运是从哪个节点开始,走向崩坏后,一股强烈的衝动驱使著她的內心。 要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弄清楚! 要和那些虚偽的慈善面孔当面对质! 妮可下定了决心。 她转身望向那雾门散尽,露出的新地区,心中有些不舍。 冒险者的身份,该暂告一段落了。 自己应该去纠正扭曲的命运,至少也得知道是谁影响了如今的自己! 她坐在和红狼战斗的废墟里,周围破碎的木条,断裂的雕刻大理石,无一不在敘述刚刚战斗的惨烈。 妮可已经想好了,这枚记忆石就留给弗雷尔。 他的创纪元才是对红狼造成致命伤害的关键。 自己之前想要捏碎记忆石,反而是贪念作祟了。 而自己,也已经收穫了足够分量的东西。 那些由此想起的回忆,凝练的决心,揭开自己命运的真相,是更加珍贵的宝藏。 她让自己的头埋在从天落下的一束光芒里,久违地感觉到安寧,儘管肌肤已经无法觉察到温暖。 用手指在面前倒塌的祭坛边缘轻敲,奏响了她从幼时被教廷拯救后,学会的第一首讚歌的旋律。 空荡的废墟里,少女的歌声孤零零地传播,聆听她的唯有停留下来的光明,而感受不到温暖的她,对此一无所知。 …… 弗雷尔回到了战场,发现红狼已经解决掉,自己又一次错过时,发现妮可的状態有些不对。 阴雨转晴? 是好事啊。 她说自己从记忆石里获得了足够的好处,剩下的都属於弗雷尔。 他也不推辞,在手中轻鬆捏碎了记忆石,获得了提示—— 【法术位+1】 第114章 法术位 穹顶连接的横樑墙壁上,掛著各异的浮雕,记录著交界地存在的奇异生物,关於月亮和星星的象徵隨处可见。 蕴含古典风格雕刻技术,配合那些倖存的鎏金画框中的画像,一同见证了之前发生在这儿的战斗。 也见证战利品的收穫。 “法术位?” 弗雷尔头一次听说这个名词,想来是地下城自创的机制。 藉由之前法师协会对贡嘎的研究,发现他身上能记录符文,利用肉体內蕴藏的魔力,就是因为地下城揭示了人体未曾探明的奥妙。 而这个法术位,又是一次来自地下城新的揭示。 放在法术协会,肯定又能引起一番轰动! 法术位是隨著地下城提示而在体內出现的一道框,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意识里。 有需要的时候就弹出来,像是不存在任何实体,却又能凭藉弗雷尔的意识生存。 看样子,需要將自己所学的魔法知识放在法术位里。 那些弗雷尔脑海中学会的魔法,此时化作一个个图標,和法术位的小框绑定出现。 “悬浮术”“太阳附魔”“创纪元”等弗雷尔已经熟练掌握的魔法,都能被放进法术位里。 他试著先放入【悬浮术】。 “让我见识见识法术位的机制吧!” 妮可也很期待究竟会发生什么! 她发现弗雷尔突然漂浮起来了,就像中了悬浮术一样。 这並非什么了不得的现象。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进行任何法术的吟唱,或者起手式,也没有举起魔杖,更不存在自带魔法的装备! 这是瞬发魔法! 法师都有各自的手段,来让自己最为擅长的法术能够施展得更快。 这过程通常伴隨漫长的前期准备,不光要求对这魔法的原理了如指掌,还需要学习符文学。材料学等,用外物辅助自己施法。 才能让法术施展得过程明显加快。 不然就得老老实实吟唱咒语,构建魔法迴路,让魔力沿著迴路运转。 而弗雷尔,他最近才学会悬浮术,也並没有任何的前期准备,却能以无前摇的隱蔽方式,几乎瞬发魔法。 这就是法术位的含义! 提前准备法术,好让他能在战斗中隨时释放法术! 果然,这种级別的道具效果就是变態! 如果弗雷尔想,他可以隨时把火球砸在身边任何一个人的脸上。 弗雷尔肯定了妮可的猜测,適当补充道: “不过这个过程需要装卸法术,有一定的冷却。” “有多久?” 如果有长达一周甚至一个月的cd,就没有那么灵活,对这个新机制的价值判定也要大打折扣。 “悬浮术的话……大概是30秒。” “……” 妮可有些不想和弗雷尔说话了。 如果不是能通过灵魂火焰,判断弗雷尔的確没有炫耀的意思,她已经愤而离席。 30秒就能装卸换其他的法术,无论是迷惑敌人製造信息差,或者是在冒险者適配各种情况,都无疑是神技! 这算哪门子的缺点,纯纯得了便宜还卖乖。 30秒很快就过去,弗雷尔接著换“火焰附魔”装载上去。 cd时间发生了变化,变成了3分钟。 “还会根据魔法的复杂程度,改变法术位的cd……” 就算这样,3分钟也是很短的时间,不影响法术位的强大。 妮可也终於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也会动贪念了。 获得记忆石带来的法术位机制后,谁都能变成五边形的机制怪! 3分钟很快过去,弗雷尔又试著装载创世纪…… 这才是他最想装载的法术,只要能解决前摇问题,创世纪变成瞬发,只要让弗雷尔近身,无论遇到什么魔物他都有信心將其一击毙命! 之前用其他法术摸索机制,也是因为谨慎,对未知的机制保持尊敬。 果然,创世纪无法装载上法术位…… “失败是因为创世纪需要两个法术位?!” 果然,这机制还是对复杂的法术有所限制。 妮可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看见弗雷尔用自己法术位里的太阳附魔,不断附魔那些残余的木条和大理石雕像,让火焰蔓延。 火光照亮他的脸庞,兴奋得像个玩玩具的孩子。 妮可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纵火!这是纵火啊!” 身为教廷的圣女,即使已经被机械改造了身体,被圣光和主教厌弃,但也不能容忍別人在自己眼皮底下犯罪! “地下城不是法外之地!” 她轻声吟唱,让周围降下的阳光骤然闪耀,把那些构成火焰魔力属性全部覆盖,扑灭了那些可能会引燃其他废墟的危险火种。 好在弗雷尔也已经因此耗干了魔力,坐在一块只剩半边身体的大理石雕像上,气喘吁吁地不再作妖。 “差不多已经搞清楚法术位的机制了。 可以根据它写篇论文,看看能不能在其他人身上挖掘可能性……” 弗雷尔低头自语,总结了本次收穫,接著兴奋地把目光放在前方新开拓的区域。 “抱歉,我有点事,需要离开地下城。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看不见我。” 妮可没有明说原因,言语並不强硬,却散发著某种决心。 弗雷尔当然支持她的选择。 看了看前方,他决定这次也就探索到这里。 不能每次去地下城,都把自己搞透支然后精神疲惫地躺一周半个月吧。 像今天这样的强度,就復活了一次,跟平时的锻炼强度差不多。 明天还能来地下城。 “你的手……” 弗雷尔从一进来,其实就发现了妮可的异常,但现在才找机会说出口。 他能看出,妮可对此有些遮遮掩掩的。 在意识到现在有多明显后,妮可索性就大大方方地给弗雷尔展示自己的机械手臂。 那些流动的蒸汽,泛著金属光泽的骨架和蒸汽驱动充当血管的柔韧管道,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是来自另一座城市『蒸汽城』的技术,不在这座王国。 那里的人管这个叫义体,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它很昂贵,也拯救了我的生命。 但也让我的生活因此改变。 我需要给自己討要一个说法。” 妮可坚定地样子,给弗雷尔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115章 音阶解密 这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演讲室,就算因为和红狼的战斗化为了一片废墟,但主要是桌椅和讲坛遭殃。 那些充当背景的教材和艺术品,还是保留了下来。 可惜那些画作书籍被当成地下城的一部分,在规则的束缚下不允许被交易。 不然光是把这里的资料搬出去,就能让法师协会疯狂。 那些记载著史诗场面或者伟人相貌的画作,也能够卖出相当的高价。 这些艺术的瑰宝,在占据这里的魔物消灭后,就属於冒险者所独占的靚丽风景。 “那么,之后的冒险,就需要你自己前进了。” 妮可就算看不见弗雷尔的表情,还是看得出他身上还洋溢著求知慾,並没有就此满足。 “等等,记忆石给我了,你还没有別的收穫,这对你来说並不公平。” 回想之前的战斗,妮可也出了不少力,但战利品让给自己后,她倒显得一无所获了。 “我已经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 这种谜语人式的回答显然不能说服弗雷尔。 身为冒险者,分赃……哦不按贡献划分战利品,是基本的职业道德,他並不想莫名就占据別人的那一份。 “別急著走,战利品还没分完呢。” “什么意思,boss掉落的道具就只有记忆石,你是不相信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不不不!” 弗雷尔连忙解除误会。 “这座演讲室,还有旁边的实验室,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按他的意思,这些地形虽然被认为是地下城的一部分,不能被冒险者带走,但仍然有利用价值。 妮可环视一周,看不清具体的场景,但也明白这里因为战斗已经被各种堆积的残骸占据。 而且—— “实验室?” “根据魔法学院的地形构造,这里是供学生学习的演讲室,那么附近应该也会有对应规格的实验室才对。 那些学徒平时在这里上完理论课,就会被安排到附近的实验室里进行实操。” “你怎么知道的?” 弗雷尔的话让妮可很吃惊。 简直就像他在这所学院作为学生待过一样! 他们应该只是冒险者才对,这所魔法学院是地下城的一部分,而弗雷尔身上也没有被地下城污染的症状…… “这些都是书上说的。” 他一路上都在收集书籍。 那些能看懂的书里有很多笔记,记录了在这所魔法学院曾拥有的学术生活。 可以说,他和马修是两个极端。 同样是从魔法学院的书籍中获取知识。 马修重在学习里面的魔法知识,如同一位虔诚的学徒,在各种理论书中拼凑出辉石魔法的辉煌。 弗雷尔则是重在瀏览记录魔法学院生活的书籍——主要是各种日记,涂鸦的教材,还有小纸条情书什么的。 他也没想从中收穫什么,只是单纯爱看。 看夜晚熄灯后寢室的聊天,看他们聊聊哪个老师上课最有意思,看考试周那些通宵不眠的灯火…… 弗雷尔没经歷过这些,也只能想像下其中的美好。 在心中他也明白,这些都是地下城附带的世界观,那座充满活力的魔法学院已经消失,古老的魔法和新型的魔法都在极短的时间內失落。 如今徘徊在学院里的只剩魔物。 不过就算崩坏再剧烈,仍然能有些技术能像漏网之鱼生存下来。 他沿著周围散落的那些实验烧杯和书架,找到一条隱藏在倒塌书架后的门。 【无法从这一侧打开】 手抖了下,弗雷尔还是按捺住心情,向妮可展示自己找到的未开捷径。 “居然真的存在……” 她的目光看得更远。 这扇无法从这面打开的门,背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里面闪耀的色彩她也很熟悉——是辉石,大量的辉石! 那些已经被时间磨灭的辉能固然庞大,但在这片空间后的辉石品质明显比地图上野生的更高。 仍然闪耀著明亮的光芒。 “真的吗?!” 弗雷尔吃惊於妮可的发现。 既然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他抓起腰侧的断剑就往外跑去。 这附近並没有魔物,只有七拐八拐的走廊,线条硬朗的大理石柱支撑起这片迷宫般的区域,过了拐角之后,就连墙上的画,地上的红毯,墙边的烛台…… 都和上一个拐角一模一样。 弗雷尔有些犯难。 他忘了带七彩石。 通常遇到迷路的情况,都是沿著自己行走的途径不断洒下繽纷的石头,用来標记。 也是失散的队友用来匯合的利器。 这种石头在地下城很常见,在魔物尸体上隨便摸摸就能找到些,不过弗雷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精细地寻找战利品,往往都是看有没有光点掉落物,没有就直接走开。 像那种魔物身上自带的战利品,大部分都是七彩石、飞刀、石块、屎块这些杂物。 刚成为冒险者的弗雷尔摸到或许会很兴奋。 但现在他已经无感了。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习惯,却导致弗雷尔在迷宫地形里失去了方向感。 唯一能肯定的是,那扇单行门背后的空间,就在这片迷宫区域! “一看你就是迷路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打算先走吗?” 他惊喜地说道。 是妮可! 她也来到了这里,藉助她那双被光明神吻过的失明眼睛,说不定…… “等帮完你最后一个忙,我就真的走了。” 她轻轻敲击墙面,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 “从你的视角或许发现不出来,但对我来说还是挺明显的。 这些墙壁的材质,摸起来或者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实际完全不同,是种银月城没有的稀有材质。 这种材质会隨著敲击发出不同的音阶,这些拐角的墙壁產生的音阶都完全不同。 如果我猜得没错……” 弗雷尔灵光一闪,瞬间想到: “那首门口的那被裱起来的诗! 那里隱藏了一句歌的音调……”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回忆。 顺著那句七字歌句的音调,经过不同材质的转角,走下下一条发出音阶的长廊,按这个顺序走,就能找到那个被隱藏起来的空间! 第116章 地下城的实验室 辉石的光芒从天花板洒下,轻柔地照亮这片整洁、缺少装饰的走廊。 顺著妮可的指引,弗雷尔拐过一个角落,在这面墙壁上敲出最后一个音节。 叮~ 清脆声响起,接著周围连同地面都开始震动,天花板的灰尘唰唰落下,还有几颗流干辉能已经变成废物的辉石。 在弗雷尔的眼中,墙壁变得柔软丝滑,开始荡漾起大理石质地的波浪。 接著变得越来越透明…… 等这面覆盖整条走廊的墙壁变得透明,能让手臂轻鬆穿过,然后完全消失,露出一扇带有把手的精铁门扉。 上面只有一个符號。 在三角形中画出一个感嘆號,彰显门背后的风险。 让弗雷尔的心砰砰跳。 从而感知到这一切的妮可,也开始紧张起来。 手放在门把手上,提防著可能从周围门背后出现的危险。 没有出现地下城那该死的提示! 门被打开,带著尘封已久的空气和外界相连,没有腐臭味,反而还带著一种辉石带有的雨后泥土的味。 首先看见的是一片亮闪闪。 晃得弗雷尔以为自己来到了室外。 然后是精致的区域划分,把几百平的空间划分为试验区、储物区、废料区、锻造区、文书区…… 包含了一名法师做实验所要的全部。 就连与外界沟通的晶石联络祭坛,都摆放在明显的地方,上面有一盒未开封的物品,被魔法阵封印,没有任何气体涌出。 妮可看不过去,一发圣光击中那个充满微生物的培养皿,將污秽直接蒸发,从人间消失。 她能感受到弗雷尔此刻的心情。 如同微微泛起波澜的大海。 水面下是汹涌的激流,怎么也无法保持平静。 “这是一座实验室……充满了辉石,在现场留下的实验记录也是人类能够读懂的。 似乎是在研究一种大型机械。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採用的能源是辉石……还有蒸汽? 这种机械可穿戴,大概有数米高,成人形,没有生命,浑身布满了魔力核心和动力核心……这么烧能量的吗!” 有太多的词弗雷尔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凭藉自己的猜测,就感觉这研究的宏伟想法。 利用魔法和科技,製造能超越法师和战士以及一切职业者的武器,甚至能被平民使用! 在构想的威力中,普通人穿它就像在穿一件坚硬的衣服,能飞天滑行,射出辉石魔砾般的极光,甚至能够徒手摧毁一座小山。 可惜这个实验只是在草图阶段,甚至还用红字写下了禁止的命令,理由是耗费財力。 红色即使到现在也依然鲜红,彰显计划的破產,甚至没能在实验室里留下样品或者半成品。 磕磕绊绊地阅读完这份实验记录,弗雷尔沉浸在这场敘事中。 妮可的心情也很复杂。 在地下城,居然看见了蒸汽技术! 无论是巨大升降装置下面错综复杂的管道,还是在这里实验室作为提供能源的选择之一,来自那个蒸汽文明的神秘技术,不仅侵蚀了自己,还將影响地下城,甚至银月城…… “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 妮可看著这爬满了丑陋管道的实验室,捏紧了拳头。 “当然,我明白,我们需要好好利用…… 等等!妮可住手,你这是干嘛!不要毁了这里啊……” 弗雷尔赶紧过去拉扯半天,一直劝说才好不容易统一了战线。 毕竟犯错的是人,而不是技术。 技术是无辜的。 他看著这间尘封已久的实验室,里面凝固的光影好像时光都在这里静止。 那些玻璃製成的器皿和熄灭了炉火的锻造炉,在很久之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等待的就是重新开封的时刻…… 这里的实验条件明显就比银月城好很多嘛! 他在这里东瞧瞧西看看,有许多眼熟的设备,但更多的是自己没见过的。 最重要的是,它们可不像外面的废墟。 都是完好的设施! 光是这里足足堆积了一面墙的劣等到中等品质的辉石,就足够那些法师进行实验了。 妮可心情复杂。 她的大部分身体被人为改造成机械,是招致了生活的毁灭。 而银月城也开始接触蒸汽文明,在危险的科技线上来回试探,这是否是件好事? 她不知道。 她只是到这个王国也將迎来大变。 不过弗雷尔有一句话说对了。 错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人性的贪婪和傲慢。 她相信弗雷尔。 或者说,当一切陷入无可挽回的局面时,当这座边境小镇也陷入蒸汽文明所导致的疯狂时…… 那棵枯死的黄金树或许能再度出现在这里,就像迎战那些魔物潮一样兜底。 总有主教认为,地下城就是一场场灾难的源泉,是对光明神治理人间权威的践踏。 但经歷了这么多事,妮可渐渐感觉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相反,地下城不仅仅是为周围提供了广泛的资源,古老却先进的技术或魔法,为城市乃至王国的注入了活力。 甚至还会在关键时刻,为倾斜而至的灾难兜底,甚至愿意把堪比神明的力量分给普通人,让一场恐怖的战爭席捲下,银月城竟然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这点无论如何復盘,无论如何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地下城的动机,都解释不通。 每当想起这些,那株黄金树的闪耀光辉,將光明和赐福慷慨地分给银月城每个人的样子,就会出现在妮可的心中,盘旋良久,难以忘怀。 她的身上虽然遭受了苦难,但不能因此否定涉及的一切。 想清楚这一点后,妮可的心里又有碎裂声响起,让她感觉自己轻鬆了不少。 “谢谢你。” 妮可说完这句话后,就坚定地转头离去。 弗雷尔一脸懵,不知道她这又是哪门子的心境转换。 老爹说得没错,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不过晴转大晴,总是好的。 他为自己又帮助了一个阴鬱的灵魂而高兴。 不过…… “我也走这条路,还可以再同路一阵。” 这话一说完,弗雷尔就追上了妮可,一起去往赐福的路上,离开地下城回到银月城。 一路上两人侧开身子再无言语。 妮可刚刚说完帅气的台词道別,却还是没崩住信念感,臊得脸颊发热,像是染上了晚霞。 第117章 停滯的辉石魔法研究 从高空往下看,银月城就犹如一个结构分明的沙盘。 生活区,商业区,农业区,核心区…… 每个部分各司其职,共同维护银月城的日常运转,蚂蚁大小的黑点都是居民,也是维持运转的齿轮。 不过,大部分区域如今显得有些荒凉,与之相对的,是有一片区域人群密集成黑乎乎的一团。 那就是法师协会区。 各种生活系职业者,都围绕这里开始摆摊售卖食物,衣物,锻造的器材等物资。 因为领主乌尔的安排,这里简直就是银月城的心臟地带。 一切都在围绕著法师协会进行运转。 这里虽然是最核心的区域,但同样也是最危险的区域。 一声爆炸响起,从协会那栋巨型蘑菇一般的建筑里,有一缕黑烟从崩碎的窗户飘散到外面。 周围无论是逛街的还是叫卖的,稍微捂了下,防止万一接下来还有爆炸把自己嚇到。 但没有人打算疏散或者撤离。 並非因为安全意识不高,而是因为已经麻了。 每个小时,都会有类似的爆炸声响起。 如果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没有响起爆炸声,不是因为实验顺利进行,而是代表有更大的爆炸在积蓄。 生活系的职业者们可以熟悉到无视,但专业人士不能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几乎是爆炸响起的一分钟內,碎掉的桌子残骸、烧焦的书本、玻璃渣等都从天而降,从窗户被甩飞到室外的废物区,有浑身被包裹严实的职业者打扫。 这次的爆炸比较厉害,几乎摧毁了房间里脆弱的一切,也点燃了不少东西。 负责清理的法师用冰魔法和水魔法將火势控制,同时冰封了一切有危险的容器,比如那个被塞得快要爆炸的火炉。 鬼知道为了这里的法师在试验什么! 始作俑者已经被炸得焦黑昏迷,得益於学袍上被刻下的结界,符印连成一片,吸收著肉体內平时残余的魔力,平时自动维持运转。 那些伤害由这衣服上的结界承受,不过被炸得焦黑是免不了的。 周围的墙壁上也印有类似的符印,规模更大,也更专业。 完美承受了房间里爆炸的摧残,没有影响到周围,甚至出色的隔音效果,让邻接的实验室听到的动静比街道上还小。 日常运转的魔力都由法师协会承受。 具体地说,是由法师协会的底下的“发电”法师们提供。 那些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犯了错,造成了重大影响损失的法师所要服的劳役。 很明显,刚刚把这间实验室一键清空的法师,醒来后也逃不掉成为发电法师的命运。 “这是今天的第7起了……” 这项事故报告经过流水线一般的行政处,变成报告滚到了协会里的副会长桌上。 周围同样的事故报告堆积如山,就连安全员多看了几眼也得昏迷的程度。 这座法师协会已经不再是学术的圣地,而是各种恐怖实验的温床。 他已经麻了。 好在就算有法师受伤,但目前为止並没有死亡。 托妮可来银月城的福,虽然这里並没有光明神信仰的土壤,但还是有人自发地愿意追隨她,成为一名牧师,施展治疗的能力比冒险者好很多。 这才大大降低了协会的伤亡率。 副会长把脸上的那本手册移开,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不过疯的不止他,还有主管银月城的財政的部门。 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连柱子上刻的浮雕,也被拆下来卖给金狮城过来的商旅。 支撑法师协会肆无忌惮实验的,是整个银月城的財政。 那些通红的数字,已经逼疯了好几任財政部长—— 光是今天早上,就已经换了两届財政部长。 整个银月城就像一片逐渐乾涸的无根之水,除了等什么时候天上撒钱,更多的时间只能等死。 可持续性地死。 这个现状正是在乌尔以军队级別的铁腕下,在银月城推行的。 那些愤怒的官僚找上门,想问这位突然发疯的领主討要一个说法,不管出於什么发展考量,都不能让整个银月城陪他一起疯! 但当他们走出乌尔伯爵的书房时,一个个比乌尔还极端,声称要尽一切力量支持法师协会对於辉石的研究。 副会长就是其中一员。 他从一个怀疑派,反对派,到现在的反对反对派,经歷的心路歷程让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拉麵一样被拉长了几十年。 法师协会的高强度运行,是为了支撑实验,从而推进关於辉石的研究。 最终目的是,把辉石开发成一种不只是法师能用,还可以利用到生活方方面面的能源。 就目前的进度而言,辉石水平的发展堪称龟速,但爆炸系法术的研究堪称人类的群星璀璨时。 就连副会长都没想到,那些衣冠楚楚的教授,在研究辉石时,都是製造爆炸的好手—— 只不过他们各有手段,让爆炸不会危及实验室,也不会引起骚动,从而不被外界知晓。 哪怕是行走在最前沿的马修教授,也在陷入了长久的瓶颈,从地下城回来后,一直靠著喝药剂保持高精力,推动了无数的节点,也为更下层的法师提供了各种研究思路,让辉石系魔法的研究百花齐放。 基础魔法辉石魔砾已经被开发出来,还改良成了更適合人类体质的版本,只要有辉石,就能利用辉石蕴含的辉能直接发射类似法术飞弹的玩意儿,更快更硬伤害类似於钝器,几乎无法被任何针对魔力的反制魔法反制。 那些壮硕的盾卫,持盾后挨了一发手臂也得疼好一阵。 还有从辉石中提取辉能,在法阵的帮助下,燃烧火炉,点亮煤油灯,让魔法阵开始因此自行运转…… 成果还是很多的,但决定性的成果还是太少了。 比如辉能的操作法。 能像操作魔力一样,控制辉能的法师根本没有,所有人都是靠著提前铭刻法阵,或者藉助富含魔力的道具完成对辉能的影响操纵。 但现实是复杂的,无法得心应手地操纵辉能,会製造各种风险。 那些频发的爆炸就是因此產生。 整个银月城对於辉石魔法的研究,已经停滯在这里,无论多么巧妙堪称天才的方案,在实际运用时,都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失败。 仿佛冥冥之中註定不会成功一样。 第118章 背后黑手 “星月草属性温和,添加进加热炉里怎么会发生爆炸?!” “仪器明明都显示容器內已经是负压了,为什么还能有气泡残留?” “那人笨手笨脚的,搞砸了不止一次实验,都让他离得远远的了…… 什么叫他在协会外买冰棍吃的时候冻牙冻到魔力泄漏,一发魔力飞弹歪歪扭扭从窗户射出,把即將成功的实验打断了?!” 副会场將一叠报告拍打在桌上,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落下自己偷偷退化了。 明明协会在这几天研究辉石魔法前,虽然是个小组织,但內部秩序尚好,也有可靠的学术大牛撑起领域內的研究。 性格独特的学生不少,但也都是正经的人才备选。 现在怎么一下子全变成捣蛋鬼了? 连敌人打进组织內部想要破坏,也不至於到这种程度。 副会长有种敌人已经把组织上下渗透,就差自己了的感觉。 不过这些都是玩笑话。 有能够测谎的道具在,证明那些嫌疑重大,甚至是那个在外面吃冰棍都能干扰实验的傢伙,都是纯正的好人。 就是好心办坏事。 都是巧合。 副会长趴著把头掛在桌子边缘,闭眼认真思考。 现在的状况,他怀疑十有八九,的確是有奸细混进来了,从內部破坏辉石魔法的研究。 问题来了,无论什么时候,哪怕现在,银月城都只是边境的一座小城,没什么出名的。 除了几个月前开发出了这座地下城。 本来是吸引了些覬覦的眼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当那场因地下城而起的魔物潮战爭后,那些贪婪的眼睛也就收敛了许多。 毕竟谁也顶不住那种程度的爭斗。 甚至在外界,也是大部分人相信,此时的银月城早已在那场战爭中覆灭,现在占据城池的只是一群活尸类的魔物,就像地下城里的那些魔物一样。 也有声音试图向外界宣传银月城的真相,奈何別人根本不信。 信战爭中银月城每个人都是不死之身? 信村妇敢拿著擀麵杖敲魔物的头? 信地下城展示出意志,愿意庇护人类的一座小城? 还不如现在这个版本,都是魔物在蛊惑人心! 如果真的是因为有內奸混进来,想让辉石魔法的研究失败,那他肯定清楚,辉石有怎样的潜力,以及辉石魔法研究失败后,银月城会有怎样的下场。 “该不会……是魔族在暗自影响吧……” 副会长暗自心惊。 那些魔族比地下城的魔物更凶残,就算是长著一副跟人类差不多外貌的皮囊,但思维方式和正常人是完全不一样。 那股冷漠和欲望的反差,矛盾的性格同时在它们身上出现,显得精明又野蛮。 而且,就银月城目前表现的战力…… 魔族真的越界来入侵这片刚被魔物蹂躪的区域,才是最快的方法。 毕竟之前边境以外都是连魔族,都无法穿越的绝境。 但在魔物潮的那场战爭中,拉塔恩和贪食之神战斗的余波,將那片地形都彻底改变,从中留出了一大片空白的区域,连极端地形都无法染指。 “如果真是魔族入侵,未免有些太……” 副会长心生疑虑,但还是写了份私密的命令给信得过的下属,让他去查协会里与辉石魔法紧密相关的法师,有没有被魔族代替的可能性。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比恶魔更可怕的,是人心。 或许是人类在背后作祟。 副会长从近日的表现上推断,抓不住线索,但从这个趋势的得利者上看,很容易就推断出,辉石魔法研究失败后,最大的得利者是谁。 金狮城。 它早就和乌尔提出过交易,要吞併整个银月城,从而儘可能地保全所有人的利益。 而乌尔拒绝了。 原因就是因为辉石魔法的潜力,得到了二王子马丁的注意。 这才留下了余地,给了银月城一个举全城之力,不计后果地发展辉石魔法,爭取扭转政治层面上困局的机会。 所以,金狮城也很有阻挠辉石魔法研究的嫌疑。 正巧,最近也有金狮城的大魔法师,带著几名同为法师的下属,来银月城友好访问。 重点也是因为辉石魔法。 对於这个新兴的魔法领域,因为成果还没出,所以流传出的消息並不多。 但潜力是毋庸置疑。 所以魔法师想来这里看看,了解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副会长点点头,觉得真是太妙了,自己又把线索理到头,亲手推向了死胡同。 他用指节在桌面上敲敲,举起魔力通话的传声筒,在那锅炉一般庞大的正体上踩了两脚,唤醒上面铭刻的魔力迴路。 这一启动,就是吞掉了普通家庭一年的支出。 从传声筒的另一端,传出下属的匯报声,把那位大魔法师一行人,从进银月城以来的行踪,都一一匯报给了副会长。 清清白白。 甚至还不如那个吃冰棍搞砸实验的人才有嫌疑! 他们就像一个学术访问团,同时顾虑银月城尷尬的政治地位,一言一行都很本分,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没能进入银月城最核心的实验区,只是在外围逛了一圈。 “那个大魔法师,是叫达米安来著?” 副会长曾经看过达米安的论文,能够轻易看出作者来自贵族家庭,有著良好的研究条件,成长经歷上倾注的资源更是不计其数。 