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奇物之主》 第1章 幻听 蓝洼警局。 天色昏沉,铅云遮蔽所有光线。 明明才下午两点,窗外却已是夜幕般暗哑的景象。 『暴雨要来了……』 目击证人林远坐在冰冷的铁椅上,目光穿透玻璃窗,出神地望向那片翻滚的乌云。 他在潮安省生活了8年,还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雨云。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房门被推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警走了进来,她留著一头整齐黑短髮,深蓝色警服下是格外白皙的皮肤。 “林先生,你可以走了。记得最近保持电话畅通,暂时不要离开新市。” “抱——”林远回过神,下意识转头,想要道歉。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烦闷地微摇头颅:“哦,好的,丁警官。” “凶手找到了吗?” 林远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铁椅扶手,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又走神了……』 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开始,他耳边便时常响起一些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难描述清楚。 有时像是海浪拍打船舷的涌动,混杂著远处巨鯨悠长的鸣叫;有时又像是坏掉的电视机,白噪声中夹杂著滋啦啦的电流声。 林远几乎从未听懂过那些声音在说什么,却总是不自觉被它们吸引。 起初还没什么,只是偶尔出现。但近一个月来,幻听的频率和强度却大幅增加,让林远时常陷入恍惚。 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也让他养成了回神后立马道歉的习惯。 『不过,刚才我好像並没有幻听……自从昨晚看见尸体后,我就好像被嚇醒一样,再没有幻听过了。 『否则不会一听到开门,就能回过神来。』 女警摇了摇头,瞥了眼手里报告:“没有凶手,法医检验的结果显示那位女士死於醉酒后失温。” “我们也调取过附近所有的监控,並没有在巷尾发现任何异常。” “那只是一次意外,林先生。” “……是吗。”林远愣了一下。 昨晚,他加班剪片到凌晨1点。 回家路过一条偏僻小巷的时候,隱约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当时没有太在意,毕竟最近老是幻听。 他只是疲惫地往前走,然后在下一个拐角,发现了一具尸体—— 成年女性,衣服散乱,身躯不自然地蜷缩著,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苍白色。 再然后,巷尾又传来了一声响动……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难道是我听错了?』林远微微皱眉。 “林先生,最近全球极端气候多发。前两天新市的温度达到百年最低点,而且不是当月,是全年最低。” “现在还只是11月,估计许多人都始料未及。法医推测死者就是没有做好防护,再加上处於醉酒状態,所以才意外身亡……”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恐怕是我的幻听又犯了。”林远不再纠结,吐了口气。 “恐怕是的。”女警点点头,看著林远,又不经意问道,“需要我们帮你向公司请个假吗? “经歷了昨晚的事情,你可能需要休息两天。” 丁芷佩才刚上班没多久,她想到面前男人的资料,心中有些怜悯。 外省人,前几年父母因病去世,借钱治病欠了几十万。独自来新市上班还债,最近还得了幻听的毛病…… 林远摇头:“警局已经向公司说明过情况,上午不会算我旷工。但继续请假就不用了,我得接著去上班。” 严格来说,遇到这样的事,请个假並不过分。 但他最近总是幻听,工作做得一团糟,全靠上司帮衬才勉强保住工作,实在不敢再表现出任何懈怠。 如今大环境不好,各地天灾人祸频发。 地震、寒冷、海啸造成的损失不可计数……甚至还有国家在打仗,平民流离失所。 各种灾害动盪之下,物价也因此水涨船高,生活成本节节攀升,再加上债务…… 这种时候,他可不能丟了工作。 …… 林远所在的公司距离警局並不远,他很快回到公司。 “林远。” 还未等他回到工位,上司王尚便向他走过来,表情有些无奈: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林远一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办公室內除了王尚,还坐著另一个人——主管李月。 几分钟后,李月宣布完开除林远的决定,起身离开办公室。 王尚嘆了口气:“你知道的,林远。如今整个大环境都在下行,公司最近效益实在不好,所以……” 別看王尚长得五大三粗,但实际却十分有同理心。 作为林远的直系上司,这名年轻人的勤奋努力他一直看在眼里。 每日都是最早来,最晚走不说,在身体出问题之前,工作能力也是最强的。 只可惜,偏偏得了幻听的毛病…… “我明白,王哥。” 如今这个环境,丟了工作並不是一件能够轻鬆面对的事。 林远嘆了口气,但却没想像中难受。 可能是幻听的折磨,让他意识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离职也好,离职了就有时间好好研究下幻听……』 “你最近好一些了吗,检查出是什么毛病了吗?”王尚又问。 “还是那样,医生说是心理问题。” 林远摇头,但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 “怎么了?” “……没什么。”林远回过神,没有多言。 他忽然想起来昨晚在警局的时候,他好像头一次听清楚了一次幻听。 声音依然难以描述,不似人类。 比起声音,林远甚至觉得那更像是某段信息以音频的方式出现在自己脑中—— 哗啦的雨声中,那声音说道: “……人类警卫队已成功降临,正在搜寻权力。” “……” “权力已確定,正在融入世界。” 【一阵激昂的音乐】 “融入成功。” 幻听到此结束,十分简短。 林远心中却涌出莫名的恐惧,就像是心臟被某种力量狠狠攥住。 不过,这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林远当时因为发现那具尸体,本就还未从惊嚇中回过神,所以並未注意。 『现在仔细回想,的確有些奇怪,我可从来没有听清楚过幻听……』 林远皱著眉离开办公室,准备完成剩余的工作交接。 哗啦—— 刚回到工位,外面酝酿许久的暴雨倾盆而下。 『真是一场大雨。』 林远望向窗外,缓慢拉开座椅。 在刚坐下的那一剎那,却忽然愣住。 正对著他的玻璃窗外高空,出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景象—— 高空中,几艘庞然大物正破开厚重的雨幕,如深海巨鯨般缓缓游弋、下降。 其中一艘离得很近,林远可以清晰看到它淡蓝的涂装和飞艇状的外形。 无数雨柱落到飞艇钢铁表面上,摔得粉碎,化作一片氤氳的雾气,將整个庞然大物笼罩在朦朧的水汽之中。 飞艇头尾喷涂著独特的盾型標识,冷峻又威严,侧面的屏幕还滚动播放著gg——一个二手平台的gg。 而在gg轮播的短暂间隔,屏幕上会闪过同样的盾型標誌。 在標誌下方,一行细小的文字清晰可见: 【人类警卫队】 “!” 林远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到喉咙发紧,心臟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飞速跳动。 “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来?”旁边的同事小声询问,声音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 “…你看外面。” “外面……人类警卫队吗? “那好像是国会新成立的机构……这有什么奇怪的?” 国会成立的新机构…有什么奇怪的? 林远咽了口唾沫。 可是在这天之前,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东西,这飞艇和繁华的21世纪,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 林远僵硬地转动脖颈,看著周围神色如常、仿佛被洗脑的同事们,顿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往上蔓延,直抵后脑,让人不寒而慄。 “自己的幻听…… “到底是什么情况?” …… 同一时间,恆国某间防御等级极高的实验室。 一群被临时徵召,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正缓缓將一个银色的合金箱放在实验室中央,並配合研究人员,在周围安放好各种监测仪器和摄像机。 做完这些,眾人快速撤离房间,锁紧大门。 又过了一会,伴隨著轻微的咔嚓,隔离箱顶盖按照程序设定弹开。 一块奇异之物从中缓缓升出。 它只有巴掌大小,外形与人类警卫队飞艇標识一模一样,呈淡蓝色盾牌状。 此刻安静悬浮於半空,表面的白色光芒明灭不定…… 第2章 决意 商厦五楼,一家牛肉火锅店內。 “也就是说,你昨晚倒霉地碰到了一具尸体?” 离职告別的饭桌上,红汤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翻滚著,对面的王尚瞪大了眼睛,手一抖,夹的牛肉都掉了下来。 “嗯。”林远点头,“一个女性,看起来也就20多岁。” “是突然猝死了吗?” 林远迟疑了下,筷子无意识搅动蘸碟:“警察说是因为失温。” 他现在不敢肯定这一点了。 “失温……”王尚想说“不可能”,但想到最近奇葩的气候,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嘆息道, “才二十多岁,真可怜。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小子难道不怕吗,下午还敢来上班?” “怕啊……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怕。”林远勉强笑了笑,瞥了眼窗外。 这家牛肉火锅开在商场5楼,靠窗的视野很好,能够清晰看到雨过天晴后的夜空,以及——仍旧悬停於空中的人类警卫队飞艇。 经过几个小时的缓衝,他已经放鬆了一些。 人类警卫队的出现的確嚇了他一大跳,但他的心態一向很好,很快便调整过来。 事实上,也只能调整,不然还能怎样?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当然,现在可能多了点特殊能力。 『那幻听,並不是病。』林远夹起一片烫好的牛肉,心中篤定自语。 弄明白这一点后,他心中除了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说清的兴奋。 “不得不说,你这胆量可真行。” 王尚感慨,往锅里下了盘雪花肥牛, “前几天我加的一个游戏群里发了个死人视频,说是蓝桥湾的钓鱼佬,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死了。那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ai生成的…嘖,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林远回过神,看著肥牛在锅中翻滚,默默將蓝桥湾记在心中,决定离那远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他抬起头,又认真提醒道:“也不一定都是假的,最近到处都是怪事,还是要小心。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囤点物资,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王尚沉默了,嘆了口气:“也是,说不定过几天又会出现什么病毒害大家出不了门……唉,呸呸呸,这才刚恢復正常没几年,我在说什么晦气话。” 王尚赶忙將双手合十,祈祷:“我只愿天灾人祸不要再有,战爭马上停止,世界永远和平!” 有个声音在下一秒响了起来。 却不是神佛的回应,而是王尚的手机铃声。 他看了眼,也没避著林远,直接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是王尚的上司,语气急促而严厉,说是一条片子的校对出了问题,让他马上回公司处理。 “唉,真是。”王尚掛断电话,半是烦闷半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没事,王哥,你先回去唄,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王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那就只有下次再聚了。” 林远將王尚送到楼下,目送他上了网约车。 白色网约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摇摇头,林远驱散了心中涌起的惆悵,转身回到楼上,独自一人將剩下的菜吃完。 眼下断了收入来源,下一次吃大餐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可不能浪费。 半个小时后,林远摸著鼓胀的肚子下楼。 手里划拉著手机,搜索著应急物资,长保质期食品,罐头…… 他这人没太多优点,唯独有一点值得称道——那就是专注眼前,不期待太远,也不担忧太多。 也正是靠著这一点,他才没被给父母治病欠的债务压垮,並在这三年多里慢慢还了大半。 现在的林远也明白,天上的飞艇离他很遥远,有什么危险也轮不到他来忧虑。 『如果世界会逐渐变得危险,我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多囤积物资,想办法找个更安全的稳定居所。』 『只是……钱真的是个问题。』林远苦笑,他看著购物软体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却始终拿不定主意买什么。 说好听点这是选择困难症,说难听点这就是穷病。 林远嘆了口气,简单挑选了几件最便宜的商品加入购物车。 等下完单后,却忽然发现一小半发货时间都要一个月,说是没有现货。 林远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从不缺敏锐的人,他反而是迟钝普通的那一个。 林远涌出些紧迫感,將那些缺货的商品取消订单,准备找些替代品。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一个恍惚。 耳边的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车流声,音乐声,说话声全都褪去。 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 耳边毫无预兆地再次传来幻听。 庞大,繁杂,像是重重叠叠的钟声,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甚至不属於语言范畴。 但林远还是听懂了。 【小洼一坊26號,门口左侧黑箱】 【20点59分50秒-20点59分59秒】 【一件物品】 这一次的声音带林远的感觉与昨夜截然不同。 他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渴望,得到那件物品。 林远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立马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20点49分。 打开地图软体,搜索小洼一坊26號,距离2.1公里,驾车需要21分钟,骑自行车也要12分钟。 听起来很夸张,但这里是新市,交通复杂。小洼一坊又是城中村,需要这么久很正常。 『时间上有些来不及啊……』 林远抬起头皱眉,在看到一名外卖小哥时,眼睛忽然一亮。 …… 8分钟后,隨著电动车压弯驶过最后的拐角,林远一眼便看到了格格不入的小洼一坊26號。 这是一座老旧的二层房屋。 房屋单独成栋,褐色的铁门锈跡斑斑,两侧的老式玻璃窗蒙著厚厚的灰尘,遮挡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门楣处还悬著一个褪色的招牌,隱约能看到一行模糊不清如蝌蚪般的文字。 『不对劲……这栋房一直都在这里吗?』林远微蹙眉头。 这里是新市的城中村,皆是7、8层的自建楼,但这栋房屋却仅有两层,与周围格格不入。 而且,看起来还是废弃的。 要知道附近的牛马多得像砂砾,房东恨不得將厕所都分成几份出租,怎么可能空置出这样一栋房屋? “哥,到了,你看……” 电动车在26號门口停下。 外卖小哥身后就是诡异的房屋,可他的脸上却毫无异常,就像是下午见到飞艇的同事。 林远沉默了下,掏出手机扫了100过去。 寒风吹过街道,外卖小哥走后,整条街便只剩下林远一人。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古怪建筑,合掌吐了口气。 吃火锅的时候,王尚问他怕吗,他回答:“怕,也不怕。” 可林远又怎么会真的不怕,无论是昨夜的死尸,还是今天这些莫名其妙的飞艇,他都怕得要死。 只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怕没有用,所以克制住了恐慌。 深呼吸一口气,林远硬著头皮走向他早就注意到的门口旁的黑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迟早需要弄清楚幻听……』 黑箱是木製,小臂见方,黑色的表面因为掉漆而显得斑驳,没有锁扣,盖得严丝合缝。 林远在木箱前停下,蹲下身。 屏住呼吸,然后——伸出手! 指尖在距离木箱十厘米左右的地方被迫停下,一种坚硬的触感传来。 有某种无形却坚固的屏障,正牢牢护著黑箱,强制隔开一切。 与此同时,旁边的铁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露出漆黑的內部。 林远后背一寒,心跳顿时加速。 下一刻,某种强加而来的直觉涌上心头—— 他需要走进建筑,完成某种仪式,才能开启黑箱。 林远咽了口唾沫,没管旁边开启的大门,而是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20点59分。 他点进时钟查看具体秒数—— 20点59分44秒。 『距离幻听所示时间,还有6秒?』 45秒。 46秒, 47……48……49……50—— 唰!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身体本能的驱使下动了。 林远右手攥拳,肌肉绷紧,用尽全力探向黑箱! 如果说之前的屏障是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哪怕炮弹也无法撼动。 那么此刻,屏障最多只是一层纸板! 林远轻鬆將其击碎! 隨后五指舒展,一把掀开木箱。 盖子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箱內铺著一层光滑如镜的黑丝绸,在路灯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丝绸之上,躺著一副面具。 无口无鼻,金玉质感,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著林远。 林远不是没有见过面具,但从未有任何面具能带给他如此强烈的悚然感。 在看到它的第一秒,他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肌肉僵直,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簌簌—— 被击碎的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林远咬紧牙关,一股狠劲从心底迸发。 他伸手狠狠探入黑箱,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假面。 嗡—— 接触的剎那,一股奇异的震颤从掌心传来。 悚然之感飞快褪去。 林远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短暂的模糊了下。 再转头时,旁边的二层小楼连带著黑箱竟都已消失不见。 一栋寻常的自建房取而代之,门牌清晰写著26號。 『……』 林远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副面具。 他吐了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总得习惯,不是吗?』 “咚,咚咚,咚咚咚——”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空荡的街道上响亮迴响。 林远手一抖,差点將假面掉在地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失笑摇头。 肾上腺素带来的颤抖开始后知后觉地显现,他哆哆嗦嗦將假面塞进隨身挎包,掏出手机看了眼。 ——是习以为常的催债电话。 接通,林远笑著向对面保证: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月的还款我记著呢,您放心,都还了那么多了,最后这点绝对不会逾期。” 掛断,林远站在原地沉默了下,打开手机里的记帐应用。 【剩余欠款:21600元】 『等离职的钱下来了,加上手里的余额,应该就能还完了。』 夜风吹过。 林远没有再去看那些飞艇,他摸了摸挎包里的面具。 迈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3章 假面 林远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他租住的地方是一个叫沙艇二坊的城中村,这个点本该正是热闹的时候。 可今晚却有几分萧条。 街边的菜馆没有满座,炸串店门口没有社畜驻足,连飞驰而过的外卖小哥都少了些。 『或许是因为暴雨……』 林远吐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向那栋熟悉的七层自建房。 他住在三楼,一个不到十五平米的小单间。 租金每月一千五,在新市算得上便宜,最关键是离公司不远——曾经的公司。 至於缺点…… 缺点很多,比如隔音差,比如没有电梯,比如楼道灯昏暗,二三层之间需要自己手机打光才能看清,还比如楼间距逼仄,房间內几乎照不进阳光…… 但不管怎样,等林远爬上昏暗楼梯,將房门锁好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放鬆了些。 至少,这里是他的“家”。 他將挎包放在床边的电脑桌上,犹豫了下,没有立即打开,先走进了浴室。 虽说有些玄学,但人都说沐浴更衣能增强运气。 十分钟后,林远换上乾净的睡衣,回到电脑桌前。 桌面很简陋,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几本靠墙摞著的旧书。 他在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直起腰拉开挎包,小心翼翼地將那副苍白假面取出。 灯光下,假面反射著温润的光,有种介乎金属和玉石之间的质感。 林远將它放在桌面上,盯著看了许久。 『所以,我该如何开始研究?』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研究一件超自然物品,他左右张望,拿起了角落开快递的剪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尝试了刀刺,火烧,锤砸……假面毫髮无损; 他还尝试了念咒,叩拜,滴血……假面毫无反应。 『看来网文果然都是在乱写,想当然。』 林远给自己手指缠上创口贴,嘆了口气。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他站到门后,拿著假面慢慢贴近面庞。 上任租客贴於门后的镜子上,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尘,隱约照出了林远眉间的迟疑。 “哈哈哈……”隔壁住的情侣传来压低的笑谈声。 林远的动作一顿。 『破出租屋,隔音是真的差……世界越来越乱,我或许该换个地方住?』 他吐了口气,趁心思飘忽的剎那,抬手將假面扣在脸上。 苍白的面具在接触皮肤的剎那,便如水银般流动,从面部向全身延展,几乎是瞬间便覆盖全身,化作一套苍白风衣。 袖口收紧,衣摆垂至膝盖,领口立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头上还戴著一顶苍白的平顶帽,帽檐被压得很低。 林远全身上下,只留下眼睛暴露在外。 但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即便是眼睛,也覆盖著一层苍白薄膜。 “……我跟你说,那女的真的搞笑…” “…是吗?” 隔壁情侣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 林远嚇了一跳,飞快转头。 入目却是空荡的墙壁,褪色起皮的墙纸清晰可见。 虽说这齣租屋隔音差,但好歹隔著一堵墙,可现在隔壁情侣就像是在他当面聊天。 『我的听力,增强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林远发觉自己还能听到更多的声音。 他听得到隔壁情侣挪动身体时床垫弹簧的吱呀声。听得到更远处楼上有人在洗澡,水流撞击地板的声音清晰可辨。再远一些,街道上还有醉汉在骂骂咧咧,脚步声踉蹌。 大量的声音在脑海中交织,像一锅沸腾的粥。 林远不適地转身,想要回书桌坐下。 可他只是轻轻迈了一步,整个人就“弹射”到书桌跟前,將它撞得摇晃,发出哐当的响声。 隔壁情侣的对话声中断了片刻,又继续响起。 林远半靠在墙上,缓缓抬起手,盯著自己的手掌,意识到自己被增强的不仅是感知,还有身体素质。 下一秒,一行行字符却忽然在眼前浮现: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零阶】 【攻击:1(0.5*2)】 【防御:1(0.5*2)】 【速度:0.9(0.45*2)】 【感知:0.9(0.45*2)】 【能量:0(0*2)】 【超限状態:未开启(180秒)】 【天赋:未知】 隨著字符的浮现,一些信息也姍姍出现在林远脑中。 他总算明白了假面的能力。 苍白假面主要有三种能力—— 最直观的便是偽装,能在体表形成不同服装,隔绝窥探。不过无法改变骨骼肌肉,目前只能当作蒙面衣。 第二是增幅,目前倍率是2,五大属性增幅两倍,同时带来自我监察的面板。 林远注意到,假面列出的属性与常规认知不同,更像是某种宏大的概念。 最后一个,则是一种需要主动进入的“超限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他的掌控能力將会得到极大的拔高,能完美地发挥所有力量。 林远默默消化完假面传来的信息,將视线移到面板最下方天赋一栏。 【天赋:未知】 『我的幻听果然是某种未知天赋。』 林远关掉面板,站起身,可是依然控制不好力度,整个人东倒西歪,將书桌都按瘪了一块。 “嘶…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远停在原地,又打开面板看了几遍,尝试开启了超限状態。 嗡—— 一切似乎都变了。 所有的兴奋、混乱、焦虑,都像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他能感受到那些情绪,却不受其影响。 与此同时,海量信息传来。 林远感知没有再增强,身体素质没有再增强,但处理能力却拔高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能从庞杂的声音精准的分离出每一个音节,也能从眼前画面里分辨出每一块色斑,甚至能通过触觉,构建出身旁气流的模型。 可最令林远惊愕的还是自身。 在超限状態下,他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自身”。 平时被忽略的所有信息在超限状態下全都涌来,林远从未有任何一刻如此清晰的了解自己。 他张开五指,又慢慢握紧。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可这一次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根手指的肌肉如何收缩,每一节骨骼如何联动,每一根肌腱如何传递力量。 他能感受到血液从心臟泵出,沿著动脉奔腾,在毛细血管网络中分流,再通过静脉回流。 他还能感受到大脑发出指令,神经信號沿著脊髓下行,在神经末梢释放化学物质,引发肌肉收缩。 一切,都清晰无比! 林远抬起头,尝试往前行走。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稳定又精准,距离偏差超不过毫米,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失控的模样。 他停下脚步,忽然转身,来了个韦伯斯特空翻。 林远在空中转了一圈,优雅落地,像是掸去衣角浮尘般轻鬆写意。 再来倒立,精准的力量掌控让保持平衡成为了一种本能。 倒立击掌,单指倒立,都是小菜一碟。 林远最后站直身体,又瞥了眼镜子。 镜中苍白人影,安静又神秘,嘴角似乎微微上翘。 这笑意很快不由自主地扩大,连带著眉眼都飞扬起来,一扫平日的颓废和疲惫。 自从步入社会,他许久都没有过这样兴奋喜悦的情绪! 这种超凡的体验,就像是为一台乾涸的机器注入了崭新的能源。 让林远的心臟都忍不住跳快了几分。 还没到三分钟,大概160秒的时候,超限状態便因为体力耗尽而结束。 疲乏如潮水般涌来,林远打了个呵欠,感觉眼皮沉重无比,四肢像是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呻吟。 原本他还有很多测试想做,但此刻都只能作罢。 『我原本的体能怎么这么弱鸡,假面虽强,可也带不动啊……』 他转过身,躺倒在床上。 翻身时本能想取掉面具,但下一秒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心念一动。 假面套装便顿时向体內收敛,与皮肤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异常。 『这样就好。』 浓浓的安心感涌上心头,林远盖好被子,美美睡去。 同一时间。 蓝洼警局。 一场对话却正在展开。 第4章 奇物 蓝洼警局內部。 刑侦中队办公处。 已经是晚上十点,但办公室里依然亮著灯。 丁芷佩抱著一叠文件站在角落,疲乏的眼中略带好奇。 她面前的办公桌两边,坐著两批人。 一批她很熟悉——是以局长为首的刑侦队成员,包括她的上司苏志文队长。另一批则相当陌生,胸前绣著淡蓝色的盾型徽章。 丁芷佩依稀记得,这似乎是国会新成立的机构……人类警卫队。 “苏队长,你也听到了,这个案子將由警卫队接手,你好好做好相关的交接工作。”局长的声音打断了丁芷佩的思绪。 他最后拍了拍刑侦队长苏志文的肩膀,便笑著离场:“你和刘同志是老战友,我就不打扰你们敘旧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志文挺直背,率先发问:“尸检的结果很清晰,监控也没有任何异常,这种毫无爭议的案件,为什么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他的语气和外貌一样冷硬,没有丝毫客气,活像头顶根根直立的硬发扎了出去。 “老苏啊,你还是这个脾气。”刘明国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就没有人教过你应该怎么向普通人,而不是嫌疑人提问题吗?” 苏志文不悦地瞪他一眼。 刘明国却老神在在,保持著微笑。 “……”两人对视了数秒。 最终,苏志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重新开口: “刘同志,请你告诉我,这个意外失温死亡的案件究竟为什么值得你们大费周章?” 刘明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抱歉,涉及机密,无可奉告。” 苏志文脸瞬间黑了下来,起身就要离开。 丁芷佩连忙跟上。 “誒,別走。”刘明国赶忙起身,一把拉住苏志文的胳膊,仿佛早有准备般递去一份文件,低声说道,“老苏,如果你想知道,就签了这个。” 苏志文低头接过,白纸黑字上清晰写著“人类警卫队调职申请”。 “相信我,这是改变一生的机会。也就是现在警卫队刚刚建立,缺乏人手,否则即便是以你的履歷,错过了这个时机,日后想要加入也很难很难。” 苏志文没有说话。 他摩挲著纸张的边缘,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直截了当问:“和最近频繁发生的异常死亡案件有关?” “对。”刘明国点头,“而且,不仅如此。” 他顿了顿,回忆起自己看过的那些文档,语气中掩盖不住惊异。 “那给我再来一张。” “嗯?”刘明国一愣。 “我想我说的很清楚。”苏志文说道,摆手示意丁芷佩过来。 “苏叔…队长。”丁芷佩有些紧张地走过来,小声道。 “这是?”刘明国皱眉。 “老丁的女儿。” 刘明国顿时沉默了,他盯著丁芷佩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 刘明国確认两人都签署了相关的申请和保密条例,將一份文档递了过去,然后重新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还在这干嘛?”苏志文想赶人。 “这是规章要求,我需要在你们看完后即刻销毁资料。”刘明国笑眯眯地回答,“快看吧。” 苏志文没再理会他,低头看向手中资料。旁边还稀里糊涂的丁芷佩也有样学样,翻开了自己的那份。 资料的第一页,顶端写著一行標红加粗的引言: “人类警卫队是凭空而降的『奇异之物』。” 丁芷佩眨眨眼,她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刘明国,又看了看身旁的苏志文,一脸茫然。 这些字她每一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如此陌生和……荒谬。 丁芷佩不信邪地低下头,再次阅读了一遍资料引言,在心中默念。 『人类警卫队……是奇异…之物?』 渐渐地,她心中却忽然涌出某种清醒,就仿佛戳破了一层薄膜。 她察觉到了异常。 『人类警卫队,为什么不是恆国警卫队?』 『恆国明明就有完善的警察体系……』 『还有,那些飞艇,现在除了气象气球,哪还有这种落后的飞行器?』 丁芷佩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恐惧。 她终於惊觉,自己对人类警卫队的认知存在异常,就如同引言所示,仿佛“凭空而降”! 哪怕拥有钢铁意志的人,在察觉这一点后也不可能毫无动摇。 “还有別的像警卫队这样的存在吗?” 苏志文的声音將丁芷佩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这名刑侦队长正抬起头,看著刘明国,表情十分难看。 他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 刘明国却哈哈一笑:“害怕吧,老苏,像不像咱当兵那会在坟场过夜练胆的时候?” 沉重的气氛被他的笑声冲淡了些,苏志文表情稍缓,但眼神依然锐利:“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刘明国收敛了笑容,神色一正,摇头:“官方明確表示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这类能够改变认知的奇物,亦或者灾害都极为罕见,而且拥有诸多限制—— “它们如果改变认知的能力强,那作用范围一定窄,只能针对少数个体;如果范围广,那能力一定弱,就像人类警卫队,只需旁人认真提醒,便能察觉异常。” 苏志文盯著他,沉默了片刻:“这个结论是如何得来,可信程度有多高?” 刘明国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 虽然他知道这个信息是从那块奇异盾牌——也就是人类警卫队本体得来的。 他只是强调:“这个结论绝对可信,是国会智囊团反覆验证的结果。除非你觉得自己比他们聪明,或者找到否定的证据,不然没必要纠结。” 苏志文眉头松展,若有所思。 “那个……我想知道,奇物…奇异之物是什么?”丁芷佩小声发问。 刘明国语气和蔼:“你们手中的资料有详细的介绍,我只能说奇物是拥有超凡力量的物品,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需要强调的是,奇物是人类对抗灾厄的最大助力,一旦发现,哪怕付出生命代价也必须要获得。” “也就是说……任何人都隨时可能捡到奇物?”丁芷佩逐渐从恐惧中回过神,眼神微亮。 “怎么可能?”刘明国失笑,“奇物应灾而生,在获得奇物的路上,通常都会先遇到恐怖的危机,要不然是需要满足一些苛刻的要求或者独特仪轨。 “如果有人能轻鬆获得奇物,那一定是命运格外垂青的幸运儿。” 丁芷佩捋了下鬢髮,感觉自己问了傻问题,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又问:“那如果发现的奇物已经被別人获得了呢?”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滯。 刘明国停顿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会希望一枚核弹掌握在一个普通人手中吗?或者说,你觉得国会可能允许一枚核弹被私人掌控吗?” 丁芷佩明白了,没有再问。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旁边的苏志文已经快將手中的资料看完。 他抬起头看向刘明国,语气严肃:“所以,这个失温案件並不是意外,而是某种超自然灾厄?” “没错。”刘明国点头,从手边抽出几张资料,递给苏志文, “过去一个月,蓝洼区一共出现了9起失温死亡事件,死因都高度相似。” 『那不是意外死亡?』 丁芷佩一愣,忽然想到了今天刚送走的目击证人林远…… 他好像提到过某种奇怪的动静,难道……那不是幻听? 第5章 传单 “叮铃铃——叮铃铃——” 林远迷迷糊糊关掉手机闹钟,缩进被窝。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惊醒,看了眼手机,已经9点半,连忙翻身起来穿衣服。 『糟糕,这个月的全勤又……』 林远刚套上裤子,忽然反应了过来,他好像已经不用再上班, 重新躺回床上,他揉了揉太阳穴,逐渐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又连忙起身来到镜前。 苍白套装隨心意浮现,超凡的力量清晰可触,並非幻梦。 林远鬆了口气,將假面收入体內。 镜子显示出一张睏倦疲乏的脸。 『怎么这么累……』林远感觉脑袋昏沉,像是熬了好几天夜。 『看来,如果我想要睡一觉就能恢復,最好是將超限状態的持续时长控制在140秒以內,留一点余量。』 『不过,三分钟不到就累成这样,实在也太弱鸡了……』 摇摇头,林远摸了摸肚子。 除了精神上的疲乏外,他生理上也格外飢饿。 超限状態固然强大,但消耗也是真的不容小覷。 他昨晚火锅明明都吃撑了,也没运动,就是尝试了下超限状態,现在饿得就像是两天没吃饭。 林远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转身去厕所洗漱,行进之间,脚步要比昨晚刚戴上假面时稳定太多,似乎已经完全適应了属性的增强。 『这好像也是因为超限状態。』 虽然林远现在没有开启超限状態,不再具备处理海量信息、完全掌控自身的能力。 但超限状態残留的经验依然让他对肉体拥有著超出常人的掌控能力。 无论是空翻还是穿针引线,都游刃有余。 在厕所匆匆洗了个脸,林远换了套衣服,便拿著手机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看著倾斜的阶梯,忽然停住,心中莫名跃跃欲试。 『不…不行,等下万一扑街了怎么办? 『但是,还是有点想试试……』 林远张望了下四周,老旧的自建房里没有监控,现在这个点也没有人。 他吸了口气。 下一秒,轻轻一跃! 唰—— 虽说没有进入超限状態,但他整个人依然轻盈地跨越长长斜阶,如轻羽般落到拐角平台。 林远的膝盖微微弯曲,身体稳稳站住,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么轻鬆?” 这实在是有点帅……要是放在快音平台,他高低得评论个666。 林远嘴角上扬,看著台阶,准备再跳一次。 唰—— 可就在他刚起跳的瞬间,楼下大门传来“咔噠”一声。 有人进来了。 林远毕竟没有进入超限状態,他下意识想停止,动作却乱了。 慌忙之下小腿直接撞到铁护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嘶……』 林远本能弯腰,想要抱住小腿。 但下一秒,他脸上又露出诧异的神色。 “不对,怎么好像不疼?” 刚才那一下如果是以前,他怎么也得疼得脸色发白,齜牙咧嘴,半天才能缓过来。 但现在,却只是感觉被硌了一下,连皮都没破。 他又想到昨晚撞到书桌,也挺狠,但好像也不疼。 林远唤出面板,看向倍增的防御属性。 【防御:1(0.5*2)】 他昨日没有太仔细体会属性提升所带来的改变,主要是尝试了超限状態。 但现在看来,假面这项看似基础的属性加强能力,或许也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全面和强大。 林远的目光在攻击、速度、感知、能量属性上扫过……挑了挑眉。 楼栋的管理大爷提著个扫把走上来,他看了林远一眼,疑惑问: “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离职了。”林远回过神,简单说道。 “被开除了?如果要搬走记得和我说,然后提前搬走要扣一个月押金,你知道吧?” 大爷的语气冷淡,皱著眉。 林远倒也不在意,这种態度已经算好了,从前新市监管还不够完善的时候,房东们態度要恶劣得多,隨意剋扣押金,乱收水电费是常有的事。 『不过……搬家,城中村的確不是个生活的好地方。 『如果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工作,的確可以考虑搬家。1500在蓝洼区只能租到城中村的单间,但在市郊却能租到三室一厅的小区房。 『但唯一的问题还是……不够钱啊。』 林远摇摇头,继续快步下楼。 且不论他的租房合同还有五个月才到期,现在搬走要扣押金,就算他能找到转租,搬家產生的各项花费对於囊中羞涩的他而言,也还是无力承担。 『如今失业了,还是得儘快想办法赚钱。』 来到一楼,林远推开门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 掏出看了一眼,是王尚发来的消息: “你看看你的赔偿到帐没。” “我昨天回去拿你的病帮你多爭取点补偿,没能成功。” “但他们答应我今天就给你赔偿【呲牙笑】【呲牙笑】” 林远一愣,打开银行软体看了眼,还没有到帐信息。 他返回聊天界面,心里有些感动。 “谢了王哥,钱还没到,到了给你说。” 想了想,林远又继续打字道。 “上次吃一半就散了,咱什么时候有空再出来吃顿烧烤?” 可能是因为主动邀约,看起来不像是向来冷僻的林远会发的信息。 等了几分钟后王尚才回覆: “哈哈,当然没问题。” “只不过最近忙疯了,手里那个短剧项目你知道吧。你走了之后就只剩下老赵这一个剪辑,他本地土著,可不给你加班。但上面又不管,压力现在就全来到我身上……” 同事之间的聊天就是这样,最后总是会变成对公司对上司的吐槽。 “老赵天天开保时捷来上班,他可不管你这些……” 林远在楼下常去的早餐馆坐下,点了屉小笼包,笑著回復王尚,也吐槽了两句公司。 他之前从不参与这些吐槽,但现在离了职,又身怀超凡能力,心態已经有了些改变。 小笼包吃一半的时候,银行的简讯忽然弹了出来。 “【国会银行】您尾號6789的帐户於11月16日10:32收入人民幣19520.00元,对方户名:洼兰传媒有限公司,摘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余额23,961.37元。” 林远看著帐户余额的数字,有些恍惚。 定了定神,他放下筷子,打开记帐软体。 “欠款:21600。” “够了……” 几分钟后,林远的帐户余额减少到2361.37。 他重新回到帐本,將最后一笔欠款划去。 看著帐本上显示的“欠款:0”,林远鼻头忽然微酸,他拿起一次性筷,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將情绪尽数咽了下去。 渐渐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笼罩了林远。 不是假面带来的身体轻盈,而是一种心里的轻盈。 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像是摆脱了无形的枷锁,他终於可以自由呼吸。 林远抬起头,看向店外。 天空依然阴沉,云层低垂,像是隨时会下雨。 但此刻,在他眼中,这一切却都带著一种別样的美感,连嘴里的小笼包都变好吃了几分。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林远付款后。 因为心情好,再加上实在是飢饿,他多点了一笼小笼包,一碟豪华的虾蚝蛋肉肠粉,还有一杯豆浆。 结帐一共46块,他肉疼得不行。 林远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贵的早餐,再看余额,已经快要跌破两千三。 林远走出早餐店,嘆了口气,『要不租个电鸡先跑跑外卖?』 虽然如此想著,但林远並未立刻行动。 过去的几年,债务始终盘桓在头顶,他从未有过真正的休息。 如今终於还完债,他的確想休息一下。 而且除了休息,他也想再研究下假面的能力。 昨夜他主要尝试了超限状態,现在还想测试下假面加持下的属性。 『该去什么地方测试呢?』 林远首先排除了出租屋,那狭窄逼仄的空间走路都得侧身,隔音又差,根本施展不开。 他想了想,觉得健身房可能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器械齐全。 『但问题还是同样的问题,没钱啊。』 林远摇摇头,虽说有便宜的日卡、次卡,但全身上下就2000出头,用一点少一点,他还是捨不得。 『要不去公园找个偏僻的地方吧……』 林远朝地铁站走去,刚来到入口,却意外看见一个年轻人正在发传单。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凭传单可以免费体验一次。” 林远眼睛顿时一亮,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他快步走了过去,接了张传单。 传单印刷得很精致,上面是几张肌肉线条分明的健身模特照片,下面写著几个大字: “白金铁域健身·蓝洼旗舰店。” 地址就在东蓝大厦,那片区域是许多大公司聚集的地方,地铁坐两站就能到。 “哥,来我帮你登记个电话吧,这样您一会直接去就能免费练一次。” “行,帮我登记吧。”林远点头,忽然又想到自己孱弱的本体。 假面的效果建立在自己原本的身体素质上。 如果能长期去健身房增强自身,自己肯定能变得更强。 『所以……还是得搞钱啊。』 第6章 陪练 白金铁域健身的门店比林远想像中还要大。 它包下了东蓝大厦十八楼整整半层,將六百多平米的面积全部打通。 门口是一整面落地玻璃,乾净得几乎看不见,上面印黑底银字的招牌“白金铁域”,十分有质感。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器械—— 跑步机,椭圆机,动感单车,一排排的哑铃,大大小小的槓铃,各种各样的力量训练器械。 灯光明亮,地面乾净得能反光。 这种核心商区的健身房,光是看装修就知道价格不低。 林远以前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带著好奇走了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门口穿著黑色职业装的前台小姐抬起头,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视线在林远手中的卡片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落在他身上。 “先生您好,是来体验的吗?” “嗯,刚拿的传单。”林远点头,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尾號。 女孩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先生姓林对吗?您有过健身经验吗?” “对。基本没有。” “好的,那我这边帮您申请找个教练带一下。不过,现在客流较多,教练可能没那么快能来,先生您可以先自由参观。” “好的。” “嗯好,注意安全,先生。” 两分钟后,在储物区放好外套的林远来到健身区入口,看著周围的环境,多少有点新鲜。 这里和他平时活动的地方完全不同,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有氧区、力量区、拉伸区,各自分隔得很清楚。 他刚往里走两步,便忽然被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吸引。 砰——砰——砰—— 不是金属的碰撞,不是器械的摩擦,而是……拳拳到肉的撞击。 声音是从健身房另一侧传来的,那里用围栏隔开了一片单独区域,里面吊著一个个沙袋,地面铺著厚厚的垫子。 好像是……拳击区? 『传单上的確说了这个健身房有拳击项目,似乎还很专业。』 林远来了兴趣,改变走向力量区的脚步,径直向拳击区走去。 主擂台上,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正和教练对练。 两人的动作节奏很快,拳头打在护具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各自的下巴都有汗水滴下来。 林远站在围栏外观看。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打沙袋,空气里混著橡胶、皮革和汗水的味道,让他心里莫名有些躁动。 没有男人不会喜欢这种运动。 林远正看得入神的时候,一个穿著黑色教练服的男人忽然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平头,国字脸,身材魁梧,脖子上掛著哨子,手里拿著记录板。 “新来的?”他看了林远一眼,说道。 “哦,对。”林远愣了一下,心想这应该就是带他体验的教练。 教练上下打量他一眼,普通运动服,身材不算夸张,但看起来挺结实。 他点了点头:“刚好,过来吧。” 林远跟在教练身后,来到另一个擂台。 “进去吧。”教练推开围栏门,说道,伸手塞给他一副拳套。 林远挑了挑眉。 教练这种直接又简洁的沟通,很对他胃口。 “好。” 他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教练继续说道: “就简单陪练一下,你懂规矩吧。” “那边张会员练了一段时间,可能有点强度,你注意多防守,让他打尽兴。” “?” “??” 林远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那句新来的,原来是指新来的陪练。 他刚想解释,可围栏里那个会员已经走了过来。 三十多岁,体型壮实,额头全是汗。 “新陪练?”张智明咧嘴笑了一下,“行,试试唄。” 林远只犹豫了一秒。 便笑著戴上拳套,点点头:“好。” 他才获得了超凡力量,就像是捡了根笔直的木棍。 眼前没有菜花地还能勉强压住挥舞的躁动,但林远刚才在擂台下看了会拳击,早就手痒难耐。 反正是教练让他上来的,先打了再说。 教练上台开局,简单讲述了下规则禁忌。 然后举起手,示意两人准备。 张智明活动了一下肩膀,神情放鬆,脸上带著自信的笑。 林远站在原地,学著看过的视频,双手抬起,摆了个起手式。 旁边的教练看著他不伦不类的架势,眉头一皱,但也没多想,將手落下。 “开始!” 声音刚落,张智明便动了。 脚步灵活地向前逼近,右手一记直拳,直衝林远的面门! 唰—— 拳速不算很快,但发力流畅,明显是训练过。 林远站在原地,没有躲避,抬起双臂格挡。 砰—— 张智明的拳头正中护具。 林远的姿势本来並不標准,但在被击中时,身体却自发调整,手臂下压,腰部发力,左步后撤,將这股力量化解於无形。 感受著身体自然而然的变化,林远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测试自身能力的机会。 张智明又是一拳打来。 这一次林远没有硬挡,而是集中精神注视著拳头。 在假面增幅的感知下,他能清晰看到对方肩膀的转动、手臂的轨跡,以及……拳头的落点! 而且,他不仅是看得到。 假面增幅的速度属性,以及昨天超限状態带来的掌握全身的经验,让他更是能躲得开! 林远轻轻侧头。 拳头擦著脸颊掠过,裹挟的微凉劲风拂过耳侧,激起鸡皮疙瘩。 林远汗毛竖起,皮肤紧绷,有种在刀尖跳舞的感觉,心跳不自觉加速,眼神也变得兴奋。 “反应挺快。”张智明笑了一声,接著脚步一压,又是一记摆拳扫过来。 林远膝盖弯曲,一个矮身再次躲过。 张智明的眼神更认真了几分,躲一次可能是运气,但躲两次显然是实力。 这个新来的陪练,实力恐怕不容小覷。 唰! 张智明左手探出直拳,紧接右摆拳,一虚一实,技术老练。 林远看破了他的把戏,但这一次却刻意没有完全躲开,而是让拳头打到自己。 他想试试硬抗的感觉。 砰! 拳头正中护具,没有卸力,林远像一堵墙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 『还行,轻鬆扛住,就像是被一个小屁孩用力打了一下。』 林远心中有了底。 普通人的拳头还是能打疼他,但已经构不成威胁。 下一秒,他抓住张智明一个空挡,跨步拧腰,刺拳反击! 感知,闪避,防御都试过了,接下来理应尝试攻击。 当然,林远不傻,他只用了不到三成力。 砰! 可即便是如此收力,林远的拳头还是直接打散了张智明摆好的防御架势。 张智明脸色一变,只感觉一股巨力从护具传来,踉蹌著往后连退两步。 他看向林远,眼神很惊讶,但却也不恼怒,反而更兴奋: “嘶,你这拳有点狠啊!” 林远笑笑,心中却暗想,『还是用太大力了……』 “那我可认真了。” 张智明说著,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隨后,他迅速贴近,一套组合拳打了过来! 直拳、摆拳、勾拳,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凶狠。 只不过张智明来了劲,林远却已提不起劲。 他对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明白打普通人就是纯粹的虐菜。 不过比赛还没有结束,林远也不至於中途退场。 他换了个思路,仔细观察著张智明的动作,边学边打。 得益於强大的属性和身体掌握能力,林远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直接將其化作更適应自身的招式。 他应对得越来越游刃有余。 有时候侧身,有时候抬臂格挡,有时候甚至主动餵拳,每一次都刚好卡在最合適的位置。 旁边的教练眼睛越来越亮。 林远一开始的架势很鬆散,接拳的动作也不標准……他还以为又来了个水货。 但现在他发现,这年轻人明显是个高手。 而且是水平高到返璞归真的那种高手! 他的动作已经脱离了机械的套路,每一招都贴合自身,发力非常自然,看久了有种大巧不工的美感。 不仅仅是教练有这个感觉。 张智明对林远的拳击水平,有更深刻的体会。 他发现,林远的动作幅度很小,並不华丽,但特別稳。 他每一拳都能打到点上,每一拳都能被引导著打到最合適的位置,每一拳都能得到最恰当的反馈。 实在是太舒服了! 『稳了。』教练露出微笑。 张智明是他们健身房的大客户,可以说一个人养活了小半个拳击组教练,一会他可得趁机提点下新陪练。 嗡——嗡—— 这时候手机忽然传来震动,教练掏出来接通。 “餵?”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有点心虚的声音。 “李教练,不好意思,我…我今天拉肚子,可能来不了了。” 教练一愣:“你是刘强?” “对,李哥,今天的兼职陪练,非常抱歉,我可能之后也来不了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说完这句,对面便掛了电话。 “……”李展博握著手机,表情有些呆滯。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擂台上激战的林远。 “台上的这位……是谁?” 砰——砰! 就在李展博发愣的时候,台上的对练也结束了。 张智明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从他额头滴落,打湿了垫子。 他直起身,摘下拳套,脸上带著满足的笑,甩了甩髮酸的手臂,对林远竖了个大拇指: “爽!这是我在这打得最爽的一次!” 林远也摘下拳套,笑了笑,他其实也收穫颇多。 张智明朝擂台下走去,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招呼林远: “帅哥,怎么称呼?今天我真是尽兴了,必须得给你发个红包。” 林远一愣,下意识摆手:“这不用……” “哎呀,小意思。”张智明摆摆手,“我后面上头了,一点力都没收。如果是之前那些陪练,要么老躲,要么站那挨打,都没意思。你水平比他们高多了,带的我打得很舒服,该收这个红包。” 张智明这时忽然抬起拳头比划了一下:“不过我总感觉我这左摆拳有点问题,发不出力。” 林远知道他是將自己当成了拳击教练,但其实他对拳击一窍不通。 “哈哈,打得不错啊。”快步走来的李展博赶忙笑著插进话题。 他看了眼林远,又看向张智明,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他一是摸不清林远的底细,第二是不敢让张智明这个大客户知道自己弄错了人。 “李教练,你来得正好,我刚说打得很舒服,打算给这帅哥发个红包,没问题吧?” “这……”李展博有些迟疑。 白金铁域其实规定了教练不允许私底下收学员钱,但实际执行上並不严格。毕竟会员才是上帝,只要不是特別过分,比如免费上课,像这样发个红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关键是,他摸不准林远到底怎么想。万一他也是个不缺钱的主,贸然答应不就坏事了吗。 “教练,我能收吗?”林远的声音却传来。 李展博转过头,对上了林远带著笑意的眼神,心头一松。 不管怎样,至少林远没有拆台的意思。 他转而对张智明笑道: “当然没问题,张先生,只要不是私下授课,像这样赠予红包,是没有关係的。” 鐺—— 看著余额增长的500块,林远有些怔然,他还以为会是个200的红包,没想到…… 『嘖,拳击教练原来这么赚。』 想了想,林远又说道:“张先生,你刚才说左摆拳发不出力,你打下我看看。” “行,我也说不出来哪有问题,就是总感觉差点劲。”张智明点头,抬手摆拳。 同一剎那,林远主动进入了超限状態。 第7章 传唤 超限状態下,林远能感受到大量的信息传来。 他看著张智明挥拳,感觉视野仿佛被拉近,对方的动作在他面前似乎放慢了数倍,被拆解成一段段清晰的过程。 先是脚掌发力,然后小腿传导,再转动髖部,带动腰部旋转,最后肩膀前送,將手臂甩出。 林远看清了张智明每一块肌肉的收缩,也看清了他发力的“断点”。 张智明收拳,看向林远。 “怎么样?” 林远从超限状態里退出,暂时没说话,仔细感受著刚才的体验。 他开启超限除了做个顺水人情之外,也是为了再试试超限状態的能力。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林远抬起手,点了点张智明侧腰位置: “你发力到这的时候,卡顿了一下。” 张智明疑惑皱眉,询问:“什么意思?” “就是你脚和髖已经带起来了,但到腰这里,没继续送,所以力量断掉了。”林远解释, “你再打一拳,这次注意这里,让腰再多转一点。” 张智明半信半疑地打了一拳,长期养成的习惯让他没能调整过来,动作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过,他的確注意到自己的腰似乎卡顿了一下。 “……好像真有点。” 林远点了点头,秉承著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按在张智明腰间,继续道: “来,你再试一次,我帮你一把。” “好。”张智明吸了口气,又摆出一拳。 在他又要卡顿的瞬间,林远轻轻推了把。 唰! 拳风凛冽,明显比之前都要有力。 “哎?”张智明眼睛顿时一亮,“这一拳……真神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远,笑道:“我还以为你只是陪练厉害,看来你是打算来应聘教练的吧。” 张智明又看向李展博:“李哥,你是不是拿我试这新教练水平呢?” “哈哈。”李展博打了个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 张智明只以为是他默认了,又看向林远:“怎么称呼?” “……林远。” 林远顿了下才回答,他刚才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发觉超限状態持续时间上限,似乎增加了0.5秒……不仅如此,属性加成倍率也似乎增加了0.1%! 原因是他收穫了来自张智明和李展博的佩服与震惊。 『也就是说,假面的能力是可以继续提升的?!』 “林教练,你带私教吗?我买你点课。”张智明的话打断了林远的思绪。 林远回过神,看向李展博,后者更是慌张,硬著头皮笑道:“张总,这个…林教练还没正式加入白金铁域……” “怎么,这个水平还不能通过面试吗?” 李展博只能含糊道:“我还得再问下店长。” “拳击教练不是归你管吗,李哥?” “对,但还是要走个流程,等我处理一下,张总。”李展博说完向林远打了个眼色,“林教练,跟我来吧。” 两人来到一边角落,李展博客气问:“帅哥,你这是什么情况?” 林远简单解释了下两人之间的误会。 “……原来如此。”李展博恍然苦笑,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想?” “你是说来铁域上班吗?” “对,兼职全职都可以。”李展博点头,条件放得很宽鬆。 张总是健身房的核心客户,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想让其失望。 而且,他们本就缺人,林远展现出的能力又很强,恐怕是个刚退役的拳手,来应聘教练完全没问题。 林远也不敢摆架子,他同样也非常需要这份工作,果断点头:“当然可以,我正好刚辞了职。” “兼职全职有什么区別?” “兼职就是没三千底薪,提成少10个点,但是不用坐班,有课才来。”李展博自动將林远的话翻译成了刚退役,也没多问,说:“之后我们可以详聊,现在先別让张总等久了,等下又不买课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补充:“其实兼职全职都可以,如果你想多赚钱,我建议还是全职。虽然铁域的底薪不高,只有3000,但提成比例高,最少也是40%,你这种退役拳手最高能到68%,课单价也高。” “我不是退役拳手,就是……练过一段时间拳。”林远摇头解释。 “就是没参加过比赛?”李展博疑惑,又问,“那你师傅是谁?” “……就一个小拳馆。”林远只能含糊道,默默决定若是正式入职,之后一定要恶补拳击知识。 有假面在,他对学习拳击很有信心,只是需要花一些时间。 李展博又追问两句,但林远始终含糊搪塞,甚至职业证也说没有。 李展博有些头疼,只是林远的实战和教学的確惊艷了他,他还是说服自己接受。 他估计林远应该是不想说,这样的情况他也不是没见过,最后又多问了句是否有犯罪记录。 在林远坚定否决后,李展博也就放下心来,最后说道:“像你这样的情况,本来只能用最低的分成比例,但我做主直接让你从55%做起,但你这个月业绩不能难看,得往10w+做。” 林远当然想要多赚钱,只是本能对全职有所抗拒,他想了想还是说:“我可能更想要兼职。” 李展博倒也不强求,点点头:“行,我还是做主让你直接从45%做起。” “谢谢,李哥。” 张智明最后买了30节课,送3节。林远被认定为中级教练,一节定价888,提成55%,兼职就是45%。 所以算下来,林远一共能挣12488——加上500的红包。 林远不是没有月入过万的时候,可那是同时干了三份工。 像这么轻鬆就赚了这么一大笔钱的情况,对他来说有点陌生,甚至有点不真实。 林远签好合同,走出办公室,看著外面明亮的器械区,听著拳击区不断传来的“砰砰”声,还是有点恍惚。 吐了口气,林远平復心情,径直向力量区走去。 他需要去测试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顺便验证刚才的猜想。 …… “我靠,你快看那个大神,220kg硬拉做组,我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你才看到?我刚才还看他180kg臥推,绝对是个职业哥!” 哐当—— 林远放下槓铃,呼了口气,他额头有汗水,但却並不喘。 220kg是不引人猜疑的极限,而不是他的力量极限。 『原本我硬拉顶多能拉60kg,现在有假面加持的情况,估摸著拉280,甚至300kg都没什么问题……』 林远这时候对假面的含金量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假面加持下翻倍並不是他的身体素质,而是攻击、防御、速度、感知、能量这五大属性。 这意味著他实际身体素质的提升不仅仅是两倍,而是更高。 除此之外,刚才的猜想也是对的。 隨著周围投来惊讶目光,林远能感受到假面超限时间和属性加成又有所提升,只不过这一次要微小的多,基本难以量化。 『不急,反正现在我的体力也只够开启三分钟超限状態……如果想要提升实力,比起提升假面,增强原本的身体素质,是更好的选择。』 林远看了眼周围繁多的健身器材,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嗡—嗡—— 这时候,林远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看了眼,是个陌生的號码。 接通。 “餵?” “是林远先生吗?” “我是,您是?” “我是丁芷佩,我们在警局见过。” “哦,丁警官,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下班后可以来警局一趟吗?之前的案子可能还有些细节需要你再確认一下。” 林远一愣:“不是已经確认是意外死亡了吗,怎么了?” 电话中的女声沉默了下,回答道: “林先生,那是之前的结论,现在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 第8章 危险 蓝洼警局。 林远將共享单车停好,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丁警官,我到了。” “你直接去门岗登记,我和那边说了,他们会带你过来。” “好。” 林远径直向门岗走去,心中还在猜测警方到底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需要找他过来。 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晚遇到的女人大概率不是死於意外。 天空又暗了下来,乌云在聚集。 林远望了眼身后,城市暗沉,被天光覆盖上一层冷峻色调。 新市是个临海的城市,天气的確变化莫测,但入冬后还如此多雨,其实也並不多见。 几分钟后,林远穿过前院,来到警局深处的一栋楼房。 外面那块淡金色的牌子是新换的,表面透亮反光,用深蓝字体写著“人类警卫队办事处”几个字样。 林远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他可没有忘记这人类警卫队有多么古怪…… 门岗將他领到一间空的办公室,暂时等待。 大概五分钟后,丁芷佩才姍姍来迟。 “不好意思,现在有点忙,我本来是想等你下班再找你过来的。”女警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林先生怎么现在就有空,下午不用上班吗?” “我刚被辞退。” “……”丁芷佩一愣,反射性问,“是因为昨天耽搁了半天吗?” “不全是。”林远摇头,“主要还是我最近这段时间工作没做好。” 他又笑了笑:“不过没关係,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 “恭喜……”丁芷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转而直接道,“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再了解一些信息。” “好,具体是什么信息?” “……我一个一个问吧。”丁芷佩从隨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记录纸,按开中性笔,“因为现在不是正式的询问,只是了解情况,所以只由我单独询问。与之对应,如果你有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不回答。 “不过,我还是希望林先生儘量如实回答。这不仅关乎李女士真正的死因,更关乎更多无辜的人,甚至包括你自己的生命安全。” 女警严肃的语气让林远微蹙眉头,他顺势疑惑地问:“不仅关於真正死因,更关乎我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丁警官?” 丁芷佩停顿了下,说道: “鑑於你是目击者,所以我能给你透露一些信息,但需要保密,否则严重时会追究法律责任,你还想要了解吗?” 林远装作迟疑了片刻,回道:“我还是想了解一下。” 丁芷佩点点头,说出了个似乎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显示,李女士很可能死於他杀。” “不是说法医尸检是失温死亡吗?” “……法医同事可能出现了一些失误,但这不是重点——”丁芷佩搪塞一句,强调道,“重点是凶手现在还在作案当中,已经出现了多位受害者。 “而且,这些受害者生前都或多或少与某个死者有过接触,其中有三名都是和你一样的目击者。” 丁芷佩放缓了语气,柔声道:“林先生,我不是想嚇你,但你现在的確有可能处於危险之中。” 林远缓缓点头,心中一沉。 如果是普通的杀人犯,他肯定无所畏惧,哪怕来一打也不够他打的。 但这里是人类警卫队办事处,要由他们处理的案件又怎么会是寻常的案件? 其中大概率会有超自然因素存在。 『也就是说,那连环杀人的凶手,很可能並非人类。』 假面的力量让林远拥有了超凡的能力,但他没有膨胀,反而因此更敬畏超凡。 说到底,人类这个种族肉体就不算强,即便经过了假面翻倍的增幅,其实也没有到刀枪不入的地步,照样会流血,会受伤。 “那我该怎么办?”林远露出『慌乱』神情,试图再从丁芷佩这里获取更多的信息。 可丁芷佩的口风很严,只是说了些常见的安慰话语:“请相信警卫队……不要去偏僻之处,儘量与人结伴,有任何异常隨时报警。” 接下来,丁芷佩又仔细问询了林远那夜看到女尸的详细经过,尤其关注他最后听到的那声响动。 但林远的確没能听清,那时候他还饱受幻听困扰,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丁芷佩询问无果后,又仔细登记了他的住处、工作等信息。 在得知林远现在做兼职教练后,她有些惊讶。不过人都是复杂的,会点特別的技能很正常,像她其实也掌握著一手熟练的汽修手艺。 问询结束后,林远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6点。 他摸了摸已经饿的咕咕叫的肚子,踩著共享单车来到家自选菜坐下,点了一碟三荤两素豪华晚餐,一边吃著一边刷视频。 “哈嘍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我的频道!今天我们讲的是一个很多新手都关心的话题:如何利用健身房,快速提升身体机能……” 林远戴上耳机,仔细观看这条曾被新市卫健委转发过的视频。 林远对健身了解並不多,下午臥推硬拉都是仗著身体素质强大,看视频现学的。 但之后锻炼的时候,他肯定要取消假面的属性加持,否则他一练起来,怕是整个健身房都將没有槓铃片用。 视频並不长,只有8分钟,但却完善系统地讲明白了健身这回事。 “力量和有氧……饮食和睡眠……原来运动真正提升身体的时候,是在运动之后,所以並不是练得越多越好,很多时候练得少反而提升更大。 “比起练的久,动作的质量,还有饮食和睡眠,才是更关键的地方。” 这的確是个反直觉的地方,林远本来已经做好了拿出之前打三份工的勤奋进行一场地狱训练。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用。 『不过,想要每天有一个完美的饮食,花费也不小啊,而且最好是自己做。』他仔细研究了下饮食,默默感慨。 『或许我真该搬个家了,现在住的地方,根本没有做饭的条件。』 顺手划到下一个视频。 “怪鱼、怪雨,专家说是污染导致的变异,是极为罕见的气候变化,但钓侠我觉得却並非如此! “钓侠我什么鱼没钓过,但那……” 林远点开搜索框,搜索健身饮食,心中嘆了口气。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乱了。』 第9章 提升与帮忙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迷迷糊糊中,林远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回来了,儿子!” 他转过头。母亲推开大门,神情里掩盖不住惊喜。 “对,我回来了,妈。”他身穿剪裁得体的西装,皮鞋鋥亮,满脸笑意地將手中的精美礼物递过去。 “这是我专门和美妆博主同事打听的护肤品,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又长皱纹了吗,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哎呀,这么多,这得多少钱?”林母嘴上虽这样说,声音里却全是喜滋滋的。 “没多少,也就几万。”林远大手一摆,问,“爸呢?” “你爸在河边钓鱼呢,我去叫他。” “不用,我也给他带了礼物,刚好去找他。”林远转过身,从身后霸气的豪车后备箱取出两根精美包装的鱼竿,还有几盒钓饵,钓线。 “你爸看了肯定高兴,但小远,你呢,你给自己买东西了吗? “小远,你要好好生活……” “买了,肯定买了,你看这车……”林远转过头。 门口空空荡荡,母亲已消失不见。 他沉默了一下。 世界开始变得昏黄,房门悄然打开一条缝,母亲在里面虚弱呻吟,父亲的咳嗽声越来越重。 林远伸出手,接到了缴费帐单。 医院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医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世界忽然变得安静。 林远抬起头,慢慢转动脖子。 凌晨的公司很安静,能听到掛在脖子上的塑料工牌摩擦胸前布料的声音。 林远忽然发现窗户漫进了水,连忙站起身,却一脚踩进水洼里。 冰冷的水。 窗外的水还在不断往里漫,他注意到窗外下著暴雨,远处有海浪涌来。 林远想往前走,可脚步越来越沉。 水越来越冷,越来越深。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喘著粗气,在天台眺望著整座城市。 繁华的新市已经被冰冷的水淹没,充满死寂,一片末日的景象。 哗啦,刺骨的浪涛扑来……林远猛地睁开眼。 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出现在视野里,余光里,角落的墙皮有些发潮脱落。 哗啦啦—— 厕所的水管隱约传来震动,是楼上在冲水。 林远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带著些惆悵,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梦啊……”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才是早上7点。 距离成为健身教练已经过去两周,林远已经习惯没有固定上班时间的日子,他的作息反而变得更健康,每日差不多这个点就会醒来。 站起身,林远来到门后,看向镜子。 一个普通人成为健身领域的精通者需要多久? 可能许多人会说数年,会说全身心投入数千个小时。 但林远的答案是两周。 仅仅两周,林远几乎將除了教拳击外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研究提高身体机能这件事上。 再加上超限状態带来的信息处理能力以及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他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从门外汉到精通者的蜕变。 林远撩起上衣,底下的肚腩已经消失,虽没有清晰的肌肉线条,反而有一层薄薄脂肪,只能看到模糊的腹肌线条。 但这才是身体机能最强的状態。 没有一个拳击选手,或者足球运动员拥有格外清晰的腹肌。 林远健身的目標从来都更强的身体机能,而非更健美的身材。 所以从开始运动到现在,他的锻炼方式已也经叠代了好几次。 从最开始讲究塑造身材的传统健身,到现在已经演变为现在更强调功能提升的弹道(爆发力)训练和增强式训练。 林远满意地转身,去厕所洗漱,顺便看了眼属性面板。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零阶】 【攻击:1.1(0.55*2)】 【防御:1(0.5*2)】 【速度:1.1(0.55*2)】 【感知:0.9(0.45*2)】 【能量:0(0*2)】 【超限状態:未开启(182秒)】 【天赋:未知】 短短两周,他加成后的攻击提升了0.1,速度更是足足提升了0.2。 普通人哪怕再精通锻炼,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取得如此显著的进步。 林远之所以能做到,多亏了假面。 他也没有想到假面在锻炼上的帮助如此之大。 林远有预料到超限状態带来的身体掌控能力,能够在锻炼中带来很大好处,但还是低估了具体有多大好处。 他完全无需担忧找不到发力感,完全无需担忧摸不清极限重量,这使得他每一次锻炼都几乎达到了理论上最佳的刺激效果。 而如果说这一点林远隱隱有所预料,那假面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存在。 在他每次锻炼结束,重新恢復假面对属性的加持后,它竟然能够更好地促进身体恢復,增长力量。 於是乎,理论上最佳的锻炼刺激效果再加上超乎常人的恢復能力,让林远身体素质的提升速度也超过了所有普通人类。 『至少,昨天试了下,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完整地坚持完182秒的超限状態……淦,垃圾出租屋。』 林远皱眉吐了口牙膏唾沫,他能感受到水龙头现在流出的清水,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今早梦境最后的画面——整个新市都被冰冷的海水淹没,死寂又森然。 那情景格外真实,令人记忆深刻,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远摇摇头,忍著不適简单漱了口,背著包赶去健身房。 因为恢復能力的增强,他为自己安排的训练频次也相应提高,基本每天都会训练。 …… …… 上午九点。 林远洗完澡,换上教练服,拿著自己从健身房蹭来的摇摇杯冲了杯蛋白粉,又剥了根香蕉,慢悠悠朝拳击区走去。 他的锻炼已经结束,接下来上完张智明约的九点半的私教课,就结束一天的工作了。 比起从前,林远可太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钱多又轻鬆,还能免费锻炼自己。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除了张智明他还没能发展新的学员。 一方面是因为他忙著锻炼自身,没功夫主动发展学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履歷实在简略,既没有证书又没有比赛经歷,只是一行简单描述:“极其擅长拳击。”所以也没会员主动找上门。 『还是不能坐吃山空……』 林远本来还不著急,毕竟这两周他帮了张智明几个运动损伤方面的小忙,又有1000多红包入帐。 但今早的梦境让他还是有些在意,他想要再多赚点钱,换个更好的住处。 林远坐在拳击台边上,边等待张智明到来,边用手机给丁芷佩发了个消息: “丁警官(呲牙笑),案件有新进展了吗?” 那天问询之后,林远加了丁芷佩的飞信。 面对暗中存在的超凡怪物,林远心中始终警惕,不敢放鬆。最开始的那几天甚至睡觉都不安稳,时不时会浮现女尸苍白的脸。 所以时不时就会问一下丁芷佩失温案件的进展。 “还没呢,昨天加班累死我了。你不知道最近警局扩招有多混乱(无语)” “是么,有多混乱?”林远回復。 或许因为他是独立在警局圈子之外的陌生人,丁芷佩偶尔会向他吐槽警局工作的烦心事,多是些同事之间的小齟齬。 林远毕竟已经工作多年,又身负债务,见过许多人情冷暖,很多时候吐槽一针见血,建议也直指核心。 於是两人也聊得越来越熟。 和丁芷佩聊了会,她便忙工作去了。 林远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点,但但张智明还没有来。 张智明是个网际网路公司的老板,平时很守时,如果赶不上也会提前说明。 林远掏出手机看了下,却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点开聊天界面,刚准备发消息询问,便看到一个红包转了过来。 “林教练,今天拳击课来这里上可以吗?我给你报销车费。” 【定位:西湾豪凯城。】 林远愣了下,回道:“张总,白金铁域规定授课地点必须在健身房。” 消息很快回覆:“那今天的课取消,算我私人找你过来,就像之前一样。” “放心,只是陪我看一场合法合规的拳赛。” 林远还是有些犹豫,但聊天界面很快便弹出一条转帐。 【张智明向你转帐:2000】 “行。”林远回復。 第10章 俱乐部 西湾豪凯城。 网约车停在小区外,林远走下车,望向面前入口。 高大的石门,低调却昂贵的绿化,门岗都是年轻人,制服整洁,身姿笔挺。 来的路上他查了下这处小区,是个年份偏老的別墅小区,均价要十七八万左右,网上评论物业服务格外出色。 林远掏出手机看了眼,和张智明聊天消息停留在他发来的:“到了直接进,报我名字就行。” 林远朝门岗走过去,还没开口,一名年轻人就先一步上前微笑询问: “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您?” “张智明,张总叫我过来。” “哦,是林先生。”年轻保安点头,侧身说道,“我开车带您过去吧。” 林远挑了挑眉,跟著他坐上一辆四轮巡逻车,在绿植茂密的小区中开了两分钟,最终在几栋独立的小楼前停下。 这里不是住宅別墅,似乎是整个小区的健身中心。 “张总他们在二楼拳击馆,您出电梯左拐就到了。”保安一直將他领到电梯,按下按钮,等电梯关了才离开。 林远从未受过如此对待,心中对这个位於豪宅当中的拳击馆又多了几分好奇。 走出电梯,左拐。 林远看到了一张褪色的门牌——“豪凯拳击俱乐部”。 两侧的门柱还张贴著许多证书,看起来底蕴丰厚。 玻璃门此刻半开著,不算嘈杂但密集的说话声从里面传来,有种刻意压低后的兴奋。 林远將门推开一些,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著消毒水气息的暖气迎面而来。 面前的空间不算大,也就一百多平,被简单分成两个区域——外侧的吧檯兼休息区,內侧的拳击台。 此时休息区正零散地坐著十几个人,神色鬆弛地交谈著。穿著隨意,但都看得出不差钱。 他的进入让里面的交谈声停顿了下,许多人投来目光。 “林教练。”张智明也看到了他,冲他招手。 他今天没有穿运动装,而是一身休閒衬衣,低调放鬆。 林远走了过去,扫了眼场地:“这是……” “一个拳击局,朋友临时拉我过来当观眾。”张智明笑笑,“我总是和他们说你眼力强无敌,他们不信,这次非要我叫你过来。” 林远点头,在旁边坐下,“所以就是拳击比赛。” “对,以俱乐部名义举办的,合法合规,但不对外公开。”张智明凑近,压低声音, “公开的都没意思,这种私下的小圈子,才有点真东西。” 林远瞭然,他猜想张智明说的意思,多半就是这里的比赛比普通拳击规则狠一点,比如无护具…… 『嗯……属於这种有钱人的一种消遣。』 “这就是你一直吹的林教练?”一个背头男人这时走了过来,笑眯眯打趣道。 “滚蛋,,我哪里是吹,叫你跟我去试一次课也不去。”张智明笑骂道,两人的关係看起来很好。 “这不是一直没空吗。”男人一屁股坐下,用肩膀撞了下张智明,“而且是不是吹,今天不也能知道了吗?” 他转身看向林远,笑著伸出手:“潘寧。” “林远。”林远伸出手握了下。 “我跟你说,我刚才去看了今天的拳手,两个人简直不是一个量级。我都不知道豪哥哪里来的自信,估计是被人骗了,今天恐怕要在余总面前栽个跟头了。” “是吗,豪哥又不是不懂拳击……” 潘寧和张智明聊了起来。 林远没有插话,潘寧很有礼貌,张智明对他態度也很好。 但他知道,两人不会將他真正当朋友,自己只是个拳击教练。 林远一边听著,一边看向拳击场地。 有两个选手刚从休息室走出,正在擂台下热身。 正如潘寧所言,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左边的青年留著光头,身形健壮,估计体重能有100kg。 右边的青年则比对方矮了半个头,身材还偏瘦,估计最多70kg。最关键的是,他皮肤白皙,头髮中长,气质有些阴鬱,看起来不像有运动习惯的拳击选手,更像是个宅男。 林远微微皱眉,仔细观察著两人。 光头青年的热身动作很熟练,很標准,另一边的阴鬱青年则只是在原地跳跳,姿势鬆散,重心也不稳。 比赛很快开始。 场边有人敲铃:“第一场,准备。” 两人走上场,裁判站在中间,宣布规则。 和林远想的一样,规则是简化的,只是不允许打襠,不允许攻击太阳穴之类的要害,其余没有任何限制。 “开始!” 在声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的两人同时动了。 高壮光头出拳迅猛,先手一个標准直拳。 偏瘦青年不仅站姿鬆散,对来拳的反应也慢了半拍,直到拳头快到脸上的时候,身体才忽然一歪。 林远微微一怔,皱起眉头。 假面增强了他的感知,他虽然坐在吧檯,但却像是站在选手身旁近距离观看,所有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一拳按照正常的逻辑,偏瘦青年应该躲不过才对,但偏偏最后的时候,他却爆发出极强的速度,身体猛地一歪……』 『错觉么?』 擂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第二拳…第三拳…… 阴鬱青年躲得很狼狈,毫无章法,就差在地上打滚。 “看,我就说豪哥要栽跟头了。”潘寧撇撇嘴,站起身,“走吧,我们凑近点看,等下都结束了。” 张智明跟著站起身,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向林远问: “你觉得呢,林教练?” “……可能还得再看看。” 虽然林远不愿出风头,但潘寧还是捕捉到他隱藏的態度,笑道: “看来林教练还挺看好红方。” 红方就是偏瘦青年,林远舒展眉头,笑著回应:“也谈不上看好,只是他第一拳好像躲得並不简单。” “哦?”潘寧挑了挑眉,大步向前,“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青年忽然挥出了第一拳。 那拳动作依然不標准,甚至可以说是王八拳。 但偏偏穿过了高壮男人的防御,狠狠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高壮男人的迷走神经遭遇重击,腿脚顿时一软,踉蹌著扑倒在地。 场下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唯有林远看清楚了—— 那阴鬱青年的拳头在挥击后半程像是装上弹簧,突兀加速,从高壮青年的防架空挡穿过,正中下巴! 第11章 能力者 俱乐部的空气有些凝固。 “运气吗?” “我觉得不像,那拳有点东西。” “长那么壮,怎么感觉是个花架子……” 擂台边,潘寧用惊异的眼神看著林远,问: “你早就猜到了这一下?” 林远收回目光,露出笑容,將惊疑之情尽数掩盖。 这阴鬱青年,绝对不简单。 刚才那那种突兀的加速,虽然比起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大截,但对比普通人已经超出许多,完全可以说是迈入了超凡的领域! 潘寧只当林远默认了,他犹疑地打量著阴鬱青年,思考著林远究竟是如何看出他不同寻常。 坦白来讲,他怎么看也都不觉得阴鬱青年是个搏击高手,刚才那一拳,更像是蒙的。 但旁边的张智明却得意地笑了起来:“你看,我说了吧,林教练眼力强得很。” 潘寧哼哼两声,没有接话。 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觉得林远也只是蒙的。 林远没有参与两人的聊天,他用余光观察著阴鬱青年,心中不断猜测。 『难道是和我一样得到了某种超凡物品?可是这也太弱了……』 阴鬱青年靠在擂台边,额头满是汗水,嘴唇也有些发白。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眼白髮红,跟几天没睡一样,像是身体承受了某种负担。 林远有理由怀疑这是他使用能力所导致。 擂台上,裁判已经示意暂停,工作人员上前將高壮男人扶起。他晃了晃脑袋,脸色有些难看,但意识还算清醒。 “还能继续吗?”裁判问。 “继续。”高壮男人吐了口唾沫,语气带著几分不甘。 比赛重新开始。 这一次,高壮男人明显收敛了许多,护架紧密,脚步也开始移动试探。 阴鬱青年却比刚才站得更散,甚至有些重心不稳。 高壮男人眉头紧锁,谨慎试了几拳,却都被阴鬱青年姿势狼狈地躲过。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觉得高壮青年打得太过畏缩。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高壮男人很耐心,这场比赛並不是回合制,而是直到一方认输为止。 他毫不在意台下声音,继续谨慎周旋。 直到某个瞬间,他感觉抓住了机会,眸光一狠,一记刺拳打出! 唰! 阴鬱青年反应慢了半拍,竟让拳头擦著脸颊掠过,带起一丝血痕。 场边有人轻声笑了一下,像是確认了先前只是意外。 潘寧也眼睛一亮,看了眼张智明。 林远却微微皱眉,这不像是反应慢,更像是阴鬱青年能力发生了某种迟滯…… 『他的能力,看起来並不稳定啊……』 高壮男人一击得手,想要趁机找回节奏,连续压迫出拳。 可阴鬱青年却似乎察觉自己的异常,他双目泛红,整个人的状態骤然一变。 在面对高壮男人刺拳时,身体猛地一侧,旋即反手一拳挥出,速度比之前上了好几个档次! 砰! 高壮男人完全反应不过来,被结结实实打到侧脸,整个人往旁边踉蹌了几步。 场下瞬间一片骚动。 只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力消耗太大的缘故,阴鬱青年这一次並没有精准命中高壮男人迷走神经。 后者虽然吃了个苦头,但还是强撑著没有倒下。 阴鬱青年站直身体,皱了下眉。 他的呼吸明显加重,甚至带上了一点不规则的吸气声。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又主动向前逼近一步。 他想要速战速决。 高壮男人也咬牙迎上,隨后—— 砰!! 被阴鬱青年又一技快拳正中下巴。 这一次高壮青年可没有那么好运,顿觉天旋地转,像木条般僵直倒了下去。 嘭—— “十,九,八……”裁判立刻开始读秒。 高壮男人想挣扎著站起,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比赛尘埃落定,红方获胜。 “嘖,我搞不懂他有这么强的实力,干嘛一开始表现得那么弱。”潘寧埋怨道,语气中还有些不服气。 “哪里是別人表现得弱,是你眼瞎看不出別人厉害而已!”张智明毫不留情的奚落,又拍了拍林远肩膀, “我都说了,林教练眼力一流。” 这个时候,一个衣服宽鬆的油头中年男人大笑著从休息区后方站起来,得意地走向擂台边: “余总,这一次承让了啊,听说你找的还是市队的预备选手,怎么感觉也不行啊。” 林远明白,这恐怕就是张智明两人聊天提到过的豪哥。 余总是个年级更大些的短髮中年人,身材肥胖,他此刻面色阴沉,从嘴中蹦出几个字: “这场算你贏,但我们还有下一场。” 他转头看向身边站著的青年,后者心领神会,將外套一脱,便向著擂台走去。 “等等,豪哥,不是说只打一场吗?”阴鬱青年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一皱。 “怎么,你打算就这样结束了,这才几分钟?”余总讥讽道。 豪哥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被余总这么一激,加上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哪肯示弱。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来就来!怕你不成?” “不……”阴鬱青年赶忙走近,小声道,“今天不行,豪哥,我打不动了。” 豪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眉头紧锁,拍肩道:“你说什么胡话,这才几分钟就累了,继续给我打。” 阴鬱青年小声道:“今天…今天不太一样,我感觉有些奇怪。” “什么不一样,我只知道如果你继续打,还能贏就拿双倍的钱!” 阴鬱青年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上擂台,调整著呼吸。 另一边,余总新找的拳手目光如炬,像猎豹一样紧盯著他,寻找著任何一丝破绽。 “开始!” 铃声一响,新拳手没有任何试探,便一个滑步贴近,抬腿就是一记凶狠的低扫腿。 他注意到阴鬱青年下盘鬆散,很多时候都只会注意来自上半身的攻击。 砰! 果然,这一击阴鬱青年没能躲过。 他闷哼一声,身体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擂台上。 场下响起一片惊呼,余总露出笑容。 难看的表情此时转移到了豪哥脸上:“赶紧起来,继续!” 阴鬱青年蜷缩在地,本能抱著小腿。 作为一名从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他的抗打击能力比起职业拳手来说差太多。 裁判的读秒声不断响起,在最后的关头,阴鬱青年突然站了起来。 他双目泛红,不等裁判宣布开始,便向著新拳手贴近,速度飞快! 新拳手毫不退缩地迎上。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进入短距离对轰。 阴鬱青年的出拳依旧毫无章法,但却迅猛得可怕,新拳手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只是在被动挨打。 一两拳还没什么,但三拳,四拳…… 高壮男人开始有些吃不住,脚步逐渐后撤。 “等,等一下——”他忍不住开口。 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连动作都没有出现一丝停顿。反而变得更急,更重。 像是陷入了某种狂暴的状態。 “有点不对劲……”潘寧低声说了一句。 嘭! 新拳手再也承受不住,仰倒在地,裁判立马读秒。 可阴鬱青年没有停下,他双目赤红地越过倒下的拳手,俯身的裁判,跳下了擂台,朝著观眾挥拳! 第12章 制服 “靠,他在干嘛?” “拦住他!” 人群一下子陷入骚乱。 原本围在擂台边的人纷纷后退,椅子被撞翻,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裁判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翻下擂台,想要抱住阴鬱青年,却被其反手一拳撂倒。 原本还想上前帮忙的几个老板见状,也不敢再贸然靠近。 可阴鬱青年不会因为他们的退后而停下,他继续往前,疯狂挥拳。 他的目標似乎毫无规律,只是纯粹地宣泄破坏欲,很快朝著最近的身影扑去。 那正是为了看得更清楚,而凑得很近的潘寧。 潘寧似乎懵了,他前一秒还在和张智明拌嘴,下一秒就看到红著眼的阴鬱青年朝他扑来! “小心!”后边的张智明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拉潘寧,但动作根本跟不上。 林远抓住机会,从侧面插了进来。 他的速度並不快,也就常人水平,动作看起来也像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一个標准的、在健身房教会员防身时常用的“推挡切入”。 他撞进两人之间,左臂屈肘,小臂肌肉绷紧,精准地格挡在阴鬱青年的手腕內侧,同时右掌狠狠地推在对方的肩窝处! 这一推一挡,时机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直接破坏了阴鬱青年的重心平衡! 阴鬱青年一个趔趄,向侧面踉蹌了一步,攻击节奏瞬间被打断,他努力调整身体,盯著林远打算再次扑过来。 但林远没有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就在阴鬱青年身体失衡、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的瞬间,林远右脚轻轻探出,精准地勾住了对方支撑腿的脚踝內侧,同时身体前倾,用肩膀和上半身的力量狠狠一撞。 阴鬱青年重心本就不稳,这下更是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林远迅速上前,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腰,双手死死锁住他的一条手臂反剪在背后,形成一个標准的跪压控制姿势。 “帮忙!”林远低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个会员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死死按住了还在疯狂挣扎的阴鬱青年。 闹剧就此结束。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俱乐部只剩下阴鬱青年被压制后粗重的喘息声。 潘寧还在原地,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潘寧?潘寧!”张智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你没事吧?” 潘寧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脸颊,確认没有流血后,才用一种又惊又怒的语气骂道: “这傻逼发什么疯呢?!”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不明显的颤抖。 张智明鬆了口气,转头看向已经功成身退,朝他们走来的林远,眼神中有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刚才林远的反击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但却无比有效,轻鬆便將阴鬱青年制服,这可不是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名拳击教练,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厉害得多。 潘寧看向林恩,心中也彻底服气了,他大步朝林远走近,认真道: “谢了,幸好你出手了,不然估计我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不用谢,总不能就这么看著。”林远笑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总此刻皱著眉走过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和惊疑,低声道,“他是不是嗑药了?杨豪你为了贏不择手段了是吧?” “放屁。”豪哥此刻大步走过来,脸色同样难看,但语气明显弱了一头。 两人平时的確互相看不顺眼,但远远算不上仇人,毕竟都是一个俱乐部的拳击爱好者,甚至可以算是朋友。 “那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解释?”余总还是很生气,冷笑一声,“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刚才差点伤了人。” 豪哥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心中也有些疑惑,悻悻道,“我也认识他不久,谁知道他有什么病。” 阴鬱青年逐渐停止了挣扎,他沙哑著声音道: “放开我,我好了。” “小陈,你小子到底发什么神经?”豪哥皱眉凑近问,语气很愤怒。 “就是……老毛病又犯了。”小陈搪塞道。 “你觉得你一句老毛病就能解决这件事了?”余总插嘴,“不说选手,那裁判还躺在地上呢。你这完全算得上是故意伤害。 “而且我看你这幅样子,像是磕了药,必须得报警。” 豪哥皱了皱眉,本能想辩解,但余总瞪了他一眼,认真道:“杨豪,在恆国,这事可沾不得。” 豪哥於是不再说话。 但小陈听到要报警,神情却陡然慌乱起来,连忙说:“我没有,我哪有渠道搞到药,別报警!” 可他越这样表现,越显得有嫌疑。 余总心中愈发篤定,豪哥沉吟了下,更是说道: “我来报警。” “別!”小陈剧烈挣扎了起来,可刚才的狂暴似乎消耗了他所有力气,在四五个男人的压制下,他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俱乐部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有人叫来阿姨开始收拾被打翻的桌椅和杯子。 豪哥报完警,和余总一起向林远走来。 “小兄弟,身手真不错,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运气好,他当时没看我。”林远笑笑,指了下张智明说,“今天张总第一次带我来这里,以前还没来过。” “原来如此,是智明带你来的。”杨豪点了点头,伸手招呼张智明过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猛人,怎么都不给我介绍?” “这不才刚认识没多久,今天正准备介绍给豪哥您。”张智明笑了笑,隨后认真介绍道,“这位是林远,我在白金铁域认识的一名拳击教练,水平超高。” “这位是杨豪杨总,这里的豪凯城就是豪哥家里开发的地產之一。” “叫我豪哥就行,都是些家里的生意,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拳击俱乐部。”杨豪笑了笑,“难怪我说智明最近水平怎么提升了这么多……白金铁域是吧——” 他转头看向张智明,“帮我向林教练买一百节课,到时候转帐给你。” “好的,豪哥。”张智明点头。 “也帮我买一百节。”不知何时走近的余总也插嘴道,他看著林远,“多亏你及时出手,作为俱乐部的老板,我必须得感谢你。” “放屁,我才是老板。”杨豪打断道。 “我也有40%的股份。” “老子当初就不该卖给你!” “呵,又不是我求你卖给我的……智明,记得也帮我买100节,回头给你转帐。” “好的,余总。”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开了。 张智明回过头,向林远低声介绍:“那是余明余总,做服装生意,是好几个品牌的大股东。” 经过这一件事,张智明已经不再將林远只当做一个普通的拳击教练。 潘寧终於找到机会凑过来,也笑眯眯说道:“智明啊,也帮我买100节课,回头找我报销!” “滚蛋,你自己买。”张智明笑骂。 “潘总,不用……”林远想要推辞。 “別,说这些就生分了啊,我可是打算找你好好学拳。”潘寧打断道。 “行,保证倾囊相授。”林远点头。 他心中默默算了下300节课自己能拿到多少钱。 『一节课888,自己能拿399.6,就按400算,300节课就是—— 『十二万?!』 第13章 检测与灾厄 “谁报的警?” 豪凯拳击俱乐部的门被一把推开,一名辅警打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名正式警察。 “是我。”杨豪主动迎了上去。 林远打量著三名警察,目光在最后面警察的胸口停留了片刻。 在那里,有著一枚人类警卫队的盾型徽章。 林远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神情很淡定。 他在制止阴鬱青年的整个过程中並没有使用任何超出常理的能力,靠的只是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而这一点经过熟练训练的普通人也能做到。 在了解完事情经过后,警察一行人暂时將陈向龙拷了起来,然后佩戴人类警卫队徽章的警察去查看监控,剩下的警察则召集眾人录口供。 作为直接制止陈向龙的人,林远第一个录了口供。 他如实地描述了一切。 继续问询,在问询第五个人的时候,前去查看监控的警察走了回来。 他一进来就將视线锁定在林远身上,隨后招手示意林远过去。 林远迈步走了过去,疑惑道:“怎么了警官?我已经录过口供了。” “由於这次案件可能涉嫌违禁药品,你作为吸毒者的直接接触者,我需要提取你一根头髮留样检测。”警察的面色严肃,语气理所应当。 林远心中皱眉,他虽然不懂违禁药品,但根据看小说刷视频得来的经验,这种情况一般是留尿液样本才对……一根头髮,能检测到什么? 不过,他也不怕这样的检测,毕竟除开假面,他的確就只是个普通人。 “好。”表面上,林远只是怔了下,便点点头,拔了根头髮。 警察取出透明袋子,示意林远將头髮投进来。 做完这些,他向林远点点头,便走到了阴鬱青年身边。 林远听到他向阴鬱青年说了同样的话,不过这一次除了毛髮取样之外,还提出了尿液取样。 林远微眯双眼,心中隱隱有了猜测:“……莫非,取毛髮样本,是为了检测超凡力量?”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陈向龙的异常力量並非和我一样来自奇物,而是自身发生了某种变异?” 警方录完口供后便收队离开。 杨豪站在吧檯前,招呼眾人:“今天是我识人不明惹出的麻烦,耽误大家时间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让后面赶来的助理为俱乐部的每个人都发了一张会员卡。 林远也有份,他接过查看,是一张叫做“理奇络”的中医按摩理疗馆的会员卡,卡內预充值了一万元。 看起来很正规,像是专业的运动康復场所。 “林教练,豪哥让我和你说个事……”助理髮完卡没走,而是向他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 林远听完愣了下,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 助理髮完卡,便返回杨豪身边。 杨豪点头,微笑看了眼林远,然后继续说道: “今天这场意外之所以没有继续扩大,谁是最大的功臣我想我不必多说。 “你们可能从没见过他,而这位朋友也的確是第一次来豪凯俱乐部。他是张智明张总的拳击教练,林远。技术这一点不用多说,各位都是懂拳击的人,相信能看得出来刚才那两个动作的含金量。 “为了表示感谢,我打算邀请林教练来我们拳击俱乐部担任拳击顾问,他也同意了。 “让我们欢迎新朋友的到来!” 杨豪带头拍起了掌,林远笑著向眾人致意,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按助理所言,顾问的月薪资是一万五。 工作內容很简单,只在每次比赛的时候过来负责镇场子即可,別的不需要管。 豪凯俱乐部举办比赛的频率大约是一周一次。 也就是说看一次比赛四千块左右,这可比林远上课要赚得多,他没什么好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如今世界虽然在变化,可秩序並没有崩塌,金钱还是个好东西,他不会嫌多。 …… “恭喜林教练成为本月卖课王,並且刷新了白金铁域蓝洼旗舰店有史以来的歷史记录,当月足足售出四百节课!!” 月底闭店前的销冠仪式上,店长满面红光,伸手將一个大红包递给林远。 厚度不薄,是属於销冠的额外2000元奖金。 不过对比这一次林远能拿到的提成而言,这点钱根本算不上什么。 最后林远一共新卖了三百七十节课,其中三百节不用多说,而多出来的七十节是张智明买的,他將自己的课也凑到了一百节。 算下来下个月林远光提成一共有十五万九千八入帐,比他以往一年的收入都要高,可谓是一波暴富。 …… …… 深夜,人类警卫队办事处。 丁芷佩打了个呵欠,將手里的文档放到一旁,低声吐槽了句: “真是越来越多能力者出现了……到处都是失控的惨案。” 她心中嘆了口气,又想起才看到的一个能力失控的典型案件—— 一个觉醒了火焰能力的异能者,在觉醒时意外点燃了自己家,父母妻子和年仅五岁的女儿全都葬身火海。他想要去救他们,可越是著急身上的火焰却越是汹涌,只能眼睁睁看著所有人痛苦死去。 现在那名异能者正在警卫队刚改造完的精神监牢接受心理治疗。 像这样的情况近一个月发生了很多。 当世界逐渐坠入母河时,隨之而来的不仅有奇物和灾厄,少部分生灵也会因此变异,获得超凡的能力。 在警卫队的资料中,即將这种能力称为馈赠,也称为诅咒。 它並不像超级英雄电影里演的那么美妙。 这些异能力並非天生而来,而是突然出现,所以几乎所有的异能觉醒者在初期都存在著能力失控的情况,不仅会对旁人造成伤害,有的甚至会毁灭自己。 『也不知道高层什么时候才会放开异能的信息,如果能正確引导,很多悲剧其实都可以提前避免。』 丁芷佩忍不住想到,但也只能想想。 她继续看下一份档案。 “豪凯俱乐部,代號为『狂暴』的异能者……只有三个人受伤么……” 丁芷佩继续往下看,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远。 她翻开底下的详细档案,確认这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林远。 『只是普通人,却能制服一个能力者么? 『虽然只是强度评价为f的异能者,但也很厉害了……』 丁芷佩笑了笑,似乎又想到什么,笑容逐渐变淡。 她又想到了狡猾的失温灾厄…… 这个狡猾的灾厄,至今仍逍遥法外,而且愈发猖獗…也愈发强大。 前几天,它甚至还击杀了一名事后被判定为c级强度的异能者! 第14章 搬家与变异 “又下雨了。 “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新市冬天下这么多雨。” 穿著西装的房產销售抱怨了句,回头笑道,“林先生,你等我一下,我去给您拿把伞。” “不用了,我带了伞。”林远摇头,“咱们儘快看房吧。” “好嘞。”销售小周点头,举著伞带林远坐上了车。 “哥,我手里有五套房满足您的需求,咱们先去翠苑林。” “嗯。”林远轻轻点头,注视著车窗外瓢泼大雨。 他下午刚出门的时候都还是艷阳高照……现在新市这天气,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也坚定了林远换房的决心。虽然今天是12月1日,健身房还没有发工资,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换个地方住。 他现在住的城中村都是些老旧的自建房,不仅面积狭窄,配套设施残旧,而且楼层低矮,实在不是久居之地。 从前工作繁忙,回去只是睡觉,还能勉强將就,但现在林远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他想要一个能肆意施展假面能力的训练之地,城中村那种隔音差到隔壁打喷嚏都能听见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健身房又到处是监控。 而且,他也想搬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未来越来越混乱,城中村全是握手楼,居住密度极高,人员组成又很复杂,实在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接下来一个小时,林远跟著销售看了三套房,都不太满意。 要么是环境不合適,要么就是价格超出预算。 “哥,那咱们去看第四套?”销售搓了搓手,语气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热情。 “好,辛苦了。” 车开了十五分钟,拐进一条偏僻的马路,两侧的行道树被雨打得七零八落,落叶铺了一地。 “就是这儿,中瑾花园。”小周停好车,指著面前米黄色的小区大门。 林远看了过去,小区大门紧闭,保安室內一位大爷正在发呆。 “这小区是近几年新开发的楼盘,周边的配套虽然没有之前看过的小区好,但胜在安静,住户不多。”小周一边带路一边介绍, “这里的位置也不算太偏,距离地铁站步行十五分钟,骑车也就五分钟。” 林远跟著他进了单元楼,门口有门禁,电梯也很新,连保护板都没有拆。 “到了,二十八楼,2808。” 小周掏出钥匙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远走进去,入目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客厅。