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知否孙秀才开始崛起》 第1章 入了洞房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盏灯!” “难怪屋里这般亮堂~” 孙志高瞧著屋內的陈设,一时间有种恍然若梦之感。 一时间失了神,眼神呆滯,木愣的看著前方。 一旁伺候的婆子见此,赶忙上前低声提醒:“姑爷,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姑娘久等。” “哦,对!” 孙志高立刻拍手,欢喜道:“不能让娘子久等了。” 一旁丫鬟见此,立即举著喜案走近。 灯火摇曳,孙志高拿起喜案上的喜秤,强忍內心激动,挑起了新娘的盖头。 樱桃小嘴,面如桃李,杏眼微微上抬,露出少女的娇羞。 “这是张……” 瞧见新妇正是上辈子自己蓝星的某位明星后,孙志高终於確定了。 “我穿越到了知否,成了孙秀才孙志高,此刻正娶淑兰。” 孙志高震撼到无以復加,毕竟原剧中孙秀才的结局並不好。 虽然年少成名,可却是个伤仲永! 十二岁中了秀才,娶了盛家淑兰,拥有了万贯家財,可不知珍惜。 花天酒地,荒废学业,冷落淑兰,甚至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闹的和淑兰和离。 最终落得丟了学籍,丟了老婆,甚至还被戴了绿帽,被人嘲笑了一辈子。 “不过那不是我,如今我已经不是那孙秀才了。” “我是一个穿越者!” “必將改写这一切!” 想到这,孙志高紧握手中喜秤,心中暗自发誓。 一旁伺候的婆子见姑爷挑开了盖头却迟迟没有动静,心中误以为姑爷是瞧见新妇貌美,失了神。 毕竟今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孙家只是寒门,自家姑爷中秀才前日子艰苦,哪里见过如自家姑娘这般貌美的女子。 婆子见状,再次提醒。 “姑爷,该饮合苞酒了!” “哦,对……” 孙志高忽然惊醒,略显木訥对淑兰行礼拱手道: “娘子,我们一起共饮这合苞酒吧~” 淑兰害羞的不敢答话,低著头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葫芦水瓢。 等確定淑兰拿稳后,孙志高也赶忙拿起另外一瓣葫芦,和淑兰手中葫芦相碰后,在一眾丫鬟婆子的见证下,一起喝光了葫芦里的酒。 合苞酒饮尽,礼已成! 婆子默默接过葫芦后,就叫走了屋里所有丫鬟,將剩下来的时间交给了新婚夫妻。 红烛烧了有一会儿后,孙志高身子僵硬的凑到淑兰身边。 “娘子,我们该行夫妻之礼了~” 如此直白的话,让淑兰不由一惊,可紧隨其后的则是一阵欢喜。 这喜中又有一丝丝的害怕。 后面她也不知怎么过来的,总之就是被稀里糊涂的脱光了衣服。 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直到夜深了很久后,淑兰和孙志高这才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夜本就耗费了不小的力气,可在天还未亮之时,门外却传来响动。 孙志高一听,是和淑兰一起陪嫁过来的吴婆子在说话。 “姑爷,小姐,天快亮了,该起来了!” 吴婆子一连说了好几次,把屋內的新婚小夫妻给吵醒。 淑兰忽然想起在家时母亲的叮嘱,嫁过来是孙家人,要恪守妇道,要孝顺公婆等等话后,立马就准备起身。 嘴上念叨著:“初为人妇,不可贪睡,该早起侍奉婆母了。” 一旁的孙志高被淑兰这副迷糊可爱样子逗乐了。 她眼睛都还睁不开,却还要起身,更关键的是她身上不著寸缕。 孙志高顿时如靚坤附体,只感觉一阵火大。 可想淑兰昨夜的娇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也还是忍不住的取笑道:“娘子,衣服,衣服还没穿了。” 淑兰闻言,低头一看,顿时羞红了脸,赶紧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 “相……相公,淑兰失……失礼了……” “无妨。”孙志高一把將淑兰抱在怀中,缠绵一番过后,道: “既已成了亲,自此之后你我当为一体。 虽然礼数不可废,不过这关起门后,日子就是我们自己的,不要计较太多。” 淑兰听到这一番暖心的话,心中不由感觉一阵甜蜜。 “相公,你真好……不过外面吴嬤嬤已经叫了好久,我们是不是该起来了。” 淑兰鼓起全部勇气,羞涩的揭开被子,准备为孙志高穿衣。 只是起身后,身子不由一痛,一个踉蹌,差点就摔倒了。 好在孙志高眼疾手快,將淑兰搂在怀中。 “娘子昨夜操劳了些,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对於孙志高的提议,淑兰確实心动。 可今日是新婚第一天,若是起晚了,淑兰一怕被人嘲笑,二怕被婆母所不喜。 故而淑兰拒绝说:“淑兰初为人妇,若起的太晚,恐会遭人耻笑。” “娘子所忧之事,为夫心里岂会不知。 可我实在不愿因为这些,使得娘子操劳,娘子还是躺下吧。” 孙志高语气坚决,容不得淑兰拒绝。 直接將淑兰按在床上,强行让其躺下后,就自顾自的穿上衣服后,就朝房外走去。 门口的吴妈妈见门开了,马上就走上前行礼。 可她没见到淑兰,忍不住问孙志高。 “姑爷,我家小姐怎么没一起出来。” 孙志高瞥了一眼吴妈妈后,略显不悦的说:“新婚初夜,你这老虔婆也不知晓事情轻重,这么早就来叫门。” 伸了个懒腰后,孙志高嘱咐其道:“让淑兰再睡一会儿,自然睡醒后,再送些点心进去。” 这一番看似严厉的话,却让吴嬤嬤听了后不由心喜。 能被当成陪嫁嬤嬤,足够见得吴嬤嬤的忠心。 而孙志高的这番话看似是在埋怨,却也饱含了对新妇的喜爱。 身为陪嫁嬤嬤,吴嬤嬤心里自然高兴。 不过新妇仗著宠爱,不重视礼仪规矩,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传了出去,那不仅会辱没了盛家的名声,还会被人骂孙家不懂规矩。 想到这,吴嬤嬤终究是硬著头皮说出了自己的一番考量。 对此,孙志高只说了句不打紧后,就径直离去,朝自家母亲院里走去。 第2章 金手指 赖药儿 昨夜只顾贪欢,享受夫妻之乐。 此刻在前往自家母亲院的路上,孙志高就思索起了自己的未来。 第一是要当官,而且是当大官,要不顾一切向上爬。 不然多年后,相信异族入侵,想起落后的那些年的屈辱…… 总之,他孙志高既然穿越了,那就必须改变歷史。 第二是要活的久,而且要活的开心,要享受生活。 “我记得原著中似乎身子有问题,好像不能生育。那我……” 想到这里,孙志高心里不由感到一丝担忧。 可就在这时,一个电子声在其脑海中响起。 “叮~万界穿越金手指系统启动!” “现在开始绑定宿主,请稍后……” “宿主,绑定成功,现在开始抽取本世界的金手指。” 系统提示一结束,孙志高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满是技能的圆盘。 一根细如毛髮的指针在圆盘之上。 已经知晓了系统的使用方式后,孙志高没有犹豫,直接用手拨动了那根指针。 等其转动许久后,最终停到了一处小字上。 孙志高仔细一瞅,念道:“赖药儿人物卡。” 此刻,孙志高不由惊喜到叫出声来。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孙志高刚刚还担忧自己的身体,可紧隨其后就获得了赖药儿的人物卡。 要知道,知否的世界可没有超凡武力的。 可赖药儿却是温瑞安书中的超一流高手,且其绰號叫医神医。 一身医术超凡脱俗,且其在电视剧版本中,他吃了七大恨,不仅治好自己的早衰症,还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寿命。 “系统,赶紧使用!” 孙志高心念一动,那张人物卡就化成一团光融入到了孙志高体內。 只是一瞬间,孙志高就感觉到了无穷的力量在身体涌现,同时还有无数的记忆经验。 这是赖药儿的內力,武功和医术! 下一秒,孙志高只感觉自己脱胎换骨。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后,孙志高快步朝母亲院里走去。 获得了赖药儿的全部修为后,这辈子孙志高的生活质量一定不会差。 其人生的重心,就只有一步一步向上爬了。 圣人言,齐家治国平天下。 孙家內宅有淑兰在,起不了什么风浪。 唯一让孙志高担忧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了。 孙志高母亲薛老太太,说的难听点,就是一个市井泼妇。 为人粗鄙,对儿子溺爱,极为虚荣。 且她分不清事理,对於淑兰多有苛责。 將来自己做了官,她绝对会是一个隱患。 可现在尷尬的是这老太太是他孙志高这辈子的母亲。 孙志高又不能对她怎么样。 在注重孝道的大周,一个官员若是不重孝道,那这官註定做不大。 思索了一路后,孙志高终於有了主意。 等到了孙母院子门口时,孙志高发现孙母还没起来,就站在院门口等著。 一直等到了鸡叫了许久后,孙母这才从房里走了出来。 老太太先是伸了一个懒腰,打完哈欠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站在院门口。 露水也打湿了他的鞋子,一看就知道他站了许久。 看到这一幕,孙母赶忙走了过去,嘴上埋怨道:“这新婚之夜,你怎么这么早就站在我这院里。” 孙母左右看了一下,转了一圈后发现淑兰不在,就忍不住埋怨: “你那商贾出身的妻子了?怎么也不知道一起过来。” “终究是商贾出身的,不晓得规矩。” 骂完淑兰后,孙母就笑著对孙志高说:“我儿放心,娘有的是手段,保管能把那小贱皮子给治的服服帖帖。” 一听到这话,孙志高不免有些头大。 这老太太也是是非不分。 他孙志刚虽然中了秀才,可这终究不是官。 且家里本就贫苦,这院子都是淑兰陪嫁过来才有的。 一家子都是吃软饭的,可这软饭都没吃几天,你就忘了本。 若孙志高將来真做了大官,那孙母的尾巴不要翘上天。 孙志高立即大喊:“母亲,你还想不想儿子將来能做宰相了?” “当然想了!” 孙母回答完后,呆呆的看向自己儿子,弄不清楚他这么怎么,忽然就对自己大呼小叫。 孙志高就像是做贼一般,左右瞧了瞧后,就靠近孙母,在其耳边低声警告: “母亲若是想儿子將来能做宰相,那今后就不要苛责淑兰,更不要再外说我將来能做宰相。” “为什么?” 孙母下意识的喊出这句话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埋怨:“好啊,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原本我不信,可你只跟那狐狸精过了一夜,就开始替她说话。” 孙母本想通过哭闹,让儿子知道自己的厉害,对其服软说好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孙志高並未像她想的那样服软。 且截然相反,孙志高一改往日態度,愤怒道: “那我就做不得宰相了,明日我就去学政大人那里,请他消了我的功名,之后就做个杀猪宰羊的屠户。” 做宰相这三个字,基本就是孙母的心魔。 毕竟她之所以看不起所有人,就是因为她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坚信自己儿子將来能做宰相。 可现在见儿子和自己闹彆扭,不愿做宰辅,甚至还想找学政去消了自己的学籍。 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瞬间就蔫了。 不仅是蔫了,甚至可以说被嚇坏了。 不仅不哭,甚至还安慰起了孙志高来。 “这……这都是为娘不好,儿子你可千万別做傻事啊,不然我……” 眼看孙母已经被嚇坏了,孙志高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不过脸上依旧露出冷峻的表情,对著孙母道: “那你可愿依我,第一不去苛待淑兰,第二从此之后,不在外人面前说我將来做宰辅?” 孙母已然慌了神,听到这话后,自然是一一答应了下来。 甚至赌咒发誓!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后,孙志高的脸色终於有所缓和。 “母亲,你別怪儿子刚刚严厉,实在是昨夜婚后,儿子得到了父亲託梦。” “什么,你爹託梦给你了?” 孙母有些不信,可瞧著孙志高说的煞有其事,最终还是相信了他。 “是的,父亲託梦给我,说了两件事。 第一讲新妇淑兰是我命中贵人,能娶她是祖上积德,让我好生对她。 第二则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虽然我命里有文运贵气,可若像您这般天天对人说,会让我泄了文运,导致我难以中举。” 第3章 先父託梦 “真是这样?” “当然了!” 见孙母还是不信,孙志高立马解释。 “母亲您想,我本是神童,十二岁就中了秀才。 可自从我中了秀才后,那算命的说我將来必做宰辅大相公。 然后了,孩儿连续考了两次举人,可是次次落榜。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被人泄了天机,泄了文运!” 孙母听完这话,不由惊出一番冷汗。 她本就是个没见识的,对於鬼神之说一直都是深信不疑。 听到孙志高刚刚说完的话后,她又思索了一番。 发现確实有道理。 “对啊,我儿是神童,那般轻易中了秀才,可怎么就是不中举,原来是被泄了文气。” 孙母想到这些,赶忙对孙志高保证。 “儿子,你放心,今后我再也不对外说你將来要做宰辅大相公了。 再也不说了!” 见孙母连续保证后,孙志高很是满意。 对於孙母这种人,和她讲道理是压根就讲不通。 想要说服她,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她的逻辑去说。 不然说再多,也是无用。 聊完了宰辅一事后,孙志高又说淑兰了。 “淑兰是贵人,你瞧之前我虽然中了秀才,可不事生產,家中还需要母亲操劳。 可淑兰嫁过来不到一天,我们家就换了宅子,还有佣人伺候。 可见淑兰旺我,母亲你若是苛责她了,会影响我的运势,这运势一影响,我中举的时间可就要延迟。” “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好好对待淑兰的。” 见孙母答应后,孙志高就趁热打铁,提了一个要求。 “那这伺候公婆的规矩,能不能改一下。 每日都过来,我怕影响我的运势,不如改成七日一次?” “这…………” 本来从媳妇熬成婆后,当婆婆的总是要將自己当年受过的委屈再施加在儿媳身上。 可想到自己儿子的前途,最终孙母一咬牙,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母亲了!” 得到满意的答覆后,孙志高很是满意。 家里的事情解决后,现在差不多该解决外头的事情了。 孙秀才出身寒门,能十二岁中秀才,本就能说他天赋异稟。 可为什么后面联考两次都未中举,完全是因为他骄傲了,放鬆学业所导致。 为了能早日当官,他该刻苦读书。 这对於出身农村做题家的孙志高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上一世可是乡村个乡村做题家。 这比小镇做题家还不如。 乡村做题家,可是在村里上小学,镇里上初中,县里上高中,最后是市里上大学的存在。 为了明天秋闈,孙志高不敢耽搁片刻,直接回书房读起了书来。 全然忘记了吃饭。 而在孙志高读书期间,淑兰也睡够了,叫来贴身丫鬟伺候她洗漱。 一旁的吴嬤嬤也在一旁候著,不过她嘴巴没停,露出笑脸和淑兰讲起了孙志高的体贴来。 “姑爷是真心疼惜姑娘的,我听院里的其他丫鬟说,姑爷体恤姑娘昨夜辛苦,故而早早的在亲家母院里等著。 劝亲家母不让姑娘您伺候,这姑爷可真是顶好的人啊。” 听到吴嬤嬤这话,想起昨夜还有早上孙秀才的对自己的態度和举动。 淑兰再次羞红了脸,心里別提多甜蜜了。 高兴了好一会儿,淑兰问吴嬤嬤: “相公现在做甚?” 吴嬤嬤:“回姑娘话,姑爷他在书房里读书了。 我看用不了多久,姑爷他就能中举,姑娘您也能像二房那般,做个官太太。” 吴嬤嬤所说的二房,是淑兰父亲的堂弟盛紘。 宥阳盛家是从淑兰太爷爷那辈发的家。 盛家老太爷有三个儿子。 老大,也就是淑兰的爷爷继承大部分家业。 老二则读书,中了探花,娶了勇毅侯府的嫡女。 老三则不提。 总之,盛家自盛家老二娶了勇毅侯府的嫡女后,声势最旺。 不过盛家男人有个性子,就是宠妾灭妻。 这也许是孽做多了,盛家老大和老二都不长寿,人到中年就撒手人寰。 好在盛家女人给力,盛家大房的老太太和二房的老太太都顶住了门户,让盛家大房的嫡子和盛家二房的庶子长大成人。 尤其是盛家二房的,继承了老父亲的衣钵,中了进士,如今成了扬州通判。 淑兰的爹爹盛维为了维护关係,这些年来一直给堂弟盛紘送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这份关係隨著后一辈长大,终究是淡了些。 故此,盛维这次把自己家的宝贝女儿嫁给了孙秀才这个寒门。 为此还搭上了一大堆的嫁妆。 这为的是什么,就是想家里多一个当官的依靠。 身为盛家的小人,吴嬤嬤自然知晓老爷的心思。 而淑兰听到自己丈夫如此用功,心中更是感嘆自己嫁对了人。 赶忙吩咐丫鬟,让其准备些滋补的东西,想做好后亲自送过去。 而等东西做好后,淑兰就来到了书房外,本想直接进去,可透过窗户,瞧见里面孙秀才读书入了神,又不敢打扰。 於是淑兰就在外面候著。 不过她就只等了一会,就被孙志高给发现了。 毕竟他如今已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有了赖药儿的一身修为,他已经算是高武世界里的超一流高手。 身为高手,若是有人靠近都没发现,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不过孙志高也並未第一时间起身。 那样做会显得他是在装读书。 於是再看了一会后,他才假意动了一下,再不经意间抬头,恰好和淑兰对视。 然后惊喜的站了起来,朝淑兰走近,笑问: “娘子,你来了,身子可还好些?” 一听这话,淑兰又一次羞红的低下头。 又怕孙志高看到,最后低声说:“休息好了。” 末了,淑兰又说:“相公读书辛苦,淑兰准备了些吃食。” 说完,淑兰手一挥,丫鬟立刻端来食盒。 孙志高接过后,並没有独享。 拉著淑兰的手,两人一起走进书房,一起吃了起来。 两人虽然有过夫妻之实,可相互之间也没说过几句话。 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吃饭时,淑兰因为害羞,也不敢多说话。 好在孙志高很会閒聊,多说了几句后,淑兰终於不再害羞。 不过饭吃到最后,孙志高提了个不情之请。 第4章 人情往来 “娘子,能借给我一些钱財吗?” “什么?” 一听这话,淑兰心中不由发慌。 “借钱,这是要花我的嫁妆?” 淑兰这份紧张也不是无端猜疑,毕竟在大周,嫁妆本就是女子安身立命的本钱。 而花女子嫁妆的夫婿,则会被人所瞧不起。 虽然孙家家贫,可嫁入孙家之前,盛家已暗地里给了孙家一笔不菲的钱財。 可现在进门不到一天,这孙秀才就打起了她嫁妆的主意。 淑兰一时间有些恍惚,担忧起这孙秀才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装的。 其目的,则是自己这丰厚的嫁妆。 “给还是不给?” 淑兰此刻很是纠结。 见淑兰紧皱眉头,孙志高哪里不懂淑兰心中所想。 赶忙说:“娘子,这钱为夫是借的,如若娘子不信,我可以写字据。 当然了,娘子也请放心,这借来的钱財,为夫也不会乱用。 主要是用作人情往来之用。” 孙志高这话,让淑兰悬著的心放下大半,她不由问: “相公,是用来走谁的人情?” “有两人,一是刘夫子,二是崔学政。” “不过娘子放心,走这两人的人情,绝不是为了走什么后门。 娘子应知晓,为夫自幼丧父,靠母亲拉扯长大,之后读书多靠刘夫子帮衬。 虽然侥倖中了秀才,可终究不如其他人。 可崔学政不以卑鄙,举荐为夫入贡院,因此为夫心中对两人甚是感激。 所谓天地君亲师,如今为夫已然成亲,靠岳家帮衬也算是立了业。 故此想等娘子三朝回门后,去拜访二人。” 讲到这里,原本神情严肃的孙秀才忽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不过为夫如今手头紧,故此想和娘子借上十贯钱,用以购买礼物,烦请娘子能慷慨解囊。” 淑兰本以为会是一笔不菲开支,可听到只是十贯钱后,不由一乐。 心中也不由生起了一丝愧疚。 “只是十贯钱,竟让相公如此窘迫,而我也对相公如此防备,真是……” “哎……” 將自己好一番谴责后,淑兰立刻吩咐吴嬤嬤拿十贯钱来,隨后就对孙志高说: “相公,你们夫妻,本是一体,今后可不要说借不借的话。 我的,自然就是相公您的。” “这可不行!” 孙志高急忙摆手,解释:“男子汉大丈夫该顶天立地,用娘子嫁妆算什么事。 且娘子放心,將来为夫一定为你赚来万贯家財。” 孙志高说这话时,意气风发,看得淑兰眼露星光。 那是一脸的崇拜! 夫妻二人也自此重归於好。 而等到了晚上,孙志高和淑兰又是一番云雨。 和第一次相比,这次两人更加熟悉。 也因此,孙志高的花样也就更多了些。 一时间,淑兰有些受不了。 有好几次想叫陪嫁的丫鬟一起,可最终被孙志高拒绝。 毕竟新婚不久,就要了丫鬟,这多有损声誉。 最终他也只得浅尝輒止。 就这样甜蜜日子过了两天,今日到了三朝回门之日。 孙志高和淑兰一起回了娘家。 在淑兰和吴嬤嬤的讲述下,盛家也知晓了淑兰日子过的不错。 於是一家子对孙志高这个女婿也更加满意。 吃完饭后,盛维更是將孙志高叫来书房,给了他一笔不菲的钱財。 “贤婿,读书花销颇大,且来年你又要去参加秋闈。 这些钱財就当我的一番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瞧见盛维递来的银票,孙志高立马拒绝。 “岳父大人,您帮衬的已经够多,之前给的也足够小婿读书花销。 这钱小婿实在不能收。” 孙志高说的极其谦卑,对待盛维也没了往昔那般看不人的架势。 这不由让盛维眼睛一亮。 盛维之前將女儿嫁给孙志高,只是因为他有机会做官,这才找人说媒。 不过在接触中,他发现孙志高似乎有些草包,甚至有些瞧不起他。 且这种瞧不起是放在明面的,和他那做了官的堂弟盛紘那藏在骨子里的看不起更让他失望。 不想这成了亲后,孙秀才这態度大变,这让盛维心中暗喜。 他赶忙对外面大喊:“將东西拿过来。” 此话一出,外面的下人立刻抬过来几个精美礼盒。 盛维一一打开,介绍起了盒中礼物的价值。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更关键的是特別显文气。 比如那幅字,看上去普普通通,可实际上却是前朝顏真卿所书。 其价值难以估量! 最適合读书人送礼。 而且盛维一喊,就被人给拿了进来。 显然这是盛维早就准备好了的。 孙志高仔细琢磨了一下,心想若是自己刚刚迫不及待就拿走了银票,估计这些玩意,盛维绝不会拿出来。 “果然啊,这些做大生意的,心眼就是足!” 而这次,孙志高也不客气,和盛维拉扯了几次后,就收了下来。 等和淑兰回家的第二天,他先是带了足够值钱的礼物拜访了为他启蒙的刘夫子家。 身为孤儿,孙秀才能读书参加科考,刘夫子可谓功不可没。 毕竟当初孙秀才入门时,他就没收学费。 故此第一站,孙志高自然去拜访他。 至於拿的礼物,自然不敢拿盛维后面拿的清贵东西。 不是孙志高捨不得,只是送了那些,会伤了情分。 而拜访完刘夫子后的第二天,孙志高又拜访了崔学政。 这次去,他就带上了盛维那里得来的清贵玩意。 当然了,那东西是装在盒子里,外面还放了些肉乾当掩护。 相较於刘夫子的情分,崔学政则更多代表的是官场上的利益输送。 虽说崔学政也有举荐孙秀才入了贡院。 可孙志高毕竟是十二岁中了秀才的神童,这样的人不推荐,那还推荐谁。 故此,进了崔学政家后,孙志高表现得並没有在刘夫子家里那般的洒脱。 不过当孙志高介绍从盛维那里得到的清贵东西后,气氛就变得欢快了些。 崔学政也主动和孙志高拉近了关係。 叫上了孙志高的字,文举,甚至还留孙志高吃了顿午饭。 这场饭局里,菜虽然不丰富,可透露出的信息却不一般。 尤其是其崔学政在喝高了后,语重心长说的那句话。 “圣人学问高深莫测,最近吾读《论语》中的里仁一篇,尤其钟爱其中一句话。 吾道一以贯之! 文举回去后,可要多体会一二来。” 这句说完,崔学政就不胜酒力,直接回房休息。 第5章 秋闈中举 孙志高立刻心领神会! 回到家后就开始疯狂刷题。 除了晚上和淑兰恩爱外,孙志高基本不做別的事,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心刷题。 当然了,若是书房里,兴趣到了,孙志高也会拉著淑兰一起做坏事。 不过,这也只有几次。 毕竟读书切忌分心。 而孙秀才本是天赋异稟,这段时间孙志高读书又刻苦。 再加上他在蓝星所得的刷题套路,导致他在应试能力上足足提升了好大一截。 几次去崔学政家中增进感情时,崔学政再看了其文章后,多次夸讚孙志高举人有望。 对此,孙志高悬著的心是放下了,可对於刷题,他不敢有任何鬆懈。 毕竟只是举人有望,而他孙志高的目標是考满分。 於是孙志高继续埋头苦读,且还加强了难度。 毕竟举人不是他的目標,进士才是! 而光阴似箭,很快就到了秋闈。 孙志高在孙家和盛家两家人期盼的目光下,走入了考场。 端坐许久,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后,第一道考题也终於亮相了。 而那题目內容很是巧合,正是论语里仁篇里的一句话。 【吾道一以贯之!】 “稳住!” 努力平復心情后,孙志高静默片刻,隨后研墨,写出了自己思索了许久后的破题內容。 “圣人之道,本乎一心。贯万事者,岂有二哉?” 这一刻,孙志高笔走龙蛇,书写时行云流水。 不到一个时辰,他的那篇文章就已写到了最后一段。 “…………后之学者,欲求圣人之道,惟於此心求之者可也。” 写完后,孙志高长舒一口气,隨后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今日结束。 乡试要考连续考三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有过多次考试经验的孙志高知晓,对於这种高强度的考试,比拼的不仅仅是学识。 还要比拼精力和心理素质。 若是精力不够,可能考到最后脑子一片混沌。 就像很多人在考试时,遇到的某个题目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可到了考试结束后看一眼就想到了思路。 这个就是精力不足的症状。 至於心理素质,这东西无需多言。 反正现在的孙志高处於巔峰位置,状態好的不能再好。 毕竟他押对了一道题目! 故此,剩下两天的考试,他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出了考场后,他也是信心十足。 不过当瞧见自己母亲,还有盛家眾人时,並没有表现出来。 他依旧如往常那般,待人谦和,就如书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可孙母的功利心最为急切,抓著孙志高的手,一直问个不停。 孙志高自然不能说考的非常好。 毕竟考前得意忘形,很有可能走唐伯虎,柳三变等人的旧路。 不过孙母问的也实在急切了些。 最终孙志高没了办法,只得搬出过了世的父亲,这才让她作罢。 等回到家后,吃过了晚宴,就又到了和淑兰的二人时光。 孙志高在考场憋了三天,此刻见了妻子,自然是要好好发泄一番。 算起来淑兰和孙志高也算是小別,自然也是情趣高涨。 淑兰也没了往昔的羞涩,极其配合孙志高的动作。 持续三次结束后,淑兰和孙志高相拥在一起。 淑兰喘著粗气,略显担忧的问:“相公,淑兰帮你纳个妾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孙志高有些摸不著头脑。 孙志高赶忙抱起淑兰,忧心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这话?” 淑兰將头埋进孙志高怀中,泪眼婆娑。 “你们夫妻成亲已有小半年之久,也算是夜夜欢好,可我这肚子一直没动静。我怕……” 淑兰咬著牙,满是担忧说:“我怕自己,自己不能生。” “这……” 孙志高有些无语了。 淑兰能不能生他自然清楚。 不能生的也不是淑兰,而是他自己。 有了赖药儿的医术武功,且又是七大恨版本后,孙志高自然知晓自己身体的问题。 不过他最近也没给自己治疗好。 至於原因,当然是淑兰太小了。 她不过十六岁,若现在生孩子,实在过於危险。 且他孙志高也才十八岁,不想太早要孩子。 於是孙志高赶忙安慰淑兰说:“不是淑儿不能生,是我不愿让淑儿遭罪。 我曾经得异人传授过医术,知晓女子若是二十岁前怀孕,很有可能难產,所以一直没敢让淑兰怀孕。” 听完这话,淑兰明显不信。 孙志高见此,不由从床头拿出银针来,向淑兰展示自己的无上医术。 重点用了点穴,其精妙之处,简单几下就让淑兰惊为天人。 其性志也不由大增。 一夜风流过后,孙志高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晨练后,就继续自己的读书生涯。 秋闈过后就是春闈。 孙志高自觉秋闈中举容易,可对於春闈心里就没底。 所以只得多努力。 继续刷题! 一直在家苦读七日后,秋闈终於是揭榜了。 对於此次结果,盛家眾人比孙家眾人更加操心。 尤其是淑兰的两个弟弟,长松和长梧两个。 全都带著家丁冲在榜单下面,直勾勾的盯著榜单看。 可隨著榜单公布,却迟迟没见孙志高的名字,盛家眾人的心全都不由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女眷们,其中淑兰用手死死的扯著手绢,差点就撕破了。 品兰更是想直接钻出马车,直接去榜下看榜。 不过却被母亲李氏给阻止了。 阻止的时候,李氏不满埋怨起了孙志高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家里的也真是的,自己的人生大事,却也不来看看,只知道在家里读书。” 淑兰见此,赶忙为自己相公说话,语气里也不免有些许的埋怨。 “母亲,相公素来读书辛苦,他之所以不能,许是怕让我们失望。 还有我家相公说了,他意在春闈。 如今秋闈已经过去了,现在他要全力准备春闈,你…………” 淑兰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马车外自家弟弟传来的喜报。 “中了,中了,姐夫中了解元,是乡试第一!” 此话一出,盛维最是高兴,直接开始朝眾人撒钱。 而马车內的女眷们听到这话,也是激动的相互抓住对方的手。 眼中有说不出的激动兴奋。 不过这一切和孙志高无关。 因为他对这次秋闈信心十足,故而他在家中静心读书。 对一切都表现的云淡风轻。 可当报喜的衙役过来报喜时,当听到自己中了解元后,他也难掩激动。 直接站了起来。 虽然他能知晓自己能中,不过考第一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来钱花得值,不过秋闈结束,春闈难度加大,且没有人泄题。 今年我能考过吗?” 想到春闈,孙志高心里不由显露一丝担忧。 第6章 欲上扬州 官场门道多! 要想升官,得需要背景,人脉,气运,能力,资质,钱財等多方面因素。 背景,人脉这些最为紧要的东西,他孙志高可是一点都没有。 且他出身寒门,自古寒门立志向来是九死一生。 即便中了举,侥倖做了官,这官位也不会太大。 纵观华夏歷史,有科举之后,那朝堂之上的,有几个状元做到了宰辅的位置。 而气运虚无縹緲,孙志高虽是穿越者,自认有能力,可却不敢小看天下人。 不过这能力也没法度量,即便有真才实学,可无人赏识,最终也难堪大用。 想要一展胸中抱负,孙志高就得从资歷,从钱財方面多做功夫。 要尽一切努力,向上爬。 如此,这官就必须得能早当就早当,毕竟三十多岁的侍郎能被人爭著提携。 可若是个六十多岁的侍郎,就全然没有这般待遇了。 这道理浅显,孙志高自然明白。 故此,对於来年春闈,孙志高绝对全力以赴冲一把。 “读书,刷题!” “今天开始,什么节日都不过,也不休息,全心全意去读书。” “从早到晚,从白天到黑夜,不疯魔不成活!” 下定决心后,孙志高就將自己继续关在家中,拼命苦读。 实在受不了,就会叫来淑兰,排解心中压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虽然苦闷,却也充实。 眨眼间,年关將近。 可本该热闹的孙家,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冷清。 至於原因,则是为了不打扰孙志高读书。 孙志高也知晓这样会冷落淑兰,於是就对淑兰说,若是嫌闷,可以多回娘家走动。 可淑兰贤惠,对孙志高言:“家中虽然冷清了些,可只要有相公在家,淑兰的心就感觉暖烘烘。” 闻言,孙志高忍不住的將淑兰搂在怀里,温存片刻后,继续刷起了题。 科举无论童试、乡试还是会试,所考的內容都是四书五经。 不过其所思的深度,却大有不同。 举个简单例子。 童试讲究的是一个通字,核心任务是读懂经典,具备基本写作能力。 考试內容难度,大概类似考官问你,你看到的那棵树,叫什么名字。 可等到了乡试后,难度就加大了。 就以咏鹅为例。 听到考这个,通过童试的你还以为是填空题。 想的是写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可到了考场,你会看到的题目內容是。 请以“绿水之上,才能养育白色天鹅”为题,写一篇3000字文章,论述地方文化和培养人才的关係。 而到了会试,还是一样的题目,可考的內容就变成了这样。 请以“白鹅浮水也需其下有红掌;绿水无泉扰动才能漾清波”为题,写一篇5000字文章,论述区域经济和政策治理之间的生態关係。 至於殿试,难度就继续加大,变成了这样。 请结合骆宾王的一生,以“人人都爱白羽,但决定游速的是红掌;绿水虽然好看,但能饮用的是清波”为题,写一篇10000字文章,描述国家用人、选材的標准。 这很类似大学上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一个上午的一加一。 可课后作业,却是让你通过一加一,推导如何求阴影面积。 难度层层递进,特別考验人的能力。 身为现代人的孙志高见识广博,配合原本孙秀才的天赋异稟。 自秋闈结束,到正月十五的这段日子,孙志高所写的策论,全叠加在一起,能和其身等高。 可即便如此,孙志高心里依旧打鼓,对三月初九进行的春闈没太大信心。 毕竟科举可是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且和现代高考不同,高考一般是和同岁的人比。 而科举则是和所有读书人同台竞技。 “躲在家里一味闭门造车,终究难有重大突破。” 孙志高思索了许久后,决定出门寻求帮助。 至於求助何人,当然是自己的岳家。 於是孙志高就带著淑兰在年后再次踏进了盛家的大门。 閒聊一番后,孙志高就和自己的岳父盛维提出了自己的出行计划。 先去扬州,再去汴梁。 “我想拜访一下堂叔盛大人,顺便请教一番。” 这话让盛维一愣,下意识问:“去拜访他? 可我那堂弟只是正七品的扬州通判,科举这种为国选材的大事,他能有门路吗?” 显然,盛维是想偏了。 孙志高则赶紧解释了起来。 “岳父,您误会了。 科举非同小可,何人敢徇私舞弊,小婿之所以去拜访堂叔,只要是想向其借阅书稿罢了。 二爷爷毕竟高中了探花,堂叔他也是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还娶了王老太师的嫡女。 想来对於科举之道,也颇有见解。 我之所以拜访,主要是为了向其討教一二。” “原本如此!” 盛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不由颤抖的发问:“这……这考科举还有技巧?” “那是当然的!” 孙志高之所以这般確定,完全是根据后世歷史推测。 虽然科举是为国选材,可相对於北方,南方中举的概率似乎特別高。 尤其是在明清时期。 这和文化教育,地缘政治等等有很大的关联。 虽然科举號称绝对公平,可文章好坏的终究是人评论。 有些文章,在某些时代可能是顶好的作品,可到了另外一个时代就不一样了。 科举想要得到好名次,必须熟悉考官喜好。 这些是寒门学生所难以接触的。 而目前,孙志高唯一能接触的就是盛紘。 盛维对於孙志高本就寄予眾望,且他心里也愿意让自己这个好女婿去堂弟那边显摆一下。 於是盛维再次撒幣,为孙志高带了整整一大船的东西。 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孙志高也对自家岳父非常满意。 自己能成材,一半靠的是苦读,另外一半则全然仰仗岳父的支持。 毕竟读书可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笔墨纸砚样样费钱,以孙家的財力,完全不足以孙志高全力备考。 更何况,若不是盛维帮他准备的那些清贵玩意。 他孙志高就算再有才学,也不能中解元。 当然了,就像是爱因斯坦说的那般。 天才是由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再加百分之一的天赋构成。 可若是没了那百分之一的天赋,再多的汗水也只是一堆臭汗。 因此,孙志高也没妄自菲薄。 主打一个该花就花,能靠就靠,反正一切目的就是为了往上爬。 所以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他就没耽搁,第三天就坐上了前往扬州的船。 站在船头,孙志高身穿一件月白素麵绸直裰,外头披著宝蓝色鹤氅披风。 未戴网巾,而是將头髮整齐綰在头顶,用碧玉簪子扎好。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此时的孙志高换上这身衣裳,颇有一种谦谦君子,遗世独立的姿態。 望著长江江水流淌,孙志高忍不住高声大喊: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髮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哈哈~” 念完后,孙志高一声大笑,转身又回到了船舱,继续刷起了题来。 第7章 千年龙虎榜 “姑爷,姑爷,扬州到了!” 盛家家生子盛忠在船舱门口一连喊了好几声,船舱內刷题的孙志高这才放下笔来。 对著铜镜整理好衣著,孙志高这才朝外走去。 到了甲板上,扬州的繁华已经扑面而来。 水中船来船往,岸上人络绎不绝。 在这码头上討生活的更是不计其数。 叫喊声不绝於耳,每一处无不透露出一股勃勃生机。 这场面在现代很常见,可在宥阳老家则不可多得。 孙志高看得不免有些入神。 这扬州就已是这般,那汴京又该是何等繁华。 等下了码头后,在岸上等候许久的盛家二房的下人也赶紧迎了上去。 盛忠和那人也熟,见了面,打了招呼后,盛忠就带那人来见孙志高。 “小人拜见姑爷!” 孙志高点了点头,隨后给了盛忠一个眼色。 盛忠会意,立刻给了赏钱。 那小廝见此,脸不由笑得更开心。 隨后孙志高一群人就在那小廝的带领下,来到了盛家位於扬州的宅院。 这院子是苏式的,一步一景,且布局巧妙。 以盛紘的年俸,就算他辛苦做一辈子,估计也难买下这栋宅院。 不过盛紘也没贪,毕竟他家本就有钱,特別是这些年盛维时不时的孝敬。 这也让盛紘有了做清官的底气。 进了盛家宅院后,孙志高本应该先拜盛紘,不过他还没下衙,於是就先拜访了盛家老太太。 她也是盛家目前最硬的关係,是勇毅侯府的嫡女。 当年她为了嫁给盛家二爷爷,和家里闹掰了。 不过她早些年在先皇后跟前侍奉过,即便是汴京城里的权贵也不敢对她不敬。 且因她和盛维母亲的遭遇相似,两人都经歷过丈夫宠妾灭妻。 故而她和盛维母亲关係很好,两妯娌之间也时常通信。 如今她居住在盛家的寿安堂里,多年不问世事。 见了孙志高后,只是简单问了几句,简单问了一些家长里短之后,就让孙志高退下。 而和盛老太太聊天时,孙志高注意到了盛老太太身边是一个小女孩。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美人胚子。 虽然年纪尚小,可却如出水芙蓉一般。 美人哉,清极,艷极! 既清纯又美艷。 且她又能很好地驾驭这两种感觉。 孙志高心想,这就是知否女主角盛明兰了。 拜访了盛家老太太后,孙志高就去了盛家主厅。 盛紘不在,孙志高属於外男,不方便见女客,最后他就由盛紘嫡长子盛长柏接待。 盛长柏虽然年幼,可待人接物上他却十分老道。 此刻的他刻意板著脸,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 不过听到孙志高是去年的乡试解元,准备去汴京参加今年春闈后,他的语气立马变得活跃了起来。 这不是諂媚,是那种少年遇到偶像后的热切。 相较於孙志高十二岁中秀才,十八岁中解元举人,此刻的盛长柏在功名上就稍微差了些。 因为他今年十四,却没什么功名在身。 孙志高很擅长聊天,简单几句將话题引在读书上后,两人就彻底熟络起来。 茶换了好几轮后,盛紘也终於是下了衙,回到了家中。 在孙志高来之前,盛维早就书信告知了孙志高来此的目的。 而当下了衙的盛紘看到自家最成器的儿子和孙志高聊的很投缘,就明白孙志高人不错,且是一个有才学之人。 至於他为什么会这样判定, 原因也很简单。 没有过人之处,且才华不够的,和自家长柏根本就聊不开。 不过他是长辈,故此入门前他需要端住架子。 先轻咳一声,弄出响动,让里面的人知道自己来了后,这才迈著四方步走了进来。 孙志高看到盛紘后,心中不得不感嘆,长柏这是长歪了。 那盛紘虽然是个中年大叔,可依旧能配得上风流倜儻这四个字。 也难怪他爹能中探花,且被盛老太太一眼相中。 就冲他这一副好看的皮囊,无论他做什么都能有饭吃。 孙志高赶忙起身行礼,对盛紘说道: “侄女婿孙志高,表字文举,拜见堂叔。” 见孙志高弯下了腰,盛紘立刻露出笑容,抬手说:“侄女婿客气了,起来吧。” 见了礼后,盛紘坐在主位,长柏则坐在右边,孙志高已经坐在左边原位。 一旁伺候的下人又换了一回茶。 盛紘喝了一口后,就和孙志高聊起了家长里短。 閒谈了一会儿,关係也拉近了,盛紘总算是进入到了主题。 “文举此行来意,我已通过书信知晓。 父亲当年的读书心得和所写之文章,包括我的在內,我也早就收拾妥当。 明日文举就可以去一一观看。” 闻听此话,孙志高大喜,再次拱手行礼,以示感谢。 盛紘满意地点头,继续提点道: “今年的科举主考官听说是欧阳內翰,他力主新文风,厌恶西崑体和太学体。 其主张推崇平实,痛斥险怪,倡导文章回归质朴,以文载道。 若是写诗,文举可得多学习一番乐天居士的诗……” 盛紘此刻是越说越起劲,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一般。 可后面关键的话,孙志高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冷汗止不住的向下流。 一旁的长柏发现了孙志高的异常,急忙问:“姐夫,你怎么了?” 盛紘听到长柏声音拔高了,语气中带有几分惊恐,也看向孙志高,发现了他的异样,赶紧说:“要不要叫大夫?” 孙志高摇了摇头,满是苦涩地问了盛紘一个问题。 “二叔,您刚刚说的欧阳內翰,可是那闻名天下的欧阳修欧阳內翰?” 盛紘疑惑地看著孙志高:“这天底下好像就一个欧阳內翰,且因为他担任这次主考,官家特赐其文儒二字。” “完了!” 孙志高此刻悬著的心是彻底的死了。 欧阳修主持的科举,那不就是號称千年龙虎榜的那一届吗? 这次科举可是真·龙虎斗! 可谓是含金量最高的一届科举。 其中有苏軾、苏辙两兄弟,这两人就不用说了。 还有曾巩这唐宋八大家之一。 张载,就是写横渠四句,为万世开太平那位。 还有程顥,也就是程朱理学创始人之一。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都不是第一。 