乡下的老鼠,光是看一眼城里鼠在桌子上吃的盘中餐,就已经饱了。 他收敛性子,能够平等温和地对待银月城里,自己这些“野生”魔法师,就已经算是素质比较高的那一批了。 也没曾展示过政治意图。 他亲自带领团队,来搞破坏的嫌疑,实在是低得可怜。 那么问题应该出在其他地方…… 思考中,副会长又写了一条保密等级更高的命令,让下属监视和达米安一起来银月城的隨从,其中可能有人类奸细或者魔族代替。 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把实情告诉达米安本人,托他一起调查。 如果副会长没猜错,在暗中搞破坏的同谋之一,就在那些隨行人员中。 第119章 金狮城来的乡巴佬 会客室里,柔顺的阳光自上垂落,把达米安面前的橡木桌照得明亮。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呢。 可为什么协会上下都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达米安疑惑地隨意提起,接著继续端详起被整理好的一叠资料。 上面记载著协会辉石魔法的研究进度分享,当然不是最前沿的,但作为最新的魔法研究领域,展现的新成果已经足够让达米安这个外来者感受震撼。 达米安用手指夹住一小块辉石碎屑,看著那发光的神秘物质,试图与记录中被新定义为“辉能”的物质联繫在一起。 在研究报告中,那颗小小的辉石,能够支撑起普通法师一天的辉石训练,只要掌握了辉能的控制方法。 而据资料上说,目前的操控法还有很大的缺陷…… “想必,这就是楼上不断传出的爆炸声的原因了吧。” 达米安扭头和身边的同伴轻笑两声,拿那些失败的实验打趣。 会客室静得可怕,让那几声笑显得更为明显,带著一股淡淡的异味。 “达米安大人,少说两句吧,我看门口那个接待的法师脸色不好看。 这几天都是他在接待我们,耽误了他原本给自己定下的实验进度,感觉也要忍耐到极限了。” 达米安一副恍然的样子,知错就改,不再说出那些有奚落嫌疑的语句。 明明出身根基在王都的贵族名门,却很听得进劝,也没什么架子,在金狮城的口碑很好,来银月城也是很顺利。 这几天在银月城的行为甚至有些克制。 明明最掛念在心的辉石魔法,却根本不著急,反而先在城里逛了几圈,甚至还取得了乌尔的允许,跟著其他冒险者去了趟地下城,留了些七彩石和罗夏果实当纪念品。 比起学术访问,更像是来旅游的,让几位下属都变得焦躁了几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法师协会,接触那些辉石魔法啊! 没有达米安的允许,他们也不方便私自行动,只是在路上买了些辉石自己研究。 用那些魔力原理或者魔力迴路,还有鑑定术透视术等魔法作为辅助,也没能从这块发光的石头上看出什么端倪。 进地下城也只是在交界地晃悠了几圈,见到了平行世界里最为出名的大树守卫。 看著只是笨重的大块头,但配合身下的马简直灵敏得不像话,用魔法被【黄金式奉还】反弹了几发魔法后,他们就老实了,狼狈逃离的同时也不敢再招惹。 那些留言果然是真的。 真的有地下城,会在最开始的新手地图放完全打不过的boss级魔物! 甚至还是对法师特攻! 骄傲了一辈子的远程职业,头次在大树守卫身上,被笨重的近战职业给比了下去。 地下城中那些徘徊了多年的活尸状魔物,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与那些异形的魔物不同,同为人形,他们一开始还有些下不去手。 但当它们配合环境中的陷阱,从阴影、拐角处突然出现偷袭背刺,或者启动环境中的弓箭陷阱或者铁球陷阱时,那些多余的人文情感限制也消失不见。 最后这些外地法师反而动手最狠。 甚至还有一名被小恶魔推下了悬崖,死亡时落下了阴影,去地下城受害者协会成为了新会员。 也算是尝到了本地特色。 等终於开始接触辉石魔法后,他们才开始明白,地下城究竟具备怎样的价值。 光是从魔物的机制和技能设计上,就存在一种新的魔法! 这大气的手笔,彰显了库尔赫地下城是多么地富有开发潜力。 那些从地下城中开发出的带战技装备,魔法书,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尤其那个拥有擬態面纱的半身人,据说是勇者弗雷尔的队友。 起初他们还抱有敬意,但很快就发现这只是个猥琐的傢伙。 但很快又抱起了敬意。 因为这个叫索伦的半身人,往往可以在队伍身处陷阱时,从不知哪里的阴影或者角落里钻出,比那些藉助环境隱藏身形,偷袭冒险者的魔物都还阴险。 並用老练的经验破除陷阱。 中间甚至没有经过一场战斗。 也没人看他真正出手的样子,估计是因为目前的环境强度,还没有达到真正让他出手的程度,要给新人冒险者练手的机会。 颇具前辈风范。 就是他们一行人运气不太好,选择的冒险路径都是別人探索过的地方,就算有索伦前辈在前面开路,但依然都是些宝箱被开过的贫瘠地方。 索伦前辈在这种惨澹的境地下,依然维持住情绪的稳定,甚至还主动开导他们,不要把战利品的得失放在心上。 在库尔赫地下城,这点基础的心理建设和磨练,聚焦於自身的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下次去地下城,还是试著联繫索伦前辈,在他有空的时候一起组队吧…… 他们要学的还是很多。 不过达米安並没有参与地下城冒险,只是下过一次传送门,还只是在地上看风景,用悬浮术不断去各种地图纯游玩。 既不战斗,也不冒险。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这么干是图啥。 不过基於他的威望,也没有人提出疑问,只当是三十多岁成名的大法师大人,有自己的追求。 这些下属围著达米安,听著他深入浅出地解释这些新兴的辉石魔法理论和名词,让眾人大有收穫。 果然是和魔力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 但目前研究的巧妙就在,並不是凭空搭出一套新的魔法,而是和一些冷门的魔力迴路相结合。 比如让饭糰变咸的魔法,竟然能成为勾引辉能让灯泡发亮的控制魔法的一种前端! 让许多在魔力体系下堪称废物的魔法,在辉石体系下得到了全新的评价,属於伟大的废物利用了! 还有更多堪称天马行空的设想,让眾人连同达米安一起,都对著资料嘖嘖称奇。 在银月城这么几天,他们也没有白呆,而是打听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辉石魔法的研究起源,甚至重大突破,都跟这座能產辉石的地下城本身脱不了干係! 交界地……魔法学院…… 那些地下城的景色在达米安的脑海中掠过,然后平静地朝著周围人露出了微笑。 第120章 无形之手 跟在达米安后面,从会客室走出的一行人,彼此交流得绘声绘色的。 “刚刚的辉石表演真是有趣!居然能用矿石里的辉能,来点亮一盏燃烧十年的灯! 我刚刚路过实验室时,从小窗里看见里面的炉火,都是用辉能燃烧的! 那亮起的青色火焰就像星星一样耀眼,估计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份美好吧。” “光是这份能量的转化,就可以出一篇高质量论文。 要是真让银月城接著研究辉石,肯定能从一个学界无名的小城,变成其中一个学术枢纽! 到时候拨给边境的经费,肯定就是他们更多了!” “我们也能跟著研究,而且说实话,我们的学者水平更高,肯定不可能像这里一样,爆炸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这简直就是把研究者的生命当儿戏! 不过这里的资源实在太好,只有库尔赫地下城才產辉石,其他地区的辉石既零散又卖得贵。 最好的做法,还是拍一支小队来这里进行学术交换……” 议论声里,夹杂著对刚刚所见所闻的討论,也有对金狮城对能不能踩生辉石这道风口的担忧。 这些年轻人就是金狮城培养出来的人才,有的甚至还已经被王城看重,会去那里的学院进修。 不管之后,他们的未来如何,都还是需要回金狮城做出几年的贡献,才能在其他城市担任要职。 这些从金狮城走出去的人才,將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把金狮城的经济和学术发展和外界绑定。 就算受地理限制,只能在边境,但金狮城也能成为未来的龙头! 都是好孩子啊。 听著那些各具特色的发言,达米安的心中满是欣慰。 这些优秀的人才,就是银月城想爭在边境的地位也註定失败的底气! 本该如此。 不过,银月城里的那座连通地下城的传送门,倒是让未来变成了未知数。 尤其最近还突然开发出新的学术方向。 达米安想起了最初自己接触这消息时候的样子。 辉石? 在学术界开闢一个新的方向,可不是仅仅碰运气即可,那是需要漫长的积累。 而辉石魔法,仅仅是因为地下城中遇见了相应的地底魔物,就敢断定其中有发展成体系的潜力?! 你一个边境小城,有这样的人才底蕴和知识积累吗?简直荒谬! 敢说这种话,指不定此时银月城里真的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魔物…… 起初,达米安是不相信的,这也是眾多金狮城高层的想法。 他们已经当了十几年边境的老大,在这一块十分权威,也相当清楚银月城的设施和人才都是很匱乏的。 好不容易有个勇者,却一直在摆烂,只是最近因为带头探索地下城,才名声稍微好了起来。 跟金狮城这种边境龙头城市之一,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隨著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甚至西奥多都发来了加急的详细报告。 里面他对辉石魔法的潜力,相当地认可。 这才引起了金狮城高层的重视。 达米安是这过程的亲歷者,知道金狮城对於拿下银月城,是怎样的势在必得。 西奥多还是太心软,因为和老朋友马修的的交情好,估计还是影响了这次游说的效果。 在听到乌尔决定扛著二王子的压力,接著发展地下城不作准备时,他们都觉得这领主是疯了。 这是拉著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陪他一起胡闹! 把一个刚新兴的魔法方向,发展成能作为家家户户能源的成熟应用,真的是你银月城赶工就能赶出来的吗? 达米安作为学术界有名有姓的存在,简直想笑出声来。 乌尔作为领主,就是典型看不懂公式推导的肌肉脑子。 不过,当更具体的消息传来时,达米安这才知道,对辉石里蕴藏辉能的运用,已经在银月城开始了。 从確认方向到应用,时间连一个月都没有。 这速度连学术造假都不敢往这上面写。 因为这消息是西奥多亲自传回来的,无论多么荒诞,也有了可信度。 於是开始了激烈地討论。 “是不是开出吞併银月城的条件时,逼得太急了…… 该怎么改变条件,继续谈判?” “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吞併银月城后,那片区域怎么规划,我都已经打好打好了初稿也联络了各个城市的人,总不能到这里还能有变数吧!” “马丁殿下怎么会允许这样的胡闹!” 他们聊著聊著,甚至还相互矛盾自己吵了起来! 只有达米安还在深挖辉石魔法的消息。 进一步了解后,才发现这些对辉石魔法了解的跳跃节点,都跟从地下城里带出来的书籍和道具脱不开干係。 果然,那座地下城拥有超乎所有人想像的价值…… 即使它是造成之前那场魔物战爭的元凶。 但事实上,根据可靠消息,只是银月镇摧毁了,甚至还因为住进了地下层的史东薇尔城模样的城池,从规模上,已经事实成为了银月城! 这不是因祸得福,还是什么? 现在地下城又开始影响学术界的发展,直接拋出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达米安敏锐地从中嗅出了风口的味道。 要是跟不上这道时代的发展浪潮,有很多老旧的贵族的权力机构,都会被时代淘汰。 就像隔壁王国现在因为蒸汽技术的发展,从王国制变成了联邦制,整个国家上上下下叫得出名字的,都被洗刷了一遍。 仅仅就发生在二十年內。 而这个有潜力作为新能源支持王国发展的辉石,以及配套的辉石魔法,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时代下一个风口。 相信马丁殿下也是了解到这一层,才冒著食言的风险,来迁就一个边境小城所提出的条件。 达米安心里门清,於是在会议结束后,和城主大人单独聊起了这件事。 没想到他早就认清了这一点,甚至比达米安看得更远。 也早就做好了布局。 递上的精美礼盒里,躺著的是城主用自己的渠道,在这几个月里一直收购,如今终於准备好的一道捲轴。 堪称威力接近禁咒,价格高昂得可以买下曾经半座银月镇。 【无形之手】 大范围魔法,能笼罩整座银月城。 效果也很简单直白——影响一年內城镇某方面的运势。 使用后,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钳制住城市的咽喉。 第121章 都是必要之恶啊! 【无形之手】这张捲轴,足以笼罩整座银月城,让所有魔法师的研究进度停滯。 按它传说品质的规格来看,银月城最优秀的法师,也无法破解甚至察觉这魔法的存在。 那些法师只会徒劳地进行实验,然后从失败的结果中,总结出各种离谱原因,最后归咎於自己或者身边的环境上。 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达米安非常自信。 他承认,这种手段是下作了些,但领主大人把装有捲轴的木盒推向自己时,也曾感到犹豫。 作为一名大魔法师,他也对这种影响魔法进步的行为厌恶。 不过,当银月城併入金狮城时,他就能得到辉石魔法最优秀的资源。 那崭新领域的魔法,是一片未经开发的乐土。 在那里研究一草一木,都是了不得的发现。 而现在,因为政治层面的封锁,银月城的辉石无法大规模地从城內运出。 达米安只能看著这项研究眼热不止,却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 已经让他的內心煎熬了许久。 而且,让更好的资源,放在更有能力的法师手上,不才是发展学术界最优的方式吗…… 达米安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甚至用魔法下了心理暗示,这才接下了这个隱秘的任务—— 在银月城用捲轴施法,阻挠实验的进行。 无形之手的施法条件比较麻烦。 它是属於结界、阵法类型的魔法,需要在施法范围內进行大规模地布置,需要投入的昂贵资源也很夸张。 所以达米安在来到银月城时,並不著急引人注目,而是在城里多逛了一圈,在各地都留下了独特的符印,和可以自主运行的魔力迴路。 只要支撑这一个月,银月城的科研没有发展,就肯定顶不住压力,从而要主动併入金狮城。 那些人才、地下城都会成为金狮城崛起的转折点。 而达米安也能尽情地在最新魔法领域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才能。 两全其美! 所谓双贏,当然不是一起贏,而是自己贏两次! 那些曾经接手过的资料,很明显,里面的研究內容有所保留,但展示的可能性依然让达米安感到激昂,恨不得现在就钻入旁边的实验室,代替那些稚嫩的法师进行实验—— 当然,就算是他自己,在无形之手的影响下,进行的实验也大概率会失败。 还是等下个月再来就好了…… 达米安没有参与身后那些年轻法师的討论,独自思考完这些后,正准备带队离开,就发现有人来找自己。 是法师协会的一位接待员。 “达米安先生,您好!我是代表副会长大人来的。 我们协会最近遇到了一些棘手问题…… 听说您是一位大魔法师,请问您是否有空听听我们的请求?” 达米安做出沉思状,片刻后回答道: “是有关辉石魔法?” 接待员轻轻点头,侧身示意达米安往协会去。 达米安回头看看自己隨行的年轻法师们。 果然,他们的眼中一下子就迸射出求知的眼神。 那是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 真不错啊。 达米安为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这些好苗子,感到骄傲。 作为法师,就应该保持这种求知的衝动。 而且,离政治越远越好。 那些骯脏的交易,交给大人来做就好。 也是出於这个考量,只有达米安自己知道无形之手的计划。 这些年轻学者只当自己真是来银月城进行学术交流的。 “能否让我带上这些学生?他们的能力也很强,兴许能帮上你们。” “这……” 接待员犯了难。 眼前这些法师他並不认识,但从副会长对他们的慎重態度来看,估计是只要他们想,隨时都是在无形之中破坏整个银月城的辉石研究。 甚至摧毁整座协会。 但如果他们站在自己这边,將会是极大的助力。 “您先请。” 他也就一跑腿的,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副会长。 先別管最后会怎样,先把人请回去,也就完成了自己普通打工人的任务。 达米安会心一笑,带著那些兴奋的脸庞一同跟上了接待员,朝著协会走去。 副会长亲自接待了他们,也没有避讳那些年轻学者,將一沓厚厚的纸张摆在桌面上,供他们查阅。 都是这几天的事故报告。 “器材,材料,人员,环境,甚至还有魔物入侵这种偶然因素……” 达米安嘆口气,让身体陷入椅子里。 “果然,问题很严重吗……” 副会长也没招了,跟著一起摆烂。 倒是那些年轻学者,积极地对那些材料分门別类,试图总结出里面隱藏的线索。 “偶然发生得太多了,反而证明这绝不是偶然!” 他们也曾经歷过报告中的那些失败事故,但事件发生得这么密集,原因这么多样,还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甚至反而证明了,这绝不是因为人员素质等协会自身的原因。 是真的有人在暗中搞破坏。 “我曾听说,魔族有种祭祀的手段,能让不乾净的无形之物缠上人类或者建筑……” “还有变形术!不光能隱藏外貌,甚至魔力气息都能改变!隱藏在人群中很难被发现。” “可能是供货商的问题,提供的实验材料很可能被偷换成了劣化版……” 他们自发地开始进行热情討论,在纸张上写写画画,涂抹了不少离谱的方案,还不断从副会长那里求证,討论可能发生的原因。 当討论告一段落后,副会长被这些问题宝宝折磨得够呛。 而他们还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根本不存在疲惫的概念。 副会长拉著达米安开始说起悄悄话: “你们这些学生,都是好苗子啊!有没有兴趣让他们长期待在银月城当交换生?” “事情还没解决,就已经想著挖墙脚了? 副会长大人,您心也太大了。” “哈哈哈,习惯了,习惯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谁夸你了…… 达米安刚举起一张学生递上的总结材料,准备批註,就听见了敲门声。 副会长一听就来了精神。 “见了这么多金狮城的青年才俊,也该让您见见银月城的人才了。 请进。” 弗雷尔推门而入,见副会长不算宽敞的办公室如今挤满了人,有些懵。 第122章 弗雷尔的惊人亮相 阳光照射窗户的格柵,投射出一道道笔直的阴影,將房间分割为两半。 弗雷尔站在明处,被阳光一晃,眯著眼看见一堆生面孔也盯著自己。 满地都是飘飞的纸张,记忆中整洁的办公室被这群生面孔搅得一团糟。 似乎……打扰他们好事了? 他仔细一看,又发现副会长被簇拥在人群里,满脸笑容,为自己的到来感到由衷地欣喜。 这场面在弗雷尔脑中飞速过了一遍。 凌乱的房间,被一群陌生人包围的副会长,见到自己就露出解脱般的笑容…… 他明白髮生什么了。 这是抢劫现场!副会长是被挟持了! 体內魔力激盪,弗雷尔一瞬间强化了自己的肉体,手里还握著门把手,刚好扶著门框一起,將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拆下! 他此时穿著便衣,没有任何武装,只能用手边的东西当武器。 大门便是那个选择。 弗雷尔举起手中的大门,正准备衝锋。 这是地下城魔物的战斗技巧,通过盾牌撞飞並压迫敌人。 趁这个机会,弗雷尔就能给副会长爭取时间,让他使用魔法脱困。 还没等他迈步,就听到副会长姍姍来迟的声音: “正巧!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银月城的冒险者担当……” 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保养得圆润光滑的橡木门,被阳光照得发亮。 在门背后,弗雷尔身体一滯,开始轻微地颤抖。 “弗雷尔!你干什么?怎么把我门给拆了!”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把刚拆的门又原封不动地给安了回去。 严丝合缝。 房间里的人也有点反应过来了。 这是……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啪”地一声,木门重重地拍在地上,捡起成片的灰尘,在阳光下飘飞。 露出了弗雷尔僵硬的身影。 “你们好,我是弗雷尔,很…很高兴见到你们。”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你好,我们来自金狮城。” 最靠近的那名法师也颤抖著声接过话茬。 真的高兴吗?我看你这分明就是强顏欢笑啊! 弗雷尔也明白从门倒下的那一刻起,今天这误会是怎么都圆不过去了。 副会长肯定要事后为他的门討要说法! 所幸乾脆就破罐子破摔! 弗雷尔收拾好心情,大方地踩过地上的方门,顺著这些座位一个个轮流握住他们的手。 “很高兴见到你!”x8 然后大大方方地绕过书桌,站在了副会长身后,头微微昂起,不去看他剧烈颤抖的鬍鬚。 这番打完招呼后,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寧静,维持了好几秒。 弗雷尔没有露出半点异色,展示出强大的心理素质。 “你力气真大啊!” 弗雷尔看向出声的年轻面孔,像是一名年轻的法师,眼中透露出学院学生那种清澈的愚蠢。 “哈……当冒险者是这样的啦,都是被地下城锻炼出来的。” 不提都还没事,一提地下城,这些学生顿时就炸开了,纷纷起身惊嘆道: “地下城?你就是那位传奇冒险者弗雷尔? 既是勇者,保卫银月城,又是冒险者,奋斗在地下城探险的一线!” “我看过你跟大树守卫战斗的录影,太精彩了!” “还有还有,听说你自创了名为『创世纪』的魔法!威力巨大,居然还没有藉此发论文,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想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新魔法的开发中吗?” 別说了……那是我不想吗?是我不会啊! 弗雷尔为了崩住表情,渐渐感觉有些吃力了。 那些热情的新鲜面孔,正一件一件讲述银月城中自己的事跡。 光辉倒是挺光辉,就是传播得有点太夸张了。 什么叫当时从祖坟里发现地下城传送门时,整片祖墓都开始显灵,那些先贤都从坟墓里爬起,称讚弗雷尔的发现,並进入了地下城,成为了第一批冒险者,也造就了斯特劳家族墓地被扫荡一空的传闻! 这是传了多少轮的旧闻啊!怎么传得跟我家为了探索地下城满门忠烈一样! 这事还没翻篇都是你们害的!我爹现在每次听见別人议论这事都还忍不住要拿鞭子…… 在那些交流生顺著气氛,打算讲述更离谱的传闻前,副会长及时打断了话头。 “都坐下聊,你们年轻人的话题可以下来慢慢说,还是先重新认识一下吧! 毕竟这就算不正式,也算是银月城和金狮城一次极具纪念意义的友好交流!” 在副会长的协助下,弗雷尔和这些生面孔重新认识了一下,才明白这些人都是来帮协会的忙。 在弗雷尔探索地下城不在协会的日子里,实验的成功率低到了,让弗雷尔都感觉贡嘎当教授说不定真名副其实的程度。 “有魔族?还是有其他势力在背后捣鬼?” “都是猜测,没有证据,也没有有效的线索…… 这才是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 副会长一提到这,就开始唉声嘆气,拍拍弗雷尔的肩膀,越拍越重,还有意无意地朝著他示意地上被拆坏的大门。 意思也很明显了。 这事儿你也得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你看我不拿这扇门去向伯爵大人告状! 弗雷尔还真就吃这一套借题发挥。 就算击败了各种魔物,直面了各种气场强大的boss,对於乌尔伯爵別在腰上的鞭子,依然感到血脉压制的恐惧。 不过他可不擅长探案啊…… 弗雷尔硬著头皮,捡起地上的那些资料,开始分析一场场实验失败背后,可能的原因以及牵扯到的幕后黑手。 “很明显,能同时影响这么多级別不同的实验,那么真凶一定是在协会里,身居高位,才能干扰实验的同时也不暴露自己。 还有,他肯定对辉石魔法比较了解,才能精准地针对这些节点性实验……” 看弗雷尔分析得越认真,越有苗头,达米安心里就越乐开了花。 这就是【无形之手】领域魔法的厉害,於无形之中干扰,越想抓住线索理清现状追求幕后黑手,只会把结论引向更荒谬的地方…… 副会长最开始还真以为弗雷尔有两把刷子,听得津津有味。 但很快就越听越不对劲。 身居高位,了解辉石魔法,还具备对魔法协会调查的反侦察能力,甚至就在我们之中…… 这不是往自己头上怀疑吗! “哈,哈哈,哈哈哈。 分析得不错,辛苦你了,快喝口水歇会儿。” 弗雷尔刚好也编不下去了,庆幸地坐下,面对副会长的神色不善,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似乎刚好能解决现在的局面? “听说我说,其实我刚刚从地下城回来。 这一趟,我跟妮可还在魔法学院里,发现了一间歷史悠久,却依然可以使用的实验室……” 第123章 都来地下城入伙啊 从弗雷尔的讲述中,达米安才知道库尔赫地下城,远没有自己在交接地看到的那几片原野森林,还有几座要塞那么简单。 远方山崖上那片尖塔簇立的古典建筑群,也就是弗雷尔口中的魔法学院,竟然是真实存在,可以攻略的! 按照其他地下城的经验来看,这种不一般都是贴图吗! 而且辉石魔法,居然就是从那里流传出来的——隨处可见的魔物都会利用辉石施展辉石魔法。 说是一座魔法学院,但力量体系就像是来自另一片世界。 那些所谓的蒸汽和管道,也让达米安感觉很熟悉。 跟邻国那些机械疯子的作风很像。 更重要的是,地下城怎么还有能供冒险者使用的科研环境啊! 不都应该是贴图吗? 看起来像模像样,实际摸起来只有一个外壳,根本使用不了,或者一摸就变成灰。 这种偷奸耍滑的作风才是地下城该有的模样啊! “真的不会是……某种阴谋吗? 有些地下城很擅长在陷阱上做功夫,比如一踩上房间的地板,就直接塌陷落入深坑……” 作为对其他地下城有所了解的前辈,达米安必须给银月城科普一下,地下城究竟能有多阴险。 这里的地下城毕竟才开了几个月,根本就不了解,外面那些几十年的老地下城,究竟有多变態,根本不能用现实的逻辑去考量。 达米安说完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让他感觉有些不適应。 怎么?自己说错话了? 他发现就连自己带来的7位学生,都用闪烁的躲闪眼光,时不时瞟自己一眼。 是那种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感觉。 还是弗雷尔打破了僵局。 “您说的没错,確实有是挖坑式陷阱的可能。 所以我和妮可在地下城进行了各种实验。 不只是深坑陷阱,其他陷阱种类,比如火焰、毒箭、束缚、透明、擬態、传送等陷阱,都按照最新的攻略手册进行了一一测试。 隱藏墙也已经测试完毕,没发现异常。 周围的魔物也已经確认,活体和非活体都不存在实验室的环境中。 以及,已经可以確认,这个实验室是真实能运转的,不是某个庞大魔物的诱导器官,也不是某种魔物的胃……” 噼里啪啦的话语,一串一串地钻入达米安的耳朵里。 刚开始还能听懂,陷阱嘛!地下城常有的地形,冒险者经常深受其害,因此也见怪不怪。 但种类有这么丰富吗? 还有许多陌生名词。 隱藏墙是什么? 还有什么叫找魔物还得往天花板和地板下找?不该是一进地图,魔物就会自己跳出来,然后触发战斗吗? 最后更是离谱。 居然还考虑了是地形是活体魔物內部的可能性,仔细想想就猎奇得让他冒冷汗。 这库尔赫地下城,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啊…… 有一本封装的手册,此时恰好从一名学生的手上掉落,一路滑行到达米安脚下。 封面上写著《库尔赫地下城生存手册7.2版》 厚得可以用来撑起重甲。 用不著翻开书,他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不像这些学生,对库尔赫地下城的了解太少了。 自己只顾著在银月城各处留下痕跡,施展无形之手领域魔法,不像他们是在地下城正儿八经地冒险。 此时展示出来的信息缺失,倒显得自己像是个原始人了。 他轻轻点头,大方承认了自己的失態: “抱歉,我对贵地的地下城了解不深,不该隨意打扰你的讲述,请继续吧。” “达米安大人真是谦虚,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在学术界有如此高的成就。 要是能在银月城多呆一阵,说不定能把我们辉石魔法的研究推进一大截! 至於地下城那边,冒险者掌握的知识很杂乱,银月城之外的地方也没有记载,达米安大人不了解也实属正常。” 副会长及时吹了一通彩虹屁,给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挽尊,还塞了挖墙脚的私货。 最后更是把冒险者和学者的身份做了切割,安慰达米安不必放在心上。 高,实在是高。 弗雷尔在內心感嘆。 怪不得老爹私下对副会长评价颇高,甚至说出了“此子不在我之下”的评价。 看来不光是他厚脸皮,更是副会长真有东西在身上的。 学习这种情商,对於弗雷尔还是太高难度了。 他还是继续做自己擅长的事,把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我建议,可以去魔法学院那座地下城,进行少量的实验测试。 在地下城环境中,能避免魔族作祟,毕竟传送门都是我们在管辖,如果是魔族,进入传送门动静肯定不小。 