白墙,地砖,没有家具,显得有些空荡。客厅带一个阳台,採光不错,虽然外面下著雨,但室內光线依然充足。 “两室一厅,七十八平。”小周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这边是边套,隔壁2807常年没人住,电梯间离这也最远,所以您看重的隔音方面也完全不用担心。” 林远走进主臥看了看,面积不小,能放下一张两米的大床和一组衣柜。次臥小一些,但放张书桌和简易床架也绰绰有余。 厨房和卫生间都不大,只配了个灶台、烟机和热水器……都是买房送的装修。 “房子算是空房,但对应的价钱也便宜一些,只要3800,同地段同面积一般还要贵个500~1000。”小周补充道,“如果您需要家具,我可以拉您进附近的二手閒置群,很多搬家的人都会出閒置家具,整套配齐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林远转了两圈,基本就定了主意。 『就是这套了。』 小区人不多,而且是边套,隔壁还没人住,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房租还能谈吗,我觉得这套还可以,或者说你帮我问问能不能配个冰箱之类。”林远问。 小周眼睛一亮,解释道:“我帮您去谈谈,哥,但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儘量帮您谈。” “好。”林远点头。 小周走到外面走廊给房东打电话。 林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四周。 雨声敲打著阳台的玻璃门,噼里啪啦的,但隔著一层玻璃,声音被削弱了很多,不再像城中村那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他走了过去,推开门。 冷风裹挟著雨丝扑面而来,林远眺望远方。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高楼在雨幕中若隱若现,几艘人类警卫队的飞艇依然悬停在空中,侧面的屏幕在雨中显得格外朦朧。 他突然发现,这里的景色也挺不错。 …… 小周最后將房租谈到了3600,不配家具,林远已经很满意。 等签完合同,拿到钥匙,已经是下午六点。 林远回到沙艇二坊的出租屋,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原本社畜生涯的东西大半个行李箱就能装,反倒是后面当健身教练买的拳套,补剂,占了更多的位置。 最后装满了大行李箱还有两个背包。 林远胸前背后各背一个包,拉上行李箱,最后看了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小单间。 床头墙上几个掛鉤,窗户右边有没撕乾净的海报,床垫中央塌陷了一块……这些都不是林远留下的痕跡。 但它们却都在林远的记忆里留下了痕跡。 林远心中感慨,掏出手机,给小绿书上转租找到的男生拍了个视频。 『我已经搬走了。』 新市从不缺牛马,走了一个他,又会有新的人立马补上。 林远收回目光,拖著行李箱,关上了门。 …… 已经入夜,路灯亮著昏黄的光芒。 雨比下午小了些,变成了牛毛细雨,比起雨,更像是一层潮湿的雾气。 林远拖著行李箱走在城中村的巷子里,轮子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巷子很窄,两侧都是自建房,墙壁上爬满了老旧的空调外机和电线,雨水从上面滴落。 这个点正是晚饭时间,又因为下雨巷子里没什么人。 林远加快脚步,准备去村口的大路打车。 走到一条岔巷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隨后猛地后撤一步。 唰! 一道黑影突然从左边的垃圾桶背后冲了出来,扑向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林远放下行李箱,心中余惊未消。 暗中生物的攻击实在猝不及防,还好假面加强了他的感知和速度,让他听到了响动,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否则肯定会被扑个正著。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远注视著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一只形似老鼠,但体型却大如肥猫的古怪生物正盯著他,淡绿的瞳孔中透露出嗜血的意味。 『这难道是变异老鼠?』 林远多看了几眼变异老鼠身上的皮毛,它们不像普通灰鼠那样暗淡粗糙,反而仿佛融蜡般光滑,几乎看不出毛髮,更像是一层橡胶皮。 “嘶嘶——” 变异老鼠突然又发动了攻击,身体弓起,尾巴绷直,向林远飞射而来。 林远没有犹豫,瞬间激活超限状態。 雨雾在这刻放慢,世界变得清晰无比。 老鼠的速度很快,比普通老鼠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比那个阴鬱青年的拳速还要快上许多。 但在林远眼中,还是太慢。 他侧身闪过,右脚顺势踢出,正中老鼠的腹部。 砰—— 老鼠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摔在地上。 但它竟然还能动,虽然动作迟缓,口鼻渗血,明显受了重伤。 林远皱了皱眉。 他这一脚虽然没出全力,但也用了三成力。 老鼠一边悽厉地吱吱叫著,一边向旁边的下水道逃窜。 林远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下,苍白偽装在脚下浮现,隔绝鲜血。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迴响。 老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林远收回脚,低头看著这具变异的尸体,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情况?』 他正想蹲下身,仔细观察。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听起来很近,就在四五十米外的距离。 林远犹豫了一秒,將老鼠尸体踢进下水道,然后提起行李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两秒后,他拐过一个弯,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人躺在地上。 男性,三十多岁,穿著外卖骑手的制服,头盔滚落在一边。 他手臂被扯断,掉在一旁,喉咙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流出,在身下匯成一个小小的血泊。眼睛还睁著,瞳孔却已经涣散,脸上凝固著惊恐的表情。 骑手的手边散落著两个餐盒,里面的食物洒了一地,还在冒著热气。 林远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后飞快衝向旁边的下水道。 哐当。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两头油光水亮的变异老鼠已经钻回下水道,甚至还盖好了井盖。 沉默了几秒,他嘆了口气,掏出手机。 嘟——嘟—— “您好,这里是蓝洼警局……” “我要报警,我在沙艇二坊这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 十五分钟后,警车的红蓝灯在巷口闪烁。 林远站在一旁,看著警察拉起警戒线,法医开始勘查现场。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过来,拿著记录本:“是你报的警?” “对。” “叫什么名字?” “林远。” “说一下经过。” 林远简单描述了自己搬家路过巷子,听到惨叫赶过来,发现尸体和变异老鼠的过程。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击杀老鼠的经歷,只说赶到的时候看到某种像老鼠的黑影,已经钻进下水道跑了。 警察记录完,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然后说:“你先在旁边等一下,一会儿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林远点头,走到一旁等待。 警戒线外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居民,有人举著手机在拍,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不是老鼠吧。” “能咬死人,那得多大的老鼠!” “你还真別说,我前两天就见过一只大老鼠,比猫还大,还以为是看花了眼……” “……” 林远靠在墙边,余光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戒线外走了进来。 是丁芷佩,她还是穿著深蓝色警服,只是胸前多了枚人类警卫队的徽章。 她看到林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林远?” “丁警官。”林远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丁芷佩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搬家路过,然后又听到了惨叫,赶过来就看到那具尸体了。”林远指了指旁边的行李箱,苦笑,“我最近的运气,看来不是太好。” 丁芷佩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表情却有些复杂。 “其实……”她顿了顿,“像你这样多次遇到尸体的人,最近挺多的。” 林远挑眉:“挺多?” 丁芷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一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也没有那么不幸运。” “至少你没有躺在地上,哈哈……” 丁芷佩说完就又后悔了,心中尷尬无比。 『我在说什么啊,真是的,又没透露什么重要信息,简单糊弄过去就行了……什么叫幸运……什么叫没有躺地上?丁芷佩啊,怎么发消息的时候游刃有余,线下聊两句怎么嘴这么笨呢?』 “丁警官说得对。”林远笑了笑,“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確实还算幸运。” “是吗?哈哈。”丁芷佩尷尬缓解了些,想了想又提醒道,在走开之前最后说了句:“搬家之后,还是要注意安全,少走夜路。 “我先过去了。”她说完就快步向案发现场走去。 “丁警官,之前那个案子,凶手抓到了吗?” “……还没有。”丁芷佩摇头。 林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警戒线內。 雨又开始下大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著初冬的寒意。 他看著巷道中被挡住的尸体,嘆了口气。 …… 网约车驶入主路,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名骑手的脸,那时他並未解除超限状態,注意到了很多细节。 他注意到骑手左手戴著结婚戒指,注意到他脖子掛著染血的平安符,注意到他亮起的手机屏保是一个年幼的女孩,对镜头笑得很开心…… 『在这样的危险中,普通人只能听天由命……』 林远嘆了口气,看向手腕,属性面板悄然跃出,他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丁芷佩说的没错,我的確算是幸运的。』 『至少,我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第15章 屋与剑 二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的声控灯亮起,照亮了米白色的墙壁和深灰色的防火门。 这里没有城中村那种昏暗潮湿气息,乾净又明亮。 林远拖著行李箱走到2808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瞬间,轻微的霉味又扑面而来,林远没有嫌弃,微笑走了进去。 他知道,在未来一年,这里都是属於他的空间。 林远將行李箱靠在墙边,放下背包,走到阳台边推开玻璃门。 夜风裹著雨后的湿气涌进来,带著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在薄雾中晕开,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彩画。人类警卫队的飞艇依然悬停在空中,侧面的屏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林远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內。 客厅空荡荡的,白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乾净,地砖是浅灰色的,没有太多花纹。上任租客搬走的时候,应该打扫得很乾净,现在只有些许薄尘。 林远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床旧毯子,索性就在客厅中央铺开,又从背包里拿出毛衣和外套,叠了个简易的枕头。 坦白来讲,地板有些硬,毯子也不够厚,但林远却觉得很舒服。 这里没有隔壁情侣的嬉笑声,没有楼上冲水的水管震动,没有窗外烧烤摊的油烟味,也没有楼道里醉汉踉蹌的脚步声。 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脑海中却浮现出今晚那只变异老鼠的样子。 『那到底是不是老鼠……居然能长到猫那么大,攻击性又那么强。』 林远又想起之前王尚在火锅店提到的蓝桥湾死人事件——钓鱼佬被不知名的东西咬死。 后来他得到假面后,还特意去蓝桥湾的岸边转悠了半个下午,除了几个钓鱼的中年人,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他还以为真是谣言。 但现在想来,恐怕那不是谣言,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变异了,就像今晚他遇到的老鼠一样。 林远又想到了那名阴鬱青年,『仔细想想也很合理,人类都能觉醒异能,动物出现变异也很正常……只是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扩大到昆虫和植物。』 想到更深处,林远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这些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世界在变化,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操心的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囤更多的物资,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住。 而这些,他已经在做了。 林远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翻了个身,闭目睡去。 『至少今晚还可以睡个好觉。』 …… …… 同一时间,沙艇二坊。 巷口的警戒线还没有撤,警车的红蓝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將周围的自建房映得忽红忽蓝。 巷子外多了几辆黑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印著人类警卫队的盾型標识。货车的后门敞开著,里面整齐码放著一个个银白色的金属罐,罐体上贴著橙色的警示標籤。 几名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巷子里忙碌,他们头戴全封闭的面罩,背著一人多高的喷雾器,正对著下水道口和垃圾桶喷洒白色的烟雾。 烟雾很浓,带著刺鼻的药水味,在路灯下翻滚扩散,钻进每一条缝隙。 丁芷佩站在巷口,带著防护面罩,看著面前的场景。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旁边的苏志文放下手机,声音低沉,“上一次在蓝桥湾,上上次在安和码头。” “三次都是同一种东西?”丁芷佩问。 “差不多。”苏志文点头,“小型动物变异,而且,都有主动攻击人类的跡象。” 丁芷佩沉默了一下,看著那些白色的烟雾在巷子里瀰漫。 “这能有用吗?” “不知道,这是警卫队调配的特殊药剂,我们只能相信它。”苏志文嘆了口气,“城中村不比蓝桥湾和安和码头,这里人流要密集得多,我们必须儘快解决这些变异生物,否则將会严重妨碍生產工作正常进行,影响社会稳定。” “小心点!” 货车旁,几名穿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將金属罐搬下来,动作小心翼翼。 其中一个罐子的標籤被路灯照亮,上面印著一行小字: 【警示:本品仅限在人类警卫队监督下使用,严禁接触皮肤或吸入】 丁芷佩收回目光,环顾四周,周围自建房黑漆漆的,附近的居民都已经被暂时驱离。 『这样看来,林远现在搬家还真是幸运……』 她脑海中浮现出林远今晚拖著行李箱,背著两个包,站在警戒线外,表情平静地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的画面。 普通人面对尸体还能保持那样的冷静,真是大心臟。 “走了。”苏志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还得早起,” 丁芷佩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巷子。 白色烟雾还在翻滚,渗入下水道。 她转身离开,身后持续传来喷雾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 第二天一早,林远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眯著眼睛坐起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但更多的是清新,没有城中村早上油腻的食物香气。 林远伸了个懒腰,推开玻璃门,靠在阳台边。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晨练。动作缓慢而悠閒,他看了眼时间,刚好早上七点。 还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昨天联繫的閒置健身房地垫卖家发来的:“林先生,我大概九点把垫子送过来,没问题吧。” 林远回復了个“没问题”,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里的水很清,终於没有铁锈味,水压也稳定。 而且热水器也变成了燃气的,不用提前烧,打开几秒就有热水。 洗漱完,林远下楼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几个鸡蛋和两个馒头,就著一杯牛奶,带回家,边吃边研究房屋的规划。 『客厅的面积最大,绝对要安排成训练室。买的地垫有三十平,刚好能铺满大半个客厅,留出门口和过道就行。 『到时候给阳台玻璃门贴上磨砂隱私膜,再拉上遮光窗帘,就可以自由施展假面能力了。』 林远有些期待,这段时间他在健身房总是束手束脚,在出租屋又施展不开。 他继续推开次臥的门,里面只有七八个平方,但用来睡觉是足够了。 至於更大的主臥,他打算布置成储藏室。 本来是打算用次臥的,但想了想他一个人睡觉也根本用不著那么大的地方,还是主臥更合適。 三天后。 林远將淘来的二手冰箱搬进厨房,摆好位置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冰箱用来储存近期常用的食材,如此一来,家里就不缺什么了。』 他离开厨房,审视著已经焕然一新的住房。 客厅是变化最大的地方。 三十平米的加厚地垫铺满了大半空间,深灰色的表面踩上去微微回弹,边缘整齐地压著防滑条。 阳台玻璃门已经贴上了磨砂隱私膜,还多加了一层完全遮光的窗帘,拉上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屋內。靠墙的位置摆著一个立式衣帽架,拳套、毛巾和几件换洗衣物整齐地掛著。 门口旁边还摆著一个置物架,上面放著些常用的工具和一个小型医药箱。 置物架旁边还留出了一小片空位,暂时没有掛置东西。 一切都井井有条。 林远来到次臥,这里没什么好说的,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五的铁架床和一组简易衣柜,床单是素净的浅灰色,枕头叠得方正。空间不大,但足够他一个人安睡。 他转身继续来到主臥,这间最大的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储藏室。 里面放著几排从倒闭的弱鸟驛站淘来的铁架子,上面摆满了他陆续囤积的物资。 应急食品按保质期排列,饮用水堆在墙角,手电筒、电池、多功能刀具、急救包分门別类,甚至还有一个摺叠充气艇。 角落里还有个冰柜,並不是太大,这样即便停电也能儘快处理完里面的食材。 叮噹—— 这个时候,门铃声忽然响起。 『这个时候的快递。』林远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抱著几个长条形的包裹。 “林远先生吗?您的快递。” “对,是我。” 林远迫不及待签收,將包裹抱进屋,放在客厅的地毯上。 他拿起美工刀,小心地划开封口。 里面是四条木盒。 两长两短。 至於木盒里面,则是林远花重金订购的四柄剑。 两柄长剑,用碳纤维刀鞘包裹著,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鞘口处嵌著一圈不锈钢的金属环。 林远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剑身露出的瞬间,灯光在刃面上流淌而过,像一道银色的水痕。 他翻过剑身,靠近剑格处刻著一行极小的雷射铭文:cpm 3v。 只是四柄剑,而且还是清库存的货,林远却花了近三万块,这就是原因。 林远並不懂锻造,但这种金属据说是最適合做刀剑的材料,是人类现代工业的结晶。 林远站起身,將长剑握在手里掂了掂。 剑柄缠著黑色的防滑绳,握感扎实,总长一百一十厘米,剑脊稍厚,握在手里十分有分量。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两柄长剑才会促销——对於普通人而言它长度稍长,重量也偏重了些。 但对於林远而言,这个重量却刚刚好。 他接著心念一动,唤出了苍白假面,尝试包裹长剑。 片刻后,林远看著表面覆盖苍白之色,与原本截然不同的长剑,满意地点头。 『如此一来,就可以放心使用了。』 『如果那晚有这样的武器,根本不会需要出第二脚。』 经歷过那晚的遇袭,林远深刻意识到徒手搏斗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以他现在的力量层次,武器很多时候能带来绝对的优势。 至於为什么选择剑,而不是更常见的刀或者棍,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超限状態下,他能处理海量的信息,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剑这种两面开刃、变化莫测的武器,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的优势。 而且,双手剑更是一加一大於二。 他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双手剑术的视频,那种流畅的连击、精准的切割、变幻莫测的攻防转换,让他印象深刻。 林远將四柄剑都取出来,整齐地摆在地毯上。 两柄短剑的材质和长剑並无不同,只是尺寸短了一截,只有四十五厘米,更像匕首。 他拿起两柄短剑,在手里翻转了几下。 短剑的威力虽然不如长剑,但隱蔽性更好,平时可以藏在衣服里隨身携带。 只是可能就没法坐地铁,不过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健身房不远,买个二手电驴就能解决,倒也无所谓。 林远將短剑放在一旁,拿起一柄长剑。 他抬起长剑,做了几个基本的劈砍动作。 剑刃切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然后是刺、撩、掛、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 他试著加快速度,剑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残影,像是流动的水银。 这几天等待长剑到货的时候,林远也没有閒著,拿木棍代替,在网上学了很多剑术招式。 单剑练习得很顺畅。 他又拿起另一柄长剑,双手各持一剑,尝试著同时舞动。 这比单手剑难得多,需要两只手完全独立的控制,还需要协调身体的平衡和步伐。 即便是林远,在没有进入超限状態的情况下,也有些手忙脚乱。 他索性深吸一口气,激活了超限状態。 世界再次变得清晰无比。 他能感受到空气流动的轨跡,能感受到剑身重量的分布,能感受到手掌与剑柄之间每一处接触点的压力。 在超限状態下,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他能精確地控制每一只手的动作,能感知到两柄剑在空间中的每一处轨跡,能预判它们交匯的时间和角度。 两柄长剑在他手中翻飞,银光交错,像是两条缠绕的银蛇。 劈、砍、刺、撩——每一招都同时由两柄剑完成,攻防一体,密不透风。 林远越练越快,剑刃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忽然一个旋身,两柄长剑同时横扫,在身前画出一个巨大的银色光圈。 然后猛地收剑,双剑交叉架在身前,剑尖斜指两侧地面。 整套动作戛然而止,乾净利落。 林远退出超限状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两柄长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剑还是很帅啊……』 他將长剑放回地毯上,拿起短剑又试了试。 短剑更適合近身格斗,灵活性更高,但杀伤力也相应降低。 林远试著做了几个刺击和切割的动作,感觉还算顺手。 他將短剑收回剑鞘,直接放进隨身的健身包里。 长剑则被他放到了门口置物架旁预留的空位。 林远將地毯上的东西收拾好,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著身体,带走汗水的同时,也带走了一些疲惫。 林远洗完澡出来,吹头髮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丁芷佩发来的消息。 “最近儘量不要在下雨的晚上出门。” 消息很短,没有前因后果。 林远皱起眉头,关掉吹风机,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覆:“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迟迟没有回覆。 他等了片刻,又追了一句:“是之前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这次倒是回得很快,但却只是含糊过去: “哈哈,感觉你最近运气不是很好,帮你算了一卦。” “#听警察姨姨的话#” 林远看著丁芷佩最后发来的可爱表情包,心中却並不平静。 『一定是失温案子有了进展。』 『不要在下雨的晚上出门……也就是说那种怪物,会在雨夜出现?』 林远烦闷地吐了口气,这种始终有危险在暗中窥伺的感觉实在令人不適。 可一名普通人,他能得知的信息也实在太少。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著初冬的寒意和潮湿的气息。 林远又看向门口长剑,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不管有什么危险,只要足够强大,那都不会是问题。 第16章 苍白之影初现 林远將最后一组引体向上做完,鬆开手,从单槓上落下来。 他用脖子上搭著毛巾擦了擦汗,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拧开蛋白粉摇摇杯,慢慢喝著。 现在是晚上8点,健身房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附近的社畜在下班后前来擼铁。 林远看著自己的手掌,唤出属性面板。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零阶】 【攻击:1.15】 【防御:1】 【速度:1.15】 【感知:0.9】 【能量:0】 【加成倍率:200.3%】 【超限状態:未开启(185秒)】 他的攻击和速度比前段时间又有所提升,已经达到1.15,但对比之前的提升速度明显放缓许多。 『看样子是过了新手福利期了……』林远默默想到。 他的训练量没有减少,饮食和睡眠也严格控制,但身体的增强却越来越微弱。 这不是训练出了问题,而是……普通人类肉体锻炼提升的幅度终究是有限的。 无论锻炼的方法再科学,也不可能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 他距离那样的极限还有一些距离,但似乎也不远了。 林远对此有些沮丧,但更多的还是清醒。 他对这一天早有预料。 毕竟这段时间锻炼下来,除了攻击和速度有所提升,他的感知和防御属性其实毫无变化。 『如果想进一步提升,或许唯一的途径就是……提升生命层次。』 林远看著面板上那个“零阶”的字样,心中暗自推测。 他需要找到一种可以增强自身的超凡力量,而这种力量显然不在健身房里。 林远摇摇头,起身將摇摇杯冲洗乾净,放进包里,和几个还在加练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走了啊,张哥,王哥。” “好,慢走,明天见。” 他点点头,背上包离开了健身房。 …… 出了东蓝大厦,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寒意。 林远没有像往常一样扫共享单车回家,而是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来得很快,是一辆白色的轿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著衝锋衣,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林远,隨口问:“去哪儿?” “中瑾花园。” “好嘞。” 车子匯入车流。林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后掠去。 霓虹灯、gg牌、行人、外卖骑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心里的情绪却如暗流般涌动。 林远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小区的正门,刷卡进了门禁,还和保安打了个招呼。 “林先生,这么晚才回来?” “嗯,加了个班。” 林远走进电梯,按下28楼。 走出电梯,关上房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疲惫和放鬆如烟般瞬间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很好,第一步完美完成。』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从在健身房人最多的时候锻炼,离开的时候和同事打招呼,到后面打车留下行程记录、在门禁留下刷卡痕跡、和保安打招呼,都是在製造痕跡。 製造他正常回家,没有出门的痕跡。 今夜,他要首次以苍白假面偽装的形態外出,前往沙艇二坊遇到变异鼠的地方调查。 林远不知道他能调查到什么,但丁芷佩的確是在那次事件两天后,突然提醒他小心雨夜。 虽然这两者很可能也没有关联。 但林远手里只有这一个与超凡相关的情报,而他也烦透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动地等待暗中危险上门。 他决定主动出击。 既为了获得情报,也为了锻炼自己。 林远將背包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打开客厅和臥室的灯。 这些灯,將在他回来后,才会熄灭。 他走到拉上窗帘的客厅中央,站定,隨后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视觉,心跳声会变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能感觉到空气从鼻腔进入、经过气管、充满肺部,能感觉到脚底和地垫之间那层微妙的压力分布。 这是超限状態带来的“身体感知”在日常状態下的残留。虽然远不如开启时那样精细,但也让他对自身有远超常人的掌控。 林远调整好状態,睁开眼,走到门后的镜子前。 镜子很普通,是他在网上花六十块买的,贴在玄关的墙面上。 此刻,镜中映出一张不算特別英俊,但精气神格外充沛的脸,尤其是那对眉毛,如斜飞的双翼,神采飞扬。 林远许久不曾如此仔细看过自己,竟有些讶异。 他笑了笑,盯著镜中的自己,心念一动。 苍白假面从皮肤下浮现。 先是额头,然后向两侧蔓延,像水银从水下翻涌上来,很快整张脸都被那张无口无鼻、金玉质感的面具覆盖。 但这还没有结束。 苍白之色继续向下蔓延——脖颈、肩膀、胸膛、手臂、腰腹、双腿——像一套紧身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然后,那层紧身衣开始变化。 衣领立起,遮住了脖颈。袖口收紧,贴合手腕的弧度。衣摆延长,垂至膝盖。一顶苍白的平顶帽从领口后方延伸出来,帽檐压得很低。 一切说来话长,但其实不过半秒,苍白之色便在体表凝固定型,化作一套剪裁利落的风衣套装。 镜中人已经完全看不出林远的模样。 一个苍白的人影,安静地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投射过来的影子。 林远看著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开启了超限状態。 他需要做最后一个测试。 世界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海量的信息涌入大脑。 林远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苍白手套覆盖下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他集中注意力,將感知能力聚焦於苍白假面本身。 苍白假面一共有三个能力,一直以来,林远最常使用的都是属性增幅和超限状態的能力。 但假面的第一个能力——偽装,他其实只用到了最基础的层面,只是单纯在体表形成服装,隔绝窥探。 但林远知道,这远不是假面的极限。 『放鬆,你已经做到过几次,这次也不会有意外。』 林远努力放鬆,在超限状態下的感知中,他能“看到”苍白偽装像一层薄膜覆盖在体表,它的结构是静止的,但也可以不是静止的,而是像一层极薄的水膜,在皮肤表面不断循环流动。 在那时,只要控制这层“水膜”呈现特殊的结构,就能让光线穿过自身,达到隱形的效果! 林远將注意力集中在这层薄膜上,尝试让它变得“透明”。 这一步並不容易,但林远还是找到了感觉。 两秒后,苍白偽装变为紧身衣,隨后开始变化。 它的表面不再反射光线,而是让光线穿过。 从镜子里看,林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正在为一块玻璃擦去污渍,他整个人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不见。 林远低下头,连强化后的感知也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了。 『很好,这是完美的光学隱形。』 林远露出微笑,这才是苍白偽装真正的能力,绝不是换套衣服那么简单。 不过,想要维持这样的状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林远目前只有开启超限状態才能做到。 只是五秒后,林远检查隱身状態没有问题,便迅速退出了超限状態。 今晚还很漫长,超限状態一共只能持续185秒,他需要省著用。 不过,解除超限状態后,林远並没有从隱形的状態下退出——因为他没有移动。 只有移动的时候,才需要时刻调整苍白偽装,但如果保持静止的状態,只要身边的环境也相对静止,那他依然会处於隱身的状態。 林远解除了偽装,取来两柄长剑,坐下仔细擦拭,心情越发沉静。 某一刻,他终於觉得时机到了,来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小区花园里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灯火勾勒出轮廓,淡蓝飞艇静静悬停在空中,侧面的屏幕有著赛博朋克的美感。 林远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七。 不算太早,但这个小区居住率不高,已经基本看不到人。 他拉紧窗帘,回到客厅中央,將长剑固定在背带上,隨后进入超限状態,激活了隱形偽装。 林远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臥室打开的窗户忽然刮过一阵轻风。 “呼——” 林远双手抓著飘窗底座,整个人悬在28楼的高空。 脚下是近百米的垂直落差。 小区的路灯在下方缩成一个个昏黄的光点,花园里的树木像微缩的盆景,临近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像缓慢爬行的甲虫。 风在高空变得格外猛烈,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扯著他的苍白风衣。 如果不是超限状態下的绝对掌控,光是这阵风就足以让他失去平衡。 林远低头看向下方。 普通人站在这个高度,双腿会发软,手心会冒汗,心臟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他同样也恐惧,这样的高度哪怕是他直接坠落下去,也同样会死。 可在恐惧之外,他还有著兴奋。 这两种情绪在心中交织,让林远不自觉地咧开嘴角。 这一刻就像是小时候他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鬆开辅助轮,摇摇晃晃的那一刻,又像在小伙伴的怂恿下,第一次跳进深水区,脚够不到池底的那一刻。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险,但大脑却在平静地说:你可以。 林远鬆开了手。 呼—— 身体顿时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向下坠去! 大概一米多两米,他伸手扣住了下一层的飘窗顶部,五指收紧,將下坠的势头稳稳剎住。 这一层没有住人,漆黑的窗户映出一片空白。 林远鬆开手,继续下坠。 这一次,他更加大胆。 身体自由落体般地向下坠落,一层、两层、三层…… 风在耳边尖啸,城市灯火在背景里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嘭—— 他的脚踩住了二十二楼的飘窗顶部,膝盖弯曲,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 林远没有停顿,像一只在悬崖峭壁上腾挪的岩羊,在垂直的楼宇外墙上再次落下。 十八楼,他单手勾住外墙凸起,身体在空中盪出一个圆弧,然后鬆手,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向下弹射。 十二楼,他在两个外墙凸起之间跳跃,脚尖借力改变方向,继续下坠。 八楼,他直接顺著墙面滑行,像是贴墙的壁虎。 每一次坠落林远都在试探身体的极限,每一次抓握都在测试力量的边界。 林远能感觉到肌肉在负荷下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关节在衝击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像洪水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但他也能感觉到——他能行。 假面加持下的身体素质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冒险。 他的反应速度、力量、感知、平衡感,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能够企及的范畴。 这栋楼的外墙,对他来说不是一道需要小心翼翼攀爬的悬崖,而是一条可以肆意奔跑的下坡路。 只需要,相信自己。 七楼,六楼,五楼—— 林远在最后一段外墙上短暂停留,然后整个人从四楼的高度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他在落地的瞬间屈膝、卸力、翻滚,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从高处跳下的猫,轻盈无声。 他双脚踩在监控死角的草坪上,不远处灌木里的流浪猫还蜷缩著身体,安然入眠。 他站起身,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下来的那栋楼。 二十八楼的高度,在夜空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那个高度坠落,普通人会变成一滩肉泥。 而他下来却只用了十秒。 …… 沿著监控死角,避开路人,如果遇到实在躲不过的,就开启超限状態。 林远就这样穿过了两个街区。 『差不多了。』 在一个无人的监控死角,林远退出了超限状態,看了眼面板,超限状態剩余的时间还有123秒。 他继续向沙艇二坊前进。 虽然依然沿著监控死角,避开路人,但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却也不再动用隱身状態。 反正苍白套装已经將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身份特徵。就算被监控拍到,也只是一个穿著白色风衣、戴著面具的可疑人物,查不出是谁。 路上他还遇到了几次避不开的路人,但最多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太在意。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远站在了沙艇二坊那条熟悉的巷道口。 五天过去了。 城中村还是那个城中村,自建房挤挤挨挨,电线在头顶织成一张密网。 但这条巷道变化却很大,这里的地面被仔细冲洗过,没有半点脏污。垃圾站也被移到了別处,巷子里没有那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 在巷口的位置,还多了一盏新装的路灯,亮白色led灯將周围照得有些刺眼。 林远迈步走进巷子,在一处下水井盖停下。 井盖是新的。 准確来说,是换了新的,而且还加了一道锁扣,用一根拇指粗的钢条穿过井盖的孔隙,焊死在边框上。钢条表面有新鲜的焊疤,明显是最近才做的。 林远又检查了附近的几个井盖,全都是同样的处理——加固、上锁、焊接。 『看来人类警卫队已经处理过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变异老鼠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异常。那些曾经在暗处窸窣作响的东西,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清除了。 林远忽然看到什么,又往前两步,在一处寻常的位置停下。 被冲洗过的地面已经看不见血液的痕跡,但他还是认出这是之前外卖员死亡的地方。 林远又想起外卖员手上的戒指,想起那张破碎的屏保照片和那枚染血的平安符。 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天都有意识避开了这里。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忙著训练、因为忙著適应新家,因为不顺路,所以才没有来。 但实际上,他是在本能的避开这里。 『……但我不是来悼念的。』 林远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调查。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眉头微皱,瞬间后撤半步,躲开一团飞来的卫生纸。 “你认识蒋文?”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第17章 午夜结社 林远抬头。 巷道上方的自建楼楼顶,一个人影正蹲在边缘,低头俯视著他。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灰色连帽衫,帽子盖到眉毛,脸上戴著一块深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棕黄眼睛。 这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不似人类,而更像某种夜行动物。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影在下一秒消失。 楼顶的年轻人眨了眨眼,原本蹲著的身子站了起来,探头往下张望。 “誒?” 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刚才那个穿著白色风衣的神秘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他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我刚才明明看到——”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脖颈。 “蒋文是谁?”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 隔著一层假面,林远的声音变得像是金属片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胡康宇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脖颈上那柄剑的锋芒,冰凉的触感像一条蛇攀附上来,寒意顺著皮肤往骨头里钻。 是真货! “我…我……” 胡康宇的声音发抖,腿肚子在打颤,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危机。 『哪有人一上来就这么凶,我就只是隨口问了个问题啊!』 而且,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预兆,前一秒人还在楼下的巷子里,下一秒就出现在他身后,像鬼魅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比我的『蜥蜴血脉』强太多了,不会是隱身加瞬移吧?!』 “蒋文是谁?”林远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了些。 “就是五天前死在这条巷子里的那个外卖员!”胡康宇连忙开口,声音又急又快,“我…我和他一起合租,他算是我朋友。” 林远沉默了一秒,看著他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棕黄眼瞳问: “你是能力者?” “对,和大哥您一样。”胡康宇点头如捣蒜,拍了个马屁,“不过没有您这么厉害,就是肉体变强了些,黑的时候能看得清一点,我把它称为龙…额,蜥蜴血脉。” “你觉醒多久了?” “大概一个多月。”胡康宇回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想到能力者圈的一个诅咒——“觉醒之殤”。 越是强大的能力者在觉醒时越容易受伤,或者造成身边人伤亡,许多人因此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难道眼前的大佬就是其中一个? 『应该是了,连我这种能力刚觉醒的时候,都不小心从床上弹起来,撞到天花板上成了严重脑震盪,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这位能力这么强,估摸著也吃了不少苦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远又问。 “我……额……”胡康宇义正言辞道,“我是来给朋友报仇的,变异老鼠夺走了我朋友的性命,它们必须付出代价!” 『报仇……』林远皱了皱眉。 他的感知多么强大,早就感受到这里没有任何变异老鼠,也没有任何血腥味……更何况,要是真想报仇,怎么会拖了这么久才来这里? 面前的男人明显在说假话。 林远没有吭声,只是將剑刃又贴近了一分。 胡康宇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已经贴上了皮肤,汗毛根根竖起,他当场宣布投降,急忙回答: “誒…誒!大佬,我说,我说实话,我就是……”胡康宇有些难以启齿,“……来兜风的。” 林远皱眉。 “你看过超级英雄电影吗?”胡康宇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种,蜘蛛侠什么的……晚上没事的时候在城市里荡来荡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我晚上没事的时候,也会出来……巡逻。就是到处跳一跳,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今晚正好跳到这里,看到你站在蒋文死的地方,就…就多看了两眼……” “你能像蜘蛛侠那样盪蛛丝?”林远问。 胡康宇尷尬地笑了一声:“那倒不能……我就是能蹦。从一个楼顶跳到另一个楼顶,不助跑大概能跳个八九米的样子。” 八九米。 林远心中默默评估了一下这个距离。 以普通人的標准来说,这已经是很惊人的跳跃能力了。奥运会立定跳远世界纪录也就三米五不到,他是这个数据的两倍多。 但放在超凡领域,这个距离算不上什么。 至少对林远来说,这个距离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说。 『一个普通的能力者……』林远失去了兴趣。 他收回长剑,退后一步。 胡康宇感觉到脖颈上的寒意消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转过头,身后空空荡荡。 那个白色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存在过。 胡康宇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头环顾四周——楼顶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在吹,只有远处人类警卫队的飞艇在夜空中安静地悬浮。 “大、大佬?”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胡康宇站在原地,心臟还在狂跳,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但没有血。 那柄剑的掌控精准到了毫米级別,只是贴著他的皮肤,却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我靠……”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怂,还是在骂刚才的惊险。 然后他又想起刚才鬼魅般的一幕。 明明前一秒还在楼下,下一秒就出现在他身后,將剑无声无息地架在他脖子上,他甚至没感觉到任何气流的变化。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胡康宇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探出身子往楼下张望。 巷子里空空荡荡,没有白色风衣,没有那柄苍白色的长剑,什么都没有。 他又缩回头,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大佬!”他朝空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顶上迴荡,“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胡康宇不死心,又喊了一声:“我叫…额,夜蜥!就是这附近的!能不能认识一下?” 风吹过楼顶,带来远处车流的嗡鸣声。 他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胡康宇嘆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后便看到那抹白色就站在他身后两米处。 “啊——!” 他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差点从楼顶栽下去,手忙脚乱地挥舞著双臂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大…大佬——”他拍了下胸口,吐槽道,“能不能不要搞这么嚇人。”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苍白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假面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笑意在其中一闪而过。 胡康宇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狂跳的心臟按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颤:“大佬,我…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认识认识。” “可以。”林远简短回答,声音依然沙哑低沉。 “没事,拒绝也……”胡康宇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笑道,“感谢大佬,感谢。”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胡康宇又道:“大佬应该也是这附近的吧?我还认识几个朋友,都是能力者,我们平常偶尔会聚在一起交流下能力经验什么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挠头道:“我们…管自己叫……午夜结社。 “当然,我们也不是只在午夜才出来,一直熬夜不太健康……额…”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远的反应,说:“一会我们刚好会聚会,大佬有兴趣过去顺便玩一下吗?” 胡康宇心里有些期待,他不是没有见过能力者,但像这么牛逼的还是第一回遇到,和他们的能力简直不在一个层级上! “带路。”林远保持著简短的回答。 他本来是直接想走的,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或许能通过胡康宇接触到更多超凡领域的信息。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胡康宇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尤其是他背后还存在一个能力者聚集的小圈子。 “好!”胡康宇大喜过望,这么牛逼的大佬,竟然真给他认识了。 