即便是苏軾也只中了一个第四甲。 至於状元名字叫章衡,可谓真文武双全,且还是个实干家。 歷史上苏軾都写信夸过他,言其才学远胜於自己。 孙志高虽有现代人的见识,且之前的孙秀才也天赋异稟。 可在这些人面前,总显得有些不够看。 一想到要和这些人同台竞技,孙志高不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第8章 是祸是福? 盛紘瞧见孙志高的不对劲,又一次问: “文举,果真无碍?” 孙志高露出一个笑脸,面色苍白地说: “二叔,许是坐船累了,歇息一会就没事了。” “那用不用叫个大夫来瞧一瞧?” 孙志高再次摇头,说: “不瞒二叔,其实我也是个大夫,医术自认为不错,所以真不用了,刚刚就是累了。” “原来如此!” 盛紘点了点头,瞧著外面天色渐晚,就吩咐长柏带孙志高先去客房休息。 又吩咐身边下人,去准备宴席,为孙志高接风洗尘。 孙志高表达了感谢后,就在长柏的带领下到了客房。 房间在孙志高进门时就已经布置妥当。 屋內也早有丫鬟候著,准备好了洗澡的热水。 心里有了忧虑,孙志高面对那热气腾腾的水,不由起了沐浴的心思。 於是等长柏告辞后,孙志高脱下衣服,进了浴桶。 等全身被热水包裹后,孙志高不由想念起了淑兰。 若是她在,两人就能一起洗澡了。 “不能沉浸在温柔乡里,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遇到困难,不能只想逃避。 且这只是一次科举,就算今年不中,就再等几年也无所谓。 “不,应该继续努力,就算不中,也不会死。 而且我又不是要考第一,就算倒数又怎么样。 这当宰相也不看科举排名!” 调整一番心理过后,孙志高逐渐恢復了信心。 然后就开始思索起该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后,孙志高豁然开朗。 “是了,我想起来了! 这次考试的题目,我好像记得是《刑赏忠厚之志论》来著。 是了,就是这个题目。 还有殿试,章衡之所以中状元,是因为他在赋《民监赋》的破题“运启元圣,天临兆民”深得仁宗皇帝的欢心。 这才使得他成了状元。 按照原本裁定的,中状元的应该是林希,不过他破题的那句“天监不远,民心可知”被仁宗不喜……” 想到这些,孙志高立刻重获信心。 “是啊,到了这个阶段,考试的最终成绩其实和主考官的喜好占比很大。” 欧阳修因厌恶以艰涩怪诞为荣的太学体和辞藻华丽但空洞的西崑体。 在考场上一见这两类文章就一律黜落。 导致不少落榜生直接诅咒他。 而苏軾的试卷本是春闈会试第一,只是他怀疑这文章是其弟子曾巩所写,就將其排在第二。 至於章衡,他最终也是因为一个政治正確,这才中了状元。 “想要出成绩,还是得写进主考的心里,写出他们喜欢的文风来才行。” 想到这些,孙志高不由感嘆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本想这次春闈难度太大,自己会考不中。 可谁想这千年龙虎榜名气太大,穿越过来的他曾经仔细研究过。 现在他不仅知晓了考题,更清楚知晓了两位主考的喜好。 这样一来,这次春闈自己考中的概率甚至会更高。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而接下来的时间,他只要好好读书,再仔细研究一下题目。 这所谓的千年龙虎榜,对他来说就是开卷考试。 孙志高越想,心中就越是高兴。 到了接风洗尘的晚宴上,他更是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瞧见孙志高如此,盛紘和长柏二人也彻底的鬆了口气。 毕竟万一孙志高在他们府上病了,会耽误科举。 那对於盛维家可不好交代了。 好在如今孙志高恢復正常,这场晚宴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孙家和盛家是姻亲,且孙志高很有可能是这两家第二个出仕之人。 盛紘理所应当,该向孙志高介绍起了自己的家人。 其妻王若弗,乃是王老太师嫡女。 育有两女一子,长女华兰,长子长柏和三女如兰。 另外他还有一个庶子长枫,家中排行第三,庶女墨兰排行第五,这两个是小妾林檎霜所生。 此外还有一个幼女明兰,不过其小娘早逝,如今寄养在盛家老太太府上。 这些弟弟妹妹都未成年,孙志高身为姐夫,见面后自然要送些见面礼。 而这些礼物,淑兰早已备好。 孙志高也不得不感嘆。 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 而原本这次家宴该是极其圆满,可盛紘不知怎么,居然让家中小妾上了桌。 且在席上,盛紘还说家里由小妾管家。 这可犯了忌讳。 毕竟妾的地位很低,文人之间有时候还会赠妾。 让小妾上桌,多少有些不正经。 不过这话,孙志高可不敢当面说出来。 不过这酒孙志高是不敢喝多。 虽然他已经掌握了部分题目,也摸透了主考官的喜好。 可那结果还没出来,万一中途出现了意外,那孙志高可没处哭去。 故而每到最后一刻,孙志高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即便晚上喝了酒,也依旧看书直至深夜。 孙志高是正月二十一到的盛家。 春闺的第一场是在三月初九。 从扬州到汴京坐船需要五日。 因此,孙志高在盛家呆了大半个月。 期间他和盛长柏很是聊得来。 而盛长柏读书本就刻苦,可自从他见了孙志高读书的劲头后,算是知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原本他以为自己算是足够用功了,可现在和孙志高一比较,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孙志高能十二岁就中秀才。 於是长柏读书愈发的刻苦。 盛紘对此很是满意,因为他知晓这家族想要兴盛,家中就必须世代有人出仕。 不过王大娘子对这多有抱怨。 本来她就心痛长柏读书辛苦,现在长柏更刻苦了。 王若弗的心就更痛了。 而时间也转瞬即逝。 大半个月过去了,为了不出现意外,耽误科考。 孙志高又登上了前往汴京的船。 这次盛家一起为他送行。 临行前,盛紘又叮嘱了他一些琐碎的小事。 孙志高也很耐心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淑兰早就安排人前去探路,在汴京也早就租好了院子。 现在就等孙志高过去。 如此,盛紘满意地点头。 眼看时间不早了,就让孙志高上船。 折柳送別。 扬州之行,孙志高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现在就只需要到汴京去科考了。 孙志高是二月二十三出发,是三月初一到的汴京。 原本他想著,这汴京怎么也该比扬州热闹。 可到了汴京码头后,却发现汴京码头死气沉沉。 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孙志高赶忙让盛忠去打探消息。 盛忠不敢耽搁,打探一番后,还真打探到了一个让人十分震惊的消息。 官家唯一的儿子病重,现在太医束手无策,所以官家张贴皇榜,正昭寻名医为皇子治病。 听到消息的孙志高表情瞬间凝重。 思索自己该不该去。 第9章 所谓富贵险中求 所谓富贵险中求! 孙志高拥有温瑞安武侠中绰號医神医之称的赖药儿的一切手段。 其所拥有的医术可谓是领先这个时代医生好几个版本。 但凭其能使用真气疗伤,这就是其他医生做不到的。 更何况赖药儿还拥有其他手段。 若孙志高能揭下皇榜,有很大把握能治好皇子的病。 要知晓,当今官家最大的心病就是无成年皇嗣。 如今这个皇子则是官家目前唯一的儿子。 若是孙志高能救下他,將来不说绝对能平步青云,至少也能获得极大的封赏。 大富大贵肯定是能保证的,封妻荫子也不是不能。 可又有句话说得好。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丟。 求之十之一,丟时十之九。 若是万一没救活,又该怎么办? 虽说如今官家仁善,可现在病重的是他唯一的儿子。 更何况这类仁善的皇帝大多都小心眼。 就如明仁宗朱高炽! 史书有载,翰林侍读李时勉曾上书说过朱高炽,言其服丧期间纵慾,劝其节制,且不要劳民伤財。 朱高炽大怒,狠狠打了他一顿,让其下狱。 到了洪熙元年五月十二日,朱高炽病危,拉著重臣夏原吉的手,怒喊:“时勉廷辱我!”话音刚落就气绝驾崩。 此外,还有当朝官家,因杨无端写了“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这一句。 官家就让其五十岁后再考;顾廷燁只是在书房里为杨无端打抱不平,也被(官家)罚得和杨无端一样,过了五十岁后再考。 可以说,似这种以仁称號的皇帝,其心里多半都小心眼。 至於为什么不对付那些当朝大臣, 估计是人家真掌了权。 皇帝便不敢苛责。 如今的孙志高也只是个小人物,惹怒了官家肯定没好果子吃。 且就算是治好了,很有可能被人骂,说他擅长投机取巧。 就算这届春闈中了进士,也会遭人詬病。 言他是个幸进之徒。 他之所以中举,是因为治好了皇子,实际上没有真才实学。 这当官,若是没个好名声,也是做不长的。 该不该治,要不要揭? 孙志高纠结了一路。 一直走到了淑兰为他租下的小院里,他还是没下定决心。 这小院位於甜水巷,靠近相国寺北侧,是汴京內城里的安静街巷,很適合读书复习。 孙志高走了一圈后,颇为满意。 可当他出门后,瞧了一眼隔壁院子,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等等…………这隔壁院子,好像是顾二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 想到这,孙志高不由走近,再仔细一看,发现还真是顾二后期养外室用的。 那外室名叫朱曼娘,也是一个狠角色。 其手段也高,本是一个贫家女子,可心气高,不甘心嫁个普通百姓,就使尽了手段,傍上了年轻的顾二,还为顾二生下一子一女。 这向上爬的心思本没有错,只是她手段过於狠辣。 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和她相比,盛家的林檎霜就多了许多人情味。 “不过站在朱曼娘的角度,也不能怪她狠。” 孙志高心里清楚,朱曼娘之所以失败,终究是她出身低了。 顾二虽然喜欢过她,却也从未想过让她进顾家的门。 这实在过於有辱门楣! “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人?” 等回到自家小院后,孙志高摇了摇头。 自古寒门立志,向来就是九死一生。 尤其是在这太平年岁里,若不用尽手段,受尽磨难,又怎么能出人头地。 手段如何,怎么用都不为过。 要说朱曼娘之所以被人詬病,只是因为她最后输了而已。 女皇帝有句名言,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现如今,我都还没混出头,就想爱惜名声,若是將来做了大官,我还不得瞻前顾后到什么地步。” 孙志高脚步此刻加快了些,从房里拿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小药箱,隨后交代了盛忠几句后,就直接大步朝外走去。 其目的地很是明確。 汴京皇城! ………… ……………… 皇宫內院,官家独坐在道祖画像前祈祷。 望著道祖画像,他抬头,眼中隱隱含著泪光,嘴中轻轻念叨著: “自朕执政以来,夙兴夜寐,不敢说有多少功绩。 可捫心自问,也算是比下有余。 心知天子权重,一言一行可定无数人之生死,故而一直谨言慎行。 可悠悠苍天,何薄於朕。 让朕如今四十有八,却无一成年皇嗣。 曦儿今年不过四岁,却也身患恶疾,眼看不久於人世,朕……” 官家此刻忍不住擦去眼泪,可泪水却止不住流下。 一旁的大监见此,赶忙劝慰:“陛下,这天无绝人之路。 而陛下宅心仁厚,又是天子,既有先祖庇佑,又有上苍赐福。 这次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官家听了大监这话,嘆著气摇了摇头。 显然,他是不相信这番话的,不然他前几个儿子也不会夭折。 可他心中又有几分侥倖。 他毕竟是天子,是官家! 为了江山社稷,苍天就不该让他没有儿子。 只是如今皇嗣病危,外面的那些大臣又一直催他册立宗亲,立为继嗣!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好似上苍对他的启示。 就好似明摆著告诉他,说他命里註定无子。 常人以为天子富有四海,可谁人知晓,天子亦有天子的无奈。 太医一直没个章程,幼子又躺在床上,此刻的官家,真是心如死灰。 想了又想,他长嘆了一口气,对大监说: “吩咐下去,让太医们全力救治,若能成功救活曦儿,则是大功一件,若是救不活,许是天意。 说明曦儿福薄,难以……难以……” 克继大统,这四个字,官家终究没能说出口来。 可大监已经明白官家心思,不愿其说出那几个字。 冒了大不敬的风险,称自己明白了后,就弓著身子,慢慢后退。 等其离开后,这偏殿之內,就独剩官家一人。 他又痴痴地看著道祖画像,念叨了起来。 想了又想,最终他又站起身来。 “罢了,终究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走出偏殿,他对一旁人道了句摆驾后,就朝自家幼子的宫殿走去。 第10章 真气无敌 …… ………… 孙志高出了门后,就径直来到皇城根下,揭下皇榜。 禁军都统见孙志高年纪轻轻,就敢揭下皇榜,不由大怒。 这可是官家为医治皇嗣,所设下的皇榜。 眼前这人,虽然衣冠楚楚,可实在过於年轻。 谁人不知,医生一般年纪越大,医术越高。 他误以为孙志高是来寻开心的。 於是出言呵斥,可当他瞧见孙志高拿出自己的文牒后,就立马蔫了。 因为那是读书人,且是中了举人才有的东西。 他虽然是官,可却是个武將。 在那些文官眼中,不过是个丘八罢了。 记得前些年,狄太尉为部下焦用求情时说: “焦用有军功,好儿!” 可却被韩大相公当场辱骂,言唯有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此岂得为好儿耶! 隨后更是在狄太尉面前,当场斩杀焦用。 那天的血,到了如今他依旧记得清。 “算了,本朝没有杀文官的先例。隨他们闹去吧,俺恪尽职守就行。” 禁军都统心中嘆了口气,最终秉著公事公办的原则,向上稟报了。 等了一会儿,就有小黄门出了宫门,火急火燎的將孙志高接入宫內。 可入了宫门后,孙志高很是奇怪,因为他先没见到皇帝,而是见到了皇后。 皇后姓曹,出身顶级武將勋爵人家。 若是以蓝星歷史,她就是八仙之一曹国舅的亲姐姐。 她在见了孙志高后,心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还是那句话。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孙志高输在了太过年轻。 不过曹皇后依旧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太医们实在是束手无策,如今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也算是她为官家所能做的全部了。 “王公公,就送这位小大夫进去看看吧~” 说完,曹皇后就挥手,继续靠在鑾驾上闭目养神。 这样子,颇有大將军风采。 孙志高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也不敢表露身份,也没理会为何皇帝不在。 就隨著王公公走进了皇子所在的寢宫。 屋內哭声一片,尤其是一个宫装美妇哭的最惨。 梨花带雨,惹人疼惜。 孙志高推测她应该是鄂王生母,朱才人。 不过此时此刻,孙志高已经顾不得欣赏,现在他要全力救治眼前皇嗣。 所以进了门后,孙志高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见了躺在床上的皇嗣后,就起內功,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先一挥手示意眾人不要出声,隨后就用右手搭在鄂王手上。 看似是在把脉,实际上是运用內功暗中护住其心脉。 毕竟这孩子已经病入膏肓,只靠药物,难以治癒。 故而还得是靠武侠世界最奇特的东西,也就是真气! 其效果也十分显著,在孙志高手搭在鄂王手臂的一瞬间,鄂王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好转。 原本一旁的宫人本想呵斥孙志高无礼,可见他这一轻轻搭手后,鄂王脸色转好。 她们哪里还不清楚,眼前这位公子是一名大夫,且能治好鄂王性命。 虽然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可也没人敢问。 一瞬间,原本哭声震天的寢宫也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这也让刚赶来的官家有些诧异。 他问向一旁的宫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皇后见官家来了,就说明了缘由。 “陛下恕罪,臣妾只是担忧那人医术不高,故而將通报之人给拦了下来。” “心想若是治不好,也免得陛下空欢喜。 现在看来是臣妾妄作小人了。 那位先生医术高超,鄂王这次想来是能转危为安,遇难成祥。” 听到这话,官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皇后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 应付了一句,皇帝的心就全然飘向了寢宫之內。 刚刚那一下,孙志高凭藉真气已经初步调理了鄂王的身子。 接下来他准备施展赖药儿的无双医术,为鄂王施针。 刚准备动手,可忽然想到周遭都是人,若是自己施针时,弄的动静太大,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仙人,那可就糟糕了。 文官一旦卷进这仙人之说,那前途可就要变了。 还是那句话,孙志高想一步一步向上爬。 要做最大的官,做个权臣。 不是像东方朔那样,做一个弄臣。 想到这些,孙志高立刻向王公公挥手,示意他过来。 等其凑近后,孙志高说:“王公公,接下来我就要对鄂王殿下施针了。 不过这需要保持极为安静的环境,不得有一丝打扰。 能让所有人都离开吗?我希望能和鄂王独处。” 若是別的,王公公能自行安排,可现在让所有人离开,他就有些为难。 孙志高自然理解其难处,就示意他向上面稟告。 “可鄂王的病?” “无碍,耽搁一会儿没事的。” 王公公见孙志高如此自信,且鄂王现在气色变好,就没有犹豫,直接出了宫门。 宫门外,官家已是望眼欲穿。 瞧见王公公走了出门,立刻跑了过去,抓住王公公问: “情况如何?” 王公公立刻跪下,激动的说:“恭喜陛下,鄂王有救了!” “好,太好了!” 官家听到这话,立时拍手叫好。 可不料王公公又话锋一转,说出了孙志高的请求。 官家听到后,只是略微沉吟,就答应了孙志高的请求。 王公公听到后,立刻返回寢宫,宣布了官家的口諭。 不一会儿,寢宫之內,就只剩下孙志高和昏迷不醒的鄂王了。 孙志高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周遭確实无人。 孙志高急忙拉下窗帘,隨后褪去鄂王身上衣物。 掏出隨身携带的银针,为鄂王开始医治。 若论武侠小说,金庸金老的文气当数第一。 但是论起小说中武学高低,金武应该属最低,古龙武学则比较唯心。 至於到了黄易(大唐双龙),温瑞安(四大名捕),凤歌等人这里,武功就不再是武功。 说是仙术也不为过! 而赖药儿是温瑞安小说中的超一流高手。 拥有赖药儿全部实力的孙志高用其手段医治鄂王时,已获得特效加持。 尤其是孙志高施完针后,银针在鄂王体內穿梭时,五彩斑斕的光芒四散开来。 这样子,就好似有辐射一样。 小半个时辰过去后,孙志高停止运功。 再为鄂王把脉后,鄂王已然脱离了危险。 接下来只需要再运功几次,再配上汤药,这病就能痊癒。 孙志高也终於鬆了口气。 隨后他就叫来王公公,再让太医为鄂王把脉。 在太医確定鄂王转危为安后,官家就迫不及待走了进来。 原本官家是想和孙志高聊一下的。 不过瞧见鄂王醒了,官家就先去看鄂王去了。 第11章 官家的恩赏 等一切尘埃落定,官家这才打量起了孙志高。 “难得,真是难得啊!” “你年纪轻轻,可身怀如此精妙的医术。 你姓甚名谁?是哪里人士?又师承何人啊?” 面对皇帝,尤其他还主宰自己的命运,孙志高自然不敢如那些个龙傲天一般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当然了,他更不可能学韦小宝,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摆出一副奴才相来。 毕竟他孙志高现在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风骨,尤其是他还在大周,这个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朝代。 孙志高表现的不卑不亢,坦然回答道: “臣孙志高,表字文举,乃是宥阳人士! 至於臣的师傅,那就不止一个了。 不过想来官家想问的是何人教臣医术。 臣不敢隱瞒,只是臣的这位师傅是位异人。 他常年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讲的却是圣人学说,可他却又自称须菩提。 教了臣三年的医术后,就忽然离开,往后就再不见踪跡。” 孙志高说到这时,语气唏嘘,满是对那位须菩提的怀念。 “想来那定是位和陈摶老祖一般的隱世高人吧。 不过你自称为臣,可朕似乎没见过你。 你是谁家子弟,朕记得在宥阳那里似乎没有老臣在?” “回稟陛下,臣是嘉佑元年秋闈的解元,有了举人功名,故自称为臣。 且臣是寒门出身,家中尚无人入仕。” 说到此处,孙志高又补充说:“不过臣的妻子盛氏,其堂叔名曰盛紘,乃是扬州通判。” 一听到盛紘的名字,官家不由得想起了他那一手好字。 这也让他不由得对孙志高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又想到他是去年秋闈解元,现在来汴京估计是参加今年的春闈。 且出身寒门,唯一的长辈也不过是扬州通判,自己又已娶妻。 这身份叠加下来,可谓是妥妥的忠良,且就医术这块,更显得他是一个能臣。 想赏赐孙志高的心思愈发高涨了起来。 心情好,於是官家大方了一回,直接对孙志高说: “你救了鄂王,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儘管说出来。” 只听前面那段话,孙志高心里可高兴坏了。 可隨意要封赏,这…… 可听到后半段后,孙志高心里不由冒出两个字来。 画饼! 因为只是让他说出来,又不说会立即实现。 这不是画饼是什么! 念及於此,孙志高脑子飞快运转。 他面对的是皇帝,虽说是个仁君,可终归是君。 若是太放肆,將来前途绝对堪忧。 可若是少要了,这机会又难得。 孙志高为什么冒著风险来救皇嗣,还不是为了高收益。 一时间,孙志高有些为难,可此刻又容不得他多想。 伴君如伴虎,思虑过甚也是减分项。 怎么办? 时间来不及,可孙志高此时已经没了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回答。 只是一瞬间,孙志高就抬头,看向官家,很是紧张,用略带颤抖的语气说: “臣所为一切,都是为君分忧,这本是臣子本分。 本不该要赏赐,可官家开了金口,臣不要也不行……” 故意拖延时间,说到这里,孙志高脑子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什么,语气也更加坚定了些。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声喊: “若真要赏,请官家多赏赐臣一些钱財!” 听到此处,官家心里已有些许不满。 一个文官,主动索取財物,实在有辱斯文。 且立了大功,只要钱財,那未免轻看了鄂王。 拿鄂王的命和金银相比较,那完全就是大不敬。 心中虽然这样想,可官家毕竟是官家,脸上並未展露。 只是淡淡地问了孙志高一句话。 “你年纪轻轻,怎么脑子里想的却是钱財,你要钱財有何用?” 孙志高赶忙下跪,解释说:“回稟官家,臣自幼家贫,深知钱財对於百姓之重要性。 衣食住行,笔墨纸砚这些样样都要花钱。 且臣上京赶考的一切花销都是靠娘子接济。 之前拜谢师恩时,也是向自家娘子借钱的,为此还写了不少欠条。 今陛下开恩,问臣要何赏赐。 臣想了许久,其他的臣一样不缺,唯独少了钱。 臣要的也不多,只希望能早日还了娘子的帐务即可。 毕竟娘子嫁入我孙家,助臣颇多,为了支持臣读书,消耗了其不少的嫁妆。 所以……” 孙志高说到此处,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看向官家。 而官家看到这一幕,直接乐了! “哈哈~朕……实在是……” 官家看了皇后一眼,皇后也是在发笑。 两人笑过后,官家似乎被这一股真诚所打动。 先让孙志高起来,隨后又赐了座。 等孙志高坐好后,官家就说:“难得你们夫妻齐心。 不过只是赏赐钱財,终究是少了些。 传朕旨意,赐孙解元钱三千贯,特赐其妻盛氏七品宜人誥命!” 临了,皇后又送了孙志高汴京城內一栋小宅院。 等出了宫门,回到家后,孙志高的心才彻底放鬆了些。 伴君如伴虎,这话真不是瞎说。 但这次入宫为鄂王治病,孙志高也算是达到了自己所期望的那般。 俗话说的好,朝中有人好做官! 而朝中谁是最大的靠山,当然是皇帝本人。 想要升官快,关键要做到四个字。 简在帝心! 今日孙志高这番话,就让其获得了简在帝心。 不然皇帝最后也不会发笑,皇后也不会因此额外赏赐孙志高一栋宅院。 孙志高之所以要钱,当然不是因为缺钱。 至於淑兰向他逼债,这更是无稽之谈。 他这样做,只是不敢要太多赏赐。 毕竟救了鄂王就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过早消费,对孙志高来说不值当。 最为妥帖的还是用在这次科举当中。 可皇帝开了口,赏赐又必须得要,却不能太少,不然皇帝也会不高兴。 像孙志高这样回復就很好。 他提的要求不高,且又合情合理。 更以其赤子心,逗得皇帝皇后开心。 这也算是额外的功劳。 且这次封赏也透露出了一个好的信號来。 这说明皇帝看重孙志高了。 不然他也不会封淑兰七品宜人,若是妻子官职高於丈夫,那绝对是不行的。 可皇帝现在封了淑兰,那说明这次无论孙志高考的怎么样,这进士肯定能中。 且將来皇帝还会留孙志高做个京官。 皇后最后赏赐的宅院就是明证! 毕竟不留京,赐个宅子作甚。 想到这些,孙志高信心倍增。 可他也没鬆懈,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能有考中进士的真才实学,这才是他进步的核心。 所以今夜,亦如往昔一样。 孙志高並未早睡,而是刷题到深夜。 第12章 苏家父子 春闈將近,隨著全国各地的举子入了汴京,这汴京城越发的热闹。 仿佛空气中都飘洒著书香,墨香和脂粉香。 青楼楚馆的生意也因此达到了顶峰。 文人狎妓在文人看来本是美谈,尤其在这东京之內。 前有温庭筠,今有杨无端! 这些都是欢场词圣。 尤其是那杨无端,號称【奉旨填词】! 能夜宿青楼而不收费,堪称白嫖界的祖师爷。 其词之妙,可堪人间绝顶。 前已不见古人,至於后面是否有来者,则犹未可知。 从眉州赶来参加春闈的苏家三父子,远在眉州时就已经听过杨无端的大名。 今日入了汴京城,窥探到了东京风华的苏辙显得异常兴奋。 具体兴奋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感觉浑身上下热血翻涌,有股劲要使出来一般。 且当苏辙听到杨无端的词到处为人传唱,即便是贩夫走卒也能说上几句后,他终於按捺不住心中激动。 於是攛掇一旁的哥哥苏軾和那杨无端比试一番,也混个青楼词圣玩玩。 听到这话,其父苏洵不由紧皱眉头,直接呵斥道: “子由,休得无礼,为父带你们进京,可不是为了逛青楼,爭什么青楼词圣。 春闺在即,吾等该先拜访欧阳內翰,投卷为先!” 所谓投卷,是指科考前,先拜访考官亦或是当朝重臣。 明面上是將自己写的文章送去,让其先读一下,知晓有自己这么个人。 如此这般,將来阅卷时,便能增加几分印象分。 在后期为官后,也能有个靠山。 这也算是一种提前站队。 和如今考研也很类似。 若是考本校研究生,学生可先拜访老师,言其欲要读其研。 等考研过时,若是笔试能过,面试基本没多大的问题。 这次春闈的主考是欧阳修,皇帝为了壮其声势,还特意赐其【文儒】的尊称。 苏洵能有门路,让两个儿子能向欧阳修投卷,可真是应了那句话。 父母爱其子,则为其计之深远! 苏家在眉州本属寒门,可为了两个孩子的前途,苏洵不惜代价。 花了大价钱,先后走通了成都太守张方平和雅州知州雷简夫两人的关係。 让两人先后向欧阳修写了举荐信。 之后苏洵又亲自写了一封情词恳切的求见信《上欧阳內翰第一书》,且后续向其寄过来不少的文章。 如此这般,才换得了如今这个机会。 言归正传,苏洵教育完两个儿子后,就带著他们向欧阳修家的宅院走去。 隨著他们越靠近,就能越发感觉到一阵清冷。 和刚刚所处的闹市相比,这里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景色是越发的清冷,却又有种说不明的勃发生机。 这种闹中取静,儼然让苏家父子知晓了自己即將步入汴京的清贵匯聚之地。 等苏家父子三人到了欧阳府门口后,情况就又变了。 一句门庭若市,恰能形容眼前的场景。 无数闻名一乡的举人老爷们,全都举著自己呕心沥血写的文章,站在欧阳修家的大门口,渴望能得到赏识。 可別说进门,就算能让人接过自己手中的文章也算是好事。 可门房却是丝毫不留情面,反正没有拜帖的,又或是没有举荐信的,通通不让进。 不过这些和苏家父子三人无关。 因为苏洵已经花了大价钱得到了拜帖。 故而他们虽然在人流中开始走在末尾,却依旧能逆势而上,几步就走到了门房面前。 脸上虽然没有明说,可苏辙和苏軾心里却藏有披靡在场所有人的傲气。 而其底气,则是其父手中的那一封拜帖。 也正是依靠这封拜帖,三人在那些举人老爷羡慕的眼神中,走进了欧阳府的大门。 那气势,仿佛一入此门后,就是鲤鱼跃龙门。 从此之后,际遇就会天差地別一样。 可谁想,走进门后,隨著门房一一介绍这栋宅院里面的人后,苏家父子立著的腰,就瞬间弯了下来。 因为欧阳宅院內,隨处可见身穿紫袍,红袍的大官。 那些身穿绿袍的待遇似乎连欧阳府里的下人都不如。 且这些人都还带著自家子弟,显然都是来投卷的举子。 因为给了钱,门房还会向苏家父子三人介绍这些人的来歷。 有琅琊王氏,韩大相公背后的韩氏,还有吕家,江寧海氏,延州柳氏…… 每一个要么是权贵清流之后,要么是累世的大家族。 和他们一比较,苏家连提鞋都不配。 苏洵不自觉將那份他花了大价钱弄到手的拜帖深深藏在衣袖中。 一种自卑感油然而生。 苏軾和苏辙两兄弟將父亲苏洵的变化看在心中。 本是少年得意,苏辙直言:“父亲无需如此,等这次春闈之后,我苏家父子,必能名动汴京。” 苏軾面对此刻,心中生出万丈豪情,立刻附和:“子由说的不错,科举比的终究是才学。 单论此,孩子自信不输任何人!” 这言语中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就像是溢出来了一般,似是压得周遭草树花苗低头。 苏洵也被其感染到了。 想到自家两个孩子的才学,心中顿时恢復了信心。 继续跟著门房昂首阔步,朝欧阳修的书房走去。 而此时,欧阳修在书房內,正看著举子们投献的文章。 其弟子曾巩今年38岁,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著。 许是看累了,欧阳修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 一旁的曾巩见此,立刻递上来一杯茶。 欧阳修喝了一口后,对曾巩语气调侃道:“子固,在一旁窥看了这么久的投卷,对此次春闈,有没有信心?” 欧阳修不止一次在公共场合提及曾巩。 “过吾门者百千人,独於得生为喜。” 曾巩也被称为欧门第一传人。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他多年未中的事实。 毕竟科举难中,考一次就过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即便曾巩是欧阳修的第一传人,且被欧阳修喜爱,这次科举也是欧阳修主考。 可他心里依旧没底! 对於欧阳修的调侃,曾巩只是露出一脸的苦笑,隨后说: “本次科举,进京赶考的举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除了名满汴京的林希等人外,仅在我身边且才华不弱於我的就有张载张子厚,还有我的三弟、堂弟、五弟和两个妹夫。” “和他们一比,弟子我完全就是一根朽木。 若不是有老师精心雕刻,我怕自己会枯朽於山中而不被人所知晓。” 第13章 君子慎独! “哈哈~” 欧阳修听完曾巩的话,不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欧阳修之所以看重曾巩,除了欣赏他的才华外,尤其重视他的品性。 他屡试不中,却敢一次又一次去尝试。 就如梅花,歷经严寒,却依旧想要开花。 他也从不自怨自艾,或孤芳自赏。 脚踏实地,內心静如深潭,却又有蛟龙隱於其中。 一旦天时到来,必將叱吒於九霄云外。 身为过来人,欧阳修自然清楚这份心境的重要性。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少年得志虽善,可若是未经一番磨炼,等到了中年失意后,多数会是一蹶不振!” 曾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老师谬讚了,弟子可担不起这般评价! 不过这番话,倒是让弟子想到了一个人。” “哦,是谁啊?” 见欧阳修来了兴趣,曾巩也不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就是最近闻名汴京的孙志高,孙文举! 他曾十二岁中秀才,是宥阳有名的神童。 可惜年少得志,人不免狂妄了些,导致其荒废了学业。 不过最近其又浪子回头,开始刻苦读书,去年还中了举人,甚至还是解元。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忘读书。 听说他知道中了解元,当夜依旧挑灯夜读,不愿荒废一丝光阴。 更为难得的是,经过这一番磨难后,孙志高年不过十九。 与他相比,弟子可就差远了。 欧阳修:“你说的孙志高,可是那个治好鄂王的孙志高?” “正是此人!”曾巩回答道。 “他不是一个大夫,怎么又变成了个解元?” 对於欧阳修的疑惑,曾巩立刻给出了解释。 这段时间,孙志高的名声,在汴京可谓是如雷贯耳!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听过他的名字。 至於缘由嘛? 只因当今圣上子嗣单薄,且皇子接连不断夭折。 老早就有人对此事上言,希望官家为了社稷考虑,能过继宗室子弟,考问品行,从中挑选,立为继嗣! 可官家一直没答应。 前不久,鄂王重病,眼看就要夭折,官家也即將后继无人。 百官之中,不少人做好了准备。 一旦鄂王真的丧命,就立刻上书官家,希望官家能为了社稷考虑,早日过继宗室。 毕竟这江山社稷总得有继承人。 更有甚者,已经在暗中投靠了邕王和兗王,希望其登基后,自己能混个从龙之功,进而加官进爵。 可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本是籍籍无名的孙志高,突然揭下皇榜,用其无双医术將鄂王给救活了。 市井中人更是称孙志高为【冥土追魂】,说只要这人的魂魄还没进阎王府,他孙志高就能將人给救回人间。 更鼓吹其医术是扁鹊再生! 虽然这一说法有些夸张,可孙志高救活鄂王一事却也是事实。 官家都亲自下旨,不仅给了他封赏,还封了他妻子为七品誥命,皇后甚至还在汴京送了他一套宅院。 如孙志高这般少年得志,一般人早就终日混跡汴京的名利场中。 可汴京城中,很少有达官贵人见过他。 曾巩对此也很是好奇。 於是一番打听,终於知晓了孙志高的来歷。 且还了解到,孙志高得了封赏后,依旧不改初心。 即便是皇后赐予的那座宅院,他也没立刻搬进去。 听其府內下人说,孙志高主要是害怕麻烦。 怕搬家耽误了读书,影响自己科举考试。 故而孙志高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甜水巷里租的小院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听完曾巩解释后,欧阳修不禁感嘆: “原本以为这孙志高不过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是一个读书人,还中了解元。” “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欧阳修一连说了两次难能可贵后,就想在眼前的这堆投卷中找一下孙志高的文章。 可却被曾巩给制止了。 “老师,不用找了。那孙文举並没投卷。” “这是为何?” 曾巩刚准备回答欧阳修这话时,书房外忽然有下人前来稟告。 下人说眉州的苏家父子三人前来拜访。 欧阳修一听,就让下人將人给请了进来。 过了一会儿,苏洵父子三人进了书房。 苏洵赶忙行礼,对著欧阳修说:“弟子苏明允,拜见老师!” 一旁的苏軾、苏辙二人也跟著说:“苏子瞻(子由),拜见师公!” 欧阳修听到这话,苦笑连连,赶忙说:“明允啊,你真是折煞我也! 你们相差不过一岁,且子之《六经论》,荀卿子之文也。我又如何能言子之师!” “此言差矣!” 苏洵立刻摇头,情真意切道:“韩文公曾言,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於吾乎? 所谓达者为师,先生才学远高於明允,自然可为明允之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欧阳修自然不敢多说些什么。 只得定下名分。 等下人上完茶后,几人喝了一口后,欧阳修就继续刚刚孙志高的话题閒聊了起来。 曾巩考虑到苏洵三人初来乍到,可能没听过孙志高的事跡,於是就先讲了一番。 等曾巩讲完后,欧阳修就说:“圣人言君子慎独,我观孙志高此人,就是这般。 虽然独处室內,却能约束自身,刻苦读书,实乃吾辈楷模。” 一听欧阳修这话,苏洵立刻领悟其中三昧。 他知道欧阳修这是在点自己,日后二子若能中举,也不要说太多,毕竟他是主考。 万一漏了些什么,可就要天塌了! 事关儿子前途,苏洵自然知晓。 不过苏軾苏辙兄弟俩处世未深,听到欧阳修在讚扬孙志高,下意识以为是让他们向孙志高学习。 听不出弦外之音! 尤其是苏辙,本就年少,心性未定。 对於读书这事,若不是有父母和兄长管著,压著,他肯定不会尽心。 他原本以为头悬樑,锥刺股只是古人勉励读书的故事。 可如今听到孙志高的事跡后,心中不由对他心生敬佩。 甚至想著,这次春闈结束后,无论如何,都要和这孙志高结识。 第14章 考前准备 今天是初八,明儿就是初九! 三月初九,正是嘉佑二年省考的日子。 省考一共有三场,需要持续在贡院里待上九日。 在此期间,考生不得出考场半步。 一旦出现任何异常,其资格就会被罢免。 严重者终身不得再试! 故而到了初八这天清晨,孙志高打开了房门。 叫下人盛忠给他送个火盆进来。 盛忠本以为自己姑爷是感觉天冷了,这才加盆炭火。 可谁想这火盆端进屋內,孙志高就让盛忠出去,隨后將这段日子所写之文章付之一炬。 盛忠懵了? 这些可都是姑爷呕心沥血所作,按理来说,將来可是要传家的,就如盛家的二房老爷那般。 前些日子在扬州,盛忠可是知晓这些文章的贵重。 今日姑爷怎么患了失心疯,將其给全都烧了。 盛忠急忙上前阻止,可被孙志高给拦了下来。 “等等,这些都是桎梏,是阻碍我进步的瓶颈。 若是留下这些,我的文章便不能进步。” “是这样?” 盛忠还是有些不信,可瞥见姑爷眼神坚定,眼神明亮,不像是个疯子后,盛忠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毕竟姑爷是读书人,是文曲星下凡。 无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一想到这些,盛忠最后就待在远远的,静静看著自家姑爷烧毁那些文章。 等所有的都烧完后,孙志高又在火盆里浇上一盆水,再拿根木棍將灰烬给搅拌一番。 等成了一盆糊糊后,孙志高这才作罢。 “扔了吧!” 原本这话是说给盛忠听的,可等盛忠靠近后,孙志高叫住了盛忠。 “还是我自己来吧!” 让盛忠站在原地,孙志高直接动手,將那火盆抬起,將里面的灰烬全都倒在一旁的树下。 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入汴京后,孙志高就开始试著写这次春闈的考题。 也感谢苏軾,感谢张载,感谢嘉佑二年的全部考生。 因为你们后期的非凡成就,使这嘉佑二年的科举被誉为千年龙虎榜。 这些试题也因此能流传到后世。 这让今日的孙志高捡了个大便宜。 刑赏忠厚之至论, 《礼记》养老礼。 《礼》曰“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今欲考古养老之礼而行之,如何? 《春秋》新学。 唐人陆淳(啖助、赵匡弟子)之《春秋》新说,得失如何? 治道与官制 治天下如构室,如何设官分职、改革机构? 还有鸞刀诗,还有民监赋…… 总之,这次科举的大半试题,孙志高都已瞭然於心。 且这些日子,他早已完善了许久。 心中已经有了最佳答案。 也不得不说原身孙秀才真是天赋异稟。 孙志高凭藉原身天赋,再一仔细钻研。 前几天也终於写下了锦绣文章。 对本次春闈,孙志高已有了七成把握。 至於为何此时要將这些稿纸全部烧了。 四个字。 君子慎独! 自古文人相轻,万一將来这些稿纸被其他人看见了,给偷了过去。 告孙志高一个科举舞弊,那到时候孙志高就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虽然他確实是科举舞弊了。 可这作弊手段闻所未闻,在这个世道压根就不可能发生。 故而他这也不算是作弊。 不过这並不妨碍別人举报他。 毕竟最难的是自证清白。 且孙志高也没有信心再次在考场上写下这番文章。 就像是让清北的同学在大四时再战高考,他们不一定能再次考取清北一般。 故而,目前最好的做法还是將其全部都给烧了。 要做到不留痕跡! 等一切都做完后,孙志高秉承著谨慎的態度,开始为自己准备吃食。 他需要在贡院里待上九天。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九天的日子里,若是不把衣食准备妥当,也不利於他考试。 本次科举,虽然他已经知晓了大半的题目,可还有题目是他所不知道的。 故而考试的状態也很重要。 炊饼,咸菜,肉乾,点心,茶叶和水果,包括衣服和棉被等等。 孙志高在初八这天,亲自將这一切都检查了一番。 確定一切都准確无误后,就將这些东西放在身边。 美美的睡了一觉后,等第二日,天微微亮时,就叫上盛忠,带上这些东西朝贡院赶去。 可即便如此,到了贡院后,前面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直等到天亮时分,贡院內的衙役敲响了锣鼓。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本次主考欧阳修。 副考王珪,梅挚,韩絳和范镇。 还有点检试卷官梅尧臣等人一一从贡院大门中走出来后。 嘉佑二年春闈,也是被后世誉为科举千年龙虎榜的科举正式开始。 