至於地下城同时进入人数的限制,可以用道具『褪色者勾指』解决,能容纳好几个实验团队进入同一个平行世界里。” 副会长的指节不断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仔细考虑了下弗雷尔提出的意见,发现还真具有可行性。 无论敌人藏在哪里,在地下城这么新环境里,可以让它们为之前渗透的成果,都白费力气。 就是具体细节需要再敲定一下。 他刚想像往常那样开口,让弗雷尔把这计划总结成文书,突然发现这场面有些熟悉。 顿时想起了弗雷尔以前总结文档,写的都是什么鬼画符! 自己还亲手教导过,越教越上头,差点还想辞职去別处。 想到这,副会长张开的嘴唇又闭了回去。 这种紧要关头,还是別搞这些繁文縟节了。 实践出真知! “我准备安排几组实验,在弗雷尔说的地下城实验室完成,看看能不能改善现状。 至於金狮城的各位,你们要是想进入地下城探索,我也隨时欢迎。 这可是我们这儿不可不试的经典项目,越玩越上头! 感谢各位的支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隨时来协会找我。 我这几天还会继续加班。” 副会长拉著弗雷尔的胳膊,催促他的同时,也防止他继续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 他们踩过那扇被拆下的木门,就去找实验室的管理者,商量去地下城搞实验的事了。 学生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显然是因为刚刚弗雷尔的描述,对地下城更加心驰神往。 只有达米安的脸被阴影盖住,看不出表情。 第124章 在地下城郊游 周围是天然山体空腔的內壁,阳光不断反射,最终只有朦朧光晕在这里流淌。 脚下山崖的更深处,翻动著白色的雾气,遮盖不及的地方是浓郁的黑,深不见底。 耳边是熟悉的机械运转声音,水车模样的升降装置就在眼前运行。 马修看到这眼前的熟悉场景,难得感到一阵宽慰。 这里就是他之前冒险中止的位置。 把头探出悬崖外,还能看见下方那片破碎的平台。 那里原本还立著一块纪念碑,都在和白王的精英怪对战中,坠入下方的深渊。 这是他学者生涯中,为数不多称得上英勇的时刻。 现在他又回来了,带著那些实验计划。 那些冒险的记忆,让他感觉自己终於离成功近了些,不至於一看见实验计划书,就噁心到反胃—— 这几天他已经对实验的失败结果麻木了。 以他这么二十年的学者身份,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遭遇这么多离奇的失败,仿佛顛覆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科研经歷。 虽然辉石魔法,本就从一定程度上顛覆了魔力体系为主的魔法理论也就是了。 他有在一片黑暗的陌生地域中,探索出一条能供后人踩的光明之路的觉悟。 本来他是打算请假,好好休息一下,换个心情,好从数次失败的实验中脱离出来。 不过听说自己的记名学生——弗雷尔,又从地下城中带回了好消息后,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带著贡嘎在內的几位助手来到了地下城。 奇怪的是,来这儿是带著工作任务来的,他却感到一股轻鬆,仿佛真的是来度假。 按照弗雷尔的说法,前面路上的魔物已经被清空,不用担心魔物或者陷阱。 至少刚清空这几天,地下城还来不及在这里刷新魔物。 从这一点上看,来地下城確实跟旅游的感觉差不多。 至於旅游景点,除了那座弗雷尔口中的“究极逼格豪华辉石专属实验室”,还有另一处,就在身下雾气遮盖的黑暗底部。 根据妮可和索伦的证词,下面別有一番天地,还有维持这座升降装置运行的能源装置,与辉石,还有那些管道內流窜的蒸汽有关。 並没有等很久,马修就看见贡嘎硕大的身影踩著升降装置上来。 “已经核实了情报。 下面的確存在值得研究的辉石科技,还有大量辉石遗骸,以及可利用的辉石矿物簇。 不过我倒是没遇到那台铁处女,只刷新了一些蜗牛魔物。 它们能用口器咬碎岩石,甚至实现精炼,效率虽然低,但基本不会主动攻击冒险者。 值得在下面安排一支研究小队。” 在马修教授身边学习了这大半年,贡嘎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大块头依然给人浓厚的安全感,也学会了说出一长串精准简洁的语言习惯。 那些专业名词从他口中说出,也不会再显得滑稽,而是真的带有一股学者的严谨。 为了完成对他有些困难的学业,在这几个月里,他甚至还放弃了冒险者的身份,一心求学,如今除了担任马修教授的首席“被研究者”,也能担任真正的实验助手。 马修也对他认可有加。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带队,完成计划书上的c配置项,带一支小队扎根地底,研究那神秘的能源装置吧。 虽说地下城的科技方向跟现实有所区別,但还是很有借鑑意义。” 对於教授的信任,贡嘎惊讶地有些结巴: “啊!我…我来带队?” 马修伸手拍拍贡嘎的肚子,爽朗地说道: “跟我混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你已经有带队的资格了! 你啊,就是太没自信了,早就该自己主导,干出一番事业了。 记住,你的优势不在魔法理论的理解,而是那种直觉。 穿透一切晦暗的陌生法则,直击本质的那种灵光一闪!” 马修还给自己说兴奋了,拍著贡嘎轮廓分明的肚子大笑几声。 对於这个半兽人学生,他真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贡嘎有点懵,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带著一支三人小队踩上了往下的升降装置。 从他的手背上亮起一枚符文,勾连体內的魔力沿著符文铭刻的魔力迴路运转,施展出【光亮术】,照亮贡嘎的大光头。 目送贡嘎下去,马修领著剩下的研究人员在周围閒逛了下。 大家也是被前两天的实验折磨得够呛。 倒是没像普通的事故那样把实验室炸坏,但理想的结果和实际结果完全不搭边,让他们逼自己不断重新推导公式,精神上积累了很多压力。 甚至这座黑暗的山体內部,对他们疲惫的心都算是明亮了,有种郊游的轻鬆。 尤其马修教授难得心情好,还跟他们讲述自己前段时间,在这里进行的各种冒险故事。 其中“马修用魔法知识暴揍白王救下冒险者同伴”,情节爽快,细节详实,让这些助手学者看向马修的眼神都隱约闪烁。 也许在科研之余,来地下城放鬆放鬆也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赐福光芒乍现,从中冒出几个人影。 马修带著德里克和几位关键学者出现,对照名单简单清点了下人数。 “既然都到期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刚说完,弗雷尔突然感觉有种孩童郊游的既视感。 自己……难道是什么带队的老师?! 一路上,为了避免乾燥,也是为了拉近关係,弗雷尔也跟著讲述了一些他的冒险经歷。 不仅有碰巧识破隱藏门,还有被魔物追著撵的过程,比马修讲述的版本多了些真实性。 为了警惕周围是否有刚刷新的魔物,弗雷尔还把汀涅放出来,警戒周围。 这只高傲又粘人的鹰隼也引发了眾人的喜爱,顿时把德高望重的教授拋弃在一旁。 身后闹腾腾的,让弗雷尔庆幸自己之前没往前探索,还留有很多体力。 不然光是这一顿奔波,就得让他眼前一黑,要在家里躺会儿了。 汀涅啄瞎了一只躺在地上装死的魔物,人形的模样,活尸的內在,引得那些金狮城的年轻法师们嘖嘖称奇。 弗雷尔也会时不时停下,为他们讲述这里曾有什么样的魔物配置,以及该怎么发现隱藏门。 在一路郊游般的愉快氛围里,他们来到了重点,见到了弗雷尔口中的开阔实验室。 第125章 流浪而来的契约者 实验室由平整的花岗岩铺就,被漆成白色的墙壁覆盖著一层透明的水晶,不阻碍光线通过的同时,为实验室提供保护作用,避免被爆炸损坏。 最明亮的地方是辉石的储存室和培育室,歷经不知多少岁月,即使有许多已经劣化成用手指就能捻成粉末的脆皮,依然能自然逸散出足以照亮整间实验室的光芒。 这片空间很大,就像是没有分隔出其他房间的法师协会一楼。 那些容器表面的符文像铁一样锈化,所幸看起来是可以挽救的程度,还能利用那些认识的魔导用具。 至於那些不认识的、接驳著奇怪管道,时不时逸散出蒸汽的神秘实验装置,此时被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 “哇!这是什么啊,以前从来没在达米安大人的实验室见过。” “岂止,就算是整座金狮城也看不见第二处了吧。” “让我摸摸——噫!好疼!打我干嘛,这一看就没有接能源,摸摸也没事。” “万一有自主储备的个体能源呢?要是被你摸炸了,我们还活不活了。 这还是小事,死了能从赐福跑过来,但要是损坏了实验室,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到时候,你就一辈子留在银月城当奴隶吧!” “……那我能选择自己的主人吗?我还挺喜欢……疼!怎么又敲我。” 听著这些来自金狮城年轻法师们,齐聚一起闹哄哄的发言,弗雷尔暗自留意。 这也是副会长的安排。 一方面,金狮城的法师素养更高,在这种陌生的实验室环境中,可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另一方面,金狮城的访客们很有嫌疑。 毕竟对辉石的研究失败后,获利最大的就是金狮城,他们就算没有出格的行为,但嫌疑是跑不掉的。 也是让弗雷尔监视这些人,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些线索。 “线索很明显,这些人果然很有破坏实验的嫌疑!” 弗雷尔在心中默默记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一进实验室,就有人开始盘算著到处乱摸,在实验室搞破坏,甚至还有主动站出来制止的——唱双簧! 同时,银月城的法师们普遍已经有些年纪,开始在实验室四散开来,琢磨这处空间。 这里是一处大实验室,中间的实验区被分成不同领域和方向的实验间。 周围还隔出了许多小间,里面储存了许多未用完的材料。 绝大部分都已经损坏,腐烂的味道都已经散尽,留在地上变成一坨深色的粘稠物体,粘在地板和墙上。 剩下了大量的辉石,都是可以利用的实验素材,让眾人倍感惊喜。 “这个储量……几乎可以媲美整个银月城目前的储量了!” 检查完实验室的环境,和弗雷尔说得一样,没有发现恶意。 这里的確只是一间安全的实验室。 时间流逝中,在场的法师学者们每个人都在不断流失精神力,被地下城的法则吞噬。 不过由於他们长期科研,生活和工作与复杂的公式推导,知识理解密不可分,精神力条明显比普通冒险者长,加上刚进入实验室探索產生的兴奋感,让他们都不觉得疲惫。 第一步,探索完环境完成,那就该第二步——打扫! 他们把行李放在门口,开始取出一根根饱含魔力的蜡烛,还有散发著污秽气息的顏料。 他们没有取出任何的清洁工具,而是用小臂粗的毛笔沾染那赤黑的污浊墨水,开始在地上涂画,有股绿色的恶臭从中散发出来。 主持这场仪式的魔法师们,早已用魔法封住了自己的口鼻,暂时靠魔力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徵。 那些金狮城的客人们,此时起收起了嬉笑打闹,齐刷刷地站在门口,探著脑袋往屋子里瞅,不敢跨进屋子半步。 此时弗雷尔也带著银月城的法师,待在外面,甚至还退后了几步。 对於这场由流浪者主持的仪式,他也只是有所听闻,並没有真正见过。 这些流浪者是在那场魔物潮地下城战爭后,穿过绝境的遗址,来到的银月城。 对绝境另一边的世界闭口不谈。 在银月城也安分守己,从没有展示出任何恶意。 这些可疑分子最开始被乌尔派人严加看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融入银月城。 今天之前,就连弗雷尔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直到他们主动展示了善意。 这些流浪者找到了乌尔,告知他银月城被一股邪祟的气息笼罩,是规格非常高的魔法。 一般人別说破解,就算察觉也是极为困难的事。 这种魔法通常跟施术者不会绑定,更像是用魔法,把银月城这片土地献祭到恶魔的眼皮子底下。 就算找出了凶手,也无济於事。 乌尔马上就把这件事,和法师协会最近的异常联繫起来。 这种消息就算被有意封锁,但对於已经融入了银月城生活的他们而言,要从蛛丝马跡中推断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或许是,藉助这个时间,倒推出某种能力,然后打算在乌尔面前招摇撞骗。 这种流浪过来的骗子,乌尔也见过不少,也埋了不少。 就在他打算请这些人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时,流浪者们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们给出了一份契约。 这契约上烙印著充满魔力的符印,造型经过专家辨认,是恶魔学中的符印,对契约双方都有极强的约束作用。 恶魔,最重要的特性就是建立,並確保双方遵守契约。 所以,流落在市场上的那些契约,一方通常都是恶魔的名字,等著另一方写上名字,缔结契约。 而这种契约,往往都有重大的缺陷代价,还有文字陷阱,所以通常只是被法师学者用来研究恶魔学。 而出现在乌尔面前的契约,竟然是罕见的双方签名处都空白的契约。 而契约的內容,也是由流浪者书写,用的王国通用语,没有用恶魔文来设下隱藏的文字陷阱。 內容也很简单。 他们愿意帮助银月城度过现在和未来的难关。 相对应的,银月城也需要庇护,並隱藏他们的存在。 这种隱藏只是不主动暴露,並没有庇护的强制要求。 同样,这契约也对流浪者很宽鬆,虽然规定他们需要帮忙,但並没有说多大的忙。 帮忙喊民眾集合,也是帮忙。 为了让乌尔放心,他们还主动透露出自己的能力。 就是与其他恶魔签订的契约。 他们將利用这份契约,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帮助银月城——这也是写在条款里的。 契约的束缚是绝对的——这点已经由协会专攻恶魔学的教授確认过,也鑑定了这份契约的真偽。 他更是因此缠上了那三位契约者,想从他们嘴里撬出有关恶魔的人生经歷或者知识。 然后就被无视了。 他倒是看得开,觉得这些人肯定是因为其他的契约,不能泄露更多內容。 此时正站在弗雷尔旁边,屈尊成辉石魔法最基础的研究员,只为了亲眼目睹这三位契约者,即將施展的仪式。 现在,整间实验室只剩下他们三人。 地上已经用蜡烛摆好了方位,用恶臭墨水绘製了横跨实验室的阵法。 他们提前给弗雷尔说过,这个仪式的效果是什么。 把整间实验室,放入恶魔的嘴里。 第126章 你的魔法很美味 沉吟声从实验室內传出。 周围半封闭式的空间里,燃烧的烛焰无风自动,整齐地朝一个方向倒伏。 辉石散发的持续光亮开始变得晦暗闪烁,照拂下的实验室变得光影混乱,仿佛有某种规则开始降临,就连光影都开始以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隨意晃动。 这些异动隱隱和三位契约者的低吟声呼应。 那调子並不高昂,像是在喉咙里含著一口痰,吐出的语句难以听清,却实打实地让诡异的感觉攀上每个人的身体。 头皮发麻。 无论是银月城还是金狮城的法师们,此时都紧张地捏住自己的衣角,不自觉地后退,把周围人护在身前。 弗雷尔甚至都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剑上,不光是为了给自己安全感,而要是情况到了最糟的阶段,他不介意第一时间给那不知名的恶魔来上一砍。 只有马修的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之前他也选修过恶魔学的课程。 这课程只能说是积累,因为恶魔的存在不仅稀少,留下的痕跡更是凤毛麟角。 因为契约的存在,恶魔包括和它签订契约的契约者,都生活在各个王国的暗面,很难直接接触。 而银月城的这三位主动现身,並展示诚意的契约者,放在整个世界都算是稀有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观摩的机会? 现在协会已经不开放恶魔学的课程,有能力辨认甚至理解其中含义的法师寥寥无几。 马修恰好就是这一员。 他能清晰地翻译出耳朵里钻进的那股晦涩的仪式词,翻译成恶魔语其实含义很简单: “下午好大人,您吃了没?没吃的话我在地下城给您准备了吃的……” 与那些老旧的恶魔学书籍中记载的不同,契约者们沟通的恶魔,不像是对血食、杀戮、背叛、色慾感兴趣的极恶之徒。 而更像是喜欢以污秽为主食,以负面情绪为调料的贪吃鬼。 听起来像是某种恶作剧的小鬼才会呼应,但实际上,马修已经开始额头冒汗,怀疑自己学的恶魔学是不是假的。 怎么回应的恶魔规格这么高! 让契约者出现在地下城,既是为了考察他们的诚意,也是为了把他们的危害降至最低。 就算真的有什么恐怖的恶魔被召唤来,在地下城也不用担心,总有比它更强的boss存在,甚至因为规则原因还会被压制实力。 比起放在现实,存在祸乱银月城甚至整个王国来说,这个危险已经算是很可控了。 马修已经准备了几套预案,保证能带著眾人及时脱身,避免沾染那些恶魔学中记录恐怖的诅咒。 无论是哪种恶魔,本身都是欲望的聚集体,擅长毒、诅咒这类阴暗的debuff。 对於这三位契约者呼唤的恶魔位格来说,光是靠近甚至都有可能会被污染! 不是,就打扫个清洁,至於把这种恶魔喊出来吗! 还好马修也为此做好了准备。 他取出几个方块,往空中一扔四散在周围,当做结界的边界顶点。 接著汹涌的魔力从他体內流出,激活那些结点方块,散发出赐福般的耀眼光芒。 那些金色辉光连接在一起,把实验室外的眾人围住,並逐渐凝聚成晶石般透明的墙壁。 “辉光壁结界?这可是稀有的高级魔法,克制暗影、诅咒、阴冷,是克制恶魔的优秀选择。 银月城的魔法积累也不弱啊。” 有金狮城的年轻法师说道,展示自己的学识。 “只要我们呆在结界里,就能安心观摩接下来的恶魔仪式了!” 这份解说虽然带著一股子炫耀的高傲味,但还是缓解了周围瀰漫的不安情绪。 “有马修教授在这里,果然安心多了!” 不要立flag啊! 这些年轻人並不怎么看重命运、运气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相信人定胜天努力就有收穫那一套。 马修不一样,经歷了这么多年的沉淀,他发自內心的感觉,这个世界的玄学很多,甚至整个世界都是各种草台班子搭建起来的。 他只感觉自己身上插满了旗,等著被命运兑现意外。 不安的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德里克。 心领神会后,德里克掏出自己的占卜之书。 作为银月城最擅长占卜的法师,他就算不藉助星象,也能通过这本书实现对命运轨跡的短暂窥探。 当然,要是现实和他预测的不对,他就会说仅供娱乐概不负责。 他让魔力被翻动的书页吞噬,短暂时刻的命运逐渐变得清晰…… 等无风自动的书页停止翻动后,德里克开始喘粗气。 窥探的命运过於沉重,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魔力负担。 好在结果终於还是出来了,我看看…… 德里克的脸色不太好,走到正维持结界的马修身边,低声说道: “小凶。 通常说明会遭遇受伤、被老板开会骂、损失钱財这种级別的坏事……” “要是放在恶魔学解释呢?” 马修也被这结果整得有些不安。 “额,教授,您知道的,我没有学过恶魔学,我主攻的是占星学……” “还是太局限了,改天我给你好好恶补一下。 既然选择了占卜这条路,就得什么领域都了解一下,才能做出正確的启示。 不然,真的可能会害死人啊……” 马修还没说完就猛地住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怎么都这样了,自己还给自己插旗子啊! 这意外真的就非发生不可吗! 两人交流的声音很小,並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在结界里,他们感到踏实的安全感,看著实验室因举办仪式而產生的异动,感觉津津有味。 伴隨著烛光、符印、吟唱、仪式舞蹈,实验室骤然一暗。 接著凭空亮起一朵猩红的火焰。 然后如同花朵绽放,更多的火焰亮起,一共6朵围绕成圈,用红色线条构成六芒星状的法阵。 “请出现吧!伟大的污秽之物!” 红色长条状的物体从法阵中猛地钻出,被施展了鹰眼术的马修清晰看见。 这是一条舌头。 它的速度在马修瞳孔里留下残影,然后就盖在自己的面前,被散发辉光的结界挡住。 就算是离光源那么近,那条舌头的细节依然没有展示,只露出一条红色的虚影。 它轻轻舔舐了一下结界,就像舔到了一张糖果纸。 结界迅速变得褶皱扭曲,被舌头一卷就剥离开来,跟著它缩回了法阵。 从深邃的黑红色法阵里,传出一道古恶魔语,用语简洁到马修听得很清楚。 “辛辣,好吃。” 第127章 恶魔正享用美食 这低沉的声音光是进入耳朵里,就让人感觉耳根酥酥麻麻的,像是多种音调的叠加,带有嗡鸣。 只有马修真正听清了这简单的含义: 这恶魔在享受刚吞下的光明繫结界! 光明系魔法克制以污秽和欲望为主的恶魔,这是魔法学界的公识。 但这也得分情况! 很明显,眼前的恶魔,已经远超出了马修甚至整个银月城能处理的范围,甚至能把本该对它造成伤害的魔法,当成有点扎嘴的小零食。 至於靠点几支蜡烛、画点墨水画,上首歌跳支舞就能招来这么强大的恶魔……也远远超出了课本上的记录,打破了马修的认知。 按理说,难道不该是什么献祭一个城的人口,才能吸引这种级別恶魔的注意,或者一个村的呢? 唱歌跳舞画画就能吸引大恶魔的注意? 你仨在恶魔的眼中其实是什么高人气的究极魅魔吗?! 想到这,马修又瞟了一眼。 看起来真是平平无奇啊。 他们甚至还经过了法师协会魔力仪器的测试,体內的魔力储量也不像闹得出风浪的样子,这才放心用地下城来给他们胡闹。 照理说,他们仨在恶魔眼中应该只能算,隔夜的小饼乾,摆在人间这一张满汉全席上不算惹眼才对…… 不过事实胜於雄辩,马修很快认清现实,不再乱想: 一只规格高到能摧毁整座银月城的恶魔,出现了。 不过它也得先把地下城搞得一团糟,才有机会通过传送门去往银月城。 真正头疼的,应该是地下城的法则才对。 按照这法则,甚至自己根本不用畏惧——反正在恶魔手上死了就死,还能快速回城去报信。 死在恶魔手里跟死在魔物手里,也没啥区別。 甚至死於那些偷袭的狡猾魔物,还更憋屈一些。 被地下城重塑了生死观的马修,面对这只前所未见的强大恶魔,作为冒险者里个子最高的一位—— 打算什么也不做。 反正也是个死。 不如多花点时间精力来好好观摩一下,恶魔是怎么个行为模式,说不定又能打破教材上的刻板印象。 话说这辈子还没见过魅魔来著…… 结界的突然消失,让在內的所有学者都觉察到这份异常。 “发生了什么?” “恶魔发力了!” 他们刚开始滋生出不安,就发现自己的大领导,马修教授,此时气定神閒,毫不在乎,甚至还主动把目光投向实验室阴暗的內部,不在乎这是否会被恶魔视为不敬。 果然,不愧是教授,即使结界被恶魔没收,也在他的算计中吗! 这种毫不作为的姿態,摆明了就是在告诉眾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內! 甚至如果再看得仔细些,就能发现马修教授的眼中,充斥著一股狂热…… 他……他这是在期待和恶魔单挑吗! 教授大人恐怖如斯! 恐慌的情绪还没躁动,就已经被平息,全靠马修的从容態度,给眾人极大的安全感。 甚至胆大的还跟他一起,把目光投入那深邃的黑暗。 我倒要看看这恶魔是怎么个事儿! 从那根猩红的舌头出现的那一刻,逸散出来的魔力犹如黑色的雾气,充斥著整座实验室。 能够看清的只有那三双红眼—— 正是那些用仪式魔法,將恶魔召唤来的契约者。 他们对这只恶魔看起来很熟悉,此时並没有不安,也不狂热。 並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恶魔的祭品。 他们的底气,正是源於他们和这只恶魔签订的契约。 “污格尼斯大人,我们来向你献上美味了。” 他们嘴里的恶魔语磕磕绊绊,並没有恶魔的那份气象,只是用人类的发音器官,拙劣地模仿那些奇异的音调。 在一人说话时,另外两人错开了一些时间,发出同样的音节,交错相叠的感觉,还真有点那种恶魔的混沌。 “你们的口音大有长进啊!” 比起通过声音,污格尼斯的想法直接传递到三名契约者脑中。 接著那根舌头就开始巡视整座实验室,时不时敲打几下墙壁,把嵌在墙体內部的晶体挖出来,在舌尖抿化了。 它迅速判断出来。 这里很有年代和魔力的气息,胡乱堆放的素材腐烂在一起,糊在地上,就算被岁月抹去,也依然残留著令人噁心的酸臭气息。 然后就是一些裹著灰尘魔力沉淀的器械,口感不好还扎嘴。 总的来说,这里称得上一份以“岁月和魔力”为主题的甜点展。 污格尼斯的舌头开始发出震盪的音阶,迴响在三名契约者脑海中,让他们脸上一喜。 这种表现,代表污格尼斯大人愿意履行契约! 这里將成为它的美食大会! 事情和自己想的一样顺利,阴冷的笑声从他们嘴里传出,比起恶魔的音节,更容易被別人捕捉。 场外,眾人只能透过黑色的迷雾,捕捉那三双明显的红眼。 看上去那三名契约者,比起人类,更近乎恶魔!他们竟然跟这样的生物一路同行,还没有察觉…… 说不定,按恶魔狡猾的性子,其实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掉入了他们的陷阱,这传出来的笑声,正是他们的嘲弄啊! 这下全完了! 恐惧的人们开始翻找自己的包裹,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克制,但偶然间,他们发现马修教授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表情平淡。 难道……那些契约者的笑声,那些阴暗的计谋和背叛,也在马修教授的计划中吗! 明明能够保护他们的光明繫结界,已经完全消失,看著马修教授安稳的背影,却比有形的结界,更令他们安心。 果然,马修教授把一切都看穿,甚至还在此基础上留了不为人知的后手…… 这就叫底气! 恐慌的情绪还没蔓延,就再次消弭於无形。 马修的眼睛內法阵交叠,看得目不转睛。 高潮来了!那只恶魔要行动了! 这可是恶魔学活著的泰斗,都不一定能见到的盛景! 透过那层黑色的魔力迷雾,马修看见那条模糊形体的猩红舌头,正在舔舐实验室的墙壁地板,还有仪器的表面。 三名契约者还在不断把角落里的仪器搬出来,堆积在一起,隨即就被舌头捲起来,被那股污秽包裹…… 马修看不懂这是在干嘛。 不过根据书上记载,应该是某种邪恶的附著仪式,能够改变物质的状態。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恶魔,不断在用舌头舔舐实验室,舔完就弃置在一旁不管—— 看上去怎么像是在做清洁? 第128章 马修教授大胜利! 实验室的双门大开,从中持续瀰漫出漆黑的雾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烧焦气息。 里面的红眼给人不祥的感觉,压在德里克的心头。 从他占卜出小凶之后,就一直有种隱隱的不安。 別人不懂命运的可怕,他可是清楚得很,如果被占卜为凶乃至以上,最好的方式不是想办法躲避,而是放平心態接受。 命运的揭示,不是为了给你有趋吉避凶的机会,而是提前给你剧透—— 无论你怎么做,都逃不开这將要降临的命运,甚至越忙活,这忙碌的行为本身,就会促成未来的命运。 所以德里克现在心中就一直有一把悬掛的剑,等著不久的將来掉下。 果然,被寄予厚望的保护结界,在与恶魔交锋的第一个回合,就已经失效。 剩下就只能靠马修教授了。 毕竟他有跟周围其他城市交流过,知道银月城的魔法教育相对落后,纯靠一群想在边境隱居的咸鱼学者,撑起协会的魔法水平。 这些教授级別的存在,都是空降,或者自称教授,根本没有从本土培养出来的。 最出名的人才,还得是弗雷尔,天生就自带勇者词条,被重点关注了几年发现本质是个泯然眾人的捣蛋鬼,才不再吸引大眾的注意。 而刚刚的光明繫结界,已经算是协会里为数不多的高级魔法。 马修施展前都紧急复习了下魔法的数理知识,还练习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照面就被破坏了。 就算有战斗的心,德里克也对他们和恶魔开打的结果,保持悲观態度。 好在不知为何,恶魔並没有进行下一步。 德里克都已经打算溜了,但是看到马修那志得意满的神情,就算表面上最大的底牌都已经失败,也依然坚定地站在那里。 就算是德里克,也觉得说不定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包括恶魔出现后並没有出来祸害眾人,也是因为马修在和恶魔进行暗中的角力。 只是这番智斗的层次太高,他们这些普通魔法师无法理解罢了。 倒是弗雷尔…… 他正掏出长剑,就要衝进去和里面的恶魔干,现在正被周围的人拦下来。 这种毛躁的行为,实在是掉档次。 明明相信马修教授就行了。 德里克轻轻晃头,穿过眾人走到弗雷尔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拽了回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还没发现吗!你冒冒失失的,或许会打扰到马修教授的计划?” “?” 弗雷尔困惑地歪头。 根据他从王庭侍卫那里接受的教育,恶魔都都是邪恶嗜虐之徒,性格喜怒无常,喜好也难以揣测。 现在就连结界也没撑过一个照面,明显就需要有人来牺牲自己替大家断后,然后所有人撒开腿跑,能跑几个跑几个才对。 这才是面对野生恶魔的正確避难方式! 总不能因为在地下城死了能復活,就一点不在乎死亡的痛苦体验,以及精神力的枯竭吧? 所以他才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成为了眾人的异类? 这个场合,你们这个实力,是怎么站得住的!真不怕那模糊的猩红舌头再窜出来,把眾人当成小点心一口一个吞下去啊! 什么叫马修教授自有计划? 