他转身就往楼顶边缘走去,“大佬你跟我来,我们走楼顶,这样不怕监控,我们经常聚会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脚下十五六米外的一栋楼,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远,心中一动。 “那大佬,我先跳了?” 林远没有回应。 胡康宇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膝盖微曲,然后猛地发力。 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般弹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样的跳远能力,也算厉害了吧。』 胡康宇得意想著,余光却看到一抹苍白人影出现在旁边。 『?!』 嘭—— 胡康宇落到楼顶,膝盖微曲,双手下意识撑地保持平衡,他站起身,看到林远轻盈地落到自己身旁,姿態从容。 『竟然没有瞬移,直接和我一样跳了过来吗?』 “怎么了?”林远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胡康宇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自己最拿手的跳远居然也比不过吗?』 但他心中的挫败感反而变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当差距过大时,挫败和嫉妒都无从谈起,胡康宇只觉得牛逼。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超凡! “没什么。”胡康宇略带兴奋地摇头,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自己那些午夜结社朋友震惊的模样了。 他转过身,朝楼顶的另一侧走去,“大佬,这边走。” 接下来的一路,胡康宇在前面跳,林远在后面跟。 胡康宇没再想表现,就是和平常一样跳。 林远在他身后默默观察。 胡康宇的跳跃距离確实不错,七八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很轻鬆,加上助跑能跳到十几米开外。 但林远也发现,胡康宇的落地姿势並不標准,很多时候重心会前倾过度,需要用手撑地才能保持平衡。 这说明他的身体掌控能力並不强,纯粹是靠著异能赋予的跳跃能力在硬跳。 如果他能学会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应该还能跳得更远。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城中村的楼顶之间跳跃穿行。 大约十五分钟后,林远跟著胡康宇从楼顶跳下。 周围的景象已经变得不同。密集的握手楼和城中村巷道被拋在身后,街道变宽了,路灯也亮了起来,两侧的建筑物从自建房变成了带有商业底商的高层住宅。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两人在一栋六层高的商业楼前停下。 这栋楼位於蓝洼区的一条次干道边上,周围是密集的住宅区和几个小型写字楼。一楼是各种底商:便利店,奶茶店,宠物诊所…… 还有一个看起来刚换了招牌的店面—— “夜界cos” 店里已经没有人了,胡康宇取出一张门禁卡,刷卡走了进去。 林远挑了挑眉,跟在后面,打量著店內的布置。 店铺的面积不算大,大概四五十平,三面墙都掛著各种cos服装和道具。左边是一排展示柜,里面放著面具、武器模型、装饰品之类的东西。右边是收银台和几面大镜子,镜子前摆著几张椅子,像是给客人试装用的。 外面的招牌虽然是新的,但从內部装修来看,这是一家老店。 不得不说,有cos店作为掩护,他这一身奇异的苍白风衣都显得正常许多了。 “走吧,大佬,还没到呢。”胡康宇带著林远绕过收银台,走到店铺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门是金属的,表面刷了一层和墙壁同色的漆,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胡康宇拿著门禁卡,在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刷了一下,门锁顿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 他拉开门,后面是一部电梯。 两人走进去,胡康宇按下唯一的按钮——b1。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这栋楼下面还有个地下室?”林远问,他原本以为胡康宇说的聚会地点可能只是在某个城中村出租屋,或者废弃大楼之类,没想到竟然这么专业。 “有。”胡康宇点头,“以前是这栋楼的配电房和设备层,后来设备搬走了,就空置了下来。 “现在『紫罗兰』大佬把这整层都改造成了结社的总部。” “哦对了,紫罗兰是结社的创始人,是个人美声甜的富姐,虽然……我也没见过她真实长什么样。” 电梯门打开。 面前的不是昏暗潮湿的水泥空间,而是一个宽阔的大厅。 地面铺著深灰色的哑光地胶,踩上去有种扎实的弹性。天花板嵌著一整片冷白色的灯带,將整个空间照得通明透亮,没有一点地下室的压抑感。 大厅被清晰地分成几个功能区,训练、沙龙、水吧,有点像个高端的健身房。 “我们到了,大佬。”胡康宇说道,脸上有些得意。 林远维持著高冷的人设,没有说话。 “夜蜥,你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一个声音从沙龙区传来。 林远注意到一个人影正在沙龙区单独的沙发上,背对著他们坐著。 “紫罗兰姐,我哪有自言自语?我带了个大佬回来,你不知道他有多强!” 胡康宇乐呵呵地上前,却听到紫罗兰冷哼一声: “別和我开玩笑,你只有一个人,刚进店铺我就感知到了。” 紫罗兰转过身,待看到苍白人影后,顿时一愣。 眼前的苍白人影清晰可见,但在她的超凡感知中却丝毫不存在。 人? 阿飘? 还是什么怪物? 紫罗兰面纱下的瞳孔猛地一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夜…夜蜥……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第18章 紫罗兰 紫罗兰没有说话。 她的超凡感知能力从未出过差错——至少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在她的感知中,普通人是一团团柔和的白光,只有亮度大小的区別。 而能力者不同。 夜蜥在她感知中是一团暗绿色的冷光,带著爬行动物特有的阴冷质感;铁锤是暗红色,像地底深处缓慢流动的岩浆;墨鱼的光是一团黑雾,就像是乌贼喷吐的墨汁;回声的银白色光团比其他人整整大上一圈,如水波般层层荡漾。 每一个能力者都有独特的“光”,就像指纹一样不可复製。 紫罗兰就是靠著这种感知能力,才能建立起午夜结社,才敢独自坐在这间地下室里等其他人到来。 她以为没有人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接近。 但现在,紫罗兰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面前这个苍白的人影平静站在大厅中央,风衣在冷白色灯带下泛著微微的光,他的脸被假面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在她的超凡感知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完完全全的空白。 紫罗兰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在获得能力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看不见”是什么感觉了。这种空白让她想起小时候闭著眼睛走路,伸出手去摸,却什么也碰不到的那种慌张。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紫罗兰姐?”胡康宇的声音带著几分困惑和不解,“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 紫罗兰没有说话,身影忽然消失了。 准確地说,是她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这一点也不“紫罗兰”。』 紫罗兰很快就后悔了,她应该在原地保持镇定,用那种练了很久,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一句“有趣的能力”。而不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条件反射地藏起来。 但还好,没人看见她消失前一秒微微绷紧的肩膀。 林远微蹙眉头,下意识开启了超限状態。 然后他舒展开眉。 “紫罗兰姐,你別嚇我……”胡康宇愕然,他看著紫罗兰消失,又看了眼旁边的苍白人影,咽了口唾沫,脸顿时变得刷白。 难道他真带了个鬼回来?! “別紧张,我的確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林远失笑摇头,“只不过能力可能有些特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开始变淡,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胡康宇瞪大眼睛,看著变得空空荡荡的地下室,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而上,让他菊花一紧,不禁颤抖了下。 “大…大佬?” “紫罗兰姐……” 没有回应。 下一秒,门口传来说话声。 “没必要害怕,我没有恶意。” 胡康宇猛地转头。 苍白人影从虚无中走出来,一步一步,从容不迫。 他看著门侧的空气,声音平静:“我只是来了解一些信息。”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远的视线缓缓移动,跟隨著隱身的紫罗兰,又回到了沙龙区。 紫罗兰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坐回了沙发,面纱下挡住了表情,却挡不住微微发红的耳垂,以及因不自觉抓紧沙发扶手而泛白的指节。 紫罗兰大脑有些宕机,她刚才的隱身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测试对方?试探能力? 『没错,就是这样!』 她绝对不是被嚇了一跳,想趁著隱身状態绕到楼梯口,悄悄溜走! 紫罗兰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戴著面纱。 她轻咳一声,努力把声音压回那条清冷的声线: “你的能力……確实很特別。” “嚇死我了,紫罗兰姐……”胡康宇拍了拍胸口,下意识问,“你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紫罗兰停顿了下,又轻咳一声: “只是一次测试。” “哦……”胡康宇点头,已经脑补出刚才的过程。 估计就是两个大佬之间在交锋试探。 林远轻笑了下。 紫罗兰的隱身状態的確厉害,在视觉层面已经可以媲美苍白假面,但却没办法像全覆盖的假面一样遮挡自身气味,减弱声音,甚至屏蔽感知。 所以在超限状態下,他在最后靠近紫罗兰的时候,通过空气流动模糊观察到了——紫罗兰正踮著脚尖,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挪。 不过他不打算拆台,保持著沉默。 “请坐吧。”紫罗兰伸手邀请。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想清楚了——以林远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果心怀不轨,他们谁也反抗不了,还不如將他当做善意的存在。 至於刚才的“战术撤退”,既然林远没有反应,那这就是“战术试探!” 紫罗兰决定將撤退二字忘掉。 彻底忘掉! 林远頷首,三人在沙龙区的沙发上坐下。 他们刚好坐了三个角,紫罗兰坐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夜蜥坐在旁边的多人沙发上,林远则坐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中间隔著一张黑色的茶几,上面摆著几个咖啡杯和一盘没动过的曲奇饼乾。 气氛有些沉默。 胡康宇坐在沙发上,他偷偷看了一眼林远,又偷偷看了一眼紫罗兰,这时候忽然有些后悔。 他刚才太兴奋了,一心想把这位大佬带回来炫耀,现在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 这位大佬到底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对方很强,强得离谱。但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歷,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来沙艇二坊,更不知道对方对午夜结社到底是什么態度。 如果这位大佬心怀不轨…… 夜蜥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往下想。 “我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些信息。”林远打破了沉默,声音虽然依旧低沉,但语气明显温和了些。 “我在调查一些……失温死亡的案件,你们知道这方面的信息吗?”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主动交代了些信息。 “失温死亡?”夜蜥双手一摊,回道,“没听说过,现在这个气温,不至於吧?” 紫罗兰则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后道:“失温……我好像的確听说过最近蓝洼区有好几个人都死於失温,而且死法很奇怪。本来以为是意外,但后来好像又发现不是……” 紫罗兰顿了顿,说:“我听说,人类警卫队也在调查这个案子。” “人类警卫队也在调查?”夜蜥一愣,篤定道,“那这个案子一定不简单……能让警卫队出动的,都不是普通案件。” 林远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你们知道人类警卫队的异常?” 紫罗兰理所应当地点头,她看了林远一眼,缓缓开口:“看来,你没怎么接触过其他能力者?” “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这个回答让紫罗兰若有所思,她看著身著苍白风衣的林远,脑海里难免浮现出一个苍白的影子在深夜的城市里无声穿行,像幽灵一样。 “酷!”胡康宇又多看了两眼神秘强大的林远,忍不住想,这不就是他幻想中的自己吗? 紫罗兰说道:“绝大部分能力者,都能在觉醒能力后发现人类警卫队的异常。即便没能发现的,只要认真重复提醒几次,也能让他们察觉异常,这一点在普通人身上也成立……那些警卫队从队长级別开始,似乎都知道警卫队的异常。”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目前推测,人类警卫队可能是恆国某个人觉醒的超强异能,强大到可以扭曲整个国家的认知。” 林远没有说话。 他並不觉得这是异能,人类警卫队是幻听后出现的东西,和他的假面一样。 它更有可能是和假面一样的奇异之物。 不过林远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我知道警卫队在调查失温案件,也知道案件更常发生在雨夜。 “你们还有更多的情报吗?” 第19章 线索 “我这边没有。”夜蜥摇头。 “……我也没有更多情报。”紫罗兰也摇头,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咖啡杯。 她看著林远失望的眼神,有种自称神医,却没医好一个小感冒的感觉。 紫罗兰不喜欢这种感觉。 『作为午夜结社的首领,我应该掌握更多的情报才对。』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多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结社还有三名成员,他们差不多快到了,一会你或许可以问问他们。”紫罗兰又补充。 林远点头,靠在沙发上,安静等待著。 夜蜥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大佬,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些案件?” 林远沉默了两秒,说:“失温案件背后的…某种存在,盯上了我。在它找上我之前,我想先杀了它。” 夜蜥都愣了一下。 紫罗兰偏了偏头,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坐姿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些。 她没有想到林远居然愿意回答夜蜥这个问题。 虽然她还不知道他的回应是否是真的,但这种回应本身就是个友善的信號。 她开始相信林远的確没有恶意。 “不愧是大佬……”夜蜥感慨了一句,又问,“那个…对了,大佬,我们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叫你大佬吧? “额…我的意思也不是不能叫大佬,只是……” “影。”林远说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影。” 白天,他是一个普通的拳击教练,而夜晚,他是一个苍白的影子。 “影……”夜蜥重复了一遍,夸道,“帅气,比我的『夜蜥』好多了。” 紫罗兰没有评价,只是微微点头,默认了这个代號。 “影”很简短,却很符合林远给她的感觉。 不过,如果让紫罗兰来取的话,她会更愿意称呼林远为:“苍白之影”。 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远环顾四周,目光在大厅的几个功能区之间扫过。 训练区摆著几台器械,虽然並不是全新的,但保养得很好。沙龙区的书架上放著一些小说、漫画。水吧檯上摆著一台咖啡机和一个装满饮料的小冰箱,设备很齐全。 林远忽然问:“人类警卫队没有发现这里吗?” “暂时没有。”紫罗兰摇头,语气篤定,“即使是发现了,他们也没有功夫管我们这些低威胁目標。 “现在的世界很混乱,到处都是变异生物和灾难,即便警卫队一直在吸纳老警员,但他们还是处於人手短缺状態,忙得不可开交,最近连警察系统都开始扩招。” 夜蜥深以为然:“没错,普通人之所以还觉得世界正常,都是因为有警卫队在暗中解决异常。 “就像沙艇二坊那的变异老鼠,我舍友死的当晚,警卫队就把它们都解决了。” 林远頷首,他很早就意识到世界之所以还维持著秩序,多亏人类警卫队。 这对普通人而言是好事,但就他个人而言,他还是想知道更多信息,这样就算死了也死了个明白。 『说起来,自己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听到清晰的幻听。』林远忽然又想到。 在获得假面之后,他唯一稍微清楚的幻听只有那个梦到父母和铺天盖地潮水的梦境。 剩余的幻听都很模糊与残缺,理解不了含义。 『不过倒也正常,像假面这样的奇物,终究是稀少的。 『而且说不定也是因为我的活动范围太狭窄。』 林远逐渐收回思绪,思考著去更远处逛一圈的可能性。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紫罗兰忽然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你说。” “你这身制服……”紫罗兰的目光在林远的苍白风衣上停留了片刻,“是谁做的?” 林远停顿了下,简单回答:“这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不出来材质,也没看到缝合痕跡。”紫罗兰眼底浮现出羡慕。 她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身上的深紫长袍在冷白光芒下近乎墨黑,样式介乎礼服和法袍之间,领口和袖口的银色鳶尾花纹微微发亮。外面还罩著半透明的薄纱斗篷,边缘绣著银丝,时不时反光。 半张深紫色面具遮住了她的眉眼,露出的一双眼睛幽深沉静。下半张脸覆著同色薄纱,口鼻的轮廓若隱若现,不显俗媚,反而空灵神秘。 不过,比起林远身上浑然一体的苍白风衣,这套精心製作的服装顿时显得逊色不少。 旁边的夜蜥看了看林远的苍白风衣,看了看紫罗兰的深紫法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连帽衫和运动裤。 『我是不是也该搞一套帅一点的衣服?』 他想起据点外面的cosplay服装店。 其实紫罗兰说过可以给结社成员免费设计製作服装,她自己身上穿的据说就是自己设计製作的服装。 不过夜蜥之前觉得有些羞耻。 但现在影和紫罗兰其实都有自己的服装,他也没觉得两人奇怪,反而觉得很帅。 『等等……』夜蜥又忽然意识到,『他们好像也不是因为服装才帅的吧?』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紫罗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忽然说道: “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电梯那边便传来一声轻微的“叮”。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林远看到过紫罗兰仓皇逃跑的模样,光看她这幅打扮和做派,还真会觉得她神秘又深不可测。 一个戴小丑面具的男人率先从电梯走了出来,身材高大,穿著一件黑色的工装外套,靴子上还沾著泥点。 “晚上好。”铁锤问候,声音低沉中带著些疲惫。 “铁锤。”夜蜥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紫罗兰只是矜持点头。 铁锤的目光落在林远身上,微微一怔,然后看向紫罗兰。 “这是夜蜥带来的新朋友,影。”紫罗兰简单介绍。 铁锤又看了林远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没有多问,径直走到水吧檯,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在角落里坐下。 这是个寡言少语的男人。 紧接著又有一个年轻男人到了,他带著口罩,眉眼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著全黑一套,连鞋带都是黑的。 “墨鱼。”紫罗兰介绍,“这是新朋友影。” 墨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在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坐下。 他坐下之后,才转头看了林远一眼,目光在他的苍白风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没有多问。 最后到的是一个女性,回声。 她身材高挑,几乎和墨鱼差不多,应该有1米7,穿著一件宽鬆的加厚卫衣,下身是深蓝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带著一副黑框眼镜。 打扮很年轻,像个大学生,但这只能欺骗普通人,在超凡的感知下,林远注意到许多细节。 他推断回声的实际年龄应该和铁锤类似,在三十出头的样子。 其实整个房间最年轻的应该是紫罗兰,林远不露痕跡地扫过紫罗兰暴露在外的耳垂和下巴。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有种少女特有的青春感。 『不过,这也可能是能力带来的改变。』 “哇,这是又来了新朋友吗?”回声性格很热情,主动向林远走来,伸出手,“我叫回声,能控制声波。” 林远並没有握手的意思,虽然有著假面防护,但他並不愿意冒这些不必要的风险,只是简短道:“影。” 回声倒也不介意,只是笑道:“看来我们的新朋友有点高冷。” 她的目光在林远身上的服装停留了片刻,夸讚道:“不过这套制服真是帅,花了不少钱吧。” “分幣不花,这是大佬能力的一部分!”夜蜥抢先说道,他语气有著自豪,“你是不知道影有多厉害,不仅身体素质比我强,还能隱身,连紫罗兰姐都感知不到他!” “是么。”回声一愣,多打量了几眼林远,点头道,“那的確很厉害。”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今晚的交流会吧。”紫罗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所有人围坐到沙发上,紫罗兰简单讲了两句,就將话题引导到了失温之上。 “失温死亡?”铁锤皱了下眉,摇了摇头,“不知道。” 墨鱼也摇头:“我没听说过。” 林远心中嘆了口气。 “……我倒是知道一些。”回声却忽然出声道, “那些异常失温案件背后,其实是个比变异生物可怕无数倍的成长型灾厄。” 第20章 代號寒魔与提升 大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夜蜥原本放鬆的身体绷直了,铁锤放下水杯,墨鱼將视线从墙角移了过来。 “成长型灾厄?”林远皱眉。 回声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声音也压低了些: “这个灾厄在警卫队的档案里,代號叫『寒魔』。” “寒魔……”夜蜥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很强。” “它的確很强。”回声说,“目前警卫队將其评定为b级。” “b级?”夜蜥咋舌,回声在警卫队有关係,向他们科普过警卫队对超凡等级的划分,他不过是d级,b级足足比他高了两个大等阶! “寒魔的实力也许只有c级,但它的隱匿能力却有a级,它能直接消失於无形,警卫队追捕了它很久,动用了各种手段,但始终没能真正抓到它,所以综合实力评定为b级。”回声多解释了一句,然后语气严肃道, “但这不是寒魔最可怕的地方—— “寒魔最棘手的点在於它的成长性,它正在不断变强。” “也就是说,它还在继续作案?”铁锤沉声问。 “对。”回声点头,“而且频率在增加。据我所知,蓝洼区这周已经有十几个人死於失温,这还只是目前发现的。如果算上一些独居,没有及时被人发现的死者,数字只会更多。” 夜蜥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像是感觉到了寒意,嘟囔道, “这些灾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 “以前也没有我们这些能力者。”紫罗兰插了一句,“世界是平衡的,有光亮就会有阴影。” 林远心中一动。 凭空出现——这和假面带给他的幻听如出一辙。 “寒魔能变得多强?”铁锤询问。 “不知道。”回声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但寒魔变强的速度从未放缓,甚至还加快了些。一个月前,它还只能挑一些身体偏弱的女性下手,但现在连c-级的能力者都会遭其毒手。”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铁锤摩挲著水杯边缘,墨鱼低垂眼眸,夜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又咽了回去。 紫罗兰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 林远率先打破沉默: “也就是说,如果不及时制止寒魔,它可能会无止境地变强?” 回声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林远,又看向眾人,沉默了几秒后,缓缓点头:“没错。 “世界在变化,我们其实一直处於末日的边缘。” 夜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白,自言自语:“如果一直抓不到它,那寒魔很可能会变成谁都解决不了的存在,把所有人都杀死?” “差不多,但寒魔会优先解决与失温案件有关联的人。”回声补充。 林远面色如常,心里却微微蹙眉,这点和当初丁芷佩告诉他的一样。 “没这么可怕吧。”铁锤端著水杯道,“寒魔变强也需要时间,只要警卫队在它变得无可阻挡之前,及时將它消灭,那就不会这么糟糕。” 夜蜥沉思了下,感觉也是这个道理,他语气放鬆了些,“刚才影大佬不是说寒魔主要出现在雨夜吗?回声也说它会先找上与失温案件有联繫的人,我们只要避开失温案件和雨夜,等警卫队解决就好。” “如果警卫队能解决寒魔,那为什么一直抓不到?”墨鱼的声音突然传来,带著一丝讥讽。 回声没有反驳,她看了眼林远,也跟著浇了一盆冷水:“寒魔只是主要出现在雨夜,不是只出现在雨夜。” 夜蜥的笑容僵在脸上。 “警卫队记录在案的寒魔袭击事件里,有大约两成发生在白天,甚至发生在人流量不小的区域。”回声嘆了口气,“它只是在雨夜更活跃、更频繁,但这不代表其他时间就是安全的。” “而且——”她顿了顿,“墨鱼说得对,警卫队暂时还拿寒魔没有办法,他们现在极度缺人。” “缺人?”铁锤疑惑,“恆国那么多人……” 回声摇头:“普通人可对付不了寒魔,我说的是缺能力者。”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我有个朋友加入了警卫队吗?她最近一直劝我加入警卫队,说她们很缺人。 “说实话,警卫队给出的条件確实诱人,五险一金,月薪两万起步,还有专门的训练设施和进阶指导。” 『进阶指导』……林远注意到这个关键词。 也就是说,能力者也是可以升级进阶的? “月薪两万?”铁锤有些心动,搓了搓手,“警卫队確实一直在做实事,这些天灾人祸,如果没有他们在暗中处理,社会秩序早就崩了。 “回声,你打算加入警卫队吗?” 回声还没有回答,一声冷哼便传来。 墨鱼眼神冰冷,语气充满嘲弄: “寒魔根本就不是问题,如果警卫队愿意放开这些信息,让普通人也知道寒魔的存在,及时呼救、及时躲避,早就抓住了寒魔。他们明明有能力让更多人活下来,却选择封锁消息,把所有人蒙在鼓里。” 回声下意识皱眉,反驳道:“警卫队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考量。如果隨意放开这些信息,普通人不仅帮不上忙,还会陷入混乱,导致秩序崩塌。届时新市各种生產都会停摆,到时候人们就算不死於寒魔,也会被冷死饿死。” 墨鱼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牺牲少部分,拯救大部分,多么伟大。 “可做这样决定的人,为什么不去当那些少部分?” 墨鱼环顾眾人,冷声道:“別忘了,警卫队一来就给所有人洗脑。我才不信它是什么好东西。 紫罗兰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但墨鱼已经站起身,向电梯走去,“今晚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紫罗兰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肩膀明显垮了一些。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铁锤看了看墨鱼的背影,又看了看回声,心中逐渐打消了加入警卫队的想法。 加入警卫队就意味著要直面寒魔那些危险,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铁锤最后放下水杯,也嘆了口气:“我明天还要送女儿上学,也先回去了。” 他朝眾人点了点头,也起身离开。 回声看著电梯门关上,嘆了口气。 紫罗兰让自己陷入沙发中,神情沉默。 当初意外觉醒能力,开始建立结社时她是多么的心潮澎湃。 那些幻想中的故事竟然真的在现实出现了,她想像著午夜结社会成为一个神秘强大的组织,社员们彼此友爱,像个大家庭。 可到头来,只有她把这里当做家。 紫罗兰心里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回声,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你说的能力者可以通过锻炼提升自己……有更具体的方法吗?” 回声摇头:“我朋友告诉我,警卫队的確有相关的方法,而且还有份適配大部分能力者的修炼秘籍,但都不允许外传,只有加入警卫队才能获得。” “是吗……”紫罗兰的语气有些失望。 “是的。”回声点头,“我也先走了。” 她站起身,最后说道:“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哪怕是能力者也不见得安全。大树底下好乘凉,我得好好想想是否要加入警卫队了……” 回声走后,就又只剩下紫罗兰、夜蜥和林远三人。 气氛很沉默。 夜蜥待了片刻,终究有些受不了:“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也先走了,再去兜会儿风。” 紫罗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夜蜥逃一般地离开了。 “有点可笑的结社,不是吗?”紫罗兰忽然说道,声音像断线的风箏,在空气中飘忽不定。 林远没有评价,只是说:“我也该走了。” 紫罗兰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本来以为午夜结社会成为我们这种异类抱团取暖的地方。” 林远愣了下,他没有预料到紫罗兰会说这些。 紫罗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林远说这些。 或许是因为这座精心打造的基地已经越来越少人来,或许是因为她还是没能交到任何朋友,也或许是因为面前的苍白之影比起人类,更像是一个鬼魅。 紫罗兰看不到影掩藏在面具下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心中的情绪……但这样,却反而让她放鬆。 紫罗兰从小就是特殊的,她总能敏锐地感受到他人的情绪,那些拙劣的谎言和偽装在她面前总是无所遁形。 这种天生的才能在觉醒后变成了强大的超凡感知。 紫罗兰能通过光团直接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有时甚至像是读心。 这不算是什么好能力,至少紫罗兰是这样认为的。 没有人能完全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哪怕是挚友亲人。 紫罗兰在觉醒前还能忽略那些情绪,可觉醒后却无法再忽视。 於是她注意到多年的朋友会贪图她的钱,注意到和蔼的长辈会厌恶她的晦气……她本来可以装作不知道,但现在却只能强迫著清醒。 林远没有说话,他並无安慰人的本领,而且,紫罗兰需要的……或许也不是安慰。 他只是默默站起身,又重复了一遍:“我应该走了。” “影。”紫罗兰站起身,声音又重新恢復了那种清冷的质感。她从袖口取出一张小卡片,递了过来,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暴露身份,也不一定方便常来这里。” 林远接过,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只印著一行白色的地址,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但如果你想要联繫结社,可以在这个地方放下书信,我每日都会查看。” “嗯。”林远点头,將卡片收进风衣口袋,站起身,准备离开。 紫罗兰顿了顿,又最后说道:“我如果有寒魔新的信息,也会放在那里,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一下。” “好。”林远回头看了眼紫罗兰,迈步离开。 在电梯关门的时候,林远听到紫罗兰最后说道: “午夜结社隨时欢迎你,苍白之影。” …… …… 回声独自走在街上,脚步不紧不慢。 她已经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距离夜界cos两个街区之外。 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缓缓驶来,逐渐停在回声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怎么样?”男人问。 回声停下脚步,靠在车门上,抱著手臂:“老样子,几个普通人凑在一起聊聊天,没什么大动作。” “就是……有个新来的能力者。” “新来的能力者?” “对,叫影,穿著一身据说是能力具现而来的苍白色风衣,能力目前已知是隱身和身体素质强化,据夜蜥说,影的身体素质比他还强一些,隱身的效果只是提到一句,具体不清楚。” “比夜蜥身体素质强一些,那应该有个d+水平,能力能具现风衣,那可能会有防御加成,再算上隱身能力,可以初步判定综合威胁等级是c-。”男人简短分析,说道,“继续观察。如果有异常,及时上报。” “我知道。”回声想了想,又说道,“影正在调查寒魔。” “调查寒魔……”男人皱眉,“为什么?” “说是被寒魔给盯上了。” 男人沉思了片刻,又问:“影与寒魔有过接触?” “不知道。”回声站直身体,不经意说道,“但我將寒魔的一部分情报透露给了他。” “你违反了人类警卫队的纪律!”男人语气严肃。 “是吗?”回声反唇相讥:“你没有提醒过你的亲人不要在雨夜出行?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违反了纪律? “別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们是平级!” 男人不说话了。 回声的语气稍缓,她最后说道:“你知道寒魔的严重性,那你也应该知道警卫队需要帮手。” “一个c-级別的能力者,也配做警卫队的帮手?” 回声没有与他再爭执,只是看了眼夜空中无声悬浮的飞艇,转身离开。 …… …… 嘎吱—— 林远关上臥室的窗,坐到床沿,轻轻吐了口气。 『寒魔……』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似乎看到某个无形的怪物正在城市游荡,不断地收割性命,不断地变强。 『我们一直处在末日的边缘。』回声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 林远又呼了口气,起身打开了窗。 他觉得空气太闷。 林远有想过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可他没有想过真正的情况竟然如此糟糕。 眼前的秩序看似坚固,实际却是沙滩上的城堡,隨时可能被潮水冲塌。 他坐了一会,手里无意识刷著购物软体,又下单了一些罐头。 『等一下……』林远突然强迫自己放下了手机,心中低语,『罐头可对抗不了寒魔,不能將希望寄托在运气上,如果警卫队解决不了寒魔呢?』 『我得主动变强。』林远如此想著,唤出面板。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零阶】 【攻击:1.16】 【防御:1.01】 【速度:1.16】 【感知:0.91】 【能量:0】 【加成倍率:202%】 【超限状態:未开启(225秒)】 林远微微一愣。 『假面的属性加成倍率怎么直接提升了1.7%,超限状態时长也多了足足40秒?』 他仔细感受著,很快发现自己遗漏的信息。 『这些提升是来自假面今晚收集到的情绪……大约有一成是来自夜蜥提供的震惊情绪。 『而剩余的九成,全都是来自……紫罗兰?』 第21章 新的幻听 林远关闭面板,挑了挑眉。 『紫罗兰提供的情绪能量怎么会这么多?』 按理说,今晚夜蜥对他產生的情绪波动应该是最大的,毕竟那个年轻人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死。 而紫罗兰,她有过紧张的隱身,也有过窘迫的抓紧沙发,但这样的情绪波动明显比不上夜蜥。 可假面不会骗人,紫罗兰的確贡献了此次增长九成的情绪能量。 『这也许和紫罗兰本身的特殊性,和她的能力有关?』 『不管怎样,光凭这个情绪价值,我有事没事或许都可以去找一下紫罗兰。』 林远从风衣口袋取出那张黑色名片。 卡片很简洁,正面只有一行白色地址,蓝庭街88號楼顶,紫色信箱。 他翻过来,注意到背后还有一行小字,信箱拥有录音功能。 林远很快理解了紫罗兰的用意。 书信需要纸笔承载,无论如何小心,总会留下多余的信息。而信箱录音不同,林远什么也不需要准备,只需说话即可,暴露自身的可能性会降低一些。 『……这很紫罗兰。』 林远將地址记在心里,走到厨房將名片烧毁,没有过多纠结。 他现在更需要梳理的,是假面吸收情绪的具体机制。 林远仔细回忆过去一个月使用假面的所有经歷。 他最早发现假面能通过吸收情绪提升,是在健身房帮张智明纠正动作后,收到了他的佩服和震惊。 后来是在豪凯俱乐部制服陈向龙……俱乐部眾人的震惊让假面有了小幅提升。 再后来,他成为销冠,也有同事的羡慕。 这些是正面情绪,但也有负面情绪,比如今晚,他从夜蜥那里收穫了恐惧。 『所以从这些看来,假面对情绪的种类並不挑剔,只要是对我產生的都可以吸收。』 『此外,情绪能量的多少,目前看来应该受三个因素影响。』 『首先是对方的情绪起伏程度。 『其次则是对方本身,同样的情绪波动,能力者要比普通人能提供更多能量,而且能力者之间亦有差距。 『而最后一点则是距离,当面吸收到的情绪能量,会比间接多得多。』 林远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人类警卫队的飞艇还在那里安静悬浮,侧面的屏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打了个呵欠,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今晚的消耗確实太大了,他几乎將超限时长用到了极限。 林远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四肢像是灌了铅,他没有挣扎,翻身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在意识模糊之前,他最后想到—— 『明天开始要主动收集情绪能量,每晚都得出去……』 念头还没转完,他便沉沉睡去。 …… ……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林远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 风很大,潮湿、冰冷,裹挟著海腥和水汽。 他往前走了两步,衣摆在风中作响。 眼前是一片汪洋。 直到远处標誌性的电视塔映入视野,他才恍然惊觉——这里是新市。 只不过,是被水淹没的新市。 天空铅灰,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罩盖。 海水已经漫过了所有低矮的建筑,那些他曾穿行过的街巷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为数不多的高楼顶端还能在墨蓝色的水面冒出头,像海中的孤岛。 没有海鸟,没有鱼类。 整个世界荒芜得像没有生命的异星。 哗啦。 林远低头看向脚下。 深色的海水紧贴著楼体的外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缓慢地、一致地、像泡沫般翻涌。 他蹲下身,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水面离他更近了,墨蓝的顏色充斥所有视野。 然后林远看到了一张脸。 不是倒影。 而是一张从水下浮上来、像是由泡沫拼凑而成的惨白又扭曲的熟悉人脸。 林远曾在下班的路上撞见过她失温的尸体。 然后第二张脸出现了,就在第一张脸旁边,同样惨白,同样是泡沫构成,这是那个被变异鼠杀死的外卖员。 再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它们从四面八方浮上来,从水面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像春天湖面上破冰的缺氧鱼群,又像雨后泥土里钻出的惨白菌丝。有的脸很清晰,有的脸很模糊。 但所有的脸都在注视著林远。 它们看著他,嘴唇翕张。 同样的嘴型,同样的话语,可林远听不清楚。 “……” 哗——! 下一刻,所有人脸都溃散成泡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破,无数细小的气泡向四面八方逃散。 林远踉蹌著,后退两步。 紧接著,海面猛地向上拱起,成千上万的雨柱倒涌而出,向铅灰的天空升去。 海与天在此刻相接。 那些透明的雨柱像凝固的琴弦,震动出人类难以想像的宏大声音。 林远站在楼顶,被无数雨弦包裹,他的双目开始溃散,幻听又开始了,某种信息在脑中浮现: “时间:每日夜晚11点11分到12点12分,每次66秒,持续多日……” “地点:新明金融大厦顶端……” “动作……” “!” 林远猛地睁开双眼。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视线,窗外的天色还是暗的,但已经有一线昏沉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应该是凌晨五六点的样子。 林远的心跳有些快,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慢慢坐起来。 睡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后背有些凉。 『又做梦了……』他吐了口气,心中还残留著被无数惨白人脸注视的惊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凌晨的世界很安静,小区的路灯还亮著,远处的大厦像一个个巨人沉默站立。 林远吐了口气,逐渐缓了过来。 他揉按著太阳穴,微微蹙眉,『梦境最后的幻听……是真的幻听吗?』 他掏出手机,搜索新明金融大厦。 『就在蓝洼区,高度660米,是新市最高的建筑么……』 林远放下手机,重新拉紧窗帘, 在新市最高的楼顶,在特定的时间窗口,完成特定的动作。 这听起来很像是某种一个仪式。 林远回忆著脑中的信息,忽然倒立。 紧接著,他將左手背在身后,改成单手,右掌一个发力,最后只用拇指撑起了自己的重量。 『单指倒立,面向大海,坚持66秒,持续多日…… 『还行,这个仪式不难做到。』 第22章 金融大厦 早上九点,中瑾花园门口。 林远在路边刷著手机,正在等车。 手机屏幕上,是新明金融大厦的详细信息。 这栋大厦地上一共128层,功能分区很清晰,低层是商业区和办公大堂,中层是甲级写字楼,高层是五星级酒店和高级餐厅,最顶上几层据说是私人会所。 『对公眾免费开放的只有负5层到10层。』林远皱了下眉。 他又往下翻了一会,忽然停住。 在一条旅游攻略网站的帖子里,有人写道:“新明金融大厦的126层的观光层,视野无敌,可以俯瞰整个新市和海湾,成人票价180元。强烈推荐!” 帖子的配图是一张透过玻璃幕墙,俯瞰城市的照片,高楼鳞次櫛比,远处灰蓝色的海平面清晰可见。 『126层……距离顶层只有2层,这应该就是普通人能去到的最高点了。』 林远挑眉,又切到快音搜了下团购。 团购標註著新明云顶观光中心,营业时间是早10点到晚8点。票价是180元,叠券能减2块,也就是178元。 “滴——” 白色的网约车在面前停下,林远看了眼车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尾號1988,去西湾豪凯城对吧?” “对。”林远靠在椅背上,低头继续查阅新明大厦的细节。 以往这种时候,只要他低头看手机超过10秒,大脑就会產生阵阵眩晕和噁心感。但现在隨著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那种晕车的生理反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快音平台上搜索到了几个博主在126层拍摄的游览视频。 视频中,博主兴奋地指著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展示新市全景。林远却注意到一些细节,暂停画面,盯著那些玻璃边缘看。 好像全都是封闭的。 他退出视频查了一下,才明白这种超高层建筑为了气压稳定和安全,窗户基本都是全封闭式。即便有极少数可开启的通风窗,也完全由物业后台的智能系统统一控制。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从观光层翻到楼顶去……』 林远关掉手机,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眉头微蹙。 新明金融大厦高660米,如果按照每秒爬3米的速度算,也需要220秒,他现在的超限时长勉强够用,但还要考虑下来的时间。 『有点麻烦……』 西湾豪凯城很快到了。 林远推门下车,风裹著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 林远拉了拉外套拉链,朝小区里走去。 他今天没穿健身教练的制服,就是一身普通的运动外套和长裤,看起来像是个来串门的普通人。 门岗还是上次那个年轻人,看到他就露出笑容:“林先生,上午好。” “上午好。”林远点头。 这次没有巡逻车送他,他自己走过去,穿过別墅区的主干道,就到了健身中心。 林远推门走进豪凯拳击俱乐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他一眼就看到两个熟人—— 张智明和潘寧。 他们坐在吧檯边,面前摆著两杯咖啡,两人在窃窃私语,气氛有些沉闷。 “张总,潘总。”林远走过去,笑著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几天没见了,今天有兴致过来看比赛?” 算起来,这两个学员已经好几天没找他上课了,不过比起豪哥和余总,这两人已经算找的勤了,那两位大老板买了私教课后一次都还没来上,估计之后也不会来上。 “林教练。”潘寧勉强笑了笑,算是回应。 张智明的脸色则显得有些颓丧,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眼神也很复杂。 “最近很忙吗?看你们都没怎么来上课。”林远一边查看手机上今天俱乐部经理髮来的比赛详情,一边问道。 他的语气很隨意,但两人却明显顿了一下。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潘寧顿了下,勉强笑著说:“的確是有点忙。” 张智明却忽然问道:“林教练,你相信有生物能一下洞穿一公分厚的铁板吗?” 林远愣了一下。 旁边的潘寧向张智明使了个眼色,打圆场道:“你这问的什么蠢问题,一公分木板估计都没几个生物能做到,更別说铁板了。” 张智明没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我只是最近忽然觉得,练拳…好像没什么意义。” 林远沉吟了下,说道:“我以前不信,但现在相信。” 张智明和潘寧抬头看向他。 “前段时间,我在沙艇二坊遇到了一个老鼠咬死的外卖员。”林远解释,“那老鼠体型异常巨大,和中型犬都差不了太多,而且还会开井盖,聪明得可怕。” “狗一样大的老鼠?”潘寧有些吃惊。 张智明也有些惊讶,但眼神中更多是確认了什么,他篤定道: “果然还有別的变异生物……” “你们也遇到了那样的东西?”林远问。 潘寧沉吟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海里面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確定,反正它当时洞穿了我们坐的游艇,贯通了几个水密舱,我们差点就死在海上。” 他停顿了一下,说:“但是智明刚认识的女友不幸去世了。” “被那东西杀死的?” “不像是,就是失足落水。”张智明吐了口气,语气中有许多积压的困惑,“她明明水性很好,海水也很清澈,我也看到她拼命踩水,但就是像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我本来想救她,但她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拽著,我根本拉不住她……” 张智明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咖啡,“这世界……反正我的確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豪哥和余总自从上次意外后,也一直没来过俱乐部,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话都说到了这里,潘寧也没有再藏著掖著,嘆息道:“我总感觉是那阴鬱青年有问题,我问过警察系统的朋友,他说查不到信息。” 张智明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来以为已经步入了这个圈子,可到头来还是谁都不带你玩,什么也不知道。” 潘寧也有些烦闷。 他们都是白手起家的富豪,对世界的变化是敏锐的,面对这样超出商业范畴的危机,他们还是无所適从。 甚至连拯救身边人也做不到。 林远默然。 张智明和潘寧知道的信息已经比许多普通人多,但张智明两人之於普通人,就像他之於张智明两人。 虽然知道得更多,但能做的却很少。 不过独善其身罢了。 第23章 匯港 新明金融大厦,126层。 林远站在观光层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新市。 178块的票价不算便宜,但此刻观光层里人並不少。游客们三三两两聚在玻璃前,兴奋地指指点点。几对情侣站在窗边,正举著手机自拍。 从这个高度俯瞰,能將整座新市尽收眼底,就像是神明俯视眾生,一切喧囂污浊都被隔绝在云端之下,只留下一种宏大的美感。 『难怪那些有钱人都喜欢高层办公室……』 林远收回目光,装作普通游客般拍了几张照。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安静地扫过每一扇窗户的边缘、每一个角落的通风口、每一处可能的通道。 但结果令人失望。 和网上查到的一样,这里全都是封闭的。 玻璃幕墙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接缝处用结构胶密封得严严实实。通风口的格柵细得连手臂都伸不出去,就连紧急疏散通道的门也设在楼层內部,通往的是消防楼梯,而不是外墙。 林远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总归不死心,非要亲自来看一眼才踏实。 现在看来,想要从观光层去到楼顶,的確没有捷径可走。 唯一的路径,就是外立面。 他得从底下一点点爬上去。 新明金融大厦高660米,按照每秒爬2~3米的速度计算,单程就需要220~330秒。 林远在脑中估算著。 他目前的超限状態总时长是225秒。 也就是说,如果全程保持超限状態,速度达到3米每秒的话,他的时间刚好够爬上去,再进行单指倒立的仪式……几乎没有余量。 至於维持单指倒立,不开启超限状態他也能做,而且只要保持静止,隱身的状態也暂时不会消失。 可问题是爬上去之后他还需要下去。 而且,林远不確定自己攀爬速度能达到每秒3米。 新明金融大厦可不像城中村的自建楼,它外立面没有那么多合適的借力点,林远不能直接轻鬆踩著跃上去,他需要攀爬,速度快不起来。 林远在心中默默盘算。 他其实还有一点需要考虑,那就是自身的体力。 理论上以他目前的体力,如果超限状態全开,坚持260秒左右就会彻底耗尽所有体力,陷入昏迷。 不过,超限状態就像为林远装上了一个超强的“处理器”,他可以选择让处理器满功率运行还是低功率运行。 如果只维持隱身状態,不处理更多信息,其实算是低功率,所消耗的体力大概只有满功率的五分之一。 即便是算上爬楼消耗的体力,林远也至少能坚持600秒超限状態。 所以目前,至少在爬楼这件事上,林远的体能还不会成为短板。 短板依然是超限时长和爬楼速度。 『要不,不隱身?』 他现在的苍白套装已经足够遮掩身份,而且这个高度,应该也没人会注意到他。 可林远斟酌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理由很简单。 这是幻听,这是奇物。 这是他的立身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和侥倖。 『看来,唯一的路只有增长超限时长,或者提升爬楼速度……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增强假面。』 林远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城市上。 