当祭拜至圣先师时,在场眾人无不汹涌澎湃。 不少人呼吸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脑中也不自觉地幻想起能金榜题名后的风光景象。 在朝堂上,自己身穿紫袍,站在庙堂之上,指定江山,挥洒胸中豪气。 在朝堂下,自己则被娇妻美眷环绕,穿锦衣品玉食,尽享人间富贵。 那心里的野望,在这一刻似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一直到贡院里锣鼓再响,监考的衙役宣布考试开始后,不少人这才回过神来。 孙志高也同样如此,等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间后,他才静下心来。 可等考捲髮下来后,他还没细看题目,贡院里就传来一阵阵骚动。 “中了,我中了,我是状元!” “哈哈,官家召我做駙马!” “哈哈,美人,你不要跑,不要跑,我是文曲星啊……” …… ………… 这动静,显然是有举子得了失心疯,一时间魔怔了。 不少举子瞧见这一幕,心里就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这让他们有些胆寒。 是啊,若是自己考不中,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 这个疑问一经出现,贡院中的气氛瞬间凝重了些。 不少人甚至在拿笔时,手不自觉地颤抖。 如今心境下,想要考出一个好成绩,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当然了,也有举人依旧十分淡定。 就如老考生曾巩、章衡这些上了年纪的人。 也有如苏軾,苏辙,章惇这种年轻人。 前者是心性修为高,后者则是年轻气盛,全然没有对生活的恐惧。 至於孙志高,他则没有一丝压力。 毕竟他对於这次科举的难题都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已是胸有成竹。 第15章 云淡风轻 三月十二,清晨。 孙志高坐在贡院的小隔间里,用热水冲了一壶茶。 趁著泡茶的功夫,他又將乾粮、肉乾和咸菜一一摆在桌上。 等茶泡好后,先倒上一杯放凉。 拿起桌上的乾粮咬上一口,觉得味道不够,又啃了口咸菜。 吃完这一口后,又弄了口肉乾。 咽下后,这才喝起了一旁的茶水。 他不像旁人那般囫圇吞枣。 在孙志高看来,这吃饭不单单是吃饭,更像是养气。 气定则神閒! 精神放鬆后,思维才能活跃,思维活跃后,文章才能好。 事多食少,非长寿之相。 而此时的贡院內,和孙志高这般气定神閒,且悠然自得的举子不多。 甚至是微乎其微。 过了一日后,贡院里又有考生因压力太大,得了失心疯。 对於这类人,监考的考官只有一个处置手段。 就是押出去! 如今还在贡院內坐著的考生对这种事,已然没有了当初那般恐慌和兴趣。 每当发生这类事件,他们大多数还是在低头奋笔疾书。 毕竟这种事情见多了,也难以勾起大伙的注意力。 此刻,大家最关心的还是试题。 今天是春闈第二场。 考试的题目已经出来了。 刑赏忠厚之至论! 此题典出《尚书·大禹謨》:罪疑惟轻,功疑惟重! 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犯了罪,但罪行存疑,那就要轻判。 如果一个人立了功,若功劳存疑,那得赏赐重些。 这样做才算是一个忠厚之人。 看完这一题后,孙志高会心一笑。 心中却是高呼:“这次稳了!” 原本他还担心这次题目会变,那他之前准备的就要白费。 毕竟这可是大周,年號虽然是嘉佑,可终究不是大宋。 可看到这题目后,孙志高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瞬间消失。 余下的就只是抄题的从容。 “看来歷史还是会有相似的痕跡!” 按照蓝星歷史,苏軾在这一题上会得第一。 不过因为阅卷的是欧阳修,他瞧著文章写得太好,很像自己弟子曾巩所写。 为了避嫌! 故而將这本该排第一的文章,给弄成了第二。 而確定题目后,孙志高开始研墨。 顺时针,一圈又一圈。 等墨被清水化开,墨水在砚台內全都呈现后,孙志高提笔,沾满墨水就开写。 先是破题! “刑者,所以禁暴也;赏者,所以劝善也。然刑过则民惧,赏过则民諂。圣人知其然,故行刑赏以忠厚,犹春雨之润物,不疾不徐。” 这一段写完,孙志高停笔,悠閒的喝下一口茶,休息了一会后,这才继续。 …… ………… 省考这九日,看似很长。 可对於待在考场里的考生来说,却好似白驹过隙。 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 不少人出了贡院后,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也有考得不错的举子,对自己是信心满满,觉得中举对其来说,只是小事。 总之,出了考场后,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而孙志高则依旧如往常一般平淡。 脸上总是掛著一种淡淡的喜悦,像是有一种大解脱般的瀟洒从容。 盛忠见孙志高这般,也鬆了口气。 怕自家姑爷累了,就提议去樊楼吃酒解乏。 孙志高自然是拒绝了。 毕竟考完了这场,还有殿试,现在放鬆终究是早了些。 “回家吧,晚上我要继续温书!” 话语刚落,一旁的举子忽然凑到孙志高身边,用带有四川口音的官话,对孙志高行礼问好。 语气中满是好奇。 “敢问阁下,可是宥阳孙文举?” 孙志高点了点头,说:“正是,敢问阁下是?” “真的是你?” 那举子听到孙志高这话后,神情十分激动,像是遇到了偶像一般。 激动了许久,这才回话。 “在下眉州苏辙,字子由,初到汴京就在欧阳內翰府內听过阁下大名。 知晓阁下读书刻苦,在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刚刚贸然听闻文举谈话,说要回去读书,故而特来想问,想不到居然真是文举你。” 说到此处,苏辙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羞愧的表情。 “不满文举,我来了汴京后,也就第一天出门逛了逛。 后面就一直被父兄要求在家温书。 不像文举你,这省考一结束,就急赶著回家读书。” 一听来人是苏辙,孙志高心里不免生出一番结交的心思。 毕竟来人是苏辙,而非苏軾,他可是將来能做辅宰的人。 这世界不是超凡世界,个人单打独斗终究是走不长远。 身为文官,且还想做个权臣,那就必须结党营私。 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这世上什么最贵,当然是人才! 对於苏辙这种人才,孙志高自然是要交好。 於是立刻,马上,孙志高使用了多年销售技能。 话术! 先认苏辙为兄,虽然两人年纪差不多,可认哥,总能拉近距离。 隨后就是顺著对方话语,继续閒聊。 只是几句话,两人的关係就更近了些。 苏辙心里对孙志高的印象变得更好,甚至用知己来形容也不为过。 临別之际,孙志高还邀请了苏辙参加了自家的乔迁宴。 准备科举后,搬入皇后赏赐的新宅院,到时候让苏辙一起过来热闹一番。 苏辙对此,自然欣然接受。 一切尘埃落定。 孙志高將自己继续关在屋里读书。 而汴京城內,因这次省考落幕,再次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毕竟考后对答案之事,不仅是现代,古人也一样。 对完答案后,各种赌局也开始了。 眾人都在猜测谁能在此次科举中夺魁。 汴京是京畿,为首善之地。 天下各处,皆有人来此谋生。 同乡之间,自然多是相互帮衬。 就如岭南人当然推崇章衡章惇叔侄,四川则推崇苏家兄弟。 也有居心叵测之辈,说欧阳修主考,其弟子曾巩最有希望。 至於呼声最高的,则属於开封府解元林希! 林希此人本就才华横溢,朝野共知。 即便是官家也听过他的名字。 且林家是清流世家,本次科考,其族中就有四人同时参加。 当然了,对於这些,孙志高全都没兴趣。 不过若是真让他討论, 孙志高则极其不看好他。 至於原因,当然是他不懂考官心思。 毕竟科举考的可是文科,不是数理化有统一的答案。 这门学科成绩的高低,很大一部分取决於考官的喜好。 就如欧阳修厌恶太学体,故而本次科举,凡是写太学体的,一律罢黜。 而林希在歷史上,就是因为没有拍好仁宗马屁。 其文章破题就像是意在詆毁庆历新政。 故而本该是状元的他,最终只得了二甲。 与之相反,章衡就很会拍马屁。 最终得了第一。 所以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拍马屁。 不过这样说来过於粗俗。 孙志高更喜欢文雅一点的说辞。 简在帝心! 第16章 官家兜底 对於省考的结果,大家原本议论纷纷。 不过短短几日后,这结果终究是公布了下来。 第一名是李寔! 算是爆了个大冷门。 可即便如此,大家也没过多纠结於此。 毕竟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江湖中藏龙臥虎之辈甚多。 原本这话题的热度还在持续,可隨著官家的一封旨意下达后,读书圈又再次炸锅。 原本殿试会有黜落! 所谓黜落,既考不过的。 不过这次官家下了圣旨,言明这次殿试不黜落。 这让所有上皇榜之人,全都鬆了口气。 毕竟如今有了兜底。 就算殿试考的再差,自己也有官做。 一时间,汴京读书人纷纷官家仁善。 可欧阳修却愁眉不展,甚至还进宫谢罪。 因为他心里清楚,官家之所以下了这道旨意,全然是为了他。 这次科举,他可是得罪了太多举子。 尤其是那些写太学体的。 不过谁让他做事决绝,在本次阅卷时,他特意交代了。 凡是写险怪的太学体,又或是词藻华丽的西崑体卷子,一律黜落。 无论文章意思好坏! 故而省考结束后,不少没中的举子闹起了事来。 为了安抚考生的心,官家这才下了这道圣旨。 入宫面圣后,欧阳修先是谢罪。 官家却宽慰道:“爱卿何罪之有?此次科举,本就是你们君臣商议过的。” 大周虽然和华夏歷史上的大宋类似。 可在高粱河上,却未有惨败。 勋爵的势力得到了保存,使之能与文官相互抗衡。 不过这重文轻武的思潮却依旧存在。 如今的官家也和歷史上类似,心里想的是收復燕云十六州。 不过早年的庆历新政失败,让官家灰了心。 故而近些年来,官家也变的保守了些。 不过这也是为了积蓄力量。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江山社稷,在官家看来,早晚会交给自己的儿子。 自己多做些,將来儿子也就能轻鬆些。 不过本朝积弊颇多。 勛贵大多难堪大用,文人风气也变的奢靡,爱清谈,不务实。 故而官家就决定改风易俗。 准备从这局科举动手。 故而这才选了欧阳修做主考。 以目前的结果来看,虽然起了风波,不过目前势头还是不错。 尤其是这封圣旨的下达,让不少官员嗅到了政治风向的改变。 而欧阳修听到官家这话后,也是如释重负。 “可这差事终究是办砸了!” 欧阳修心里鬆了口气时,又道出了自己的困扰。 原来是前些日子,他遭遇到了太学生的围堵。 甚至他还被不少太学生给下了咒。 这些事,虽然没伤到他,却也让欧阳修感到噁心。 官家见此,於是多给欧阳修安排了护卫。 閒话聊完,官家和欧阳修又论起了这次殿试的题目。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位於甜水巷的小院內。 孙志高也在向僕人盛忠交代了事情。 本次春闈即將结束,孙志高省考考了一十三名。 虽然没有进前三,且还是作弊的结果。 可孙志高却很是满意。 毕竟这可是千年龙虎榜,人才济济。 而他满打满算,在家苦读不过一年多。 有这样的成绩自然很是满意。 且官家已经给大家兜底了。 他距离当官,不过一步之遥。 想到接下来他会留在汴京,自然是要將妻子淑兰给接过来。 且早就迫不及待了。 毕竟他和淑兰是新婚,也有近两个月没见,心中甚是思念。 故而孙志高就让盛忠带自己一封亲笔信回去。 信中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是让淑兰早些过来,今后两人就在汴京过日子。 第二是让淑兰在来京路上,拜访一下盛紘。 第三则是將官家赐予的三千贯钱拿来一半,將其带回家给孙秀才的母亲。 让其拿著这些钱,在老家好好过日子。 毕竟孙秀才的母亲可不是个善茬。 这汴京权贵多,孙志高怕稍有不慎,她会闯出大祸来。 孙志高一再告诫盛忠,钱一定要亲自交给自己母亲,至於家书则一定要给淑兰。 “姑爷,您放心,小人一定办到。” 盛忠信誓旦旦的保证完后,又担忧的看向孙志高。 “姑爷,若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汴京,会不会没人照应?” 听到这话,孙志高给了盛忠一个白眼。 “你既然知晓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你还不早些回家,让娘子多带些人过来。” 盛忠听完,顿时恍然大悟,急忙奔赴码头。 寻了一艘前往扬州的快船。 而等盛忠离开汴京后的第五天,嘉佑二年的殿试也正式拉开序幕。 这次考试没什么波澜。 题目没有变化。 在崇政殿举行,题目有三道。 诗是《鸞刀诗》; 赋为《民监赋》; 策论的题目《重巽以申命论》,典出周易。 题目的要求和难度要远高於省考,且时间非常紧张,只有两个时辰。 不过由於孙志高已经提前猜到了题目,且在家中就已经思索了许久。 在崇政殿內,他並没有像其他考生那般沉思。 这也给他增添了不少的印象分。 殿试主考是官家。 在眾人考试答题时,官家会在上面偷偷观察眾人。 有时甚至还会派太监凑到考生身边,看看考生写的內容。 一旦给官家留个好印象,那自己的仕途也就更加稳了。 就如盛紘,虽然离京多年,可一提及他,官家就会想到他的这手好字来。 这也是他仕途的加分项。 此外,若是考生容貌俊佳,也是一个加分项。 因为长的帅,且文采高的,中探花的比例也高。 此前,孙志高因为救治了鄂王,且在討要封赏时,表现的很是不错。 那时他就在官家心中留了个好印象。 这次殿试,虽然坐在殿下,可孙志高还是感觉到了官家在看他。 毕竟他拥有赖药儿的武功,五官灵敏,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且他还发现,自己答题时,有人靠近。 不过他並未理会。 因为他知晓那是官家叫来的太监。 故而那时他在民监赋的答卷中,写下了这样的第一句话来。 “天视无声,因民而听;圣德有本,以眾为形。” 化用了《尚书》的“天听自我民听”,但表达得更加委婉。 这既將仁宗的圣德与天意相连,又把百姓当作映照圣德的镜子,最后落在“得眾”这一仁政根本上,格调庄重而典雅。 第17章 机缘巧合 …… ………… 崇政殿內,科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官家轻轻挥了挥手,一旁的小黄门赶紧轻手轻脚的凑到官家身边。 “你去看看……”官家在小黄门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黄门立刻慢慢退入崇政殿中,在考生中搜寻了起来。 很快,小黄门找到了目標。 这人名叫林希,乃是开封府的解元。 文採风流,名动汴京。 在本次科考前,官家就问过大臣们,本次科举谁能夺魁? 开封府解元林希的声望最高。 可最后夺魁的却是李寔! 事后官家问过了缘由,得到的回答是李寔这次超常发挥。 所以到了殿试,官家就想再看看李寔和林希的卷子。 除此之外,还有孙志高的卷子。 毕竟官家对孙志高这人的印象很好。 就像那首诗那样写的。 万树梅花月正圆,蓑衣滩畔系归船。行囊羞涩都无恨, 难得夫妻是少年! 特別是小夫妻两人还特別恩爱,让官家颇感羡慕。 虽然官家和皇后如今也是相敬如宾。 不过少年时,官家对皇后误会颇深。 后面虽然误会解除,可终究人过中年,导致两人没有孩子。 这也是官家心中一大憾事。 一想到这些,官家心中不由生出一阵阵悔意。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若是当初……” 就在官家万分感慨之际,小黄门已经递上了三份试卷,使得官家回过神来。 官家接过试卷后,先扫了一眼,最后先看起了林希的卷子。 一开始,官家看得直点头。 心道其人不愧誉满汴京,文章真是才气十足。 可看著看著,官家的脸色逐渐变了起来。 因为官家在其卷子上看到了这一句。 “天监不远,当於民监。” 官家的眉头是一皱再皱,脸色也变得铁青起来。 “他这是骂朕!” 这不怪皇帝多想,实在是这话过於刻薄。 本来这民监赋的全文是出自尚书。 原话是【人无於水监,当於民监。】翻译成白话文的意思是: 人不要只用水当镜子照容貌,而应当以民眾为镜子察得失。 其大意和前朝皇帝李世民对魏徵说的类似。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这齣题本意,原来是想眾人能以歷史,来说如今天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借鑑的。 可林希这句却像是直接骂官家。 就好似在暗自讽刺官家,不要乱搞事情,毕竟这上天和民眾都在看著。 瞬间犯了帝王忌讳! 尤其是前些年庆历新政失败,官家本就心里难受。 而林希这话,瞬间让官家联想到庆历新政的失败,好似是在嘲讽他一样。 不过如今官家毕竟获得了仁宗的称呼。 虽然被指著鼻子骂,可终究是忍住了火气,並未当场发怒。 只是將小黄门抄写的卷子给放在一旁。 等心平气和后,官家又看起了李寔的卷子。 这卷子虽然也写得不错,科举也能中榜,可相比较於林希的,终究稍逊一筹。 就如品了美酒后,再品稍逊一筹的酒,就多少感觉不足。 官家摇了摇头,最后看向了孙志高的卷子。 一开始,官家只感觉这卷子写得虽然比李寔的好一些,可和林希的比,还是稍微嫩了些。 可谁想,当看到【天视无声,因民而听;圣德有本,以眾为形。】这句时,官家笑了。 若不是在崇政殿上,进行科举,官家此时必定会笑出声来。 因为这句真是戳中了官家心里的爽点。 官家向来以仁为核心治理天下,不敢苛责於人。 就如当年他在御花园里口渴,却发现端茶的宫女壶中没水,於是硬著头皮去书房喝水一样。 他就是不愿苛责下人,怕宫女因为失职而受罚。 今日孙志高这话,算是拍到了官家心中那种渴求成为千古仁君的微妙心思上了。 毕竟有些话,领导不能当面说,得有个人牵头。 而如今孙志高就是个牵头人。 且更难能可贵的是,孙志高此文不仅开头好,后面也妙,务实求真。 仅从此文,就能看出孙志高是个人才。 官家看了后,很是满意地点头。 而两个时辰也很快就过去。 主考欧阳修宣布殿试结束后,一眾考生就退离了崇政殿。 接下来,一眾考官就要先对试卷糊名,再抄写判分。 三日后,成绩出炉。 欧阳修等考官拿著自己改好的卷子呈给了官家。 官家看了看前十名的卷子,发现第一位是林希后,不由紧锁眉头。 又看了看其余人的卷子。 最后感觉章衡的卷子颇妙。 尤其是那句【运启元圣,天临兆民】深得其心意。 不过有了孙志高的珠玉在前,官家虽然感觉这句很妙,却没了当初那种激动。 终究是稍逊孙志高一筹。 想了想,官家最终將卷子的排名调整了一番。 原本孙志高排名第七,不过最终被官家判为了第一。 而林希本在榜首,却被官家给放在了十七。 至於章衡,官家决定还是不动。 毕竟有一,不可有二。 若是有二,官家怕旁人说閒话。言若是想中状元,得先拍皇帝马屁。 也就是先后看的时间,却导致本该在嘉佑二年夺得状元的章衡最终只得进了二甲。 也让孙志高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孙志高对此,则全然不知。 毕竟这可是被誉为千古龙虎榜的一届科举。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原身也天赋异稟,且他也早就知晓了题目。 可孙志高却不敢有中状元的自信。 毕竟这考的是文科。 是那种考试时,就算有了答案也懒得抄的文科。 故而此刻在樊楼內,苏辙问孙志高考的怎么样,能不能中状元时,孙志高直摇头。 “那怎么可能,子由兄,你也太抬举我了,我真是不可能中状元,这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苏辙瞧孙志高说的言辞凿凿,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毕竟连孙文举这种读书入了魔的人都没把握中状元,他都不敢想谁能中状元了。 为其可惜的同时,苏辙心里又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喜悦。 似是一种同病相怜一般。 毕竟这届科举,他估摸著自己也没考好。 他哥苏軾也是这样说的,且考完两人对答案时,苏軾说过自己的诗似乎没写好。 之后其父苏洵也听欧阳內翰说起过,言苏軾的诗似乎没写好。 想到这,苏辙苦涩的饮尽杯中酒水。 虽然这次科举有官家保底,可若是名次太低。 苏辙总感觉有些抬不起头来。 喝完,他对孙志高说:“连文举兄你都不敢说中状元,那我怕是……哎……” 见苏辙长嘆一口气。 孙志高顿时觉得他是在凡尔赛,且他还有证据。 第18章 我真没想中状元! 毕竟歷史上,苏辙和苏軾都是在这一届科举中的进士。 且加上其父苏洵也在去年被欧阳修推荐给了官家。 因此苏家一门三学士,成了一时佳话。 虽然歷史上苏軾確实因为这次诗没写好,但科举论的是综合成绩。 苏軾最终得中了四甲。 至於苏辙,虽然没考好,可也是中了进士。 毕竟官家兜底了! 有了官家兜底,大家无论考得怎么样,总有官做。 当然了,对於排名,肯定是越高越好。 如中了一甲,则是进士及第。 一般会留任京城,授予大理评事、著作佐郎、诸寺监丞等京官,起点高,升迁快。 至於五甲,则是同进士出身,將来只能做个主簿,且还不能立即上岗,需要在家等著。 等有了空位后,才能到任。 故而,同样是中举,可起点却是天差地別。 孙志高为什么在省考后,还是会闭门读书。 不就是为了能在殿试时,名次能更高一些吗。 想到这,原本因在樊楼喝酒享乐而放鬆的心,瞬间就悬了起来。 孙志高不由给了苏辙一个白眼,笑著抱怨道: “子由,今日这酒钱可该是你付了。” 听到这话,苏辙先是一愣,隨后恍然大悟。 “该罚,文举说的对,是我坏了酒性。” 说完,苏辙举杯,又环顾了樊楼一圈,最后看向桌上的珍饈美味,金银碗筷,满是感嘆道: “这汴京风华啊,不知今朝过后,何日能再见?” 孙志高没这么多愁善感,举杯痛饮后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子由,人生就该及时行乐。 想要心无掛碍,就得吃饭时吃饭,喝酒时喝酒。” “哈哈,文举兄说的对!” 两人对视一眼后,相视一笑,最后继续喝了起来。 直至喝的不省人事。 这也是在樊楼,若是在汴京其他酒肆,喝醉后是一大麻烦。 不过这里是樊楼。 樊楼不仅有美食美景,服务也属汴京第一、天下之最。 即便是普通人进门,点最便宜的酒吃,樊楼也不会嫌弃。 依旧会拿出金杯银盘招待。 至於喝醉后,更是会派人安全將其送回家。 当然了,服务好,收费自然高。 等孙志高回到自家位於甜水巷的小院后,就花了大约十七贯钱。 不过终究是物有所值。 回家后,孙志高也难得睡了个好觉。 毕竟之前心都是紧绷著的,如今考也考完了。 一切就等揭榜的那日。 而这几天时间,几乎所有考生都感觉度日如年。 可时间不会因此而变缓。 很快也到了揭榜之日。 这次,孙志高第一次来看榜了。 和孙志高在一起的除了苏家父子三人外,还有曾巩兄弟及妹夫几人。 孙志高是因为和苏辙相熟,至於其他人则都算是欧阳修门下,自然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此刻所有人都紧张到不行! 贡院外,皇榜之下,全部人都不敢出声。 一时间,现场气氛压抑的不行。 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些。 也就在此时,贡院大门洞开,衙役敲响了锣鼓。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隨著五甲的名单上了皇榜,无数人开始翘首以盼。 “中了,中了,我中了!” “哈哈,我也中了!” …… 苏辙眼尖,马上就在榜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兴的同时,他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失落。 “我……中了~” 他一脸苦涩地看向眾人。 那样子,就好似没中一般。 曾巩见此,没好气的看向苏洵。 “明允兄,看来你家三郎似乎瞧不上这五甲之名咯!” 苏洵闻言,立刻瞪了一眼苏辙,没好气道:“中了进士还不笑一笑!” 骂完,他又衝著曾巩十分抱歉地拱手认错。 “小儿孟浪,请子固兄海涵!” 之所以要这么骂,只因为曾巩他也在五甲之中。 且他今年三十九,已经算是大龄考生。 故而说了句玩笑话。 “都是戏言,明允兄勿怪!”曾巩笑了笑后,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榜单上。 五甲过后是四甲,而欧阳修门下眾人大多都在此,包括苏軾。 不过他们不像苏辙那般,见自己中了,全都笑得很开心。 而四甲过后,贡院衙役又开始张贴三甲的榜单。 然后是二甲! 只是在场眾人瞧了又瞧,就是没看到孙志高的名字。 一时间,眾人瞧孙志高的眼神也都变了。 “不会吧,难道?” 虽然想著自己能混个不错的名次,可他孙志高却不敢奢望一甲。 毕竟这可是千年龙虎榜。 可现在事实胜於雄辩,孙志高的呼吸也难免急促了起来。 苏辙此刻也是一脸幽怨的看向孙志高。 那模样显然是在说,明明说了考得不好,你怎么就考了前几名。 这话苏辙终究是没说出来。 可那种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思像是溢出来了一样。 皇榜还在张贴,很快一甲的榜单终於贴好。 “孙志高!” “是文举兄!” “谁是孙志高?” …… 这时候,孙志高看到了自己位居榜首,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其实一开始,他就想好了,若是自己能在二甲,他肯定会对苏辙装一下的。 话他都想好了,就说也就中了个二甲,没有辜负父老乡亲。 可谁能想到,最后他居然中了状元! 这谁能想到啊! 真愣了好几秒,孙志高也终於回过神来。 最终他长嘆一口气,笑著对眾人拱手行礼道: “诸位,都承让了!” 这样子,这表情,似乎在说在座各位都是乐色。 苏辙赶忙上前,满是苦涩的对著孙志高道:“文举兄,苟富贵,勿相忘啊!” “那是当然了!今夜我做东,不去樊楼,我们去教坊司!” “什么,教坊司?” 一听到这,苏辙瞬间来了精神。 原本想高声欢呼,可转头就看到自己老父亲那吃人的目光后,瞬间认怂,直接低下了头。 至於教坊司,他还是想去的,毕竟那可是教坊司啊。 正值青春年少,试问谁不想去红浪漫,上那三楼窥探一二。 此刻,苏辙心中不由抱怨起了孙志高。 “不过一时中举,文举兄怎么就昏了头。想去教坊司何必大声说出来,偷偷带我去不就好了。” 第19章 文举亦未寢 入了夜后,苏辙不知怎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教坊司三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子里迴荡。 又一个翻身,瞧见窗外月色正浓。 苏辙起身,叫醒了隔壁屋的哥哥苏軾。 “二哥,出去走走?” 苏軾一听,想了想,赶忙起身。 兄弟两人就偷偷摸摸起床,离开家门后,十分默契地朝甜水巷的孙志高家赶去。 汴京没有宵禁,故而即便夜深,城里依旧灯火阑珊,热闹非凡! 可苏家兄弟二人无暇顾及这些,只是一个劲的朝孙志高家赶去。 而恰巧,今夜孙志高亦未睡,且还满心忧愁的看著天上的月亮。 眉头紧锁,似有解不开的心结。 若是往常,孙志高此时也不会睡。 毕竟科举在即,他需要挑灯夜读,以求一个好成绩。 可如今科举都结束了,他也中了状元。 本该功德圆满,可他为何愁容满面了? 因为他看不清前路。 都说读书难,可在他看来做官更难。 毕竟读书只需要努力,大多数人都有收穫。 可做官就不一样了,努力未必有用。 就如那歷史长河,中了状元的有不少人。 可真执掌大权的又有几人。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歷史上,原本章衡该是嘉佑二年的状元。 可他最后的官职,却並没有苏辙的大。 章衡也不是没能力。 恰恰相反,他文武双全。 出使辽国,他能武压辽国一眾武將。 治理一方时,政绩斐然。 即便是苏軾,也曾写信称讚其才学。 可那又如何。 章衡终究没能执政天下。 孙志高则拥有系统,虽然系统也没发布任务,可在他心里装著的是那诸天万界,是星辰大海。 若是在知否这个小世界里,孙志高都不能完成心中的野望,那到了其他世界,他又凭什么去进一步发展。 “前方的路,我该怎么走?” 就在孙志高一筹莫展之际,院墙上忽然露出一个人头。 是苏辙! 他探出头来,瞧见孙志高没睡,不由对其大喊: “文举,真巧啊,你也没睡,不如一起出门走走?” 孙志高一愣,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起身,推开门,出了屋后,孙志高就瞧见了苏軾。 三人相互点了点头后,就大步朝外走去。 这一走,就不自觉地来到了汴京教坊司。 站在教坊司门外,三人相互看了看。 沉默了一会后,苏辙率先开口,他问孙志高。 “文举,前日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孙志高想了想,知道苏辙说的是那日皇榜下,他说请他去教坊司的事情。 “自然算数,不过……”孙志高將视线对准苏軾。 苏軾脸一红,咳嗽了一下后,冷静说道:“这文人狎妓,本是一桩美谈。而且读书人……” 又是一阵咳嗽,苏軾如红透的虾子一般,说:“总之,去这里,是一件雅事!” “对,雅事,大雅之事!” 苏辙说完,直接拉著两人踏进了教坊司內。 一入此门,花团锦绣。 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看,真是处处都透著一股新奇。 让人流连忘返! 接客的龟公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明白这三人都是雏,就凑上前,本想介绍一番。 可孙志高这时却开口了。 “我们想寻一些清官人,打茶围!” 说罢,孙志高就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了那龟公。 苏家兄弟两人瞧见孙志高这熟络架势,眼中满是八卦。 那一探究竟的渴望,直接写在了脸上。 孙志高此刻也是老脸一红。 他原本也是个雏,不过从前阅片无数,纸上谈兵的经验丰富。 后续又融合孙秀才的经验,故而也算熟悉流程。 因此他今日进了教坊司,也算不露怯。 而另外一边,龟公掂量了手里的银钱,知晓了那三位客人的实力。 本想找几个新来的,可谁想半路上,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且来人还是一个他不敢得罪的大人物。 龟公有些惶恐! 不过那大人物却没有为难他,还额外给了龟公钱財,帮孙志高三人选了最贵的清倌人的茶围。 临了还吩咐,一定要將三人伺候好,尤其是孙志高。 龟公听到这话,瞬间会意。 就带著孙志高三人来到一个靠近江边的雅间里。 等三人坐下后,立马就有人端来酒菜。 不过苏家兄弟此刻顾不得吃喝,忙问孙志高什么是打茶围,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做。 孙志高在入了雅间后,环顾四周一圈,不由心生疑惑。 毕竟他给的钱不多,按理来讲不该进这般高级的雅间。 可又想樊楼无论何人进入,都能用金杯银筷。 估计这教坊司也是如此。 两种念头在其脑中打转,本该细细思索。 可现如今,苏家兄弟在一旁问个不停。 孙志高没了办法,只能將疑惑放在一旁,和这两兄弟科普起了打茶围。 等说完,就有丫鬟打扮的女子送来了笔墨纸砚和本次打茶围的题目。 “中秋词?” 一见这题目,苏家兄弟不由开始思索了起来。 孙志高则没动笔,只是自顾自的喝酒。 毕竟他家有淑兰这样漂亮的老婆,胭脂俗粉他自然看不上。 且为官之道,需要洁身自好。 故而孙志高只是在一旁喝酒,並未动笔。 不过刚考完科举的苏家兄弟则不同。 刚下科考,且没见过这般有趣的雅事,自然是尽心尽力,去写这中秋词。 中秋词,这本是一个开放性的题目,写起来也很容易。 很快两人就写完。 等待的过程中,三人开始喝起了酒。 一边喝,一边看歌舞,聊趣事。 渐渐的,三人都有些喝高了。 孙志高本以为今天要醉倒在教坊司中。 可忽然,房门被人给撞开! 闯入的是一群少年,瞧著年纪都不大。 领头的那个更是气焰囂张,那跋扈样,似乎谁都不放在眼中一般。 进门后,他就大喊道:“谁这么大胆,敢和小爷我抢女人!” 喊完,他看向正在饮酒的孙志高三人。 扫了一眼后,见孙志高三人年纪不大,衣著寒酸,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断定三人是些无背景的小人物。 於是那少年就给身后的小廝使了个眼色。 小廝会意,立刻动手,直接掀了桌子。 隨后掏出钱来,对著孙志高三人喊道:“这钱是我们家少爷赏的,你们拿著滚吧!” 孙志高三人也是怒了。 若是平时,三人肯定不会和这些人起衝突。 可现在三人都喝高了,又都是年轻气盛,苏辙忍不住出言,问: “你们是谁,天子脚下,居然敢如此囂张!” 话音刚落,外头的龟公就走了进来,向孙志高三人说明了缘由。 第20章 大闹教坊司 这打茶围,本是清倌人出题,让下面的恩客们答题。 清官人再根据答案,选择今夜的入幕之宾。 名义上是以文采定高低,也算是一种高端文雅的玩法。 当然了,这清倌人最后选谁,一般也是看缘分,也看权力。 不过今日有大人物在背后支持,再加上苏家兄弟文采本就非凡。 故而这次茶围,苏家兄弟获胜。 不过这群公子哥却是输了不认帐,现在来找麻烦。 龟公此刻一脸难为情地对著孙志高三兄弟说道:“三位公子,你们本该拔得头筹,可这些个公子哥也不好惹。 就比如那位是袁家的,那位是李家的,还有那位” 龟公指著带头的那人说道:“他可是余老太师家的嫡出二公子。” “这……” 一听这话,苏家兄弟犯了难。 毕竟这些人都是权贵,而他们不过刚刚中举。 且现在又是在青楼之內,若是和这些个膏粱子弟为了青楼女子而爭风吃醋,那可真是斯文扫地。 三人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前途的重要性。 心中已然有了退一步的想法。 龟公自然也看了出来,心里不由一喜。 毕竟眼前这三人也是有来头的,他是一个也不敢得罪。 如今这三位爷愿意主动退让,他自然欢喜。 於是赶紧凑到那些个公子哥们身前。 “各位爷,这三位公子愿意后退一步,您瞧瞧是不是该高抬贵手,把路让开?” “让开,真是笑话!” 见孙志高三人服软,余家二公子是愈发的囂张。 心里也明白这三人没什么背景,是些能被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扫了大爷们的酒兴,想这么容易离开,有那么容易吗?” 余二这话一出,身后眾人纷纷附和了起来。 “余二郎说的对,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敢来汴京充什么大爷!”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地方也是你们该来的吗?” …… 这些话一出,苏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愤然站了出来,道:“你们还想怎么样?” “就是!”苏辙见二哥站在前面,也赶忙出声道: “本来我们文采更胜一筹,现在连人都让出来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一听“文采”二字,余二瞬间炸毛。 “你文采很高吗,文采高有个屁用!” 说著,他又將苏軾二人写的诗词踩在脚下,十分囂张地说: “在汴京混,最重要的是论权势,讲背景,你父亲是谁,祖父又是谁,他们官居何位?” 瞧见三人一言不发,余二一眾人愈发张狂。 且越靠越近,看他们来者不善。 孙志高知道,今天自己该出手了。 他將苏軾二人护在身后,隨后迎上余二这帮人。 苏辙见此,不由慌乱了起来。 “文举?” 孙志高回头,对其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 隨后再看向余二这帮人,疑惑的问道:“你们真不认识我们?” “笑话,谁会认识你啊!” 一听这话,孙志高顿时安心了起来。 不认识就好,这样就算打伤了,他们事后也不知道找他报仇。 於是孙志高缓缓开口说:“读书多年,我也悟出一些道理。 明白只靠言语,有时候是说不通的。 不过幸好我还略通一些拳脚!” 话语刚落,孙志高就已然出手。 只见孙志高身形宛如鬼魅,只是一个错身,为首的余二就已被掀飞。 而还没等余二发出惨叫,孙志高就如猛虎入羊群一样。 凡是与其相遇的人,都被其掀翻在地。 只是一瞬间,原本还囂张跋扈的公子哥,一个个的全都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一幕,瞬间惊到了苏家兄弟。 此刻,他们脑海中不由生出这样一个疑惑。 “这还只是略通一些拳脚?” 孙志高瞧苏家兄弟呆愣在原地,赶紧说:“还不快走!” 两人如梦初醒,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朝外走去。 而余二见三人要逃,不服气的他急忙问:“你们三人是谁,可敢报上名来。” 这时候,敢回答的才是傻子! 故而孙志高三人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劲地朝外跑去。 不过刚出门口,就被一个中年人给拦了下来。 他神色慌张,看样子是小跑过来的。 不过在看到孙志高三人无碍后,顿时鬆了口气。 “三位公子无碍就好!” “你是?”孙志高疑惑地看向那人。 “在下……” 这人原本想自我介绍,不过在看到屋內的一片狼藉后,赶忙叫来教坊司里的妈妈。 对其吩咐道:“今日衝撞了贵客,还不去赔礼道歉。” 鴇母一听这话,顿时诚惶诚恐,急忙道歉。 孙志高三人相互对视,全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想问,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那中年人给打断了。 “今日之事,甚是抱歉。原本在下是想和三位结交一番,不过却被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给扫了兴趣。 天色已晚,不如三位就留在此处歇息一番,些许小事,不如日后再谈。” “那他们……” 苏辙露出担忧的神情,指了指身后。 “他们无需担忧,小人自会解决。” 一听这话,苏辙看向苏軾,苏軾想了想,最后看向孙志高。 “那就有劳了!” 听到孙志高这般回答,鴇母瞬间会意。 给孙志高三人,每人喊来两个年轻的丫鬟。 在丫鬟的搀扶下,孙志高三人半推半就地进了更高层的雅间內。 每人一间房,房內不仅有美酒美食,更有美人。 孙志高进了房间,瞧见那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是前世的明星。 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多看。 因为他开始运转內功,仔细打量起了楼下的动静来。 等感知到那中年人將事情全都办妥后,他这才睁眼看向眼前这少女。 她就像是一只被强迫的小白兔。 她柔软地抱著琵琶,一脸惶恐的看向孙志高。 一举一动,惹人怜惜。 孙志高立刻来了兴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宋引章!” 美人低头,轻声回答。 正所谓月下看灯,灯下看美人。 在朦朧灯火的映照下,孙志高终究是把持不住了。 直接动起了手来。 “不要~” 美人急忙闪躲,可终究逃不出孙志高的手心。 眼看孙志高就要得逞,屋內屏风处又出现一人。 “住手!” 又是一个美人,她大喊。 可孙志高却將其误认为是情趣。 毕竟有钱人花活多,他早已知晓。 且今晚喝多了酒,正值兽性大发之际。 “你们是逃不掉的……” 这一夜…… (后续內容,请订阅查看正版!) 第21章 淑兰进京 …… ………… “爹爹~爹爹,相公中了,相公中进士了!” 下了马车后,淑兰著急忙慌地小跑进了內院。 真可谓是一步一颤! 头上的金步摇髮釵眼瞅著就要掉落。 盛维本在看帐本,忽然听到女儿著急忙慌的声音,本想说她几句。 毕竟都已嫁为人妇,且又刚被官家赐封七品宜人。 身为朝廷命妇,哪能像个姑娘家一样,慌慌张张,真是有失朝廷体面。 本想训教几句,可再仔细一听,就听到女儿说中了。 盛维顿时一激灵,差点就摔倒。 好不容易站起,他就著急忙慌的朝外跑去。 颤抖的喊:“中了?是不是我那好女婿中了?” “他是进士了?” 等盛维跑进內院,就见一家子女眷围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聊个不停。 也顾不得当父亲的威严,盛维直接凑了过去,问:“怎么样,中了吗?” 淑兰笑著看向父亲,激动的说:“中了,相公中了!”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盛维立刻问起了具体的情况。 淑兰则把从盛忠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一说於眾人听。 尤其是听到官家开了恩旨,说这次科举不黜罢后,眾人皆是激动不已。 因为孙志高省考过了,那殿试就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而等淑兰说自己要进京,还要去扬州后,再上汴京和孙志高团圆时,盛长梧本想自己该陪著姐姐一起。 毕竟一个女眷独自走这么远的路入京,多少有些不方便。 可不料盛长梧还未开口,盛维就先发话了。 “那就让我陪著淑儿一起入京,顺道去拜访一下二婶婶!” 一提到二婶婶,淑兰的一眾长辈们的话匣子就被打开。 因为这二婶婶,也就是盛紘的嫡母是盛家的传奇。 当年盛家二太爷因为娶了这个勇毅侯府的嫡女而进入到了鼎盛时期。 后来也是因为她,盛家才能撑起来。 无论盛家大房,还是二房对她也多有尊重。 不然盛维如今也不会逢年过节的就给盛紘送一大堆东西。 现在盛维要求拜见她,一家子自然准备了许多的礼品。 其母更是写了不少的信,指望著盛维送去。 故而这也耽搁了几天。 而等淑兰和盛维到了扬州后,下了码头刚走没多远。 就瞧见盛紘带著一大家子,著急忙慌的跑过来。 这不免让盛维一愣。 虽然两人是兄弟,可却是堂兄弟。 且盛紘的老婆王氏一直瞧不上自己媳妇。 怎么今日盛紘一家子如此热情,还著急忙慌的跑来码头迎接? 心里虽然疑惑,可盛维还是跑上前,笑著上前打了招呼。 一番客套后,盛维也知晓了自家堂弟为什么会如此客气了。 原来是自己女婿爭气,居然考中了状元。 按照规矩,这中了状元,就会授予翰林院修撰。 这可是清贵至极的京官,还是从六品! 要知道盛紘宦海沉浮多年,如今不过是扬州通判,也才是个七品官,而且还不是京官。 本来他有个岳父当靠山,不过岳父早逝。 而他自己也升不上去。 將来退休,若是能混个正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说不定得靠自家这个侄女婿。 故而盛紘这才如此客气。 当然了,若是旁人,盛紘绝不会如此。 毕竟这般阿諛,终究是丟了文人气节。 不过谁让两家是亲戚,且之前孙志高还来他家里借读过书。 不然今天盛紘说什么也不会带著全家人来码头迎接。 这態度,让盛维大为畅快! 尤其是看到王若弗那张笑脸,想当初初见时,这位太师家的嫡女可是有多瞧不上他们商贾出身。 