弗雷尔在发现结界被恶魔破坏后,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要有人给眾人的逃跑爭取时间,所以並没有想太多。 此时才把目光投向在场地位最高的那位。 马修教授稳如泰山的表现,也震住了弗雷尔。 不是?他们没常识也就算了,你可是学过恶魔学的,怎么会意识不到现在的…… 弗雷尔安静下来,陷入沉默。 难不成……真有后手? 弗雷尔將信將疑。 马修教授的恶魔学成果,在档案里都是记载有数,在周围的城市里也是小有名气。 看那样子,或许,现在他正在和恶魔进行一场暗中的角力。 想了想,弗雷尔还是选择不打扰他们高层次的对决,打算悄声地指挥,带著实力不足的学者们离开这片危险之处。 “不用惊慌,呆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马修教授沉稳的声音,钻入每个人的耳边。 他展示出强大的自信,震住了所有人。 就算是弗雷尔,此时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选择静静地观望。 原来他真有东西! 注意到马修身上散发的熟悉魔力波动,弗雷尔察觉他正使用自己改良的鹰眼术,观察实验室內发生的一举一动。 於是他也在眼瞳中叠加法阵,望向那团遮挡视线的黑色迷雾…… 然后也是什么都看不清。 就算是同一种魔法,不同的法师施展出来,效果也是千差万別。 弗雷尔对魔力的控制不及马修,也影响了魔法的效果。 在场的人里,也只有马修一人能看清,黑雾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条猩红的舌头正在实验室各个物体的表面拂过,就连那些占满灰尘和不知名污渍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被它一一拂过。 那些污秽被舌头当成美味,全都扫荡一空,剩下的只有亮得发光的金属表面,水晶般透明的墙壁保护罩。 整个实验室,现在就处於一种亮晶晶的感觉。 做清洁!这恶魔很明显就是在做清洁对吧! 他在心里怒吼,却不能真的出声。 毕竟恶魔的行为,不能用常理进行判断。 不过至少確定了一件事。 比起外面的这些新鲜血食,里面的那些污秽,似乎更能吸引这种高规格恶魔的兴趣。 恶魔的个性果然乖僻! 那些契约者说的是真的!他们真是自己人! 他亲眼看到,在恶魔之舌清理完实验室后,和那三名契约者几乎交流了一会儿,在他们每个人头上轻点了一下,似乎在表达…讚誉? 然后就心满意足地钻回了仪式產生的传送门,消失在空中。 没了恶魔散发的污秽魔力,黑色雾气也如无根之水,渐渐消散於空中。 等实验室的內部情况,再次清晰地出现在眾人眼中时,每个人都被震惊。 乾净得就像水洗过一样。 不仅没有恶魔的存在,实验室也从灰败的废弃状態,变成了如今可以正常投入使用的样子。 这难道意味著…… 马修教授和恶魔的角力中,取得了大胜利?! 第129章 弗雷尔想要做实验 “竟然是真的……” 马修感觉如梦似幻,过去这么多年学了个假的恶魔学。 他只知道恶魔性格乖僻……但没想过会这么乖僻! 这只或许有力量屠戮整个银月城的恶魔,竟然真的是被人召唤来……做清洁的。 还是那种把不乾净的实验室,当成抹了糖霜的鹅卵石,呲溜呲溜舔乾净自己还挺开心的那种。 至於那三位契约者,跟著打理整间实验室,忙上忙下地也挺辛苦,此时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还招呼著外面的眾人往里进。 眼睛也因为仪式的完成,而变回了寻常的模样,只是瞳孔上似乎镀了层淡粉色的光晕。 竟然世间还有这种爱做清洁的好恶魔,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契约者,身上肯定有故事! 马修给自己附加一个悬浮术,直接就飘进去想找他们问个清楚。 这些场面自然也被外面的眾人收入眼底。 “马修教授大获全胜!” “马修教授还要抓紧去补刀!” 不过,在他们眼中,似乎是马修教授在和恶魔的斗爭里,占了上风,逼退了那只可怖的恶魔。 现在追进实验室必定是要,把那名屁滚尿流的恶魔赶尽杀绝啊! 眾人赶紧跟进去,对实验室的改变也是目瞪口呆。 这……这也在您的算计中吗? 弗雷尔则是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用於仪式的蜡烛,已经融化得只剩下个底座,一碰就碎,崩裂成粉尘隨风飘散。 刚刚真的有恶魔来了吗…… 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条恶魔舌头隔著结界时的样子,连它的具体模样都看不清,被包裹在一片猩红的朦朧中。 弗雷尔清晰地感觉到,要是它想对自己动手,甚至不用像对结界一样,还要做出舔舐捲舌的动作这么麻烦。 只要自己挡在路上,被它蹭上一下,就会被污秽的法则沾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还是太脆弱了。 如今黑骑士大剑已经在上次的冒险里彻底损坏,还好狮子斩这项战技,已经在不断运用中被他学会,就算没有这把武器,也能施展。 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记忆石带来的新机制。 可以瞬发一项提前准备的魔法。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可喜的进步。 但强者还是太多了,尤其恶魔居然真的离自己这么近。 要是有一天,那场战爭再次发生把银月城卷进,或者刚刚的恶魔入侵现实,用猩红的舌头摧毁一切…… 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弗雷尔握紧腰间的长剑,却从未感觉如此无力过。 他最早的战斗方式,一直都是用魔法给自己加buff,然后当一名近身战士。 有了狮子斩后,近身战斗变得更加擅长,在开发並运用了创世纪后,也有了一锤定音的大招。 但也因此陷入了瓶颈。 这种战斗方式……还需要进行新的提升。 “那个能瞬发魔法的法术位……” 弗雷尔想要提升实力,自然是要向自己新获得的机制入手。 要不……试著成为一名法师? 他很难想像自己一天到晚抱著书啃,还要在实验室对著操作台或者仪器坐牢的样子。 能够开发创世纪时,他也是恰好灵感爆发,也是吃进了做学问的苦头,关键的推导改进还都有马修教授的参与。 不过为了提升实力,他似乎真的得需要更偏重法术侧的发展了。 而且,还有贡嘎嘛! 他比自己更早意识到物理系职业的局限,提早布局,现在已经成为马修教授的得意门生,也以协会最多补考记录拿到了法师证。 自己也可以做到。 弗雷尔也打算留在这里,学点真东西,接著继续探索地下城,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过好像当务之急是发展辉石魔法来著…… 听老爹的意思,要是辉石不能证明有成为能源的潜力,银月城就要消失了……” 在实现自己理想前,还是先跟大伙一起救救银月城吧。 对於科研或者推导还有新概念的总结,弗雷尔自认就算经过系统的培训,也是没这个天赋。 但他对战斗和恶作剧有天赋啊! 要把辉石开发成能源……爆炸应该也算能源吧。 那么把辉石开发成炸药…… 弗雷尔脑中灵光一闪,明白自己的实验方向是什么了!提升实力的同时,肯定还能帮到银月城。 德里克看到弗雷尔那种兴奋的眼神,感觉有点不妙。 但他才没有时间来占卜这件事,把注意力放回实验室的布置中。 马修教授已经把最困难的部分完成,接下来就是他们需要干活了。 很明显,那名强大的恶魔,是和马修教授进行了交易,这才会甘心退场,顺便帮他们把实验室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至於马修教授身上,根据“小凶”的占卜,想必已经失去了某种珍贵的东西。 您的牺牲,我们都会记在心里…… 马修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再一次对著眼前的三名契约者提问: “真的什么都不能说吗?就连刚刚在仪式里发生了什么,以及你们怎么认识的那只性格独特的大恶魔,都不能提?” “污格……” 在同伴想说话时,领头的那个赶紧捂住他的嘴。 “不能说,因为契约的关係,我们不能提及任何有关那位存在的消息。” “明明就是你不让说的好吧! 他刚刚都已经说了『污格』两个字,是那位存在的恶魔名?” 那名被捂嘴的同伴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老大的意思,不再轻易开口,作出的样子像个乖宝宝。 “我们已经尽了自己的本分,帮你们恢復了这座实验室的往昔风采,剩下的,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告辞。” 三人从实验室的大门走出,马修伸出手想要留下他们,却想不出名头。 可恶!恶魔学的珍贵观察对象,近在咫尺,自己居然就这么错过了吗! 他试著想把注意力集中到辉石的研究上,却忍不住满脑子都是那只习惯做清洁的恶魔身上。 它不光是把实验室变乾净了那么简单,甚至还激发出这实验室完整的姿態…… 浑身逸散的黑雾被墙壁吸收,当做能源让实验室开始重新运转,甚至直接就能上手使用。 这么值得利用和研究的存在,自己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他感到由衷的遗憾懊恼,当情绪攀至顶峰时,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隨即视野逐渐陷入黑暗。 第130章 你,去盯住弗雷尔! 为了实现更快的信息流通,协会在银月城各处建造了“箭台”,占地比一口井大不了多少。 为了接收信息,伯爵府的书房已经被改造成露天的样式。 原本置放书架的位置,已经开了个大口,搭建了一处露台。 露台上放著一个靶子造型的仪器,在魔力的充盈加持下维持著固定的磁性,给魔力飞箭提供路標指引。 时不时就有一支箭,从远处的固定射箭台上发射,在滯空飞行时受到磁力的吸引,调整飞行轨跡,最后稳稳地落在靶子中心。 飞剑上还绑著相应的文书,记录银月城各处发生的信息。 乌尔伯爵从书桌后起身,走上露台,从靶子上取下一支蕴含魔力的箭,把箭囊里藏的捲轴文书打开。 “原来马修是因为过度疲劳而倒下的,人没事就好,这段时间確实是辛苦他了。 剩下的辉石研究计划,就按他之前列的来吧,进度还是要盯一盯……” 乌尔伯爵坐回书桌,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 “地下城的实验室已经可以运行了?还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很好!有成果就好,是迷信也好,还是真的有所谓的领域魔法覆盖了银月城,都无所谓。 只要辉石魔法能有成果地一直研究下去,总有能开发为能源的那一天!” 乌尔用手里的笔帽轻轻敲击桌子,发出闷沉的响声。 在一段特定的敲击节奏后,书房后的门帘开始无风自动,从中走出来一位带著面罩的黑衣人。 “听说弗雷尔也留在了那里? 盯著他,別让他把实验室炸了!现在马修不在,没人能管住他的性子!” “放心,伯爵大人,我有占卜之书,能够提前知道实验的吉凶,不会让弗雷尔闹出岔子来的。” 乌尔把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不是让你隱藏身份吗?占卜之书都说出来了,你还隱藏个屁啊! 我开始对你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感到怀疑了。” “呃其实我主动提这个反而是想证明我能胜任来著,而且伯爵大人,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也用不著……” “誒!” 乌尔出声打断了德里克。 “既然那些契约者,真的能召唤恶魔,也真的帮我们把实验室恢復成能运行的状態。 那他们所说的领域魔法……我也不得不相信几分。 如今银月城,就有间谍存在,要破坏我们对辉石的研究! 你还有你的那些同僚的工作,就是秘密进行调查,揪出这个隱藏在银月城的间谍! 维持保密的生活態度,是很重要的。” 德里克擦了擦汗。 倒不是伯爵的气势太强让他汗顏,而是有些无语。 伯爵大人还让自己保密,结果刚刚还把应该保密的事又说了一遍。 要是这间书房真的被窃听,那所有的珍贵信息就已经都从伯爵大人的嘴里泄露出去了。 更重要的,到时候清算也算不到乌尔头上,那还不得他们这些底下的小嘍囉背锅。 德里克倍感无语,还不敢顶嘴,只好换了个方向吐槽: “所以……我的工作,就是抓出那些银月城的间谍,还有可能破坏辉石研究的人?” “对。” “那您让我盯著弗雷尔干嘛,难道你还怀疑他是间谍?!” 德里克就算和弗雷尔关係並不密切,但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地下城给银月城带来的变化最大外,就属弗雷尔一直在改造银月城。 也是从地下城出现开始,弗雷尔渐渐变成了银月城的核心人物之一。 甚至,他还是伯爵的儿子! 伯爵为什么会怀疑他? 德里克必须问出来,不然这问题时不时地就会突然窜出来,干扰他的正常生活。 “就是因为他是弗雷尔,你必须给他盯死了!不然,他可能会给银月城造成无法估量的破坏。 你不是银月城土生土长的人,不清楚弗雷尔以前是什么样。 现在顶多算是披著羊皮的狼……” 啊? 德里克承认,自己现在的表情有点冒犯了,乌尔大人说的话,他是怎么也听不懂。 不过他在银月城投资的东西太多,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著出问题。 何况,有了伯爵大人的助力,自己在法师协会地位的攀升,也会顺利很多。 想到这,他忍不住咬牙。 都怪那个莫名脑子突然开窍的贡嘎! 明明是半兽人血统的战士,脑子也不好使,却趁自己不在银月城的时候,莫名现在成了协会的吉祥物,甚至还挤占了自己的生態位! 就连之前马修承诺的交流生名额,也眼看就保不住了。 害得他现在只能搭上伯爵这条线,重新寻求进步。 直到现在,德里克依然无法完全接受这个现实,和贡嘎也是能不见就不见。 每次遥遥看见那庞大的身影,憨厚的笑容,他心里就酸溜溜的。 而他为了搭上辉石魔法这条新时代的船,依然只能待在银月城的法师协会里,藉助地下城的资源进行研究。 不再找点事做,他的精神真的会变得不对劲。 尤其最近实验总是失败,让他也想给自己找点其他事干。 监视弗雷尔……也就是顺便的事,反正他也打算留在地下城实验室,刚好需要德里克帮助他,实现他口中绝妙的新点子。 难道伯爵担心的,就是弗雷尔口中所谓的新点子? 外面的露台传来一声巨响。 又有一支箭插上了靶子。 “那我就先撤了。” 在伯爵示意下,德里克又重新钻回了窗帘背后,消失在书房里。 乌尔又把露台上的箭取下,放在书桌上,打开后阅读上面的內容,发出一声冷笑。 “金狮城的那些傢伙,不光要来学术访问,还想在地下城里做实验? 哼,眼见辉石魔法发展,银月城不需要併入金狮城,就已经按捺不住学术侵略的野心了吗? 没门! 地下城实验室就那么点地方,给本地的法师都不够用,还给你们这些外来的?” 驳回! 乌尔在文书上印下一个鲜红的伯爵府印章。 …… “怎么样大哥,实验室的使用申请下来了吗? 看他们做实验,还不按教材的流程,手法也不太行,看得我早就手痒痒了。” “伯爵拒绝得很彻底。” “那怎么办啊!” “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什么意思啊大哥?” “走,带著我们准备的器材素材,下地下城!” 第131章 莱恩三兄弟 被草地覆盖的丘陵地貌上,长得很相似的三胞胎正结伴前行。 他们来自金狮城。 虽然在之前旁观了地下城实验室的开发,也见证了神秘的仪式还有传说中的恶魔。 但他们的身份也仅仅是学术交流,也就是带有学者性质的观光客。 因为银月城的学界充斥著一股哀兵的意味,对於外来者的审查也变得严格了许多,他们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事已经在银月城发生,让整座城开始变得警戒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跟著分摊地下城实验室的资源,进行辉石魔法的研究,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们也不可能因此回去。 无论是最先进的理念,还是辉石,都是辉石魔法研究中不可或缺的资源。 辉石正统在银月城! 回金狮城只会让他们白白浪费这桩魔法的技术进步。 何况出差又是公费,还有差旅补贴,这数额对平时还要自贴腰包,买心意实验材料的学者们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 “老大,我们为什么不跟其他人一样,在协会阅读那些从地下城开採的书籍? 听说已经有人开始掌握辉石魔法的底层原理了……” 就算都是金狮城的同门,竞爭也在所难免。 他们三兄弟没有显赫的家室,也没有夸张的天赋,勤奋也不突出。 最大的优势,就是血脉相连的抱团。 在每个人甚至包括领队达米尔,都在银月城自己找事做的情况下,他们三兄弟自然而然地又抱团在一起。 其中又以莱茵为首。 “你真觉得,我们现在去按常规的学习方法,能赶上那些有资源有天赋的变態吗? 別忘了,我们能一起在金狮城混出名堂,不是因为我们数值有多高,而是我们能利用信息差。” “哦。” 莱特一副没懂的样子,但还是配合地对老大应声。 莱斯则是一如既往地不善言辞,但还是默默听著老大的发言。 “时代已经变了,面对辉石魔法这种还需开发的未知领域,我们相比那些学术大牛,也能掌握足够的信息差。 这才是我们呆在银月城真正的优势!” “哦!” “无论哪种领域的魔法研究,都免不了最关键的一步——从纸面的公式、理论,到实际的实验! 那些在金狮城总压我们一头的天才也不例外! 他们只能做纸上功夫。 而我们利用信息差,掌握辉石资源,能进行实验验证。 这才是一条完整的研究链! 鑑於目前银月城处於特殊时期,我们在辉石魔法领域,绝对能把他们狠狠压一头啊! 只要我们能完成接下来的委託,换取那位商人掌握的神秘辉石资源点,这些野望都能实现! 我们將成为金狮城年轻一代的翘楚!” “喔!!” 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后,老大总算说了点有用的。 莱特高举双手庆祝哥仨已经成为半步翘楚。 莱斯那常年板著的脸,也罕见地有了笑容,回应道: “所以,这就是我们要去开启那座野外的封印监牢的原因?这就是和那位伊休的交易內容?” “没错。 老三,还是你明事理。” 莱特一听这话,就知道老大又在怪自己不配合他们聊天的氛围,没积极参与討论。 可自己已经很努力在听,老讲那些长难句,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自己也在应景地参与啊! 莱特嘟著嘴叉手表达不满。 “莱特刚才也很配合,表现得很积极!” “喔!!!” 被老大夸了。 莱特被莱茵揉了揉头,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三兄弟怀著满腔希望,手里拿著商人伊休提供的地图,走向画x的地点。 沿途也並不顺利。 得益於丘陵地形並不遮挡视线,他们发现周围徘徊著很多魔物。 有穿著破烂衣服的葛瑞克士兵,一副被战爭碾过的样子,仍然组成了一支车队,护送著一辆沉重的马车行走。 驱使马车的並不是马,而是两头高达6米左右的半巨人。 根据地下城魔物手册…… 莱茵顺著目录翻阅了几十页,找到了它的名字—— 山妖。 浑身苍白的皮肉,两个黑窟窿般的眼洞,腹腔中间更有一个可怖的巨大凹陷。 这些身体上的残缺,看上去並不是先天形成。 “那些山妖……都是奴隶啊。 很难想像,葛瑞克士兵是怎么做到,能奴役这种级別的魔物啊!”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莱茵把书本砸在莱特脑袋上。 “你翻你也行,平时还是多看点书吧。” 他的思绪来到更远的地方。 交界地也不太平啊,或许也是之前的战爭余波吧。 这些魔物,之前居然都曾从地下城出来,入侵现实…… 他估摸了一下眼见的规格,再次確认,如果地下城真的入侵现世,以金狮城冠绝西南的战爭实力,大概也就坚持几个小时吧。 也怨不得许多高层眼馋地下城,却不敢真的动手。 是真的可能转瞬间,就让百年基业全都付之一炬啊! 他这样的小人物,在局势变得更乱前,能捞多少就捞多少吧。 他们哥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年稳定,还是可以多辛苦辛苦,攒点安稳的老本。 “该动手了。” 他们跟著魔物车队走了几公里,大概摸清了它们的行动轨跡,提前走到一片小树林里埋伏起来。 各自掏出魔杖,都齐刷刷地施展同一个法术。 【地陷术】 地面被魔力圈出一个大坑,从边缘伸出三条延伸的线段在这个圆圈中勾勒阵型。 繁密的魔力迴路不断构成,最后一笔连接后,魔法阵下长著枯草的硬土骤然崩碎。 蛛网般的裂纹一圈圈传递,地面被崩碎成碎块,然后被魔力撕裂成更小的粉末屑。 那些破碎的土壤漂浮在空中,在魔力的指引下不断飞向周围,掩盖在那些草丛中。 然后又是整齐划一地【悬浮术】。 三根魔杖牵引著尘土,在上面浮盖出薄薄的一层土,形成了完美的偽装。 这还只是开始。 他们挖坑的流程非常熟练,如法炮製,把这里变成了狩猎之地。 眼见那只车队已经临近…… 第132章 劫车 莱茵他们三兄弟在金狮城的法师协会里,是有名的学者。 而作为地下城的冒险者,则是有名的陷阱高手。 比起用魔法堂堂正正地打败魔物,他们更擅长预製魔法。 提前在地形上铭刻符文和魔力迴路,接著就等猎物自己踩中陷阱。 没有惊险没有血腥,只有安安稳稳地耕耘收穫。 冒险还是太刺激了,还是这种方式深得他们心思。 尤其在体验了库尔赫地下城每位冒险者不得不尝的基础陷阱—— 传送陷阱,尖刺陷阱,陷落陷阱,火焰陷阱,铁球陷阱等,它们感觉自己设计陷阱的思路还是太普通了。 虽然不知道那些陷阱具体应该怎么构筑,尤其传送陷阱,应该还涉及空间规则这种高等的空间系魔法。 但他们已经改良了打法。 地陷术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面对这些重甲魔物,还有体型大的魔物,与其和他们战斗,不如想办法困住他们。 等它们饿死,或者因为中毒等负面buff,一点点被磨去生命,就像到了收穫时节。 这样討伐魔物,让莱茵的心里格外踏实。 今天也一样,那车里一看就是有宝贝,被这么多魔物护在铁车中。 因为山妖的体型庞大,他们还多花了一倍的魔力,把坑挖得更深了些。 这些陷阱的布阵也很有讲究,被莱茵安排成错落有致的样子,挖出的坑只会多,不会少。 莱茵自信地躲在暗处,嘴里嚼著药草恢復体內的魔力。 他是挖陷阱出力最多的,平时也只是用头脑,需要当诱饵吸引魔物入坑的,则是老二莱特。 “傻子~傻子~傻子~” 莱特不断地嘴里不断重复一个简单的单词,叠加上音律魔法的增益后,变成了融合龙语、精灵、矮人语的概念性词汇。 人类听不懂具体的含义,可在魔物的耳朵里,却把听得很清楚。 因为这个他们改良后的控制魔法中,音律魔法只是起了个放大器的作用,真正的灵魂核心其实是战士的技能: 【嘲讽】 从莱特嘴里说出来的嘲讽,对魔物格外有杀伤力。 车队的行进路线因为莱特的嘲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莱特站在陷阱的中心,对周围的散发自己独特魔力波动的陷阱,感知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里! 为首的葛瑞克士兵踩中表面的浮土,跌入深坑陷阱里。 摔入坑底发出清脆的骨碎声。 后面还有两名躲闪不及,跟著压在了最下面的魔物身上。 剩下的魔物躲开了陷阱,绕过后没走两步,又坠入了新的陷阱。 就像下饺子一样,几个几个的身影全都逐渐消失在地表,只剩下地底传出的幽沉闷声。 顺利得跟莱茵想得一模一样。 凭藉他们三兄弟的默契,这套打法已经叠代得很成熟。 老大莱茵负责规划设计陷阱。 老二莱特负责当诱饵吸引魔物。 至於老三…… 这套公式化打法有一个缺点。 能困住魔物,但等待它们衰落致死或者自然消亡,效率实在太低。 老三莱斯就补齐了短板——他擅长下毒。 沉默而冷麵的老三,对这种困在固定区域逃脱不了的魔物,下手最狠了。 莱斯举起魔杖,不断往陷阱坑里注入绿色的魔力,同时还从包裹里往里面塞入毒囊、曼德拉草、败血草等材料。 魔力將这些材料包裹,瞬间就融化成一道道粘稠的液体,沾染上深坑里魔物的身体。 这个过程同样有魔力迴路。 不过这个魔力迴路,是藉助外物材料进行构筑,很像是仪式魔法,通过材料变量改变魔法中的参数,实现不同的效果。 在魔法中使用门槛最低。 只要有材料,还有魔力控制的技巧,就能產生魔法效果。 但莱斯施展的门槛却很高。 他已经提前用魔力侵染了准备的材料魔物。 为了驾驭这些和他魔力產生联繫的毒物,肉体的耐毒性是必须的。 因此这活只有莱斯能干,莱茵和莱特都取代不了。 那些粘稠的剧毒效果很显著。 那些坑底的魔物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皮肤在呼吸间溃烂,接著白骨逐渐消融……露出的不是猩红,而是已经被染成绿色的腐烂物。 消融成尸水只需要一个小时。 而且这是针对地下城魔物调製的猛毒,对於其他的人类、道具、甚至建筑都不影响。 这也是莱斯还能在金狮城保住名声的原因。 也就是莱茵和莱特两位亲兄弟,不会嫌弃他被毒物占据的生活习惯。 看见泡澡时放几只蝎子,或者吃饭时滴几滴毒液调味,不会露出异样的表情,也不担心会被下毒。 这套打法在库尔赫地下城再次验证了成功! “真是轻轻又松松啊。” 庞大的马车护送队伍,全数掉进陷阱里,如今正在被猛毒侵蚀。 而他们三兄弟只需要坐收成果。 “攻略里还说这支队伍实力强劲,没有近10人的队伍,不要挑战。 还是被我们轻鬆解决了。 库尔赫地下城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嘛,也就那些陷阱有点意思。” 莱茵就地取材,用魔法点燃,和两位兄弟架起了一台小小的篝火,照亮这片已经被夜色覆盖的大地。 享用携带的可携式麵包晚餐。 口粮比较简陋,但是欣赏魔物挣扎的样子,让这顿平淡的晚餐也显得有滋有味起来。 “老大,成了。” 莱茵拍拍手上麵包屑,隨手在指尖点亮一束微光,在那些深坑中一一辨认后,找到了那辆歪倒的马车。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宝贝。” 在確认安全后,莱茵用悬浮术轻轻飘落,一番摸索后,在马车的后端摸到了开关,打开了车门。 露出一口横放的棺材。 ? 这地下城能给道具的容器这么猎奇吗? 跟换皮的宝箱不同,这看起来根本就是一架棺材啊! 里面会放什么道具? 还好没有用钉子封死,但棺材本身也很沉重。 在棺盖上附著了悬浮术的buff后,费劲力气,憋到脸都变红,莱茵才勉强推开了一个小口。 露出一张乾枯的脸。 树皮般的眼皮突然睁开,露出的眼睛鲜血欲滴。 同时,莱茵也收到了地下城的提示: 【你惊扰了一名子爵级別的血族!】 第133章 血族与黑夜 莱茵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几乎是靠著多年冒险者本能,他往后一仰,悬浮术还没来得及解除,就被一只无形大手从棺材边缘猛地拽开。 轰! 棺盖从內部炸裂。 木板碎片带著锋利的断茬,擦著莱茵的脸颊飞过,钉进坑壁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莱茵摔倒在还未完全消散的毒池旁,脸上布满碎渣划出的血痕。 那具乾枯得像尸体一样的血族,缓慢地从棺材里坐起来。 它的皮肤紧贴骨头,双颊凹陷,嘴唇因为常年的缺失水分而起白皮。 当它地睁开眼的剎那,整个坑底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莱茵不是没见过强大的魔物。 他们三兄弟靠陷阱討伐过不少比自己等级更高的敌人。 但眼前的规格超过了以往。 当棺材盖被掀开时,莱恩就感觉自己从一名稳重的猎手,变成了被逮个正著的小偷。 “老大!下面发生什么了?” 莱特的声音带著惊恐。 那可怖的动静可不像是老大做出来的,更像是在下面遭遇了强大的敌人。 还有起死回生的魔物吗?! 莱茵当然想上去。 可他刚刚因为魔力紊乱中断了魔力迴路,破坏了悬浮状態,如今跌坐在地。 在他抬手准备给自己续上悬浮术,就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影子上。 明明隔著一段距离,明明那名血族还坐在棺材里,可它的手指,却像是按住了莱茵真正的身体。 变冷的空气紧紧箍住莱茵的脖子。 那名血族苍白的脸出现在莱茵面前,原本乾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它紧盯著莱茵脸颊渗出的鲜血上。 “人类。” 它的声音嘶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们现在的欢迎仪式……倒是越来越別致了。” 莱茵:“……”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按照正常冒险者的思路,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应该是战斗。 可莱茵不是正常冒险者。 他是陷阱流。 他习惯的是提前布置,远距离观察,等魔物自己死。 像现在这样和boss脸贴脸交流,完全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內。 更糟糕的是,坑里还有莱斯刚刚灌下来的毒液。 绿色的剧毒正顺著坑底缓缓扩散。 血族垂下眼,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冒泡的毒泥。 毒液沾上它的棺材边缘,发出滋滋声。 莱茵眼睛一亮。 对。 还有毒! 这是针对地下城魔物调製的猛毒。 血族也是地下城魔物。 只要拖住它,只要让毒液继续侵蚀—— 血族忽然伸出手指,轻轻在毒液里点了一下。 然后放入口中。 