下一刻,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不远处的天空,有几艘警卫队的飞艇正在缓缓移动。 它们原本均匀分散在城市上空的不同位置,现在却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开始朝同一个方向匯聚。 林远眯起眼睛,顺著飞艇移动的方向看去。 那片区域是—— 林远打开地图软体,很快弄清楚了位置。 『匯港大街……』 这是一处位於蓝洼区的东北角的老旧商业街区,靠近港口。那里有很多仓库、批发市场和老式居民楼,人员密集,环境复杂。 『警卫队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 林远看著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街区,眉头微皱。 他又抬起头,透过玻璃幕墙看向远处。 飞艇已经在那片区域上空停稳,淡蓝色的涂装在灰白的天空下格外醒目。侧面的屏幕不再滚动播放gg,而是变成了统一的盾型標识,冷峻又威严。 几艘飞艇悬停的位置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像是某种巨大的標记,將匯港大街的某一片区域圈了出来。 林远盯著那片区域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转身向电梯走去。 时候不早了,他需要回去做夜行的准备了。 …… …… 夜晚。 蓝庭街,88號楼顶。 林远站在天台上,面前的墙壁上掛著一个深紫色的信箱。 信箱不大,比普通的邮箱还要小一圈,表面是哑光的深紫色漆面,边缘装饰著银色的鳶尾花纹。和紫罗兰那身长袍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信箱的正面上方有一个细长的收音孔,收音孔下方是一排小小的按钮,按钮旁边刻著几行极小的说明文字。 林远凑近看了看。 “……按下按钮,报出代號,验证通过后即可留言或收听留言。” 他挑了挑眉,伸手按下了按钮。 按钮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收音孔旁边亮起一盏小小的绿灯。 林远清了清嗓子,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影。” 绿灯闪烁了两下,然后变成了红色。 收音孔里传出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验证失败。” 林远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又按下按钮,这次说道: “……苍白之影。” 绿灯闪烁了两下,然后变成了常亮。 收音孔里传出“滴”的一声长鸣,然后是一个简短的提示音,表示可以留言或收听留言。 『……紫罗兰,还真是恶趣味。』 林远失笑,倒也不反感这个称呼,按照提示按下收听留言的按键。 收音孔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出一段录音,是紫罗兰的声音。 虽然经过信箱的播放有些失真,但那种清冷的质感依然很明显: “欢迎,苍白之影。 “紫罗兰温馨提醒:近日,人类警卫队入夜后会在匯港大街附近集结大量人手。具体原因不明,但集结规模在不断扩大。建议近期避免前往匯港大街周边区域,以免被误捲入警卫队的行动。”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远站在天台边缘,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 他想起在观光中心看到警卫队飞艇向匯港大街聚集,紫罗兰也提供了相同的信息…… 『难道说,警卫队找到了寒魔?』 林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九点……还有时间。 『去看看!』 他沉吟了两秒,做出了决定。 …… …… 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远处高楼的轮廓被勾勒成深浅不一的剪影,像沉默的巨人在俯瞰人间。 林远在高楼之间穿梭,像一道被风吹散的苍白影子。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无声无息。 他今夜没有开启超限状態,只是凭藉著假面赋予的属性加成和超限状態残留的身体掌控经验,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奔袭。 虽然只是过去一晚,但林远的感觉和昨晚完全不同。 昨晚他第一次以苍白之影的身份外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跳跃都紧绷著神经,生怕出一点差错。 但今晚不同,他已经搞清楚自己能力的边界,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更加自信,也更放鬆。 他知道自己能在哪个楼顶借力,知道自己能踩在哪个外墙凸起落脚,也知道哪个角度可以避开监控和路人。 风在耳边呼啸,带著凛冽的寒意和潮湿的水汽。 林远从一栋住宅楼顶跃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弧线,然后稳稳落在对面商业楼顶,无声无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没有停顿,继续向前奔跑,飞跃! 唰—— 两侧的建筑物在视野里飞速后退,霓虹灯和gg牌在两侧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街巷下,有情侣在吵架,男生偏头看著远处,攥紧手机,女生摇晃他的胳膊,语气可爱,小心翼翼地哄著。 林远挑挑眉,收回目光,又跃过一个楼顶。烤肉炸串的烟火气升腾上来,铁板上油脂滋滋的声响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气,让他咽了口唾沫。 『一会回家之前,要不要去吃个夜宵? 『呸呸呸……这有点像立flag了。』 林远在心里默默想著,脚下的速度却没有丝毫放缓。 他就像一个没有重量的苍白影子,在高楼间奔袭。 狂风迎面而来,林远腾空跳跃,仿佛挣脱了地面束缚,在城市上空飞行。这种感觉令人著迷,不是骑车或开车能比的。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夜蜥说的“兜风”。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远在靠近匯港大街的一栋矮楼楼顶停下。 他蹲在楼顶边缘,俯视著下方的街道。 这里已经是匯港大街的边缘地带,再往前两个街区就是警卫队飞艇匯聚的区域。 林远正准备继续前进,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前方的街道……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有什么异常,而是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是深夜的匯港大街。 匯港大街这个点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烧烤摊、大排档、奶茶店、路边卡拉ok……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烟火气。 但现在,林远眼前的那片街区却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没有人。 没有行人,没有车辆,没有摊贩,甚至连流浪猫狗都看不见。 路灯还亮著,店铺的招牌还亮著,但所有的门都紧闭著,窗户也拉上了捲帘门。 林远皱著眉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一层无形的薄膜从身上滑过。 像是穿过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水幕,又像是从温暖的室內走到寒冷的室外。 这种微妙的违和感,让林远皮肤微微发紧,汗毛在同一瞬间竖起。 『这是……』 林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正常的街道,路灯昏黄,远处有车流的声音。 而身前,却安静得诡异。 林远忽然明白了。 他刚才似乎是穿过了某种“驱离”的领域。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初获得假面的时候,那栋诡异的二层小楼周围也存在著类似的领域——普通人会下意识忽略那栋建筑,不会觉得它有什么异常。 而现在,普通人似乎会倾向远离这里。 林远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警卫队飞艇,它们围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难怪世界这么乱,警卫队还能將那些异常遮掩起来,原来还有这种能力。』 林远回过头,继续向前。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还亮著,霓虹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一家烧烤店的门口还摆著几张塑料桌椅,桌上甚至还有没收拾的餐盘和竹籤。 林远放轻脚步,继续深入。 空气突然开始变得寒冷。 不是初冬夜晚那种正常的凉意,而是一种刺骨的、仿佛能穿透衣服钻进骨髓里的寒意。 林远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假面的属性加成让他不至於僵硬,但这种寒意依然让他感到不適。 『这不像是正常的低温……』 林远在心中想著,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呜……嘭……簌簌……” 古怪的声响忽然从前方传来。 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的缝隙发出的呜咽,还像是某种东西在地面上拖行发出的摩擦声。 声音很微弱,被夜风吹散,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林远加快了脚步,翻过一栋矮楼,趴在天台边缘,俯身往下看。 街道上,几个穿著警卫队制服的人正背靠背,对著空气开枪。子弹打在空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枪焰的映照下,隱约折射出惨白色的光。 每一次开枪,都短暂地勾勒出一团类人的轮廓。 砰! 一个身影被击飞出去,撞在路边停放的车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凹陷声。 林远的视线跟过去。 那个身影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她挣扎著想站起来,破损的头盔受力滑落,露出一头凌乱的黑色短髮,和底下沾灰的侧脸。 林远认出了那张脸。 是丁芷佩。 第24章 隱匿体 唰! 一头惨白的怪物在空中浮现,凶狠地朝著丁芷佩扑去! 怪物外形似人,却通体惨白,像是冰冷的尸体,没有毛髮,四肢纤长,小臂是如剑的骨刺,闪著寒光。 林远没有时间思考。 他从楼顶一跃而下,苍白长剑在空中出鞘。 丁芷佩的瞳孔骤然收缩,努力挪动著身体,但速度缓慢,根本来不及躲避。 肾上腺素在体內奔涌,却无力挽救她的性命,只能让她看清那怪物骨刺上倒映的路灯光芒。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一道苍白的人影便从天而降。 鏘——! 清脆的碰撞声在街道上炸开。 林远双手持剑,剑身以精妙的角度插入,刚好从侧面击中怪物骨刺,让其身形一歪,从旁边扑飞出去,將路边停放的一辆车彻底撞飞。 林远落地,膝盖微曲,苍白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假面下的双眼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怪物。 那怪物此刻已经消失在空气中,变成透明的形態,只在某些角度能看到一点轮廓。 丁芷佩看著前方这抹苍白的身影,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被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感觉太强烈。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边嗡嗡作响。 丁芷佩甚至来不及感到庆幸,只是呆呆地看著面前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影。 苍白风衣,苍白假面,苍白长剑…… 比起人类,这更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影子。 “丁芷佩!”一名警卫队警员从侧翼衝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丁芷佩这才回过神,强忍著右臂传来的剧痛,咬牙摇了摇头:“没事…… 她下意识用左手去摸腰间的枪套,可枪套已经空了。 “你的枪。”警员眼疾手快,捡起掉落手枪递给她,“包围圈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连我们这里都有隱匿体袭击。” 丁芷佩接过,用左手笨拙地握紧,想要瞄准前方的怪物。 严格而言,她是警卫队的文职人员,不会参与这样的行动。 可奈何人手实在短缺…… 『认真瞄准,丁芷佩……』她在心中为自己加油打气,可很快却颓然地放下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林远和怪物之间的战斗实在太快,苍白的影子和半透明的隱匿体完全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瞄准。 “好快……”旁边的警员也跟著喃喃道,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始终找不到开枪的机会,开口问, “这是警卫队增援的能力者吗?” 丁芷佩摇头:“我不知道,但就算是增援,也不是蓝洼区这边的……” 她在蓝洼警卫队负责的就是能力者的档案管理工作,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苍白之影,也没有听过有这样一位强者。 “但不管怎样,他对付隱匿体,就是我们的盟友。”丁芷佩不再多想,咬著牙尝试站起身。 “也是。”警员扶了把丁芷佩,“我们先撤出战场,请求支援。 “隱匿体不是普通能力者能够对付……” 话说到一半,警员忽然停住了,睁大眼看著不远处。 丁芷佩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隱匿体已经死了。 它跪倒在地上,头颅滚落在三米外,脖颈的切口平整光滑。惨白的黏液中涌出,在路灯下泛著幽暗的光。 林远站在隱匿体身后三米处,长剑斜指地面,剑刃上沾著惨白的黏液,正在缓缓滴落。 丁芷佩几人都愣住了。 他们对隱匿体有多恐惧,此刻对这个苍白之影就有多敬畏。 『好险……』林远退出超限状態,长长地吐了口气。 別看他这么快就击杀了隱匿体,但实际上隱匿体的身体素质比他强太多,尤其是力量,比他大了近一倍! 好在,隱匿体对力量的掌控格外粗糙。 它不懂留力,不懂变招,比起林远,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 面对普通人时,这样的战斗方式並无缺点,反而显得摧枯拉朽,但对拥有超限状態的林远而言,隱匿体全身都是破绽。 他只是抓住了隱匿体前扑时的一个瞬间,適时挥剑。 没有留余力变招的隱匿体便自己撞上了剑锋,被轻易斩首。 『力量和技巧,都缺一不可……』 林远在心中感慨,转头看向丁芷佩等人。 就在这时,他又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涌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 这股情绪如潮水般涌入假面,林远能清晰地感觉到假面在增强。 属性加成倍率在上涨,超限时长也在增加。 早在林远帮丁芷佩挡下隱匿体第一击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情绪传来,但现在传来情绪的不止有丁芷佩。 还有她旁边的警员,还有更远处的两个警员。 他们心里震惊、有敬畏、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远下意识唤出面板,视线扫过。 【加成倍率:202.5%】 【超限状態:未开启(235秒)】 属性加成倍率提升了0.5%,超限时长也提升了10秒。 不多,但这只是救下两三个人的量。 林远心中微喜,关闭面板。 等他抬起头时,却看到丁芷佩的表情忽然变了,她瞳孔猛地收缩,紧张地对他举起枪。 林远眉头紧皱,身体先於大脑做出反应,一个侧转,同时挥出长剑。 砰——! 丁芷佩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嘭! 子弹击中了目標,溅射出惨白的粘液。 扑通—— 地面上,一只透明的隱匿体显出身形,头颅被斩首,胸膛被子弹洞穿,身体还在抽搐。 丁芷佩左手握枪,枪口还冒著青烟,她还保持著射击姿势,呼吸急促。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枪竟然命中了。 隱匿体虽然不能完全隱身,但几乎像玻璃一样透明,在昏暗的环境中很难看到。 另一边,林远轻挥长剑。 剑锋上的污秽被瞬间甩落,在地上溅开,形成细碎的惨白斑点,令人不適。 林远没有去看,脸上也没有丝毫放鬆,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更远处。 砰! 砰砰砰—— 枪响声在街巷中迴荡,络绎不绝,时不时还有惨叫声响起。 在街巷的阴影中,隱匿体一个接一个出现。 它们带著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凶狠地向最近的活物扑去。 数量之多,一时竟难以数清! 第25章 重大失误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隱匿体?!” 身后的警员声音发抖,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丁芷佩的面色也惨白如纸,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恐惧。 隱匿体的数量,远比警卫队预估的多太多! 她看过今晚的行动方案,清楚地记得那份报告上的数字:经过多次数据探测和三次实地侦察,匯港大街区域的隱匿体数量约32至40只。 而此刻,光是视野里能看清轮廓的,就已经超过了40只。 远处还有更多模糊的惨白身影在街巷中穿行,像潮水般涌来,总数量至少80只以上。 “这是重大失误……” 在这样的战斗中,预估数量与实际数量偏差超过10%就已经算严重失误,事后定会成立专项调查组追责。 而现在的偏差……足足达到一倍! 丁芷佩快速在脑中计算,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行动计划留了余量,动用的警力是预估数量的1.5倍,可即便这样还是有50%的偏差! 在战术层面上,五成的战力缺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些原本被火力压制的隱匿体可以肆无忌惮地衝击薄弱环节,防线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崩溃。 难怪连她们这里最外围都会有隱匿体袭击。 “这些怪物是什么?” 林远收回目光,转向丁芷佩,声音低沉地问: 丁芷佩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那个年轻警员就先开了口。 “这是寒魔感染体!”他的语气急促,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今天警卫队执行计划的时候刚解禁的情报,你没有看简报吗?” 他本能地將林远当成了警卫队的人,一边警惕地看著周围,一边换弹夹,动作熟练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寒魔感染体?”林远深深皱起眉头,“这是寒魔製造出来的怪物?” 丁芷佩看了他一眼。 她不像年轻警员那样篤定,作为管理能力者档案的人,她很確定蓝洼区警卫队没有眼前这號人物。 不过,她沉吟了下,还是继续补充道:“没错,警卫队在近期才意外发现了这一点。 “从数据上来看,寒魔杀人的数量一直在增长,但增长幅度缓慢,和它实力增长的幅度对不上。”丁芷佩语速很快,“同时,蓝洼区的失踪人口数量也在异常增长。警卫队一直怀疑这可能与寒魔有关,但从没找到证据。 “直到一周前,警卫队的一名能力者同事凌晨在匯港钓鱼的时候,才意外发现了这些聚集的隱匿体,也就是寒魔污染体。” “寒魔…製造这些污染体干什么?” “还不清楚。”丁芷佩顿了顿,“我们目前只知道隱匿体的数量一直在增加,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的一间废弃仓库蛰伏,从未有过任何伤人记录。” “管它寒魔想干什么,反正它想乾的我们就不能让它干成!”旁边的年轻警员插话。 林远还想再问,可一声悽厉的惨叫打断了他。 “救命——!” 声音就来自三十米外的街巷拐角,两名警卫队员正背靠背站立,枪口对著不同的方向。 他们的子弹已经打空了,正在手忙脚乱地换弹夹。 有两头隱匿体已经从两侧包抄上来,透明的轮廓在路灯下折射出微弱的光,骨刺惨白狰狞。 林远没有犹豫,这正是提升假面的好机会! 两头隱匿体而已,只要不是被包围,他都能轻鬆应对。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苍白风衣在夜风中拉出一道残影。 “等等——”丁芷佩下意识伸手,但只抓到了一阵风。 她想跟上去,刚迈出一步,右臂传来的剧痛就让她踉蹌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 “別逞强!”年轻警员扶住她,“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法战斗,还是儘快撤出战斗区域。” 丁芷佩抿著唇,点了点头,扶著右臂向后方走去。 她最后回头看了眼林远的背影,心中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谁……” 现代社会,监控无处不在。 再加上能力者觉醒能力时普遍会因为不適应闹出动静。 所以理论上蓝洼区基本所有能力者都在警卫队的监控之下,可她从未听过苍白之影。 『难道是因为能力太强,所以档案保密程度较高?』 丁芷佩胡思乱想著,努力忽略著身体的疼痛。 她又想起自己刚才被救的那一刻。 从天而降的苍白之影,精准到毫釐的格挡,乾脆利落的斩首……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著骨刺带来的寒意。 如果那柄剑晚到一秒,她的胸口就会被洞穿。 『不管怎样,他都救了我的命,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 …… “长官,又有求援的信息传来,11小队负责的区域也已经崩溃,隱匿体正在大肆杀戮!” 嘭! 刘明国將文档用力摔在桌面,语气充满怒气: “到底是谁负责的侦查?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失误?!” “抚水区那边怎么回应?”苏志文坐在桌后,沉声问道,语气有几分焦急。 隨著警卫队的疯狂扩张,他的职位也跟著水涨船高,现在是蓝洼区警卫队总队长。 可苏志文还是没有习惯像现在这样坐在后方,他应该在前线才对。 “抚水区已经发布了紧急徵召,接到命令的警卫队成员正在往匯港街赶。” “有能力者吗?” “有两名能力者,等级都为d级。” 苏志文眉头深蹙,语气更沉了些:“警卫总队还是不允许使用大威力武器吗?” “还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该死的,一群蠢货!”刘智明怒不可遏,“如果按照最早的计划,直接在仓库周围埋多点炸药,早就將那些隱匿体一网打尽了! “说什么太强的动静会破坏认知领域,让民眾发现异常……完全可以用煤气爆炸搪塞啊,我真是想不明白!” “谁也没想到隱匿体的数量超出这么多,警卫总队也只是按照国会给出的儘量隱秘行动的方针,选择了影响最小的行动方案而已。” 苏志文站了起来,看著刘明国沉声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挽回任务。” 他掏出配枪检查了下,大步向门口走去:“我要去支援他们。” “你疯了,你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用?”刘明国阻拦,“我们在这里整理情报,及时调动战力,调整战略更重要。” “我知道这一点也很重要,但有你一个人已经足够了。”苏志文笑了笑,打算推门离开。 “长官,现场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支援!”监控画面前的传讯员忽然说道。 苏志文和刘明国连忙走近,看到一个苍白影子,正在对抗两头隱匿体。 他的速度不比隱匿体快,力量更是差了许多,但每一次却都能精准地避开隱匿体攻击,瀟洒至极。 隨后,他手中两柄长剑一闪,一头隱匿体顿时倒地,另一头在下一秒也步了后尘。 “太好了!这是哪个分区的能力者,厉害啊!”刘明国欣喜一笑。 但苏志文却皱起眉,沉声问询:“我们能联繫到他吗?” “怎么了?” “隱匿体注意到他了,正在形成包围。” 画面中,在林远看不到的角落,许多隱匿体仿佛收到某种信號,开始向他聚集。 刘明国粗略一数…… 竟有十头以上! 第26章 掩护与后手 隨著两头隱匿体乾脆利落的倒地。 不远处死里逃生的警卫队员顿时传来了大量的感激之情。 “谢…谢谢……”他们还想上前帮忙。 “撤到安全地带。”林远摇头,甩了下长剑,默默感受著假面的提升。 【加成倍率:203.1%】 【超限状態:未开启(247秒)】 救两个人就又有0.6%的提升,这提升速度,可比之前快多了。 果然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產生的情绪波动也是最强的。 “……好!”警卫队员犹豫了下,还是互相搀扶著离开。 林远转过身,打算前往下一个地方,可这时却忽然心中一跳。 他反射性看向左前方,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有新的两头隱匿体正在接近。 在交手了几次后,他对这些隱匿体的能力有了极为清晰的认知,心里也更有底。 只要不形成包围圈,这些隱匿体对他构不成威胁,而即便形成包围,只要数量不要超过五头,也没法奈何他。 不过,林远並不打算处理这两头隱匿体。他的超限时长有限,每一秒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向著右前方撤去,但很快又察觉了不对。 『等等,不止两头!』 暗中似乎有更多的隱匿体在向他靠近。不是一头两头,而是……七八头,甚至更多。 林远微微皱眉。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侧面的巷子里冲了出来。 是刚才那个年轻警员,他没有跟丁芷佩一同离开,而是绕到了这边。 “接住!”年轻警员大喊一声,按照命令將手里的通讯器朝著林远扔了过去。 林远没有接。 通讯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扬声器很快传出苏志文沉稳的声音: “你现在左前方有三头隱匿体,右后方两头,左后方四头,必须立刻往右前突围!” 林远神色平静,他又重新开启了超限状態,顿时察觉到了那些隱匿体的位置,实际数量比通讯器里报的还要多一头。 左前方其实有四头,两头打头阵,一头紧隨其后,最后一头则是藏在监控死角的阴影里。 不过他没有纠正,只是弯腰捡起通讯器,塞进风衣口袋。 隨后,整个人彻底消失不见。 隱匿体们一下丟失了目標,顿时变得困惑。 年轻警员瞪大眼睛,还在张望,便听到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在这帮不上忙,赶快撤去安全的地方。” 此刻,隱匿体找不到林远的身影,已经开始朝著年轻警员袭来! 年轻警员见状,浑身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嘭! 林远现出身,重新吸引了隱匿体注意力,然后飞身钻进了右侧一栋老旧的建筑当中。 几头隱匿体跟著从窗户撞了进来,可眼前哪还有林远的影子? 十秒钟后。 林远的身影在两百米之外的巷道显现,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声音平静: “哪里还需要支援?” 他之所以最后还是拿上通讯器,就是为了得到更多情报。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明国惊疑不定的声音:“你会隱身?!” 林远没有接话,只是又问了一遍:“哪里需要支援?” “你按下通讯器上有警铃图案的按键,就能在通讯器屏幕上看到附近的求援信號。”苏志文的声音传来。 林远挑挑眉,这才有功夫打量了下手里的通讯器。通讯器长得有些像是手机,但尺寸小很多,多了许多实体按键,也更笨重一些,看起来十分耐摔。 他按下警铃按钮,屏幕上果然出现了数个求援黄点。 林远看向最近的黄点,正准备动身,苏志文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如果你要去六小队的话,我建议你先不要去。你刚才把附近的隱匿体都吸引走了。他们那里现在只剩一头隱匿体,还能撑住。 “我建议你最好是像刚才那样,利用自己的能力儘可能多地吸引隱匿体,减轻其他队员的压力。等他们解决了剩余的隱匿体,再来支援你,这样才能真正扭转战局。” 林远在面具下轻笑了下。 他能理解对面警卫队指挥官的考量。 可他不愿意,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超限时长拢共也就两百多秒,现在还剩下一百多秒,他又能吸引隱匿体多久? 林远没有回应,继续向最近的六小队赶去。 …… 六小队的情况並没有苏志文说得那样乐观。 三个警员背靠背站在一起,虽然在开枪反击,但收效甚微。 隱匿体的骨刺每一次挥舞都让他们不得不后退,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那是他们的血,但更多却来自第四个警员。 他躺在地上,胸口被洞穿,已经没有了呼吸。 如果林远不过来,他们最多能坚持两分钟,然后就会在某次换弹的间隙,被隱匿体击溃。 林远从楼顶跳下,长剑在空中出鞘。 隱匿体察觉到风声,抬起头,透明的轮廓在路灯下折射出一片惨白。 它本能地躲避,可林远手中另一柄长剑却恰好出现在它躲避的路线上,將其左脚斩断。 隱匿体踉蹌著倒下,在这个过程中,一道剑光闪过,它的头颅就和身体分了家。 扑通—— 无头的尸体摔倒在地上,惨白的黏液从脖颈涌出,溅了一地。 三名警卫队员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 “撤到安全的地方。”林远简短地说道。 “……好。”三名警员互相搀扶著往后退,心中涌起的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林远感受到假面又提升了一点。 【加成倍率:204.2%】 【超限状態:未开启(263秒)】 林远嘴角微微上翘,他掏出通讯器,打算前往下一个地方。 “你应该听我们的计划……”通讯器传来声音。 林远断掉了指挥通讯,朝著不远处的三小队前进。 或许苏志文的指挥从大局上来说的確是正確的。 不来救六小队,或许可以让七小队、八小队、九小队活下来,如果他再咬咬牙坚持久一点,也许还可以让整个战局扭转。 可就像当初午夜结社聚会时墨鱼质问的那样,为什么就该三小队牺牲。 或许有一天,当林远的实力强到能救下所有人,他会选择做一个救世主。 但目前,他只是个有一点能力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唯二能让他甘愿冒著风险拯救的两个人也都已经因病去世。 他现在只想先保证自己活著,然后好好生活。 就像母亲最后期望的那样。 …… 林远赶到三小队位置时,发现情况和他预想的不同。 巷子里,枪声已经停了。 三名警员靠在墙边,其中一人已经昏迷,另外两人握著空枪,脸色苍白。 但在他们身前,还站著一个比林远更早到来的援兵。 援兵浑身上下覆盖著一层红黑色的厚重鎧甲,表面粗糙厚重,像个堡垒一样庇护在警员面前。 林远听到后面的警员称其为铁壁。 『应该是警卫队的能力者。』 此刻,铁壁正在被围攻。 足足有五头隱匿体围著他疯狂攻击,骨刺砸在鎧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 以隱匿体的力量,它们每一击都能在普通水泥墙上凿出一个洞,但在铁壁的鎧甲上,却只能留下一些细碎的坑洼。 林远加快了前行的速度,准备支援。 砰! 就在这时,铁壁却抓住了一个空挡,整个人向右前的隱匿体飞扑而去,將其按倒在地。 隨后,他根本不管其余隱匿体的攻击,握紧拳头对著身下的隱匿体使劲砸。 那隱匿体还想反击,拼命用骨刺扎向铁壁,却毫无作用。 铁壁的力量极大,仅仅是三五拳,就將隱匿体头颅砸碎。 但他也被剩余的隱匿体掀翻在地。 铁壁试图站起来,可他的速度实在太慢,每次刚要起身,便又被隱匿体绊倒在地,只能半跪在地上被动防御。 隱匿体反覆攻击铁壁防御薄弱处,赤黑鎧甲肉眼可见的在变薄,抗不了太久。 在警卫队的评定体系中,铁壁是b-级的能力者,隱匿体只是c-,但在这种被克制的情况下,他却已经危在旦夕。 只能说现实中影响战斗的因素有很多,绝不像游戏那样,只是简单的等级和力量就能决定。 唰—— 正当铁壁思考如何破局时,最角落专注攻击它的隱匿体却忽然尸首分离,倒在了地上。 它惨白的血液隱约在空气中勾勒出半个剑刃的形状。 可隨著剑刃挥动甩掉液体,那剑刃又再次消失。 紧接著,又一头隱匿体倒下。 剩余的三头隱匿体这才反应过来,朝著沾染白色血液的剑刃扑去。 但它们又忽略了铁壁。 唰! 铁壁伸手抓住最后面那头隱匿体小腿,將其扯倒在地,翻身骑了上去。 一拳接著一拳! 等他解决完这头隱匿体时,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苍白之影静静站立,身后是刚倒下的两头隱匿体。 “……厉害。”铁壁站起身,顿了顿用疲惫的语气说道。 林远看了一眼旁边的两名警员,问:“你们还能走吗?” “……应该还可以。” “那就儘快撤离。” 两名警员点头,架起昏迷的同伴,看了眼倒下的同伴尸体,又看了眼林远,转身朝巷口走去。 林远能感受到他们的感激、惊嘆之情像潮水般涌来。 他掏出通讯器,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赶去。 “等等,你叫什么?” 铁壁问道,但林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接下来的十分钟,林远又救了三个小队。 他遇到了更多警卫队的能力者,他们的能力各异,一些威力甚至让林远惊嘆。 但无论是哪名能力者,在数量超过几倍的隱匿体围攻下,仍显得左支右絀。 反观林远,在他彻底弄明白隱匿体的实力,又不吝惜超限时长和体力后,那些隱匿体既看不见他,又扛不住攻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在这样的战斗下,林远反而不知不觉让整个战局变好了起来。 但林远却没有开心。 他越是战斗,越是了解整个战局的情况,眉头也皱得越深。 林远总觉得一些地方不对劲。 按照丁芷佩的说法,这些怪物在匯港大街的废弃仓库里蛰伏了至少一周,从未主动暴露。 也就是说,寒魔显然在刻意隱藏它们,说明它们对寒魔来说是有价值的,是某种需要藏起来的资產。 但现在,当警卫队发现它们,围剿它们的时候,寒魔的反应不是止损,不是命令隱匿体且战且退,而是让它们杀戮。 对於一个理性的决策者而言,这並不理智。 但对於寒魔……林远不敢確定。 或许寒魔只是感觉受到了冒犯,想要杀光所有袭击者,又或者寒魔也能从这种杀戮中获得好处。 这些理由也能说得通。 但林远还是有些疑虑,因为……寒魔始终没有出现。 按理说,在局势如此占据优势的时候,它应该会下场加快结束这场战斗,甚至趁机提升自己。 但它並没有,它完全没有出现。 『这样回想的话,警卫队的计划也有明显的漏洞,他们应该会考虑到寒魔也会出现才对……』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林远抬起头。 夜空中,五架武装直升机的轮廓从云层中浮现。探照灯刺破黑暗,將c区那片废弃仓库照得亮如白昼。 『是军队……』 林远打开通讯器,频道里正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有声音在宣布援军的到来。 『这真的是才刚赶到的援军,还是一早就在旁边待命的后手?』 林远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寒意。 『如果这些援军早就在旁边待命……那么这些战斗在前线的警卫队成员……都是诱饵?只是为了引诱寒魔现身?』 林远吐了口气,眉头紧锁。 他以为自己看明白了这场战斗,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只不过一知半解。 突突突—— 武装直升机开始往街道倾泻火力,那些隱匿体虽强,但在射速高达数千发每分钟的转轮机枪和30mm口径的机炮下,还是毫无反抗之力。 但林远回过神,看向隱匿体。 他很快注意到隱匿体还是没有选择撤退,反而更加疯狂的主动进攻。 就像是……在阻拦。 『它们在掩护什么?』 林远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左右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栋高楼上。 那栋楼有十五层,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 林远没有犹豫,从所在楼顶跃出,连续跨越三个屋顶,手脚並用地爬上那栋高楼顶。 从这个高度,整个匯港大街尽收眼底。 南边是战斗区,火光冲天,隱匿体还在疯狂攻击。 北边是警卫队的集结点,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 西边是居民区,黑漆漆的窗户像一排排紧闭的眼睛。 东边是……海岸线。 林远的目光停在那里。 在假面增幅的感知下,他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也能听到很远之外的声音。 夜幕笼罩下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港口边缘的几盏灯在远处闪烁,像几只昏黄的眼睛。海面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异常。 但林远盯著那片黑暗,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烈。 他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觉得……那片海,太安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启了超限状態。 两秒后,林远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船只的晃动不太正常。 不是隨波逐流的轻微摇晃,而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推挤的剧烈顛簸。 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什么东西刚刚下水了…』 『而且,是个庞然大物。』 『大到能让那些几十吨重的船只像浴缸里的玩具一样摇晃!』 林远迅速打开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 …… 两分钟后。 两架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转向海面。 光柱扫过港口的水面,海面上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猎鹰,海面搜索无异常。” “重复,海面无异常。” 第27章 仪式(求追读月票) 理奇络中医按摩理疗馆。 二楼的包间中,林远趴在床上,按摩的舒適感稍微缓解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又回想起站在楼顶看到的那一幕—— 海浪涌动,几十吨重的船只像浴缸里的玩具一样摇晃。 『那最后进入海中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 在传递完消息后,林远便朝海边赶去。 可当他到达港口边缘的时候,海面已经恢復了平静。 没有巨浪,没有漩涡,甚至连水花都没有。 那些船只也停止了摇晃,安静地停泊在泊位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远在港口站了五分钟,开启了多次短暂的超限状態去感知,最终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那就是寒魔?』 林远在心里摇了摇头,本能觉得不像。 在他的认知里,寒魔应该是一个敏捷隱蔽的暗杀者,否则不可能在警卫队的追捕下屡次逃脱,也不可能在雨夜悄无声息地夺走那么多人的性命。 一个庞大的、移动缓慢的巨物……怎么杀人? 林远皱了皱眉。 不对……也不是不可能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刚才判断站不住脚。 因为,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寒魔是怎么杀人的。 他只知道寒魔杀死的人,都像是失温而死。 可寒魔是怎样杀死的那些人,他却一无所知,所以也没准本体格外臃肿,靠著某种能力隔空杀人。 『说到底,还是知道的信息太少。』 林远在心里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警卫队那边知道多少……』 林远想起今晚那场战斗,想起那些似乎从一开始就在待命的武装直升机。 警卫队肯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那些后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但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林远思索了一阵,什么也没想明白。 他心中默默嘆口气,驱散了胡思乱想,转而唤出了假面面板。 【加成倍率:208.2%】 【超限状態:未开启(301秒)】 林远的心情又好了些。 不管怎样,至少从假面提升上来说,今晚这一趟,值了! 加成倍率从202%涨到了208.2%,提升了6.2个百分点。超限时长更是从225秒直接飆到301秒,足足多了76秒,突破了300秒大关。 『这恐怕是假面到手以来,提升最大的一次。』 『要是每天都能提升这么多,又何惧那寒魔……』 …… “好了,林先生。” 大半个小时后,按摩师傅说道。 林远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肌肉的酸胀感减轻了很多,整个人也没那么紧绷了。他感觉体力又恢復了些。 林远站起身,拿起掛在门后的外套穿上,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刚到十一点。 他推门走出理疗馆。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夜宵店和便利店还亮著灯。 他迈步朝隔壁的烧烤店走去。 …… 这家烧烤店就在理疗馆隔壁,门面不大,门口摆著几张塑料桌椅。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烤炉前翻动著串子,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啦的声响,香气飘出去老远。 “老板,我点的那份烤好了没?”林远走过去问道。 他来按摩之前就在这里点好了烧烤,让老板等半个小时再烤。 “好了好了,刚烤好。”老板从烤炉上取下一把串子,放到不锈钢碟上递过来,“牛肉、羊肉、鸡翅、茄子,还有您要的烤馒头片,一共九十八。” 林远扫了码,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打开纸袋。 牛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混在一起,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 他又拿起一串羊肉,肥瘦相间,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林远吃得不快不慢,一口肉,一口烤馒头片,偶尔喝一口从理疗馆拿的免费矿泉水。 无论是按摩还是吃烧烤,都是为了恢復今晚消耗的体力。 他可没有忘记一会儿还要去新明金融大厦完成幻听中的仪式。 幻听里的信息虽然只是强调“每日夜晚11点11分到12点12分,每次66秒,持续多日。”並没有点明要从今天开始。 但林远当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 十一点四十五分。 新明金融大厦,东侧。 林远站在一条小巷里的公共厕所门口,抬头看向夜空中的建筑轮廓。 六百六十米的高度,在夜色中像一根插入天空的银柱。大楼的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路灯和霓虹灯的映照下泛著冷峻的光。楼顶的航空警示灯有节奏地闪烁著红色光芒。 林远没有急著行动,他在原地站了会,然后走进公共厕所,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反锁上。 幻听里的时间窗口是11点11分到12点12分,仪式只需要66秒,他不需要太早上去,只要在时间窗口內完成就行。 他在等一个合適的时间点。 按照之前的经验,假面的超限时长是以“天”为单位刷新的。 而新的一天,从零点开始。 林远现在剩余的超限时长还有84秒,他需要利用好这剩余的超限时长和刷新后的超限时长。 11点58分。 『差不多了。』林远看了眼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整个人在空气中消失。 林远將超限状態降低到最低消耗,只用於维持隱身,全靠平常状態攀爬。 0点03分35秒,林远成功登顶新明金融大厦。 他总共用时265秒,爬完了660米。 平均每秒爬升大约2.5米。 比预想的好一些,估计是因为属性加成倍率提升,让他的身体素质又强了一些。 没有时间欣赏楼顶的风景,林远喘了两口气,走到楼顶边缘,面向大海的方向。 新市的海岸线在夜色中只是一条模糊的弧线,远处的海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 林远深吸一口气,翻身倒立。 左手背在身后,改成单手,然后右掌发力,最后只用拇指撑起了自己的全部重量。 单指倒立。 他做过很多次,从来没觉得难。 可林远忽略了这里是660米的高空。 风在这里格外更猛烈,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搡他。 林远的身体在风中摇晃,很快意识到光靠普通状態根本无法维持动作。 他只能放开了超限状態限制,调整著自身。 『只要坚持六十六秒。』 林远在心里默默计数。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他的拇指在发酸,手腕在颤抖,肩膀的肌肉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好在,林远相对静止,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变化,他得以將一部分用於维持隱身状態的体力,用到维持身体稳定上,还能勉强坚持。 终於,六十六秒到了。 林远翻身站起,双腿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喘了几口气,扶著腰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发生。 楼顶还是那个楼顶,夜空还是那片夜空,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海面依旧漆黑一片。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林远站在原地等了十秒,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呼了口气,倒也不沮丧。 幻听里说得清楚,要持续多日。 今天只是第一天,没反应是正常的。 …… 林远几乎是蠕动著翻过厕所隔板,差点踩进便池里。 他靠在水箱上,解除了假面偽装。 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根本使不上力,足足休息了五分钟,才勉强撑著墙面站起来。 又休息了五分钟,林远才推开隔间的门,扶著墙壁踉踉蹌蹌地走出厕所,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下次可不能將自己逼得这么极限了……』 …… 同一时间。 新市警卫队总局。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显示著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中,苍白的影子凭空消失,下一秒乾脆利落地斩断了一只隱匿体的头颅。 座位上的眾人都很沉默。 片刻后,一个声音严肃发问: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 第28章 威胁等级 会议室的灯光冷峻。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这是新市警卫队在改革之后的一次正式高层会议,参与者全都是一级警督及以上警衔,或者重要辖区所长及以上职位。 改革融合后的新市警卫队高层有三分之一来自国会任命,三分之一来自军队,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原本新市的警察高层。 会议已经进行了很久,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个议题——“匯港行动中出现的未知能力者。” 国会任命的新市警卫队总警长梁振飞坐在长桌正中,是,他大概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此刻,梁振飞环顾眾人,指著屏幕上苍白之影的视频,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遍话语: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长桌末端,刘明国站了起来:“总警长,我这边有一些信息。” 梁振飞看向他,点了点头。 刘明国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屏幕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接口。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份临时製作的文档,排版简陋,背景是一张苍白之影的正面照片,上面有几行白字: 【目標名:苍白之影】 【能力:隱身、身体素质强化、超强近战格斗能力、服装武器具现(疑似)。】 【实力预估:c-(b?)】 【所属组织:午夜结社】 刘明国指著屏幕上的文字,说道:“这名能力者昨日首次出现在警卫队的情报中,情报来源潜伏於午夜结社的线人——代號『回声』。” “首次出现?”梁振飞皱眉。 “是的。”刘明国点头,“在此之前,警卫队没有任何关於苍白之影的记录。”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来自军方的副总警长赵恆放下手里的资料,第一次抬起头:“一个能力者,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没有任何觉醒记录,没有任何失控报告?” 他看向刘明国:“你觉得这合理吗?” 刘明国沉默了一下:“从现有情报来看,我们的確在昨日才第一次监测到苍白之影出现。” 梁振飞没有说话,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问道: “午夜结社是什么组织?为什么我从没听过。” 刘明国回答:“午夜结社是个威胁等级只有e的能力者结社。组成成员都是些性格稳定的普通人,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反社会倾向,甚至连暴力倾向都没有。 “结社的首领是一名代號为『紫罗兰』的c级能力者,能力是感知强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紫罗兰的真实身份是新市大学大一学生温兰瑾,因为一些缘故在家休学已经一年。档案在这里。” 刘明国从手边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梁振飞。 梁振飞翻开扫了两眼,没有细看,传递给了下一位:“苍白之影昨天才第一次出现,他的身份信息有没有线索?” 刘明国回答:“目標全程佩戴面具,声音经过偽装,体型也被宽大的风衣遮盖,所以无法判断他的外貌信息。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的身手很强,似乎受过专业训练,不过这也可能是能力带来的效果。” 梁振飞皱起眉,陷入沉默。 这个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古怪能力者,和以往他们接触的所有能力者比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层次,就像是正规军和普通人的区別。 长桌左侧,来自元本新市警方的副总警长周正清忽然开口,声音沉稳: “以苍白之影目前在匯港行动中展现出的隱身刺杀实力,我认为应该將他的威胁等级调整到a+级。” “a+级,是不是太高了,苍白之影的身体素质並不算特別出眾,目前也就只有隱身能力较为棘手。”蓝洼区副总队长苏志文开口说道。 周正清对他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不过,考虑到苍白之影目前总体態度友善,主动救援我队成员,且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行为,我认为综合威胁等级应该下调至b-级。 “建议温和接触,尝试招揽。” 刘明国看了苏志文一眼,心里失笑,自己这个老战友,还是这么不擅长人际交往。 不过,他倒是误打误撞给周正清当了捧哏。 周副队刚开始明显是故意起了个高调,在“不过”后面说的,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如此看来,周副队对苍白之影颇有好感……可能是因为他救了许多警员?』 为了应对日益增多的异常,国会一个月前就开始推动军警一体融合。 只不过这实在太难,现在名义上已经初步融合,但实际上只是勉强有了个架子。 今晚在前线执行任务的大部分人员,依然是原本蓝洼区的警员,也就是原本警方派系的成员,与周正清同源。 梁振飞没有立刻回应,他转头看向赵恆问:“赵副总队长,你怎么看?” 赵恆还在看手里的资料,对周正清的话没什么反应,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文件,语气平静: “苍白之影的確在救人,但他对官方的態度是消极的。” 他翻到资料的某一页,说道:“报告中明確说到,他多次拒绝配合现场指挥,擅自行动,甚至在通讯频道里直接切断了与指挥部的联繫。” 赵恆抬起头,看向梁振飞:“我认为威胁等级应当综合评定为b+级。保持温和接触的同时,主动调查更多信息,制定相关的应对方案。” 