如今倒好!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如今他盛维算是站起来了。 不过也就得意一会儿,盛维就恢復了本来面貌。 毕竟终究是一家人,只有相互扶持,这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相互攀比,嫉妒,甚至是敌对,那是取乱之道。 人,终究是要向前看。 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汴京。 自己女婿中了状元,被皇帝点中为翰林,將来自然要在汴京居住。 可这京城大,居不易。 自己这个不能为其事业添砖加瓦的岳父,能做的就只能是多送些钱財。 既能打点上下,为女婿铺路,又能改善生活质量。 故而在扬州,盛维带著淑兰先是拜访了自己的二婶婶,送去了从宥阳老家带来的信。 再对盛紘一家表示感谢,尤其重点说了孙志高在给淑兰信中所书的內容。 言盛紘之前的教导对其科考有多么大的帮助等等。 一家人最后和和睦睦地吃了一顿晚宴,等小辈们相互认识后,盛维便马不停蹄地带著淑兰去了汴京。 可刚入汴京,夫妻二人还未团聚,淑兰就听到了令她气愤的消息。 自家丈夫,也就是今科状元孙志高和人比词,还贏了个青楼女子当彩头。 甚至还將那女子养在了外头! 这不仅是淑兰,盛维也不由气炸了。 要知道,盛家可是有家规的,盛家子弟,一律不得和娼门有所往来。 至於缘由,都怪盛维他爹当初遭的冤孽。 当初他纳了个青楼女子为妾,后面又做出宠妾灭妻,害死嫡女,败光家业的荒唐事来。 若不是淑兰祖母跑到乡下躲著,盛维这些人,估计早死了。 也因此,盛家大老太太立下誓言。 凡她这一支,无论男丁女眷,绝不与娼门女子来往! 可如今倒好,只是短短两个多月没见,这孙志高就找了两个娼门女子入门。 打小就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淑兰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气昏了头,直接晕倒在地。 盛维见此,也顾不得其他,先將女儿安顿好,便火急火燎地朝孙志高所在的甜水巷子赶去。 他非得好好教训这个混帐女婿。 而就在盛维赶去甜水巷子的同时,孙志高心中也是一阵悔恨。 此刻,在他屋內有两个漂亮女子。 一人名叫赵盼儿,另外一人名叫宋引章。 这两人本是汴京教坊司中出了名的清官人。 现如今,都成了孙志高的外室,且都已生米煮成熟饭。 对於纳妾这事,淑兰自然不会反对。毕竟新婚时,淑兰也主动提过要帮他纳妾。 可孙志高纳赵盼儿和宋引章两人则不行! 虽然一人长相酷似神仙姐姐,另一人则像是林…… 都漂亮的不像话,可孙志高更知晓盛家的规矩。 特別是原著中,儘管孙秀才做出那些荒唐事,淑兰都能忍。 唯独当孙秀才想纳一个青楼女子做妾时,就是不许,甚至提出和离。 只因淑兰恪守家规。 可如今孙志高却將两个教坊司的清官人带进门,甚至还…… 总之,孙志高是一阵头大,心里更是恨死了苏辙,更悔恨自己当初一时衝动,说什么去教坊司。 最后……唉! 说多了都是泪啊。 第22章 寡人好色! 可如今木已成舟,说后悔终究是晚了些! 且身为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当然了,孙志高內心也很坦然。 他知晓自己是贪图赵盼儿和宋引章的身子。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毕竟男人嘛~ 哪怕是错了也不认! 更何况,三人同处一屋已经好几天了。 什么都做过了,彼此之间也是知根知底。 现在將赵盼儿和宋引章赶出家门? 先不说这二人本身代表了兗王的善意。 孙志高本人在沉溺二人的温柔乡內,也有些无法自拔。 可淑兰就快来了,孙志高总感觉自己愧对於她。 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於是就在院內来回踱步。 宋引章和赵盼儿二人见此,也感受到了孙志高的焦虑。 宋引章不由害怕地看向姐姐赵盼儿,语气有些颤抖地说: “盼儿姐,……我们不会被赶出去吧?” 赵盼儿急忙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会,隨即解释了起来: “孙郎……孙郎他不是这样的人……这几日相处,你应该明白他的心思。” 此话一出,宋引章的心里变得更加害怕。 毕竟她自幼在教坊司中长大,虽然被两个姐姐保护得很好。 可对於男儿薄倖这事,看得甚是明白。 特別是这几日相处,这孙志高看两人的眼神中,全是情慾,未有半分怜爱。 可这情慾又能维持多久? 在夜里,即便她和盼儿姐一起伺候孙志高,他还是会喊自家娘子的名字。 想起两人一起伺候孙志高的荒唐事,宋引章心里又生出愧疚。 那日在教坊司,本该是她一人伺候孙志高。 可盼儿姐怕自己清白被夺,就藏在屏风內。 谁想,却白白葬送了清白身子。 然后又被人当成礼物,送给了孙志高。 宋引章心中百转千折,最后也只得长嘆一口气,最后幽怨地说了一句。 “若是孙郎未娶就好了……” 这话,引得赵盼儿心中共鸣。 若是孙郎未娶,那自己…… 可那终究是妄想,现在终究要面对现实。 赵盼儿心里思索了片刻,决定主动和孙志高聊聊。 这几日相处,两人也渐渐知晓了孙志高的过去。 明白了盛家的规矩。 盛家大娘子这几日也该来了,而他们也该面对现实。 该討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於是赵盼儿走出屋子,来到院內。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孙郎”。 孙志高回头,见到赵盼儿,紧锁的眉头瞬间展开。 他笑著看向赵盼儿,这个被他征服的女人,伸出手,柔声说:“怎么了?” 见孙志高伸手,赵盼儿很是自然的凑到孙志高怀中,缓缓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此刻,孙志高很想说,你问我怎么办,我dier…… 他现在就为这件事情发愁。 不过瞧见赵盼儿这张酷似神仙姐姐的脸。 心中的忧愁也消散了不少。 回忆起最开始的那两夜,她可是反抗的紧。 可经过这几天的调教后,赵盼儿就彻底臣服了。 张爱玲说的不错,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 瞧著她这百依百顺的样子,孙志高的手瞬间就不老实了起来。 惹的赵盼儿一阵娇羞后,孙志高直接说:“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记住一句话,我是不会拋弃你们的!” 这话语未落,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 砰,砰! 这已经不是敲门,而是砸门了! 赵盼儿没来由一慌,害怕的看向孙志高。 孙志高一见此,瞬间想到,估计是淑兰来了。 他赶忙让赵盼儿躲进屋里,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后快步来到院门。 露出一张笑脸,开门,隨即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岳父盛维。 瞧盛维这样,孙志高瞬间明白盛维听到了外面的流言。 那日在教坊司里,孙志高在打了那些权贵子弟后,兗王的管家为了不將事情闹大。 就让眾人统一了口径,將原本的打闹,换成了诗词之爭。 贏了的,就能获得教坊司中的花魁娘子。 对於这个提议,那些个膏粱子弟们自然同意。 他们又不傻,清楚惹到一个清贵状元和兗王的下场。 而原本的孙志高只是想隨便放纵一夜。 不想一夜过后,兗王居然將两女直接打包送上门来。 明著说是那一夜的彩头,实际上不过是对於孙志高的招揽。 对於兗王的这份大礼,孙志高没能挡下诱惑。 毕竟这软肋实在不能去挑战啊! 於是孙志高就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根基未稳,就贸然得罪兗王这些人,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而且他孙志高也没什么道德包袱。 不是那种得了好处,就一定要为兗王办事的谦谦君子。 他只收钱,不承诺任何事情! 而现在面对盛怒之下的盛维,孙志高也瞬间想好了对策。 “原来是岳父大人啊,小婿孙志高拜见岳父大人!” 孙志高没有躬身,而是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举动,让盛维的脸色变好了一些。 不过心中怒气依旧难消,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后,阴阳怪气地说: “你这心里还有我这个岳父,还有淑兰,还有盛家吗?” 一听这话,孙志高瞬间露出害怕的神情。 像是做贼一般,左右看了看,就拉著盛维进了屋。 盛维瞧见孙志高反常的举动,心中顿时生出疑虑。 也就跟著孙志高进了屋內。 终究是家丑不可外扬,他盛维也是个大商人,心里知晓轻重。 学那些个泼妇一般骂街,终究是不妥。 入了院子后,两人坐下,盛维先开了口。 “看看你做的好事,淑兰都气晕过去了!” 一听这话,孙志高立刻急的跳脚。 对於淑兰,孙志高可是喜爱的紧。 这毕竟是他两个辈子的第一个女人,孙志高对其有这不一样的情绪在。 这是宋引章和赵盼儿两人所不能比的。 对於这两人,他可以像是对待其他人的自行车那般拼命瞪,可他却不敢这般对待淑兰。 “淑兰在哪儿,我要去看看!” 盛维见孙志高脸上的焦急不像是在演,心里的怒火顿时消去了三分。 若是刚到门口时,盛维心中的怨气是十分,那在孙志高磕头的那一瞬间,就消去了三分。 见孙志高此刻的表现,对淑兰依旧情真意切,又消去了三分。 “淑兰无碍,可你做的荒唐事,又该如何向淑兰解释。 我盛家的家规,你不该不懂吧!” “盛家家规,小婿自是知道的,可岳父大人……” 说到这里,孙志高忽然露出小女儿啼哭状態。 他声音颤抖,神情悽惨道:“这官场黑暗,我实在是受不了啊,这官我是真不想做了。” 一听不做官,盛维顿时慌了神! 他之所以將自家的宝贝女儿贴钱嫁给孙志高这个穷小子,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他將来能做个大官,好回报他这一家。 如今官还没做几天,就说要辞官,那之前的投资不就白费了。 盛维赶忙问,孙志高为何这般。 孙志高先是推脱了几下,本不欲说,可在盛维再三追问下,终究开了口。 他將中了状元后,所发生的事情给顛倒黑白,混淆视听的全都说了一遍。 先是兗王怎么样的包藏祸心,再是自己误交损友…… 总之就是一句话,自己是清白的像是一朵小白花,还有这官场黑的没边。 自己是受到了迫害,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这才向恶势力低头。 第23章 皆是虚妄 尼採在其书《权力意志》中说过一句话。 没有事实,只有阐释! 客观真相其实是不存在的,世界是流动的,多元的,所谓真相,不过是不同视角下阐释的结果。 人类也往往只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实。 孙志高对此,深以为然! 虽然他话术不错,可若是没有掺杂利益,盛维也不可能听信他的话。 即便这牵扯到了兗王。 不过谁让孙志高现在中了状元,盛维也只能听。 且听完后,盛维似乎像是能理解孙志高的难处,主动说: “穷则变,变则通!盛家家规也不一定是对的,贤婿万不可墨守成规。 至於淑兰那边……” 盛维本想说由他去劝说一二。 不过孙志高很有眼力见。 “岳父大人,娘子那边就由我去劝说,不过宥阳老家那边可就要麻烦岳父大人您了。” “那两人毕竟是兗王送来的,若是放置在外,兗王那边可不好交代。” “不过,岳父也无心担忧,这不过是纳妾,小婿心中有分寸,不会对不起淑兰。” 听完这话,盛维虽然表面上点头。 可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毕竟宠妾灭妻之举,他实在是见的多了。 他爹,还有他叔都这样做过。 甚至最近他在堂弟盛紘家中也瞧见了这一股苗头。 妾室掌家,这简直是要倒反天罡! 只希望自己这女婿能言行一致吧。 不,或许该给他再纳一妾。 纳一良妾! 不知怎么,盛维心中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也只能如此了。” 盛维说了句后,就带著孙志高去找淑兰了。 盛维將淑兰安置在汴京里的一家客栈里。 她身边还有不少丫鬟僕人伺候著,现在人已经醒了。 不过脸上泪痕未乾,显然是哭过。 这一幕,看得吴嬤嬤甚是揪心。 “小姐,许是外头都是谣言,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姑爷人不错,待你也好。 扬州二老太太也说了,即便汴京权贵如云,可这能为妻子挣得誥命的却也是屈指可数。 小姐后面还有天大的福气要享受。 现在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將来不得便宜那个个狐媚子。” 淑兰声音哽咽地说:“吴嬤嬤,我现在懂了,为什么有人说悔教夫婿觅封侯了。 我和他,只是两个月未见,他居然…… 我不是个善妒的性子,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找了两个娼妇入门,我这心里……” 淑兰又哭了。 吴嬤嬤本想再次安慰,却被一人给抢了先。 来人自然是孙志高,他来到淑兰身边,对吴嬤嬤使了个眼色。 吴嬤嬤会意,轻轻挥手,將屋內的丫鬟们全都支走。 淑兰哭了许久,准备擦拭眼泪,这手刚一抬,就被人给紧紧抓住。 淑兰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孙志高。 原本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淑兰又说不出口。 最后就头扭在一旁,装作不愿搭理的样子。 见此情景,孙志高並未直接劝慰。 只是待在她的身旁,沉默不语。 等了一会儿,孙志高见淑兰扭头偷看,立刻动手。 剎那间,孙志高一把將淑兰强行抱入怀中,手脚也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淑兰先是挣扎,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又是一番云雨。 事后,淑兰的怨气也消了不少。 不过她躺在孙志高怀中,依旧不说话。 “娘子,你是不知道,这世上之事,许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又是用一份说辞,依旧步步惊心。 听得淑兰一愣一愣的。 不过和盛维不同,淑兰听完后,开始一个劲劝孙志高辞官。 眼中满是担忧,生怕其出事。 孙志高抓住淑兰的柔荑,豪情万丈地说: “男子汉大丈夫,居於天地,自然是要建功立业。 即便前路坎坷,危机四伏,也要逆流而上,方不负男儿身。” 这番说辞,让淑兰眼中直冒小星星。 那可真是一脸的崇拜。 见此,孙志高明白,淑兰算是被他睡服了。 又閒聊几句后,两人穿上衣服,离开了客栈。 “上次治好了鄂王殿下,除了官家赏赐外,皇后也赏赐了个宅院。 不过为夫一直没去看,就是想等娘子过来后,一起进去。” 说著,孙志高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將其放入淑兰手中。 “那两个青楼女子也在?” 淑兰接过钥匙,忽然问了这样一句话来。 孙志高被问得措手不及,赶忙解释说: “她们自然是住在外头!” 淑兰直接挣脱了孙志高的怀抱,很是不满地说:“我怕有人,身在这里,心却飘在了外头。” “算了吧,我不是个善妒的怨妇,那两人毕竟是兗王殿下送来的。 待在外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很明显,淑兰这话是在试探,孙志高自然明白其中含义。 赶忙拒绝。 可淑兰又不从,几次拉扯过后,最终还是让赵盼儿两人入门。 孙志高心里也终於鬆了口气。 这一关也算是过去了。 又走了几步路,一行人也终於来到积英巷的宅院。 这里临近盛紘在汴京的居所,不过占地却没盛紘家大。 却也不小,占地也有十余亩地。其內,有一栋主楼和四栋別院。 安置孙志高这一堆人,完全是绰绰有余。 简单清扫一番后,眾人也就入住了进去。 又过了几日,又派遣下人置办了些酒肉。 孙志高邀请了一些知己,还请了苏辙一家,共同办了一场乔迁喜宴。 如此,又逍遥快活了几日后。 终於到了上班的日子。 身为今科状元,孙志高做了独一份的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入朝时,他能穿绿色官袍,戴金涂银腰带,手持象牙笏板。 刚好今日恰逢常朝(五日一次,在京官员都要参加),所以早起后,他就穿上这一身衣服跟著人流入了文德殿。 不过孙志高如今在汴京,算是官微言轻。 入了文德殿,也只能站在后头。 朝会结束后,他又进了翰林院里。 这翰林院虽然清贵至极,但事务颇多。 可真进入其中,孙志高发现平时也没多少事做。 大部分人都是简单抄写公文,隨后就喝茶聊天。 全然一副养老的態度。 为官者,最需和光同尘! 孙志高只是待了一会儿,就自然融入其中。 和他相比,这一届的其他进士可就完全不一样。 他们本想著自己好不容易中了进士,还入了翰林院。 就该大展拳脚,为天子拋头颅洒热血的。 可现在却…… 一旁的老翰林见此,忍不住宽慰道: “官家日理万机,国家大事也只会和一眾宰辅相公们討论,哪会轮到我们。 还是做好本职工作吧~ 先磨炼本事,若是做得好,兴许两年之內,官家会召见尔等。” 这一些话,宛如一盆凉水,直接浇灭了一眾进士的心。 孙志高此刻也不由想起那句话来。 朝中有人好做官。 若是没人提携,即便中了进士,估计也会老死於翰林院中。 可就在眾人感嘆之际,一个小黄门走了进来。 立刻宣布了官家旨意,要召见孙志高。 这可把一眾翰林们给羡慕坏了。 第24章 官家问责 孙志高则犹如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不过既然是官家召见,他自然要赶紧过去。 顾不得和同事打招呼,就跟著小黄门离开了翰林院。 不过走著走著,孙志高就发现了不对劲。 上岗前,他们这些人做过培训。 孙志高也知晓宫里的一些事情。 官家一般是在垂拱殿內办公,可现在小黄门却带他走进了內宫。 於是趁著四下无人之际,孙志高偷偷叫住了小黄门,並趁机偷偷递上了几颗金瓜子。 得到东西后,小黄门脸色瞬间变好。 偷偷向孙志高说了几句。 其內容自然是官家为什么要召见孙志高。 “原来是为了鄂王复诊啊!” 听完小黄门的话后,孙志高心中百转千回,思索了许久,似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等到了福寧宫后,孙志高看到官家身旁的鄂王。 “臣翰林院修撰孙志高拜见官家!” “起来吧~” 官家一挥手,示意孙志高上前说话。 “今日召见爱卿,为的是私事。 鄂王前些日子病危,幸得爱卿救治,这才倖免於难。 本想前些日子召见爱卿入宫复诊,但考虑到爱卿科考在即,再加上太医们都说鄂王无事,因此不愿打扰。 现今有了空閒,这次让爱卿入宫复诊。” 官家一说完,孙志高马上回话。 “官家宅心仁厚,臣实在惶恐!鄂王殿下乃是国之储君,万金之躯,若因臣的事情耽搁了,那臣万死难辞其咎。” “好了!” 官家笑著看向孙志高说:“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可不像个清贵的翰林。 閒话还是少说些,先给鄂王复诊吧~” “臣遵旨!” 孙志高来到鄂王身边,先是观察其气色。 鄂王今年四岁,因为前段时间的一次大病,许是伤及根本,整个人没有了孩童该有的灵性。 瞧著有些病懨懨的样子,一点活力都没有。 孙志高在把脉时,偷偷运起了內力。 仔细感知一番后,又问起了其贴身宫女最近吃了什么药等具体情况。 仔细检查了半个时辰后,孙志高终於得出了结论。 於是孙志高看向官家,等官家让说后,这才缓缓开口。 “启稟陛下,鄂王殿下的病已无大碍。 不过其本身身体孱弱,加上前些日子得过大病,伤了元气。 不过太医们开的药是良方,多吃一段时间,鄂王身子就能变好。” 说到这里,孙志高想了想,又有些犹豫道:“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官家这话听不出喜乐。 孙志高想到官家的声誉后,一咬牙,直接说了出来。 “臣这里有一套引导呼吸之法,可强身健体,固本培元。 鄂王殿下若是时常习练,可强身健体。 不过此法颇为玄妙,臣怕会被有心人说臣……” 话到此处,孙志高像是孤注一掷般,语气颤抖地说: “说臣假借修仙长生之说,荧惑圣听,蛊惑上心。” 官家细细打量起了孙志高,瞧其脸上有冷汗流下,於是先让宫女將鄂王带了出去。 等鄂王走后,官家缓缓走到孙志高身边,站了一会后,这才开口。 不过他先没问那引导呼吸之法,而是问了另外一件事。 “兗王送你的那两个花魁娘子好看吗?” 此话一出,孙志高似是被嚇著,直接跪下。 “臣惶恐!” 这次官家並未让孙志高起身,而是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朕的皇儿接连夭折,臣中的那些相公们几次三番要朕过继宗室,拷问品行,立为继嗣。” “这本无可厚非,谁让朕的皇儿福薄了……” 官家似是想起了曾经夭折过的皇嗣,眼中已有泪水。 可紧接著,官家骤然发怒,君威似海,让福寧殿內眾人无不害怕地跪在地上。 “可朕的皇儿还未死绝!这皇位也轮不到旁人来坐。 有些人想结党营私,妄图攀龙附凤,无耻!” 骂完,官家凑到孙志高身前,蹲下身子,语气冰冷的对其发问。 “孙卿家,你收了兗王的好处,又和苏家人一般拜入欧阳修的门下。 朕现在问你,你现在是兗王的人,还是欧阳修的学生? 你医术无双,若是將来鄂王再次病重,朕还能相信你吗?” 图穷匕见! 孙志高知晓,若是这次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官家满意,那自己的仕途可就要走到头了。 不过好在,孙志高在兗王送人过来时,就已经设想过眼前这种情况。 特別是刚刚小黄门的消息,让他心里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常言伴君如伴虎,当今官家类似大宋歷史上的仁宗。 可往往这类称呼的君王最有政治手段。 就好似被称为三代以后第一贤君的汉文帝。 当初入朝称帝后,为了和吕家断绝关係,直接杀了自己的吕家妻子以及她的四个孩子。 虎毒都不食子! 宋仁宗名声似文帝,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这也是刚刚孙志高为什么冒险,提出教鄂王引导呼吸之法的缘故。 这本是赖药儿的基础內功。 身为唯一拥有真气之人,孙志高心中本不愿其他人学去。 毕竟唯我独法的感受,懂的都懂! 可他的最大野望还是做个权臣,改变一下歷史。 顺便过上舒坦日子。 有时候就得妥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孙志高再次叩头,隨后突然挺直了上身,声泪俱下,一句一顿地回答: “臣不是兗王的人,更不是谁的学生。 臣是嘉佑二年的状元,是天子门生! 若是说恩师,那陛下就是臣的恩师。 臣確实收了兗王的好处,可臣心里知晓若是没有陛下皇恩浩荡,臣什么也不是。 臣之忠心,日月可鑑,若不如此,臣何敢言引导呼吸之法? 自古劝帝王修仙炼道者,皆不得善终啊!” 听完孙志高这似掏心掏肺一般的发言,官家几次想要开口反驳,可终究想不出该说什么。 不过瞧著孙志高这声泪俱下的控诉,官家的脸色也转阴为晴。 今日召见,官家只是想敲打孙志高一二。 毕竟他那一手医术,是自家儿子不夭折的保障。 皇嗣接连夭折,朝中人心惶惶,让一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来。 他自己终究年高,可国赖长君,將来鄂王若是能继承大统,需有忠臣辅佐。 孙志高是个人才,官家不想他走偏了。 今日和他说的这番话,也是为了敲打一二。 以结果来看,官家还算是满意。 “爱卿不愧是状元之才,果真是才思敏捷,起来说话吧~” 官家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些。 孙志高明白自己过了眼前这一关,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第25章 人皆有价 福寧殿中,隨著孙志高的起身,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官家又变成一个慈祥的长者。 只是寥寥数语,他就拉近了和孙志高的关係。 渐渐地,两人开始聊起了孙志高所说的引导呼吸之法。 孙志高先是演练一番,隨后又教了官家呼吸之法。 等官家呼吸运行几个大周天后,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体內似有一团暖流在流动。 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畅快淋漓之感。 就好似身上的枷锁被解开了一般。 官家心情顿时大好,於是笑著问孙志高道: “爱卿此法果真玄妙,朕只是初试一番,就已知其玄妙,像是能多活几年一样。” 孙志高答道:“陛下万年,不过臣之法虽妙,可也不过是养身之法,不曾有延年益寿之妙。” 一听这话,官家自然明白孙志高心中顾虑。 就像他说的那般,自古以来凡是劝君王修仙习道者,皆不得善终。 孙志高也怕人说他蛊惑君王。 读书人,心有顾虑,这样才是好臣子。 想到这些,官家心中的不安,又减弱了几分。 於是官家以开玩笑的语气问孙志高。。 “爱卿还未回答朕,兗王送来的那两个花魁娘子究竟好不好看?” 此刻,君臣之间相处甚佳,官家的语气也不再是问责,就像是长辈在开玩笑一样。 孙志高一听这话,脸上露出略显猥琐的笑容,满是感嘆道:“真是国色天香~” “不过……”孙志高脸上露出些许侷促,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那两人不被臣之妻所喜,故而……现在家里略微不得安寧。” 这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官家不由乐了。 一阵欢快的笑声过后,官家就说: “这盛家家规如此严格,也是难为爱卿了。 不过圣人言修身齐家治国。家宅不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沉吟片刻后,官家拿定了主意。 “爱卿教朕的这一套引导呼吸法卓有成效。 朕有功必赏,就先赐那两人脱去贱籍,也好让卿家对盛家有所交代。 爱卿近日又乔迁新居,朕就再赐一些家私可好?” “臣多谢陛下!” 孙志高立即谢恩。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关於这引导呼吸之法的修炼要点。 一直到宫禁时分,孙志高才从宫里出来。 回到家后,孙志高可算真出了一身的冷汗。 自古伴君如伴虎,此诚不欺人也! 和官家相处,真是一句话也不能说错。 且官家的情报网也著实恐怖。 即便盛家大房的家规都能一清二楚。 不过官家手段虽然高明,可孙志高也不差。 在兗王送人过来时,他就推演过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也是他今天能成功过关的关键。 为官之道,当真要走一步,想三步! 若是孙志高不这么小心,估计他这辈子的仕途,可就真断了。 那之前的辛苦也全都白费。 回到积英巷的家后,孙志高和院內的丫鬟吩咐了句,说自己今夜到淑兰房间过夜。 听到这话,前院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孙志高先是脱下官袍,隨后就走进主楼之內。 淑兰也准备好了吃食,见自家官人进来,便幸福地拥入孙志高怀中,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 上桌后,两人一边吃著美食,一边閒谈了起来。 不过都是淑兰在说,孙志高只是在一旁附和著。 淑兰指著桌上的羊肉,似乎占了便宜一般,乐呵呵地对孙志高说: “汴京不愧是汴京,和宥阳老家就是不同。 就说这羊肉吧,在宥阳老家最起码得一百一十文一斤。 可汴京就不同了,只要三十个钱,就能买到一斤羊肉。” 聊完羊肉,淑兰又委屈巴巴的取下头上的髮釵。 “不过汴京的珠宝可就贵多了。这珠釵若是在宥阳老家,最多不过二十两。 可汴京的首饰铺子可就贵了,这珠釵花了五十多两。” 一听淑兰花了五十多两买了件珠釵,孙志高夹菜的手不由哆嗦了一下。 要知道他一个月的俸禄不过十贯钱。 一想到淑兰手中的那根珠釵就花了他小半年的俸禄。 孙志高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败家娘们! 此刻,孙志高看向淑兰的眼神不由变得幽怨了起来。 “怎么,只是区区五十多两,你这个翰林就心痛了? 那你在西院里养的那两个小妾?这一年下来,那花销可不止五十两。” 淑兰这话,让孙志高直接败下阵来。 “哈哈,娘子说的这是哪里话,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娘子高兴就好!” 见淑兰还是不搭理自己,孙志高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忽然拍手,一脸惊喜的看向淑兰道:“忘了件喜事,今日为夫入宫,官家说要赏赐为夫一些家私!” 一听官家赏赐,淑兰瞬间来了兴趣,追问孙志高官家为什么要赏赐他。 “自然是因为我,就像娘子手中的那只珠釵一样值钱!” 瞧著孙志高这得意样,淑兰不由恼怒起来。 “你是在取笑我,埋怨我买这珠釵贵。” 一听这话,孙志高有些懵,赶紧解释:“娘子何出此言?” 淑兰:“不是这样,你何必將自己比喻成货物,轻贱自己,说自己值钱?” “这是哪里的话。” 孙志高说完,將淑兰拥入怀中。 “这俗话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天地万物,本就有价。 若是无价,官家为何会屡屡赏赐於我,还有兗王为何要送礼於我。 还不是因为你相公我值钱! 若我只是宥阳老家里的一个普通秀才,娘子你怎能住在汴京,得官家赏赐誥命。” 说到此处,孙志高脸上满是感嘆。 细细想来,人不就像货物一样,都有自己的价值。 若是不能使自己变得值钱,那在这人世间可就要卑微到泥里。 就像孙秀才那样。 他出身寒微,可就因为读书中了秀才,自己便变得值钱了些。 再到后来的孙志高,他娶了淑兰,中了举人,又给鄂王治病,最终中了状元。 一步一步,让自己变得值钱。 如今,他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若是想更进一步,孙志高就得让自己变得更加值钱。 不仅如此,还要带著跟隨他的人一起进步。 如此,他才能一步步地向上爬。 所谓娇妻美眷,锦衣玉食,这些都不过是权力的附属品。 “可接下来又该如何再进一步?” 以前,路还能看清,可做了官后,接下来的路需要自己踏出来,他又该怎么样走? 人生的难度也骤然变大! 第26章 人间极乐(厚脸求个月票!) “相公,相公~” 淑兰见孙志高突然发呆,就喊了他几声。 孙志高回过神来,看向淑兰问:“怎么了?” 淑兰:“相公何故发呆?” 刚刚心中所思,孙志高不敢告知淑兰。 毕竟官家的眼线颇多,孙志高可不敢暴露自己的想法。 他看了看淑兰那张漂亮的脸蛋。 孙志高不由感觉火很大,而现在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於是一把將淑兰给抱起,再扔到床上。 “当然是想要个孩子!” 说完,孙志高直接动手,淑兰热情回应。 数百万字不可描述的事情就这般发生了。 到了夜深,孙宅西院內,宋引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 这积英巷的孙府虽大,环境也更好。 可不止怎么,宋引章就是怀念当初在甜水巷的小房子。 床就一张,还要三人一起睡。 可睡的特別安生。 “孙郎已有三天没来我这里了!” 望著窗外高高掛起的月亮,宋引章默默起身,来到了赵盼儿的房中。 她轻轻地躺在赵盼儿身边,侧过身低声问道: “盼儿姐,你睡了吗?” 赵盼儿本是睡了的,不过在这孙府之中,她也睡的不踏实,睡眠很浅。 宋引章闹出的动静虽说不大,却也吵醒了她。 “引章妹妹,你怎么来了?” 宋引章不好意思回覆:“盼儿姐,我睡不著。” “我看你不是睡不著,你是想孙郎了吧~” 赵盼儿突然出手,直挠宋引章的痒痒肉。 惹得宋引章一阵娇笑。 笑过后,宋引章顿时失落了起来。 “盼儿姐,今时今日我算是明白当初你为何不愿做妾了。” 宋引章將赵盼儿紧紧抱住,难受的说: “大娘子一来,孙郎就將我们冷落至此,盼儿姐你说男子是否都是这般薄情?” “引章妹妹……” 此时此刻,赵盼儿本想安慰宋引章,可又不知怎么开口。 男儿薄倖,她自是知晓。 这也是当初身在教坊司中,明明她有许多次机会离开。 这就是她不愿走的原因。 因为离开的代价是做妾! 只是不曾想后面阴差阳错遇上了孙志高。 如今是想摆脱,也终究摆脱不掉。 想了又想,赵盼儿最终给了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 “他不会的,孙郎不是那样的人!”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给狠狠的推开。 是孙志高! 此刻,他只穿一身外衣,手中提著一个灯笼。 瞧见两女躺在床上,他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 他先是抱住宋引章,猛亲了一阵后,说:“引章妹妹,你可让我一阵好找啊。” 宋引章红著脸问:“孙郎莫不是在別处找过?” “我刚从你房间过来,不过没看到人,我就猜你在盼儿房中。” 孙志高此刻已经將两人都搂在怀中。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日我入宫,向官家討要了一个封赏,让你们两人都脱了乐籍!” 此话一出,两女顿时喜出望外。 连忙问孙志高这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明日就能办理。” 再次得到確定后,两女喜出望外,对待孙志高也更加热情。 孙志高来此,本就为了这个,自然是热情回应。 淑兰终究年轻,不善攻伐。 只是一次,就疲惫不堪。 火气未消的孙志高,自然要找赵盼儿两人泻火。 和淑兰不同,赵盼儿两人毕竟在教坊司待过。 虽然有清白之身,可所获得的技能是淑兰所比不上的。 这一夜,孙志高很是尽兴。 当然了,宋引章和赵盼儿同样如此。 因为今天得到了两个好消息! 脱了贱籍,还有孙郎爱我。 …… ………… 天微微亮起,淑兰这个大娘子就跑到西院来。 到了赵盼儿的房间外,她就对一旁的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明白了当家大娘子的意思,立刻猛拍房门。 只是片刻,屋內的三人就被惊醒。 听到屋內的动静,淑兰赶紧喊:“官人快快起来,莫要耽搁了上衙的时间。” 一听淑兰这话,孙志高立即火大。 翰林院可是个清閒衙门,根本就不用点卯。 更何况今日是休沐,根本就不用上班。 且他昨夜战到深夜,本就疲惫不堪。 淑兰,这完全是在挑衅於他。 孙志高终於忍不住了。 不顾旁人赵盼儿两女诧异的目光,孙志高直接起身。 快步跑出门,一把將院里的淑兰给抱起。 又瞪了那两丫鬟一眼后,直接將淑兰抱进屋內。 丝毫不顾及淑兰的反抗,直接就地正法。 这三人行,孙志高早就想试试了。 淑兰:“混蛋,无耻~” 这一声声的惨叫,也引发了赵盼儿两人的报復心。 她们捫心自问,自入了孙家不敢对这大娘子有丝毫不敬。 可不知怎么,这大娘子就是对她们两人怀有敌意。 今日孙郎出手,她们在一旁自然是要好生惩戒其一番。 淑兰原本拼命抵抗,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渐渐的,她心中也生出一种別样的情愫来。 她对待宋引章二人,也没有那股子敌意。 不过这屋內的动静颇大,使得屋外的两个丫鬟脸红到发烫。 可身为丫鬟,她们又只得在屋外头待著。 真是一个极其美妙的日子。 不过可惜,过了今天,孙志高又要去上班了。 故而对於今天,他是格外的珍惜。 一直赖在床上,不愿起来。 一直到小黄门来宣纸时,孙志高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小黄门所宣的旨意大致內容有二。 第一是为宋引章和赵盼儿脱离乐籍。 第二则是送来官家的赏赐,也就是之前官家所提过的家私。 有五名宫女,各类器具若干,以及汴京城外的五百亩上等水田。 一见这些东西,原本还有些嗔怪孙志高的淑兰,怒气全消。 甚至还想再奖励孙志高一番。 瞧著淑兰这贪財的样子,孙志高心里很是高兴。 一个女孩子,尤其是在这个年纪, 活泼,任性,甚至是稍微骄横,一点也不为过。 毕竟这才是有人疼爱的样子,说明她过的很开心。 原著中,孙秀才和离时,还说淑兰冷淡无趣。 实在是他把淑兰伤得太深。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被孙志高给改变了。 淑兰的命运和原来相比,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后的几天,每日过了午时,官家就会召见孙志高於福寧殿內。 这股子圣眷,可把一眾翰林们给羡慕坏了。 每次孙志高被召见,他们都恨不得取而代之。 可仔细一想,又发现这不大可能。 因为孙志高之前已经透露过了,自己入宫是教官家和鄂王类似五禽戏的引导呼吸法。 这是师门绝学,他们也不会。 只得瞧著孙志高一一迈入皇宫之內。 也不知怎么,宫內有风声透露出来,说自孙志高教授鄂王那引导呼吸之法后,鄂王的身子愈发强健。 已没了夭折之相。 此消息一出,邕王府和兗王府都乱作一团。 第27章 各方反应 邕王和兗王二人,承袭了王爵之后,本该回到封地。 可官家子嗣单薄,且接连不断夭折。 接连三次,每次朝中都向官家进諫。 希望官家过继宗室,考问品德,从中挑选,立为继嗣。 可官家次次都和稀泥。 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邕王,兗王,还有太祖一脉的赵宗全也因此被留在了汴京。 若是官家將来真的绝嗣,那这三人都有可能成为储君。 不过目前,朝臣都已默认將赵宗全排除在外。 因为他是太祖一脉! 当年烛光斧影之后,这一脉被歷代皇帝暗自防备著。 现如今鄂王没了夭折之相,损失最大的就是兗王和邕王。 毕竟与帝位失之交臂。 邕王和兗王府中,自然也就乱作一团。 兗王府中,兗王的一眾幕僚都在指责一个中年人。 指责他当初不该劝諫兗王放过孙志高。 若是听他们的,早些动手,鄂王说不定早就夭折。 兗王说不定也已经被封为太子…… 可任凭其他幕僚言辞如何激烈,那中年人依旧云淡风轻。 兗王冷眼旁观了许久,终於开口了。 “张先生,你可有话要说?” 那中年人姓张,单名一个元字! 本是落地的秀才,之前屡试不中,还被县令羞辱。 不过好在兗王慧眼识英,发现了张元的才学,徵辟张元为府中幕僚。 张元也不负兗王信任,自入了王府之后,就帮兗王处理了许多事情。 可以说,兗王的贤名,有一半是张元的功劳。 也因此,张元深得兗王信任! 之前鄂王病重,被孙志高治好后 兗王府中,就有不少人向兗王进諫,欲將孙志高暗杀。 可张元力排眾议,力主不杀孙志高。 並且还自作主张,在教坊司中拉拢孙志高,甚至还送上两名花魁娘子。 现如今,因为孙志高,鄂王身体康健,没了夭折之相。 兗王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毕竟那可是皇位啊! 想到自己可能与其失之交臂,兗王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王爷,您不觉得这消息传的太过突然了?” 面对兗王的愤怒,张元依旧云淡风轻。 解释时,他自信流露,说话的声音异常沉稳。 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一股自信从容。 他接著问向眾人: “若鄂王身体真如外界传言所说那般康健,王爷还会待在汴京吗?” “这……” 这一句反问,问的眾人哑口无言。 对啊,若是鄂王身子真如传言所说,那官家为了让他顺利登基。 肯定会让邕王和兗王离京就封。 可现在兗王和邕王都在汴京,且朝中也没传出官家有意让二王就封的消息。 这样一想,顿时感觉鄂王身体康健一事,有著许多猫腻。 很有可能是官家为了稳定人心才说的话。 或许鄂王身子是变好,可能不能活到成年依旧是个问题。 官家心里也没有底。 国无储君,社稷不稳! 想到这些,兗王看向张元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张先生,请继续说下去!” 张元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后,继续分析了起来。 “现如今,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毕竟储君之位悬而未定,鄂王能不能活到成年,亦未可知。 不过学生坚信,鄂王必定夭折!” 张元將鄂王必定夭折这话说出口后,在场之人无一反驳。 因为这话在理。 官家少年登基,人至中年才有子嗣。 可这孩子又接连夭折,兗王和邕王的野心也因此而膨胀起来。 “將来官家后继无人,这储君之位必定在王爷您和邕王之间二选其一。 具体选谁,就看谁更討官家欢心。 邕王年长,且子嗣繁茂,与之相比,王爷您若是想在夺嫡之中胜出, 就得在这个贤字上下功夫。” 张元这段话,也是兗王府夺嫡的核心方略。 毕竟和邕王相比,兗王非长,且只有一根独苗。 夺嫡之路,是困难重重。 唯有贤之一字,兗王能远胜邕王。 “如今鄂王身体恢復,王爷最应该做的事情有二。 一是进宫探望鄂王;二要以孙志高医治鄂王有功为由,进行赏赐。 这样做既能討好官家,也能让王爷在士林之中获得名声。” 兗王听完张元的建议,心中思索了一番后,感觉很有道理。 於是就吩咐手下,准备好礼物。 自己带著世子入宫探望鄂王,让张元去孙府,给孙志高继续封赏。 而当兗王的礼物送到孙府后,邕王这边也得到了消息。 邕王妃一下就看出了兗王的心思。 “这兗王真是虚偽小人!” 邕王听到这话,直接附和了起来。 “谁说不是啊,那孙文举把鄂王的身体给养好了,本就是件烦心事。 他可倒好,直接赏赐了孙文举。谁看不出来,他这是在討好官家和那些士大夫。” 底下的儿孙听到这话,担忧地看著邕王说: “父王,那我们要不要也赏赐些什么?” “赏个屁!” 邕王直接摆手,说:“本王是长,子嗣繁茂。 若是將来鄂王有什么不测,那这皇位就该是我的,这是祖宗规矩,更是圣人礼法!” “真要是选了兗王那个只剩下一颗独苗的,他们难道就不怕又闹出一遭过继宗室的戏码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当皇帝,还不是本王的儿孙!” 邕王这话,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手下的人一听,全都振奋不已。 显然,无论是兗王还是邕王,乃至他们的手下,全都坚信一个观点。 就是鄂王必定夭折! 將来皇位必定会在邕王和兗王之中二选一。 …… ………… 最近这段日子,孙志高过得可谓是春风得意。 伴隨著鄂王的气色越来越好,官家对他的赏赐也是越发的多了些。 家中妻妾和睦,有时甚至能在一起大被同眠。 很是满足了孙志高的色心。 