莱茵的眼睛瞬间瞪大。 “嗯。” 血族闭目品了品,枯萎的眉头微微皱起。 “败血草,蛇腹毒囊,曼德拉草,还有……沼蜥的腺液?” 坑上方,莱斯沉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震撼。 像是厨师发现食客一口尝出了秘方。 血族又舔了舔指尖,语气中带著一点遗憾。 “配比不错,但火候差了。” 莱斯:“……” 莱茵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毒对它没用。 不,不只是没用。 这东西甚至在点评。 它瘦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现在却一出场就展示了免疫毒素的抗性,以及举手投足间,就控制住实力最强的莱茵! 他连悬浮术都放不出来,就被限制在坑底,动弹不得。 眼睁睁地看著那苍白的尖牙贴近自己的颈部。 那名血族还没忘了继续嘲讽: “照理来说,你这种级別,是不配成为我的血食……” 它才吸两口就停下,晶莹泛光的尖牙远离莱恩的脖颈。 “味道缺失了好多,不行啊…… 是我的味觉因为实力没恢復出现问题,还是你的血太低级?” 是的是的我的血实在太低级了根本入不了您的眼不如就这么放我走如何? 莱恩已经端正了自己的心態,被抓住脖子的样子甚至有些乖巧,像是小兔子。 头顶的莱特干著急了半天,只能通过语言给老大找回些面子。 “放屁!老大的血最好喝了!平时在他身边蚊子都不咬我!” “莱特!你给我闭嘴!你有空说话不如想想该怎么跑!” “跑?” 血族露出自己两颗银钉般的尖牙。 “一个都跑不掉。” 接著它又开始吮吸起莱茵的脖颈,手上打了两个响指。 瞬间,地面的各种影子开始胡乱晃动,像是被赋予了新生,缠住了正在配更猛烈毒素的莱斯,以及找角度准备跳下去救老大的莱特。 三人这下都动不了了。 “该死……” 莱茵感受著生命力伴隨血液正不断流逝,眼中甚至还开始出现了飘散的金光。 第一次在库尔赫地下城死亡,就遇到这么不合理的事吗? 真tm憋屈…… 他看著头顶的夜色,没来得及收拾心情准备復活,就发现眼前弹出了提示。 【黑夜巡礼事件已触发】 这句来自地下城的提示,唤醒了莱茵的求生欲,以及来自银月城的记忆。 这种事件只有在夜晚的交接地才有概率触发。 事件內容也很简单。 黑夜骑士会在夜晚的交界地徘徊,並攻击每一个不守宵禁的狂徒…… 而现在正是黑夜! 无论是作为冒险者的他们,还是这位强大的血族,都是不敬畏夜晚的狂徒! 血族將莱茵吸乾后,看著他乾枯的身体化作光点飘散远去。 “是褪色者?怪不得血液这么难吃! 充满著永生的腐臭,还有黄金树的辛辣……” 它一瞬间就从坑底来到地面,首先做的事就是整理仪表。 面对强敌,可不能失了礼数。 已经来不及吸食剩下的两名血食了…… 黑暗被马蹄声撕开,一匹漆黑的高大战马从夜色中缓缓走出。 那马比普通战马大了整整一圈,披著厚重的黑铁马鎧,马鎧缝隙中没有热气,只有浓郁的黑雾。 马背上坐著一名骑士。 骑士全身被漆黑鎧甲包裹,头盔上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对像兽角般向后延伸的铁翼。 他的披风破旧而沉重,垂落在马背两侧,像夜色本身披在了肩上。 而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黑色斧戟。 斧刃宽厚,刃口却冷得像一弯残月。 骑士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 头盔缝隙里,幽蓝色的光亮如鬼火般亮起。 与血族鲜红的瞳孔呼应。 第134章 封印监牢 精神力补剂在银月城很受欢迎。 儘管样子很像史莱姆,有內服外用各种方式其效果,最后殊途同归都是让人心情感到亢奋愉悦,从而恢復精神力。 莱茵在银月城的冒险者市场里买了支,价格昂贵得就连他也捨不得买最高级的补剂。 然而听说银月城有位顶流冒险者,喝那种高级补剂如喝水,还一度上癮。 有这种財力还出了名,却能始终对外界保持神秘,这样的传奇人物一定是很厉害的冒险者吧,莱茵很想结识结识。 然后想办法宰他一笔。 他將药剂喝下后,因为耐药性差的缘故,给莱茵鼻血都干出来了,经过传送门检测精神力达到要求后,又进入了传送门。 地下城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並非一成不变。 在外界明明只是购个物的功夫,地下城里却已经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听说血族畏惧阳光,不会在白天出没。 莱茵这才有底气顺著原路去找之前挖了很多坑的地方。 莱特和莱斯都没有出传送门,说明他们不像自己被吸乾了血,还活跃在地下城。 一路小跑,躲开任何可能藏物的箱子或者洞穴。 莱茵已经被那名血族搞怕了,担心自己又手贱触碰到什么禁忌的东西,把什么玩意儿放出来,连野生隨机刷出的宝箱都不想碰。 莱茵作为冒险者的尊严已经彻夜萎缩,一蹶不振。 剩下的只有过分谨慎的学者莱茵,他只想先跟兄弟们匯合,再完成与商人伊休的交易,换取辉石资源点的位置。 最后靠研究辉石魔法,在银月城大出风头! 根据他的观察,自己的科研水平不说是降维打击,在这些银月城的野路子法师面前也算是一代宗师。 也就那位马修教授有点水平。 他现在还在医院静养,实在是银月城的不幸,以及自己的机会。 没有导师把关的学生们,会在辉石魔法上带领银月城前往新的高峰! 隔老远莱恩就看到了两兄弟蹲在地上,看见自己后高兴地蹦起来。 “老大!你终於来了,来太早了,让我们等好久!” 莱特你现在说话有点失礼啊。 什么叫我死得早,那当时就不能有人活! “你们之后怎么样了,没……怎么还真没受伤啊!” 他绕著莱特和莱斯好几圈,愣是没看到一处伤口。 连血族吸过血的俩窟窿都没有。 居然毫髮无伤?难道处子血对血族也算是至刚至阳的东西,让他俩免於一难? 没理会老大露出的遗憾从哪儿来,莱特兴奋地讲述昨晚发生的事。 他们这是被黑夜骑士救下来了。 黑夜骑士和血族战斗了几个回合,就把血族逼得身体化为阴影遁走,还被黑夜骑士一直撵著跑。 他们俩在旁边看得可开心,还不忘抽空缅怀一下逝去的大哥,想要不要睡个觉拖个梦,给大哥报个平安,让他在天之灵也能得到…… “停!打住打住! 你怎么脑子净不盼我点好啊!” 莱茵又敲了下莱特的头,响声清脆,指节还传来明显的疼痛。 “既然醒了,那就去封印监牢!” 莱茵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格外坚定。 坚定到莱特和莱斯同时看向他。 莱特小心翼翼地问: “老大,你確定吗?” 莱茵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莱特指了指他们身后还没完全填平的陷阱区,又指了指远处荒野上残留的焦黑斧痕。 “昨晚刚被血族吸乾一次,又差点被黑夜骑士判定成道路障碍物,今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封印监牢。” “老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得还不够有仪式感?” 莱茵沉默片刻,然后抬手又给了莱特一下。 这次敲得更响。 “你懂什么!” 莱茵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强撑著学者的尊严。 “封印监牢不是普通魔物刷新点,那是高等级规则构筑物!” “规则构筑物你懂吗?” “不懂。” 莱特回答得很乾脆。 莱斯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专心清理包裹里携带的毒物素材 莱茵深吸一口气,觉得和两个兄弟解释学术问题实在是一种折磨。 但他还是忍不住解释。 “普通地下城房间,是用地形、魔物、资源点和刷新逻辑搭建起来的。 可封印监牢不同。 它本质上是一座把空间从地下城主结构里单独切割出来的封闭战场。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东西出不来。 而且根据伊休给的情报,无主猎犬的封印监牢里,关著的是一名被规则束缚的剑士型魔物。” “剑士型!” 莱茵重点强调了最后三个字。 莱特眨了眨眼。 “所以?” “所以它没有大规模召唤物,没有复杂地形適应,没有飞行能力,没有血族那种污染规则,也没有黑夜骑士那种巡猎优先级。” 莱茵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这意味著什么?” 莱特想了想。 “意味著……它砍人应该很疼?” 莱茵差点被噎住。 “意味著它適合被陷阱针对!” 他说得掷地有声。 “封印监牢是圆形场地,边界固定,入口固定,敌人固定。” “只要我们提前解析入口规则,在监牢外侧构筑触髮式陷阱,再由莱特进去吸引它的行动路线,最后由莱斯补毒。” “这不就是我们最擅长的事情吗?” 莱特听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已经垮了。 “等等。” 他举起手。 “为什么又是我进去吸引?” 莱茵理所当然地看著他。 “因为你会嘲讽。” “可是它是剑士啊!” 莱特激动起来。 “剑士被嘲讽以后不就是衝过来砍我吗?” “这说明你的职业定位很清晰。” 莱茵欣慰地点头。 “它冲得越快,我们的陷阱收益越高。” 莱特:“……” 莱斯低头再次確认自己的包裹。 昨晚为了从血族手里逃命,他把不少毒物都用掉了。 不过剩下的材料依旧不少。 毒囊七个。 败血草两捆。 曼德拉草根须半袋。 还有一小瓶他自己从血族战场边缘收集来的暗红色残渣。 莱茵看到那瓶东西,表情一僵。 第135章 猎犬骑士 “那是什么?” 莱斯平静回答: “血族残留。” 莱茵后退半步,“你捡那个干什么?” “研究。” 莱斯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也许能下毒。” 莱茵本想阻止,但“研究”两个字击中了他的学者本能。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 学者莱茵觉得这东西很危险。 陷阱师莱茵觉得这东西很好用。 冒险者莱茵觉得应该立刻丟掉。 最后,三种人格达成了一致。 “封好,別漏,等达米安老师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销毁。” 莱斯点头,把瓶塞又按紧了些。 三兄弟收拾好东西后,按照商人伊休给出的地图,朝无主猎犬的封印监牢前进。 所谓地图,其实只是一张画得很敷衍的羊皮纸。 上面只有几个潦草標记。 一棵歪脖子树。 一段断墙。 一个像锅盖又像眼睛的圆圈。 旁边还有伊休写下的一行字: 【看见紫色石头圈时,不要犹豫,跳进去就对了。】 放下地图,莱茵三人面前出现的大坑里散发出裹挟著黑色的紫光。 “真有一圈紫色的石头……” 那些石头大小各异,表面残缺,各自散发的紫色光芒中带著魔力的气息,纠缠在这片空地,几乎没有逸散。 “有点邪门啊这地方。” 莱特站在边缘,看著脚下用平缓弧线勾勒出的浅坑,对那些摆放成圈的石头端详起来。 他平时说话没什么分量,一旦涉及直觉,就算是隨口而出,也可能代表他脑子里已经做出了某种复杂判断,但本人並没有察觉。 就连莱茵也对莱特的直觉敬畏三分。 “邪门?” 莱茵对莱特的评价很重视,再次举起手上的地图和这里作比较,確定这就是目的地。 “这是猎犬骑士的封印监牢?可我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啊。” 眼前只有这么一圈诡异的紫色石头阵,中间被紫光照亮,空无一物。 別说这地方像不像封印监牢,就连关押的猎犬骑士都看不见。 “老大,我感觉我们得下去试试,毕竟眼见为实!” 莱特跳下后,开始缓步向中心的石阵靠近。 身后的两人清晰地看见,莱特的每一步都会激发留下紫色的脚印,和石头散发的光芒一模一样。 莱茵考量了一下风险,还是决定跳下去跟著冒险—— 他实在太需要那些辉石了。 而莱斯不语,只是默默跟上,手上已经调配好了一支能够致盲麻痹的毒,用在危险时刻逃跑还是很有用。 他们的位置离石阵並不远,就算他们步子迈得不大,还是感觉距离並没有缩减多少。 “老大……你不觉得周围越来越暗了吗?” 明明还是白天,莱茵的確感觉周围比刚才跳下来前,变得暗淡了一些。 莱特不愧是敏感肌,就是能觉察出这些小细节! 他用手指扶住眼眶,魔力不断注入自己的眼睛,然后被眼中铭刻的魔力迴路吞噬。 通过观察魔法,莱茵能够看清周围魔力的分布,分析逐渐陌生的环境。 “应该是周围的魔力场发生了变化。 周围看起来地形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但从魔力的层面来看…… 我们恐怕已经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那些紫石头果然有问题!” “发生什么了?!莱特你没事吧!怎么看出这些紫石头有问题的,魔力紊乱是它造成的?” “不…这些紫石头居然拿不下来,明明我都蹲在地上使劲扣了……” “有问题的是你才对吧!周围变得这么不对劲,你还只顾著破坏环境!能不能有点冒险者的职业素养! 挖石头前至少告诉我一声,万一石头上带有某种神秘诅咒呢?” “石头上…没毒” “什么?!没毒!不好了老大,你刚刚也摸了,恐怕……” 莱茵气不打一处来,指著莱特圆润的脸蛋感到气愤:“莱特!你这耳朵要是不用就把它捐了呢! 地下城的石头上哪儿来的这种病!” 那些紫色的石头果然扣不下来。 “切。” 莱茵感到很失望,明明看起来值不少钱来著。 他起身后再次打量周围和天空,如今连肉眼都能看出,周围有一层虚幻的紫色滤镜覆盖,天空因此变得暗暗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来时一路留下的紫色发光脚印,竟然都不见了! 结合之前他判断,从魔力上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坏了…莱特,莱斯,恐怕我们现在……已经在封印监牢里了!” 他们三人如今已经走进了那一圈石阵,既然无法破坏环境,证明那些石头本身就是封印监牢的一部分,被地下城的规则束缚,这才被固定在地上。 伴隨著风声吹进耳朵,他们看见前方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紫光。 伴隨著空间被异常扭曲,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位全身覆鎧的长身骑士。 他弓著身子走出,姿態不像人,更像一头披甲的猎犬。 灰黑色的金属甲冑紧贴著身体,稜角尖锐而残破,头盔向前延伸出兽吻般的轮廓,狭窄的眼缝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野兽锁定猎物时的冰冷。 他背脊微弯,四肢修长,步伐压得极低,每一步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人本能地觉得危险正在逼近。 破旧披风垂在身后,隨著动作像黑色的尾影晃动。那柄弯曲的大剑被他拖在身侧,剑锋擦过地面,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 与其说那是骑士,不如说是被鎧甲束缚住的猎兽。 “老……老大,你要的猎犬骑士来了!” 莱特迈开步子开始奔跑,身心都回忆起曾经被狂吠的狗撵著跑的童年。 当时就是老大出手哦不出脚,一下踹翻那条恶犬,救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自己。 他期待地回头,看见莱茵又一次坚定地站出来,手上的法杖迸射出耀眼光芒。 最大出力! 不是什么花哨的魔法,仅仅是魔法飞弹,配合海量的魔力! 轰击到猎犬骑士身上,顿时把它击飞得很远,撞到紫色石头上看不见的虚幻边界。 “牛啊老……大?” 莱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猎犬骑士跌坐在地后身影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莱茵面前,把他高高挑飞。 第136章 纤细硫磺火 激活了封印监牢后,以紫色的石头圆环为界,一层薄膜塑造了半球形的朦朧,从外界看不清里面。 而身处里面的莱茵能肯定,这座隱藏在空间夹缝里的封印监牢远比外界看上去要大。 因为他已经被打飞了有一阵,还没有触碰到封印监牢的穹顶。 倒不是猎犬骑士的出力太大,而是他脚下的悬浮术功率太高,一下子飞得有些高了。 莱茵只是顺著猎犬骑士的动作,合理地被“打飞”,暂时离开了战场。 这事儿真不能怪他临阵脱逃,问就是作为法师他得有施术时机,关键这机会也不是凭空来的吧?得有诱饵吧? 为了能最终取胜,只有苦一苦两位兄弟了。 之前自己可是独自面对了血族那么恐怖的傢伙,如今也该轮到自己打打后勤了。 莱特莱斯加油!老大看好你们! 猎犬骑士抬起被铁面覆盖的头颅,不甘地嚎了一嗓子,陷入了地面单位缺乏对空手段的尷尬。 他在战斗风格方面,也在恪守猎犬骑士的骑士道——忠诚。 对主人如此,对敌人也是如此。 但凡有一点机会,他都会优先把莱茵挫骨扬灰。 但现在,只有先找找代餐了。 “这……这不对吧!” 莱特发现自己被猎犬骑士的恐怖双眸盯上,而漂浮在空中老大……他看上去一点没事啊! 你俩是在打配合一起来演我吗! 那我也要和猎犬骑士打配合! 他给自己脚下也释放了悬浮术,都没等猎犬骑士攻来,身影就开始往上窜。 早有防范的猎犬骑士一个闪身,身形如雾气移动,瞬移到莱特身前。 誒誒誒这剧本不对吧!应该是你把我打飞然后我去跟老大在空中匯合才对啊! 莱特惊嚇中魔力紊乱,中断迴路后脚下的悬浮术也消失,身体坠下的时候刚好躲过了猎犬骑士的挥击。 那把快比莱特身高还长的弯刀,就差那么一撮,就划过他的头顶。 “好!” 莱特带著自己提前调配的猛毒跑来,讚美了莱特机灵的反应后,直接把手上的玻璃罐扔出。 上面附著魔力,在莱特的意志下调整飞行轨道,歪歪扭扭地击中了猎犬骑士的身体。 泛彩的粘稠液体一覆盖上鎧甲,就开始发出电光,顺著导电体迅速流过魔物的全身。 他的四肢收缩变得僵直,开始不停地抽搐。 莱特也很懂这是什么感受。 因为那些液体飞溅时,自己的脸上也顺带著沾上了一滴。 好好感受了一股电能般的酥麻,击穿体內的魔力屏障,结结实实地在肉体上传导,麻痹肌肉。 看见莱特和猎犬骑士如出一辙的动作后,莱斯一拍脑袋,知道老二被波及了。 等他扶起刚摔在地上的莱特后,用舌头把粘在脸颊上的那一滴液体舔掉,怀中抽搐的身体才平息下来。 莱特看见莱斯的脸后,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竖起了大拇指。 “你的毒……有进步啊,居然都带上元素了…… 但效果还是不够狠,应该药性有衝突,要是等老大亲身体验体验肯定能提出优化方案来……” 莱斯听闻坚定地点点头。 “放心,我会让老大也试试的。” 莱特听闻安心地合上了眼,又想起来什么似地,问道: “你这毒是麻痹效果,用来跑路的?” 莱斯点点头。 “可我们现在在封印监牢里,根本跑不出去啊…… 算了,没事,老大会想办法的,让我先摸会鱼……” 然后莱特就真的躺下了。 十几米外猎犬骑士的身影也落在地上,浑身散发出烧焦的味道,肢体也不自然地抽搐。 只有一双野兽般眼睛透过盔甲缝隙,紧盯著两人,等著身体適应麻痹毒素,定要用手上的弯刀手刃这些闯入的人啊! 天上的莱茵看著著一切,手里的魔杖终於重新积蓄出足够的魔力,开始构筑魔力迴路,施展他掌握的杀伤力最强的魔法。 【纤细硫磺火】 这套魔法来自恶魔学,在金狮城没有恶魔学基础,连魔法书的名字都看不懂。 但莱茵成功掌握了这项魔法,不是因为简单,而是因为这本魔法书算是高阶魔法里比较便宜的。 为此他专门学习了恶魔学的理论文字,由此结缘產生了些许情绪,更觉察到如今魔法界对恶魔学研究的缺失,导致了这类魔法其实发展潜力巨大! 一位以恶魔学魔法为主要构筑的战斗法师,需要的资金仅仅为普通战斗法师的五分之一! 这是何等的商机! 在之前旁观了那些契约者召唤恶魔后,他创业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將恶魔学的门槛降低,开发出各种低成本的魔法覆盖如今代价高昂的魔法。 毕竟以恶魔学的理论来说,施展魔法的代价有相当一部分是可以由恶魔来承担的。 甚至说,一名刚入行的普通法师,因为契约了足够慷慨的恶魔,甚至可以让他施展出禁咒! 有外置的魔力槽说话就是硬气!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虽然研习过恶魔学,但並没有接触恶魔的渠道。 通常来说,契约者在王国里是过街老鼠般的存在,和那些贪婪强大的恶魔契约,更是最后会被吃到连渣滓都不剩。 但地下城里,那三位契约者召唤的恶魔,打破了莱茵的固有印象。 召唤来的那位恶魔,强大又富有独特性格,忠实完成契约內容的同时,也不会给契约者带来难以承受的伤害。 跟血祭或者灵魂剥夺这种可怕的事,完全不沾边! 看来那些恶魔学教材也是太古早了,当今的恶魔根本就没那么野蛮嘛!还是可以试著接触接触。 可惜莱茵找上那三位契约者时,只从他们嘴里收穫到了一个“滚”。 不过也不妨碍莱茵想在恶魔学继续攀登的心。 现在有隔阂是正常的,毕竟不熟嘛,恶魔这玩意儿大家都讳莫如深,自己的確是可疑了些。 知道他们仨会待在银月城,而自己也正好在银月城,总有一天会跟他们混熟! 到时候就是研习恶魔学,契约恶魔,然后让恶魔学成为魔法界也得正视的正统魔法! 就像如今正冉冉升起的辉石魔法一样,得到认可! 魔力不断匯聚在魔杖尖端,指著那位浑身散发出金色电弧的猎犬骑士,莱茵的內心平静。 嘴里吐出污浊的词汇,魔力仿佛连同血肉一起开始被抽取。 施展法术的时候,的確会损失一部分血液,但已经被恶魔学者证明,適当向恶魔献血对身体有益。 所以莱茵並没有心理负担。 一道鲜红的魔力迴路勾勒成法阵,在莱茵的法杖尖端铺展开来,散发的红色光芒洒满了整座封印监牢,吸引了猎犬骑士以及莱斯的注意。 还有莱特,他只是假装昏迷,只是累了想躺会儿,如今发生异变他还是很机灵的,一个不对就打算脚底抹油溜走。 莱因的念诵最终停留在一个词汇上。 硫磺火。 红色的魔力柱生出烈焰,仿佛连通地狱,从中借出一截细小的硫磺火,藉由魔力放大成手臂宽度,扭曲著空间,笔直射向猎犬骑士。 第137章 组合技 硫磺火来得很快,在空中拖出一条红色的长影,眨眼就来到了猎犬骑士面前。 身负银甲的猎犬骑士身形鬼魅,挥舞著手中弯刀锁定了一旁的莱斯,远处泵出一发雾气,接著消失了身影,几乎是瞬移了好几米。 “果然……这绝对不是身法!” 莱茵早就用魔力探测过猎犬骑士,知道它中了莱斯的麻痹毒素,已经封锁了身法。 介於他每次用身法瞬移前,都会舞动右手的长弯刀,莱茵心中也出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不是身法,而是战技!是那把弯刀上附带的技能。 如今得到了证实。 弯刀划开莱斯丟来的包裹,里面那些包裹严实的毒物素材被从中剖开,劈头盖脸地淋在猎犬骑士身上,甚至发出侵蚀金属的恐怖声响。 就算不调配成药剂,这些毒物也堪称杀伤力显著,隔著一层盔甲都能侵蚀猎犬骑士的身体,让暴露的肌肤散发绿色。 也是多亏了这些毒素带来的作用,让猎犬骑士的身体有些失控,没能完全躲过那束硫磺火,右臂被擦掉了一大块血肉,杵在地上都显得身形不稳。 它趴在地上,纤细修长的四肢绷得很近,嘴里发出恐怖的哀嚎。 “该死!他怎么这么敏捷!” 莱茵已经是预留好了提前量,但还是没能完全命中猎犬骑士。 如果硫磺火能完整命中猎犬骑士,他感觉还能接著打一打。 可如今面对个这么敏捷的boss,他在空中抱住自己已经不易,施展的魔法威力再大也根本就打不中! 三人都已经是手段尽出。 莱斯看著地上散落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素材,感到有些心疼。 里面还有许多他提前配好的毒物,没能浇到猎犬骑士身上观察现象,总觉得对不住它们作为毒物的人生。 莱特知道由不得自己任性,支撑著身体站起,用手不断拍打自己的脑壳,加速思维的碰撞。 平时得靠大哥,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他一边思考,一边扯著伤心的莱斯往后撤。 眼见猎犬骑士的注意力又重新被地上的两人吸引,莱茵感到不好意思。 本来用两位兄弟当诱饵,就是自己指望能通过硫磺火一击命中猎犬骑士破开局面。 但如今自己捣鼓了半天的魔法成了小丑,倒显得他像个贪生怕死,把兄弟护在身前的人渣大哥一样。 “照现在的进度来看,是难以攻略这只boss了…… 怪不得伊休在本地找不到能完成这委託的,我还以为是这一届的冒险者不行。 没想到……” 他收起了自己骄傲的內心,打算从今天起,忘掉自己在金狮城的种种光环,在银月城踏踏实实做人,再进地下城的时候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就不行,多买些魔导具和捲轴,堆钱都堆不死这只魔物! 莱茵有些上头,红了眼。 再度在法杖上凝聚魔力,这熟悉的魔力轨跡,以及绽放的红光…… “大哥他想再释放一次硫磺火!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莱特察觉到大哥的意图,摇晃著莱斯的肩膀,也晃不散他身上那股凝固的沉默。 又在想可怕的事情了啊…… 莱特拍拍莱斯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这么极端,还有招。 “你之前那只麻痹药剂,应该配好了不止一支吧,再掏出来一支!” 莱斯顿时把兜里花花绿绿的药剂掏出来。 不止刚刚那份麻痹药剂,还有许多各具特色的毒系药剂。 刚刚包裹里掉落的那些素材,只是这些药剂剩下来的材料罢了。 知道辉石的重要性,为了应对这次冒险,他偷偷摸摸地下了重注,就是堵上他们在银月城的未来。 要是这一票失败,他就只能蹭著两位大哥喝西北风,老老实实研究辉石魔法,再也不能任性地购买毒物来玩他的毒系魔法了。 莱斯满脸的不甘心,但也隱隱接受了这个现实。 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还用不著这么悲观。” 莱斯抬头,发现眼中的莱特竟然显得很靠谱。 “多亏了老大的觉悟,如今我也做好了觉悟!” 莱特的眼中浮现出莱茵从高空掉落的场景。 为了孤注一掷地再释放出一次硫磺火,莱茵甚至主动断掉了脚下附著的悬浮术,任由身体自由落体,也要为关键的术式多提供一份魔力,构筑地更快些。 在构筑魔法分神的时候,他已经从高空注意到,猎犬骑士已经初步適应了身上混合的猛毒,举起手上的弯刀,身形又做出那种释放战技前身体前倾的姿態…… 快!还要再快些! 至少得救下他们! 他不想看见莱特和莱斯死在自己面前,寧可自己先摔死。 身体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影响不了莱茵分毫。 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些生涩枯燥的恶魔文里,赤红法阵挖开的裂隙再度出现,扭曲一切的硫磺火又將现身…… 莱茵在赌。 他赌自己只需要提供出力就行,怎么让硫磺火命中,要么看运气,要么就相信莱特和莱斯! 他们能想出办法来的! 莱特的確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把那只麻痹药剂给我!快点!” 莱斯不明白,但还是交出了那支乌黑,微微发亮的药剂。 莱特拿起那支药剂,在莱斯的惊讶目光中,甚至没给他阻止的机会,就把这药剂服下。 之所以不淋在自己身上,是因为黏膜比皮肤的吸收速度更快。 此时他的体表已经开始滋生出电弧。 莱特一脸痛苦。 就算提前用魔力护住了自己的臟器,但痛苦是难免的,药效也超乎自己预料,大概只能再坚持几秒时间。 不过他的眼中满是兴奋。 都是好事啊!效果越猛越好! 猎犬骑士的身影从远处被风吹散,又一次在身前凝聚,挥舞手中的细长弯刀,就要一刀劈下终结这两人在地下城的冒险。 莱特疯狂地哈哈大笑,用带著连结成束粗壮电弧的身体,主动上前紧紧抱住猎犬骑士的身体。 让他盔甲覆盖的身躯和自己一起发亮! 在这股漫长的麻痹中,他们的身体僵硬,然后猩红的硫磺火从天而降,把猎犬骑士的身体贯穿,撕裂成两半。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魂淡! 第138章 捲土重来 硫磺火落地的瞬间,封印监牢里的声音像是被谁一口吞掉了。 没有惨叫,也没有金属断裂的长鸣,时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一条赤红色的细线,从猎犬骑士的肩头贯穿到腰腹,接著才迟缓地爆开。 轰——! 恶魔学魔法压缩到极致后的火焰,不像普通火焰那样向外燃烧,而是先往內部钻。 猎犬骑士银色鎧甲下的血肉、骨骼、魔力迴路,全都像被一根烧红的针线穿过,短暂地缝合在一起,然后同时崩断。 莱特还死死抱著猎犬骑士。 他整个人除了体表闪烁电弧外,还在冒烟。 麻痹药剂在体內暴走,外面又被硫磺火余波舔了一下,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块刚从铁匠炉里捞出来,还不太熟的肉。 “莱特!” 莱茵从半空坠下,差点脸著地。 幸好莱斯反应快,距离够了后遥遥释放漂浮术,给莱茵垫了一下,最后轻轻落在地上。 他踉蹌著爬起来,冲向莱特。 猎犬骑士的身体仍旧保持著被抱住的姿势,巨大的弯刀垂落在旁,刀刃深深插进地面。 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透过铁面缝隙,仍然死死盯著莱特。 里面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在达到临界后,却吊住了一口气,稳定下来。 高大的野兽身躯摇摇晃晃的重新低伏,就算身上的皮肤被烤焦,成片地冒出被炙烤的香气,甚至那些血肉还在融化著掉落。 但还是把目光和刀锋对准了倖存的三人。 莱特被它看得发毛,明明浑身麻痹得动不了,却还努力扯出一个笑。 “莱斯……你这毒不太行啊……连我都杀不死,还得整点更强的效果,才能战胜这个该死的傢伙……” “都尽力了……” 莱茵將两人环抱在一起,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他的魔力已经空了,什么也做不了。 莱特也已经玉石俱焚,燃尽了自己。 莱斯也耗干了自己的毒物,那些花花绿绿的药剂也只是辅助效果,没有他俩用魔法补刀,也解决不了这傢伙。 那些药剂放在包裹大小的隨身空间里很安全,就算死亡也不会遗失,没必要留下这一次全部浪费。 “给我记住了……该死的地下城…… 杀不死的,只会让我更强大,我还会再回来的!” “必將活用於下一次!” 三人各自嚎自己的,闭上了眼,在猎犬骑士挥舞的长刀下,身体崩碎成光点离开了地下城,回到了银月城的冒险者营地。 …… 进去之前,这三位金狮城来的学者气质沉稳,装备齐全,眼神里充满了“我们是专业的”自信。 出来之后,三人的心境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站在原地沉默,久久不愿离去。 旁边有人看这仨站在这里半天也不动弹,知道是冒险出了问题,被勾起好奇心,试探著问: “贏了?” 莱茵趴在地上,闭著眼睛。 “不。” “验证了一下攻略难度。” 莱特在旁边补充: “验证结果是我们不配。” 莱斯点头。 “需要更多实验对象。” “得,我懂了,你们也在库尔赫地下城遭受了很多啊,不如去地下城受害者协会瞧瞧,那里人又多,说话又好听……” 莱茵那天乾熬一晚上没睡著,做出了个重大的决定。 和莱特莱斯三人合计合计,把彼此带到银月城的小金库都掏出来,莱斯还变卖了几支他珍藏的毒物药剂,换成了一大笔钱。 “这么看应该够了……” 当天晚上,银月城冒险者公会的公告板上,多出了一张新的委託。 【招募冒险者共同討伐封印监牢中的猎犬骑士】 【要求:能抗,能跑,能听指挥,最好不怕死】 【报酬:按最后的dsp面议,保底有……】 【备註:战利品归委託方,其余掉落和补贴另算】 莱茵贴这张公告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只有莱特知道,大哥的心在滴血。 因为为了让这个保底的数字看起来真的高,他们已经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了,昨晚还投入了新的一笔,结果第二天感觉不够,除开卖药剂外,还变卖了更多东西,新投入了更多的资金。 莱茵卖了两件备用魔导具。 莱特卖了自己珍藏的音律魔法增幅铃。 莱斯更是上头。 他卖了一箱还没来得及研究的毒物素材。 卖的时候,他抱著箱子站了很久。 最后买家都不好意思了。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莱斯摇头。 “不考虑。” “它们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参与我的研究。 而且,就算没有毒物,只有辉石,我也能探索下全新的毒魔法领域…… 只要结合辉石,一切都是新的!” 莱特听得心里发毛。 “老三,你別这样,我害怕。 你有点太极端了,辉石魔法可不是毒物,你別把辉石魔法的科技树点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总之,三兄弟把钱花光了。 真正意义上的花光。 除了不能卖的法杖、药剂和衣服,他们已经没有多余財產。 甚至莱茵还写了几张欠条,承诺討伐成功后用辉石补发一部分奖金。 他们仨是真的急眼了! 第二天,冒险者营地聚集了不少冒险者。 原因很简单。 猎犬骑士名气不小,大家都知道这东西难打,就连小队作战也很难成功討伐那名boss。 本来大家对这种高难度討伐任务,是避如蛇蝎的。 但架不住他们给得实在太多了。 冒险者是现实的职业,只要钱给够,封印监牢也不是不能进,猎犬骑士也不是不能杀,甚至这条命我也能陪你在地下城浪! 来的人里有两个盾战士,一队弩手,三个法师,一个牧师,还有两个隨时补位的自由人。 莱特看到这配置,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想起之前三人被猎犬骑士惨虐的样子,现在终於轮到他们用人海战术报復回去了! “老大。” “原来这才叫冒险啊。” 莱茵面无表情。 “只要能討伐掉猎犬骑士,用那把猎犬长牙换取伊休手上关於辉石矿物资源点的线索,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39章 矿洞里面是希望还是…… 花钱的感觉还是好,雇了这么多人,赶路的时候都显得浩浩荡荡。 就算那天和猎犬骑士战斗的惨痛回忆依然作祟,但如今他们已经不一样了! 氪金改命! 他们三兄弟以前的打法,確实太省人了。 唯有莱茵作为这个计划的提出者,心在滴血。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组织討伐,而是在亲手埋葬自己的钱包。 不过钱包可以再赚。 猎犬长牙必须拿到。 更重要的是,伊休说过,只要他们能拿到猎犬长牙,就愿意拿辉石矿坑的情报来换。 辉石矿才是关键。 有了矿坑,他们就能稳定接触辉石。 有了辉石,他们才能研究辉石魔法。 有了辉石魔法,他们三兄弟在银月城才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只能被默默地排斥出这个最新的魔法领域,而是跟著踏上时代的浪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选择了留在银月城,就要融入这个圈子! 反正不管人融没融入学术圈,钱包是已经融入了…… 他们连回金狮城的路费都没留下,已经窘迫到此战不成,就要去刷盘子的境界了。 所以这一次,莱茵为了保证成功,还给这些僱佣冒险者开了许多战斗回忆,甚至配套了一些应对措施。 他把猎犬骑士的战斗方式,给所有人讲了三遍。 “重点记住,那把武器自带战技。” 第一段是低伏上斩,隨后后翻拉开距离。 第二段是追加追击,它能借著战技重新突进。 不要以为它退了就是安全,它后撤只是为了下一刀砍得更快更狠!” 盾战士听得脸色凝重。 弩手们开始检查弩箭。 法师们互相交换眼神。 牧师默默给自己掛了三层护盾。 莱特小声感嘆:“专业。” 莱斯点头:“比我们专业。” 莱茵装作没听见。 封印监牢再次被激活。 紫色石头圆环亮起,薄膜升起,把所有人都包了进去。 猎犬骑士出现时,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它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消失,血条也是满的,那些负面效果更是被抹除得一乾二净。 猎犬长牙垂在身侧,铁面下的眼睛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莱茵三兄弟身上。 莱特当场后退半步。 “啊?是不是我的错觉啊!他怎么还多看了我一眼!是不是记仇! 可情报上说明明地下城的魔物明明是会完全刷新来著,不存在用命赖死boss的途径。 肯定是这boss变异了。 我申请到队伍后方作战!” 莱特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直到最后才露出自己的燕国地图,想要在战斗中摸鱼。 莱茵说道:“说得很好,那就由你来打头阵,跟我冲!” “啊啊啊啊不要啊!” 猎犬骑士动了,没有多余开场,没有咆哮。 身体低伏,猎犬长牙拖地,战技起手。 最前面的盾战士怒吼一声,举盾顶上去。 鐺! 上斩落在盾牌上,盾战士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但没有飞出去。 因为后面还有第二个盾战士顶住他的背。 两人一起退了三步。 没倒。 莱特忍不住喊:“好!” 这就是花钱的力量! 他和莱茵虽然是打头阵,但战斗方式非常法师—— 用悬浮术把自己送上高空变成空中单位,用下面的地面单位缠住boss,为自己创造输出空间。 猎犬骑士后翻撤开。 弩手们立刻放箭。 普通弩箭当然射不穿它的鎧甲,但弩箭上都涂了莱斯的毒。 为了这次冒险,莱斯还特意熬了个通宵,准备的毒素都是从之前剩下的药剂里调教出来的,不光由中毒效果,麻痹效果更是绝佳。 运气不错,裸露的肌肤上有许多箭矢成成功著陆,猎犬骑士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没有之前流畅。 因此几根箭甚至精准扎进鎧甲缝隙,猎犬骑士动作明显一顿。 它立刻踏步追击。 第二段战技来了。 但这次所有人都知道它会回来。 地面提前铺好的粘性炼金胶被激活,猎犬骑士落脚的地方微微下陷。 速度没能完全发挥。 三个法师同时释放束缚术。 莱茵则在高处补上魔力丝线,专门缠它持刀的右手。 猎犬骑士一刀切碎两层束缚,但动作终究慢了一拍。 就这一拍,盾战士重新顶了上来。 砰! 它被硬生生挡在原地,然后莱斯的毒瓶砸到了它脸上。 莱斯终於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这次角度好。” 莱特站在远处,用音律魔法叠加嘲讽。 “傻子傻子傻子傻子——” 猎犬骑士猛地扭头看他,莱特立刻躲到盾战士后面。 “別看我,我只是辅助!” 猎犬骑士显然不这么认为。 它强行突破盾线,朝莱特衝来。 但人数多的好处就在这里。 它刚衝出两步,绳索手已经甩出带鉤的锁链,缠住它左腿。 猎犬骑士一刀斩断锁链,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又来了。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致命。 一个盾战士挡不住它太久,一根锁链困不住它,一瓶毒药也杀不了它。 但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就足够量变產生质变。 猎犬骑士第一次被烦得发出了低吼。 莱茵看准机会,开始施展纤细硫磺火。 这次没人指望他单独解决战斗,所有人都在帮他创造命中机会。 他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只有三个人在战斗! 一堆人几乎围住了猎犬骑士,大大限制了他的活动空间! 盾战士卡位,法师骚扰,弩手干扰,莱特嘲讽,莱斯下毒。 牧师负责把快死的人从地上拖回来,补上生命恢復的魔法,硬生生把飘散的金色光点又重新束缚回了肉体里。 这才是正常冒险者討伐高阶魔物的样子! 人海战术万岁! 莱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三兄弟以前那种三个人硬凑配置,完全是穷出来的自信,花钱的感觉真是妙啊! 赤红法阵再一次在莱茵魔杖前展开。 猎犬骑士察觉危险,立刻要用猎犬剑技后撤。 但莱特早就等著了。 他一咬牙,喊出了今天最恶毒的一句嘲讽。 “你昨天没砍死我,是不是因为太短了啊!” 不需要理解逻辑,魔力是通用语,这激发出的庞大魔力音律瞬间占满了猎犬骑士的脑海,让他感觉头脑一热,接著动作卡顿式挣扎起来。 在介於砍死莱特和调整身位之间摇摆不定。 莱特自己都被嚇到了:“还真有用啊!” 下一刻,硫磺火落下。 赤红火线贯穿猎犬骑士的腹部。 它被打得倒退,脚下炼金胶炸开,毒雾顺著伤口灌入。 盾战士怒吼著压上去。 弩手继续射击。 法师们把所有控制法术都砸了过去。 猎犬骑士疯狂挥刀,猎犬长牙在封印监牢里斩出一道道弯月般的刀光。 有人被砍飞。 有人盾牌碎裂。 有个法师差点被追击斩劈成两半,幸好牧师提前套了护盾,只是吐血昏迷。 战斗变得非常难看。 没有优雅。 没有碾压。 就是一堆人用钱买来的捲轴、药剂、装备和命,一点点把猎犬骑士磨到极限。 最后,猎犬骑士的右腿被莱斯的腐蚀毒烧穿,从天而降的硫磺火没入肩膀贯穿了整个身体。 它单膝跪地。 猎犬长牙仍然撑著地面,试图再次起身。 莱茵魔力已经快空了,但还是举起魔杖。 莱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能对著它比了个很欠揍的手势。 莱斯把最后一瓶毒药交给弩手。 弩手扣下扳机。 毒箭射入猎犬骑士铁面下的缝隙。 同一时间,莱茵最后一发压缩火线命中了它胸口。 猎犬骑士身体猛地一震,然后终於倒下。 这一次,它没有再站起来。 封印监牢里的紫色薄膜开始震颤,隨后缓缓变淡。 地下城提示浮现。 【猎犬骑士已被击败。】 【获得战利品:猎犬长牙。】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疲惫的欢呼。 莱茵没有欢呼。 他只是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大曲剑。 猎犬长牙比想像中更沉。 刀身弯曲,像从巨兽嘴里拔下来的獠牙,刀刃上残留著深色血痕。 握住它的瞬间,莱茵就感知到了上面的战技。 【猎犬长牙】 【大型曲剑】 【攻击可令敌人累积出血。】 【战技:猎犬剑技】 【向上斩击后,借势翻身后撤,与敌人拉开距离。】 【可追加强攻击,施展猎犬般的迅捷步伐,再次突进追击。】 莱茵看著说明,沉默许久。 然后他对莱特和莱斯说道:“知道我们上次为什么输了吗?” 莱特虚弱回答:“因为我们穷?” 莱茵点头。 “对。但还有一个原因。” 莱斯问:“什么?” 莱茵看著猎犬长牙。 “时代变了,地下城產出的战技,確实让法师不再是唯一的顶点职业了。 如果每个战士都能掌握猎犬长牙自带的战技,会是所有法师职业的噩梦!” 三兄弟带著猎犬长牙回到银月城时,身上已经真的一枚金幣都不剩了。 僱人的钱发完,药剂用完,捲轴烧完,隨手打下的欠条还在。 莱茵甚至连进城后喝杯热汤的钱都没有。 但他手里有猎犬长牙。 这就够了。 而且根据欠条,猎犬骑士爆出的剩下光点他们也没有染指。 多半是有什么好东西,让那些贪婪的冒险者拿到后也不再討要自己的报酬,欠条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仔细想想,说不定自己还吃了亏? 莱茵已经没精力想这么多,这两天算帐算得已经头疼,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隱蔽的辉石矿坑地点。 他们直接去了商人伊休的店。 伊休看见他们进门时,先是露出笑容。 然后看见莱茵手里的猎犬长牙,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们成功了?” 莱茵把猎犬长牙放在柜檯上。 柜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成功了。” “钱也花光了。” 伊休低头看著那把刀,伸手,却没有立刻触碰。 “猎犬长牙。 带出血效果的大曲剑。 还有那招猎犬剑技。” 莱茵看著他。 “看来你果然知道它的价值。” 伊休没有否认。 “这东西很適合战士系冒险者,尤其是那些喜欢贴身缠斗,又需要进退手段的人。” “第一段上斩后撤,第二段突进追击。” “用得好,能把敌人的节奏玩弄在掌心。” 莱特在后面小声说道:“我们就是被玩弄的那个。” 莱茵没理他,看向伊休。 “按照约定,猎犬长牙给你,该交出辉石矿坑的情报了!”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甚至有些著急。 如果最后证明辉石坑的情报有问题,他感觉自己一著急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让两人都后悔的事…… 伊休沉默片刻,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张旧地图。 地图边缘有很多摺痕,像是被人反覆打开又合上。 交接地的手绘地图。 底子是当今市场流行的板块,但其中的细节比市面上最精美的还要细致不少,看得出是纯手搓。 他指著交界地北方一片人跡罕至的山野里。 “这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放心地去找吧。 我把你们想要的一切,都留在那里了!” 莱茵眼神亮起:“確定?!你知道我们要用辉石干什么吗?” 伊休说道:“不確定。我从不过问客人的信息和目的,只要交易两清就行。” “我问的情报。” “確定的情报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莱茵:“……” “哈,哈,你的表情好凶,开个玩笑嘛。 別急,这消息保真,是最近由以为魔法界的重量级人物,亲自去交界地开发出来的。 这位法师大人,在你们魔法界也很有名哦! 不过为了保护客户的隱私,我是不会透露给你们的!” 很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伊休继续说道: “那里现在不太安全,有魔物活动,说不定也有別的冒险者盯上。 而且我怀疑,矿坑深处不是重新產出辉石那么简单。 建议你们早点去核实。” 莱斯问:“什么意思?你还敢卖第二份?!” 伊休看了他一眼。 “运气也是很重要的,说不定真的有这种走狗屎运的冒险者呢?或者有奇怪的魔法能够进行探测呢? 所以我建议你们別再缠著我啦,赶紧去地下城占据先机才是重点!” 莱特嘆气。 “又是竞爭。” “为什么资源旁边永远有竞爭存在,就不能简简单单舒舒服服地获得成功吗?真是累人。” 莱茵收起地图。 莱茵把猎犬长牙推给伊休。 伊休则把地图和一枚矿坑旧钥匙推过来。 交易完成。 三兄弟走出店铺时,阳光正好照在银月城的街道上。 莱特摸了摸肚子。 “老大,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莱茵问:“用什么庆祝?要不喝点什么……”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按照现在的经济状况,他们进酒馆只能三个人喝一杯酒。 好在莱特善解人意,他歪著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喝水?以水代酒!” 莱斯点头。 “我还有一瓶药剂,稀释后也能喝,能让水有股酒精味……” 莱茵立刻打断说道:“那还是喝水吧。” 莱茵展开地图,看著那处被圈出来的辉石矿坑,感觉现在的生活虽然困顿,但並非完全没有希望! 虽然他们没钱了,但他们有了辉石矿坑的线索! 对三个学者来说,这就不是破產! 这是投资后还没到来的黎明! 眾所周知,黎明前的黑暗,才是最黑的,现在三人就处於这个阶段。 莱茵深吸一口气。“先休整,然后去矿坑。” 莱特问:“不担心有人抢先吗?” 莱茵沉默了一会儿。 “只有做好准备的人,才有抓住机会的机会!” 莱特懂了,猛猛点头。 莱斯也懂了,他认真说道:“那我多准备点毒。” 莱茵点头:“我多准备点陷阱。” 莱特想了想:“那我多准备点遗言?” 莱茵和莱斯同时看向他。 莱特立刻改口。 “我是说,多准备点嘲讽词。” 三兄弟朝著银月城廉价旅店的方向走去。 身影穷得很坚定,月光洒在身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 交界地的某处晦暗洞穴里,达米安满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望著眼前用魔物偽装的辉石坑,感觉这几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就等著那些倒霉蛋集中人力物力来攻略这里。 等到达底部,看见这满地的辉石,以为自己是找到了宝藏,实际上,这些辉石都是魔物…… 真期待第一个衝到这里的冒险者,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哈哈哈哈……” 第140章 发了!还是完了? 第143章 发了!还是完了? 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沉,空气闷热难耐,像有块湿热的抹布捂住口鼻。 达米安看著桌上搜集的资料,望向窗外,能看见自己亲手施展的无形之手,依然笼罩著整座城市。 这座城市依然遭受著难以察觉的霉运,辉石魔法的研究几乎停滯。 实现了目的,但达米安並不开心。 因为之前的停滯,是银月城的法师们,无论怎么进行实验,最后总会因各种原因失败。 而现在的停滯————则是因为他们已经把实验中心从法师协会,转到了地下城。 在地下城里,已经有人突破了之前的进度瓶颈,开始一路高歌猛进。 甚至达米安还从旁敲侧击中,得知银月城被传奇领域法术笼罩的事实,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这下实验中心就更不可能从地下城搬回法师协会了。 这可是金狮城花了大力气购置的魔法啊—————— 你怎么这么不中用!明明地下城的传送门也在范围內,怎么就不能把地下城也一起影响了呢! 达米安躺在座位里,手指盖在额头上轻轻笑出了声。 自己是真的急了,居然开始压力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魔法———— 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计划失败。 既然掏不出第二张无形之手捲轴,达米安明白自己只能隱晦地在地下城里搞破坏。 辉石魔法的研究里,最不可或缺的事物————当然是辉石! 只要能让辉石中掺杂用魔法偽装。看不出异常的瑕疵品,就能从根源上干扰实验。 为此他在银月城找到了一名相当適合合作的商人一伊休。 这傢伙只在乎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损害了別人利益,更没有对银月城的归属感。 对於他而言,心中有一桿秤。 万事万物都会在秤上过一遍,他最后选择的归属,就是秤上最重的那一端。 这样的傢伙,用来合作是再好不过了。 达米安已经通过偽装,接触了这名商人,並且提供了自己的辉石矿坑情报。 从他的表情上看,应该已经发现端倪,但依然什么都没说,达米安留下的窃听虫也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排除了钓鱼执法的可能性。 接下来,就是用这情报钓出那些想要开发新矿洞的辉石猎人。 他们会经歷层层的冒险—一外围有许多魔物。 接著在矿洞里,遇见偽装成辉石的蜗牛或者爬虫魔物。 直到最深层,他们才会发现一堆结晶,外观和质地都和辉石一模一样。 甚至用银月城的鑑定手段,也查不出破绽一因为这些辉石,都是达米安用偽装魔法偽装出来的。 根据在这儿潜伏这么久的经验判断,达米安已经了解到这座城市的魔法实力,其实非常贫瘠。 只是因为地下城的资源,以及几位愿意来此隱居的教授级別法师,才支撑起这股虚假繁荣。 可以钻的空子太多了。 这种偽装出的辉石,在那些魔法水平不高的普通人眼中,和辉石没有区別。 而要识別甚至破解自己的偽装魔法,更是需要教授级別的法师进行单独研究。 在这个时间就是生命的节骨眼上,无疑会大大拖延研究的进度。 这是他的论文进度,如果银月城事后真的有心清算,实际是可能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但那时一切都晚了。 银月城迟早会归属到金狮城名下。 他露出阴沉的笑容,用手指轻敲桌上的另一叠资料,上面记载著有名有姓的辉石商人的角色。 达米安已经了解到,城里最近因为辉石的需求量变大,已经出现了混合的趋势。 就是质量好的辉石,和质量差的辉石混在一起,打包售卖出质量好的高价。 迫於形势紧急,银月城暂时没抽出手收拾这些商人,这也让他们愈发猖獗。 只要从地下城中,开採出的偽装矿石,混杂在正常辉石中,就能大大影响辉石魔法的研究进度口而那些花了大力气,获得情报,又突破一层层魔物圈,在矿洞里识破了偽装魔物,最后在底层发现从未出现过的辉石坑的冒险者们,不管有没有发现端倪,沉没成本已经投入了这么多,他们肯定是急於变现的。 从冒险者源头、商人最后到研究辉石魔法的法师本身,都著急让新开採的辉石投入研究中,在银月城这个才经过战爭,破碎重建的小城来说,中间可以钻空子的环节实在太多。 达米安在经过调查分析,得出这个结论后,就发现之前金狮城的管理层,把这件事想得实在太复杂了,甚至还为此搭进去一张传说级別的捲轴。 用法师的魔法,普通人的手段,其实就足够完成目標了。 只等银月城里有怨种获得情报后,就马不停蹄地前往验证,开採那片自己精心打造的辉石矿坑点了———— 想到这,达米安的心情变得轻快,用隨身携带的咖啡豆和手磨咖啡机,开始按照步骤提取出手磨出的浓缩咖啡液。 也不枉自己这段时间折腾了这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 他来银月城后,最不习惯的就是这里居然没有咖啡! 只有一种用草药浸泡用来提神的方子,和香气扑鼻的咖啡根本就没得比。 不过也是,咖啡来自与这里相邻的王国,价格还显得名贵,银月城这种小地方,当然没实力体验和享用这份美好———— 对了,那些小傢伙们怎么样了———— 直到现在,大部分被他带来银月城的法师,竟然都选择留在这里,哪怕不能接触辉石魔法的研究,也在地下城和法师协会,甚至是冒险者市场的史莱姆店来回跑。 真是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吸引的,待在这里只是在浪费科研生命罢了。 不过他们在这边也好,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打幌子。 他们乐意看书的看书,逛街的逛街,自己身为带队导师,在地下城里隨便逛逛,也很合理吧? 一倒不如说,利用他们的法术实力,趁著地下城还没探索到尽头,在开荒时期多占些资源,把那些新的魔法书,带战技的武器都带出来,充实自己的实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记得有不少人都热衷於当冒险者,尤其那三位出身不太好的三兄弟。 至於那些把待在银月城当成旅游的咸鱼仔,达米安觉得也没事,科研之余休閒也是很重要。 只要不去参与银月城的辉石研究就好。 先不提银月城允不允许,打扰了自己的安排就不妙了———— 想到这,达米安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总不会————我准备的诱饵,刚好就被我带来的那些学生给全部咬下了吧———— 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法师会放著研究不做,去干那些开採矿物的活啊。 我还是太担心失败,有些多虑了————” 自己带来的可都是聪明的学生,要对他们有信心! 莱茵感觉自己的才能已经被充分压榨出来。 无论是之前越过葛瑞克士兵拉出的一条条警戒线,还是识破了魔法气球的埋伏偷袭,甚至最后还在洞穴里跟那些长满晶莹石头的蜗牛魔物打了一架。 三人经歷了一次团灭,最后还是深入了这间洞穴。 他们都很兴奋。 根据这座地下城的默认规则,所谓魔物环绕的地方,往往都藏有珍奇的道具或者资源。 怪不得,这里的辉石洞穴一直没能被发现开发。 原来都是因为那些冒险者实力不足所致。 还好他们这三人实力足够,不然光靠人数,恐怕只会被外面的魔物凭空消耗,更难探索到现在的进度! —— 莱茵在头上用魔力点出一道星光,照亮前方被岩石夹出的逼仄路径。 沿著凹凸不平的石壁,还水流缓缓淌过,时不时从头顶坠下一点透凉在脖颈。 三人紧绷著神经,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他们身后,已经倒了一地的魔物一都已经被莱斯配置的迷药迷晕。 而三人已经提前服用了解药,听见暗处不断有魔物跌落在地的声音。 就算是莱茵,也忍不住夸讚:“你这次配置的毒效果太强了,省了好多事,比我们上次探索顺利多了! 这里的魔物布置简直丧心病狂!我从没在攻略上见过有这么密集的魔物分布,这里一定藏著大宝贝!” 莱斯举著手中的金属盒子,从中不断飘散出无形无色无味的迷药。 他们之前在这里团灭过一次。 狭窄的地形,以及不讲道理的魔物配置,让他们被层出不穷的暗处偷袭,最后侵袭而亡。 之后莱斯就开始闭关了。 耗尽了这几天积累的一点资金,最后端出来的药剂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针对洞穴里分布的那些蜗牛魔物,效果好得出奇,一路上都很顺利,沿途还能看见清晰的被迷晕的蜗牛魔物。 数量多得让莱茵看见后都忍不住咽唾沫,心有余悸。 可以想像,如果真的是要靠冒险者来探索这里,肯定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 “真是多亏了莱斯啊!” 莱斯摸了摸鼻翼,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沉默著欣然接受。 与莱茵的兴奋不同,莱特已经有些疲惫,脸都快耷拉到地板上了。 比起在地下城打生打死,他更怀念在金狮城的时候,摸鱼摸得那么悠閒。 现在不光钱没了过著窘迫的生活,莱茵和莱斯还一个个莫名兴奋,来拉著自己一起熬夜。 在周围昏暗的环境下,更是激发了身上的困意。 他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打败猎犬骑士,完成交易拿到辉石信息,穿越魔物群,打败沿途的魔物,最后找到辉石坑———— 这一个个目標节点完成后,真的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吗? 他的人生信条本来就是躺,如今努力的目標也是为了躺,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这么努力,直接躺不久好了? 紧张刺激的冒险? 说实话,他有些厌倦了。 每天睡到饱悠閒地起床,该吃吃该喝喝,还要安排时间来发呆,最后时不时地搞搞科研打打卡。 遇到瓶颈就放一放,想努力的时候也可以努力。 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怎么就沦落到现在的局面了呢? 莱特不明白。 