梁振飞沉吟了几秒,又看向周正清:“周副总队长觉得呢?” 周正清笑笑:“b-太低,a+太高,b+正合適。” “那就先这么定下。”梁振飞做了最终决定,环顾眾人道:“战后会议暂时先討论到这里,个別议题我们后续继续召集研討,现在先散会。” 会议室里响起椅子移动的声音,很快便走了绝大部分的人,只剩下新市的三名总警长。 周正清起身关上门,回头时已经换上一副阴沉的表情,將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看向赵恆,语气里压著怒意: “在发现隱匿体数量超过一开始预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军队立即进场支援? “你知道有多少警员受伤吗?有多少警员因此失去生命吗?” 赵恆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一边收拾文件一边说道:“我只是按原定计划行事,你应该追究战前侦查失误的责任。” 梁振飞老神在在的坐著,看著面前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周正清冷笑一声:“战前侦查失误的责任,我当然会追究,但这和你见死不救是两回事!” 他盯著赵恆,继续说道:“別忘了,赵恆。国会要求的是將军队打散融入警队体系!理论上,我对那些士兵的指挥权限与你相同! “他们是保护人民的新警员,不是你的兵。” 赵恆表情依然冷漠:“那你需要问梁总队长为什么没有同意你的支援请求。” 梁振飞挑眉,他语气严肃:“注意你的措辞,赵副总队长,说得好像是我故意卡周队长的支援一样。” 他又看向周正清:“你也消消气,临时更改计划本就需要时间研討,你知道寒魔有多恐怖,稍不注意就是灭世的威胁,一切与之相关的决定都要慎之又慎。” 周正清不置可否,只是收拾好东西,大步离开。 “老周,民间的能力者主要是你在负责,那个苍白之影,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份关於他的详细报告。”梁振飞又说道,他顿了顿,说, “苍白之影的出现实在不符合能力者的普遍规律,我们必须要考虑他不是能力者的可能性。” 周正清脚步稍顿,点头:“是,总队长。” 赵恆注视著周正清推门离开,眉头微皱:“不是能力者,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梁振飞点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说道: “奇异之物。” 第29章 感知与日常刷任务 林远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摸手机。 12点07分。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林远愣了一下。 自从获得假面之后,他从未睡过这么久。哪怕是第一次尝试超限状態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的那晚,第二天也不过九点多就醒了。 『看来昨晚是真到了极限。』 林远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撑著坐起来。 『不过,肌肉倒不算很酸痛,昨晚的中医按摩还挺有用……』 林远赤脚踩在地垫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正午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远处的人类警卫队飞艇依然悬停在空中,侧面的屏幕在阳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林远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有课。 张智明和潘寧一起约了他下午两点的课。他只需要上一个小时,但算两个课时。 他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林远闭著眼站在花洒下,感受著身体逐渐清醒,唤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零阶】 【攻击:1.20】 【防御:1.04】 【速度:1.20】 【感知:0.94】 【能量:0】 【加成倍率:208.5%】 【超限状態:未开启(306秒)】 林远的注意力在加成倍率和超限时长上停留了片刻。 昨晚临睡前他看过面板,加成倍率是208.2%,超限时长是301秒。 现在两者都有了细微的增长。 『看来是昨晚事件的余波还在发酵。』 林远在心里默默想著。 不过这种间接的情绪能量能够提供的增长很有限。 而且,光是听到他的传闻,其实也很难让听眾產生足够被假面吸收的情绪波动。 林远又关注了下属性,都有所提升。 虽然看似不多,但换算成百分比,他现在已经比一开始获得假面时强出了20%——这都是坚持锻炼和主动外出收穫情绪所带来的效果。 关闭花洒,林远睁开眼,正准备关闭面板,冥冥中的直觉,却让他注意到了感知属性。 【感知:0.94】 林远仔细感受著,他隱约能察觉到,隨著感知属性越来越接近1,他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界限。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清楚,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手指已经触到了大门的粗糙表面,但还差一点力气才能推开。 『一旦跨过这个界限,让感知提升到1,我应该能获得某种改变。』 林远又看了一眼面板最上方“生命层次:零阶”的字样,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训练区,做了几个拉伸动作,进一步缓解疲劳。 『差不多恢復了,今晚应该能照常外出。』 …… …… 白金铁域健身,拳击区。 下午两点,健身房的人不多。几个老面孔在力量区擼铁,偶尔传来槓铃片碰撞的哐当声。 林远靠在拳击台边,一边缠手带一边等著。 没过多久,张智明和潘寧一起走了过来。 两人都穿著运动装,状態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尤其是张智明,眼下的青黑淡了些,脸色也没那么颓丧。 “林教练。”张智明打了个招呼,走到拳击台边开始换鞋。 潘寧则直接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翘起腿:“今天不练太狠啊,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怎么了?”林远问。 潘寧摆了摆手,没说话。 张智明换好鞋,站到拳击台上,一边缠手带一边隨口说道:“昨晚匯港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你知道不?” 林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缠手带:“匯港?不知道,昨晚我很早就睡了。” “我也只是听说。”张智明说,“凌晨那会儿匯港大街那边封了好几条路,说是天然气管道泄漏,临时封锁检修。我群里有人住在那边,说半夜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嗡嗡嗡飞了好一阵。” “天然气管道泄漏?”潘寧嗤笑一声,“你信吗?” 张智明耸耸肩:“官方是这么说的,我信不信不重要。”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警卫队用来掩盖昨晚战斗的藉口。匯港大街那片区域的监控肯定已经被处理过,附近的居民也会被警卫队的认知领域影响,不会觉得昨晚的异常有什么不对。 张智明缠好手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又说道:“不过匯港那边確实是出了点怪事,不止是封路。” “什么怪事?”潘寧来了兴趣。 “我一个朋友的帆船沉了。”张智明说,“就停在匯港码头的一个游艇会,昨晚好好的,今早去看,船已经沉了大半,现在只露出个桅杆。” 林远眉头微挑,抬起头看向张智明:“沉了?” “对。”张智明点头,“我那朋友气坏了,那船是他去年才买的,花了小五百万,保养得跟宝贝似的。他去找游艇会管理方要说法,那边支支吾吾给不出合理解释,就说可能是船体老化。” “好好保养的船,我就没见过哪个是因为老化沉的。”潘寧挑眉。 “所以他不信啊。”张智明说,“他自己请了潜水队下去看,你猜怎么著?” “別卖关子。”潘寧锤了他一下。 “船底裂了。”张智明笑笑,“从下往上,潜水员形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下狠狠撞了一下,玻璃钢船体被撞出了个至少有半米长的裂缝。” 潘寧皱起眉:“半米长的裂缝?那得多大的力才能撞成这样?” “所以我才说怪事。”张智明嘆了口气,“匯港那边是內港,又不是外海,哪来那么大的生物能把船撞成这样?而且昨晚也没颳大风。” 林远听著,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站在楼顶看到的那一幕—— 几十吨重的船只像浴缸里的玩具一样摇晃,海面下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移动。 『多半就是那玩意撞坏的船。』 林远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思绪,笑著拍了拍拳击台:“差不多了,先上课吧。” 张智明点点头,站到拳击台中央,摆出防守姿势。 潘寧也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一身运动装:“你俩先练,我在旁边先看看。” 林远没有多说,走到张智明面前,抬起手示意他开始。 张智明深吸一口气,一记刺拳打过来。 林远侧头躲过,顺势用手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放鬆。” 张智明点点头,调整呼吸,又是一记摆拳。 林远一边指导,一边在心里想著那个潜入海中的庞然大物。 『也不知道它到底会去哪里……』 …… 午夜结社总部。 地下室的灯光明亮,紫罗兰坐在沙发里,看著手机上的新闻。 【匯港大街天然气管道泄漏事故通报】 紫罗兰面纱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然气管道泄漏? 她才不相信。 昨晚她虽然没有亲自去匯港,但她的感知能力昨天又有提升,她能感受到匯港那个方向传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浪潮。 紫罗兰隱约能感受到,那里应该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 她滑动著手机,低声喃喃: “警卫队,到底在和什么战斗?” “我知道他们在和什么战斗。”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像是贴著她的耳廓在说话。 紫罗兰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但下一秒,她的身影又重新在空气中显现。 因为,紫罗兰听出了那个声音。 低沉、沙哑、像是金属片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这种独特的声音,她只在一个“人”身上听到过。 苍白之影。 紫罗兰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那抹苍白的影子。 林远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假面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紫罗兰下意识抬手捋了一下耳边垂落的髮丝,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你……你怎么进来的?” 紫罗兰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清冷的质感,但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那张黑色的卡片,在紫罗兰面前晃了晃,然后指向身后电梯。 紫罗兰认得这张卡片,是她亲手递给林远的,除了记录了信箱地址外,同时也是午夜结社的门禁卡。 紫罗兰嘴唇微微抿紧,起身换了个正对电梯的位置坐下。 『真笨……他又没有穿墙的能力,还能怎么进来?』 紫罗兰在心里嘆了口气。 自从觉醒感知能力以来,她总是习惯性地用感知去“看”周围的一切,已经形成依赖,有时候反而会忽略最基础的视觉和听觉。 因为她的感知中,林远是“空白”的,所以她下意识地认为周围什么都没有。 『苍白之影的能力……简直像是专门克制我的。』 紫罗兰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面上依然保持著清冷的表情,只是耳垂的红色又深了几分。 林远安静站著,他倒不知道紫罗兰心里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假面又有所提升。 不动声色地唤出面板,林远视线扫过超限时长那一栏。 【超限状態:未开启(308秒)】 林远微微挑眉。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面板,超限时长还是306秒。 也就是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超限时长就涨了2秒。 『不愧是紫罗兰……夜行前来这里一趟果然是正確的选择。 『308秒的话,去新明金融大厦又可以更从容一些了。』 林远算过他前往新明金融大厦完成仪式再下楼所需的完整时间,一共是301秒。 虽说可以卡在凌晨假面刷新超限状態的时候去完成仪式,但能多几秒余量总归是好的。 “所以,警卫队在匯港和什么战斗?” 紫罗兰这时候已经调整好了心態,她缓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一些。 林远关闭假面,看著紫罗兰,嘴角却微微上翘,说道: “和天然气管道。” 紫罗兰:“……” 她面纱下的表情有些僵硬,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机。 “你——” 紫罗兰刚想说什么,林远已经转身朝电梯走去。 “你去哪?”紫罗兰脱口而出。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走进电梯,转过身,伸手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闭,苍白的身影在门缝中越来越窄,最后彻底消失。 紫罗兰站起身,看著紧闭的电梯门,胸口一阵气闷。 『什么人啊这是……』 『专门跑过来嚇我一跳,然后就走了?』 『??』 她鼓著嘴,狠狠踢了旁边的沙发一脚。 叮噹—— 这时候,电梯门却又缓缓打开。 紫罗兰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苍白之影正望著她,纯白的面具看不出表情,但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又一次的,紫罗兰消失在空气中。 “嗯……我只是想说,刚才是个玩笑。警卫队在和寒魔污染体战斗,具体情报,我放在了信箱。”林远缓声说道,按下了1楼的按钮。 紫罗兰向他提供过匯港的情报,作为回馈,林远也乐意向她提供情报。 情报分享,总得有来有往才能长期维持下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 林远摇头轻笑了下,看著楼层指示灯闪烁,再次唤出面板。 【超限状態:未开启(315秒)】 超限时长又涨了7秒! 从进来到现在,一共涨了9秒。 『这不比昨晚拼死拼活救人划算?』 林远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不过,感觉同样的情绪波动程度,紫罗兰能提供的能量更多了些,是因为她的能力又有所增强?』 林远没有太纠结这件事,离开电梯,走出了夜界cos。 现在才晚上9点,离仪式时间还早,他还要去別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再弄点情绪价值。 …… 午夜结社。 紫罗兰仔细检查了电梯,又等了几分钟,確认苍白之影真的已经离开,才显出身形,一边揉著脸一边躺倒在了沙发上。 『真是的……』 可这个时候,电梯那边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紫罗兰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又要隱身,但下一秒反应过来。 『是回声来了啊。』 她刚才实在太紧张,以至於都忘记关注自己的感知。 1秒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回声看著面对电梯正襟危坐的紫罗兰,愣了一下。 以往的紫罗兰都是背对著他们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等他们来了后再淡淡说一句:“你来了,回声。”之类的。 像这样坐在这里,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回声也没有纠结这样的细节,她还有正事要做。 “晚上好,紫罗兰。”她走到紫罗兰跟前,缓声问, “苍白之影这两天联繫过你吗?” 第30章 会面(5k大章) 新明金融大厦,楼顶。 林远单手拇指撑地,身体倒立,在六百六十米的高空轻轻摇晃。 风从远处海面吹来,还能嗅到咸腥的水汽。 今晚已经是他第三次进行仪式。 林远望向海的方向,视野里是顛倒的世界。 天空在脚下,深蓝色天幕像无底的深渊,云层在中间缓慢流淌,星星嵌在深渊底部,冷冽又遥远。 海面在天上,墨蓝色海水成了夜空,港口的光点是其中闪烁的星。 新市的海岸线在上空铺展,和那片海一样倒悬,仿佛隨时会倾覆下来。 二十四秒。 二十五秒。 二十六秒…… 林远忽然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动。 对於660米的高楼而言,轻微晃动是件格外正常的事,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 但今夜的晃动似乎有些不正常,幅度好像比以往更大了些,也没有那么规律。 如果是普通人,这突然的震动足以让其无法维持单指倒立的状態,但林远不同,他只是略微调整,便稳定了下来。 林远继续感受著震动,又觉得这似乎是紊乱气流带来的错觉。 但他心里还是多了一丝不安。 不是对震动的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皮肤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 六十六秒很快过去,林远翻身站立,等待了片刻。 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远没有纠结,走到楼顶边缘,低头看了一眼六百六十米下的城市灯火。 然后,他转过身,往后退了一步。 重力拽著林远飞速下坠,眼前的玻璃幕墙被拉成模糊的影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神色平静,双手张开,像一只贴壁滑行的飞鼠。 风声逐渐变成刺耳的尖啸,林远没有慌乱,只是在下落过程中不断伸手,精准地扣住外墙的接缝、窗框、装饰横樑、通风口格柵…… 每一次触碰都像蜻蜓点水,卸掉一部分速度,然后鬆手。 下坠,减速,再下坠。 三十五秒后,林远的双脚踩在了地面上,大步往前。 不过,他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往蓝庭街走去。 今天豪凯俱乐部晚上有一场比赛,一直持续到了十点半。 等林远准备好一切,就已经差不多到进行仪式的时候了,他还没来得及查看信箱,也没去紫罗兰那里刷日常任务。 …… 蓝庭街,88號楼顶。 天台上空空荡荡,只有那个深紫色的信箱安静地掛在墙上。 “苍白之影。” 绿灯亮起。 林远按下收听留言的按键。 收音孔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出紫罗兰的声音: “昨晚你走后,回声来了。她告诉我,她的朋友前晚刚好在匯港被你救了,她不小心说漏嘴,让她知道了你在午夜结社。 “现在警卫队通过我联繫你,想要当面感谢你前晚在匯港的出手。” 紫罗兰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说: “我能感受到回声在说谎,她的话半真半假。” 林远挑了挑眉。 “回声说的警卫队感谢应该是真的。我也见过她的朋友,那名警员的感谢也是真的,但那名警员根本不是她的朋友,她说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也是假的…… “回声……很可能是警卫队的人。” “我其实早就注意到回声一直有所隱瞒,但我只以为那是天然的防备心,我没想到……苍白之影,我该早点发现回声的异常。” 紫罗兰吸了一口气,又说: “不过,我没有戳破回声的偽装,我认为留下她是更好的主意。 “至於你是否要与警卫队见面,由你决定。她们两人从今天起,每晚10点到凌晨1点,都会在午夜结社等你。”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远站在信箱前,摩挲著下巴。 紫罗兰的话语虽然冷静,但声音却出卖了她……想来发现回声是臥底,她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老实讲,林远其实並不意外,他当时第一次来到午夜结社时,就曾问过他们有没有被警卫队发现。 紫罗兰那时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他不置可否。 现在看来,警卫队果然如他所料,一直在密切管控著所有能力者。 『现代社会,哪有那么多秘密,能力者也总得用手机。』 『只是……还是有点不舒服。』 被人盯著的感觉,从来都不会舒服。 林远吐了口气,轻轻一笑: 『所以,这次警卫队的正式感谢……又有几分是真的感谢,又有几分是试探?』 …… …… 午夜结社。 紫罗兰坐在惯坐的单人沙发,手里捧著平板,面纱遮住了所有表情,但身体姿態明显有些紧绷。 回声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马尾整齐扎起,正在刷手机。 她旁边坐著丁芷佩,她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一件宽鬆的棉服,头髮扎成了低马尾,右手打著石膏,左手还提著一个纸袋,看起来很普通,但她握得很紧,时不时望向电梯方向。 回声打了个呵欠。 “时间差不多了,看来今晚苍白之影是不会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便看到电梯往一楼上升。 回声下意识看向紫罗兰,后者放下平板,微微頷首:“他来了。” 紫罗兰感受不到林远的存在,但她听得到电梯的声音,而且……紫罗兰看了眼平板,上面正显示著电梯內的监控画面,苍白之影正平静站立。 回声得到肯定的回答,站起身向电梯迎去,丁芷佩紧隨其后。 电梯门缓缓打开,假面遮住了林远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晚上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金属片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 回声看向他,露出微笑:“晚上好,苍白之影,我都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丁芷佩看到林远,身体明显绷紧,有些紧张。 林远没有回答,他其实早就到了,只不过多花了半个小时仔细排查了周围是否安全。 林远的目光从回声身上移到丁芷佩身上,然后又看向回声。 “我没有预想到,你们两人竟然是朋友。” 回声笑了笑,声音很自然:“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半步,用认真的语气说:“谢谢你前晚救了她。” 林远注意到回声只像他靠近半步就停住了,像是面前有某种边界。 而且,即便没有开启超限状態,他也能看出回声肌肉有些紧绷。 她在紧张。 林远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在丁芷佩身上。 丁芷佩的右臂打著石膏,左手提著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远的目光在她的石膏上停留。 丁芷佩被他打量的有些不自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將纸袋递了过来。 “这个……是警卫队被你救下的人一起的感谢。”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纸袋。 纸袋是普通的棕色牛皮纸,没有logo,封口处用胶带粘著。透过纸袋的轮廓,能看出里面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林远没有接,询问:“这件礼物,是来自警卫队被我救下的人,还是来自警卫队?” 如果是个人的礼物,那可能只是单纯的感谢。 但若是来自警卫队,那或许並非单纯的感谢。 丁芷佩愣了一下。 她没听明白林远在问什么,用迟疑的语气说:“应该……两个都有吧。”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里面有一个我做的礼物,还有一些是被救同事代送的礼物,还有一个是来自警卫队集体的……” 林远心中失笑,他就不该问迟钝的丁芷佩这种问题。 “礼物就不用了。”林远打断了她,语气平静,“谢谢你们的好意。” 出於安全考量,他不可能接受警卫队任何实质性的物品。 丁芷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將纸袋收了回去。 林远看著她的动作,又问:“除了这些礼物,警卫队应该还有话对我说?” 丁芷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將纸袋翻转,露出背后的文件袋递给林远。 “周副总警长希望能邀请你成为警卫队的外聘顾问。” “顾问每月有十万的薪酬,还有各项福利补贴。不需要坐班,只在需要的时候配合行动即可。” 林远摇头:“替我也谢谢周警长的好意,但我自由惯了,恐怕没法胜任顾问的职责。” 丁芷佩点头,抬高文件袋继续说道: “里面还装著警卫队研发的能力者开发法。 “周副总警长吩咐,如果你不愿意加入外聘顾问的话,至少收下这个。”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了些:“警卫队真的很感激你。” 林远挑了挑眉,看了眼紫罗兰。 紫罗兰愣了下,但很快领悟到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意思是丁芷佩说的话都是真诚的。 林远还是没有接文件袋,只是问:“这个开发法,对所有能力者都有效?” “基本上是的,已经有多名能力者通过这套方法提升了实力。”丁芷佩似乎怕他不信,又指著断掉的右臂补充道,“我也在修习这个开发法,能够增强身体素质,增加觉醒能力的概率。如果不是开发法,我现在估计还躺在病床上。” 林远心中颇为意动,能力者开发法,他只有一点兴趣,但能够增强普通人身体素质的开发法,他可就太心动了。 而且,物品他不敢收,但知识另说。 苍白假面能监察自身,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强化自身的知识。 是真是假,有坑无坑,后面一试便知。 林远还是伸出手,接过了文件袋,他想了想,又把纸袋也顺手拿上。 他看向丁芷佩,问:“这已经是我的了?” 丁芷佩理所应当的说:“当然。” 林远点头,转身走到紫罗兰面前,將纸袋和文件袋一起递了过去: “帮我保管。” 紫罗兰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很自然的接了过去: “好。” 声音依然清冷,但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回声看著这一幕,在心中默默思索。 林远又看向回声和丁芷佩,“如果没有別的事,那我先走了。” 他说完,便大步向电梯走去。 很快地下室內就只剩下回声、丁芷佩和紫罗兰三人。 回声站在原地,注视著电梯缓缓上升,也转头看向紫罗兰,笑道: “那就这样吧,我们也先走了,非常感谢你愿意帮忙联繫苍白之影,紫罗兰。” 紫罗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丁芷佩目光在紫罗兰手里的纸袋上停留了片刻,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著回声离开。 紫罗兰独自站在电梯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册子,封面上的盾型徽章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能力者开发法……』 紫罗兰回到沙发上,將纸袋放在茶几上,单独將文件袋摆在面前,她手指摩挲了一下文件袋錶面,心中犹豫。 『要不要打开看看?』 她很快又收回手,靠在沙发上,抱胸盯著文件袋端详。 『不行,这是苍白之影的东西,我得经过他允许……』 『可是……』紫罗兰又拿起文件袋,『他自己让我保管,也没说不能看……』 紫罗兰吐了口气,还是將文件袋放回桌上。 她的手指还没离开文件袋,便听到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关係。打开看看。” 紫罗兰的手一抖,猛地转过头。 苍白之影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假面下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她。 她瞪著林远,深吸一口气,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紫罗兰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紫罗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將文件袋放回茶几上。 “我没看。” “我知道。”林远说。 紫罗兰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我或许走了,但或许也没走。” “……” 紫罗兰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你回来干什么?” 林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面板,微蹙眉头。 【超限状態:未开启(316秒)】 只比之前多了1秒。 『这么快就適应了吗?』 林远在心里嘆了口气,关闭面板。 他看向紫罗兰,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回声在撒谎?” 紫罗兰顿了下,缓声说道:“我的能力……不仅能感知人的位置,我还能感知到情绪,甚至……读心。” 林远缓缓点头,在听到紫罗兰的录音时,他就有所猜测,但现在还是有些惊讶。 不仅是惊讶紫罗兰的能力比他想像的测谎还要强大,也惊讶她会愿意说,毕竟她好像藏得很严,连潜伏在她身边的回声也都一直没有发现。 林远没有继续追问,尊重紫罗兰的隱私,只是说:“你的能力很实用。” 紫罗兰没有说话,她並不喜欢自己的能力。 林远又继续问:“所以,刚才她们说的,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全都是真心的……但我只能保证那名女警的话真心实意,她是真的很感激你,至於那些话在现实意义中是否是真的,我不知道。” 林远点头,伸手拿起文件袋,坐到旁边,撕开,取出其中一本深蓝色的册子。 紫罗兰好奇的看了眼,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你如果想看的话,可以坐过来。”林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我真的可以看?” “当然。” 紫罗兰犹豫了下,还是坐到了林远旁边,屁股离得很远,伸长脖子看林远手中的文件。 林远倒也不在意,主动將册子拿过去了点。 翻开第一页封皮,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警卫队能力开发法(初版)” …… 同一时间,人类警卫队办事处。 周正清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城市。 身后的心腹放下电话,匯报导:“总警长,苍白之影今晚现身了。收了开发法,拒绝了顾问职位。” 周正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心腹迟疑了下,又说:“赵副总队长那边……对您越过他撤走午夜结社周围士兵的事很不满。尤其是……今夜苍白之影还出现了。” 周正清转过身,看著心腹,忽然笑了一下。 “是他不满,还是你也在疑惑我为什么对苍白之影这么好?” 心腹也嘿嘿一笑:“还是总警长你慧眼如炬。” “我只说两点。”周正清笑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匯港行动,如果没有他,我们的警员伤亡至少多五成。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赵恆觉得军队能解决一切,但我不想哪天在睡觉时一命呜呼。” 心腹若有所思。 苍白之影的隱身能力,丝毫不逊色寒魔,如果不妥善处理,確实容易酿成大祸。 他又问:“那……奇异之物呢?” 周正清看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谁告诉你他身上一定有奇物?”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他只是一名b级能力者,代號苍白之影。记住这句话。” 第31章 源能与感知 地下室的光线柔和。 林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翻开那本深蓝色的册子。紫罗兰坐在他旁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脖子伸长,目光落在书页上。 开发法册子的开篇不是修炼方法,而是一段概论。 林远逐字逐句默读: “能力者虽然觉醒的能力各有不同,威力也各有高低,但能力者本身的等级,可以通过体內蕴含的『能量』来衡量。” “这种能量,我们称之为『源能』。” “所有能力者的能力都需要源能驱动。哪怕是肉体强化的能力者,也同样如此。” “只不过低阶肉体能力者体內的源能分散在四肢百骸,不成团,而高阶肉体能力者和其余大部分能力者的源能大多分布在三个不同位置——眉心、中胸、下腹。” “具体在哪个位置,视能力不同而定。复杂的能力者,可能会有多个能量聚集点。” “注意,源能多寡只能代表能力者的能力成长程度,至於具体实战强度,还与能力本身有关。低阶能力者能力威力不一定比高阶弱,反之亦然。” 林远的目光在“源能”这个词上停留了片刻。 紫罗兰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確实能感受到有眉心和中胸聚集著某种能量……原来它们是源能。” 林远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页,心中却很清醒。 他不是能力者。 他的体內根本没有什么源能。苍白假面是奇物,不是觉醒的能力,他所有的超凡力量都来自那张面具,而不是来自他自己。 有的时候,这一点会让林远有些忧虑,但有时候,他也会有一种感觉—— 奇物看似是外物,但实际却不仅是装备那么简单。 它们本身就是超凡的本质,与宿主紧密相连。 只是,他还没有到能够直接利用其本质的境界。 紫罗兰等了两秒,没等到林远的回应。 她面纱下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在心里小声嘀咕: 『小气鬼……一点信息都不肯透露。』 林远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往下看。 册子的下一页写著: “基於以上理论,我们將能力者通过源能多寡划分成多个等级。” “零阶的能力者,体內源能稀薄,像散落的轻砂,不成体系,难以主动调用。” “一阶,源能增多匯聚成绵密雾气,充盈於能量聚集点及其周边经络,有天赋的能力者经过锻炼,能够做到简单控制。” “二阶,源能雾气凝聚,化为源液,流转不息,源能的质量和数量都远超一阶,大部分普通能力者经过锻炼,可以主动调用源能,来更精准的控制自身能力。” 文字到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分隔符,省略了后续的等阶,然后是下一段话: “所以,能力者提升並开发能力的本质,可以简单理解为两点—— “吸纳源能。” “控制源能。” “吸纳源能使能力变强,控制源能使能力更可控,达到如臂指挥的地步。” “本开发法的主要內容,也围绕这两点展开。” 林远快速翻了几页,扫过目录和后记的篇幅。 果然—— 这本开发法並不完整,只有从零阶到一阶的內容。 林远倒也不意外,翻回正篇部分,继续细看。 紫罗兰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书页上,心里却是一动。 『零阶如散落的砂砾,一阶如雾气……』 她从一开始觉醒时,感受到眉心和中胸的能量,似乎就是充盈流动的雾气。 『所以我……是一阶能力者?』 紫罗兰在默默確认了这个判断,又下意识看了林远一眼。 苍白假面遮住了后者所有的表情,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书页。 警卫队开发法的正式修炼方法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类似冥想——静坐、调息、將注意力集中在能量聚集点,感受源能的存在,尝试引导它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转,並吸引外界源能。 第二部分则类似瑜伽——一系列特定的体式,配合呼吸法,据说能打开身体的“通道”,让源能更顺畅地吸纳和流转。 两个部分,冥想是更难、也更重要的部分,而瑜伽部分只在零阶和一阶修炼时存在,目的是在无法真正冥想时,提供一些辅助。 至於为什么会无法真正冥想……林远眉头微微皱起。 册子里有一段像是临时添加的加粗標註: “注意:除了极个別感知类型的能力者,普通能力者通常要到二阶,体內源能积累到一定量级,才能藉此间接感受到源能的存在。 “如果感知不够,在前期修炼时,无法真正冥想,只能『盲练』,也就是按照既定方法机械执行,无法感知进度,无法调整偏差,进步会相当缓慢。” “想要改变这一点,必须要有珍贵的源晶辅助。” “源晶富集纯净的源能,可被能力者直接吸收,並在吸收过程中帮助能力者『感知』到源能的流动轨跡,起到启蒙和加速的作用。” 林远继续往下看,在页脚的位置发现了一行小字: “源晶格外珍贵,通常只有警卫队內部人员可凭功勋兑换。” “但为了感谢苍白之影先生在匯港行动中的义举,警卫队特別向您开放了源晶兑换权限。如有需要,可联繫蓝洼区警卫队办事处。” 林远挑了挑眉。 他就知道警卫队这么大度地把开发法送过来,不会那么简单。 想要源晶,那就拿功勋来换。 而功勋是什么,无非是为警卫队做事。 林远在心里轻笑了下,倒也不觉得被算计。这本就是个阳谋,警卫队没藏著掖著,明明白白写在册子里,这样反而让他没有那么反感。 他收起思绪,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感知属性。 【感知:0.94】 只差0.06就能到1.0。 『也不知道等感知提升到1,能不能感知到源能?』 紫罗兰也看懂了那段关於源晶和感知的说明。 她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真遗憾,我好像就是册子里说的那种『感知类型的能力者』,恐怕不需要源晶。” 她说完,余光瞥向林远,等著他的反应。 林远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平静地翻过那一页,继续往后看。 紫罗兰面纱下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在心里等了三秒、五秒、七秒—— 『……』 紫罗兰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高冷,应该像往常那样淡淡地收回目光,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但不知为何,面对林远,她总是沉不住气。 “苍白之影。”她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清冷的质感,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你也不需要源晶吗?” 林远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假面下的眼睛平静地看著紫罗兰。 然后他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 “我可能需要,也可能不需要。” “……” 紫罗兰盯著林远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手指不自觉用力捏了一下沙发扶手。 林远看了眼假面面板,超限时长又增长2秒,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继续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內容大多是修炼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林远开启超限状態,仔细记忆著。 超限状態虽然並不能让他过目不忘,但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依旧增强了他的记忆力,大约30秒后,林远將开发法完整记住。 確认没有错漏后,他將开发法合上,放到一旁,然后拿起茶几上丁芷佩带来的纸袋。 林远打开封口,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纸袋很大,里面的东西也很多,很快便摆满了半张茶几。 林远一个个打开。 丁芷佩送了他一个自製的轿跑模型,巴掌大小。配套的手写信里说,这辆汽车模型是她12岁那年最得意的作品,陪著她度过许多时光,是她的幸运物,她希望能將这份幸运也分享给苍白之影。 还有人送了一个木製的摆件,巴掌大小,被雕刻成一个人形轮廓……说实话,並不好看,也不像他。底座上用歪扭的字跡写著:“谢谢你救了我爸爸,超酷的苍白之影!” 林远还看到一串手炼,用黑色的绳子和几颗银色的珠子编成。珠子表面刻著极小的字,林远凑近看了看,是“平安”两个字。 还有些不是自製的礼物,但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远將这些小物件挨个放到旁边,查看起剩余的几封手写信。 信里的话没什么特別的,字跡也没有特別好看的,但—— 字字真诚。 林远开始相信丁芷佩的话语。 这些礼物的確来自那些被他救下的警卫队员,是他们发自內心的感谢。 说实话,林远有些不太习惯。 当初去救那些警员,他更多是出於“假面需要情绪能量”和“顺手”的考量,而不是什么崇高的使命感。 他此刻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看著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跡、不太精致的手工,林远心里还是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温暖,也有点不自在,就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件太厚的衣服,穿著热,脱了又不礼貌。 林远心中笑笑,倒也没矫情,坦然接受了心中所有情绪。 他始终是个普通人,不会是圣母,但也绝非绝情绝义之人。 『不过,下次救人,我还是会先算算划不划算……只是,可能会多加一个因素——我是否乐意。』 林远没有深想,將信重新叠好,放回纸袋。 紫罗兰的表情有些沉默。 在林远拆礼物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坐著。 她想她应该没有刻意偷看……虽然,她的確看到了。 而且,好像还看得挺多。 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和信件上的真挚话语,实在让人感动。 紫罗兰本就是情绪敏感的人,她有几次甚至看得鼻尖有些泛酸。 紫罗兰又想起回声前几日和她说过的信息。 回声说苍白之影主动加入了战局,击杀了大量寒魔污染体,拯救了许多警卫队成员。 她当时听到,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此刻看到这些礼物和信件,紫罗兰才真切的感受到那简短话语背后的份量。 她下意识看了苍白之影一眼,心中难免有些钦佩。 但很快,她又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苍白之影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似乎什么都不能让他的情绪產生波动。 真是让人不爽。 下一秒,苍白之影却忽然转过头,看向她。 紫罗兰连忙恢復平静的表情,脊背紧绷,问:“怎么了?” “我现在算是午夜结社的成员吗?”林远问,又看了眼假面面板。 就在刚才,假面忽然收到了大量的情绪能量,让超限状態增长了足足15秒,似乎是来自紫罗兰。 『可是,我刚才也没做什么……』林远心中很疑惑。 “……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紫罗兰回答。 林远回过神,点了点头,也没再纠结。 想弄懂一个人是困难的,想弄懂一个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想,我在这里应该可以拥有一个储物的地方。” 他指了指封好的纸袋,说道:“麻烦你帮我保管好它们。” 紫罗兰注视著纸袋,嘴角忽然上扬了下。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对林远的怨气都消了不少。 “没问题,我会保管好它们。”她认真说道。 “谢谢。”林远点头,起身打算离开。 紫罗兰看著他离开,过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 “苍白之影。” 林远回过头,紫罗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开发法封面: “我有一种特別的锻炼方法,能够提高感知。”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不一定有用,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分享给你。”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又走回了沙发。 紫罗兰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一边朝冥想室走去,一边继续说道: “这是一种冥想的变体。” “普通冥想是放空意识,专注地观察自身。但这种方法是將注意力集中在感知的边界上,尝试向外推。” “而且,你需要在冥想前儘可能屏蔽对外界的感知。” 林远还是坐在沙发上,有些迟疑。 紫罗兰撇撇嘴,又强调道: “放心,我知道你防备心很强,这个方法很简单。 “我给你演示几遍,学会后你可以自己找安全的地方练。” 林远心中笑笑,这才跟了上去。 第32章 夜行 地下室深处的冥想室比林远想像中更安静。 门是厚重的隔音门,墙壁內嵌著吸音棉,地面铺著柔软的深灰色地毯,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摆放著一个软垫。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的一盏小夜灯。 紫罗兰取下眼罩和耳塞,说道:“完整的流程就是这样,很简单。 “你只需要找到一个安静无风的房间,带上眼罩和耳塞,再按照我刚才教你的呼吸冥想,努力集中意识往外探索,就能逐渐增强你的感知。” 紫罗兰顿了顿,又补充说明:“我也不知道这种方法对普通人是否有用,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增强对源能的感知,但至少它对我是有用的,能够增强我的能力。 “然后,还有就是练习的重点在於要在冥想中用直觉向外探索,而不是五感。这一部分应该是最难的地方,你需要花一些时间適应戴眼罩和耳塞的状態,直到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才能逐渐察觉自身的直觉。” 林远点头,说道:“谢谢。” 紫罗兰没想到林远会道谢,嘴角微翘。 她看了眼林远,心中跃跃欲试,想揶揄一句『没想到你也会说谢谢之类的话。』 但她又怕林远说什么话揶揄回来,自己接不上,反而被气到,最终只是不甘的点了点头,说:“不用谢。”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林远又说道。 紫罗兰点点头,又好奇问:“你接下来要去哪?” “四处兜风。”林远简单糊弄了一句。 “哦。”紫罗兰点了点头,倒也没怀疑。 只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从未在夜晚的新市游荡过。 林远转身朝冥想室外走去,在路过茶几时,他看著纸袋和文件袋还在原地,又多提醒了一句。 “麻烦你帮我收好这些东西,谢谢。” 紫罗兰跟在他身后,点头:“好,我会为你在这里腾出一个专门的空间。” 林远点头,走进电梯,转过身。 紫罗兰站在大厅中央,深紫色长袍在灯光下泛著微光,轻薄的面纱隨风摇动。 “苍白之影。”她斟酌了下,忽然开口,“注意安全。” “好。”林远回答,电梯门缓缓关闭。 紫罗兰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回到茶几前,拿起纸袋,打量著地下室。 『该把苍白之影的区域安排在哪里呢?』 她想了想,朝冥想室旁边走去。 …… …… 林远走出夜界cos的大门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商业街的店铺都关了门,街道上也基本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著,將道路照得昏黄。 他站在门口,谨慎地打量四周,进入了隱身状態。 林远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几秒,全力运转超限状態,仔细探查周围。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是黑的,没有异常,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角度正常,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远处的十字路口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没有异常。 林远在门口来回走了一圈,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栋楼宇的楼顶。 那栋楼大概十二层高,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两百米。楼顶边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轮廓。 但林远的假面增幅了他的视觉,他不仅能看到那些人影,还能分辨出他们身上的装备—— 夜视仪、战术头盔、防弹背心、突击步枪。 標准的军方配置,但却印著警卫队的標誌。 林远在那栋楼的楼顶看到了至少四个人影,分布在不同位置,构成了一个扇形观察阵型。 正对著的方向,正是夜界cos的大门。 林远收回目光,面色平静。 『在过来的时候,他们还不在那里……』 不过,林远也没有感到意外,虽然警卫队向他表现出了好意,但这是个庞大的组织,绝不能用单纯的好坏来衡量。 林远迈步往前,观察小队没能发现他。 隱身状態下的苍白之影,不是靠光学的侦查手段就能捕捉到的。 飞奔出大约五百米后,林远拐进一条小巷,解除了隱身状態。 他在小巷里站了一会儿,確认没有人跟上来,翻身跃上旁边的矮楼楼顶。 虽然和紫罗兰说的是四处兜风,但那只是谨慎使然。 这个点林远当然不会还在外面晃悠,他只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 辨別了下方向,林远朝对面的商业楼顶跃去。 新市的夜景在凌晨时分格外安静。 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但街道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很多。远处的海岸线在夜色中只是一条模糊的黑线,港口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林远落在商业楼顶,继续向下个楼飞跃而去。 这里的建筑密集,下栋楼大约十二米远,他还不需要下地。 身体在空中滑行,脚下的城市灯火在视野里飞速后退。 就在林远即將落在对面楼顶边缘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一股寒意忽然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攀附在脊背上,汗毛在同一瞬间竖起,皮肤表面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嘭—— 林远落在楼顶边缘,膝盖微曲卸掉衝击力,身体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向前翻滚,同时激活了隱形偽装。 苍白风衣在翻滚的过程中变得透明,等他从地面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那是……什么东西?』 林远皱眉,心跳微微加速,刚才的瞬间,他有种被某种东西盯上的感觉。 『错觉么?』 不过,那股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林远蹲在楼顶边缘,没有动。 他保持著超限状態,仔细探查周围的环境。 楼顶空空荡荡,没有其他生物。附近的街道上没有异常,头顶的夜空中也乾乾净净,没有任何东西。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远没有放鬆警惕,继续保持隱形状態,探查四周。 他踩著楼顶边缘走了一段,然后跃回先前楼顶,沿著过来的路线搜寻著,时不时停下感受。 没有寒意,没有被盯上的感觉,一切正常。 林远呼了口气,皱起眉头,准备换条路。 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扭头,看向不远处。 在前方的街道上,有一个隱形的东西正在缓慢移动。 如果不是林远刚好开启了超限状態,又离得不远,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远停下脚步,手伸向背后的剑柄。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观察了几秒。 那个轮廓的移动速度很慢,比普通人走路还要慢一些,而且走走停停,感觉十分迟疑。 林远拔出长剑,放轻脚步,从侧面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 林远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 他愣了一下,然后收起长剑,解除了隱身状態,低沉道: “紫罗兰。” 