再加上最近送礼的人也越来越多,孙志高的身家也是越来越厚。 如今已经不需要用淑兰的嫁妆来贴补家用。 孙志高此刻也算是彻底的站了起来。 昨天夜里,他和淑兰一起算了一下帐。 如今孙志高在汴京有两处房產。 一是如今居住的孙府,二是之前在甜水巷所居住的小院。 那里是孙志高中状元的居所。 如今孙志高有钱了,自然就將其买了下来。 另外,孙志高名下有银钱一万七千多贯,汴京外的田產三千多亩,还有九间铺子。 彻底实现了財富自由! 第28章 文举献策 可孙志高並未因此而志得意满。 俗话说的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孙志高之所以有今天,是靠官家的恩宠,是因为他治好了鄂王。 可这恩宠,极其的不稳固。 鄂王身体已然康健,那官家还会在乎他这个名医吗? 更何况,歷史还有其修正性。 万一將来鄂王忽然病了,且孙志高又不能將其救好,那官家会怎么看他?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所获得的一切尊荣都会消散。 “人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值钱!” 孙志高將这话深深的刻在心中,並且在官家召见时,一直寻找机会。 想要让官家看到他身上更高的价值。 而不是如今这样,只把他当成一个医生。 很快,孙志高就找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那是在嘉佑二年,七月初九的一个午后。 经过这几个月的教导,官家和鄂王对那套引导呼吸之法已经练得极为熟练。 若不是怕出意外,官家也不会召见孙志高。 而就在这个午后,官家將真气运行几个大周天后。 瞧著官家行功结束,小黄门进来稟报了一件事。 是韩大相公有要事奏报。 官家立马坐到龙椅之上,並让女官將鄂王送回內宫,官家仔细整理衣著后,这才让人召见韩大相公。 韩大相公进福寧殿后,並未注意到一旁的孙志高。 他向官家行礼之后,就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话说了许多,核心观点就一个,就是国家財政告急。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国家没钱了! 韩大相公对此,想到了两个解决办法。 第一个方案是裁撤禁军。 第二个方案是从官家內帑中支借! 而官家对这两个方案都很不满意。 裁撤禁军本没什么不好,毕竟就算是官家也知晓,如今在禁军之中,存在极其严重喝兵血的情况。 这导致禁军战力疲弱。 可如今强敌在外,裁撤禁军会导致军心不稳。 至於从內帑中支借…… 官家怕有借无还! 沉思了许久,官家忽然问了韩大相公一件事。 “近些年来,两淮盐务糜烂,所得税收逐年递减,诸位相公可有解决之法?” 此话一出,韩大相公哪能不知晓官家的意思。 知道他既不想裁军,更不想从內帑中拿钱。 “启奏陛下,这盐务之事,糜烂许久,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解决。 而国库空虚,迫在眉睫,烦请陛下圣裁。” 面对韩大相公的再次將军,官家想了又想,依旧没有主意。 最后只得和稀泥,对著韩大相公说需要时间考虑,容后再议。 韩大相公见官家如此,也没继续逼迫。 在他看来,若是真到了没钱的那天,官家还是得掏內帑。 等韩大相公走后,官家长嘆一口气,对著孙志高吐槽道: “都说皇帝富有四海,可谁又能想到,朕这个皇帝,年年要为钱发愁。” 这时候,孙志高知晓自己的机会到了。 於是主动站了出来,对著官家说道: “陛下,朝廷缺钱,这解决的办法无非两种。 一是节流;二是开源。 韩大相公刚刚所说之法,无非节流二字。 可节流之法再妙,不如开源! 臣有一法,可助陛下財源广进。” 一听能赚钱,官家瞬间来了兴趣,赶忙问孙志高该如何做。 “臣请陛下移驾御膳房,容臣展示一番。” 官家:“好,传朕旨意,摆驾御膳房!” 旨意一下,很快官家就和孙志高来到了御膳房中。 孙志高在御膳房中转了一圈,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隨后,他让太监们送来一堆甘蔗。 他將甘蔗榨汁,再用小火慢煮…… 一系列操作过后,孙志高就得到了红糖。 这本没什么稀奇的。 可孙志高接下来的操作,就让官家大吃一惊。 因为他將红糖溶於水中,再倒入碳粉,继续熬煮。 再过滤,结晶。 最后,呈现在官家面前的就是一罐色泽白皙透亮,宛如白雪一般的白砂糖! 官家见此,忍不住的浅尝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在口腔中爆炸。 官家嘴角翘起,展露一丝笑容,称讚道:“好甜啊!” 说完,官家忍不住的又尝了一口。 细细品味过后,官家脸上又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糖虽甜,可和財政又有什么关係?” 这关係可就大了! 因为白糖的利润,可比鸦片还要高出不少。 且这东西,还不会犯法。 为什么会有黑奴贸易,最开始不是因为种植棉花,而是甘蔗。 因为製糖业暴利,需要大量人手! 当然了,孙志高肯定不会向官家说这个。 而是直接反问道:“陛下,这糖若是一斤一百钱,您会购买吗?” 官家思索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会!” 会字一出口,官家豁然开朗。 “哈哈,原来如此!” 官家接过孙志高手中的糖罐,明白这里所装之糖,其价值,不弱於盐! 若是能如盐一样,发行糖钞,財政问题顿时就能迎刃而解。 看著孙志高,官家再次感觉此人是一个大才。 不但医术高超,还懂財政! 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想到此处,官家决定对孙志高进行封赏。 不过这次不是赏赐金银,而是给他增派一些差事。 “孙爱卿,既然这製糖手艺,是你自献出来的。 那朕就给你再添一件差事,让你去派发糖钞,你看如何?” 孙志高一听这话,直接拒绝。 “官家,此举万万不可!” 听到孙志高拒绝,官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怎么,你是嫌弃这差事小,不愿意去做?” “当然不是!” 孙志高急忙解释道:“位卑未敢忘忧国,岂因祸福避趋之!” “陛下,臣不是反对摊派给臣的差事。 只是不想陛下如对待盐一样,对待这白砂糖。 我朝初期,两淮盐务每年带来的岁收,可达几千万贯,近些年来为何只有区区几百万贯?” 听到两淮盐务,官家的脸阴沉得发黑。 他不是一个糊涂皇帝,早就知晓盐务糜烂。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派遣过心腹大臣去处理过。 可那些个大臣们,最终都折戟沉沙。 包括前些年,官家让平寧郡主的丈夫,齐国公担任都转运盐使司转运使。 可即便是地位尊贵的齐国公,也没能治理好两淮盐务。 “孙爱卿,有何话,不妨直接说出来。” 瞧见官家脸色不好,孙志高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皇商专营! 第29章 皇商专营 “臣请陛下,挑选皇商,专营糖业!” “皇商,专营?” 这两个词並不复杂,官家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进行皇商专营。 因为本朝对於盐业,施行的是盐钞法。 所谓盐钞法,是朝廷发行盐钞,售卖给商人。 商人再凭此,在盐厂提盐,进行售卖。 这和孙志高所说的皇商专营似乎並没有什么区別。 都是专营,也都是找商人。 不过一个是官员发行盐钞,另一个则是官家自己挑选商人。 找皇商专营,还存在另外一个问题。 本朝律法明文规定,朝中官员不得经商。 现在自己弄出一个皇商,那不是带头违反法律,这让朝中大臣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 官家將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陛下可知,两淮盐政为何糜烂至此?”孙志高又问出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不过这次,孙志高没让官家思索,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士农工商,此四民者,乃国之根本!如使四民各行其道,则国家富足强盛。 贩盐售糖,本是商业,若让官员参与其中,乃是取乱之道!” “陛下,遍观歷史,又何曾见过朝廷经商而能越赚越多的事情?” 这也是诡辩! 孙志高心中当然知晓盐务为何糜烂,只是他不敢说出来,尤其是在官家面前。 毕竟那么多人参与其中,利益团体早就根深蒂固。 就算是齐国公这样一个勛贵骤然进入其中,也是装糊涂,没敢贸然行事。 若是得罪他们,孙志高怕自己这个从六品的翰林,立马就因为一个小错误,就贬去黄州。 为官之道,最要紧的还是装糊涂。 因此孙志高就用了诡辩。 毕竟官员从商不赚钱,这一听就很可笑。 毕竟朝中哪有官员是不做生意的,且大生意人背后都有大官站台。 而听到这个理由后,官家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心想这孙志高终究是个读书人! 不过官家此刻並未反驳,也没耻笑。 毕竟孙志高愿意將白糖工艺献出来,还主动让他这个皇帝赚钱,已经算是忠心耿耿。 官家仁善,最终决定,同意了孙志高的请求。 当场封了他一个新的官职。 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 一看这名字,就知道这官是对標盐务的都转运盐使司转运使。 不过盐是生活的必需品,糖与之相比,就不显得那般重要。 故而,这个官职的品级是正五品! 为了考验孙志高的能力,官家就让他全权处理这个新部门的一切事务。 当圣旨一下达后,引得朝野眾人无不大吃一惊。 当然了,吃惊的不是这个新的官职。 毕竟本朝得国比较特殊,早期为了巩固皇权,皇帝就开始疏远本该行使权力的六部。 朝廷重新任命新的官职,以此抢夺六部权力。 这也引发了本朝“三冗”之一的冗官问题! 他们吃惊的是孙志高的升官速度之快。 今年刚中的状元,不过几个月,就从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升为正五品的都转运盐使司转运使。 若是再进一步,成了四品官,那可就不得了! 一旦入了四品,那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只是熬资歷,退休时也能混到一个六部尚书的职位来。 更何况孙志高还这么年轻,今年实岁十九,虚岁二十! 看他这架势,將来做个宰辅相公是不成问题的。 一时间,本就门庭若市的孙府变的更加热闹起来。 门槛都快被人给踩烂了。 对於孙志高升官这件事,最高兴的当属他的岳父盛维了。 当初他之所以將嫡长女淑兰嫁给他,还赔上一大笔的嫁妆,不就是想让他將来能中举,再帮衬他一二。 如今成亲不过两载,自家女儿被封了七品誥命,他也爭气,做了个五品的大官。 一想到这些,盛维那本就直挺挺的腰杆,瞬间挺得鼻孔朝天了起来。 不过得意过后,盛维心中又有一丝的害怕。 毕竟现在女婿高升,自己这个商贾人家,终究有些配不上他了。 最近送礼的不少人家,都似乎提及过,想將自家的女儿送给孙志高做妾。 而孙志高和淑兰两口子成亲已有两年,可淑兰並未怀孕。 无所出,乃是七出之一! 万一孙志高这小子狼心狗肺,因为这个把淑兰休了另娶…… 盛维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极大的恐惧。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仔细一琢磨,盛维最后决定,要再加注筹码,给孙志高再送一个盛家女儿。 只是自家的剩余的那个丫头品兰年纪实在太小了。 送入孙家也不顶用。 没来由的,盛维把主意打到了自家堂弟盛紘身上。 他家女儿多,估计也为嫁妆发愁。 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就辛苦些,帮他出这一份嫁妆。 也好让他的女儿们找个好归宿。 越想,盛维心中就越感觉这个方法可行。 於是在第二天,就向孙志高辞行,说要回宥阳老家。 淑兰听到这话,自然是捨不得的。 毕竟在汴京,她无牵无掛。 若是自家爹爹离开了,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於是在吃饭时,淑兰就对孙志高频频使眼色。 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孙志高能劝说盛维不要走。 不过淑兰终究是失望了。 因为孙志高已经准备让盛维离开汴京。 不过这不是赶他走,而是希望盛维能帮他处理一件大事。 “什么,让我做官?” 盛维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家女婿,眼神里满是惊讶。 “岳父大人,不是做官,而是做皇商,虽然也能穿官服,位比七品,不过终究不是官。” 对於孙志高的解释,盛维並未仔细听。 因为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为官家做事。 还是七品皇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是个官呢? 想到自己能做官,盛维再次感嘆自己真的是捡到了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满朝朱紫贵,儘是读书人。 从今以后,他盛维终於不再是卑贱的商户了,而是一个皇商。 一个七品皇商! 第30章 什么是白砂糖? 瞧盛维如此高兴,孙志高决定不去打扰他的兴趣。 毕竟孙志高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做了这七品皇商,是要去岭南发展几年的。 岭南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化外蛮夷之地! 文官若是犯事,那是先贬謫黄州,再贬惠州,最后流放到海南的儋州! 至於为什么要去岭南发展,也很简单。 製作白砂糖的原料有二。 一曰甜菜;二曰甘蔗! 甜菜北方就能生產,那是辽国的地盘。 而製作白砂糖的工艺也简单,无非就是加了活性炭去除红糖中的有色物质。 若是被辽国人学去了,那孙志高后期怎么搞贸易倾销! 而甘蔗则属於岭南特產。 这里可是被大周朝廷管辖之所在。 这里建设製糖工厂,那才是上上之选。 孙志高没叔伯兄弟,自己又不能离开京城,这一重担自然只能让自家岳父盛维去做了。 无论做什么事情,终究是自家人要靠谱一些。 不过孙志高也低估了盛维的功利心。 过了几天,盛维冷静下来,仔细听完皇商该做的事情。 盛维並未感觉到害怕。 生意人,特別是像盛维这种大生意人,就是敢於冒险。 在了解製糖工艺后,他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先回宥阳老家,先招募一些人手,再去岭南置地种甘蔗製糖。 淑兰原本很高兴,本想著父亲不回宥阳老家,心中很是窃喜。 可当她得知父亲要去岭南后,终於是生气了。 儘管她极力劝阻,父亲就是不听。 盛维走后的头几天,淑兰因为气不过,就將孙志高赶出了房。 没了办法,孙志高只好去找赵盼儿和宋引章二人。 因为得了新的差事,翰林院那边就成了兼职,也不用去上衙。 而都转运糖使司这个衙门,是孙志高一人独大,自然不用天天去上班。 且因为是初设,衙门里也没什么人。 除了孙志高外,就只有三个太监在里面混日子。 当初和官家说好了,这製糖所获之利,要交於官家內帑之中。 而这三个太监就代表了官家內帑。 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孙志高也看明白了这三人的性情。 虽然贪財了些,却都是能用之人。 於是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孙志高就开始交代三人去做事。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让这三人去汴京閒逛。 要求在一个月內,逛遍汴京城中所有的商铺,並且询问商店老板有没有白砂糖? 至於这白砂糖为何物? 孙志高早就准备了三小罐的样品给了三人。 交代完后,孙志高就继续回家和自己的妻妾享受生活。 真是应了那句话,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三位公公品阶不低,在宫中本是过著养尊处优的日子。 可谁想,现在居然要靠两双腿跑遍汴京城。 不过,谁让孙志高是他们的上司。 宫中的老祖宗也知晓,这次是为官家做事,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於是第二天,就开始满汴京的跑。 汴京商业繁华。 相较於其他朝代,汴京的商业可称顶峰。 城中大小商铺数不胜数。 而能在汴京中开店,大多数老板都是人精。 瞧见三位面无鬍鬚,且扯著嗓子说话的人进来,心中顿时瞭然。 虽说没穿太监衣服,可商家老板心如明镜,知晓他们是太监。 至於为什么这般打扮? 估计是为宫里的贵人做私事的。 对待这三人,商家老板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当三人问及要购买白砂糖时,商家老板都是一头雾水。 有的老板胆大,直接向三位公公开口询问。 “这位客官,小人只听过飴糖、麦芽糖、红糖等等,至於这白砂糖,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客官可否告知小人何为白砂糖,小人这里有人脉,无论是什么,都能帮客官购买。” 三位公公见此,也不墨跡,直接將装白砂糖的罐子拿了出来。 用精致的小勺子轻轻挖出一小勺,递给了那商家老板。 老板一瞧,顿时双眼放光。 因为这东西洁白如雪,晶莹剔透,一看就知不是普通物品。 按照孙志刚的吩咐,三位公公又示意那老板尝了一下。 老板吃完后,顿时眼睛放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顿时涌上心头。 三位公公见此,就对老板说,若是有这东西,他们愿意花大价钱收购。 说完,就离开。 接著他们就去了下一家店,依旧重复之前的流程。 短短数周过后,哪怕是做小生意的生意人,都知晓了一件事。 宫中有贵人需要购买白砂糖。 现在谁有货,说不定就能和宫中搭上关係。 至於白砂糖是何物? 浅尝过的商家都形容,此物只应天上有。 就像宝石一般璀璨夺目! 尝过后,便不知何为甜味了。 求购白砂糖的风气,也从汴京吹向了大周的各处,甚至是辽国境內,也听到过白砂糖的名字。 这一刻,不仅是商户们,即便是汴京权贵们也都听过白砂糖的名声。 他们都想去试一试这糖是何滋味。 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寻找,都没见其踪跡。 一时间,洛阳纸贵!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都想尝试一下,这白砂糖的滋味。 而现在,距离盛维离开汴京已过去了三个多月。 现在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官家在宫中摆了中秋宴。 宴请王公贵族,还有朝中大臣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宫娥端来一盘特別的东西。 有且只有一盘! 当这东西端到官家面前后,官家环顾四周,问向眾人道: “诸位可知,盘中之物?” 说罢,官家一挥手,宫娥就端著那东西在殿下走了一圈。 所有人都仔细看了看,又相互之间交头接耳了一番。 那东西晶莹剔透,色泽洁白,细如砂砾,看著像是白盐,可毕竟是官家特意端上来的。 而且还是在这中秋宴会上。 官家不是那等轻佻之人,无缘无故不会端来一盘白盐戏弄眾人。 当然了,也有人,比如齐国公心中发颤。 毕竟盐政之事,早就让官家还有朝中的一眾相公们不满意。 他这个总管盐务之人,见到官家端来的白盐,心中有鬼,自然慌得一批。 当然了,也有聪明人猜到这盘中之物是什么的。 不过见上面的人都不说,自然也不会当出头鸟。 说了,那这官估计就做不长! 宫娥举著盘子环顾一周,见没有人回答。 官家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指著盘子得意说: “不知诸位,可曾听过白砂糖?” 第31章 飢饿营销 官家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站起身来,惊嘆道: “莫非眼前之物,就是白砂糖?” 听到白砂糖三字,眾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就是白砂糖啊,怎么看上去平平无奇?” “色如白雪,细腻如沙,不知吃起来是什么滋味。” “不愧是官家,这种稀罕物也能弄到,真想尝一下。” …… 见眾人皆对这白砂糖產生了兴趣,官家让宫娥將盘中的白砂糖分成小份。 可人多糖少,能得官家赐糖的终究只有一小部分人。 如宗室亲贵、宰辅相公、六部尚书侍郎等人获得了白砂糖。 封爵不过公侯,官阶不过四品者皆无糖可食。 让不少人只得望糖心嘆。 当然了,也有例外的,就比如辽国特使萧天佑。 他在汴京代表著大辽皇帝。 故而,他也分得了不少的白砂糖。 得到糖后,眾人先谢官家赏赐。 说完后,就开始品尝了起来。 白砂糖的甜蜜本就与眾不同,再加上一旁还有人望眼欲穿的看著。 在这一瞬间,他们吃的就仿佛不是糖,而是代表了脸面。 白砂糖的味道,也在此刻得到了升华。 这吃的已经不是糖,而是面子,是地位! …… ………… 伴隨这场中秋宴的结束,白砂糖的名气攀上了又一高峰。 以前,眾人求购白砂糖,所为的不过是財富。 现在,求购白砂糖,更多的是为了地位! 就在万眾期待之下,汴京城中,忽然有铺子宣布有白砂糖售卖。 一时间,汴京权贵们趋之若鶩。 权贵们纷纷奔向这些售卖白砂糖的铺子。 铺里的伙计顿时被这阵仗给嚇了一跳。 面对如狼似虎的权贵家丁,这些刚入汴京的伙计心中顿时慌的一批。 面对他们询问时,不少伙计颤颤巍巍地报出了东家吩咐的价格。 “一斤……十……十贯钱!” 说完,伙计怕被打,毕竟他们心里都清楚,普通红糖不过十文左右一斤。 现在他们把糖卖成十贯钱一斤,多少有些坑人。 可让这些伙计没想到的是,那些权贵家奴不仅不嫌贵,反而感觉理所当然。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可是官家赏赐的东西。 十贯钱,那是一点都不贵! 甚至还有些过於便宜。 有些心思灵活的,甚至想一次性买上一百多斤。 毕竟这白砂糖是稀罕物,若是拿去送人,那这面子…… 不过想法虽好,可店里的伙计却不给面子。 又说了一个新规矩。 每人限购一斤! 这態度强硬的,硬是让人没了办法。 即便加钱也不行。 不过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 一人只限购一斤,那就都排队去。 反正家里的僕人多,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都排队去。 这一瞬间,直接导致街面上大排长龙,交通瞬间瘫痪。 引得开封府衙役们前来维护秩序。 若是在平时,这些衙役早就拿出水火棍赶人。 可今日面对的,全都是汴京权贵的手下。 最终,他们只得顶著烈日,在汴京街头维持秩序。 可这一站就是天黑。 而街面上的长龙却不见丝毫的缩短。 一时间,惹得衙役们怨声载道。 直到深夜,铺子掛出售空的牌子,这条长龙才被斩断。 也有机灵的,想著明日过来,必定还是大排长龙。 若是现在回家,自己手中没有白砂糖,对主人家不好交代。 於是就不走了! 反正汴京没有宵禁,不如直接睡在铺子前,等到明日这铺子一开张,自己就可以直接购买。 当第一个聪明人出现后,后面没走的,或是走慢的,也琢磨出了味道来。 於是內卷出现。 本该离开的人,忽然就又回到队伍中去。 眼疾手快的,甚至跑前了好几十名。 一见如此,提前离开的人瞬间急眼了。 本想去和插队的人爭论。 可瞧见开封府的衙役们正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 最终只得认怂,乖乖的回到队伍后面。 一群人就这样一直熬啊熬…… 一直熬到了第二天。 当太阳升起后,那些贩糖的铺子揭开了木板。 眾人本以为能买到心心念念的白砂糖。 可没想到,这铺子里的伙计居然不讲规矩。 直接掛上了售空的招牌来。 这一举措,如同是在乾草堆里,燃起一颗火星。 排队的那些人,瞬间就急眼了。 纷纷跑过来要个说法。 而店里的伙计也很冤。 毕竟店里没货,他们也没有办法。 最后只得弱弱地说,东家通知了,要三天后才有货到。 排队的这些人心中虽有怨言,可总不能直接衝进铺子里打砸一番。 最终一个个的,只得灰头土脸的离开。 至於到底有没有货? 答案自然是有的,不过孙志高不敢放开来卖。 毕竟物以稀为贵。 现在白砂糖之所以敢卖十贯一斤,就是因为其稀缺性。 若是无限量的供应,很快这糖就会失去高价。 如今朝廷財政告急。 为官家提出皇商专营白砂糖建议的孙志高必须展示自己的价值。 要趁机利用之前建立的优势,赚上一波大钱。 三天过后,白砂糖再次发售! 依旧是十贯一斤,依旧是大排长龙。 也就在这个时候,孙志高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市面上有人以高於十贯的价格收购白砂糖。 得到这个消息后,孙志高立刻让盛维减少白砂糖的出售量。 且只销售了一天后,又在铺子上掛出了售空的牌子。 不过,这一次,不是三天有货,而是七天! 此消息一出,市场上瞬间炸了锅。 原本以高价收购白砂糖的那些商人们,瞬间乐开了花。 因为如今这汴京城中,兴起了送白砂糖的礼仪。 就好似嫁女一般。 原本为新妇准备嫁妆,只是量力而行。 可有些人,就喜欢攀比。 认为嫁妆越高,面子就越好。 导致最后攀比成风。 没钱出嫁妆的,为了面子,嫁女时借印子钱为女儿置办嫁妆。 还有的父母,因为不愿掏钱,乾脆就不嫁,让自家女儿成了老姑婆。 更有甚者,生了女儿后,认为这是赔钱货,直接溺死。 就如这白砂糖一样。 以此为礼,本是为了分享甜蜜,沾沾皇家喜气。 第32章 掀桌子,比后台! 本该量力而行! 可由於售卖白砂糖的铺子限购,且数量少。 不少人为了面子,就在黑市上购买溢价品。 让黑心商人赚钱的同时,也让自己的钱包受损严重。 对於这种黑心商人,自然是要重拳出击! 得到消息后,孙志高立马安排人在黑市中潜伏。 以十一贯一斤的价格,將大量的白砂糖偷偷卖给那些囤货居奇的黑心商人。 就像是股票坐庄一样。 市面上缺货,他就卖,货多时孙志高就收。 总之,就是將白砂糖的价格稳定在十贯上下。 趁机將自己手中大量的白砂糖给销售一空。 七天时间过后,孙志高直接放出大招! 让市面上的白砂糖铺子,一律不限售。 销售一波后,孙志高又放大招。 直接降价! 而且还是拦腰斩断,直接以五贯一斤的价格售卖。 这一系列操作,直接让无数黑心商人们破產! 不过能做黑心商人的,大部分背后都有高官站台。 白砂糖铺子让其损失惨重。 明著做生意玩不过,那就別怪他们不讲规矩,直接掀桌子! 他们直接买通官府,將这些售卖白砂糖的铺子给直接查封。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反败为胜。 可谁想,就在他们查完铺子过后,孙志高带著盛维入了皇宫大內。 正朝福寧殿中赶去! 走在路上,盛维只感觉自己像是在云中漫步一样。 虽然踩在地上,可总感觉人轻飘飘的。 头不敢抬一下,唯恐坏了规矩。 等他真的进入福寧殿后,身上的那件绿色官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见了官家后,盛维只感觉天旋地转。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官家在问你话了!” 被孙志高掐了好几下,盛维这才回过神来。 突然就直接跪在地上,大喊官家万岁,官家万岁! 这一幕,直接把官家给逗笑了。 官家看向孙志高,调侃道:“孙爱卿,你这岳丈颇为有趣~” 孙志高:“启奏陛下,臣的岳父本是山野小民,未曾面见天顏,如今得见真龙,一时惶恐,还请官家恕罪。” 盛维思绪本渐渐回归,可陡然听到女婿说官家恕罪。 又赶忙跪地,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官家恕罪。 孙志高看不下去了,又偷偷的掐了盛维好几下,这才让盛维再次回过神来。 两次惊慌,又两次回神。 盛维终於是不紧张了。 孙志高也在此时,偷偷將官家问的话重复了一遍。 “岳父大人,官家问你关於这囤积居奇的事还有哪些,想和你详谈一番。” “原来是这样啊!” 盛维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毕竟是一个大商人,论起生意经来可头头是道。 毕竟原著中,孙秀才和淑兰和离后,得到了淑兰的一半嫁妆。 可没过多久,孙秀才和他娘两个就被人攛掇著做生意。 最终赔的一个血本无归! 原著对此描述得很是隱晦。 但也看出,使出这一些手段的,应该是盛维了。 毕竟大商人,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就像是漂亮国之类的国家,那个政客后面不是有金主爸爸在。 这些政客即便是上台,也是要给这些金主爸爸们做狗。 尤其是南边棒子国! 言归正传。 盛维开始有些拘谨,可瞧著官家十分和蔼。 不像是要吃人,胆子不由大了起来。 毕竟是聊到了自己的专业,於是后面越来越自信,话也越来越多。 什么局中局,套中套,手段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听的官家一愣一愣的。 其中甚至还聊到了两件大事! 一是盐务中,官府的盐钞为什么价格大跳水; 二是官家登基之初,所发行的交子为什么会越来越不值钱。 孙志高瞧见官家脸色变黑,赶忙出言制止了盛维。 “岳父大人,快別说了!” 听到提醒,盛维似乎也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赶忙跪地磕头。 过来许久,官家沉声道:“起来吧~” 盛维也不是没有眼力见,此刻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见此,官家长嘆一口气,亲自来到盛维身边,將其扶起。 “盛卿家,你可给朕上了一课啊!” 盛维颤颤巍巍的抬头,看向官家,忙说不敢当。 “哪有什么不敢当的~” 官家瞥向一旁的孙志高,说道:“前些日子,孙爱卿和朕说过。 士农工商,国之四民,需各行其道,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言官员经商,乃是取乱之道。 朕原本是不信的,以为读书人学的是圣人文章,做生意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把戏。 如今听盛卿家这一番话,真是醍醐灌顶啊。” 瞧著官家神情落寞,孙志高决定说些好听的话。 就从怀中掏出一个摺子,递了上去。 趁著官家翻看摺子的同时,孙志高也说出了一个数字。 “陛下,本次贩糖,拋去成本外,总共获利六百七十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贯!” 站在一旁的盛维一听这话,瞬间秒懂,直接插嘴说道: “启奏陛下,臣亦知晓朝中財政危机,故愿献上本次贩糖所获之利。” 原本emo中的官家,听到赚了这么多钱后,心中的阴云瞬间就被一扫而空。 本朝有三冗! 一曰冗官;二曰冗兵;三曰冗费。 其实这三冗,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朝廷缺钱。 官家虽然明面上富有四海,可实际上,他是年年为钱发愁。 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花。 官家现在陡然听到自己內帑居然能收进这么大一笔钱。 可想官家心里有多高兴。 再看孙志高和他的岳父,顿时感觉这两人就是自己朝廷上的擎天博玉柱。 高兴过后,心中又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之前说好了,皇商专营糖业所获之利是三七分帐。 现在自己全都拿走,会不会不太好。 可若是真是分出三成,官家又不愿意。 不过好在官家是个老实人。 最终给了盛维补偿。 原本他是七品皇商,就升他一品官。 还有孙志高! 原本他那都转运糖使司是个空壳。 现在他做起来了,就为他补齐人手,不至於让他做个光杆司令。 赏赐完两人后,官家就决定好好惩戒那些黑心商人了。 直接下旨,召寧远侯顾偃开调遣禁军,协助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兼翰林院修篡孙志高调查汴京贩糖一案! 赐孙志高金令,可让其五品之下先斩后奏。 伴隨这道圣旨的下达,那些个黑心商人们就迎来了自己最为严厉的父亲。 第33章 事闹大了 孙志高直接重拳出击! 带著官家金令,先是直接释放了前些日子被抓的糖铺伙计们。 再將被查封的售糖铺子给解封。 至於那些掀桌子的黑心商人们,则一个个全都被抓入大牢。 其名下的家產也悉数被封。 仅一日,就在汴京城中惹来轩然大波。 毕竟这次波及的范围太大了些。 住在汴京里的那些个权贵高官,大多都不是傻子。 此前,他们都已知晓了白砂糖的利润。 就都让底下那些商人们去囤积过白砂糖。 后面被孙志高给收割了一番后。 又有许多人出过力,一起出手,查封了铺子。 正欢喜平白得了不少的白砂糖存货。 还在琢磨怎么样搞定製糖的技术。 想著將来赚多少金山银山。 可还没高兴多久,这人就被顾堰开带著禁军给抓了起来。 还將他们原本的生意全都给查封了。 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他们后面站著的靠山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这其中还牵扯到了一个大人物。 兗王! 兗王贤明,乃是朝野共知。 可人若是想要拥有这样的名声,少不了钱財相助。 就如那宋江,为什么號称及时雨? 就是因为他捨得花钱,凡是有人找他帮忙,他都愿意出钱相助。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兗王也是一样,他的贤明,大多数也是建立在金钱美色上的。 这次白砂糖之事,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 可也指挥了手下商人去做。 查封汴京的糖铺子,兗王可在暗中出了不少的力气。 可现如今…… 一想到又是那孙志高坏他好事,他就无比后悔。 当初就该趁他没中状元前,就该直接让人把他给弄死。 现在可倒好。 净给他惹麻烦。 想到这些,兗王气得直接摔碎了手中茶杯。 可就算摔了茶杯,兗王还是不解气。 於是就让暗中投靠他的官员写奏摺,直接弹劾起了孙志高。 不仅是兗王,还有那些受到损失的勋爵大官们,也在一起暗中发力。 全都上了摺子,说孙志高欺行霸市,扰得汴京不得安寧。 这一系列事情,很快引起了韩大相公的注意。 尤其是他看到朝廷命官,翰林清贵的孙志高居然亲自下场。 顿时无不痛心。 这不摆明了是要与民爭利! 本来朝廷就有財政危机,而大周的財政,一大部分是来自於这些商户。 如今孙志高將不少商人的生意给封了。 韩大相公气得火冒三丈。 当天就入宫,和官家说了此事。 “陛下,孙翰林所作之事,已经惹得外头民怨沸腾,闹得人心惶惶。 若是再让他这般胡闹下去,臣只怕……” 韩大相公话还没说完,就被官家给打断了。 “大相公,未免杞人忧天了。 对於孙卿家所做之事,朕早已知晓。 至於其查封商铺之事,也是朕让他这么做的。” 官家这话,惊得韩大相公瞪大了双眼。 “官家,您为何要指使孙翰林做这种祸国殃民之事?” “大相公,莫急,听朕细细说来……” 官家先是安抚了韩大相公,隨后就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说了出来。 “那日朕在福寧殿內,本在和孙爱卿探討养生之法……” 从韩大相公入宫说財政危急起,到中间孙志高如何製糖,再后来又是如何销售,到他怎么样收割那些黑心商户…… 这些,官家都和韩大相公一一细说。 期间,官家一共喝了两盏茶。 直到嗓子都有些冒烟,这才將事情的原原本本给说了出去。 听完后,韩大相公只感觉匪夷所思。 感觉那孙志高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不仅把官家给牵扯其中,更是惹得汴京鸡飞狗跳。 真是…… 韩大相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静静沉思了片刻后,韩大相公抬头,问了官家一个问题。 “陛下,事到如今,是非对错已无关紧要。 最为关键的是该如何平息眾怒,现如今参孙翰林的摺子可是堆积如山。 若是不能解决,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韩大相公这话,並非是无稽之谈。 毕竟抓的人太多了。 查封的產业也太多了些。 汴京城中,多少权贵因此赔了个底朝天。 若是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真就后果严重。 权力是自下而上的。 这赵家得国不正,维护天下的根基就是於士大夫共天下。 这次白砂糖事件,孙志高得罪了太多士大夫。 若是不能妥善处理,那………… 官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可怎么样平息眾怒?官家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最后,官家召见孙志高入宫。 想听一听他的说法。 於是很快,孙志高就来到了福寧殿內。 在听完韩大相公的话后。 孙志高只是淡然一笑。 他问了韩大相公一个问题。 “请问韩大相公,下官所做之事,可曾犯过哪些律法?” “这……” 韩大相公细细想来,似乎这孙志高也没犯法。 且他抓人,也是有官家的金令。 若是说孙志高犯法,那不等同於说官家错了。 虽然官家仁善,曾下过不少的罪己詔。 可那些与这件事的性质截然不同。 “孙翰林,现在不是讲你有没有犯法。 此事的关键在於怎么样平息眾怒。” 官家:“是啊,孙爱卿,韩大相公这话在理。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孙志高淡然一笑,缓缓开口说:“很简单,直接砸盘就行!” 直接砸盘? 这个词,听得官家和韩大相公一头雾水。 见两人疑惑,孙志高就凑到韩大相公耳边,將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 ………… 这几日,朝廷风云诡譎。 许多小官们,已经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上朝时,一个个都將头狠狠低下去。 御史台內,许多諫议大夫们已经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 前些日子,有不少朝臣在参孙文举。 说他欺行霸市,与民爭利。 为了钱財,查封了许多商户。 將开封府的大牢给装了个人满为患。 如今外头是门可罗雀。 可参孙文举的摺子却都是石沉大海。 显然,这其中一定有利益往来。 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那些宰辅相公们无动於衷。 一定是那韩老贼,暗地里私相授受。 还有那欧阳老贼,今年主持科举。 让自家不少门生都中了。 如今他已然有了朋党之势。 若是自己不能参他一本,那可真是愧对君恩了。 第34章 犯私糖罪 念及於此,许多諫议大夫们已经摩拳擦掌。 就等官家上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许多人竖起了耳朵,听那水钟滴滴作响。 数著时间,就等官家入朝了。 煎熬了许久,终於是到了上朝的时间。 今日是五日一次的朝会。 京城之內,文武百官都要参加。 当垂拱殿的大门缓缓开启后,官员们一个接一个进入到垂拱殿中。 眾官员先问安,官家回应后,就有太监站了出来。 大声询问百官:“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諫议大夫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话题一落,就有人立马站了出来。 “臣諫议大夫徐长远,有本启奏!” “臣諫议大夫孙德兴,有本启奏!” “臣户部侍郎刘三吾,有本启奏!” ………… 这一下,几乎有一大半朝臣站了出来。 官家见此,脸色顿时难看。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今天有人要参孙志高。 可突然看到这么多人站了出来,还是在没有串联的情况下。 难免不让官家心惊。 像是皇权受到了威胁一般。 本来就有保住孙志高打算的官家,在这一刻,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官家先指了指最先开口的諫议大夫,示意他先开口。 “臣要参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翰林院修篡孙文举,其贪赃枉法,欺市扰名,肆意抓拿商家,闹的汴京人畜不安。 故而,臣请罢免孙文举!” 此话一出,瞬间得到了其他朝臣的附和。 刚刚说要奏事的,全都跪下,异口同声道: “臣请陛下,罢免孙文举!” 站在最前面,身穿紫袍的韩大相公见到这一幕,瞬间怒髮衝冠。 身为宰相,他的职责就是总理阴阳,维护百官和皇帝的关係。 现如今,一大半朝臣跪在一起,逼官家罢免孙志高。 这是什么? 这是逼宫! “肃静!” 韩大相公转身,对著眾人大声呵斥道: “孙文举乃是朝廷命官,若无犯罪证据,岂能轻易罢免。 即便是真要罢免他,也该交由有司衙门。 哪容尔等这般放肆!” “韩大相公,孙文举所行之事,已经弄得天怒人怨。 汴京外头更是怨声载道,不少人因为他倾家荡產,若不將其罢免,如何能平息眾怒。” 这一反驳,道出了不少官员的心思。 尤其那些参与本次白砂糖事件的人。 因为孙志胜,已经弄的破了產。 闹得一大家子都在喝粥度日。 一个个的,都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韩大相公本想反骂回去,毕竟他可是宰辅,若是被骂不还口,那多没面子。 可他还没开口,官家却先出了声。 “诸位臣工都要参孙爱卿,可韩大相公说的也有道理。 无缘无故罢免朝廷重臣,终究不成体统。 不如就让孙爱卿出来对峙一番,可好?” 这话看似商议,可语气却不容置疑。 孙志高也赶忙站了出来,先大声喊了句冤枉,隨后就开始辩驳了起来。 他先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参他贪赃枉法、欺行霸市,还有肆意抓人。 问完,立马就有人说了理由。 言之凿凿,就像孙志高真是犯了天条一般。 容不得孙志高辩驳。 也不得不说,我大周真是人才济济。 这话术用的,可太棒了。 明明没罪,可被这么一说,孙志高莫名的心里產生了一丝愧疚。 当然了,这些是假话。 他孙志高才不会愧疚。 任凭他人舌灿莲花,孙志高只问了一个问题。 “敢问诸位,下官官居何位?” “这还不简单,是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兼翰林院编纂。” 孙志高又问:“那这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这个职位,是做什么的?” 一听这话,眾人不由犯懵。 是啊,这个官是做什么的,好像没听过。 可听这名字,大家对比了都转运盐使司转运使后,瞬间就都明白了过来。 这官似乎是管糖的。 可糖? 等等…… 眾人似乎反应了过来。 孙志高接著问:“若是遇到贩私盐的,这管盐的官,就能管。 那我这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遇到贩卖私糖的,是不是也可以抓?” “荒唐,本朝只听过贩卖私盐,又何曾听过私糖一说。” “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就没有。 这也是刚修订的法律。”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韩大相公这时,也立马出声道: “不错,確有此事!” 此话一出,眾人又懵了。 怎么修了新法,却没有人通知我们啊? 就在眾人无语之际,孙志高再次开口了。 他说自己抓的那些人,全都犯了私糖之罪。 自己抓他们完全就是合情合理。 接下来还要调查其幕后之人,若是抓到,该杀的,全都要杀! 这杀气腾腾的样子。 让那些参与了本次白砂糖之事的不少官员们,都嚇出一场冷汗。 虽然大部分官员都经商,可做的绝大多数都是正经生意。 即便放印子钱的这种买卖,大家知道能赚钱。 可却少有官员参与其中。 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这个犯法。 他们是官,又不是走投无路之人。 犯得著为了钱去做这些事情吗? 这一刻,许多官员是欲哭无泪,之前官家莫名其妙的封了孙志高这样一个官职。 大家也只是祝贺,可未有人深究过是做什么的。 现在突然闹这齣。 真是…… 垂拱殿上,官家瞧见许多人哭丧著脸。 就知晓事情火候差不多了。 就站出来打圆场说:“所谓不知者不怪。 孙爱卿,朕看这次就算了吧。 毕竟法不责眾!” 一听这话,参与其中的大部分官员不由鬆了口气。 赶忙一起说官家圣明。 而孙志高看著像是很不服气一样,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官家打断。 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下了朝后,顾堰开就去將最近抓的人给放了出去。 所查封的產业也都解封。 此事过后,那些官员也仔细研究了这都转运糖使司的具体法律法规。 他们忽然惊觉了一件事。 这售卖白砂糖的铺子的幕后东家可能是——— 当今陛下! 那些人又惊出一些冷汗。 毕竟自己可是使出了手段,封了官家的铺子。 这完全就是找死啊! 除了这些心怀鬼胎之人外,还有如韩大相公,欧阳修等主持过庆历新政的官员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孙志高是个奸臣! 而且还是一个大大的奸臣,能祸国殃民的那种。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他教导官家,与民爭利! 这是官家该做的事情吗? 且大家都不是傻子,事情过后一琢磨,就知道这孙志高在这场事情背后做了什么事情。 他现在不过五品官,就如此搅弄风云。 若是將来鄂王继位。 那他还不得闹翻天。 一种危机感,此刻在一眾大臣心中酝酿而出。 第35章 划分皇商 平息眾怒后,官家在福寧殿中又召见了孙志高和韩大相公。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要紧的政务,一般都不会在大朝会中举行。 而官家今日召见孙志高和韩大相公是想再商议一下,这皇商专营一事。 商人的手段,官家这次算是真见识到了。 那就仿佛地震一样,来得猝不及防,可破坏力却又摧枯拉朽。 仅稍微发力,就惹得朝野动盪。 也好在这次孙志高运筹帷幄,以进为退,化解了危机。 可危机过后,也留下了一片狼藉。 白糖的利润可是肉眼可见地高。 为了赚钱,鋌而走险的人也不少。 为了后续能长治久安,官家需要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 对此,孙志高也早就有了解决办法。 那就是学习可口可乐,儘可能压缩白糖利润。 可乐为什么这些年一直都是三块钱? 就是为了用低价锁死市场,进而实现垄断。 让这生意只能由专业的皇商来做。 一旦其他人做这私糖生意,就会发现自己压根就不赚钱。 如此,才能维持市场稳定。 且经过这次事情,白砂糖的名声已经打响了。 接下来,为了扩展规模,该引进其他皇商参与其中。 仅靠盛维一人单打独斗,很难在短时间內,將白砂糖事业铺开。 想要快速覆盖整个市场,最好的办法还是融资上市。 就像加盟奶茶店一样。 聊完生意具体运行后,孙志高又讲述了后续朝廷所需要担负的职责。 都转运糖使司將下设两部。 一是稽查部,二是缉私部。 稽查部,就是查皇商所赚利润,要求其按时上缴利润,还要皇商合理合法经营。 缉私部,则负责私糖缉私,保障皇商专营权。 “陛下,这就是后续处理的大致安排了。” 听完孙志高所说后,官员仔细思索了一番,感觉可行。 於是就同意了下来。 韩大相公这时候插了一嘴,问了一个问题。 就是这所获之利该如何分配? 说这话,显然韩大相公是想来分钱。 原本皇商专营,所获之利,是三七分。 官家內帑得七,皇商得三。 可这次韩大相公也出了力,没有反对官家。 特別是在立法这一方面,韩大相公可是做了违规操作。 官家想了想,最终决定將所获之利按三四三分。 內帑得三,户部得四,皇商得三。 说完,官家看向韩大相公,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 韩大相公稍加思索片刻,问:“陛下,那这次所赚的钱?” “这次……” 官家迟疑了片刻,最后一咬牙。 官家决定还是將赚得的六百多万贯钱分出一半上缴国库。 见此,韩大相公稍微展露一丝笑容。 分完蛋糕后,韩大相公就辅助孙志高处理都转运糖使司衙门的组建事务。 等组织架构彻底弄好后,就开始找皇商加盟了。 如何加盟? 先將整个天下划分区域。 每一个区域,挑选一名皇商。 想要成为皇商,就得先竞拍,且为了保障所有人的利益。 施行的是暗拍,价高者得! 中標者,即可和都转运糖使司签约,成为见官不拜的皇商。 不过这皇商身份並非中標后就能一直当著。 每隔十年,需要重新竞选一次。 在担任皇商期间,若是不按照相关规定经营,那这皇商身份也会被依法剥夺。 这条款一看,就极为苛刻! 可即便如此,自这竞选皇商的消息一经发布,就惹得天下震惊。 数不胜数的大商人,大財主都涌入汴京城內,渴望得到皇商的身份。 至於原因,则有二。 一是儘管条件苛刻,可这做的是垄断生意,虽然利润薄,可销量大,绝对稳赚不赔。 二是皇商所带来的社会身份认同。 当初,身为宥阳首富的盛维,为什么愿意把自家嫡长女嫁给一个穷秀才? 还不是看中了孙志高的才学,想等他將来做了官,能帮衬一下自己。 盛维如此,其他商人亦如此。 这场拍卖皇商的活动,使得汴京城再次恢復了活力。 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可比每三年一次的科举要高得多。 毕竟举子才有几个钱,和这些大商人比,那可真是差远了。 孙志高的口碑名声,也因此迎来了反转。 他一下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次摇身一变成了汴京財神爷。 孙府的门槛也再一次被踏平。 且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原本大家只当孙志高是一只潜力股。 现如今,这只股票已经开始腾飞了起来。 若是能攀上,必定飞黄腾达。 所以这次送礼的人更多,且礼也更重。 一车又一车的礼物,將家里的仓库都给堆满了。 淑兰见此,就对孙志高提议,不如將宅子后面的园子给买下来。 孙志高想了想,觉得合理。 刚想吩咐盛忠去做,可盛忠还未出门。 后面园子的地契就被人给送了过来。 来人是张元,兗王的幕僚。 当初在教坊司为孙志高付嫖资,还送了两个花魁娘子的人。 每次他登门,都会送上一份大礼。 今日也不例外。 他送的是后面的园子!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 因为汴京土地,是真寸土寸金。 就冲这个,孙志高必须亲自接待。 在几番交谈后,张元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张元想帮手下的商人获得皇商身份。孙志高思索了一番后,最终同意了下来。 喝茶的空隙,孙志高用手沾上茶水。 在桌上写下几个数字。 张元瞅了一眼后,瞬间秒懂。 一场暗箱操作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除了像张元这般送礼外,还有人別出心裁,送起了小妾。 不过这次孙志高没有收! 原因很简单,因为有淑兰在。 之前的宋引章和赵盼儿两人,因为其长相,外加之淑兰不在,孙志高这才大著胆子,將二女收下。 如今淑兰就在身边,且孙志高日日有美人相拥入眠。 对於小妾,孙志高自然是不敢多收。 虽然开后宫很爽。 可孙志高並不是那种没有理性的人。 他的想法也简单。 这妾肯定是要再纳的。 可不能都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纳。 不然等將来人到中年,家里围著一堆黄脸婆,那多碍眼。 纳妾要分阶段。 过几年来一次最佳。 就如那句,男人自始至终都很单一,只喜欢十八岁的少女。 第36章 盛紘入京 上(求追读,求月票) 盛维这些日子过得,真可谓是春风得意! 女婿中了状元,女儿封了誥命。 自己凭藉女婿的提携,先是做了七品的皇商,后面赚了一大笔钱。 还入了皇宫,见到了官家。 还被官家赏赐,成了六品的皇商。 如今弄皇商拍卖会,他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內心还是有一丝不安,就是女儿淑兰未孕! 淑兰自嫁入孙家,已有两年之久。 可至今未孕。 目前,孙志高就是他盛家最大的靠山。 可若是没有子嗣,那將来盛家和孙家的情分可就要消失了。 每每想到这个,盛维心中就会涌起一丝不安。 “必须得给贤婿再找一个盛家女儿,要早日诞下骨血!” 这一个念头,隨著如今盛维的地位上升,再次在其脑海中涌现。 上次,他原本有这个想法,想让二弟盛紘献上一个庶女。可因为製糖大业,而耽搁了。 如今得了空閒,这事情也该安排上了。 “是该先修书一封,向二弟说明原因,还是先帮二弟討要一些好处了?” 盛维思索一番后,决定先为二弟討要一些好处,帮盛紘升迁到汴京。 不过和孙志高提及此事时,盛维並未说要给孙志高再纳一妾。 因为他想试探一下孙志高,看看他会不会在乎自己这个岳父。 聊之前,盛维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可谁曾想,他只是一说。 女婿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让盛维很是意外! 不过,心中的欢喜也是藏不住的,当天就给盛紘写信告知。 至於孙志高为什么答应的这般痛快,因为他看过原著。 本就知晓,盛紘马上就要进京,担任从六品的承直郎。 更何况,盛紘进京一事对孙志高来说,本就是利多弊少。 他想將来做个权臣,就必须得有自己的班底。 相比较於重新培养,还是盛家这种姻亲相助更为高效。 且盛家的下一代都是人才! 长柏最后做了宰相,长枫虽然年轻时荒唐,可成了亲后,痛改前非,后来也当了大官。 至於盛紘,虽然瞧著唯唯诺诺,可人家仕途也很顺利。 致仕时,官阶可是从二品。 …… ………… 深夜。 扬州,盛家,林棲阁。 用过晚饭后,盛紘就抱著自己的小妾林噙霜,眉头紧锁,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来。 林噙霜最为善解人意。 自盛紘进门,就瞧出了盛紘有事。 不过她並未直接开口问。 只是安静地躺在盛紘怀中,等盛紘心情平復了些,这才忧心忡忡的问话。 將盛紘的手紧紧握住,起身,凑到盛紘身侧,用柔弱的语气问道: “紘郎,莫不是有心事?” 盛紘抬头,看了一眼林噙霜,嘆了口气。 “霜儿果真是冰雪聪明,真是一点也瞒不住你。” 林噙霜又將身子凑近了些,说:“霜儿虽然是一介女流,帮不上什么大忙。 可也愿为紘郎,豁出性命。 紘郎若有什么心事,可以和霜儿说,切莫藏在心里,惹得自己不痛快。” 这一番话,让盛紘感动不已。 想了想,盛紘终於开了口。 “这事说来也算是一件大事,你知道我那侄女婿吗? 就是今科状元,之前来我们家读书的那位,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 对於孙志高,林噙霜自然是知道的。 毕竟扬州也是繁华之地,汴京里的消息,这里也大多都听过。 更何况,那孙志高最近弄出的皇商一事,更是让他名闻天下。 可林噙霜却回答: “霜儿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会知晓那些个大人物。 在霜儿眼中,紘郎就是如天一般,是最大的人物。” “哈哈~” 盛紘一听这话,嘴角不由翘起,心里很是开心,不过嘴上却谦虚道: “我哪里是什么大人物,我不过就是一个七品小官罢了。” 讲完,盛紘突然抓住了林噙霜的肩膀,很严肃地说了盛维来信之事。 “……就是这样。 我那堂兄来信,想让我嫁个女儿给我那个侄女婿,延续香火。 昨日我已收到了吏部的调令,不日就要进京。 那女婿已经出了力,我也不能失约才对。 可该嫁谁过去,我这心里很是为难。” 盛紘嘴上虽然说是为难,可他心中却有了答案。 现在他有三个女儿没嫁人。 分別是四女儿墨兰,五女儿如兰,和六女儿明兰。 如兰是嫡女,母亲更是老太师的嫡女,肯定不能嫁给人做妾。 老六明兰年纪小,又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她的婚事盛紘自认是做不了主的。 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墨兰一人。 林噙霜这么聪明,哪能看不明白盛紘话中的意思。 一想要自己的宝贝女儿墨兰就要给人做妾,她心里就有一万个不愿意。 自己迫不得已做妾,她林噙霜可不愿自己的宝贝女儿也给人当妾。 尤其还是特意替人生孩子的那种妾。 “不行,我绝不能接受!” 林噙霜心中顿时百转千回,拼命转动脑袋,可一时也没想出办法来。 而盛紘这时,已经试探性地开了口,说: “霜儿,你说要不將墨兰嫁给我那侄女婿如何?” 说完这话时,盛紘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越说越激动。 “其实嫁给我那侄女婿也不错。 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而且简在帝心,和鄂王也相处融洽。 家里只有老母一人,还是在宥阳老家过日子。 淑兰你也见过,是一个典雅和气的大家闺秀,又是墨兰的堂姐。 墨兰若是嫁过去,肯定不会受欺负……” 盛紘没说一句,林噙霜就感觉心被利刃给刺了一刀。 可她又不能表露出任何的不满。 还得强顏欢笑,时时出声附和盛紘的话。 在盛紘的夸讚里,好似墨兰嫁给孙志高做妾,远比华兰嫁入忠勤伯爵府还要好。 可妾终究是妾! 哪怕是贵妾,也终究不过是家里的下人。 可想了半天,林噙霜也没想出一个拒绝的办法。 最后只得弱弱地说了一句。 “紘郎,我怕墨儿福薄,恐难以承受这份福气,要不还是换成如兰吧。 她是嫡女,若是有好事,怎么也该轮到她才对。” 盛紘脸色瞬间变黑。 合著自己说了半天,林噙霜压根就不愿意。 第37章 盛紘入京 下 葳蕤轩。 王若弗本已睡了过去,可忽然听到丫鬟来报,说盛紘来了,於是立马起身。 她对一旁的丫鬟疑惑道:“今儿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他怎么从那个小贱人那里跑过来了?” 丫鬟笑著回答:“许是主君掛念大娘子您~” 这话,王若弗虽听著高兴,可嘴上却嗤之以鼻。 一个劲地数落盛紘的不是,却又吩咐下人准备吃食。 將盛紘爱吃的东西都备上。 等到盛紘进屋后,王若弗就露出笑脸,摆出一个自认为很狐媚的样子来看向盛紘。 “你这是怎么了?” 盛紘拿起灯,仔细瞅了瞅王若弗。 用手戳了戳的脸,盛紘一脸的关心问道: “莫非是中了邪不成?” 王若弗一听这话,瞬间泄气。 索性不装了,直接坐在椅子上,等將僵硬的脸给揉舒服后。 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盛紘愧疚的下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后,这才开了口,说明了来意。 “什么!” 听完盛紘的来意后,王若弗指著盛紘,一脸不可思议地说: “你想让如兰给人家当妾?” 本来就不好意思的盛紘,被王若弗这一质问,將头给狠狠低下。 “我……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说完这句后,盛紘心中也开始责问自己。 怎么就是耳根子软。 林噙霜只是在他面前哭了一场,自己就因此昏了头。 来到大娘子这里,说想將嫡女给人家做妾…… 这口原本就不应该开! “商量,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不同意!” 王若弗拒绝得很决然,那是一点不容情面。 让盛紘无比的尷尬。 尷尬过后,又是为难。 毕竟现在自己这官已经升了,吏部的公文也都下来了。 好处都已经吃到嘴里,甚至都消化好了。 这个时候拒绝,他做不到。 这可把他愁得,一宿都没睡好。 到了第二天,盛紘无精打采的去上衙,准备处理一下收尾工作。 等他一离开,盛家立刻就闹翻了天。 墨兰,如兰和明兰都已知晓了这件事。 墨兰和如兰瞬间针锋相对了起来。 两人皆是嘲讽对方,即將做妾。 而明兰虽未参与其中,可这心里也甚是紧张。 如兰是嫡女,有大娘子庇佑。 墨兰虽为庶女,可林小娘是宠妾,依旧能庇佑她。 而她呢,只是一个没有小娘的孤女。 虽然有祖母庇佑,可她心中却也不想祖母为难。 一时间,也是患得患失。 可有些事情,並不会因为她这担忧而结束。 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盛紘依旧纠结,没有確定让哪个女儿嫁给孙志高做妾。 一直等他带著一大家子人入了汴京,在汴京码头下船后,依旧没能下定决心。 盛紘进京的时间,他早就写信告知了盛维等人。 故而等盛紘下船时,盛维和孙志高还有淑兰都在码头上候著。 一见盛紘一行人后,盛维赶紧带著女儿女婿过去迎接。 孙志高瞧见盛紘这一家子后,眼中难免放光。 因为这些可都是他的班底。 尤其是盛长柏,绝对的宰辅之才! 所以,孙志高对於盛紘一家,极为热情。 尤其是在听见长柏和长枫都中了举后,更是热情的和两人聊起了学业。 长柏此前见过孙志高,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尤其是孙志高之前读书的那股子刻苦劲,长柏一直深感敬佩。 至於盛长枫,他本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原本他是瞧不上孙志高的。 认为他只是一个穷酸举子,为了钱自毁前程,娶了一个商户之女。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人家孙志高不仅中了状元,且仅一年多的时间,就升迁到了五品。 而且还是握有实权的財神爷,是当今官家眼前的大红人。 面对孙志高,盛长枫自然表现得无比热情。 他甚至还想著,自家妹妹將来嫁给孙志高做妾。 自己也能凭此,平步青云! 而一旁的盛紘瞧见孙志高如此热情的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交谈。 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愧疚。 因为他现在还没下定决心把哪个女儿嫁给他。 將自己想像成了,那种只收礼,且不办事的小人。 也因此,当一行人回到积英巷的盛家老宅时,盛紘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 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特別是到了第二天,当他又一次站在文德殿上时,心里更是如此。 因为就在昨天的接风宴过后,孙志高透露给盛紘一个消息。 明日朝会之上,官家会问他关於江浙两湖蝗灾之事。 让盛紘务必做好准备! 因为这话,盛紘又一夜未睡。 此刻握住笏板的手汗一直冒个不停。 心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一直等到官家问话时,这才稍微放鬆了些。 “可有江浙地方来的官员?” 盛紘一听,赶紧站了出来,持笏弯腰,颤声自报:“臣,承直郎、新任尚书台,盛紘,刚从扬州升转东京!” 听到盛紘二字,官家一顿,露出恍然的表情说: “朕记得你,字写的不错,和孙爱卿还是姻亲。” 盛紘受宠若惊! 心中更是大呼,祖宗庇佑,让他有了个好女婿。 这才让官家记住了自己。 於是盛紘赶忙道:“臣不敢当陛下谬讚,唯有恪尽职守,以报君恩。” 官家不欲多言,直接问起了蝗灾情形如何。 “还真是这样!” 盛紘心中大定,先是详细说明了一下蝗灾的具体情况。 因为早有准备,他先將各地灾情的具体数据说的是清清楚楚。 这极为符合当今朝廷主流的务实之风。 让官家和朝中许多大佬不由眼睛一亮。 都觉得盛紘是个能力很强的官。 紧接著,盛紘又说了各州府治理蝗虫的办法。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见官家甚是满意,便继续说出了自己想了一夜的应对之法。 这方法,是在原有治理蝗虫的基础上的进一步改进。 官家听完后,频频点头。 “不错,很好!盛卿家所说之法,户部与內阁再行商议,儘快实施。” 官家说完,抬手示意:“且归班!” 听到官家又一次的夸讚,盛紘强压心中喜悦,躬身行礼,捧著笏板,小步退回原位。 直到重新站回队列,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已微微见汗。 “盛家的列祖列宗,儿出息了!” 第38章 狄青之死 盛紘刚一窃喜,心想著自己会得到官家怎么样的赏赐。 可忽然文德殿上,局势瞬间凝重,颇有几分山雨欲来之势。 几位重臣面色凝重地迈步出列,为首的正是欧阳修,其身后还有御史中丞王举正、贾黯等人。 他们没遵循常规的奏事流程,更没有得到官家授意。 手持笏板齐齐躬身,语气鏗鏘又带著决绝。 “前有水患,今有蝗灾。 水者,阴也;兵者亦阴;武將亦阴也! 蝗通皇,亦通慌,此乃皇慌也。 此二灾者,实为上天示警,武將专权,阴阳失和,危及皇位。 臣等请陛下,立斩狄青!” 这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响了整个文德殿。 盛紘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周遭之人一个个的全都跪倒在地。 他们言辞恳切,一起高声呼喊: “臣等叩请陛下,立斩狄青!” 盛紘顿时懵了。 一时间,不知是该站著,还是该跪著。 好在他在朝中也不是没有靠山。 於是他就偷偷抬头看向孙志高,发现孙志高示意他不动。 得到指示后,盛紘赶紧蜷缩身子,躲在一旁,不敢弄出一丝响动。 文德殿上,官家瞧见这一幕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眉头紧锁,握住龙椅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韩大相公,眼神示意他制止百官。 韩大相公立即站了出来,对著官家一拜。 “臣请陛下,立斩狄青!” 韩大相公的反水,让官家始料未及。 此刻官家心里的怒火是彻底压不住了。 立即大声呵斥百官:“狄青乃是忠臣!” 欧阳修立刻反驳: “若狄青是忠臣,那本朝太祖难道就不是周世宗的忠臣? 最后还不是发生了陈桥兵变这种事! 就算狄青忠心,可他手下的兵只认狄青,不认官家,这就是大逆不道之罪。 凭此,陛下就该杀他。 若是狄青真的忠心,为了朝廷,为了天下,他就引颈受戮。 可若是他不愿去死,说明他有二心。” 官家默然! 沉默了许久后,罢手,终於不再维护狄青。 只是默默的选择退朝。 出宫时,盛紘只感觉腿软,差点就要摔倒。 也就在此时,孙志高眼疾手快,一把就將其给搀扶了起来。 “二叔,无碍吧?” 瞧见自己的靠山来了,盛紘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整个人激动坏了。 他本以为今日自己获得官家重视,能飞黄腾达。 谁想后面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可是狄青啊! 边军行伍出身,屡立战功,一步一步做到了枢密使之职。 这样一个身居高位之人,却因为欧阳修那些无中生有的话,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真是……朝堂阴谋诡譎,不適合他这种人混啊。 想到这些,盛紘心里又不由佩服起孙志高来。 这人在朝中毫无根基,却能身居高位。 真是不敢想,他是怎么走上这一步的。 “贤侄,今日下衙后,要不去我家中小坐一番? 你也知道我初到汴京,有许多事情不懂。 贤侄毕竟在汴京待了这么久,能否指点一二。” 孙志高:“二叔说笑了~” 听到孙志高这样说,盛紘原本以为他会拒绝,心中顿时一沉。 “指点不敢当,相互探討一下,还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盛紘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他跟著孙志高一起刚出宫门,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唤。 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小黄门追了上来。 原来是官家召见孙志高。 这也让盛紘再次见识到了孙志高的圣眷之浓。 心里暗自发誓,务必要好好和他拉近关係。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赶紧送个女儿过去。” 盛紘瞧见孙志高的背影,心中暗自发誓。 另一边,孙志高跟著小黄门再次来到了福寧殿。 一进门,孙志高就瞧见官家神色疲倦的在揉眼睛。 “参见陛下!” 官家抬手示意:“免礼!” 等孙志高抬起头后,官家就让孙志高凑近些,替他检查一下身体。 等孙志高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官家就问: “孙卿家,你说朕这身子,还能撑几年?” “这……” 孙志高有些为难的看向官家。 说官家能活多久,这似乎有些大不敬。 官家见孙志高沉默不语,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自己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为清楚。 嘉佑元年时,官家曾中过风,身体早就如风中残烛一样。 近些日子,虽然练了孙志高教授的引导呼吸之法。 也练出了些许名堂。 可官家知晓,这並不能大大延长自己的生命。 他早就是那风中残烛! 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狄青是忠臣,他最为清楚。 可欧阳修那些臣子说的也不错。 当年太祖也是忠臣,可最后还不是发生了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一事。 身处时代洪流之下,许多事都身不由己。 若是自己归天,鄂王年幼,他能撑得住那局面吗? 若是狄青造反,这赵家天子鄂王真能守住吗? 现在摆在官家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 要么杀狄青; 要么就挑选宗室,立为继嗣! 不然这赵家天下危矣。 沉默了许久,官家就让孙志高退下。 並且叮嘱他,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臣遵旨!” “退下吧~” 官家疲惫的开口。 孙志高拱手,小步后退。 离开皇宫时,孙志高回头看了一眼这汴京皇宫。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悲凉。 他已然想到了狄青的下场。 他一定会死。 因为他不得不死。 就像那句俗话,冤枉你的人,往往最清楚你到底有多冤枉。 狄青明明什么也没做,可那些文官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因为他坏了规矩! 一个贼配军居然敢身穿紫袍,和他们这些高贵的文官站在一起,甚至坐上了枢密使这种高位。 这天下终究是官家与士大夫的天下。 这何其可悲~ 这一刻,孙志高的眼神变了。 若是之前,他可能想著自己要做个权臣,改变后世的命运。 可现在想想,发觉这条路太难了。 因为想改变现有状况,除了掌权外,还必须得掌兵。 可掌兵的终究没有一个好下场。 可自己若是真的想改变这一切, 还是得掌兵! 天子者,兵强马壮者当之,寧有种耶! 第三十九章 野心膨胀 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寧有种耶! 伴隨这一句话在脑海中涌现,孙志高的野心也隨之膨胀。 就闹个天翻地覆吧! 这一刻,孙志高只感觉自己火很大。 可泄火的工具不在身边,这让他感觉异常难受。 本想回家找宋引章和赵盼儿泄火。 可盛紘的贴身小廝冬荣快步朝他走来。 孙志高正纳闷是有什么事时,冬荣立刻说明了来由。 这让孙志高想起了和盛紘的约定。 终究是正事要紧! 於是回到家后,孙志高脱去了官袍,再换上一身常服后,就来到了盛紘的院子。 孙府和盛家都在积英巷,相隔不远。 孙志高回家后,盛紘立马就得到了消息。 於是让王若弗赶紧准备酒菜,特意叮嘱一定要用最高规格去招待。 盛紘自回家后,就向王若弗吐槽了这朝堂凶险。 不止一次说了孙志高对他们家的重要性。 听到孙志高要来,王若弗自然不敢怠慢。 於是盛家上下,顿时鸡飞狗跳,忙做一团。 得到消息的墨兰三人,也不由凑起了热闹。 从扬州到汴京,这一路上,三女心中甚是忐忑。 既担忧自己会嫁於这人做妾,可这担忧中又藏不住一丝欣喜。 毕竟孙志高是状元,位高权重,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若是做正妻,自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总之,现在听到孙志高要来家中做客,墨兰就攛掇著如兰拉上明兰,决定躲在暗中,准备再观看一番。 怀著忐忑不安的女儿心思,三人躲在屏风后面,站了许久,终於等来了孙志高。 虽然之前孙志高和三人见过面,可此前都是仓促的见一眼。 三人中,註定有一个將来要嫁於他做妾。 今日自是得好好打量才行! 之前,如兰还特意叫人多点了几盏灯。 此刻,大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三女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起了孙志高。 可看了他脸的第一眼后,顿感大失所望。 眼前这人,第一眼给人平平无奇之感。 相貌和英俊瀟洒沾不上边,甚至有些猥琐。 可隨著他和盛紘聊起话来,又感觉此人身上別有一番气质。 似乎浑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官气。 威严中又带有几丝和蔼可亲,感觉异常的可靠。 孙志高本在和盛紘聊事情。 忽然背后一紧,察觉到有人在窥探他。 身为超一流的高手。 他五感本就灵敏,运起真气后,顿时发现窥探之人就躲在屏风后面。 立刻扭头,朝那屏风处望去。 双目如电! 嚇得三女一惊,赶忙蹲下,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盛紘见孙志高突然朝屏风望去,也跟著瞅了一眼,可没瞧出什么端倪,就问: “贤侄,是在看什么?” 孙志刚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朝屏风那里笑了笑,一本正经的对盛紘回答说: “好像看到了狸奴尔~” “哦~“ 见盛紘懵逼的点了点头,孙志高继续讲起了朝廷局势。 兗王和邕王的野心、欧阳修等文臣为何一定要杀狄青、官家的想法,以及接下来朝廷还会发生许多大事…… 讲到最后,孙志高问了盛紘一个问题。 “二叔为官,是求一个稳字,还是求一个快字?” “自是求稳!” 盛紘立马接过话茬。 当初在扬州时,他总感觉汴京好,心心念念著调回汴京。 可来到汴京后,他又怀念起了扬州。 因为汴京实在过於凶险了。 最近这段日子涉及皇权更迭,使得本就凶险的朝堂愈发诡譎多变。 最冤枉的算是狄青!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因为那莫须有的猜忌,却落得这般下场。 盛紘本就胆小,现在这个局势,求快无疑是自寻死路。 “若是求稳,二叔万不可涉及党爭,尤其那储君之爭~” 一听这话,盛紘露出一脸的苦笑来,自嘲道: “贤侄,你看我这样,像是参与党爭之人吗? 不怕你笑话,我天生就是个胆小之人。 这辈子没什么指望,唯求致仕时,能有个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就已是谢天谢地了。” 说完这话,盛紘略微露出一丝討好的表情,偷偷打量起了孙志高来。 他確信,孙文举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问了后,就必然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果然也不出盛紘所料,听完盛紘这番话后,孙志高拿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等茶杯放下时,孙志高就立马做出了安排。 “官家不喜大兴土木,二叔若是不嫌工部是个清水衙门,可到工部去做个郎中~” 这话的弦外之音,盛紘立马就懂了! 国家若是没什么大工程要做,那这工部还就真是一个清水衙门。 可现在朝廷风云诡譎。 若是想明哲保身,最好的办法是做个小透明。 且还是一个无权的小透明! 对於这个安排,盛紘轻捻鬍鬚,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显然,他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 可突然,他又想起自己还没安排要送那个女儿给孙志高时,不由一愣。 盛紘露出一个曖昧的表情,看向孙志高,问道: “贤侄,你看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女儿,谁更顺你心意?” 孙志刚:“?????” 这问题转折的猝不及防,弄的孙志高是一头雾水。 躲在屏风处的三女,听到盛紘这样问孙志高,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只敢呼吸加重,一个个的竖起耳朵,仔细听孙志高的回答。 孙志高沉思许久,略显尷尬道:“小侄对三个妹妹见的不多。 不过她们是淑兰的妹妹,个个国色天香,皆是大家闺秀。” 说完,孙志刚心中鬆了口气。 他想不通,为何盛紘要问这个问题。 难道是他发现自己对他三个女儿有意思? 不,这不可能! 估计是自己嚇唬自己。 盛紘对孙志高这番回答不是很满意。 本来,他就拿不定主意,是该嫁那个女儿最好,於是就问孙志高。 本想听听看他的想法。 看他对那个有意思,就嫁那个给他。 这样一来,也对自己的家里人有个交代。 谁想这孙志高滑不溜秋的,像个泥鰍,根本就不上当。 盛紘无奈,只得邀请孙志高吃席去! 第四十章 再进一步 这席吃了很久,到了月上枝头时才结束。 盛紘已喝晕了过去。 孙志高见此,拒绝了他的相送,准备一个人回家。 两家同在积英巷,相隔不远。 孙志高出了门后,见月色朦朧正美,於是归家之心愈发急切。 恨不得立刻就到赵盼儿的闺房。 权利是最猛的春药,隨著孙志高的野心膨胀,必须得好好发泄一番。 可当他走过一处拐角时,恰巧碰见了如兰。 孙志高对此,很是诧异。 这里可是外院,如兰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会在这里? 虽敢诧异,可孙志高还是先行礼问好,说完原本准备离开,却被如兰给叫住了。 “等一下!” 如兰小跑到孙志高身前,抬头,一脸骄横地说: “我是盛家嫡女,是不会嫁给你做妾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又迟迟不见孙志高回应,如兰顿时气急,又喊了一句,“你是聋了吗?” 又给了孙志高一个白眼,最后姍姍离去。 等如兰走了许久,懵逼的孙志高终於反应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刚刚盛紘他……” 孙志高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明白了盛紘刚才为什么会问他对三个女儿的看法了。 估摸著他是想靠联姻来维护关係。 越想,就越感觉这事的可能性很高。 为什么,因为原著小说中盛紘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官迷。 像他们这种士大夫,为了权势,相互之间送女儿给人做妾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明兰小时候在扬州,最为担心的就是自己將来会像她那几个小姐妹似的,会嫁给那些个糟老头子做妾。 这让孙志高心中忍不住想盛紘同志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为了討好自己,愿意送个嫡女给自己做妾。 顿感这心里美滋滋的! 也不枉自己接下来会为盛紘去求官时的辛苦奔波。 对於帮盛紘求官这件事,孙志高可不是一时起意,而是思虑很久后的决定。 他目前掌握著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一职。 这官虽说只有五品,算不上什么朝廷大佬,可这却是个肥到流油的差事。 大周由於得国不正,再加上五代遗留问题。 皇帝是生怕手下会造反,於是官场的构造是异常复杂。 谁也没有机会去做个权臣。 想靠掌兵,再造反,这就更不可能了。 狄青还没造反,就已经落到如今这田地,更不用说后期的岳飞…… 思前想后,孙志高决定走另外一条路。 不过若是想走这条路,钱袋子必须紧紧握在手中,而工部这个看似清閒的衙门,实则是他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现在孙志高分身乏术,必须得有一个可靠之人帮助他。 目前的最佳人选就只有盛紘了。 “也好,若是能与之做实了这层姻亲关係,那盛家就和我真就密不可分了。” 孙志高想到这些,止不住的拍手叫好,脚步也是愈发的轻快。 可走到下一个路口时,却又巧遇到了墨兰。 “真是有够巧的……” 这次孙志高没先开口,只是自顾自的上下打量起了墨兰。 墨兰身材高挑,瞧著十分艷丽。 跟著林噙霜习茶艺多年,单是站在那里,就流露出一股惹人怜惜的气质。 真是个绝美茶艺师! 不过她终究是年纪小,与孙志高对峙了许久后,率先沉不住气。 原本侧身的她,先是转身,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慢慢朝孙志高凑近。 到了孙志高身旁,小心翼翼的行了一个礼,这才开口说明了来意。 她不像如兰那般直接,拐弯抹角了许久,才说出让孙志高不要纳她做妾。 吐气如兰的样子,惹的孙志高莫名生出一股邪火来。 真的是莫名其妙,连续两次被人给莫名其妙的拒绝。 她们是怎么想的,又不是自己提出要纳她们的。 现在一个个的…… 本就火气大的孙志高,心一横,顾不得是在盛家外院。 突然出手,直接將猝不及防的墨兰给紧紧的抱住。 墨兰被嚇得,一时间忘记出声。 等她反应过来之际,已经被孙志高点了哑穴。 还没缓过神来,就又被孙志高带到一处偏僻角落,遭到孙志高上下其手。 內心顿时委屈极了! 泪水止不住地流。 眼看就要失去清白,可突然孙志高却停了下来。 察觉没有动静,墨兰这才敢睁开眼,可眼前早已没了孙志高的人影。 墨兰既欣喜又难过。 而另一边,孙志高使用轻功,翻过墙院,直接来到赵盼儿的房间。 也顾不上別的,就是狠狠发泄。 自行车就是要站起来蹬! …… ………… 三日后,孙志高听到了一个消息。 狄青被贬! 这事本在其意料之內,可听到后,孙志高心中难免不痛快。 狄青乃是武將之首。 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猜疑,最终落得这个下场。 这难免让其余为国出力的兵士们心寒。 有意为狄青抱不平,可孙志高提笔后,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最终无奈嘆了口气。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孙志高见天气不错,就入宫覲见。 福寧店中,老皇帝又是一脸的疲倦。 眉头紧锁,身上宛如压了千斤巨担。 不过好在,孙志高和其他大臣不同,他可不是来添堵的。 见了官家行了礼后,孙志高就表明了来意。 他是来为官家报喜来的,而且还是一个惊喜! 近些日子,前来覲见的官员,每个都是来给他添堵的。 再加上狄青被贬。 哪怕官家仁善,在这紧要关头,心中难免不安。 听到孙志高是来报喜,官家皱著眉头,嘆了一口气,说道: “近日烦心事颇多,那来的喜事……” 又看了一眼孙志高,见其又不像是在说假话,官家最终强压心中愤懣,让孙志高快讲。 孙志高左右看了看,说:“陛下,臣的这一惊喜在这福寧殿中施展不开,请陛下移步校场。” “哦……” 听到又要离开福寧殿,官家不由想起上次製糖之事。 顿时来了兴趣,就跟著孙志高到了校场上。 不过这次孙志高准备的很快,只是一下就弄完了一切。 可看了一圈,官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变化,就好奇道:“这惊喜何在?” 孙志高拱了拱手,大言不惭道:“接下来,臣將请来天上雷火,陛下可要小心捂住耳朵!” 第四十一章 黑火药 一听请来雷火,官家顿时来了兴趣。 须知这雷火乃是天上之物。 皇帝乃是天子,若是孙志高真能请来,那对於官家来说,確实是一个惊喜。 “孙爱卿,快快施展~” “臣遵旨!” 得到官家命令后,孙志高不敢耽搁。 来到已埋好陶罐之处,確定了引线布置无碍后,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引线的末端。 此处距离预埋陶罐之处,相隔十余米。 可谨慎的孙志高在点燃引线后,立刻就撒丫子往后跑。 似乎不顾及士大夫的顏面。 台上,官家被这一幕弄得不明所以。 刚高声问孙文举跑什么,可这还没喊出来。 耳边惊雷炸响! 