他只是说出心中的疑惑:“我们折腾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下面的辉石?得到辉石后,我们是为了做实验吧,做实验还有进度和结果,不断试错,还要总结成论文发表期刊,发表后还要展示復现自己的成果———— 我们获得幸福的路径,真是曲折又漫长啊。 真的要这么做,我们才能获得幸福吗?” “莱特,你又开始过分敏感了!消极是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 莱茵毫不留情地把莱特痛批了一顿。 “你的那些哲学毫无意义,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拼搏!未来是靠我们拼搏出来的!而不是靠你在这里感伤出来的! 放心,你不用多想,只需要跟著我做就好。 我会让我们三人都获得成功!” 三观的不同,也不影响兄弟间的感情。 莱特听闻点点头,默许了莱茵的说法。 莱斯的提醒恰到好处。:“小心,前面斜上方有只块头大的魔物,药剂对它而言剂量不太够,需要单独处理。” 莱恩掏出法杖,用三发魔术飞弹,精准命中了隱藏在黑暗中的魔物,化解了危险。 一路有惊无险后,他们总算是来到了洞底。 宛如一片晶亮的蓝色海洋。 满是辉石映照出的蓝光,天花板、墙壁、地板都被照得透亮。 这样的晶体形状、散发的光芒,莱茵已经確认了很多次,这就是辉石的样子! 在冒险者市场卖的很昂贵。 但在这里竟然隨处可见! 如果把这矿洞里的辉石折算成財富,惊人的数字说不定能把整座银月城买下来! 三人交换过眼神,並没有被这华丽的场景迷住眼睛,而是自己搜索了周围,排查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最后每个人都蹲在地上,望著眼前的辉石海洋,心里冒著粉色泡泡。 莱特捡起地上散落的的大块辉石,品质很好,明亮得能刺痛眼睛。 “我们要不先卖点,改善下生活吧!” 莱茵却早有预料似的,得意地摇摇头:“太天真了莱特,你真以为,这些辉石能够卖出去吗?” 第141章 囤货?那就都別玩了! 第144章 囤货?那就都別玩了! 昏暗的矿坑內,无需照明,明亮的辉石矿们自上而下把这里照成一片蓝色的海洋,隱约有星辰闪烁。 “这里的辉石,我们一旦卖出去,就彻底失去研究辉石魔法的门票了。” 莱茵和两兄弟一一对视,展示认真的眼神,也看出莱特留有疑惑。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辉石,我们卖一部分,然后留下我们做研究用的量,也没关係吧————” “太天真了,我愚蠢的弟弟啊。 还记得,在金狮城,我们法师学院是怎么垄断,研究燃烧素”所必须的恶魔辣椒?” 莱特扣了扣脑袋,接不上话,还是莱斯补充:“以协会的名义,联合政府市场部,大范围收购周边当年所有的恶魔辣椒。 反抗严重的地区用高价收购,全程还有僱佣冒险者陪同,保证没有一点恶魔辣椒外流。” “所以,我们金狮城才抢在所有城市前,在最新的研究方向上,发表了那篇有关燃烧素的论文,甚至得到了王城的嘉奖。 在这个过程里,起决定性的难道是金狮城的科研水平吗? 是垄断!对特殊材料的绝对垄断!” 莱茜从墙上瓣碎了一块辉石,放在眼前,观察里面流动的菱光,表情沉醉。 “但那是金狮城的作风,在银月城————” “糊涂!” 莱茵粗暴地打断,指著莱特的额头就指指点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脑子不用就考虑捐了它呢!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知道不了?银月城开放的风气只是表象,你看这段时间,我们提出了多少次联合研究辉石魔法的申请,协会通过了吗? 市场上的辉石是不是被严格管控著,专供法师协会使用,它流动了吗? 我们周围是不是一直有暗哨,在监视我们在银月城的行为,是不是在怀疑我们中其实藏著搞破坏的?” 莱茵揪著莱特q弹的脸颊,把脸跟著凑近,在身前比划道:“这些辉石一旦出现在市场————这座隱蔽的矿洞,我们肯定是保不住的。 最好的情况,就是银月城大方地派人收购。 然后呢?我们依然被排除在辉石魔法的圈子外,与如今最有潜力的魔法方向无缘。 我们所能留下的,无非也就是些金钱————” “不是————金钱也挺好啊为啥就不行——哎呦!” 莱特感觉自己的头被狠敲了一下,捂住后脑勺的同时也闭上了嘴。 “这不就目光短浅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钱,我们要,科研,我们也要! 方法也很简单,换个顺序就行。 我们先专心搞科研,等出了成果,能转化为高质量论文,我们再把剩下的辉石连同这个矿洞一起交出去,转化为资金。 到时候手握资金和辉石的研究成果,不怕银月城不和我们合作! 其他那些金狮城的法师,光是有权有势,也不可能做到我们这一步,要珍惜眼前赐予我们的机会!” 莱特这下懂了,他全明白了。 老大的意思是,这事儿还没完,还不能卖钱回老家躺平,现在正是卷的时候! 他靠著墙跌坐在地,感觉眼前的矿洞竟变得暗淡,人生真是过得又臭又长。 莱特眼睁睁看著,老大催促莱斯从自己的隨身空间里取出那些金属或者木头材料,开始用魔法,在这里搭建简陋的实验环境,仿佛能想像哥仨的未来— 躲在这与世隔绝的矿洞里,在层层魔物的包围下,过著枯燥的研究生活———— “不对!吃的,喝的,还有其他生活需求,这些你们考虑了吗? 老大!你別不理我啊!这些都很关键,请告诉我你一定也把这些都完备考虑过的对吧!啊?” 已经是最后一杯咖啡。 达米安对待它的態度很慎重,隔几分钟才会小泯一口,同时翻阅手上的报纸。 上面记载著银月城从生活侧到冒险者侧所需的一切信息,方便了他的间谍工作一哪有必要冒著风险偽装打入敌人內部?真正的间谍都是喝咖啡看报完成工作,当一颗永远也无法被发现的钉子。 当然,辉石魔法研究进度这种级別的秘密,是不会刊登在报。 —— 但他依然看得很仔细,从地下城板块的各种有关辉石开採的要闻中,努力拼凑出辉石魔法的研究进度。 “没有大规模的辉石来源啊————” 他靠著椅背,抬头看著天花板上用马赛克石拼凑出的《光明神启》图,陷入沉思。 据伊休所说,他已经成功把情报交易出去了,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 理论上,要攻略那个地方,肯定需要集结人力物力来攻克那些魔物群,攻克后还需要召集矿工开採,以及开拓销路上市。 就算银月城的官方想偷偷摸摸垄断这些辉石,也不至於一点线索都留不下。 除非那些傢伙想————独吞! 听伊休说,情报是卖给一名三人小队,很有本事,之前召集了一大批人攻略了高难度boss猎犬骑士,甚至还捨得用自带战技的猎犬长牙,来换取情报。 认知、財力、实力,这支低调的三人小队,无疑是银月城里隱藏的高手。 他们想要去那个偽造的辉石坑,能力应该是没问题,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说明,他们想自己偷偷攻略!把那些辉石资源独揽手中———— 达米安越琢磨,越感觉不对,最后猛然想通,大手往桌面一拍,褐色的咖啡液都跳起越过杯沿,最后在桌面上撒了几滴。 该死!那个小队不是什么正经人!他们肯定是想囤货! 现在市场上的辉石资源,都被银月城官方把控,卖不出好价格。 而那些已知的辉石矿坑,都已经摆在明面上,辉石的位置和產量都隱藏不了。 如果有一个辉石矿坑並没有暴露,代表里面的辉石可以暂时囤积起来,等市场重新开放辉石的自由贸易,处在有价无市的短缺时,再把货源放出来———— 该死,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们要炒辉石贸易!把那个矿坑里的辉石暂时囤积,等熬过这个市场寒冬,再一点一点在价格高位上售卖———— 手段高明! 就连自己也是慢慢琢磨了好长时间,才从蛛丝马跡中察觉他们的规划。 玩弄银月城的经济市场————好大的手笔。 这份认知就连达米安也想要去结交下这三人,看看究竟是何等的高手。 但现在的他,完全没有答案揭秘后的欣喜,反而担忧起来。 因为————那些辉石都是假的!是用魔法偽造成辉石的模样,等法师进行实验时才会露馅! 本来在达米安设计时,就希望他们在市场流通,干扰辉石实验。 现在好了,这群人想囤积辉石,等市场解除管制————等那时候,法师协会对辉石的研究都有成果了,自然不需要管制! 那这批偽造辉石流入市场,还有什么用了? 达米安要的就是在这关键时期,狠狠卡住辉石魔法研发的脖子,过了这个时期就没意义了! 好了好了,这下便坏了。 达米安承认,是自己没有料到,银月城还有这种经济学高手。 那自己之前诱引魔物迁徙,又打造各种陷阱,甚至花费大力气偽造出一个辉石矿坑,这么看不都白费功夫了吗! 达米安把剩下的咖啡一口闷,闭上眼睛感受咖啡因衝击自己的大脑,这才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还没到宣言失败的地步。 既然那三人想囤货————我就直接把你的仓库给扬了!看你还怎么囤! 这还是从他们身上获得的灵感。 自己解决不了,但人多力量大! 交界地上,一群冒险者浩浩荡荡地行进,所过之处已经摧毁了好几个葛瑞克士兵设置的哨卡。 隔得老远能看到又有新的魔物在志愿的路上。 大部分冒险者其实一头雾水,只知道有辉石拿就来了,连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只是隨著大流行进。 消息是一夜之间传开的。 都说在地下城,又有一座隱蔽的矿坑被发现了,还都是高质量的辉石,只是因为位置处於魔物群的深处,还比较隱蔽,所以隱藏至今,现需要冒险者一同攻略,多多益善———— 等人群聚集得越来越多,就连谁发布的这则消息都已经不清楚,只有商人伊休在场边叫卖情报。 “花一周的饭钱,就能获取辉石矿坑的情报,早来来得,名额有限,售完为止————” 情报倒是真的,就是这个名额有限,大概是按照银月城的总体人口来算的。 最后匯聚齐全的人群,每个队伍都买了一份情报,用语倒是不同,最后都匯聚到一个地方,也自然而然地组成一个大团体,开始往前方攻略。 一开始团队內还有內让,几支人数多的队伍,就最后的战利品分割產生了矛盾甚至到了要谈判的地步。 但隨著阵线的推进,魔物一点没少,却有法师发现有冒险者探索的痕跡,而且和他们的行动路线一模一样———— 这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 没人希望等自己到达那座矿坑时,才发现早已有人先行一步,把资源全部吃干抹净,留下的只是一片空地—————— 所幸按著魔物规模,根本不可能有小规模的队伍能够穿越。 当然我除外。 没有乔装,大大方方混入冒险者的达米安很是自信。 就连这次从金狮城隨行的那些年轻法师,说不定都能做到,但就是银月城的法师偏偏做不到。 原因无他,人员素质问题。 本地野蛮生长的冒险者,和金狮城筛选培养的优秀年轻一代法师相比,还是差得太多0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真有冒险者想提前探索这里,也只是不自量力。 “嗯?有麻烦的傢伙在接近这里————” 周围的冒险者並不清楚达米安的身份,只知道有位气態不凡法师打扮的傢伙,分开人群深入了一片无人区。 接著远处传来爆炸声,还有繽纷的乱彩,声势惊人。 “可不能让这只车队阻碍了队伍前进————” 达米安的身边,山妖和葛瑞克士兵的尸体横躺在地面上,尸体被炸得面目全非,一看就是被出力极大的法术直接命中。 从尸体上掉落出许多光点,达米安知道大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但还是没忍住捡一捡。 这种开奖般的战利品查看,有些让他上癮。 有时只是几柄做工不错的飞刀,有时是一整套四色苔蘚球果实,有时是葛瑞克士兵印著王国徽章的锈跡长枪。 这次他捡到个有趣的东西。 黄金卢恩【3】。 这玩意儿似乎在市场上价值不菲,最近还有人专门大肆收购这类道具。 “明明没有说明具体的用处———— 达米安把手上的黄金卢恩举到太阳下,看上去就像一颗金黄的瞳孔,蕴藏的金色辉光流动,又与赐福的金色光芒类似。 这样不凡的道具,地下城却偏偏没有做出任何提示,长久以来在市场上只是被当做好看的珠子。 如今捏在手里,都不用仔细看,他就能確认,这东西確实不凡,只是地下城如今的攻略进度,还没向眾人揭示它的作用。 “或许其实有人已经发现了————” 他想起市场上的暗流涌动,把这颗黄金珠子揣进了兜里。 至於剩下的飞刀,楔形石碎片【1】,排泄物团————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区別。 在达米安的暗中护航下,这团轰轰烈烈的冒险者团队,不断处理他们能力范围內的小麻烦,一路有惊无险地推到了洞穴门口。 让他们在意的是,这里依然有冒险者留下过的痕跡。 经过鑑定,这里还发生过战斗,不过魔物尸体已经被地下城净化掉了,说明已经间隔了有一段日子———— “不可能!要是真有人能发掘情报上的矿坑,怎么可能这么久以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下面一定还有大量辉石!” 坚定的声音稍微稳住了眾人心態,大家都急不可耐地往里进,要么举著火把,要么用魔力点亮星光,排成队伍行进在狭小的洞穴通道里。 外面只能算是第一关,洞穴里才是第二关。 第142章 对……这对吗? 第145章 对……这对吗? 洞穴门口阳光灿烂,拖长了山体的影子印在地面,给熙熙攘攘的冒险者们带去阴凉。 达米安耐心地在外面排队,等著进入洞穴,却一直没听见前面传来大动静,都是些小打小闹。 让他也有些疑虑。 难道————真有人提前闯过了第二关?那肯定就是那伊休所说的那三位冒险者了! 真的是他们发现了坑底的辉石,然后囤货不卖! 气血上涌,达米安想喝些咖啡镇定一下,却突然醒悟自己已经在地下城,而带来的咖啡也已经耗尽,只剩下些咖啡渣。 他绕道室外,趁著无人注意的空档,悄悄钻入了一条隱蔽的缝隙。 由他刻意设计,能够直达地底。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为人这么坏,坏了他在银月城干的好事! 达米安在岩壁缝隙中敲了敲墙面,解开了这道隱藏墙,露出背后的密道—— 这魔法灵感还是来自於这座地下城的隱藏墙,简单试错两次后就被达米安復现。 虽然和正宗隱藏墙相比,还有不少破绽,不过根本也不会有人会摸到岩缝里,更不会相信有隱藏墙会出现在这里! 密道是一条利用自然空腔,再用魔法暴力打通的垂直捷径。 在其他人都还排队拥挤在里面,从第一层开始往下走时,达米安直接垂直降落,最后轻踩在洞底湿润的泥土上。 脚边还有一洼蓝水,反射著远处辉石的蓝光。 直到现在,达米安都得感嘆一句自己这造假技术真不错啊,不愧是一篇顶刊论文的成果应用,用来应付银月城这些法师有些大材小用。 他的眼中出现法阵,是连入门法师都熟悉的鹰眼术,层叠的魔法阵数量更多,让他看清远处的细节,判定这里確实没有人开採。 但生活的痕跡很明显。 平地上被刨了个坑洞,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热碳,將熄未熄,还有许多不知来自什么的灰烬。 一块细长的辉石上掛著几件半乾的衣物,因为在辉石上呆得久的缘故,棉线缝隙里都沾了些辉石碎屑,照得整件衣服都发出淡光。 甚至从更深处,还传来轻微的鼾声———— 达米安隔得老远先用魔法,给自己加上了【匿跡】【消声】等buff,接著躲在阴影里,藉助连结上下的支撑岩柱,慢慢靠近声响发出的位置。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加重了他的工作———— 精神正紧绷著,一声惊叫突然出现:“嘻!我成了,我成了!” “初生!你成了什么!给我嚇得一哆嗦差点就回银月城了!” “你们加油,有事等我睡醒了叫我就行————” 因为岩洞里回声的关係,声音重叠在一起,但勉强能够分辨,听起来有三个人的声音0 感觉应该就是伊休说的那三位实力不凡的小队了,他们真的只凭自己就来到了这里? 银月城也真是水平上来了,培养的人才水平跟他带来的那些金狮城年轻法师比,也不遑多让。 不过这声音是不是有点熟悉? 达米安走得更近些,揉了揉眼睛,似在怀疑自己眼前的一幕,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最后嘴唇微张吐了朵魂,呆滯在原地。 怎——怎么是他们!在法师协会呆著不好吗?去地下城魔法学院地区探索辉石魔法不好吗! 来这儿当矿工挖辉石算什么个事儿! 莱斯举著一管散发著幽蓝光晕的试剂,非常兴奋,给莱茵介绍他的最新成果:“这是辉石改良版弱点药剂”!我借鑑了金狮城的流行配方,加入辉石的元素,能让喝下的人身体发亮,就像透明的水晶一样,原理也很简单————” 涉及研究时,莱斯就会变得侃侃而谈。 莱茵还在忙著手上另一项成果的打磨,听了一阵后才放下手中的工具,中肯地点评:“你这效果听起来更像是把人变成灯泡,跟弱点没关係啊,偏题可是科研大忌!” 莱斯只是傻笑了一会儿。 在涉足辉石后,他头一次觉得,就算研究的內容和毒没关係,也依然这么有趣。 而且,这效果难道不能算一种毒? “所以我改良后,喝下弱点药剂的人,不光从食道肠胃开始,周围的魔力流通路线会变得明亮,然后遍及身体。 最后,不只是体內魔力流转的路线,有关魔力浓郁和薄弱的节点还会更加明显! 那些节点,就是施法时的弱点!就连小孩用木棍戳,也能精准地打断释放!” “嗯————” 莱茵托著下巴,看著莱斯亲自试验给自己灌了一口,身体果然开始出现几条明显的光线,周围是忽明忽暗的繁星点点。 “確实有说法。” 不过实战意义不强就是了。 真有人能找机会击中臟器,为的可不只是中断那一截魔力迴路或者打断魔法———— 不过看著莱斯兴奋的样子,莱茵也很欣慰,没有把扫兴的话说出口。 其实这药剂的开发,对於学术上说不定还是有价值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是莱斯的首次非毒系研究成果! 莱茵还是头一次看见,莱斯会因为正常的学术成功而感到开心,往常这种时候他做的药剂都会冒出绿色的泡,里面甚至还有未完全溶解的蜈蚣———— 莱斯其实很有天分,莱茵一直都很清楚。 只是没能在正道上施展。 看来辉石魔法不光是新的研究方向,也是一次让莱斯能得到主流学术界认可的机会。 只要他別继续玩毒就好———— “我打算把这个药剂做成专利,然后在金狮城最大的毒药铺上试点售卖————” “嗯?这不是弱点药剂吗,完全可以被魔药铺收纳,你怎么就只盯著你那毒药铺不放————” “因为我刚刚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的身体不是已经培养了各种毒物的耐药性吗?所以我敢用自己做实验。 但——我发现加了辉石之后,毒物的药性有新的变化。 这也是我喝下,后才亲身体会到的。 我大概还有十秒就要晕倒了。” 莱茵看著莱斯摇摇晃晃的身形,抽搐的脸庞,身体上甚至都开始飘出代表死亡的金色碎屑———— “这已经不是晕不晕的问题,已经要死了啊喂!你的弱点药剂完全就是把人类不耐毒的肉体,当成了最大的弱点啊喂! 別死別死別死,別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卷啊!” 匆忙间莱茵打翻了桌上的几管玻璃,在抽屉里取出几支莱斯爱喝的解毒剂,手忙脚乱地赶过去塞到他嘴里。 等那些同样可疑的绿色液体灌入喉咙后,依然没有好转。 莱恩著急却没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髮丝全部变成光点消散,这种趋势还在逐渐蔓延至全身。 突然,莱斯的身体莫名开始抽搐,嘴里突然泵出一大口血,血里甚至还掺杂著內臟碎片。 “我超————” 莱斯还没来得及继续骂下去,整个人体內代表魔力迴路的光亮突然断裂成小块,接著暗淡下去,整个人以雪崩之势化为光点飘散。 莱斯的精神力达到界限,只能返回银月城。 “大哥小心,有人!” 莱特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他从刚才就一直醒著,和莱恩一样没什么能做的,但还是默默警戒著周围。 也感受到刚刚莱斯体內,爆发了异常的魔力源! 是法师在暗处动手! 来不及为“受工伤可以在银月城休息而不必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被逼著搞科研”的莱斯哀悼,他赶紧和莱恩匯合,警戒周围。 就算发现了敌人,莱特的形象在莱恩心中依然没能挽回。 “你的武器————什么时候变成枕头了。” “————太突然了,或者说,难道你觉得这枕头里没有藏著一根魔杖?” “这就是个普通的枕头吧。” “对不起我下次不偷懒睡觉了,就算要睡也会老实把枕头塞进枕头里!” 莱恩和莱特看似在不合时宜地说相声,但精神力已经扫荡了周围,果然发现了一处异常的魔力源。 令莱恩奇怪的是,这人似乎是自己主动现身的———— “我说最近开组会怎么不见你们人影,原来是在地下城躲著呢!” 达米安双手负后,仪態威严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 “达————达米安老师!”x2 两人心虚地后退两步,可惜他们站的地方太亮,身边没有能躲避的阴影和缝隙。 鼠鼠我们呀,今天算是完了———— 不对!莱茵发现了盲点。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有回答莱茵的问题,达米安反问道:“你们在地下城干什么,刚刚死亡的是莱斯吧,要不是我出手,刚刚莱斯的体內將发生难以预测的异变,到时候甚至会波及你们! 你们知道自己在这里做的事,有多危险吗?!” 严厉的口吻把哥俩想说的话都憋回去,像是两只被抓住的仓鼠瑟瑟发抖。 达米安看两人的样子,暗自鬆了口气。 刚刚其实是他犯了个错。 发现待在地底的是自己的三位学生后,达米安惊讶之余,也很快接受了事实。 拜託,能穿越自己设下的重重难关到达这里,果然只有自己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 然后就躲起来偷窥实验,如果不是他之后故意展露魔力,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当时莱斯已经快不行了。 在莱茵和莱特都没招的时候,达米安隔著远处出手,用高级魔法【血液控制】击碎了莱斯的肠胃,又用自然系的治癒魔法重塑了他体內的器官。 理论上能抢救回误食的莱斯,这样的情况达米安从教这些年也经歷过不少。 但没想到,莱斯的身体简直就是纸糊的一样,根本无法承受体內发生的异变。 给达米安的感觉就是,他浑身上下都是弱点,自己为他重塑器官的行为,就是在体內引发了一场爆炸,摧毁了剩余的生机———— 从结果而言,就是加速了莱斯的死亡。 当然,达米安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过失,所以连连质问他们在这里的可疑行为,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给自己爭取思考时间。 该怎么收场呢———— 好消息,破坏计划的是自己的学生。 坏消息,破坏计划的是自己的学生! 这些偽装的辉石,该怎么让这些不知情的学生保密呢———— 还有头顶传来的动静,那些达米安用情报招来的冒险者,已经跟洞窟隱藏的魔物开始战斗,来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好的解决办法,果然还是偷偷把这两位学生带走,然后把满地的虚假辉石留给冒险者们,这样计划还能继续进行。 “你们最近的消失可没跟我报备!找到你们也花了我不少功夫,等著写报告吧!” 莱茵咬咬牙,还是平復情绪解释道:“我们待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您看,这满地的辉石————这里是一个隱藏的矿坑!银月城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 也就是说,这里的资源我们可以偷偷开发!” 达米安麻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些辉石都是他亲手用魔法偽装!都是假的!和真正的辉石物理性质和魔法性质都完全不一样,是留给银月城的那些笨蛋,用来干扰他们正进行的实验! 怎么最后是你们来掺和。 而且银月城的人马上就会抵达这里了,还没察觉只是你们学艺不精,而其中的原因———— 也是他干的。 达米安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 他无法把这件事的真相透露给任何人,甚至包括这些本来是用来打掩护的不知情学生。 而这些学生的困境————也正是自己亲手埋下的———— 怎么会这样? 自己的行动不是一直在针对银月城吗? 怎么最后竟然变成了折磨自家的学生! 为了布置那些关卡,偽装出这些辉石,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结果种的苦果全被自己人给吃了! 你们究竟是有多贪吃! 达米安越想越上头,打算让这三兄弟好好写份检討报告。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说服这些学生,然后悄咪咪地把他们带走———— “抱歉老师,我不想走———— 我的实验已经快有结果了!不信你看!” 用虚假的辉石,你研究出来的都是错的,毫无意义!你拿的剧本本该是银月城那些外行法师该上演的! 达米安心里充斥著说不出的话,但当看见莱恩手里的东西,就让他眯眼认真起来。 第143章 辉石炸弹 第146章 辉石炸弹 洞穴內部並不空旷,敲斜出的锥石和连接上下的岩柱挡住了不少空间,却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被辉石的蓝光照亮。 儘管那都是魔法偽造的虚假辉石。 达米安是最清楚的。 但他此刻也开始有点恍惚,难道这里堆积如山的真能当辉石用? 不然莱茵怎么会真的有研究成果。 仅仅只是看图纸上的草稿,以及理论、实验过程文书的整理,达米安就发现莱茵的科研水平很不错。 至少流程,排版,以及核心內容的提炼,都能称之为精確有效,比许多年轻法师通篇大论却言之无物好很多。 一看就是老手。 再仔细观察具体內容时,他凭藉之前在法师协会观察到的有限辉石理论资料,竟然发现这里的研究步骤和实验现象,和书上的几乎一致。 要么说明他是用真的辉石在实验,要么说明他对辉石魔法的了解不在自己之下———— 最后便是理论的创新点。 “你很大胆————” 达米安看的时候发出冷笑。 按照上面记载的实验过程,莱茵是把所谓的辉石隨意使用,测试它的种种性质。 仅记录了的消耗辉石量,就接近足足半吨。 这tm谁信啊! 这个量几乎能顶得上整个法师协会好几天的辉石消耗量。 別说这里都是虚假的辉石,就算是真的,也没人敢信这种大手笔! 在报告里,那些辉石的用法虽然完全符合魔法的研究流程,但对於珍贵的辉石来说,堪称浪费! 普通的法师连辉石的碎屑都会收集,而莱茵所用来做实验的辉石都是3j以上的大小! 刨开辉石的真假不谈,莱茵从这海量的奢侈实验中,得出的结论无疑极具价值,几乎不可能復现,也不可能有人能用这么豪气的方式实验。 但是————达米安拋不开。 用假的辉石做实验,就算手笔再奢侈,过程再完善,得出的结论也是假的。 也是与辉石无关的假货。 这点达米安再清楚不过。 真正吸引他的,是莱茵根据创新点设计的新研究思路方法,以及真正地有所收穫。 这份收穫与辉石魔法无关,却真正地有所產出! 达米安製造虚假辉石时,仅仅是就地取材,用了洞窟里的石头,以及一些容易获得的黏土和果实汁液,通过偽装魔法大概能保持近一个月的辉石外观。 靠这种隨处可见的东西,还真能研究出成果?! 达米安难以置信。 要么,这是一场完全的学术造假。 要么,代表莱茵真是天生做学术的料———— 达米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给我展示你们的研究成果。 关於怎么处理你们,会根据你们的实验成果有所变化————” 莱茵和莱特赶紧奔向了试验区,从那些堆积如山的碎屑里刨出了一张被淹没的桌子。 看样子都是实验造成的边角料,被他们隨意地各种堆放。 达米安得庆幸,还好辉石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被法师协会那些沉迷於辉石魔法实验的傢伙知道,从金狮城来的外乡人,用银月城本地的资源,干这么浪费的实验,就算有《关於冒险者获取资源权益保护条例》的帮助,也会被那些汹涌的愤怒给淹没吧———— 说不定自己偽造辉石,还算帮助了这些傢伙。 达米安的心里生出怪异的情感,表情上依然保持严肃,没露出半点马脚。 莱茵和莱特一阵手忙脚乱,把试验区从一片狼藉勉强打扫成正常样子后,才发现原来这里甚至被划分得更细致。 而莱茵所要展示的,就是最大的那片区域,满地的坑坑洼洼和碎屑。 那些海量的辉石损耗,大部分都是在这里了。 只见莱特在那里收拾出个简陋的石堆,在构造魔法的排列组合下,逐渐从碎石状態搭建出躯干、四肢、头颅———— 简易魔像。 “你是叫莱特吧?看得出来,这门课程你翘不少啊,不过期末成绩应该不算太低。” 莱特心颤,连累魔像的头都放歪了。 连这都知道,法师到最后还能学到料事如神的地步?这摆摊谁摆得过你啊! “是的,承蒙教授抬爱,最后给我了个78分,您怎么知道? 学校里师生友善的交流氛围,就是您这样亲切的老师支撑起来的啊!” 莱特经过多年为人处事,已经判断出来,当务之急是要把达米安导师哄开心。 时不时就用眼角瞥一眼,捕捉达米安脸上的细微神情。 噫?怎么他脸色还变差了些! “呵呵————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当然知道。 我曾经通过別的老师看过类似的作品,在办公室笑了一下午。” 我靠,取笑学生的考试成果,太恶劣了,果然我不喜欢上课是有原因的!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成绩是78吗?这在我们学院可称不上一个好的分数————代表老师认为你这学期学了个78。” 戛然而止。 