苍白风衣在夜色中显现。 那个透明的轮廓猛地一颤,踉踉蹌蹌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迅速变得凝实。 深紫色长袍、银色鳶尾花纹、带著面纱……果然是紫罗兰。 她被嚇了一大跳,拍著胸口,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远没有回答,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紫罗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低声说:“我……出来走走。” 林远沉默了两秒,挑眉: “你跟踪我?” “没有!”紫罗兰立刻否认,声音拔高了一些,然后又压了下去,“我没有跟踪你,我都感知不到你。我就是……感知到了一些东西,出来看看。”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离开之后,我忽然感知到一个很诡异的存在,在这片区域一闪而过,同时有两个普通人忽然熄灭了。” 林远皱眉:“熄灭……你的意思是,有人死了?” 紫罗兰点头,声音低了些:“没错,生物在我的感知下是一个个光团,熄灭就意味著死亡。” 林远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沉声道: “带我去尸体那里。” 他说完,便转身跃上旁边的楼顶。 两秒后,林远却注意到紫罗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 紫罗兰的表情有些微妙,犹豫了一下,走到路边,从一棵行道树后面推出一辆小电驴。 紫粉色的小电驴。 车身很乾净,车把上还掛著一个小熊掛件,前框中放著一个粉色的头盔。 紫罗兰跨上电驴,戴好头盔。 “想笑就笑吧。”她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闷闷的,“我身体不好,没办法像你那样在楼顶跳来跳去。” 林远只是问:“往哪个方向?” 紫罗兰指向左前方。 林远审视了下前方稀疏的建筑,沉吟了下,又跳了下来,走到电驴旁边,坐了上去。 “出发。”他继续说。 紫罗兰愣了一下,说道:“我只有一个头盔。” “你是觉得我需要头盔,还是觉得这个点还会有交警查电动车头盔。”林远再次催促,“出发。” 有车没理由不坐车,反而还去费劲跳。 紫罗兰紧抿唇,发动车子。 电驴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沿著道路向前驶去。 她的驾驶技术还不错,看起来平时应该没少骑车。 拐过两个路口,紫罗兰將车停在一条小巷的巷口。 “到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就在里面。” 林远下车,看了一眼紫罗兰。 她的身体明显有些紧绷,握著车把的手指节泛白,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隨著距离的接近,紫罗兰愈发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冰冷又凶厉。 紫罗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事实上,她还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尸体。 林远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大步走进小巷。 紫罗兰迟疑了下,还是鼓起勇气停好车,快步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爬满了空调外机和电线。路灯的灯泡碎了一颗,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面。 紫罗兰走在林远身后,脚步很轻,但呼吸有些急促。 她能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几乎让她窒息,脑海里每一个念头都在劝说她赶紧逃离这里! 紫罗兰深呼吸著,努力克服恐惧,目光紧紧跟著前面那个苍白的影子。 “就在前面。”她很快低声说,指了指巷子尽头的一处墙角。 林远加快脚步走过去。 墙角处,一个人蜷缩著倒在地上。 林远蹲下身,仔细观察。 死者是一个男性,三十多岁,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锋衣,右手边散落著一个公文包,包里的文件洒了一地。 他的面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体不自然地蜷缩著,像是被冻死的人在临死前试图保留最后一点体温。 这种死状林远见过……和他在沙艇二坊看到的那具女尸一模一样。 林远瞳孔骤然收缩,而后深深吐了口气。 『果然,刚才那股寒意……並不是错觉!』 他迅速站起身,回头看向紫罗兰,询问:“你带手机了吗?” 紫罗兰面色煞白,直到林远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摇头回道:“怎么可能带手机?如果带手机还怎么保密身份?” 她看到林远的脸色不对,又紧张追问:“怎么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解释,却看到紫罗兰的面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快闪开!” 一股刺骨的寒意隨后从侧面袭来。 林远的头皮在这一瞬间炸开,身体先於大脑做出反应。 双脚用力蹬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向后弹射出去,同时激活了隱形偽装。 苍白风衣在后退的过程中变得透明。 与此同时,紫罗兰也消失在空气中,进入了隱形状態。 就在林远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他面前的空间忽然掀起一阵涟漪。 像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撞击,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扭曲,折射出路灯昏黄的光。 隱约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在那片涟漪中闪过。 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像是某种狰狞的人形怪物。 林远落在三米外,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因为本能的恐惧,一半是因为兴奋。 『果然是寒魔!』 第33章 新奇物初现(冲推荐,求月票追读!)) 唰! 林远双腿发力,飞身向前,剑锋指向那片模糊的轮廓。 寒魔没有动。 它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巷子中央,半透明的轮廓在路灯下折射出微弱的光,像一块蒙了雾的玻璃。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林远的剑锋即將触及寒魔的瞬间,它忽然消失了。 林远没有惊慌。 他收剑护在身前,全力运转超限状態,將感知推至极限。 气流在巷子里缓慢流动,带著初冬夜晚特有的潮湿和凉意。远处主干道上偶尔驶过车辆,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被夜风裹挟著传来。头顶的居民楼里,有人在翻身,床垫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但却没有寒魔。 没有移动的声音,没有温度的细微变化,没有气味。 甚至没有气流扰动的异常! “在右边!” 紫罗兰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紧张。 她话音落下后,林远才感受到右侧传来那股熟悉的寒意,还有气流扰动,以及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 按照超限状態的推测,它此刻正直奔自己而来。 『它能看见我?』 林远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现在可是处於隱身状態,並且毫无移动。 得益於苍白套装全包裹的特性,假面的隱身能力,不仅限於光学层面,它还能遮掩热量隔绝气味。 可寒魔却轻易地识破了他的隱身……就像是,能直接感知到他的存在。 但林远並不畏惧正面战斗,他猛地侧身,挥剑横扫。 剑锋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这一剑中了! 不是之前那种穿透虚空的无力感,而是真真切切斩在了实体上。 剑刃切开寒魔的身体,林远能清晰看到点点惨白的黏液从伤口渗出,在路灯下泛著幽暗的光。 但只是一瞬。 寒魔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林远的剑锋阻力骤减,直接从寒魔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寒魔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伤痕。 林远皱著眉收剑后退,拉开距离,转头看向紫罗兰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在哪?” “我感受不——在你后面!”紫罗兰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猛地拔高。 林远的后背一寒,没有回头,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后空翻。 身体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长剑在翻转的过程中自上而下斩出,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斩向下方。 林远看到了寒魔。 它就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后方不到一米处,半透明的模糊人形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寒魔抬起一只手臂,五指张开,像是要抓向他的脚踝。 剑锋精准地斩向寒魔伸出的手臂。 但这一次,寒魔闪烁了一下,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长剑顿时斩空。 『遭了!』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他此刻跃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收剑格挡。 可下一秒,寒魔再次闪烁一下,利爪顿时穿过了他用於阻挡的长剑,五指合拢,抓住了他的脚踝。 刺骨的寒意从脚踝蔓延上来。 唰! 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 林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巷子的墙壁在视野里急速靠近! 然而下一刻,林远却觉得背后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而且,不是单纯阻力变大的感觉,而是周围无处借力的空气,好像变成了某种坚实的、能够脚踩手拉的锚点。与此同时,还有种熟悉的震颤传来。 林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的惯性就被那股力量抵消了大半。 他轻巧地翻身,膝盖微曲,站稳在了地上。 『刚才那是……』 林远没有时间细想。 寒魔的身影再次向著他袭来,悄然消失在空中。 林远长剑交叉,横在身前,目光扫视周围。 “我感受不到它……”紫罗兰说道,语气有种压抑的慌乱。 下一瞬,寒魔的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巷子中央。 之所以突兀,是因为它的出现方式就像是一张被撕破的照片重新拼合。 上半身先出现,然后是下半身,最后是整个轮廓。 整个过程虽然很快,但那种“不连贯”的感觉格外明显。 像是有什么力量强行將它从某个地方拽了出来。 寒魔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利爪,那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能让人读出了“困惑”这种情绪。 下一秒,它抬起头,扫过巷子的墙壁、地面、头顶的天空。 最后,它略过了林远两人,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几步之后,身影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微弱的亮斑。墙角的尸体还蜷缩在那里,青白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寒意彻底消散,那种被盯著的压迫感也消失不见。 林远站在原地,保持著戒备姿態,又等了十几秒。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它走了?”紫罗兰颤抖的声音从两米外传来,带著明显的不確定。 林远摇头:“我不知道。” 但超限时长已经快用完,他只能显出身形。 紫罗兰也跟著在空气中显现。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面纱下的嘴唇抿得很紧。她看了一眼寒魔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远,疑惑道: “它刚才怎么了,能力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林远沉默摇头,他当然也察觉到了寒魔的异常。 寒魔最后那突兀的“卡顿”,那种不连贯的显现方式,还有它低头看自己手的困惑表情……都明显不正常。 就像是……有某种外力介入了。 “你在周围有感知到別的能力者吗?”林远询问。 “没有。”紫罗兰摇头,“能力者的光团很好分辨,方圆两公里除了我们,都是些普通人。” 如果没有別的能力者出手……林远仔细回忆著刚才的感觉。 那种空气仿佛变得粘稠的感觉……还有那震颤,总觉得有些熟悉。 林远舒展眉,忽然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新明金融大厦。 他想起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今晚进行仪式时,他好像在新明大厦顶端也感受到过类似的震颤。 『难道……那股力量,来自新的奇物?』 紫罗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颤巍巍地说: “苍白之影,我才发现,这里只有一具尸体。 “但我明明感受到有两个光团熄灭了……” 第34章 锚点的注视 林远收起长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巷角。 “这里的確只有一具尸体。如果你没感知错……” “我没有。”紫罗兰摇头,语气篤定。 林远沉默了两秒,想起匯港那些被寒魔污染体围攻的警员,缓声道:“那应该是寒魔带走了尸体,它会製作一种被警卫队称为隱匿体的怪物。” “隱匿体?”紫罗兰对这个词不陌生,回声曾和她提到过,但她不知道那是寒魔製造的怪物。 林远又看了一眼寒魔消失的方向,深皱起眉。 『刚才那究竟是不是真的寒魔?』 那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类似隱匿体,体型却大了两圈,实力也远超那些隱匿体,而且很多特徵都能与“寒魔”对上。 『可如果那是寒魔本体……那那天在匯港下水的庞然大物又是什么?』 林远想不明白,他收回思绪,对紫罗兰说:“你最好回去把这里的信息告诉警卫队。” 紫罗兰点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尸体,犹豫道:“那你呢?” 林远没有回答,转身朝巷口走去。 …… …… 次日,中瑾花园,2808。 阳光从阳台玻璃门照进来,在地垫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 林远盘腿坐在客厅中央,戴著眼罩和耳塞。 他正尝试屏蔽五感,將注意力集中在感知的边界上,努力向外推。 可林远现在闭上眼,脑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晚寒魔离开的画面。 前一秒他们还在战斗,可后一秒寒魔便轻易地离开,与其说是漫不经心,更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寒魔,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 林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將注意力拉回当下。 多想无益,他能做的只有不断提升自己。 眼罩遮住了所有光线,耳塞隔绝了外界的声音,隨著林远逐渐平静下来,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能感受到的只有身下地垫的微弹和衣物的摩擦。 但这不够。 紫罗兰说过,冥想的难点在於摒弃五感。 可过去二十多年,林远一直靠著五感认知世界,想要一下子拋开它们,谈何容易? 『也不知道超限状態有没有用……』 林远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加成倍率:210.3%】 【超限状態:未开启(286/339秒)】 昨晚由於紫罗兰的情绪起伏,超限时长和加成倍率都迎来了一波不小的涨幅。 只能说紫罗兰的確是情绪充足,而且昨晚生死危机的时刻,也的確让她情绪起伏很大。 林远又看了眼剩余时长。 昨夜消耗不小,现在还剩下256秒。 如果要留出仪式和应对突发状况的余量,他现在能动用的超限时长,顶多30秒,有点紧巴。 『超限时长真是怎么也不嫌多。』 林远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启了超限状態。 以往开启超限状態,他都是为了更敏锐地接收五感传来的信息,屏蔽五感,这还是第一次。 但这並没有难倒林远。 超限状態带来的身体的掌控力无与伦比,他很快就找到了诀窍,逐一关闭了五感。 视觉最先消失,眼罩下的黑暗变得更加纯粹,没有了那些微弱的、透过眼皮的光斑。接著是触觉,他不再能感受到地垫的微弹、衣物的摩擦,还有听觉,心跳声、呼吸声全都消失不见,最后是嗅觉和味觉。 林远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四周是纯粹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气味。 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林远心中涌上一阵不安,就像是鸟儿忽然没了翅膀,本能地想要找回来,他也很想恢復五感。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继续在黑暗中等待。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紫罗兰说的“直觉”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五感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知。 就像是在黑暗中,你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知道前方有一堵墙。 不是不是因为看到,不是因为触碰到……没有任何缘由,但你就是知道。 林远尝试著將这种感觉往外推。 起初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某种“边界”。 意识的边界。 林远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好像被包裹在一个气泡里,他努力將注意力推向气泡之外,很快就感觉一阵疲惫。 『这应该就是紫罗兰说的锻炼到位的疲乏感。』 林远没有勉强,退出了超限状態,摘下了眼罩和耳塞。 到这时,时间也才过去20秒。 阳光重新涌入视野,窗外的城市喧囂也回来了。 林远眨了眨眼,感觉有些恍惚,他仔细回忆著刚才的体验,心中还是觉得紫罗兰高估了普通人。 若不是因为假面带来的感知加成是全方位的,也增强了直觉,就算拥有超限状態的他,恐怕也很难找到那种感觉。 更別说普通人了。 『如此看来,紫罗兰还真是个天赋怪……』 林远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身。 按照紫罗兰的说法,这种练习结束后,当疲惫恢復,直觉就会隨之增强。而且头几次的效果会格外明显。 『也不知道能增强多少……』 林远没有深想,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后又回到客厅,盘腿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戴眼罩和耳塞,也没有开启超限状態。 林远回忆著警卫队的能力开发法,开始练习。 他完整练习了一遍冥想和瑜伽,但毫无感觉。 林远倒也不沮丧。 他本来就不是能力者,感知又没有强大到感应源能的地步,没感觉才是正常的。 …… 傍晚,新明金融大厦,126层。 观光层的落地窗前,游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拍照。 林远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四处眺望,试探搜寻著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什么。 但昨晚那诡异的震颤和空间变化,实在让林远耿耿於怀,所以又买票来到这里。 林远沿著观光层慢慢走著,视线一圈又一圈扫视周围。 他什么也没发现。 除了游客稍微少了一些,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別。 林远吐了口气,靠在角落的承重柱上。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意识层面的波动。 就像是从一个浅浅的睡眠中醒来,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什么,唤出了属性面板。 【感知:0.97】 他微微挑眉。 只差0.03就能到1.0。 一次练习,就让感知从0.94涨到了0.97。虽然这是假面加成后的数据,实际的提升只有0.015,但依然不少。 紫罗兰说得没错,头几次的效果,的確格外明显。 林远关闭面板,正准备继续观察四周。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林远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幕墙,望向头顶的方向。 他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林远皱了皱眉,他不觉得那是错觉。沉吟了下,他吐了口气,开启超限状態,尝试用直觉去感受。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那异样。 他感觉到,在新明金融大厦头顶不知多么遥远的高空,有一个……点。 它没有实体,没有形状,没有顏色。 就那样静静地锚定在那,然后—— 注视著林远。 第35章 收穫锚点 午夜结社。 地下室的光线柔和。 紫罗兰与林远对坐著,她捧著热牛奶,嘆了口气: “警卫队告诉我,昨晚死的那个男人,是附近荣美电商的员工,而失踪的那个,是来接他的女朋友……她应该是本来高高兴兴来接男朋友下班,结果……” 紫罗兰没有继续说下去,又嘆口气,喝了口牛奶。 兴许是和林远接触多了,她在林远面前越来越放鬆了。 林远沉默了几秒,问:“所以昨晚那个怪物,就是寒魔?” “没错。”紫罗兰点头,“警卫队確认过了,昨晚遇到的怪物和档案里记录的寒魔所有特徵都能对得上——半透明人形轮廓、能完全隱形、攻击时伴隨刺骨寒意、死状像失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几乎只剩气声。 林远没有接话,轻蹙眉头。 『如果昨晚那个真的是寒魔,那匯港入水的庞然大物是什么?』 『总不能有两个寒魔。』 紫罗兰放下牛奶,语气低沉: “警卫队还告诉我昨夜疑似被寒魔杀害的人高达8名,其中还不包括失踪的12名……寒魔,好像发狂了。” 林远回过神,沉吟了片刻,却缓声说道: “这是一件坏事,但却是个好的预兆。” 紫罗兰愣了一下,面纱下的眼睛带著疑惑看向他。 林远解释:“寒魔如此反常,说明匯港一战的確伤到了它,否则它不会如此反常。 “另一方面,这也意味著只要我们往这个方向调查,或许就能找到寒魔的线索。” 紫罗兰缓缓点头,眼睛逐渐亮起来: “没错!寒魔难以发现,但不能完全隱形的隱匿体却没有那么难发现。现代社会这么多摄像头,只要它们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你也知道隱匿体不能完全隱形?” “嗯。”紫罗兰顿了一下,“警卫队告诉了我许多东西。” 林远挑眉,问:“你接受了警卫队编外职位?” “没有。”紫罗兰摇头,斟酌措辞道,“我知道寒魔有多可怕,如果没能真正阻止它。整个新市,甚至整个人类都会因此灭亡。 “而昨晚,我发现我能感知到寒魔。” 紫罗兰顿了顿,说道,“我想,这或许意味著,我能帮上一些忙。所以告诉了警卫队这一点。 “警卫队知道我能感知到寒魔后,高度重视。我现在拥有直接联繫警卫队的权限,也能查看关於寒魔的情报。” 林远恍然。 论感知能力,紫罗兰的確很强。 昨夜她可是在数公里之外便发现了寒魔——虽然那是因为寒魔退出了隱匿状態,但这个距离依然惊人。 只是……林远没想到紫罗兰居然有这样的觉悟,她明明昨晚那么害怕寒魔。 沉默了下,林远说道:“如果发现寒魔,记得也通知我。” …… …… 林远走出夜界cos的大门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街道上行人不多,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他刚走出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的街道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朝他走来,胸前的盾型徽章在路灯下反射著冷光。 领头的士兵看到林远,加快脚步,朗声道: “苍白之影,赵副总警长想要——” 话还没说完,林远的身影便消失在空气中。 领头士兵反射性举起枪,枪口对准林远消失的方向,但很快又放了下来。 他对著肩膀上的通讯器低声说:“目標消失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出一个冷淡的声音: “收队。” …… 接下来几天,林远每日都来午夜结社找紫罗兰了解情报。 紫罗兰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还在搜寻。” 期间警卫队的士兵又来了一次,林远依然没有理会。 此外,还有大厦顶的仪式。 自从那天感受到锚点的注视后,这几次林远在新明金融大厦进行仪式时,反而什么异常都没发生。 没有震颤,没有注视,没有任何感觉。 一切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林远有些奇怪,但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继续每天准时前往楼顶,完成那66秒的单指倒立。 直到第六天。 新明金融大厦,楼顶。 夜风凛冽,从海面吹来,带著咸腥的水汽。 林远站在楼顶边缘,面向大海的方向。 六百六十米的高空,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远处的海岸线在夜色中只是一条模糊的黑线,港口的灯光像散落的星。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单指倒立。 林远在心里默默计数。 『算下来,这已经是第九次进行仪式了。』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切都很顺畅。 没有风,没有震动,没有异常。 但到第五十秒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林远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摇地晃。 这並非真正意义上的天摇地晃,而更像是他忽然失去了平衡,就像转圈太久,停下来之后反而难以站稳。 林远此刻觉得周围的空间变得极其古怪,突然无法分清上下左右。 这种错乱感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调整姿势,差一点就从倒立状態摔下来。 幸好还有超限状態。 林远不再关注外界,而是专注自身,又將身体重新稳定下来。 十六秒的时间很快过去,仪式宣告结束。 林远翻身站起,打量著四周,思考著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嗡—— 一枚不断旋转的扭曲光团正在缓慢融入胸膛。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正在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周围的空间產生细微的扭曲。 『这是……新的奇物?』 林远一怔,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並不是“看”到了光团。 而是用另一种感知感受到了它。 那种感知不是五感,也不是紫罗兰教他的那种直觉。 而是一种全新的、刚才导致他天旋地转的感觉。 光团在此刻彻底没入林远胸膛。 林远心中逐渐明悟, 『这种新的感觉,其实是……空间感知。 『而这光团,也是幻听预示的新奇物—— 『锚点!』 第36章 锚触 新明金融大厦,楼顶。 夜风凛冽。 林远站在楼顶边缘,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枚扭曲的光团已经彻底融入身体,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一颗微小的心臟,在胸腔缓慢旋转。 和假面一样,当锚点融入自身后,它就像是原本存在的器官一样,林远一下便明白了它的作用。 林远闭上眼,专注地感受著。 在空间感知下,世界变了个模样,不再有上下左右的区分,就连距离也变得模糊。 有些离得很近的,反而觉得很远;一些很远的,反而觉得很近。 林远又唤出属性面板。 【感知:1.78】 【能量:10】 就在昨天,感知还是0.99。 而隨著锚点融入,这项属性直接突破了1.0的界限,跳到了1.78,一跃成为他最高的属性。 『只可惜,这基本都是空间感知带来的加成,否则我应该也能感知到源能。』 『不过……』林远又將视线移到能量一栏上。 和假面消耗体力不同,锚点消耗的是能量。 而这能量,似乎就是源能。 至於究竟是不是,林远还没法確定……他还需要继续提升感知。 『锚点每次消耗完能量后,都会自发吸取外界能量恢復……如果吸取的是源能,或许意味著锚点也能辅助源能修炼?』 林远若有所思地关闭面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锚点。 除了空间感知这个基础被动能力,锚点还拥有著一项主动能力—— 锚触。 他能隱隱察觉到锚点还有著更多的力量以待开发,但现在的他太弱小,只能发挥这一项能力。 林远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是六百六十米的虚空,但他却没有踩空,稳稳站立,就像是踩在一层透明的玻璃上。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但在空间感知中,他的脚底却熠熠生辉,在锚触能力下“抓住”了空间。 林远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像走在平地上一样,在六百六十米的高空漫步。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扯著他的苍白风衣,但林远的脚步没有任何摇晃。 对於普通人而言,空间是看不见摸不著的存在。 可空间感知却让林远能“看得见”空间。 锚触更让他能“摸得著”空间。 凭藉这项锚触的能力,林远现在可以在任何地方站立,无论是空中、水面、还是垂直的墙壁。 『如果上次遇到寒魔能有这样的能力,它绝对不可能抓住我的脚踝……』 呼—— 林远停下脚步,吐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新明金融大厦。 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玻璃幕墙反射著城市的灯火,像一根巨大的发光柱子插入天空。 他就这样站在虚空中,如履平地。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走回楼顶。 不过,林远並没有这样做,他感受了下能量的消耗,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小跑。 苍白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的虚空在锚触能力下像一条看不见的大道。 跑到畅快时,林远忽然加速,猛地跃起。 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落在三十米外的虚空中,像一只轻盈的猫。 林远起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可比在楼顶之间跳跃爽多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紧接著深吸一口气,弯曲膝盖,猛地一蹬。 唰! 林远整个人弹射而起,在最高点稳稳站住。 他没有停顿,继续向上,像是在爬一座看不见的山。 七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 城市的天际线开始变得模糊,远处的海岸线在夜色中只是一条细长的黑线。 两千米。 林远停下脚步,站在两千米的高空,低头俯瞰。 新市在他脚下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高楼大厦缩成了微小的光点,街道像发光的血管网络,港口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他甚至能看到人类警卫队的飞艇——那些曾经让他觉得巨大的庞然大物,此刻只是淡蓝色的小点,安静地悬浮在城市上空。 林远收回目光,继续向上。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苍白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假面加持下的身体素质足以抵御。 三千米。 四千米。 五千米—— 林远终於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头顶的夜空不再是深蓝色,而是近乎墨黑的深紫。 连绵的云海被踩在脚下,像另一个悬浮於天空的海洋,將城市的灯火遮挡大半,只有零碎的光透出。 视线更远处,一轮明月静静悬在夜空中。 林远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月。 清冷的光辉洒下来,竟將整片云海都染成了银白色。 林远吐了口气。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皎洁的明月。 风在耳边呼啸,寒意刺骨。 他的呼吸莫名加快了几分。 不是因为这里氧气稀薄,而是因为—— 这种凭虚而立,御风而去的飘然之感。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良久,林远轻嘆。 他不是没有感受过超凡的力量。 苍白假面第一次覆盖全身的时候,他也曾兴奋得不能自已。 但那种兴奋,和此刻完全不同。 假面的確很强,但却是朴实的强大。 锚点才让他真正体会到了“超凡”的含义。 不是变强,不是变快,不是能打能杀。 而是—— 超越凡人的局限! 林远站在虚空中,张开双臂。 风从指缝间穿过,带著高空特有的凛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开始下落。 他控制著锚触的强度,不至於完全抓住空间,也不至於毫无阻力,自由落体。 他就像站在电梯里,速度恆定地下落。 云海在视野里逐渐放大。 林远落入云层。 冰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带著潮湿的气息,在苍白风衣的表面凝成细密的水珠。 他穿过云层,新市的夜景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万家灯火通明。 林远还记得当初来潮安省上学的时候,他坐过几次深夜的廉价航班,当时也曾见过这样的景色。 那时他拍照分享到了家庭群里。母亲回了真美,注意安全,父亲回了个大拇指表情…… 林远抬起头。 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从未信过这个传说。 直到,亲手埋葬了父母。 “你要好好生活,小远……” 风声呼啸。 林远收回目光,加速坠落。 新市的灯火在他眼中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他想,他又找到了好好生活的方向。 第37章 源能修炼法与假面变化 晨光从客厅的玻璃门照入。 林远盘坐在软垫上,开始屏蔽五感。这一步他驾轻就熟,很快便关闭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与触觉。 唯独还剩下空间感知。 他试著用假面去控制它——林远还担心会颇有难度,毕竟空间感知並非源自肉体,而是另一个层面的感觉。但超限状態还是让他轻易就做到了。 这让林远开始重新审视假面。 他原本一直以为假面的能力更多局限在肉体方面,但现在看来,这只是因为他之前没有肉体之外的力量。 关闭空间感知后,世界陷入漆黑。 林远努力控制著直觉向外蔓延,直到精疲力竭。 恢復感知,林远睁开双眼,心中默默想到: 『这一次锻炼后,应该就能让基础感知突破1了。』 …… …… 西湾豪凯城。 林远走出电梯,朝豪凯拳击俱乐部的门口走去。 半个小时前,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的杨豪却忽然找到了他,让他过来一趟。 具体干什么也没说。 『想来找我这个拳击教练,多半也是关於拳击的事。』 林远心想,来到了俱乐部门口。 他忽然挑了挑眉。 只见门口的墙上明晃晃贴著一张a4纸,白底黑字印著“暂停开放”。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杨豪打电话。 一个穿著深色夹克的年轻人出现在玻璃门那头,快步走来给他开了门。 “下午好,林教练。” 林远认出了他——杨豪的秘书,也是杨豪的远房亲戚,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叫杨毅。 “下午好,俱乐部怎么暂停营业了?”林远跟著他走进去,隨口问道。 “您一会就知道了。”杨毅没有多说,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侧身示意林远往里走,“先进来吧,林教练。” 林远点点头,没有多问。 俱乐部內部的格局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吧檯、休息区、拳击台,一切如旧。 只不过,林远注意到墙上多了几幅新掛的画,內容是冥想,禪定之类的宗教题材。 林远微微皱眉。 杨毅带著他穿过休息区,走到俱乐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 房门是关著的,门上贴著一张深色的隔音棉。 杨毅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 “林教练,请。” 林远走进去,他来过俱乐部许多次,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房间比他想像中要大,大概有六七十平,像是把两个房间打通了。地面铺著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棉,灯光明亮。 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杨豪站在房间中央,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拿著一叠文件。 余明站在他旁边,还是那副油头中年男人的模样,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夹克,手里端著杯咖啡。 两人身边还站著四个人。 林远扫了一眼,都是生面孔。 但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个人都练过,不过,看起来倒全是练过拳击,还有两个更像是练过体操。 “豪哥,余总。”林远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林教练,来了。”杨豪点点头,將手里的文件放到一旁的桌上,“先坐会儿,还有一个人没到。” 林远应了声,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毅领著一个穿著运动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皮肤偏黑,一看也是经常运动。 “老刘,这边。”余总朝那人招了招手。 “余总,豪哥。”老刘笑著走过去,和两人握了握手,然后在林远旁边坐下。 杨豪环顾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拍了拍手: “各位,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那叠文件,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 林远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的第一页,顶端写著几个大字: “保密协议” 林远挑了挑眉,没有急著签,而是继续往下看。 协议的內容不算复杂,大意是接下来看到、听到、接触到的一切信息都属於机密,未经允许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泄露。违反者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並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豪哥,到底要做什么,搞得这么神秘?”一个魁梧的男人接过协议,隨口问道。 杨豪笑了笑,语气很放鬆: “俱乐部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训练方式,找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尝试练习,然后配合做一些测试。” “训练方式?”另一个年轻人抬起头,有些好奇,“什么训练方式?” 杨豪摆了摆手:“先签协议,签完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隨时可以退出。保密协议只是为了避免训练內容外泄,没有別的意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陆续拿起笔,在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林远也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杨豪是个超级富豪,不缺钱,不缺人脉,能让他这么郑重其事地找人来测试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林远有些感兴趣,而且反正只是保密协议,不是什么埋坑的合同,签了也无妨。 等所有人签完,杨毅將协议收走。 杨豪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房间最前方的电视屏幕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视角像是偷拍。背景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墙壁上掛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和图案。 一个乾瘦的男人站在画面中央。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宽鬆长袍,头髮花白,皮肤黝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 男人正在说话。 声音沙哑,语速很慢,说的是一种林远没听过的语言,听起来像是东南亚那一带的语言。 画面下方有翻译好的字幕。 “……灵蛇沉睡於海底轮,蜷缩三圈半,如火焰般赤红,如电流般炽热……” “……通过体式、呼吸控制、冥想与音咒,可唤醒灵蛇之力,届时,你將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你的身体將被重塑,你的意识將与宇宙合一……” 视频继续播放,乾瘦男人开始演示一些体式。 那些体式和警卫队开发法中的瑜伽部分有些相似,但更加复杂,每一个体式都配合著特定的呼吸节奏,吸气、呼气、屏息,时长各不相同。 除了体式和呼吸,视频中还反覆强调“音咒”的重要性。 男人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不是单词,不是句子,而是一些单纯的音节。 “嗡——”“啊——”“吽——” 这些音节被拉得很长,带著某种特殊的共鸣,即便隔著视频,也能感觉到那种震动。 林远专注地看著,將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大概二十分钟,视频结束,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魁梧的男人率先开口:“豪哥,这不是……密教的七轮修行吗?” 杨豪点头,语气平静:“的確是,但这是稀少的秘传,不是市面上那些烂大街的东西。” “所以……”另一个年轻人迟疑了一下,“我们需要做什么?修炼这个?” 杨豪顿了顿,点头:“没错。修炼这个,然后看看是否有效。” “有效?该怎么判断有效?”年轻人笑了笑,“难道是获得超凡能力吗?” 房间里有人跟著笑了下。 但杨豪並没有笑,他沉默两秒,缓缓点头: “没错。” 室內顿时变得安静。 所有人面面相覷,表情各异。 林远也装出讶异的神情,没有说话。 他在心中默默评估著这套训练方法。 从视频的內容来看,这的確和警卫队开发法有相似之处——都有体式、呼吸、冥想。 区別只在於警卫队开发法更系统、更严谨,像是一本教科书。而这套“灵蛇之力”的训练方法,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口耳相传的秘术。 这不得不让林远怀疑,这可能也是一套“源能修炼法”。 而且,这套训练法並不像警卫队那样,强调开发能力者本身的能力。 而是更强调让普通人获得超凡能力。 光从这一点来说,这比警卫队的开发法更適合他。 林远想到这里,却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都是源能修炼法,为什么一个只针对能力者,另一个则是普通人?』 杨豪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眾人的反应,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掏出手机,简单说道: “你们可能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但先別忙著质疑。只要谁能修炼出什么东西,我给他五十万。”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继续说道:“剩下的人,只要来这里尝试修炼两周,无论成功与否,都可以得到一万的辛苦费。”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所有人都不再质疑,纷纷点头,回答: “没问题,豪哥。” 林远也没有当出头鸟,跟著附和。 反正有假面在,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修炼。 有任何坑,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杨豪满意地点点头,將手机收回去: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在这里练习一个小时。如果有事来不了,提前和杨毅说。”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不强迫,不勉强。隨时可以退出。” 眾人点头。 杨豪走到墙边,拉开柜子,从里面取出几卷瑜伽垫,分发给每个人。 一个小时的练习很快结束。 林远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任何收穫。 他並没有急於求成地练习,只是默默將视频动作记在心中。 杨豪倒也不失望,只是说: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眾人点头,收起瑜伽垫,陆续离开。 房间门关上。 只剩下杨豪和余明两人。 一直没说话的余明將手里的咖啡杯放到桌上,转头看向杨豪: “你觉得……他们真的有人能成功吗?” 杨豪沉默了几秒,摇头:“我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几个人陆续走出,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但这已经是我们认识的最后一批与官方毫无关联、身家清白、又擅长运动的人了。”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如果他们也不行,那只能说明……这东西是假的。” 余明摇头,语气篤定:“你知道脉轮教派的那些人有多离谱,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不会是假的。” 杨豪没有接话,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吧,但脉轮教派是个邪教,你我都清楚,否则也不会先找人来尝试。” 余明也嘆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烦闷: “该死,你说我们两个怎么就没能觉醒成能力者呢?” 杨豪苦笑了一下,走到余明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係,至少我们有钱。只要花时间,总能找到一些让普通人也能拥有超凡力量的路。” 余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 …… 中瑾花园,2808。 林远正在沐浴,热水从脊背滑落,带走疲乏。 『七轮修炼可以直接让普通人获得超凡力量,而警卫队开发法却只能强化能力者能力,对普通人的增强效果很有限……』 林远还在思索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接触七轮修炼法,他不会觉得警卫队给的开发法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仔细对比后,林远总觉得有些不对。 都是吸纳源能,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別? 『警卫队开发法强调通过冥想、体式吸纳源能,而七轮修炼法也主要是靠冥想、体式,再辅以呼吸、音咒来吸纳源能,最后激活灵蛇之力……等等,海底轮的灵蛇之力?』 林远在心中咀嚼著这个词,心中豁然开朗! 警卫队开发法之所以与七轮修炼法有不同,根本原因在於七轮修炼法在吸纳源能后,建立了海底轮,而开发法却只有吸纳源能的部分! 想到这里,林远伸手关掉花洒,准备出去尝试一番。 这时,精神却突然传来一阵舒缓之感,像是疲乏终於恢復。 林远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唤出了属性面板,接著微微一愣。 【生命层次:一阶】 【感知:1.8】 感知变成了1.8,对比昨天只提升了0.02。 不多,但却直接让他正式迈入了一阶的门槛! 虽然,只是加成后。 取消加成后,他依然是零阶的生命层次。 不过,林远看著感知属性,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 他退出属性面板,闭上眼,仔细感受。 『果然,我能感受到源能了!』 『如此一来,无论是开发法还是七轮修炼法,修炼起来应该都会更容易!』 林远睁开眼,喜形於色。 就在这时。 假面却又姍姍传来了一道信息。 第38章 奇物能级与士兵(4k) 林远接收著假面传来的信息,心中微微一愣。 『原来奇物存在能级之分。』 『之前假面的提升都浮於表面,直到现在我加成后的实力达到一阶,才能开始真正的能级提升。』 『而现在积蓄的情绪能量,还差一些就能完成一次真正的提升……』 林远取下毛巾,擦拭身体。 『好像现在仔细回想,和一开始的属性提升对比,后面的属性提升的確有些不一样…… 『就有点像是一根铁棍前面又焊上一截铁条,虽然的確延长了,但並不如从前那样完整。』 假面的属性增幅能力看似简单,万界中有无数装备或者方法都能达到这种效果。 但假面是奇物,它的增幅与其余方式有本质的不同。 假面带来的提升是完美的,是规则性的。 所以在增幅后,林远才能轻鬆將生命层次擢升到一阶。 换做別的装备或方法,它们或许能带来差不多的力量增强,但绝大部分都不可能让使用者擢升生命层次,即便能做到的,也会拥有各种代价,或者无法持续。 不过,假面因为一直没有得到真正提升,所以只有原本的200%增幅是完美的。 后续的属性增长都略逊一筹。 这一点在超限状態下其实较为明显。 只不过,林远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没有適应新增的力量,再加上超限状態又过於强大,调整两次便能克服这点异常,所以他始终忽略了这一点。 林远披上浴袍,来到客厅坐下,唤出了假面面板。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一阶】 【属性加成倍率:200%+11%】 【超限状態:未开启(342秒)】 【天赋:未知】 【奇物:假面(零阶初级);锚点(零阶高级)】 林远的目光在属性加成倍率上停留片刻。 在他意识到后续增加的属性浮於表面后,加成倍率也隨之区分开来。 『这样一想,我之前一直觉得属性提升不痛不痒,倒也不奇怪了。』 他继续將视线移到最后新增的奇物一栏,先集中精神到假面上。 一张子面板弹了出来。 【苍白假面】 【能级:零阶初级(96%)】 『还有4%的情绪能量就能擢升能级。 『也不知擢升能级后,假面会有多大的提升?』 林远又想到了警卫队的开发法,那里面也提到过能力者拥有等阶之分,这种等阶,似乎也与奇物的能级所对应。 他关闭假面子面板,继续看向锚点。 假面只是零阶初级,而锚点则是零阶高级……起步就比苍白假面高了两个小能级,难怪效果如此强大。 