嘭~ 就好似震出三魂七魄一般,官家身旁的护卫愣了几秒后,这才惊觉。 “保护陛下!” 剎那间,官家就被一群护卫围在中间。 “这……真是雷火啊~” 被宫娥安抚了好一会儿,官家这才平復了下来。 见周围没了异常,官家摆手,示意一眾侍卫散开,然后就叫人唤来了孙志高。 等孙文举靠近后,官家依旧心有余悸。 “孙爱卿,这果真是天上雷火,怎么直接就从地上猛的出来?” 官家回忆刚刚的画面,只感觉突然地上猛然冒出一团火。 且火光如曇花一现,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惊雷。 瞧著似与烟花相似,可威力却远超过烟花。 孙文举这时解释道:“陛下圣明,这引天上雷火,不过戏言尔。 不过此物虽不是天上雷火,可其威力却也相差不远。 乃是臣之师须菩提所制,后传於臣,其名曰【黑火药】,脱胎於火药,可其威力却远超火药。 若是再加入……” 说到这里,孙文举看向左右,示意此处人多眼杂。 官家瞬间会意,於是又带著孙文举回到了福寧殿。 等左右再无閒杂人等之后,孙文举继续说明了黑火药的作用。 “…………若是將黑火药置於陶罐之中,加入铁片铜丸,外放引线,则成雷火弹。 两军交战,若是引燃雷火弹,敌军必定死伤无数!” “死伤无数~” 听到这句话,官家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 其身上的那股鬱气也渐渐退散。 长舒一口气后,官家心情大好,当场就夸奖起了孙文举。 “卿真乃国之栋樑,眾臣子之楷模!” 老皇帝之所以要这般夸孙文举,实在是其解决了他的心病。 狄青被贬之事,官家心中深感愧疚。 可他又不得不做! 只因五代十国之旧事,发生不远。 他赵家就是凭藉军权抢了郭家天下,而郭家也是因为军权抢了刘家天下…… 范文正公曾有诗云: 一派青山景色幽,前人田地后人收。 后人收得休欢喜,还有收人在后头! 此诗恰应这皇朝更迭。 “还有收人在后头,焉能知狄青不是那后收之人?” 老皇帝已经对不起狄青了。 平心而论,朝廷这样对狄青,狄青他真能以德报怨吗? 圣人都做不到,何况是凡夫俗子。 所以即便狄青被贬,可官家依旧不放心。 每月都派宦官去探访狄青的状况。 这名为探访,实为监视。 狄青不死,朝中上下人心难安。 不过如今有了这黑火药后,就大有不同了。 若是能批量生產,即便面对千军万马,官家也有信心。 於是夸讚完孙文举后,官家就迫切问了孙文举这黑火药的製作方法。 孙文举也不磨嘰,直接將黑火药的製作方法说与官家听。 相比较於火药,黑火药只不过是改变了硫磺硝石和木炭的配比。 本朝本就为军队配置过火器,只是威力上远不如孙文举所展示的黑火药威力大。 故而大规模製作黑火药不是一件难事。 可现在的问题是让谁去做? 狄青本是枢密使,且是凭藉军功荣升。 原本军械厂或有其嫡系,若是被狄青知晓,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些,官家再次看向孙文举。 “这一事不劳二主,这黑火药既然是孙爱卿所献,那这生產之事,就劳烦孙爱卿辛苦一趟了,不知孙爱卿意下如何?” 一听这话,孙文举面露难色,直言自己抽不开身。 “如今皇商评选在即,且都转运糖使司新创,臣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不过在抱怨完后,孙文举又话锋一转,推荐起了一个人来。 就是盛紘! “举贤不避亲,盛大人虽是臣的姻亲,可其人做事谨慎小心。 为官多年,处理政务从无差错遗漏,乃是生產黑火药的不二人选。” “呵呵~” 官家一听这话,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卿说这话,未免过於实诚了些~” 惹得孙文举好一阵尷尬,“陛下谬讚了~” 调侃完后,老皇帝陷入了深思。 过了好一会儿,老皇帝最终答应了孙文举的举荐。 至於为何答应,原因唯有一条,孙文举升官的速度过於快了些。 不过二十多岁,他就已是五品京官。 且握有实权! 若是再这样升下去,將来鄂王继位,孙文举可就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 文官之间,本就有相互弹劾之风。 久居相位之人,必会遭到百官唾弃。 孙文举有大才,老皇帝想著自己年事已高。 將来鄂王克继大统后,朝中有韩大相公、欧阳內翰等一帮老臣在。 又有孙文举、司马光、王安石等一帮青年臣子与之制衡。 如此,鄂王即便年幼,可江山能在这帮臣子的辅佐下,稳如泰山。 可眼下,孙文举又立下大功,若是不赐予封赏,难免寒了功臣之心。 既如此,还不如同意孙文举的请求。 於是老皇帝立刻下旨中书省,封盛紘做工部郎中,从五品,专司火药营造。 又下了口諭,命盛紘在火药营造之时,需多听孙文举的指导。 等旨意下达盛紘家中时,恰巧盛维也在。 盛维见盛紘又升了官,赶忙恭贺。 恭贺完毕后,就问盛紘准备嫁哪个女儿过去孙家。 此话一出,盛紘顿时面露难色。 “兄长,我实在还没考虑清楚,能否容我再思索几日?” “什么,还要思索?” 第四十二章 盛紘的抉择 盛维一听,不由恼怒起来。 “这有什么好思索的,似这样的金龟婿,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若不是淑兰成亲多年未孕,我又怎会让你再嫁一女! 而且你也不想想,你能来东京,还做了这工部郎中,靠的是谁。” 盛维这话,说的极其严厉。 若是往昔,盛维绝不敢在盛紘面前说出这番话来。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为了盛家的繁荣,不容许盛紘再多考虑。 “兄长训斥,盛紘自当谨记,不过……” 想了想,最终盛紘一咬牙,表示三日之后,必定给出一个答覆。 如此,盛维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而等盛维离开盛家后,盛紘就径直走向了盛家老太太住的寿安堂內。 他先是向老太太报喜,说自己荣升至从五品的工部郎中。 盛家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点了点头,表示了对盛紘的认可。 隨后又对其一番勉励。 聊起这些,盛家老太太又提及了一件事。 说的是长柏和长枫的学业。 “如今你已出息,也不免老身的一片心思。 不过盛家若想繁荣昌盛,家中必须代代都出读书人。 长柏和长枫已中秀才,再过三年就要参加科考,需得早做打算才行!” 盛紘面对老太太的这番劝解,表现得十分恭敬。 “些许小事,烦恼母亲大人费心,孩儿真是过意不去。 对於长柏二人学业,孩儿其实早就做好了打算。 已经请得庄学究担任西席,教导长柏长枫二人学业。” 庄学究此人,学问渊深,博通经史,乃是当世大儒。 且其精通科考,教出的学生许多都中了进士。 汴京城中,有许多王公贵族都爭相聘请,不过他因年事已高,已是许久未收过弟子。 盛紘能请来他,算是下了极大的心思。 一听庄学究能来,盛老太太很是满意,就对盛紘多叮嘱了几句。 可再添了一次茶水后,盛老太太见盛紘依旧坐在那里,未曾有离开的意思。 顿时明白盛紘今日来寿安堂必须有事。 低头品了一口茶,老太太放下茶杯,就问:“还有什么事吗?” 盛紘本想说没事。 可话还没出口,耳中忽然响起了盛维的话来。 最终一咬牙,低著头说起了欲將明兰嫁给孙文举做妾之事。 “什么!” 老太太立刻起身,冷著脸对盛紘呵斥道:“这是妄想!” 这一声呵斥,嚇得盛紘赶忙跪地认错。 “可是孩儿已经答应兄长,这做人不得言而无信,而且…………” 盛紘本想再劝劝,可老太太已经动起了手来。 拿起一旁的拐杖,眼看就要打向盛紘时,盛紘赶忙后退,最后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寿安堂。 …… 另一边,林棲阁。 林噙霜发现墨兰最近总是神情恍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很是担心。 於是林噙霜凑到墨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墨兰似乎是未曾察觉一般,眼中黯淡,似乎被什么人欺负了一样。 一连拍了三下,可墨兰依旧没有反应。 林噙霜瞬间就急了。 “墨儿,墨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母亲林噙霜担忧的询问,墨兰直接委屈地哭了出来。 隨后將那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孙文举占了她便宜这事,给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墨兰的遭遇,林噙霜只感觉天瞬间就塌了。 一时间急火攻心,差点就晕了过去。 墨兰见此,赶忙抱紧林噙霜。 等其缓过神来后,林噙霜赶紧追问墨兰,她被欺负之事有谁知晓? 墨兰声音哽咽道:“那日事发之地较为偏僻,除了墨儿外,並无其他人知晓。” 一听这话,林噙霜顿时鬆了口气。 隨后叮嘱墨兰,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对外说。 “可墨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噙霜此人有急智,这令她多次绝处逢生。 只是略微思索片刻后,她就想出了办法来。 她冷静分析道:“他终究只是占了便宜,可墨儿依旧是清白女子。 这事……这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 林噙霜眼睛一亮,兴奋的低声说道:“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什么没发生?” 就在这紧要关头,盛紘突然走了进来。 顿时嚇得林噙霜二人一跳,她们赶忙掩饰说:“没什么~” 说完这句,林噙霜立马就换了一副脸色,小跑到盛紘身边,轻声细语的恭贺起盛紘来。 “紘郎今日高升,妾心里真是高兴~” 林噙霜一边说,一边扶著盛紘坐下,为他揉肩。 享受到了林噙霜的温柔侍奉,盛紘舒展眉头,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享受了一会儿后,他看向墨兰一眼,隨后就对林噙霜感嘆说:“时间过得真快,墨儿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说完,盛紘挥手示意墨兰靠近一些。 等墨兰靠近后,盛紘就语重心长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墨儿如今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为夫为你寻了一门不错的亲事。 最近在家,墨儿就多多准备一下出嫁的事情。” 听到是墨兰婚事,林噙霜赶忙凑到盛紘身边问:“是许配给了谁家?” 盛紘一听这话,略显尷尬道:“是孙家。” 林噙霜又跟著追问:“哪个孙家?是紘郎在汴京的同僚还是上官家的公子?” 盛紘:“是积英巷孙家。” “什么!” 林噙霜和墨兰异口同声问:“可是淑兰的夫婿?” “是啊~” 盛紘自是知晓林噙霜的不愿意,可如今已没有选择。 更何况墨兰知书达理,若是嫁给了孙文举,自己这个岳父將来也就稳了。 “虽说是妾,可如今淑兰未孕,若是墨儿能诞下子嗣,將来…………” 就在盛紘细说嫁给孙文举的好处之际,积英巷的孙家內。 淑兰拿著手中的信件,读完后,就一脸担忧看向一旁的孙文举,那眼神中满是幽怨。 “婆母来信了,问我是否有身孕~” 孙文举一听,愣了愣。 “我母亲,她还会写信?” “怎么不能写,花钱找人代书不就行了。” 淑兰抱怨完后,又揪住孙文举的衣袖。 “相公,我们什么时候能有孩子啊? 你们成亲都已有三年了,若是再不生,我怕……” 淑兰低下头,很是沮丧。 孙文举想了想,也该要孩子了。 如今淑兰十九,自己也算是立了业。 早些要孩子,將来也能帮衬一下自己。 於是就告诉淑兰,“现在就生!” 说完,就直接將淑兰抱上床。 顾不得天还未黑,就急不可耐地行夫妻之礼。 …… ………… 第四十三章 忠臣,奸臣 自狄青被贬陈州,朝廷每月都会派两名宦官前来抚问。 明为抚问,实则是监视,恐嚇! 狄青每闻使者將至,惊疑终日,惶恐不安,日夜担心被赐死、加害。 长期惊惧抑鬱,身体迅速垮掉。 仅六个月,狄青就因为毒疮,不治身死。 消息传回汴京时,老皇帝悲痛不已,下旨輟朝两日,以示举国哀悼。 以欧阳修为首的文官对此,持明確反对意见。 以狄青为待罪之身为由,言官家对狄青恩宠过甚。 也就在这时,孙文举上书官家。 直言狄青有功於社稷,恳求官家追表狄青功绩。 摺子递上后,立马就获得了官家的认可。 先追赠狄青中书令这一文官极致赠官。 后赐諡號“武襄” 武者,威强睿德、克定祸乱;襄者,闢地有德、甲冑有劳。 这一諡號乃是为武將顶级美諡! 此外,还斥巨资,为狄青举办葬礼…… 对於狄青死后的追封,可谓是本朝建国以来,武將第一。 至此,狄青此人也算是盖棺定论。 他是一个忠臣! 这可把欧阳修等人给气炸了。 哦……狄青是忠臣,那他们这些为了江山社稷冒著被人骂也要让狄青去死的人是什么? 明明自己忠心为国,可到头来自己居然成了奸臣。 更为可气的是,那个为了敛財,蛊惑官家卖官鬻爵的孙文举,不过是为了狄青冒个不平。 隨便上了个摺子,怎么就成了一个大大的忠臣。 每每想起这些,欧阳修就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噁心到想吐。 越想越气的欧阳修,最终將孙文举给逐出了师门。 嘉佑二年的科举,欧阳修是主考。 中了状元的孙文举自然要拜其为座师。 將孙文举逐出师门,虽不能让孙文举有什么损失。 可也足够噁心人! 这官场上,除了政绩外,还需要有官声。 若是声名狼藉,那这官也就做到了头。 想著自己女儿墨兰,即將嫁入孙家,给孙文举做妾。 盛紘这个准岳父,此刻也生出些许胆气,准备传授孙文举一些为官之道。 而等他將自己的说法对著孙文举苦口婆心的说了一遍后,孙文举心中忍不住的嗤之以鼻。 “二叔,休要理会旁人的閒言碎语。 俗话说,不遭人妒是庸才。 更何况,追封狄大人,可是官家的意思。 某些人不识时务,敢对官家指手画脚,迟早是要自取灭亡。” 虽未明说,可孙文举这话中意思很明显,就是欧阳修蹦躂不了多久了。 毕竟狄青已死,死人总不可造反。 若是朝廷不对其追封,那如何平息那些边军的怒火。 欧阳修如此不识时务,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是揪著狄青谋反之事不放,真乃是一腐儒也。 这官场之上,官声虽然重要,可却也没那么重要。 若真有用,那孔夫子当初就用不著去周游列国了! 官场如考场,若是想进步快,最关键的还是得有政绩。 而今日,孙文举要再送盛紘一份政绩。 在和盛紘视察了一遍黑火药生產工厂后,孙文举对一切都很满意。 不得不说,盛紘这人將来能身居高位,除了因为嫁的一手好女儿外,其本人也是有能力的。 这黑火药生產工厂选址颇为考究。 近水,远离人口密集之地,交通方便。 生產工艺流程也按照流水线生產標准设计。 每个环节都有相应的负责人,且还有质检人员隨机检验。 各项物料也都堆放合理。 对於黑火药的配比工艺,也颇为保密。 “贤婿,如何?” 参观完后,盛紘颇为自豪的向孙文举说道。 “二叔做事老练,不过……” 孙文举顿了顿,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来。 盛紘心一沉,瞧见孙文举这般,显然是对自己工作不满意。 这可急得盛紘直起身,言辞恳切地说:“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贤婿但讲无妨~” “不过,只做这些,可远远不够!” 说罢,孙文举就拿出一份设计图来,示意盛紘看一下。 “这是?” 盛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此物名曰火枪!是我设计出的最新武器。 此物威力惊人,最为关键的是造价便宜,简单学习后,就能轻鬆操作。 若是二叔在这火药厂,再单开一部,专门製作火枪,小婿定能保证二叔官运亨通。” “果真?” 盛紘听后,还是觉得这似乎有些不靠谱。 孙文举只好向其解释了起来。 本朝最大的敌人乃是大辽。 辽国多骑兵,而本朝多是步兵。 步兵对战骑兵本就处於劣势,而本朝步兵能抗衡辽国骑兵的重要武器是神臂弓。 可神臂弓造价昂贵,且製作时间长。 一张弓,需耗时三年,经歷多项步骤后才能造好。 中间若是有一步出错,其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而使用神臂弓之兵士,皆为精锐,需要长期操练使用,才能发挥神臂弓的最大优势。 一场战斗下来,若是能射三矢,就需犒赏。 如此算下来,使用神臂弓的成本高得嚇人。 而火枪就不一样了。 在火枪萌芽期间,欧洲的贵族老爷们明知道其准度低,射程短,不耐储存。 可为什么还要大力发展火枪呢?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其便宜。 只需简单操练个几天,就能让农民们熟悉其操作。 与火枪兵相比,那些骑士们的性价比就差得多。 虽然本朝毛病颇多,可唯有一点是其他朝代所不能媲美的。 那就是商业繁荣,钱多到可怕! 这也是为什么土地兼併严重,平均每年都会发生一次叛乱,可朝廷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原因。 过多的商业,养活了无地的流民。 就像是明兰小姨说的那般。 现在的太平年月,只要肯动手,怎么都能有口饭吃。 在战略,战术上,本朝的文官是打不过大辽的铁骑。 或许能用钱堆死对方。 只要大规模生產火枪,再建设新军,就能改变局面。 孙文举就不信,这样还不能打败辽国,收復燕云十六州。 细说火枪的优点后,孙文举又对盛紘讲起了这火枪的构造来。 孙文举画的明代的鸟銃! 这东西虽然是版本淘汰之物,可若是拿到本朝来,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 最后,孙文举还特意强调了对於鸟銃的改造方法。 让盛紘多让匠人朝后膛点火的思路去尝试。 若真能做出来,保准能加官进爵! 第四十四章 格物致知 加官进爵! 这四个字的威力堪比原子弹。 盛紘人到中年,早已到了力不从心的年纪。 对他来说,如今最渴望的就是加官进爵。 不过朝堂风云诡譎,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是他明知有个靠山,却依旧愿意待在工部这个清閒衙门的原因。 不是盛紘不想进步,实在是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能力。 如今就很好,只需要自己按照姑爷的安排,將事情做好,就是大功一件。 於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盛紘工作热情高涨,恨不得就睡在这工坊之中。 全然忘记了墨兰即將要出嫁一事。 倍感冷落的墨兰也因此,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庶女的悲哀。 可这还不算完! 自庄学究被请进盛家担任西席后,齐国公听闻此事,立马就带著一堆礼物上门。 希望自家儿子齐衡也能一起读书。 还有寧远侯府的顾二,他因和长柏相交甚好,也一起入了盛家私塾读书。 也就在这时,盛家老太太也发话了。 言女孩子也要读书明理,不能做个睁眼瞎。 就让家中的女儿一起入私塾读书。 身为读书人,盛紘自是认可这一观点。 认为女子知书达理利於高嫁。 於是就多给了庄学究一份束脩,约定上午的通识课让家中女儿一起进学。 至於下午的八股文,就不必听了。 顾二名声稀烂,女儿家多对其避而远之。 不过齐衡可就不一样了。 他是齐国公独子,母亲更是平寧郡主。 出身高贵,且玉树临风,可是一个顶好的金龟婿。 相比於给孙文举做妾,墨兰自是希望能嫁与齐衡做个正妻。 在一起读书,本是拉近她和齐衡的最佳时机。 可谁让她如今是待嫁之人! 盛家的这私塾,她即便是苦求林噙霜想尽了办法也没用。 虽然社会风气开放些,可也不容许待嫁之人和外男待在同一屋檐下。 这让墨兰再次记恨起了孙文举。 可没有办法。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盛家既然已经將墨兰许给孙文举做妾。 那任凭墨兰如何反抗也无济於事。 相比於墨兰,最近孙文举的日子可就舒畅多了。 白砂糖专营一事已结束。 孙文举终於又恢復到了清閒的状態。 最近閒来无事,听说了盛家开设私塾一事。 不由让他想起了自己考科举的那段日子。 於是趁著休沐,孙文举就来到了盛家去探访一下。 他准备关心一下学弟学妹们的学习状况。 积英巷盛家的宅子可比孙家要大的多。 原著中可曾提及过,这本是因为盛家老二中了探花,老爷子花了大价钱购置的。 后来因为盛家老二要去娶勇毅侯府的嫡女。 於是又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后面的园子,將后院和这园子相通。 其占地面积尚不足百亩之数! 和这宅子相比,孙文举的家就像是一个狗窝一般。 盛家私塾设在花园中间的一个凉亭之內。 周围繁花似锦,茂林修竹,瞧著就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那庄学究讲课也极有水准。 儒家经典本是枯燥无味,可在庄学究的讲述下,那是妙趣横生。 孙文举本不想打扰,原本想著瞧上一瞧后就走。 可在无意中听了几句后,就忍不住的停下脚步,继续听庄学究讲课。 庄学究讲了许久后,也口乾舌燥,准备拿起桌上的茶水润喉。 可抬头之际,发现下面的盛长枫在看向远处。 庄学究於是顺著盛长枫看的方向望去,发现了孙文举。 於是就问盛长枫:“那人是谁?” 盛长枫赶紧起身,用极其自豪的语气昂首说道:“回学究话,这是我的妹夫,状元出身,如今是翰林院编纂,兼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 一听这话,庄学究瞬间明了,此人原来是那卖官鬻爵的孙文举。 身为当世大儒,庄学究心里清楚,此人前不久可被自己的座师革出了名。 想来应该是个有才无德之人。 原本庄学究不想理会他,可现在既然问了盛长枫,若是不与其见面,那会失了礼数。 最终,庄学究就让长枫过去,將孙文举给请了过来。 和孙文举见了礼后,庄学究想到孙文举毕竟是中过状元的人。 应试技巧应该特別丰富,就想让孙文举指教盛长枫等人。 也就是俗称的上台说两句。 这本是该有的礼数,孙志高不好推辞。 如今他已是官员,需要做到能隨时上台讲话。 可科举过后,孙文举就已经將书本拋向九霄云外。 平时有时间,也只会去练功,或者和妻妾嬉戏。 若是真讲科举,他孙文举一是会作弊,而二是题海战术。 题海战术,无非一个勤字尔,没什么多说的。 至於作弊? 这就没办法深入去讲解了。 如今脑子里確实没什么好讲的东西。 可现在在台上,他又不能丟面子。 左顾右盼之际,他忽然瞧见了一旁的竹林。 脑中顿时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於是就指著一旁的苹果树上的果子,向眾人问了一个问题。 “《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 格物者,乃观察事物也。诸位请观此林檎树一刻钟,然后说一下心中收穫。 看看能否领悟这圣人所言之致知之道。” 这奇怪的发言,直接让在场眾人一愣。 全都不知所措的看向庄学究,想听听他的看法。 庄学究仔细琢磨了一番后,似有所悟。 科举考试,写策论的材料无非就是从四书五经中摘选一二句出题。 科举已经举办了这么多次,题目偏难怪已不再常见。 想著孙文举出此题,就是为了考验眾人隨机应变之能。 於是就用眼神示意大家去思考。 这一下就把眾人给为难住了! 盯著林檎树看,这能看出些什么道理来? 很快,如兰就第一个放弃了。 她本身就是来混日子的,平日里的准则就是能不动脑子,就儘量不动脑子。 接下来是长枫,想不出什么门道来的他误以为这是孙文举在刁难眾人。 而一刻钟过后,在场之中,还在苦思冥想的就只有盛长柏了。 瞧见这一幕后,孙文举就率先让长柏先说说自己领悟到的道理。 长柏一听,顿时犯了难。 纠结了许久后,他这才说道: “我……” 第四十五章 万有引力 一个我字支支吾吾了许久后,长柏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最终他坦然道:“文举先生,学生愚钝,见了林檎树许久,却没能获得什么知识。” 庄学究见此,摸著鬍子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 二公子心怀坦荡,能直说自己不足,真是难得啊。” 见长柏如此,一旁的盛长枫不由跃跃欲试了。 长枫是由林噙霜带大,性子也和墨兰一样,喜欢爭风吃醋。 可长柏性子沉稳,平日里只知道读书。 压根也不和长柏计较,这到导致长枫有力无处使。 如今瞧著长柏吃瘪,他自然要抢占一波风头。 当然了,盯著林檎树看了好一会儿的他,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可看不出什么名堂没关係,乱说一通就行了。 讲台上的孙文举可是即將要成为他妹夫的男人。 对自己这个大舅哥,孙文举无论怎么著也该给几分面子才对。 可就在他准备站起身来,发表自己的高谈阔论之际。 孙文举却没给他机会! 讲台上,孙文举看了眾人一眼后,也不理会跃跃欲试的长枫,直说道: “想来大家看这棵林檎树,实际上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吧~” 此话一出,小课堂中的剩余人都茫然的点头,包括庄学究! 不过瞧著孙文举那样子,眾人心中也清楚,他必定能说出些高谈阔论。 谁让这题就是他出的。 就在眾人將目光匯聚在孙文举身上,想听一听他的见解。 “没什么名堂就对了,因为这题压根就是我隨便编造的。” 这…… 一听是瞎编,眾人略感失望。 不过有也就在此时,孙文举又接著说道: “某之所以这样,是为了让汝等遇事之时能多一份思考。 就像这题本身就是错是,汝等一开始也觉察到不对劲。 尤其是长柏,你已知不对,可顾忌我是前辈,就没说。 这本身也是一种错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是遇到长辈犯错,指出来加以改正,不使其陷入泥潭深渊。 这才是正確的做法!” 庄学究听完,若有所思的瞅了孙文举一眼。 总感觉他这话里有话,且近乎离经叛道。 圣人文章,微言大义。 可他刚刚的话中却颇有几分质疑经典的意思。 此刻,庄学究已经不敢让孙文举再继续说下去了。 於是赶忙说:“精彩~孙翰林所说的话,诸位需牢记於心。” 说完这句后,庄学究看了看外头的太阳。 “时辰也不早了,诸位先休息一下,下午我们继续上课。” 说完,庄学究就离开了此处。 他这一走,这私塾內可就彻底的热闹了起来。 也不奇怪,毕竟老师在场,学生们谁敢放肆。 可这老师一旦离开,那教室里还不闹翻天。 孙文举本是状元,而在场眾人大多是备考的举子。 瞧见这一个前辈,眾人自然有说不出的话来。 身为盛家主人,长柏先介绍起了齐衡和顾二。 孙文举也顺著长柏的指示,先看向一位身穿一件湖蓝色绣银丝点素团纹的交领长衣,腰束一条浅蓝色缀玉腰带,腰带上別了个滚蓝边月白色葫芦形荷包,上面缀著一颗闪亮的青蓝色碧璽珠子做饰扣。 一头鸦羽般的乌髮用玉冠松松扣住。 瞧著贵气十足,此人必定就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了。 “这位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字元若!” 听完长柏的引荐,齐衡隨即行礼,称孙文举为孙翰林。 孙文举见此,赶紧摆手拒绝。 “今日又不在官场上,我和你们年纪相仿,称翰林过於生疏了,你们还是称呼我为文举吧~” “这……”,齐衡有些迟疑,不由看向一旁的长柏。 而长柏正欲开口,一旁的顾二却拍向齐衡的肩膀,热情的说: “元若,你小家子气了不是,文举兄既然都已经开了口,那我们怎么能驳斥他的好意。” 顾二说完,就转身看向孙文举,拱手行礼,直接开始了自我介绍。 “在下顾廷燁,字仲怀,是长柏的好友。 久闻文举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顾二虽名声不佳,可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和力。 这与孙文举很相似。 就像是有些话,从別人口中说出来,可能是冒犯。 可若是从顾二和孙文举这类人嘴中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顾二能混跡汴京,且折服一眾膏粱子弟,成为混混头目。 一靠的就是这份亲和力,二靠的则是他这一身的武艺。 几人相互寒暄了几句后,顾二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孙文举一个问题。 “文举兄,若是有人让你看这林檎树,说说悟出的道理,不知你该如何应对?” 一听这话,孙文举就知晓顾二这是不服气。 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而一旁的其余人听到顾二这话后,不由心中一惊,感觉顾二这是在找茬一般。 不过眾人也都不动声色。 谁让孙文举刚刚在戏耍他们。 不过这问题虽然刁钻,可却难不住孙文举。 就见孙文举低头,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然后隨手一扔,一下就打中了一颗苹果。 苹果立即落地! 孙文举再次使用技能—话术。 “本来这个发现,我是不想和你们说的,怕影响你们科举。 不过仲怀既然问了,那我就和你们解释一番。 你们看那林檎,为什么会落在地上,而不是朝天上飘去?” “这……” 明明是废话,可一被问出来后,却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常见的规律,明明都是那种天经地义的,可让你说出个原理因果来,你就是说不清,更道不明。 瞧见眾人都一脸的茫然,孙文举也不卖关子。 “这叫万有引力!指的是物体之间会相互吸力。 我们所在的大地,是一个巨大的球,而我们之所以不掉下去,是因为大地对我们的吸引力,使得我们牢牢的被吸附在上面。 就像这林檎一样,他从枝头上掉落,不会朝天上飞,而是掉在地上。 是因为有引力的存在。” 大地是一个球形,本朝之人多已知晓。 可谁也没想过,若大地是个球,那如果確定上下四方。 身处於球下之人,又为何不掉下去。 而听到孙文举这万有引力之说,眾人又不由想起他说的格物致知。 原来光格物,真能获得知识。 第四十六章 父子仇敌 顾二原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没想到,这孙文举还真是有些真材实料。 当然了,相比较於这万有引力。 更让顾二敬佩的是孙文举刚刚那手飞蝗石。 真是快如闪电,能在剎那间击中林檎。 这一股眼力,手劲,还有技巧,若非苦练多年,绝对难以使出。 若是手持弓箭,顾二有把握,也能似孙文举这般一箭射落树上的林檎。 可弓箭不比飞蝗石! 若是用石子,顾二就做不到了。 一时间,顾二心中动起来和孙文举比试一二的心思。 若论文采,顾二心知,自己绝比不过孙文举。 可论武艺,顾二有自信,能將这孙文举击败。 原本他想开口,可话到嘴边,顾二又止住了。 因为瞧见孙文举时,顾二想到了一件事,需要孙文举帮忙。 而一旁,正在给长柏等人讲解万有引力,还有力学三大基本定理的孙文举也看明白了顾二写在脸上的想法。 於是等详细讲解完基础物理知识后,孙文举让长柏等人在思索一下。 他自己则是將顾二带到一旁,问顾二家中是不是有人得了重病,需要他去瞧一瞧的。 “文举兄,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顾二脸上写满了吃惊。 “这有何难~” 孙文举高深莫测道:“我是大夫,入门学的是望闻问切。 更何况仲怀你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自然不难猜出来。” “不过……” 孙文举上下打量了顾二一眼,就继续说:“仲怀啊,不是我不帮你,可你要知道,要我治病救人,可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自从孙文举治好了鄂王后,朝野上下无不清楚孙文举医术高超。 也因此,很多人都慕名求医。 若是每个人都医治,那孙文举就不用做官,安心在家当个大夫得了。 是故,孙文举也定下了治病的规矩。 其他的都好说,唯独两条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一是医治时,不得有任何人靠近或者打扰。 二则是钱! 想请孙文举治病,那得花不少的钱。 那数字,即便是汴京城中的权贵人家也会心痛不已。 尤其是那些个勋爵人家。 这家族传承了这么久,大多都已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就如华兰所嫁的忠勤伯爵府的袁家。 这些年,可都是靠花华兰的嫁妆才补上自家的亏空。 还有顾二的所在的顾家同样如此。 当年若不是为了著急弥补亏空,顾二的老子顾偃开也不会娶顾二的母亲。 “仲怀,你有那么多钱吗?” 面对孙文举的质疑,顾二不由得意了起来。 大手一挥,极其豪迈的说道:“文举兄放心,这钱我有的是。” 接著,顾二就將自己继承了盐商外公的全部家產一事告知给了孙文举。 至於他要救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大哥顾廷煜。 这不由让孙文举一愣。 毕竟这兄弟两人从小不对付。 更何况,顾二的兄长顾廷煜若是死了,那这顾家的爵位可是要落在他顾二的身上。 身为家中老二,尤其是这种勋爵权贵人家。 这当老二的,最渴望的不是老大早死吗? 不过孙文举转念一想,又感觉救顾廷煜这事,才是顾二应该会做的事情。 毕竟现在的他还没有经歷社会的毒打。 虽说他骄横了些,在汴京名声也很差。 可骨子里还是纯良之辈。 治病救人不得拖延,於是下午顾二就於庄学究告了假,带著孙文举著急忙慌的回到了顾家。 入了內院后,顾二就先让孙文举在客厅用茶稍候,而他自己则去找父亲顾偃开等人,准备將自己请孙文举一事告知眾人。 只是孙文举刚坐下,茶还没喝上一口,就忽然听到了一丝不好的动静。 这动静是顾二闹出来的。 因为他刚进內院后,就遇到了自己的父亲顾偃开。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 前世冤家,今生父子。 顾二和顾偃开这对父子,就仿佛是天生的仇人一般。 一见面,话还没说两句,就直接吵了起来。 “你这个孽障,不是说好了在盛家读书。 眼下还没到放学时间,你这个孽障怎么就跑回来了?” 几句孽障一出口,顾偃开脑中就立刻胡思乱想。 下一秒,顾偃开就看到了顾二手中的钱匣子。 他瞬间恍然大悟,“是不是你耐不住读书的清苦,现在回家准备拿钱去找你那些个狐朋狗友去耍乐子?” 见顾二横眉急眼的和自己对视,顾偃开瞬间气炸了。 左看右看,终於是找到了家法。 眼看就要拿棍子打中顾二,可顾二这次却不惯著他。 直接將那棍子给一把抓紧。 “父亲!” 这一声父亲中,藏著无尽的怨气和不甘。 过往的不公,如跑马灯一般,一幕幕的在顾二眼前浮现。 今日他能不计前嫌,花大价钱请来孙文举给大哥治病,本是向自家人展现自己的好意。 可谁想顾偃开居然不分青红皂白,问都不问一下,拿起棍子就打。 真是…… 一瞬间,顾二红了眼。 顾堰开同样如此,想他身为老子教训一下不爭气的儿子怎么了。 现在倒好,这孩子真是反的没有边。 居然敢还手,真是欺天了! 客厅中,察觉到这一幕的孙文举终於也是坐不住了。 心知,若再不阻止,那今日他可能要白跑一趟。 於是也顾不得礼仪规矩,直接冲向后院,快速制止了即將闹翻的父子。 顾堰开和孙文举有过一面之缘。 之前私糖案,他和孙文举合作过。 本来他也想让孙文举到他家给大儿子顾廷煜看一下。 可无奈孙文举要价太高,顾堰开付不起这个价钱。 现在瞧见孙文举突然造访,顾堰开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孙文举见此,就立马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样啊~” 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顾堰开看向顾二的眼神也柔和了起来。 可让他认错,他终究说不出口。 来回踱步了许久,顾堰开还是选择了率先开口。 不过语气依旧带有一丝埋怨。 “这是好事,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父亲,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吗?”顾二的这一句反问,让顾偃开尷尬不已。 可突然顾堰开似乎想到了什么,火气有一下上来了。 “等等……你那来的这么多钱?” “用不著你管,总之不是偷的,更不是抢来是。” 这话,顾二说的十分硬气,懟的顾偃开哑口无言。 也就在这时,顾廷煜在妻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当听到弟弟顾二花了天大的价格给他请来了名医孙文举给他看病。 再次面对这个弟弟,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愧疚,自责,感动……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第四十七章 赚钱营生 …… ………… 寧远侯府,大厅中此时静的可怕。 顾偃开,小秦氏,顾大,顾二,顾庭煒…… 一眾人皆屏住呼吸般,生怕弄出一丝动静,打扰到孙文举诊脉。 “咳……咳咳……” 嗓子痒的难受,呼吸不顺畅的顾大咳嗽了好几声后,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孙先生~我……我还有救吗?” 病了这么多年,顾大早就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可他不想死,他有妻女要照顾,还有未了的心愿…… 总之,他不想死。 故而,即便他已在暗中害了顾二,他依旧厚著脸,接受了顾二请来的医生。 这时,孙文举將手从顾大的手上抬起。 思索了片刻后,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后,孙文举最后看向顾二。 “仲怀啊~这次你可要大出血了。” 此话一出,侯府眾人心中全都鬆了一口气。 知晓顾大这病是有救了! 顾大的妻子激动的更是无以復加,直接带著女儿给孙文举磕头。 可立马就被孙文举给搀扶了起来。 “我可受不起这份大礼~” 孙文举指责顾二说:“今日能来贵府,可全凭仲怀的『钞能力』,要谢,你们就谢他。” 听到这话,顾大的妻子不由朝他看去。 身为枕边人,她自是知晓丈夫心意。 顾大迟疑了许久后,这才起身来到顾二身边。 “二弟,我……对不住你,可千万別怨恨大哥。” 这话让顾二有些摸不著头脑。 “都是兄弟,无需这般客气。” 顾二说完,赶紧让孙文举医治。 孙文举让其准备一处安静的屋子,准备独自对顾大医治。 顾家大郎这病是沉疴旧疾,无需动用真气,以赖药儿的医术只需施以针灸,再配以汤药即可。 不过为了保持神秘,孙文举依旧选择在静室中单独医治。 等施完针,用完药后,效果立竿见影。 顾家大郎感觉呼吸顺畅,身子像是卸去枷锁一般。 一家人瞧见这一幕后,止不住的夸孙文举是神医。 尤其是小秦氏,她夸的最为厉害。 不过孙文举知晓其性子,明白她现在恨死了自己。 因为按照她的设想,顾家大郎是个活不长久的。 她只需要將顾二给养废了,那顾家这爵位最终只会落在她儿子手中。 可如今,顾家老大被治好了,那她之前的算计,可全都要落空。 而这顾家大郎可是个城府极深之人。 若是他能活著,那自己儿子的袭爵之路,可就坎坷了。 不过顾家这事,和孙文举没什么关係。 毕竟他只是个医生! 治过病后,孙文举就带著价值三十万贯的钱財回到了自己家里。 家中妻妾一共三人,若是算上即將过门的墨兰,一共就有四人。 这人虽然多了,可掌家大娘子必须得是淑兰。 故而这赚回来的钱,孙文举自然是交於淑兰保管。 不过宋引章和赵盼儿两女毕竟得宠。 也怕自己將来因为这二人年老色衰,而忘记今日的情分。 故而孙文举也给了这两女一部分钱財。 也不多,就一万贯! 剩下的,则全交由淑兰保管。 淑兰自嫁於孙文举后,日子过的极其舒心。 性子较於当女儿家时,更加的活泼开朗了些。 夜里,屋內点了好几盏灯。 將屋子照的宛如白昼。 就像是做贼一样,淑兰確定外头空无一人后,赶紧关上门。 將屋里最为值钱的房契,地契还有银票等物价拿出来数了数。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淑兰也终於理清了家產。 除了珠宝玉石之外,剩下的东西大约有二百七十万贯。 淑兰不由大吃一惊。 那年入京时,家里的钱財不过几万贯,这还包括了她的嫁妆。 可如今不过三年多的功夫,这家里的钱財就像是母猪下崽一样。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多成这样。 难怪当初自家丈夫一门心思的要去考科举。 当官原来是这么赚钱的一门营生! 不对,这大夫也顶好的工作。 自家相公出诊一次,就赚来三十万贯。 想到这里,淑兰赶忙凑到孙文举身边,一脸憧憬的对他说: “相公啊,我觉得我们该生两个儿子。 將来一个做官,一个行医。 將这两个赚钱的营生传承下去,让子孙后代都不愁没钱使。” 说罢,淑兰眼中含情,一脸火热的看向自家丈夫。 瞧这样子,估摸著今夜註定是个无眠之夜。 不过在做事前,孙文举决定先和淑兰说件事情。 “娘子,近些日子,相公需要急用钱。可能要拿走大半家私,你可不要生气。” 淑兰:“不碍事的,钱花了再赚就是了。” “你不问我拿钱做什么吗?” “管那些做甚~你既然开了口,那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会支持你。” 这一瞬间,孙文举感慨万千。 於是这夜的他格外卖力! 到了第二日,天还未亮,孙文举就已起床了。 因为今日是大朝会。 官员需要早早起床,去文德殿中早早站好。 且就在今日,孙文举准备做一件大事。 仔细穿戴好一切后,他就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奏摺,坐上轿子入了宫。 而等他到文德殿外时,太阳还未升起。 不过此时,已有不少的官员在此等候了。 他们分为文武两班。 每个人都和自己熟悉的同僚聊著朝政大事。 一时间,好不热闹。 一直到韩大相公到来,眾人才安静了下来。 等到太监宣布入朝时,天际才有了一丝光亮。 这预示著太阳即將升起! 身为五品官的孙文举,他的位置在队伍的中间略微靠前。 入了文德殿后,按照流程眾人先山呼万岁。 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接受了百官山呼后,就摆手示意眾人起身。 等那句熟悉的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喊完后,孙文举立刻就站了出来。 “臣都转运糖使司转运使,翰林院编纂,孙文举有事起奏!” 说完这句,孙文举也顾不得礼仪流程,在老皇帝还未开口前,就大声说道: “国无储君,则社稷不稳。 鄂王聪慧孝顺,乃是储君不二人选。 故臣恳请官家立鄂王为太子,以安国本!” 此话一出,群臣皆惊! 