莱特感觉自己的生命刚刚断联了一秒,回来后连呼吸都水土不服。 他的確有听说过那老头虽然温顺,但会给翘课的同学不好的分数。 原来指的不是把分数线压到不及格! 莱特的胸膛剧烈起伏,怒从————怒从————最也没怒起来。 毕竟確实翘了那老人家不少课,人家最后给的分还不低呢! 莱特心里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倒不如说,要是每个课程的老师最后都愿意给他78分,他就算天天不上课也愿意啊! 达米安没说谎,78分在学校里的確是有特殊的含义。 但他同样没把实话说完。 78分这个分数,既是调侃,也是恨其不爭的哀嘆。 要是莱特这种学生愿意多花点时间在课程上,就凭期末考试中表现出的创造力,拿高分也並不困难。 那种真正翘课敷衍又无才的学生,教授们给不及格可是绝不手软。 不过达米安对莱特並不上心,真正好奇的还是莱茵。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整个什么活儿?! 之前的资料明显都是实验中的记录,最后的结论成果並没来得及记录。 但从已记录的过程可以看出,莱茵的作品可谓非同凡响,是在玩弄能量———— 这个议题正好是银月城正研究的! 达米安也很好奇,金狮城的一位年轻法师,和整个银月城的法师协会,在这一领域的差距能有多少。 是该让他们知道正规培养出的法师,和地下城培养出来的法师,差距究竟有多大了。 到时候也能藉此让金狮城涉足银月城的辉石研究———— 达米安满脑子算计。 莱茵在一旁用魔力粉笔在地上画圆圈,因为紧张的缘故,跟被一拳打扁了一样,失误了好几次。 失误次数一多,莱茵反而不紧张了,逐渐找到状態。 用线条代表语言,与天地的规则进行沟通,与空气中漂浮的魔力互相律动———— 书本上枯燥的原理,如今一一在现实中体现。 要画的符阵就是莱茵的科研成果,图案复杂得像是几个基本图形重叠在一起。 莱茵逐渐进入状態后,手上的动作愈发熟稔,笔下的线条也变得丝滑流畅,最后一气呵成完成绘製。 达米安站在不远处,盯著那些或弧或直的线条。 用图形代表语言,他已经知道莱茵所想展示的成果是什么了。 对他这种年轻法师而言,无疑是危险的设计。 没断胳膊断腿,已经证明了莱茵在这类魔法的天赋,真成功了说不定可以培养一样。 他在心里对达米安悄悄地打分,注视著每一个动作。 莱茵把几块3j大小的辉石放在法阵中心,在法阵的六芒尖角处放上已经浓缩提炼出的辉石碎片。 “这些辉石都是用洞窟的岩石偽装,却因为环境原因意外地富有魔力。 莱茵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虚假的辉石,也能从中诞生出真正的魔法————” 达米安在心里念叨,觉得这一切真是无巧不成书,忍不住乐呵了一声。 莱特还以为导师又打算阴阳怪气,身躯猛地一颤。 好在莱茵专心於魔法仪式,並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手上动作依然稳得可怕。 隨著嘴里简单吟唱,莱茵调动起体內的魔力,顺著由笔跡构成的迴路运行,在一片蓝光渲染的地面发出红色的光芒。 地面的符印阵接著开始汲取空中隨处逸散的魔力,如同沙漏不断从空中渗漏进符阵,使散发的红光变得逐渐温和,散发柔和的蓝色。 这些魔力在莱茵构成的符阵里循环几周后,便开始注入中心的那些大块辉石上。 而摆在六角的那些浓缩矿石,也发出同样的红蓝光芒,被法阵贪婪地汲取。 等轰然几秒的巨大光亮爆发后,莱茵从泛白的视野里恢復视觉,在法阵中心看见仿佛爆炸过后的大片污渍,把周围的笔跡摧毁得难见其形。 周围留下的,只有三)圆润的蓝色珠子,比米,大不了多少,散发著微弱的魔翅波动。 达米安轻轻点头,认可了莱茵的运气。 刚刚的魔翅迴路其实並不稳定,由岩石偽装的虚假辉石成分並不稳定,这次选取的矿石有些太过精粹,差点把圆润的造型衝破。 就像往胀到极限的气球里多吹了两口气,运气好没炸,要是炸了一也没事,达米安在这里,还有地下城的復活规则守护著他们。 要是在外面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莱茵剧烈地喘气,也在满心感慨自己运气弓好。 刚刚他亏的感觉,就差乡点,那些剧烈的魔翅就要反过来吞噬自己,恐怕连渣都不会剩。 还好是在地下城———— 莱茵从未这么庆幸自己是在地下城进行实验。 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精神翅的地方,如今给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丞师大亨,请允许我为您示范。” 莱茵把三枚最终製成的圆珠平放在手心,展示给达米安看:“我称其为辉石炸弹”。 因为其性质很不稳定,目前只能隨造隨用,单是受到过多的顛簸,就很有可能让它们提前爆炸。 至於效果————” 莱茵单单捻起乡枚,精准地丟向远处垒起的魔像。 砰! 乡片蓝色的星尘炸开,亮晶晶地煞是好看。 魔像的胸口被炸出乡个令显的窟窿,连带著周围的肢体都显现出焦黑的痕跡。 表情也从笑脸变成了苦脸。 “乗搞这些没用的!” 挨骂的莱特不敢还嘴,只好收起了自己的小巧思。 原本在他的设从里,会根了魔像的表情,展示爆炸的翅度来著,可惜身边没亨能感受到这设从的精妙,只觉得他是在捣乱———— 令珠蒙尘啊! “当两颗乡起爆炸,產生的衝击不但不会抵消,还会结合威翅產生扭曲。” 砰砰! 又是两景蓝色星尘炸开,魔像直接被拦腰折断,二半身直接消失,被崩飞到几米开外。 过仕中没有產生波及观眾的碎石飞溅,都被莱特用魔翅牢牢锁住在魔像表面。 由周围岩石製成的魔像,其硬度几乎堪比精铁,还是实心。 能造成这样的威翅————连达米安都嘴巴微张。 没想到自己隨便乱搞出来的虚假辉石,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浓缩魔翅,无论是空气中的,其他浓缩辉石中,还是自己的魔翅,都通过乡个符印入住载体辉石,让其被动提誓,至蕴含的能量把形状塑造成圆润的球形———— 这思路跟银月城最近想搞的方向差不多啊! 达米安虽然接触不到辉石魔法的具体研究,但还是作为顾问,被留在协会提供意见。 银月城掌握的度很微妙。 既保证达米安无法接触亏正的辉石研究,又通过各种精心设久的提问,来获取某些场兰下的解决方案。 这也让达米安开机会反推其原理,获悉了辉石转化成能源的困境。 而莱茵的成果,貌似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正好,莱茵用的甚至不是弓正的辉石,却取得了银月城正好想要的结果,说不定能够通过这点,来正大令地干扰银月城的辉石研究———— 坏点子生成中。 达米安忍不住轻笑起来,拍了拍身旁莱特的肩膀,嚇得他乡颤一颤的。 虽然不清楚丞师是什么心情,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亨要倒霉了! 第144章 弗雷尔有了大发现 第147章 弗雷尔有了大发现 法师协会依然是人流混杂。 铁匠守著燃烧的火炉,对著写满纸张的要求犯愁,一锤一锤趁回火时在铁器上迸射火花。 商人不断进出,把最新的需求和市场上流通的资源对齐颗粒度,都是些大量需求的辅助材料,为了按低廉些的价格谈下来废了他不少脑细胞。 还有法师。 他们试图復现在地下城已经成熟的实验,成功率並不高,效果也很差,让他们很是懊恼。 获知內情的教授面对这些惨澹的成果,只是安慰那些富有潜力的见习法师,可以继续大胆尝试,並没有告知內情。 副会长办公室总算是安静下来,不再像之前总有人来来往往,把那些实验失败的报告书送来,让他颅压升高。 协会的实验依旧是老样子,充斥著各种意外和事故,现在都用来给新人练手,以及压制那些桀驁不驯的法师学徒。 地下城那边进度也说不上快,但好歹是陆陆续续地有了进展。 地下城的实验室被命名为“水晶”,已经建立了相对的部门归档在银月城。 因为本身就位於地下城,现在不少法师都开始將附近的怪物素材纳入实验范畴,取得了意外的效果。 比如“变成尸体后浑身会发亮的药水”,“用辉石块堵住伤口”,“內服外用辉石粉可提升夜晚生活的质量”———— 走偏是有些走偏了,但都是正经的副產物成果,將辉石利用成能源还卡在关键步骤一操控辉石中的辉能。 目前的开发进度能点亮一盏持续亮一个月的辉石灯,但还有更多的辉能像顽泥一样沉淀在底部。 经过实验和討论后,协会一致认为,需要用更暴力的方式来利用这些顽固的辉能。 已经有不少法师因为过激的手段,陷实验室於水火,並在地下城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被迫躺在家里恢復精神力— 由於更多的法师似乎是故意以这种方式,增加休假,所以协会更新规定修復了bug,目前热衷送死的也只有弗雷尔一人。 “还得是勇者!这周每天都死,第二天都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去地下城上班,简直是超人!” 弗雷尔也因为死亡的频率太高,被马修教授特批了一间专属的实验室,远离【水晶】,但能使用特批的设备。 水晶实验室由此开始出现“砰砰”作响的背景音。 乌尔伯爵为了支持自家儿子的事业,连黄金戟都送去典当了。 就为了弗雷尔能在实验室放一次“烟花”。 今天也是核平的一天。 弗雷尔把玻璃上的灰烬擦出一个人形,勉强能隔著附魔后的玻璃,展示里面的实验现象,就继续转身调配下一次配方。 这次他打算加入的材料为【卢恩】! 这材料常见於地下城的环境,以及魔物掉落的战利品,却一直没被人发现用处。 只当是好看的宝珠在市场流通。 最近不知为何被炒了高价。 就算这样,弗雷尔也没把手里积攒的卢恩给卖出去。 “还没涨到最高的时候!” 这种情况很明显就是有一小撮冒险者,提前掌握了辉石的用法,却不公开情报,想趁著市场行情不断抄底,最后变相带动了市场价格。 弗雷尔观察了卢恩的价格曲线,大涨大跌,背后明显像是有人在操盘,於是稳稳持股,不受外界动摇。 既然卢恩已经被证明是有用的————为什么不用来实验呢? 弗雷尔经过实验,確定了卢恩的稳定性一和各种实验素材交互,都显示为惰性,不融不化不燃烧,没有明显的物理性质。 而巧了,他目前进行的实验,正需要往最终成果上叠加一份稳定的特性。 爆炸范围和威力以及成本什么的,弗雷尔自认已经控制到极限。 研发的成果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把持有者炸死。 为此就连弗雷尔也感觉自己在地下城的精神力,快达到极限。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最初面对大树守卫的时候。 “鼠鼠我啊真的快燃尽了————” 这句话最近成了他的口头禪。 话是这么说,弗雷尔在实验室加素材时可没丝毫手软,连前来拜访的同门看见那样子,都得说一句“银月城的疯狂博士!” 弗雷尔很谦虚,並没有接下这个外號,並表示按自己目前的学歷,顶多只能算是“疯狂大学生”。 他奢侈地往实验材料里加了一颗【黄金卢恩4】。 这是他手里品质最高的卢恩,和其他辉石以及辅助物放在一起。 弗雷尔身旁的空地上,还留著爆炸过后被燻黑的痕跡,坩堝碎了一地,每块碎片上都完整地铭刻下一块独特符文。 弗雷尔掏出一根简易法杖,调用身体里的魔力往外倾斜。 这些魔力和那些碎片的边缘產生反应,像具有磁性的粘合剂一样,吸引周围的碎块,开始按照固定的排列聚集拼凑在一起,最终又恢復成坩堝的样子。 这是种很难掌握的记忆魔法阵,铭刻在物体上,每块符文都唯一,代表独特的位置,通过吸收魔力来恢復原状。 也就是弗雷尔这种每天要炸碎三、四次坩堝的暴徒,才会掌握这种偏门的魔法。 吸收了一半多的魔力———— 弗雷尔嘆口气。 这魔法什么都好,就是太消耗魔力,重新拼成一架坩堝消耗的魔力,几乎都赶得上一发创世纪。 而一发创世纪能轻鬆打碎上百个坩堝。 比起毁灭,重建实在是太难了。 “大火————燜制———— 加一块毒蘑菇,再加一个旧鞋跟,呵呵呵呵————” 弗雷尔像一位真正的女巫,在坩堝里搅动气泡,让溶液不断展示出各异的色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金黄的卢恩在锅里起起伏伏,明亮的顏色没有被侵染或污浊的跡象。 等坩堝熬干,理论上就成了。 弗雷尔盖上盖子,便心满意足退出了房间,回到隔壁的观察室,隔著一面被附魔增加强度后的玻璃,等待最后的实验结果。 他跳进躺椅,身体自然就瘫软成贴合的弧度,与躺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比大树守卫和他胯下的小马更有默契。 一个摇,一个睡。 又是一个通宵后,他实在太累了,也没觉得这次实验能成功。 只是想用出曾经流行过的摸鱼技巧,利用爆炸事故把自己送去医院,然后躺一会儿放个假。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和地下城最初结缘的时刻,那时他正在愉快地刨自家————咳咳。 然后是遇见一对一名师“大树守卫”。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淬炼了他,把他从一个胡闹的青年变成了冒险者。 之后也陆陆续续地死亡了几次,但唯一能找回当初感觉的,还是最近的实验。 在爆炸中把自己连同周围的一切摧毁。 又不断重建。 弗雷尔罕见地从中感受到一股安寧。 大部分冒险者在地下城死亡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精神力被剥离的痛苦,就算回到银月城,也头昏脑涨需要静养。 而弗雷尔不同,他的精神力条异常坚挺,也让他对地下城的死亡有著独特感受。 仿佛每次死亡,都不是入夜的那种黑,而是回归了温暖的黄金树,被其温柔地抱住。 而且每次死亡,带来的与其说是绝望,更不如说是一个新的开始,將自己锤炼得更强! 等弗雷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陌生的天花板,而是被燻黑的石头屋顶,从缝隙里筛漏阳光照在眼前,带来温暖柔和的感觉。 梦里的黄金树,醒来也將他照拂。 “我没死————?” 弗雷尔翻身从躺椅上下来,周围依然是熟悉的实验环境,就连中午吃剩的豌豆汤都还摆放在桌上,散发一股馒味。 睡得还挺久。 弗雷尔从一人宽的乾净观察窗里看,发现坩堝的炉火还在燃烧,而盖子里没有半点菸雾钻出来———— “糟糟糟!” 弗雷尔赶紧进房间,手忙脚乱地熄灭了炉火。 坩堝底部已经被烧灼成通红模样。 如果这里是厨房,这口锅应该已经被烧穿,空气里也將瀰漫焦糊的味道,锅里的东西更是惨不忍睹———— 不过这是在地下城。 除了房间里有些闷热外,没什么其他不適。 弗雷尔用法师之手隔空將坩堝揭开,顿时冒出一股扭曲空间的热气。 里面已经是彻底被烧乾,留在坩堝底部的是5颗蓝色的小圆球,中间夹著一颗金的。 弗雷尔不確定这锅成功出炉的圆珠,对魔力是否敏感,因此不敢用法师之手隔空取物,只好再套上用来做麵包用的厚实手套,单独夹出那颗黄金卢恩。 【黄金卢恩2】 “这是已经降级了————?” 这还挺新鲜。 他接著意识到,既然黄金卢恩已经降级,那说明消失的那些卢恩———— 锅里再没有別的金色圆珠。 “那些卢恩都被吸收到这些圆珠里了! 还真的有用————” 弗雷尔之前还用过其他的材料,都是炉火烧到一半,连累整个坩堝都原地炸开,把实验室搞得一团糟,因此也懒得清理。 唯有这次,在调配一模一样的配方后,居然完整地熬了药水,甚至还在火上烤了好一阵———— 这都没炸?! 弗雷尔摩挲著手指间的【黄金卢恩2】。 “肯定是因为吸收了部分卢恩的缘故————” 他低垂头颅,眼神比那些蓝色圆珠更加炽热。 既然这锅药水如他所设计般熬干到最后,那无论剩下的是什么,都肯定会是轰轰烈烈的玩意。 蓝色的圆珠上反射晶莹的光线,在弗雷尔的想像中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炸开,和之前一样把实验亓搞得一团糟。 可直到弗雷尔模仿马戏团的小丑,把这些圆珠轮流拋在空中杂耍,也没发生爆炸,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 成了!我些了! 连这样的顛簸都能经受,还具备忍受高温的特性,这些圆珠的物理性质无疑很稳定。 接才就该测试威仫了———— 弗雷尔从山洞改造些的实验元里走出,选了块室外的试验场。 已经被各种爆炸爆破得坑坑洼洼,周围散落一地的尘屑。 他把一粒圆珠用仫地拋出,然后堵住了耳朵———— 无事发生。 “这不对吧!” 弗雷尔这采反应过来,加入卢恩后,这些圆珠的物理性质变得有些太稳定了! 甚至能抗击打! 在弗雷尔的设计里,它应该是易燃易爆的采对,就连隨身携带都应该小心,不然隨时隨地都能把自己炸些一朵烟花。 如今稳定些这样————总不能靠节大小的圆珠砸死別人吧!虽然摸起来的確很硬就是了。 “坏了,那个珠子还找不到了————” 弗雷尔只能又凝聚出一条法师之手,代替自己在洞穴里摸来摸去,最后终习触碰到一颗圆润的东西。 “找到”” 弗雷尔还没感嘆完,就被充满视野的蓝白光芒覆盖,那股扭曲炽热的气息几乎顷刻將身躯撕裂。 那些在空气中肆意的辉能,在这片场地又造些了一场新的爆炸,弗雷尔被当场炸些光辉回到了赐福点。 他並没有选择回城,而是顶才精神条濒临极限的痛苦,强撑才精神回到了那片被炸烂的洞穴。 “衝击波甚至把我实验亓的门又炸烂了———— 这威仫绝对够了!” 弗雷尔枯竭的精神又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硬挺才来到了死亡地点。 这次他没敢用法师之手,甚至不敢散发任何魔仫波动,只敢用散发才光芒的辉石当做久明源,把昏暗的洞穴从亮。 他在寻找遗失的那些圆珠。 根据死前的最后记忆,它们应该没因为捲入爆炸而引爆,就算被摧毁也应该留下痕跡———— 在隱蔽的凹槽里,弗雷尔找回了最后一颗圆珠。 除去被法师之手引爆的那颗,其余的全在这里。 它们稳定到连爆炸都无法影响!却连法师之手自带的逸散魔仫也无法承受! “这些圆珠对魔仫很是敏感啊———— 除开不能携带去往魔仏浓度高的地区,以及使用法术,这些玩意几乎能把辉石中的辉能完整地利用————用爆炸的方式!” 他挺直了腰杆,枯竭的精神重新绽放出光彩。 辉能的利用问题,我解决了! 第145章 肯定有人在学术造假! 第148章 肯定有人在学术造假! “发生什么了?怎么矿洞突然就开始坍塌,死了好多人!” “没办法往下走了,道路已经被堵死,就算僱人来挖————成本简直不计其数!” “唉,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最后什么也没捞著,这趟下地下城亏本了!” 一群冒险者聚在地表的入口处,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彼此抱怨著在洞穴里经歷的一切。 本来在阴暗的夹缝中摸索前行已经足够艰难,从下方还不断传来震撼,当时也没人当回事。 结果震动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甚至能感受到下层坍塌般的动静! 接著就看到最前面的冒险者各展所能,躲在影子里或者飞行或者直接原地开始修避难的龟壳,朝著相反方向往地表逃。 那些崩裂和坍塌正追在他们屁股后面,不断掩埋前面的路,直接把通往下层的路全部堵死! 那些传闻中的辉石,传闻中的宝藏,就这么被永久地埋在了废墟里。 这场坍塌的起源,大家七嘴八舌,谁也说不准为什么,有埋怨第一梯队邪道赶路破坏了地形,有说这是地下城的剧情设计,还有说这是提前进入底层的人故意设计的,就为了吃独食。 最后的说法一出现,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嘲笑。 “要製造这样的连锁坍塌,你知道需要多少熟练工使用多少炸药才能实现? 而且,要是这地方坍塌了,堵住的不只是我们,他们也下不去上不来,真有人乐意陪著宝藏一起被掩埋啊————” “不能放过这个可能性! 要是有人想独占这些辉石,用坍塌无限制扩大我们探索成本,然后吃独食,利益是最大的,就算只有一点可能,也不能排除是有人在耍我们! 此话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个说法无疑是天方夜谭,但如果是真的————如果真有这么恶劣的冒险者存在———— 想到这,所有人的拳头得硬起来了。 冒险者营地的资源流通,情报分享很多都是无偿甚至抱团自发地维护氛围,这才打造出了一个理想的社区氛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有人胆敢破坏这些———— 绝不能因为那些小撮人的私慾,破坏了整个冒险者社区开放交流的友好氛围! “放心,我把银月城的市场盯紧了!要是真有不明来源的辉石流入,我肯定会知道。 要是查明是来自这地底————我肯定会让那些傢伙脱一层皮,让他们知道吃独食的后果————” “对!说得没错!” 人群激昂地附和著,带头的是偽装过的达米安。 他就是那个想吃独食的。 通往地底的常规道路变成废墟,不影响只有他知道的那条小路。 通过它,莱茵和莱特都能返回地表,还能隨时回来取適量的假辉石返回银月城。 【辉石炸弹】这种新的仪式魔法產物,能够粗暴地提取出假辉石中蕴含的资源,通过爆炸向外展示。 虽然手段过激了些,但无疑这就是法师协会最渴望的技术! 既然证明地底那些偽装的假辉石,有其独特的资源价值,就没必要拱手送给这些银月城的冒险者。 至於怎么藉此干扰辉石魔法的开发,他已经有了想法。 阳光透过柵格照在副会长办公室里,拖出长长的影子盖在沙发上。 达米安带著莱茵和副会长聊天,从来银月城之后的生活,一直谈到地下城,最终接入主题—— 桌面上摆放的几粒蓝色的小药丸。 “这是————” 副会长不愧见多识广,在看到这些蓝色小球的一瞬间,大概就已经知道达米安想介绍的是什么。 “这玩意居然都能搞到手,达米安大人,您的渠道可真是强大。” “嗯?我还没说,您就知道了?看来您也不简单啊,不愧是魔法学院的副会长,基本功就是厉害。” 两人开始一波你来我往的商业互吹。 莱茵享受著自己小透明的定位,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看我不要聊到我不然肯定给你拉个大的”———— 他也很意外,自己还没开始介绍,副会长居然就已经大概懂了这些【辉石炸弹】的效果。 仅凭魔法探测就能做到这一点,不愧是银月城的副会长,身上確实有真东西在的。 副会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一副我懂的样子,就要继续开启大人的话题:“我听说,就连王都的那些贵族,都对这玩意儿需求很高————” 什么情况?我这边刚开发出来,王都那边就已经有这类的魔法道具上市了?! 原来这边的研究进度已经这么落后了吗! 莱茵暗暗心惊,心里的那股兴奋劲也戛然而止。 在过来的路上,达米安难得夸讚了几句莱茵,让他感觉很高兴,觉得自己竟然在地下城干出了一番伟业。 结果证明自己才是小丑。 边境的信息还是太不流通了———— 不仅跟別人撞了方向,还进度远远不如,让莱茵感觉自己这么久的努力都打了水漂,胸口传来揪心的痛,只想好好睡一觉。 达米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对於辉石魔法的了解的確不够,如果是王都那边的法师资源,加上银月城的配合,说不定还真能———— 如果是真的,那计划也得改变了。 “已经在王都流通了?效果如何。” “效果——嘿嘿,得到了贵族们的一致认可,可惜產量太少,还极度依赖进口,似乎是从遥远的印蒂尼斯王国传进来的————” 居然是其他王国! 已经有王国掌握辉石魔法的研发了吗———— 那自己这种成果,又如何拿得出手了? 莱茵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野望何其天真。 倒是达米安有些回过味来。 “受贵族喜欢————这种危险的东西也受王都的贵族喜欢?” 副会长笑出了猖狂的感觉。 “当然,我懂,这玩意儿吃了的確会让男人在晚上变得危险————” “我说的是tm的炸弹,你说的是什么?! 这些蓝色小圆球就是我们新研製的辉石炸弹!” 啊————不是那个啊。 副会长短暂愣神后,也自觉刚刚有些失言,乾咳两声后赶紧找补:“我——我说的也是炸弹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骗鬼呢!你的表情已经够明显了! “不过————利用辉石做炸弹,证明你们已经有办法利用辉石里的辉能了?” 达米安点点头示意身旁的莱恩:“这是我学生在地下城发现的成果————” 他当然不会自己解释,因为他知道真相,再怎么说谎也可能露出马脚。 但莱恩一直都对自己手上的虚假辉石深信不疑,由开发出仪式魔法的他介绍更为合適。 於是莱恩跟副会长讲述了矿石的位置,以及开发的种种过程。 “————利用魔力?” “没错,我在矿洞中发现的辉石比较特別,能利用魔力能够改变辉能的惰性形態,使其活性化到能向周围逸散的程度。” 副会长连连点头,竟是毫不怀疑。 达米安感觉已经稳了。 只要这项成果能引起副会长的注意,甚至转移辉石研製的中心,就会被那些虚假辉石的物理性质和魔力性质误导,得出根本復刻不了的实验。 等事情败露,时间已经拖了许久,达米安也可以推辞因为辉石领域自己並不在行,都是莱茵自己找的材料並主打的实验。 达米安也不会拉仇恨。 换成他站在副会长的立场上,有这么一项跨越瓶颈的成果摆在面前,在指標和实验都很严苛的现状下,不可能不心动。 一切都將按照计划。 “你的想法很好————” 达米安在心里猜出下面该是“但能让我看看辉石炸弹的效果”。 “但能让我看看辉石炸弹的效果————” 果然。 达米安跟著副会长来到练习场,没动用一丝魔力,仅仅是把辉石炸弹扔向那些靶子,就激发出一阵蓝色的烟尘。 爆炸的威力轻易把靶子撕成碎片。 “威力不错。” 副会长点点头。 別说不错,这种威力在魔导具的范畴,就算是金狮城也算是稀有,几乎堪比火球术的魔法捲轴。 当时达米安只是看了一眼就確定,哪怕是用的虚假辉石,这类能把虚假辉石转化成炸弹的仪式魔法,也具备极大的潜力。 “还有什么別的特性吗?比如给流血之类的debuff? 威力也只能算不错,可惜还是差了些,要是有其他的属性或者其他机制————” 达米安皱起眉头:“威力差了些?银月城这种威力都派不上號吗?” 他可是潜入银月城足足半个月,已经摸清了市场底细。 副会长就算是想虚张声势或者撒谎,一旦出口就会被达米安识破。 可他给了达米安无法反驳的理由:“我的意思是,这类魔法已经有上位替代了,所以这辉石炸弹的威力就显得没什么意“上位替代?” 喂喂喂,我可没听说还有这种东西啊! “原理跟你们的有所差异,但实际效果也是通过爆炸来利用辉石中那些惰性辉能。 名为辉石核心”。 “ 达米安这下真觉得天塌了。 光从取名字这件事上,竟然就已经输掉了。 一边是“辉石炸弹”,另一边是“辉能核心”。 都是通过爆炸来释放辉能。 前者听起来就是用来爆破的工具,后者听起来就像是能用作能源的动力核心。 光从取名字这一块,就已经输了。 而且竟然是相同类型的魔法吗?! “巧了,也是这几天得到的成果,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 虽然效果类似,但你们的过程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我看,可以彼此交流交流嘛!” 已经没戏了———— 达米安的眼神冷淡下来。 既然已经有真正的辉石成果,自己想误导方向的计划,已经破產了,还是只能启用之前的计划,让那批虚假辉石流入市场,从结果上干扰辉石实验的进行。 效果肯定没原来的好,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首先得接著把上次的怨种想办法召集起来———— 达米安的沉默引起了莱茵的不满。 他亲手研製的这项仪式魔法,当然也尝试过各种其他的可能性。 副会长口中的“辉能核心”,才是不可能实现的道路! 既然导师不替他说话,他就自己说! “请问辉能核心”具体是怎么研製的?怎么处理魔力在辉石中的稳定这一关键点? 具体的引爆方式如何保证不会被辉能的惰性给影响————” 专业性极强的问题劈头盖脸地拋向副会长,砸得他满脸懵逼。 他也就只是简单看了下报告,你这些问我我怎么答嘛!答案不是yes或者no的问题就根本不该找我! “不巧,这项魔法的研究者是弗雷尔,他刚好因为在地下城精神力透支的原因,正在静养,恐怕没办法完成学术交流————” 两人的声音大起来,吸引了周围路过的见习学徒们吃瓜。 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踢馆———— 窃窃私语。 “没事,我可以等,请让他休息好后务必联繫我。 我刚好也需要时间来优化下我的方案。 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利用辉能的方案更加合理!” 既没有见到实物,也没有见到法师,甚至用的还是自己已经证明为错的原理! 他根本不相信“辉能核心”的成果! 只要面对面交流,自己就能戳穿弗雷尔的谎言! 莱茵的说法引起了围观群眾的討论。 “他这是公开挑衅弗雷尔?” “听说是两人的成果类似,但是原理根本就是相反的,也就是说,只有一方的结论才正確。 有人在学术造假!” “这么严重的控告?!怪不得副会长脸色这么难看,这事处理不好要么就是本地法师学术造假,要么就是外交事故,我要是他我也头疼———— 哈,副会长好啊,您精气神看起来真不错!” 副会长狠狠瞪了那些议论纷纷的吃瓜群眾,才让周围安寧了些。 他认真考虑了一下,回答道:“后天吧,我安排你后天和弗雷尔见面,你们有什么学术问题,可以互相交流,成果类似过程不同,完全说明你们双方都有借鑑的意义嘛————” 他努力和稀泥,却从莱茵的脸上看到了自信和厌恶。 “我会当眾拆穿————弗雷尔的谎言! 他的理论完全就是错的! 7 此言一出,立刻激起了周围人的激烈反响,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后天血流成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