文德殿內也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第四十八章 鄂王掌兵 老皇帝更是猝不及防! 这册立太子可是大事,事先也应该商量下,再做决定。 可今日孙文举忽然要册立鄂王为太子。 老皇帝也不由愣住了。 虽然他心里也想立鄂王,谁让鄂王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鄂王年幼,不过十岁。 现在若立其为君,他怕朝中大臣们会不同意。 毕竟前车之鑑太多了。 他的儿子夭折的实在…… 官家在思考,文德殿下剩余人也在思考。 立储本是一件大事。 可这里许多人,因为官家孩子夭折,最后暗中投靠了兗王和邕王。 现在官家若是立了鄂王当太子,那自己之前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 还有人则暗自后悔,后悔自己怎么早没有想到。 该早点去上奏,让官家立鄂王为太子了。 若是早些上奏,那將来自己可註定会平步青云啊。 懊恼之余,立马就投机者站了出来。 赶紧出列,隨后跪下,恳请老皇帝立鄂王为太子。 渐渐的,册立鄂王的呼声变高。 可文德殿最上方的龙椅之上,官家细数了一下。 发现原因支持鄂王当太子的人不多。 且都没什么重臣! 这让官家心一沉,直接宣布退朝。 而等官家走后,文德殿上,又瞬间闹翻天。 就该不该立鄂王为太子一事。 朝臣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该立,毕竟官家年事已高,现在也就这一个儿子了。 不立鄂王又该立谁。 另一派,则是缓立。 此刻若是反对立鄂王为太子的,那都是傻子。 所以他们想缓立,就想拖著,等將来天变。 不过心细之人会发现,闹的最凶的都是些小官。 真正的大人物都没轻易开口。 等朝会散去后,孙文举被小黄门请进了福寧殿中。 许是因为今日立储一事,老皇帝的脸色很是难看。 身上也没了往日和善的气息。 等孙文举行完礼后,老皇帝就开口埋怨起来。 “孙爱卿,册立太子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提前和朕通个气?如今倒好,弄成这样子。” 说完老皇帝长嘆一口气。 孙文举没急著回话,毕竟老皇帝在气头上,现在开口,不是触霉头,他可没那么傻。 等了好一阵子,等听到老皇帝轻咳一声时,孙文举知道这个老皇帝给的信號。 此时,他才终於开了口。 “陛下,臣今日之所以突然说册立鄂王成为太子,为的就是出其不意,为的是辨忠奸!” “鄂王是陛下独子,將来必得要承继大统。 可为何今日立储,朝中支持者寥寥无几?” 这话,算是说在了官家的心坎上。 且其中缘由老皇帝也明白。 鄂王年幼肯定占一部分原因,可更多的则是在邕王和兗王二人身上。 毕竟他二人在汴京多年,好几次都与太子之位只剩一步之遥。 人心思变! 这些年二人生出的那些小心思,官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不想如今闹到这个程度。 眼见老皇帝脸色逐渐的阴沉了下去,孙文举赶紧接著说道: “陛下,臣惭愧! 做了这些年的翰林院编撰,可无一日与陛下讲经。 近日臣读史书,颇有心得,想说与陛下听听。” 老皇帝一听这话,就知道孙文举这是话里有话。 就摆手,示意孙文举继续说下去。 “俗话说主少国疑,可汉家三百年天下,多是少年天子。 虽多有权臣作乱,可无论闹成什么样子,皇帝掌权后,多能拨乱反正,陛下可知为何?” 这话看似在说汉,实际上却是讲今。 今日朝廷上,孙文举说立鄂王,可响应者寥寥无几。 老皇帝自知命不久矣。 怕將来鄂王登基后,会社稷动盪。 现在听到汉家旧事,不由一愣,想了一会儿后,官家没想明白。 於是就赶紧让孙文举继续说下去。 “无二法,唯掌兵也! 汉帝虽幼,可天子詔一下,羽林卫一呼百应。 权臣虽威,可怎敌与羽林卫之锋芒。” “可如今这羽林卫何在?” 老皇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身为皇帝,他自然知晓兵权的重要性。 当初太祖皇帝为什么能杯酒释兵权? 靠的不是仁义,是太祖手中有兵。 当初最为精锐的部队可是禁军,那些可都掌握在太祖手中。 敢不从者,迎接他们的可將是雷霆之怒。 可如今,禁军都快成了仪仗队,压根就没有丝毫的战斗力可言。 老皇帝此前也不是没想过改革,可这禁军就在汴京城下,牵一髮而动全身。 之前都改不了,更何况是现在。 “陛下,羽林卫就在禁军之中!” 孙文举语气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想练操练新军! 这话瞬间就把老皇帝给逗乐了。 毕竟孙文举可是一个文官。 就算他是一个武將,可这兵也不是那么好带的。 若是练多了,財政难以负担。 练少了,又没有用,难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老皇帝將练兵的种种困难都一一讲明后,本以为孙文举会情绪低落。 可没想到,孙文举又一次让他移驾,想给他见见新东西。 有了之前的经歷,老皇帝哪能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於是立刻摆驾,隨著孙文举来到了火药厂中。 盛紘听到官家到了,瞬间就明白该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於是赶紧让人准备好鸟銃等物件,赶紧恭迎圣驾。 到了火药厂的靶场上,孙文举立刻召集匠人,让眾人一起演练鸟銃之法。 於是三十人成三排。 开始演练三连击战术。 第一排快速下蹲,第二排准备射击,第三排装填火药。 霎时间,靶场之上,雷霆声不绝於耳。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演练才结束。 而靶场上面的靶子,在鸟銃的长时间的射击下,已经成了碎末。 其身上的鎧甲,也成了破烂! “这是火器?” 看到这一幕后,官家眼神中的震惊之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这真让他没想到,在不经意之间,孙文举居然弄出了这样一件神器。 这还只是三十人,若是三百人,三千人…… 想到那场面,官家此刻终於有了底气。 仅一群匠人就能做到这一点。 若是换成精锐兵士,那还不无敌。 於是回到宫后,官家立刻下旨。 封鄂王为开封府府尹。 另让孙文举权知开封府。 这两道圣旨一下,朝野上下瞬间闹翻了天。 第四十九章风雨欲来 许多人暗自感嘆孙文举的圣眷之浓。 做官不到三年,就已躋身四品,成了开封府权知。 这可是从四品的官职。 在本朝,四品可是一道坎,一旦迈过就相当於是鱼跃龙门,就是另一番天地。 而孙文举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眾人心里也明白其中缘由。 无非是那日朝会上,他孙文举公开请求官家立鄂王为太子。 这事虽然没办成。 可想来官家心里是很同意这件事的。 不然也不会册封鄂王为开封府府尹。 开封府府尹乃是专门为储君设立的职务。 一旦亲王坐上这个位置,那將来必定是太子。 本朝已有过多次这样的先例。 人心思变,不少人已从这道圣旨上窥探到了进步的机会。 人人都骂孙文举,可谁又不想成为另外一个孙文举。 破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一时间,人心浮动。 不少墙头草,已经生起了改换门庭之际。 积英巷孙家的门槛,又一次被踏破。 也就在眾人给孙家送礼之际。 乌云开始匯聚。 一场雨下的猝不及防,只是眨眼的功夫,天就已完全变黑。 兗王府中。 明明是白昼,可因为这场猝不及防的雨,使得屋里却点起灯。 灯光下,两人正在对弈。 一人是兗王,另外一人则是兗王的幕僚张元。 对弈之际,屋外的雨,下的愈发的急促起来。 雨点也渐渐变大,击打瓦片的声音也愈发的响亮。 不过屋內,兗王二人下棋的速度却变的愈发的缓慢。 兗王將手伸进棋盒之中,已是许久没了动静。 这是惊雷炸响! 兗王终於从棋盒之中,缓缓拿出一枚棋子,下在了一个险要之处。 落子之后,兗王抬头,看了张元一眼,沉声说了一句话来。 “先生,现在这棋局对本王颇为不利啊~” 张元盯著棋局思索了片刻后,最终落下一子。 “王爷,越是危急,就越能发现时机。 时机一到,陡然出手,就能扭转乾坤。” “那不知时机何时能到?”兗王又问。 张元自信答:“时机马上就到,在此之际,只需要王爷您积蓄力量,静待即可。” “积蓄力量……” 兗王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鄂王被官家封为开封府府尹,明眼人都看出了官家的意思。 本王如今已是树倒猢猻散了。” 张元却道:“不,这在学生看来,更像是天时將至。” 兗王眼中闪过一道光,追问:“先生何出此言?” “王爷,何必明知故问?” 张元落子之后,就分析起来当前局势。 官家封鄂王为开封府府尹,封孙文举为开封府权知,真是一步好棋! 兵不血刃的,就將兗王和邕王的势力给瓦解了。 若是兗王和邕王不反抗,確实能让鄂王顺利做太子。 可这步虽妙,却也暴露了一个大问题。 老皇帝时日无多了! 这事也不难推测。 官家明明能直接封鄂王为太子,就算封了,朝中的那些大相公们也不会反对。 官家如今就这一个儿子。 若是不封他做太子,那封谁? 谁敢提封兗王和邕王,谁就是不忠。 可官家为什么不封了? 难道真是因为忌惮兗王和邕王的势力?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狄青说贬就贬。 更何况是兗王和邕王。 唯一的解释,就是官家的时日无多。 他已没了精力为鄂王去扫清障碍,故而行此举,为鄂王造势。 “如今王爷需要做的,不过就是积蓄力量,静待天时將至即可~” 兗王笑了,再问:“何谓天时將至?” 张元不答,只是沾著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一个“李”字。 兗王看了一眼,不由会心一笑。 显然他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另一边,邕王府中,当听到官家封了鄂王为开封府府尹后,邕王那一大家子不由慌了神。 毕竟鄂王一旦做了太子,那邕王就和帝位无缘了。 这也意味著他们的好日子到了头。 一大家子如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个个的都垂头丧气。 可邕王却不同。 他依旧如往常一样,乐呵呵的过日子。 每天都宠幸王府內的女眷。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又让两个侧妃怀了身子。 这股子淡定,让人既佩服又无语。 相比於邕王家的惨澹,孙家最近就喜事连连。 一是孙文举又升了官,成了从四品的开封府权知。 二是淑兰终於得偿所愿,怀了身孕。 且不仅是淑兰,赵盼儿和宋引章也接连怀上了身孕。 这意味著子嗣繁茂,象徵著家族兴旺。 在这个节骨眼上,也被人视为好兆头。 而淑兰见家中女眷都有了身孕,想著没人能伺候孙文举,就亲自来到盛家,找了王若弗,想將墨兰给接过来。 王若弗自是答应的痛快。 可这却苦了墨兰! 墨兰原本想著淑兰既已怀了身子,那自己就没必要嫁入孙家。 给那孙文举传宗接代。 谁想最终还是难逃厄运。 而对於自己又能做新郎一事,孙文举自然是不会抗拒。 考虑到盛家毕竟是淑兰的娘家,孙文举也给了墨兰很隆重的婚礼。 当然了,因为是纳妾,无论盛家还是孙家,都没弄的特別隆重。 不过这里是汴京,不是在宥阳老家。 新房的院子要比宥阳老家要大的多些。 洞房当日,步入其中的孙文举最先注意到了墨兰的几个陪嫁丫头。 不得不提,盛家不愧是清流读书人。 这几个陪嫁的丫鬟就比淑兰的品质要高很多。 墨兰坐在婚床上,瞧著孙文举酒气熏天的靠近,忍不住的紧皱眉头。 眼神中也有一丝躲闪。 显然她心中是不愿做妾的。 孙文举见此,却来了兴趣。 这一刻,他算是体会到了有钱老男人的快乐。 凑到墨兰身旁,不在乎她是如何挣扎。 也顾不得行礼,孙文举就扑了上去。 对待墨兰,他也不像淑兰那般温柔。 总之,对於妾室,他孙文举就像是在骑別人的自行车般。 必定是站起来蹬才痛快! 此处省略一百万字。 …… 翌日,当阳光照进屋內,孙文举睁开眼睛。 手朝周围一摸,却没碰到人。 这让他一愣,起身后,发现墨兰蜷缩在床上的一个角落。 眼神柔柔弱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第五十章 新军 这娇滴滴的样子,又惹得孙文举火大。 也不磨嘰,直接將墨兰给一把拉了过来。 狠狠的发泄一番后,就自顾自的起身穿起衣服来。 一边穿衣服,一边对著屋里的女眷说,让她们好好伺候自家小姐。 让她別忘记给淑兰敬茶。 吩咐完后,孙文举就自顾自的离开。 丝毫不顾及墨兰的啼哭。 纳妾虽是一件喜事,可孙文举却也没忘记正事。 孟德斯鳩曾有言,权力只会为权力的来源负责。 孙文举深以为然。 如今他之所以能身居高位,坐上开封府权知的高位,靠的是官家的圣眷。 官家为什么能这般看重孙文举。 第一是他能搞钱办事,第二则是因为鄂王。 孙文举是第一个支持鄂王的官员。 官家也因此,给予了孙文举额外的封赏。 现如今,最需要孙文举做的,就是辅佐鄂王练出一支百战百胜的火枪新军。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此,这一次孙文举並未沉迷於温柔乡中。 这新军的兵源將会从禁军中挑选。 新军名额为六千。 至於为什么要从禁军中挑选,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为主要的是为了省钱! 毕竟这治理天下的头等大事,从古至今就只有一件。 那就是搞钱! 只要財政宽裕,那无论天下闹的怎么凶,终究能拨乱反正。 就好似本朝,平均每年发生1.2次造反事件。 可为什么能次次平息。 关键原因就是国家有钱。 歷史上王朝破灭前夕,也都有一个重要的信號。 就是朝廷收不上税,財政入不敷出。 至於为什么从禁军中挑选新军,就能省钱了? 这很简单。 因为他们本身就有编制。 朝廷本就有他们的一份军餉。 从禁军中选新军,意味著朝廷不用额外再出钱。 这叫借鸡下蛋! 不过现在的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禁军中挑选出六千精锐出来。 以及后续又该如何安排职位等,这些都是一个大问题。 训练新军,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他孙文举虽说是现代人,且身居高位,可对於练兵一事,他也不能无师自通。 而官家自然也是知晓其中的复杂。 在准备操练新军之前,就已安排好了英国公辅助。 这新军的主帅名义上是鄂王,可鄂王年幼,不能亲自统帅兵马。 自然要派一名军中宿將,且威望颇高之人担任副將。 遍观朝野,只有英国公適合这一位置。 英国公乃是军中宿將,战功赫赫,为勋爵之首。 本身就积善领军。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英国公他只有一个独女! 无子,意味著他没有造反的核心动力。 故而对於英国公,官家很是放心。 准备任命他为新军副將。 至於孙文举,他则兼任参军一职。 本朝以文制武,孙文举以文官之身担任参军,本身要比英国公的地位要高一些。 不过孙文举深知以文制武的弊端。 因此他將姿態放的极低。 今日更是备上了许多礼物,前去拜访英国公。 在会客厅中,孙文举不由打量起了其府中陈设。 不得不说,这英国公不愧是武將。 府內的陈设相比於顾家,显得更加的庄严肃穆。 坐了好一会儿,英国公终於是见到了。 虽然他头髮花白,可浑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子精悍之气。 不愧是军中宿將! 相互见了礼后,英国公也不像是文臣那般兜圈子,直接进入到了正题。 “官家前些日子召老夫入宫,已经说明了组建新军一事。 老夫深知责任重大,不知孙参军有什么具体章程吗?” 这话说的极其客套,孙文举秉持著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原则。 开始详细的详细的讲述起了自己对於新军的要求。 最后,孙文举重点强调了军纪。 “官家对於新军,格外重视。准备从內帑之中,拿出一笔钱来,额外当为赏赐。 可本参军却听过不少的流言,知晓军官们是如何喝兵血,如何贪墨军餉…… 不知这些国公爷可有应对之法?” 英国公顿了顿,隨后便说:“此事易而,不过听了孙参军说了这么久的火枪,可老夫未曾见过,不知其真有那般威力?” 英国公这话,显然是想瞧一瞧火枪的威力。 刚好,自从火枪生產后,孙文举也一直带了一只,就放在马车之內。 听到英国公要见识一番,就亲自去马车,將那火枪给取了过来。 这火枪可是专门定製的,上面镶嵌了金丝宝石,瞧著极其华丽。 拿到枪后,孙文举就向英国公展示了一番火枪的构造。 隨后两人就来到英国公府內的演武场中。 因知晓火枪事关重大,演示前,英国公屏退左右,只留他和孙文举二人在校场上。 立好了靶子后,孙文举就开始装填弹药。 所谓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如今製糖和黑火药的製作工坊都被孙文举给弄了出来。 再加上这支特製的火枪,再配合上孙文举这超一流的身手。 百米之內,真可谓是摧枯拉朽。 第一枪,声如雷震! 百米外的假人身上的鎧甲应声碎开。 这声势之大,即便是英国公这种军中老將看了,也不由心惊。 本朝不是没有这般威力的武器,只是那些武器使用前需要布置许久。 临战之际,若是双方野战,则最多只能使用一次。 大多时候,都用於守城。 可眼前这支火枪就不一样了。 轻巧灵便,使用的方法也不复杂。 再一联想孙文举所说的三段法射击。 英国公总算是明白,为何官家说这新军如此重要。 此刻,英国公心潮澎湃,瞧著这火枪,忍不住的向孙文举提出,想要试用一番。 对此,孙文举欣然应允。 毕竟英国公统帅新军,自然要对这火枪威力了如指掌。 於是就开始教导起了英国公如何使枪。 一时间,整个英国公府,雷声不断。 听到动静,不少人猜测这英国公府上是否是在办喜事。 不然为何爆竹声不断。 而这动静,瞬间引起了英国公独女张桂芬的注意。 “这府中也未曾办喜事,怎么会爆竹声不断?” 带著疑惑,张桂芬离开闺房,寻著声源,最终寻到了演武场上。 第五十一章 是个好人 “爹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快给我瞧一瞧。” 话没说完,张贵芬就迫不及待地出手,从英国公手中抢走了那支火枪。 “你怎么闯进来的?” 英国公望著女儿,语气虽然严肃,但那一份溺爱是藏不住的。 张桂芳並未回英国公的话,在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中的火枪后,就冲英国公撒起娇来。 她扯著英国公的衣袖,向他询问起手中的火枪该如何操作。 英国公並未回答女儿的话,而是转身,对著孙文举拱手道歉。 “孙参军,实在是抱歉,这女儿被老夫给宠坏了。” 瞧见父亲对一个年轻人如此的客气,张贵芬一时间,不免好奇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孙文举后,发现其相貌平平无奇,甚至略显一丝猥琐,心中顿时瞭然。 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如今最得圣眷的开封府权知孙文举。 就在张贵芬打量孙文举之际,孙文举也在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她一袭红衣,英气十足,宛如一位女侠客,一匹胭脂烈马。 当然了,孙文举也就看一眼,就不再关注她。 “国公爷,令嬡天真活泼,是真性情。不过这组建新军,尤其是这火枪,可是国之重器。 未在战场上使用之前,需要保密。 今日之事,国公爷可切莫要外传。” 这话中,隱隱有问责之意,英国公身为老將,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瞬间,英国公脸色一沉,从张贵芬手中夺过火枪,对其呵斥道:“贵芬,不得无礼!” 张贵芬虽自小被父母宠爱,可她也不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 “父亲,女儿错了!” 说完,她又看向孙文举,解释说:“孙大人,小女子只是因为听见校场之中,雷声不止,就过来瞧一瞧,並未真有冒犯之意。 孙大人放心,今日之事,小女子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 不过话说完,张贵芬还是偷偷看了一眼孙文举手中的火枪。 显然,她对此物,深感兴趣。 孙文举此刻,脸色缓和,对著两人拱手解释: “事以秘成,国公爷是军中宿將,自然明白火枪的出现意味著什么,今日就聊到这里,还望国公爷能早日將新军组建完成。” “老夫知晓了~” 话已经说完,孙文举已有了离去之意。 英国公见此,赶忙送孙文举离开。 等孙文举走了后,英国公知晓事情的轻重,立刻开始了选拔新军的工作。 身为军中宿將,他自是知晓禁军的状態。 稍微有些权力的,几乎都喝过兵血、吃空餉,更有甚者还在军中放印子钱。 而那些禁军也多不爭气。 吃喝嫖赌,那可是样样精通。 更有甚者,只把军营当成了客栈,累了才过去歇息,平时压根不去训练。 若是想让禁军恢復到开国时的状態,那估计是难於登天。 可若是仅仅从其中挑选六千精锐,那就简单得多了。 只需要一道军令! 手底下自会有拥护英国公的人,根据英国公的要求送来自己手下的精锐。 甚至还不需要挑选。 这就是老牌勋爵的实力。 换其他人来,谁也没这么快,能组建一支全由精锐组成的新军。 而组建新军,这挑人只是第一步。 还要选址,建造军营,此外还有各种后勤问题等等。 总之麻烦事不少! 足足筹备了四个多月,新军这才组建完成,初具规模。 成军之日,孙文举本想找官家前来一看,可遭到了官家的拒绝。 因为军营的选址在西山,这里离汴京需要走上一日,且人烟稀少,身为皇帝,不能离京太久。 不过考虑到这次组建新军的重要性及其核心目的。 老皇帝,最终决定让鄂王暗中陪同孙文举一起去西山大营,检阅新军。 鄂王今年虚岁是八岁,还只是一个儿童。 这次算他第一次离开皇宫大內。 故出了宫后,坐在马车上的他是瞧什么都新奇,见什么都想摸一摸。 可他刚有什么想法,就被隨身照顾他的嬤嬤和太监给制止了。 於是他无助地看向孙文举,这个教他引导呼吸法的师傅。 而孙文举对於鄂王的要求,自然是全都应允! 毕竟他是鄂王,將来的皇帝。 虽然说,可能在他亲政之前,孙文举会代理一段时间的朝政。 可毕竟他是皇帝,该给的面子,孙文举一定会给。 毕竟读过歷史,他孙文举可不想步张居正的后尘。 过於苛责小孩,抹杀小孩天性,会让小孩心里不健康。 瞧见鄂王对街上的糖葫芦、甑糕、飴糖、果脯蜜饯等东西感兴趣,孙文举立刻探出马车,让一旁跟著的盛忠將那些东西全都买了下来。 这一举动,可把跟在其中的孙嬤嬤等人惊出一身冷汗。 毕竟这可是要给鄂王殿下吃的,若是有什么闪失,她们可是会被处死的。 “孙大人,这……这不能吃啊~” 听见孙嬤嬤这话,鄂王赶紧將拿在手中的吃食给放下。 孙文举瞧见鄂王眼中的失落,赶紧为其撑腰。 “住嘴,鄂王殿下之事,哪里轮得著你来做主。” 怕这婆子多事,孙文举也立刻將其赶了出去。 这也让一旁的鄂王特別的解气。 等那孙嬤嬤下车后,鄂王就吃著零食,凑到孙文举身边,笑著说: “孙师傅,姐姐说的不错,你是个好人!” 鄂王所说的姐姐,乃是其生母朱才人。不过其品位不够高,不能抚养鄂王。 抚养鄂王的是皇后,鄂王要称呼其为大娘娘。 这孙嬤嬤就是皇后的人。 孙文举听到鄂王的生母提及自己,於是来了兴趣,就问:“殿下,您的姐姐除了说臣是个好人外,还说臣其他的话吗?” 鄂王一听,紧皱眉头,思索了片刻后,才缓缓说: “姐姐还说了,孙师傅救过我的命,还说……” “对了……姐姐还说孙师傅能帮我做皇帝~” “对,姐姐是这样说的!” 说完这话,鄂王一脸懵懂的看向孙文举道:“孙师傅,什么是皇帝啊?” 孙文举苦笑一声,对著鄂王说道:“殿下,这皇帝就是天下之主,也就是官家。” 不过这做皇帝一事,您可不能和其他人讲,讲了就不能再出宫。” 听到不能出宫,鄂王顿时紧张到不行。 鄂王赶忙答应了孙文举。 第五十二章 做个政委 答应过后,鄂王继续吃起了小零食。 不过孩子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很快。 那些吃食,只是瞧著喜人,吃过一些后,就不觉得有什么好吃的地方了。 渐渐的,鄂王开始掀起了马车的窗帘,仔细看了看汴京街道上的场景。 就像当初孙文举初到汴京时感受到的一样。 汴京的街道上,人特別多,瞧著极为热闹。 仿佛到处都是人,个个都在做买卖。 可出了汴京,过了外城后,景色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看多了后,感觉一片荒芜。 全然没有了城里的那种繁华。 不知不觉,鄂王也感觉到了疲倦,脸上有了一丝睡意。 孙文举瞧见这一幕后,这才把车外的孙嬤嬤叫了上来,让她伺候鄂王休息。 至於他自己,则出门去透透气。 这次前往西山大营,一是为了看看新军训练的怎么样,二是为了劳军。 劳军,自然是要带上酒肉,绢布,还有钱財! 想要犒赏六千人,所带的东西肯定不少,这意味著隨行的人也多。 不过好在一路顺利,且有英国公在半路上,安排了人手过来接应。 最终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了西山大营內。 这大营临近河边,背靠西山,周围也没什么人家,位置选的极为不错。 兵士们也没像汴京外的那些禁军那般,一个个的极其精神。 军营內,一切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凭此,足以见得英国公治军有方。 而入了西山大营后,这头一天,孙文举並未著急检阅,而是带著鄂王一起走入基层。 孙文举差不多慰问遍了所有的士卒。 像什么家中是否有困难,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帮助等等。 这样子,真就像极了我军政委。 特別是还有鄂王在旁边,更是让这些士卒感到荣幸。 毕竟这可是鄂王,真·天潢贵胄,且还是未来的皇帝。 本朝虽重文轻武,可太祖皇帝终究是平定了五代乱世之局。 天下承平已久,对於赵家,眾人也是无不认可。 问完了士兵的状况后,孙文举將其整理成册,小心收好。 等到了最后一日,孙文举让人打开了带来的箱子。 里面装著的全都是铜钱! 孙文举带著鄂王,在大营之上,將这些铜钱堆积在一起。 过了约半个时辰,西山大营处,就有了一个铜钱山。 那一刻,孙文举明显感觉到了士卒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瞧著时间差不多了,孙文举就和鄂王一起,將这些铜钱全都分给了在场士卒。 弄完这一切后,孙文举这才带著鄂王回京。 …… ………… 张小艺是个年轻力壮的军户。 这次选拔新军,他很荣幸地被推荐了上去。 入了西山大营后,他发现这里的伙食比禁军要好得多。 更让他高兴的是,前几天他见到了鄂王,甚至还和他说了话,甚至还得了鄂王亲手递给他的赏钱。 这可把他高兴的一宿没睡。 不过开心的时间没持续多久。 某天夜里,他的上司无端要走了他赏钱的一部分。 对此,张小艺很生气,因为他家中老母生病,需要花钱。 原本,张小艺是不想给的,可被同队里的其他人给劝住了。 他知道了得罪上司的后果。 最终,张小艺不得不將得到的赏钱分出一半,孝敬给了上司。 和张小艺有一样遭遇的人不少。 不过这种事情,在禁军之中,已是常態。 所以也就没人吭声。 可过了十日后,张小艺在执勤时,发现孙参军带著许多东西,又来到了西山大营。 这顿时让张小艺疑惑不解。 难道是官家又一次来劳军了? 应该不会啊,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官家怎么总来劳军。 就在张小艺疑惑之际,孙参军走到他的身边。 直到多年后,张小艺也忘不了那天,孙参军对他说的话。 你母亲的病已经治好了! 不仅是张小艺,许多家庭有困难的士兵,凡是之前和孙参军说过的。 这次孙参军都帮他们解决了麻烦。 还有那些索要他们赏赐的上司,也都被孙参军给革职查办了。 最后孙参军还教了眾人读书识字。 且这不是表演。 今后的日子,每隔十天左右,孙参军都会来西山大营,专门帮助士卒解决生活中的麻烦。 还专门留出时间,教眾人读书识字,和他们说忠君爱国的道理。 还办起了识字班…… 总之,孙文举为了新军做了不少的事情。 虽说他是个文官,可其威望一点也不比英国公少,甚至还隱隱超过了英国公。 …… …… 积英巷,孙府。 淑兰挺著大肚子,十分埋怨的看著孙文举。 “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花那冤枉钱。” 自新军建成之后,孙家的钱就像是流水一般朝外流。 却大部分都花在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之前,淑兰听孙文举说过,要用钱。 本想著是投资什么生意,又或者是置办些田產,又或者是给上司送礼…… 可现在,居然是花在了新军的身上。 可这新军不是鄂王的,是官家的,这钱就不该他们孙家出。 面对淑兰的埋怨,孙文举赔笑道:“夫人,这钱又不是白花的,我和那些士卒们说好了的。 將来他们发了军餉,可是要还的,这只是借出去而已。” “哼~我说不过你!” 埋怨完后,淑兰顿了顿,说:“墨兰妹妹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摸著肚子,淑兰接著抱怨:“我每次见她,她都红著眼睛,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我跟你说啊,她可是我盛家的人,你可不能欺负她。” 听到这话,孙文举瞬间就警觉了起来。 这墨兰可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把简单。 她心机颇深,尤擅宅斗。 记得原著中,她嫁入梁六郎后,可是弄死了不少妾室。 就淑兰这种女子,一百个加起来也不会是墨兰的对手。 想到这些,孙文举突然向淑兰建议:“近些日子,娘子怀有身子,恐不能料理家务。 不如我將二叔母给请来家中住些日子,请她来照顾你一段时间可好?” “这……” 第五十三章 外室(两章合一) 淑兰面露迟疑。 对於王若弗这位叔母,淑兰並不喜欢。 虽然她出身高,可身上却没那股子贵气。 再加上她又瞧不上自己这种商贾人家。 请她过来照料自己,这怎么也说不通。 可现在她这肚子也大了,家里没什么人主事,也確实不大方便。 一时间,淑兰也不知该怎么选。 “要不还是算了吧……” 淑兰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有吴嬤嬤在家,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听到吴嬤嬤,孙文举不由想起了一个人。 那就是顾二的奶娘常嬤嬤! 这人性格泼辣,可却是个极其护主的。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剧中常嬤嬤可是多次为明兰出头,甚至还救过明兰。 想到常嬤嬤,孙文举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於是就问淑兰:“这马上就要春闈了,甜水巷子的那处院子有没有租出去?” 淑兰道:“没有,那院子乃是相公中状元之所,沾了许多的文气。可不能租出去,这是要坏风水的。” “这样啊~” 孙文举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 “相公,你在想什么?” 淑兰见孙文举许久不说话,忍不住发声询问。 “没什么,夜深了,该休息了。” 说著,孙文举就要將淑兰给搂入怀中。 可淑兰却將其一把推开。 “我身子不便,你去找墨兰妹妹吧~” 淑兰脑中想起墨兰那委屈的样子,又赶忙对孙文举嘱咐道: “她毕竟是我盛家的女儿,你可不能再欺负她了。 要好生待她,不然我回了娘家,会丟面子的。” 嘱咐完之后,淑兰就將孙文举给赶了出去。 孙文举无奈,也只得来到墨兰的院里。 墨兰虽然是妾,可因为出身不低,父亲还是工部郎中,从五品的京官。 外加上她又是淑兰这掌家大娘子的堂妹。 使得在孙家的待遇不低。 有四个一等丫鬟,两个婆子,一个月的月俸有三十两银子。 住在孙府西边的一栋小楼之內。 这日子过的远比盛家要好的多。 唯一不好的地方,孙文举这廝对她没有丝毫的怜惜。 这令她苦不堪言! 前些日子她回了一趟娘家,朝小娘林噙霜抱怨过此事。 本想著让小娘给她出个主意。 谁想到,却惹来小娘的一顿数落。 说她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到了她这个年纪,就明白这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一股委屈就涌上心头。 “啊!” 越想越气的她,一把將桌上的镜子给狠狠的扔在地上。 好似这镜子就是那孙文举一样。 气的她又用力的踩上了好几脚,这才稍微解气了些。 可也就在这时,她似乎感觉被一道阴影所笼罩,似乎有人靠近。 抬头一看,发现是孙文举。 嚇的墨兰一激灵,可她又立马恢復了过来。 学著自己小娘的做派,柔弱的喊了一声老爷。 可心底却骂死了自己的两个丫鬟。 不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用的,家中主君来了,也不通传一下。 孙文举將墨兰的这些小心思都看在眼中。 说实话,他可就喜欢墨兰这个婊里婊气的样子。 不过…… 该怎么欺负,他孙文举还是会怎么欺负。 这人不能因为长相,而有特殊的待遇。 又是一夜风流! …… ………… 科考春闈临近。 这些日子盛家私塾的课业也是愈发的繁重了些。 而盛家的两个女儿处在其中,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光。 至於长柏几人,则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除了长枫外,其余三人都有必中榜的理由。 长柏是为了家族! 齐衡是为了明兰,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 齐衡虽未与明兰说过几句话,可他早已深深喜欢上了明兰。 心想这次科举若能高中,就必须恳求母亲向盛家提亲。 至於顾二中榜的理由可就更多了。 一是为了让他父亲好好看一看自己的能力。 让他知道,他顾廷燁不是个花花太岁。 二来也是为了给他的那个外室朱曼娘和两个孩子一个名分。 因此他告诫自己,这次科举他必定得中榜。 也就在眾人摆烂的摆烂,刻苦的刻苦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庄先生,请饶恕孙某不请自来~” 眾人循声望去,发现来人正是上一届的新科状元孙文举。 眾人顿时只觉心中鬆了一口气。 因为只要孙文举一来,庄学究就会让眾人休息一下。 这时间对现在的眾人虽然可贵,可谁都愿意在重压之下,能稍微松上一口气。 “猜一猜我给你们带什么过来了~” 孙文举举起手中的食盒,神秘兮兮地看向眾人。 这一举动,引得眾人不由將目光对准那食盒。 都想一探究竟。 孙文举这时也不磨嘰,直接將其打开。 只见里面放著的是晶莹剔透的冰糖。 孙文举拿起一颗,放入嘴中,狠狠咬上一口后,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 他告诉眾人:“近日我发现,若是疲倦时,吃上一颗冰糖,就能瞬间恢復精力。” 一听这话,如兰第一个坐不住了。 她赶紧凑上去,將冰糖给拿了过来。 吃了一颗后,就赶紧將剩下的分於眾人。 也就在大家吃糖的时候,孙文举就向庄学究討要了长柏四人近期的文章。 本来这冰糖的甜蜜已经消除了眾人心头的疲倦。 可瞧见孙文举这个前任状元在看自己的文章。 长柏四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一时间,只感觉这冰糖吃进嘴里,也没什么味道。 只有不用科举的如兰和明兰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看文章时,孙文举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动作,更是牵动眾人心神。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孙文举终於是放下了卷子。 长枫:“妹夫,我这文章写的怎么样?” 孙文举摇了摇头,道:“这不行啊,你这文章还得多练,就这水平,这次春闈必定落榜!” 一听这话,长枫顿感天塌! 可孙文举的点评还没有结束,接著他看向齐衡说:“小公爷,你这文章也不行。 词藻虽是华丽,可春闈文章要言之有物,你写的过於空洞。 诗词还信,可我若是主考,一定不会让你上榜。” 齐衡一听,脸色顿时难看。 顾二见一起读书的两位同学都被孙文举说会落榜。 对於这次科举势在必得的顾二也不由心生忧虑。 赶紧出声问:“文举兄,那我怎么样?” 孙文举瞥了一眼顾二,长嘆一口气。 “你……也就和苏子由一般,估计也就最后几名吧。 当然了,也许会更差。 毕竟科举什么情况都有,反正你想中榜,近些日子可得多用心。” 点评完顾二,孙文举最后看向盛长柏。 发现他和別人不同,颇有大將之风。 其他人在见孙文举看自己的文章时,一个个的都紧张到不行。 唯独他是个特例。 吃了几粒冰糖后,就继续在书案上看书。 不被外界打扰。 颇有释家那种读书时读书,吃饭时吃饭的高深境界。 即便孙文举最后刻意看向他时,他也浑然不在意。 不愧是宰辅之才! 一旁的庄学究,也自然將这些看在眼中。 见孙文举不说话,就立马告诫眾人:“诸位切莫沮丧,此时离春闈还有些时日。 若是诸位能专心读书,必定会有金榜题名之日。” 说罢,庄学究对著孙文举挥了挥手。 这是在赶他走的意思。 显然,庄学究这是在埋怨孙文举不该来捣乱。 可孙文举却厚著脸皮端坐在一旁。 是丝毫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这一幕,可把庄学究给噁心坏了。 一直等到天色渐晚,庄学究问孙文举道:“孙翰林,可要留在盛家吃晚饭?” 这话说的,若是其他读书人,绝对会说要走。 可孙文举今日来盛家,可是带有目的。 当然了,也不是为了吃晚饭,而是为了等一个人。 那人正是顾二。 也不回庄学究的话,孙文举看向顾二,对其说道:“仲怀,听说你近日住在甜水巷子,刚好我在那里有处院子,需要处理些事情。 不然今日你我一同去那里,顺道一起喝两杯?” 听到孙文举要和自己一起去甜水巷子。 顾二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毕竟他在那里可是养了一个外室。 他还未成亲,就养个外室在家,被人知道了,多少影响前途。 可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就被孙文举给打断了。 顾二最后实在躲不过孙文举的纠缠,只好和他一起去了甜水巷子。 到了家门口,顾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甚至为了不让孙文举进门,还说要请孙文杰去樊楼吃酒。 “仲怀啊,你莫不是金屋藏娇不成?” 孙文举做出推门的动作,顾二赶忙拉著孙文举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文举兄,不是我不想请你进去,实在是这小院简陋,我怕招待不周啊……” “是吗?” 这句孙文举说的特別大声,像是故意对里面喊的一样。 “仲怀,你可別忘了,我如今虽然官居四品,可我却是寒门子弟。 当初中进京科考,可就是住在这甜水巷子,如今故地重游,怎么会嫌弃这里简陋?” 这话一说完,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这小院的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女子。 她容貌艷丽,身形风流,眉眼含春。 虽是一身寻常人家女子的打扮,可看著却別有一番风情。 “这位是?” 孙文举假装一愣神,不明所以的看向顾二。 顾二顿时尷尬无比。 终究是那女子率先开了口,她很是热情道:“这位先生,您是我家二郎的朋友吧, 奴家朱曼娘,乃是二郎的……” 这时,朱曼娘看向顾二,想听听看他是怎么介绍自己的。 眼瞅都到这个份上,顾二也不得不解释:“文举兄,她是曼娘,是我养在外面的外室。” …… …… 已经介绍完了朱曼娘,顾二也不好再推辞,不让孙文举进门。 等两人进门落座后,顾二先是让朱曼娘先去泡茶,再弄上一桌酒菜。 给孙文举斟上一杯茶后,顾二就讲起了和朱曼娘相识的经歷。 “……这次春闈,我若是能有幸中榜,就会带曼娘回家,给她一个名分。” “这恐怕是不行!” 孙文举暗自摇头,想著顾二把这事看的过於简单。 虽说在顾二眼中,他被自家父亲看不起,从小感觉缺爱。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顾二他爹是有多么爱他。 在他小时候,他爹就经常带他入宫面圣。 即使他顾二餵死了御花园里的许多金鱼,打碎了皇后娘娘最喜欢的花瓶,甚至还向官家討要赏赐…… 这顾二小时候,闯了这么多祸。 可顾堰开还是只带他进宫,就足以见得顾堰开对他的看重。 若不是关心他,又怎么会带他进宫去。 对於这样一个寄予厚望的儿子,顾侯爷又怎么会在他未婚之前,就领个外室进门。 若顾二真中了科举,再带著朱曼娘回顾家。 估计顾侯爷会直接將朱曼娘给打死! 当然了,这些话顾二一定不会说。 因为他今天来拜访顾二,为的是让朱曼娘一直留在顾二身边。 让顾二在科举失败后,不会因为朱曼娘带走他的儿子而出走。 最后稀里糊涂的救下赵宗全父子。 故而就在朱曼娘上菜之际,孙文举故意说自己支持了顾二的想法,顺带还给了一个保障。 “仲怀啊,你这一双儿女都这么大了。 你有没有想过,若这次科举不中会怎样? 难道你就一直將他们养在外头?” 这话让顾二脸色一沉。 因为他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在顾二愣神之际,孙文举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曼娘,发现她在偷听,就继续大声说: “看你我投缘,你又和长柏相交颇深,这样吧!” 孙文举一拍桌子,说:“我还有个新军参军的差事。 这新军乃是官家专门为鄂王组建的,你应该知晓其中的含义。 若是你这次科举不中,不如就来新军做个都虞侯。 这也不算是埋没了你一身的才学和武艺,你看怎么样?” 顾二正在思索,一旁的朱曼娘已经急不可耐了。 赶忙劝顾二答应。 刚刚她可是听到了,眼前之人身份可不一般。 这可是个四品大官。 关键他还这么年轻,顾二跟著他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而孙文举见朱曼娘这样,心中知晓。 这朱曼娘估计是一辈子都会缠上顾二了。 原著中,她之所以背叛顾二。 是因为她听到顾二被顾家赶了出来。 明白顾二已是没了价值,这才偷了家中物件去变卖。 可惜被常嬤嬤给识破了,最后被顾二抓个正著。 最后才被拆穿其蛇蝎心肠。 那时朱曼娘也知道顾二是骗她,为了报復顾二,这才带走了孩子。 顾二为了找自己的孩子,这才跑出汴京。 现如今好了,朱曼娘知道顾二的价值。 会一直赖在其身边,也不会发生后面那堆破事。 顾二也不会因此阴差阳错的救赵宗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