不过这倒不意味著假面比锚点差,两者本质相当,只是能级不同。 林远集中精神,锚点的子界面也隨之浮现。 【锚点】 【能级:零阶高级】 和假面不同,锚点並没有显示升级的进度。 林远推测这或许和他还暂时没弄明白锚点如何提升有关。 『奇物就是这点不方便。 『虽然在获得后,便能立刻明白其效用,但如何提升却需要自己摸索……』 林远关闭面板,看了眼时间,起身取了长剑,准备夜行。 或者准確来说,是去刷够剩下的情绪能量。 …… …… “阿嚏——” 午夜结社,紫罗兰揉了揉鼻子,放下手中的平板。 『怎么突然打喷嚏了……难道是感冒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心中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將要发生。 紫罗兰皱了下眉,没有多想。 她放下平板,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按照这几天的惯例,苍白之影再过十几分钟就该到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感应到源能……』 『如果没有的话……』 紫罗兰顿了顿,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我今天实力有了突破,倒是可以辅助帮忙。』 『只要他开口请我帮忙。』 紫罗兰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吧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你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紫罗兰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低头看了下平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又忘记看监控了……不行,以后还是得面对著电梯坐。』 紫罗兰努力將声音压回那条清冷的声线,淡淡道:“你来了。”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紫罗兰看著他那副自然的模样,心里哼哼两声,站起身,准备按计划进行。 她径直朝旁边的吧檯走去。 林远看了过去,他注意到吧檯上方的灯是灭的。 这倒是有些奇怪,要知道以往紫罗兰都会將地下室所有的灯打开,让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啪嗒。 紫罗兰走到吧檯后面,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光闪了两下,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然后又熄灭了。 紫罗兰皱了皱眉,又按了一下。 啪嗒。 灯光又闪了两下,依然没有亮起来。 “看来是灯芯坏了。”她低声自语。 林远坐在沙发上,半眯著看著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紫罗兰回头看了林远一眼,然后整个人突然开始上升,飘到吸顶灯旁边,伸出手,准备拧下灯罩。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哦,对了。” “我的能力最近有所提升,拥有了飞行的能力,下次要是外出,应该不需要骑车了。” 她背对著林远,似乎已经想到林远震惊的表情,嘴角不自觉上翘,转头继续说, “请你帮我拿一下替换的——” 紫罗兰的话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她看著不知何时站在旁边的苍白之影,表情顿时呆住。 她看了看林远,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下— 没有任何支撑,苍白之影就那样站在空中,像是踩在一层看不见的地面上。 『他……他什么时候会的飞行?!』 林远面具下闪过一丝笑意,用那种沙哑低沉的声音疑惑道: “怎么了?” 他转过头,熟练地伸手拆下灯罩。 这时候,呆愣中的紫罗兰终於想起什么,连忙伸手想要阻拦,但已经晚了。 林远已经揭开灯罩。 他看著里面的led灯芯,挑了挑眉,语气似笑非笑: “奇怪,灯芯好像没坏,只是接口鬆了……是用久了吗?” 紫罗兰的脸唰一下红了。 她移开目光,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 “应该是吧,这灯质量不好。” “是吗?” 林远伸手將接口插稳,盖上灯罩,看著紫罗兰,语气拖得很长。 紫罗兰感觉自己的耳垂在发烫,她岔开话题:“你……你什么时候学会飞的?” 林远从空中落回地面,动作轻盈无声: “我可能会飞行,也可能並不会。” “……” 紫罗兰偷偷瞪了他的背影一眼,面无表情地落回地面,走到吧檯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 过了一会,紫罗兰走回沙发坐下,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警卫队那边,还是没有寒魔的线索。” 林远將目光从属性面板不断增长的情绪收回。 “还没有进展?”他皱了皱眉询问道, “你確定警卫队没有故意不给你信息?” 紫罗兰摇头,语气篤定:“至少和我对接的人並没有说谎。而且警卫队现在需要我搜寻寒魔,如果发现了隱匿体聚集的地方,应该会第一时间让我过去,確认寒魔的位置。” 林远想了想,也的確是这个道理。 他暂时放下对警卫队的疑虑,又看向属性面板。 【假面能级:零阶初级(99%)】 短短一会,便增长了3%。 不得不说,紫罗兰的情绪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只可惜,林远看了一眼对面的紫罗兰。 她正端著一杯热牛奶小口啜饮,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整个人脊背放鬆,明显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復大半。 『她现在恢復得越来越快了……』 林远在心里遗憾地嘆了口气。 『还剩下最后1%……』 假面已经停止增长。 现在这种情况下,想靠紫罗兰刷满最后1%,估计是做不到了。 『算了,也不能薅太狠,要可持续发展,万一薅坏了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去別的地方想想办法。』 林远站起身,果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紫罗兰端著牛奶的手顿了一下,问道: “是去兜风吗?” “差不多。” 紫罗兰缓缓点头,放下杯子,心中有些意动,犹豫了下,好奇询问: “苍白之影,你一般兜风的时候会做什么?我的意思是……我还没在晚上兜过风,有些好奇。” “就是在城市中跑来跑去,搜集信息。”林远简单说道。 “哦——”紫罗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沙发。 她今早刚刚突破,从一阶初级晋升到一阶中级,各方面能力都有所增强,虽然肉体还是脆弱,但却拥有了飞行的能力。 再加上原本就会的隱身能力,她现在似乎也可以去夜行兜风。 只不过,紫罗兰心里还是有些犯怵……要知道上次和苍白之影在巷子遇到寒魔和尸体,她可是好几天都没睡著,闭眼就是可怖的寒魔和青白的尸体。 『要不要让苍白之影带带我呢?』 “怎么了?”林远询问。 紫罗兰看了林远一眼,迟疑了下,还是摇头道。 “没什么,嗯……注意安全。” 林远点头,转身朝电梯走去。 可他才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紫罗兰的声音: “等等。” 林远停下脚步,转过头。 紫罗兰的表情比刚才严肃了许多,她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方向,压低声音: “有人来了,是那些士兵。” 林远仔细倾听,隱约听到了些沉重的脚步,位置似乎就在夜界cos门口,正在朝著隱藏电梯走去。 “他们一共有8个人,没有携带任何杀伤性装备。”紫罗兰继续补充。 林远看了她一眼,后者解释: “我现在在近一点的距离,能感受到更多东西,不仅是光团,也包括这个人的轮廓,身上的东西。” 林远点头,继续询问:“是之前在路上拦下我的士兵?” “嗯,还有那四个一直在附近楼栋监视的士兵。” 林远皱起眉头,他和紫罗兰早就发现了警卫队暗中派人监视著午夜结社,但一直不曾理会。 后来又有一队好像是来自什么赵副总警长的士兵找过他,但他也没有理会。 林远觉得他的態度已经表达得很明確,可没想到这群士兵竟然会直接找上门来。 这显然打破了他们与警卫队的默契。 紫罗兰脸上也露出些许不虞,她拿起平板,伸手点了两下。 前面的电梯指示灯闪烁,从b1变成了if,表示正在检修,无法正常使用。 紫罗兰放下平板,解释:“我在电梯控制柜装了个远程开关,他们现在暂时下不来了。” 林远挑了挑眉,竖了个大拇指。 紫罗兰捋了捋耳侧鬢髮,压了压嘴角。 “还有別的路可以走吗?” “当然有,还有个安全通道。”紫罗兰迈步朝冥想室走去。 林远快步跟上。 …… “队长,电梯坏了!” 夜界cos內部,一名士兵沉声说道。 为首的队长看了眼电梯,示意眾人原地待命: “看来是他们发现我们了,放轻鬆,我们是来向苍白之影传递赵指挥的邀请,不是来战斗的!” 队长说完,目光搜寻一圈,对著墙角的监控朗声说道: “我们没有恶意,苍白之影,紫罗兰,我们只是来传递一个邀请!” 地下室中,紫罗兰看著队长的侧脸,撇了撇嘴。 得益於大量的电影漫画小说瀏览量,紫罗兰谨慎地在店铺中设立了好几个假监控。 很不幸,队长现在找到的那个就是假的。 『看来,还是应该將这些假监控也换成真的。』 『不过……邀请,从光团上来看,他们也没有撒谎……只是要邀请苍白之影干什么?』 这时候,监控中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金石摩擦: “邀请? “就这样闯进来,我可不觉得是邀请……” 说一下 晚上还有一个小章。 十园思索了下,打算现在开始增加成6k更新,让各位读者老爷追得舒適一点。之后每天要么是两个3k大章,要么是3个2k小章,要么就是今天这样一个4k一个2k。 这个从追读的角度来说是有利的,就是容易吃不满推荐。 所以还是希望各位读者老爷多多投票,多多追读,多多评论。 让奇物之主杀进新书榜前十,多一点曝光,稍微弥补下流量! 第39章 底线 队长李兵猛地转头,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衣架上的几件cos服装在昏暗的灯光下安静悬掛。 什么都没有。 李兵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便听到身后的士兵低声道: “队长……” 他忍不住退了半步,肩膀將旁边的衣架撞得晃动,上面掛著的服装哗啦作响。 李兵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人影站在阴影中。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风衣,风衣顏色苍白,像是月光凝结而成。 假面遮住了整张脸,头顶同样苍白的平顶帽压得很低。帽檐在假面上投下一片阴影,让那双露出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 店里的空气凝固了片刻。 有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李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保持镇定,沉声道: “苍白之影阁下,贸然闯入,也是不得已为之。 “我们之前找过您多次,但您都没有听我们说完话。” 林远平静地看著他们,淡淡说道: “你们找不到我,总找得到紫罗兰。 “为什么不让她传递信息给我?” 李兵很快回应:“赵副总警长说……如果是让紫罗兰阁下给您传递信息,您绝对不会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远,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些: “所以,我们需要找您当面说清楚。” 林远沉默了两秒,轻笑一声: “这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是,这绝不是你们闯入的理由。” 他缓缓抽出背后长剑,昏暗的店內亮起一抹苍白的光。 李兵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士兵们也顿时摆出戒备的姿態。 下一秒,林远的身影瞬间消失。 剑光在狭小的店铺中闪烁,像是闪电在云层中短暂的折射。 “呃——” “唔——” 几声惊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紫罗兰看著平板屏幕里的监控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扶手。 然而,片刻之后,她又笑出了声。 监控画面中,店铺的灯光亮起。 那些士兵站在原地,表情从紧张变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愕然。 他们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制服上赫然有个破洞,原本绣在上面的警卫队徽章,全都消失了。 “这……” 李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徽章同样不翼而飞。 他脸色有些难看。 林远平静坐在柜檯上,长剑已经归鞘。在他的左手边,8枚警卫队徽章整齐地排成一排,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峻的光。 他对这些听令行事的士兵並无恶感,只是有些底线,绝不能被打破。 他需要展现自己的態度。 “现在,你们可以跟我说说邀请。”他缓声道。 李兵咬了咬牙,低头重复道: “赵副总警长希望能与阁下见一面,建立起更紧密的合作。” 他顿了顿,將赵副总警长特意交代的一句话说出: “警卫队不仅有能力者开发法,更有强化普通人的源能修炼法。” “我知道了。”林远平静回答。 李兵等了两秒,却没有听到更多的话语。 他抬起头,才发现柜檯上的苍白之影已经消失不见。 背后“夜界cos”的店门敞开著,一阵风从中掠过,门铃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队长,我们……”有士兵询问。 李兵深深皱起眉头,还没想好。 他腰间的对讲机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收队吧。” 李兵连忙拿起对讲机,回应:“是,赵指挥!” “收队!”李兵转过身,带著士兵离开夜界cos。 …… …… 五百米外的虚空中。 林远静静站立,注视著下方街道上那队士兵离开的背影。 他们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队长的脊背挺得很直,但走路的姿势明显比来时僵硬了许多。 林远半眯双目,脑中却在回想著刚才队长最后的那句话,心中並不平静。 『能够强化普通人的源能修炼法……』 他一方面觉得警卫队果然如他所想,拥有供普通人修炼的源能修行法。 但另一方面,他也疑惑为什么队长最后会强调这一点。 『强调这一点,可能是觉得我能用上。 『那也就是说,他们觉得我是个普通人。至少,推测我可能是个普通人。』 『所以……他们可能猜到我拥有奇异之物?』 林远深深皱起眉头,斟酌了下,跟上了收队的士兵。 十几分钟后。 林远看著士兵走进一处派出所,他跟著走进。 士兵们脱了装备,开始休息。言语间谈论到他,半是敬畏,半是不爽。 林远在暗处又等了十分钟,没有人来。 他转身离开,来到一处楼顶。 这里的视野很好,能够清晰眺望到新市上空悬停的飞艇。 林远看了一会,摇摇头。 『多想无益,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警卫队只是停留在猜想……』 他转身坐到楼顶边缘,唤出了属性面板。 【假面能级:零阶初级(100%)】 林远並不意外。 在夜界cos店中,那些士兵为他提供了最后1%的情绪能量。 严格来讲,这还是林远第一次收穫到如此大量的负面情绪。 有恐惧、有不爽、甚至还有仇恨…… 比起创造正面的情绪,製造这些负面的情绪显然要容易得多。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只要我愿意,也可以成为寒魔。』林远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人类警卫队的飞艇依然悬停在空中,侧面的屏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远处的海岸线在黑暗中只是一条模糊的黑线,城市中万家灯火辉煌。 在这样的高空中俯瞰城市,总能感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人类是如此强大,建造出这样庞大的城市,可人类又是如此脆弱,区区一个游荡的寒魔就能令其逐渐崩溃。 林远摇了摇头,他不会成为寒魔……至少现在不会。 毕竟他还想明天中午吃顿火锅。 要是秩序崩塌了,那这样的愿望,可就很难实现了。 林远重新看向面板,將注意力集中在假面上。 然后,心念一动,开启了擢升。 第40章 初窥假面本质 嗡—— 隨著擢升的开始,一种奇异的震颤从假面传来。 这种震颤並非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更深层次的震颤。 它从面部蔓延到全身,从皮肤渗透到骨骼,再从骨骼深入到某种更本质的地方。 林远闭上眼,感受著这种变化。 他能感觉到假面在“融化”。 那些生硬焊接在原有基础上的属性加成,飞快脱落下来。 它没有与假面融合。 而是化作某种柴薪,燃起烈焰,推动著假面向更高的能级跃升! 林远能察觉到属性加成倍率在不断增长。 200%…215%…230%…… 240%—— 250%—— 一直到250%,增长还是没有停下! 这个时候,冥冥中的直觉,让林远忽然明悟了一个道理—— 【假面的属性加成,只会是整数倍。】 他刚获得假面时,得到的增强是两倍,而这一次跃升的终点,也只会是整数。 林远预计那將会是三倍。 三倍显然是个不小的提升,只不过比起这一点,他更加在意现在突然明悟的道理。 『为什么只会是整数倍?』 林远隱隱能感觉到,这一点关乎假面最核心的本质。 只不过,他目前只能意识到这一点。 至於为什么会这样,林远也说不清楚。 他也没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假面擢升的过程並不长,大约十秒后,一切便归於平静。 林远重新看向属性面板。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一阶】 【攻击:1.74】 【防御:1.5】 【速度:1.74】 【感知:2.7】 【能量:15】 【属性加成倍率:3】 【超限状態:未开启(600秒)】 【天赋:未知(能级未知/效果未知)】 【奇物:假面(零阶中级);锚点(零阶高级)】 果然,正如林远预料的那样,属性加成倍率最后变成了3,並且在他意识到只会是整数倍后,面板上也不再以百分比显示。 超限时长也从三百多秒,直接增长为六百秒,整整十分钟,效果也增强了一截。 这无疑是一次跨越式的提升。 林远握紧拳头,又鬆开。 他的攻击、防御、速度、感知,现在都是普通状態的3倍。 这很强,但林远却並不满足。 猎豹的狩猎均速能达到100km/h,是自己普通状態的4倍;家猫的反应速度能达到50毫秒,是自己普通状態的4倍。 还有寒魔製造的隱匿体,光论力量而言,自己现在才勉强与其持平。 『虽然……我的综合实力远超它们。』 『但若是面对热武器覆盖,这样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林远注视著天空中的警卫队飞艇,身影逐渐消失。 『是时候该研究源能修炼法了……』 …… …… 新市人类警卫队总部。 会议室的灯光冷白。 周正清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著一份文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赵恆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直,表情冷淡。 两人之间坐著总警长梁振飞,他看著面前的文件,沉吟了下开口道: “赵副总警长,周副总警长告诉我,你违反了接触条例第三款第七条,擅自派出一支小队闯入午夜结社,去寻找b+级威胁,苍白之影。 “这件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赵恆语气平静:“总警长,我並不认为派出一队没有装备任何武器的警员去传达一次友好的邀请,是违反了接触条例。 “而且,我已经在著手申请变更苍白之影的威胁等级。” “变更等级?”梁振飞放下文件,好奇问,“变更到什么等级?” “a+级。”赵恆靠在椅背上,语气沉稳。 “荒谬。”周正清开口,深皱眉头。 “理由呢?”梁振飞继续追问。 赵恆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根据前段时间的报告,苍白之影是我们已知的第二个伤到寒魔的存在。 “a+的威胁等级,不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梁振飞若有所思。 周正清声音不急不缓,但语气中透露著明显的不满: “威胁等级並非只由实力决定。以目前苍白之影展现出的行事风格,我甚至觉得b+的等级也偏高了些,应当降为b级。 “而且,也正是因为苍白之影能够伤到寒魔,所以警卫队才需要他,才更需要友好接触。” “友好接触?”赵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怎么样才算是友好接触?每天派人去午夜结社送花?还是在他信箱里塞邀请函?” 他坐直身体,声音冷了几分:“我只是想邀请他来警卫队,摆明利害关係。寒魔在变强,我们需要每一个能帮上忙的能力者。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於方式。”周正清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无论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你闯入午夜结社的事实,我不觉得这是友好接触。我更倾向於认为,这很可能会激起苍白之影的反感。” 周正清看向梁振飞,认真强调道:“警卫队需要的是一个朋友,而不是敌人。” “反感?”赵恆冷笑一声,“如果他会因此而怨恨上警卫队,那说明他本就是个不稳定因素,反而需要儘早採取措施反制。” 主位的梁振飞轻咳一声,制止了两人爭吵: “好了,两位都在为人类利益考虑,只是意见有些许分歧,但目的都是相同的,没必要爭吵。” 梁振飞看向周正清,语气温和:“你倾向友好接触,这当然没问题,但我们也的確需要做两手准备,不能只將一切寄托在苍白之影的善恶上。” 周正清皱眉回覆:“关於这一点,我在之前的接触报告中讲述了详细方法。我並不是单纯討好苍白之影……” “我知道。”梁振飞打断了他的话语,“你送去了残本的开发法,打算以利诱之。 “但光是以利诱之,还不够。” 梁振飞说完,又转头看向赵恆,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还有你,赵恆。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盘算,就算你认为苍白之影身怀奇异之物,那也必须按照规矩做事! “亏你还是军队出身,我是不是该申请让你回去军队,再学学纪律?” 赵恆面无表情,只是挺直了脊背。 旁边的周正清听著梁振飞的话语,心中却皱了皱眉。 梁振飞看似对他语气温和,却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而他看似严肃批评了赵恆,却只关注不遵守纪律这一点,对赵恆的做法毫无反驳。 沉吟了下,周正清故意嗤笑一声:“奇物稀少无比。比起苍白之影拥有奇物,我更愿意相信他的能力有著精准控制自身力量的特性,所以警卫队才没能发现他觉醒的蛛丝马跡。” 梁振飞点点头:“也的確有这样的可能性。” 他看向赵恆,又强调了一句:“猜想只是猜想,绝不能当做事实。 “如果你想要对苍白之影採取更强硬的措施,那首先要证明他的確拥有奇异之物,而不是先採取,后证明。 “不要弄错了顺序。” 周正清的眉头稍微舒展开。 至少从刚才的试探中能知道,梁振飞並非一味偏袒赵恆。 梁振飞只是並不如他这样谨慎。 討论到此落下帷幕。 赵恆站起身大步离开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间面积不大的办公室,位於24层。 布置普通,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窗户外的景色不错。 赵恆站在窗边,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有抽。 他静静注视著夜色中的新市,注视著指尖香菸逐渐燃尽,脑海中忽然又想起自己那断腿的老战友,余刚。 原本余刚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全靠著他的接济才能维持生活。 可谁能想到余刚竟然获得了奇物。 赵恆还记得余刚兴奋地前来找他的那个下午,还记得余刚整个手掌化为火焰,轻鬆点燃嘴里的香菸。 当然,他还记得,余刚在第二天便被提拔成国会的新议员,职位比他还高了几级…… 赵恆转过身,將菸头按灭,嘴里无声呢喃。 『奇异之物,谁不想拥有?』 第41章 修行法研究 中瑾花园,2808。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实,遮光布將午后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亮著,为室內铺满一层昏黄的光。 林远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面前摊著一本册子。 上面记满了体式、呼吸节奏……有的来自七轮修行法,有的来自警卫队开发法。 林远双目紧闭,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七轮修行法的每一个体式、每一次呼吸都在脑海中逐帧闪过。与此同时,警卫队开发法的每一个体式、每一次呼吸也在同步回放。 超限状態下,林远能同时处理这两套复杂的信息,並將它们拆解成最基础的动作,逐一比对。 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笔记上又添了几行字。 『七轮修行法的问题很明显。』 林远翻到笔记的前几页,那里是他对七轮法的完整解析。 这套方法的底层逻辑是—— 通过特定的体式打开身体通道,配合呼吸和音咒產生共鸣,引导外界源能进入体內,然后在海底轮的位置“点燃”灵蛇之力,从而开闢出一个永久的能量核心。 这听起来似乎很完整。 但林远仔细推敲后发现,这套方法的关键步骤“点燃灵蛇之力”,是一个黑箱。 它要求修行者在某个特定的瞬间,凭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去完成最后的突破。 成与不成,全看运气。 即便侥倖成功了,开闢出的海底轮大小、形状、稳固程度也各不相同,全凭天意。 从某种程度上,这倒是符合林远看过的那些幻想故事中对超凡修行法的想像。 只不过,现在真正拥有超凡力量的林远明白,源能並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而是实际的物质。 它的修行理应有跡可循,有理可依。 而警卫队的开发法也佐证了他这一点猜想。 林远翻到笔记的后半部分,这里记录著他对警卫队开发法的解析。 与七轮修行法相比,开发法要系统得多。 它有清晰的冥想引导,有循序渐进的体式训练,甚至有明確的標准来判断修炼进度。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像是一本教科书。 只可惜,它只有吸纳源能的部分,却没有储存源能的部分。 林远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要不要尝试將七轮法和开发法结合在一起?』 林远沉吟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两者结合听起来是个完美的方案。 但问题在於,七轮法开闢出的海底轮太粗糙了。 林远没法接受。 对於自己的初次修行,他格外谨慎。 『可如果不修炼这两种修行法,我又该如何开启源能修行?』 林远嘆了口气,起身將阳台窗帘拉开。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推开玻璃门,坐到阳台的露营椅上。 就这样静静晒了会太阳,林远忽然心中一动。 『等等……』 他转身回到客厅地垫,拉好窗帘,重新翻开两本册子。 『七轮法的本质是吸纳源能,构建能量核心。』 『开发法的本质是吸纳源能,强化已有能量核心。』 两者的“吸纳源能”部分虽然形式不同,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而“构建能量核心”的部分,七轮法提供了一个粗糙但完整的模板。 『也就是说,源能修行法的基础逻辑,本质上就是两个部分——』 『吸纳源能。』 『构建源能结构。』 林远的默默思索,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既然他已经弄明白了这个底层逻辑。 是否能用七轮法和开发法作为参考,研究出一门適合自己的源能修行法? 这个念头看似天方夜谭,但一出现,却再也压不下去。 林远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有假面的超限状態,能同时处理海量信息。 他还有假面的自我监察能力,能实时感知身体的细微变化。 这些两点给了他自研修行法的底气。 『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不成功,我至少也应该试试。』 林远下定了决心,当即准备开始。 而自研的第一步显然是先拆解参考目標。 他需要先將七轮法和开发法研究透彻。 林远闭上双眼,先选择了相对更完整的七轮法进行研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落地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深蓝。 林远时不时睁眼,时不时开启超限状態。 他面前的笔记翻过一页又一页,写满了字跡。 直到某个瞬间,林远忽然停下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微翘。 他还没有研究出自己的源能修行法。 那还差得远。 但他彻底弄明白了七轮法吸纳源能的部分。 虽然原始,但原理清晰。 简单讲就是通过体式、呼吸、音咒產生共振,形成一个关键的“吸引场”,牵引外界源能进入体內。 『吸引场,就是吸纳源能的关键。』 林远放下笔记,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不知不觉坐了將近七个小时。 林远简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站起身,喝了口水,然后来到门口取下掛在置物架旁的长剑。 是时候该夜行了。 …… 夜幕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 林远在高楼之间穿行,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 加上锚点的能力,他现在与飞行也差不了太多。 大约十五分钟后,林远来到夜界cos对面的虚空中。 他没有急著下去,而是开启超限状態,扫了眼周围的街道。 和前几天不同。 那些藏在暗处的监视哨消失了。 原本分布在夜界cos周围几栋楼顶的士兵,现在一个都不剩。街道上也看不到任何可疑的车辆或人员。 林远挑了挑眉,又换了个角度观察了一遍,还是没能发现任何监视。 他从空中降落,走进了夜界cos。 紫罗兰还是穿著那身深紫色的长袍,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正坐在惯坐的单人沙发上。 只不过那张单人沙发已经调换了位置,从背对电梯变成了正对。 “你来了。”紫罗兰抬起头,用清冷的声音问候。 林远点了点头,开口问:“你能感受到周围还有监视的士兵吗?” 紫罗兰摇头:“没有了,所有监视的人在昨晚之后,都撤走了,一个不剩。” “你確定不是藏到了更远的地方?”林远问。 紫罗兰挑眉,“你是高估了监控设备的可用距离,还是低估了我的感应范围?” 林远脚步稍顿,总觉得这说话风格似曾相识。 紫罗兰的嘴角微微翘起,指了指冥想室旁边的区域:“你昨天的示威很有用。” 林远坐到了沙发上,目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警卫队表示感谢之后,紫罗兰就在冥想法旁边为他开闢了一个位置,有专门的单人沙发,一张贴墙的木桌,旁边还立著一个大大的展示柜。 深棕色的木质柜体,玻璃门,內置的暖色灯带將柜內的物品照得通亮。 此时展示柜里又新增了一排徽章。 淡蓝色的盾型標识,冷峻又威严,一共八枚,一字排开,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这正是他昨晚从那群士兵身上取下的警卫队徽章。 林远挑了挑眉,走到展示柜前:“你把这些摆在这里?” 紫罗兰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双手抱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这是结社成员的战利品,当然要展示出来,如果你不喜欢它摆在这里,我也可以摆在结社的公共区域。” “也不是不喜欢。”林远摇摇头,转过身,走到属於自己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些也要摆入展示柜的话,那你恐怕得提前考虑多买几个展示柜了。” “……”紫罗兰撇了撇嘴,她左右看了眼,想找个位置坐下。 但这里是苍白之影的专属位置,只有一张单人沙发。 “警卫队那边还是没有寒魔的消息?”林远又问道。 紫罗兰回过神,靠在背后的桌边,表情变得认真了些,摇了摇头: “没有。警卫队已经搜索了蓝洼区绝大部分区域,甚至还调来了卫星支援,但始终没有找到隱匿体聚集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那些隱匿体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个都找不到。” 林远皱起眉头,忽然想起那晚在匯港看到的庞然大物,询问: “警卫队有搜索过海上吗?” 紫罗兰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搜索过,匯港行动之后,警卫队就扩大了搜索范围,包括近海区域。” 她顿了顿,说道:“只不过……最近海上也不太平。” “什么意思?” “就是总有船只因为不明原因沉没。”紫罗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听他们说,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拽下去一样,明明没有破损,却径直沉了下去。” 她看了林远一眼,继续说:“警卫队派了不少人去海上调查,但几乎都折损在海上,所以海上的搜索进度很慢。” 林远心中沉默,他忽然想起了张智明在拳击课上说的那件事——他有个自由潜运动员朋友,莫名其妙的溺亡,同样像是被水拉了下去。 “如果陆地上搜索不到隱匿体,那寒魔就只可能將隱匿体藏在了海上……” “的確如此。”紫罗兰点头。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心中都多了几分紧迫感。 “苍白之影。”紫罗兰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你以后……能不能早点来?” 林远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她。 紫罗兰解释道:“我打算开始夜行,但不打算熬夜,所以会比较早出去。” “夜行?”林远重复道。 “对。”紫罗兰点头,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又站直了身体,“我现在拥有飞行的能力,感知也比以前强了很多。 “理论上,在搜寻寒魔这件事上,没有人能比我效率更高。”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了些:“寒魔是所有人共同的危机,越晚找到就越危险。 “所以,我想……出把力。” 林远看著她,没有说话。 紫罗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补充道: “如果你不能早来,也没关係,我中途回来一趟就行。” 林远摇头: “不用,我可以早点来。” 第42章 意外发现 时间飞逝。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远將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研究源能修炼法上。 为了节省超限时长,他甚至压缩了夜行的时间。 五天后,林远终於彻底吃透了七轮法以及开发法吸纳源能的部分,甚至创造了第一版“源能吸纳法”。 虽然其中还有许多七轮法和开发法的影子,但这的確是他依据自己理解搭建出来的简陋源能吸纳法。 按照原本的计划,接下来林远將继续研究存储源能,也就是“创造源核”的部分,然后像创造“源能吸纳法”那样自创“源核”。 再然后,他会不断优化两部分,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但进行到这一步后,林远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点—— 在吸纳源能,储存源能中间还有一个关键的步骤,那就是转化源能。 他需要將游离的源能转化为能够供自己如臂指挥的源能。 而林远之所以会忽略这个步骤,是因为这种转化並没有实际的过程。 它是通过“吸纳法”和“源核”的共同作用而达成。 需要吸纳法和源核互相匹配,才能成功转化游离源能。 就拿七轮修行法来说,如果吸纳法或者源核任意一部分发生了变化,都会导致无法转化源能,继而无法进行源能修行。 『所以,我不能只单独研究这两个部分,还需要保证两者互相匹配。』 林远皱起眉头,这点无疑让创造源能修行法的难度陡增。 如果说原本林远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內完成源能修行法的开发,那现在这个时间至少会需要半年。 『半年……也太久了。』 『我获得假面都还没超过半年。』 林远吐了口气,半靠在墙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以我现在的积累,想要从零开始设计源能修行法,是不是太勉强了?』 『比起自创,也许谋求警卫队的源能修行法,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从自创的角度而言,他其实需要更多的参考。 源能吸纳的部分还好一点,至少有两个参考,但创造源核的部分,却只有七轮法这一个参考。 有两个参考的情况,可以互相对比找出共同之处,而这共同之处大概率就是最核心的知识。 但如果只有一个参考,研究难度就大了很多,更別说还要考虑两部分互相匹配。 『如果要继续自创,我也需要更多的参考。』 『可到哪里去找更多的参考?』 林远揉了揉太阳穴,数秒后忽然一顿。 他想到了锚点。 锚点每次使用消耗完能量后,都会自发地从外界吸取源能恢復。这意味著它天然就拥有吸纳和储存源能的能力。 但它具体是如何做到的? 林远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只顾著研究七轮法和开发法,却从来没有仔细审视过锚点本身。 『或许……我可以从锚点身上找到一些启发。』 他重新坐直身体,闭上眼,將注意力转向胸口。 那里,一枚扭曲的光团正在缓慢旋转。 在空间感知的视角下,锚点的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团不断旋转的扭曲光团,指甲盖大小,像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每一次转动都仿佛让周围的空间產生细微的扭曲。 而倘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锚点当中均匀散布著星星点点的源能。 林远站起身,迈了一步,整个人踏在虚空中。 锚点开始消耗源能,速度並不快。 林远心念一动,全力催动锚触,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牢牢抓住空间。 这种时候,哪怕被重卡迎头撞击,他也不会移动分毫。 源能开始大量消耗,大约消耗了一半后,林远重新盘坐到软垫上,闭目,开启了超限状態。 他调整呼吸,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锚点上。 锚点已经开始自发恢復起源能。 一些外界的游离源能被吸引而来,逐渐融入锚点內部。 整个过程十分的迅速,林远几乎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但心中已经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锚点能吸纳源能,修行法也能吸纳源能;锚点能存储源能,源核也能存储源能……这二者的本质,会不会是相同的?』 林远努力保持著平静,继续研究。 他沉吟片刻,开始尝试修炼自己创造的源能吸纳法。 起初,这不仅没有让林远成功吸纳源能,还反过来干扰锚点吸纳源能。 但这时候,林远这几天埋头研究源能修行法的效果体现出来了,他很快便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即取消了自己的吸纳法,转而著手尝试增强锚点產生的引力场。 经过几番尝试,林远成功增强了锚点的引力场。 锚点吸纳源能的速度陡然上升。 短短两分钟后,锚点便彻底恢復了源能。 但林远並未停止,他继续维持著锚点產生的引力场,尝试让锚点继续吸纳源能。 这一步变得难了起来,大量的源能被牵引而来,但却只有少部分被锚点吸纳。 但林远不仅不气馁,反而脸上大喜过望。 因为,锚点虽然吸收的源能极少,但始终在吸收! 而且锚点还得到了一丝增强。 虽然微不足道,但这已经可以佐证林远的猜想—— 锚点就是天生的源核! 並且,本身还带著一套极其高妙的源能修行法! 在这套高妙的源能修行法当中,锚点本身就是储存源能的源核,而它恢復源能產生的波动,就是源能吸纳法! 林远睁开双眼,霍然起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还真是坐拥金山而不自知。 『这可比七轮法和警卫队开发法强太多!』 锚点毕竟是天生的奇物,结构精妙远超所谓海底轮,如果將七轮法的海底轮比作一个粗製滥造的手工陶罐,那锚点就是一座精密加工的合金容器。 两者简直不能相提並论。 还有吸纳法,虽然锚点自行吸纳源能的速度不快,但它可以自发吸纳,无疑代表著极高的潜力,只是需要稍加改进。 『接下来,我只需要解决三件事。』 『首先是改进锚点吸纳源能的方式。』 『第二是研究出调用锚点源能的方法,使它像自身创造的源核一样,能够供自己支配其中源能,强化自身。』 『第三则是加强锚点吸纳源能的能力。』 『只要解决了这两点,那这就是个顶尖的源能修行法!』 第43章 协助申请 夜幕降临。 林远缓缓睁开双目,唤出属性面板。 能量一栏,从15已然变为15.3,这说明他此次修炼增长了0.1的源能。 他能感受到锚点有些微增长,不多,但这种成长的感觉令人愉悦。 林远看了眼时间,起身出发夜行。 半小时后,林远乘坐著夜界电梯下楼。 电梯打开的瞬间,林远愣了一下。 紫罗兰没有坐在沙发上。 她等在电梯口,深紫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著微光,面纱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睛里带著明显的焦虑。 “你终於来了。” 林远皱起眉头:“怎么了?” 紫罗兰语速很快:“警卫队今天下午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林远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变得严肃。 紫罗兰看著林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警卫队找到隱匿体的踪跡了。” 林远的声音沉了下来:“在哪?” 紫罗兰拿出平板,调出了一份定位信息。 “安和码头。警卫队说在那边的一个废弃货仓附近发现了疑似隱匿体活动的跡象。” 她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將协作函的详细內容调出来,“有人说听到一些异常声响,但无法確认。需要我去现场感知。” 紫罗兰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是正式申请。梁振飞总警长签发的协作函。” 林远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协作函的格式很標准,公章齐全,措辞公事公办。 “安和码头区域发现疑似寒魔污染体活动的跡象,鑑於紫罗兰女士的特殊感知能力,特申请协助进行现场確认。” 落款是新市人类警卫队总部,签章是梁振飞。 至少从文件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林远注意到,申请人是赵恆。 他的眉头本能皱了一下,询问: “和你对接的警员有什么异常吗?” 紫罗兰摇头:“我也注意到这是赵恆的申请,所以格外关注了对接人,但没有撒谎,情绪很稳定,只是在公事公办。 “我也向周正清諮询了这条申请,他回覆说流程没有问题,安和码头是赵恆管理的区域。” 林远陷入沉思。 “我该去吗?”紫罗兰询问。 林远没有思考太久,点了点头:“去。” 寒魔是最大的敌人,他不可能因为申请人是对自己可能有敌意的赵恆,就拒绝前往。 万一错过了真正的隱匿体踪跡,让寒魔拥有更多时间成长,未来只会更难对付。 而且,匯港那晚入水的庞然大物至今还没有任何情报,林远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好。”紫罗兰点点头,就要联繫警卫队。 林远却拦住了她,顿了顿说道: “我们去,但不需要光明正大的去。” 紫罗兰拥有隱身的能力,他也拥有隱身的能力,完全可以隱匿身形去调查。 倘若赵恆有什么伎俩,只要找不到他们,那自然也无从施展。 紫罗兰思维一转,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 …… …… 安和码头位於蓝洼区最东边,紧邻出海口。 新港建成后这里就处於半废弃状態,大部分设施被拆除,只剩下几座老旧仓库和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码头边缘还停泊著几艘废弃渔船,船体锈跡斑斑,吃水线以下爬满乾枯的藤壶。 林远和紫罗兰没有直接降落,而是先停在距离码头一公里外的建筑楼顶。 “先感知。”林远说。 紫罗兰闭上眼,片刻后睁开,声音压得很低。 “码头上只有五个人,其中3名是警卫队的人员,剩余两名应该是附近普通人……我没有感应到有隱匿体存在。” “所以,警卫队的情报错了?” “不一定。”紫罗兰摇头,迟疑道,“我隱约能感受到一艘码头的废弃船存在某种轻微的源能痕跡,但需要更近才能弄明白那是什么。” “也就是说这里並没有隱匿体,但是可能存在隱匿体或者寒魔活动过的可能性?” “对。”紫罗兰点头,“只有超凡者和怪物才会在特定情况下留下源能痕跡。” “我们过去。”林远说。 两人离开楼顶,向码头进发,在快抵达时隱没身形。 片刻后,他们从空中无声降落到废弃渔船的甲板上,没有造成任何动静。 林远看向身旁的紫罗兰,他能嗅到紫罗兰额头渗出了细密汗珠。 她在恐惧,她在紧张。 “怎么了?”林远低声道,警惕地观望四周。 紫罗兰紧蹙眉头,声音发紧: “这里的源能痕跡是人类留下的,就在昨天留下的,很新鲜。带有强烈的恐惧和痛苦。那个人很年轻,可能是少年或青年。从源能痕跡看,他似乎被拖下了这艘船。 “他似乎拥有著水下呼吸的能力,但最终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撕裂了身体,像被剥皮一样痛苦死去。” 紫罗兰的话语很零碎,但並不影响林远拼凑出全貌。 他皱起眉头,询问:“是寒魔乾的吗?” “我不知道,寒魔几乎不会留下源能痕跡,只有这种不懂掌握自身源能的能力者,才会在无意识间留下如此强烈的源能波动。” 如果不是寒魔,那只能说明这是一个新的怪物。 林远没有太纠结这一点,而是问道: “码头周围的警卫队员有什么异常吗?” 紫罗兰重新闭上眼,接著摇了摇头: “他们也很正常,情绪波动正常,装备也正常……至少,光靠这些装备和人数,应该没法对你產生威胁。” 她顿了顿,又说道:“看来赵恆並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协助申请。” 码头上的痕跡是真实的,旁边配备的警员也一切正常。 这里不是偽造的现场,也不是刻意布置的圈套。 林远暂且打消心中多余的猜测。 “走吧,调查已经结束,这里的痕跡与寒魔无关,至於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会我们將信息传递过去,交给警卫队继续调查。” “好。”紫罗兰点头。 两人升空离开了码头。 …… 新市警卫队总部。 一排警员站在门口。 梁振飞、周正清、赵恆在会议室中默默等待。 他们在等待国会专门为了应对新市危机,派来的一名特殊人物。 第44章 权限拥有者 新市人类警卫队总部。 梁振飞、周正清、赵恆坐在会议室的长桌两侧,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菸头。 “几点了?”梁振飞问。 周正清看了眼手錶:“十一点四十七。” “迟到了十七分钟。”赵恆语气冷淡。 梁振飞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又想起今早突然收到的来自人类警卫队总部的信息—— “警卫队权限拥有者陆远山將於今晚抵达新市,以协助应对寒魔灾厄。” 隨信息而来的,还有一份只存在一分钟的绝密档案。 梁振飞现在还忘不了刚看完档案的震撼心情。 警卫队权限拥有者……他知道人类警卫队是一件奇物,从最开始就知道,但他一直以为这件奇物的作用仅限於认知覆盖和飞艇调度。 然而,那份档案却告诉他—— 人类警卫队这件奇物能够做到的事情,远不止这些。 它还能做到更多,只是需要对应的权限。 叮铃铃—— 会议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梁振飞回过神,按掉电话,说道:“他来了。” 周正清调整了下坐姿,赵恆也看向门口。 没过多久,秘书敲了敲房门,拎著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穿著警服,头髮灰白相间,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深刻许多,左胸口袋別著一支老式钢笔,右胸绣著人类警卫队的盾型徽章。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杯,上面印著“优秀人民警察”几个字。 比起神秘的人类警卫队权限拥有者,他更像一个刚从基层岗位上被临时叫来开会的老警察。 “陆远山同志。”梁振飞站起身,笑著迎了过去。 “梁总警长。”陆远山点了点头,神情平静,眉眼却难掩疲惫。 “陆同志舟车劳顿,来,我们坐著聊。”梁振飞將他引到右边的位置坐下。 “抱歉,路上耽搁了,飞机中途遇到点意外。”陆远山拉开椅子坐下,將保温杯放在桌上,嘆了口气,“天空也越来越不安全,也不知道飞机还能继续飞多久。” 室內沉默了下,梁振飞笑了笑,说道:“我相信人类警卫队能够消灭灾厄,维持秩序。” 陆远山没有说话,扭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才回道:“我倒没有梁总警长那么乐观。” 赵恆看了眼陆远山,有些意外。 梁振飞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下。 “不过,不管前景如何,不管最终能不能维持住秩序,我们总得试一试。”陆远山放下杯子,语气很轻,但眼神却很坚定。 梁振飞反应过来,明白眼前的老警察並不是故意呛他,只是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好像,没什么太多可顾虑的。 梁振飞倒也能理解,从警卫队的职位划分来讲,陆远山与国会议员同级,保密等级还要更高,比他们在座的都高了几头,说话自然放鬆。 “陆同志说的对,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得尽力维持秩序,消灭灾厄。”梁振飞又笑著说道。 陆远山点点头,看了会议室墙上掛著的时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討论一下寒魔。 “我来的时候看过资料,我想再確认一下,你们目前是否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寒魔的踪跡?”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的確是这样。”梁振飞点头承认,接著解释道,“不过比起之前,我们已经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匯港一战后,我们了解到寒魔会製造隱匿体,而隱匿体並不拥有像寒魔那样的隱匿能力。 “所以,我们正在通过搜寻隱匿体,来寻找寒魔踪跡。” 陆远山耐心听完,皱眉道:“我知道这一点,档案里的记录很完整。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们明明有了方向,却迟迟没能取得实质进展。” “这个……可能是我们运气不好。”梁振飞回答。 陆远山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又看向周正清和赵恆两人。 周正清想了想,回答:“新市的面积太大,而我们的警卫队员又太少,所以搜寻得很艰难。” “我们已经在不断扩招警卫队成员,但因为还需要分出大量人手进行常態化巡逻,处理每天都会发生的变异生物伤人事件,又或者能力者觉醒事件,所以始终没法加快搜寻进度。” 陆远山的眉头略微舒展:“也就是说,缺乏人手?” “没错。” “缺乏人手的主要原因是每日巡逻和解决各种小异常?” “是的。” 陆远山沉吟了下:“这个简单,你们撤掉所有的巡逻警员,只在每个区域布置一两个快速反应小组。我会利用警卫队飞艇监察整个新市,一旦发现异常,便通知快速反应小组前去处理。” 虽然在场的三人都看过那份绝密档案,可亲口听到陆远山说到控制飞艇时,心中还是掀起了一丝波澜。 “有飞艇帮忙监察的话,那的確不再需要巡逻警员。”梁振飞点头,盖棺定论道,“那就按陆同志的意见安排下去,解放警力,爭取早日找到寒魔踪跡。” 陆远山点头,最后说道: “寒魔最大的依仗就是类似遁入次空间的隱身能力,但那种能力,在人类警卫队面前不值一提。只要你们能確定寒魔所在位置,我敢保证,它一定插翅难飞。” “明白。”梁振飞说,周正清和赵恆跟著附和。 陆远山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保温杯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三人简单討论了调整巡逻的具体方案,也各自离开了会议室。 赵恆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虽然警卫队为外调而来的他安排了住所,但他几乎没去住过。 这或许与赵恆常年的军旅生涯有关,比起那套豪华的公寓,他更喜欢自己放著一张单人床的办公室。 在入睡前,赵恆惯例在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有人敲响房门。 “请进。” “赵指挥。”手下的声音压得很低,“码头那边传回来了消息,紫罗兰已经完成了协助调查请求。” “嗯。”赵恆语气平淡,“记得把完整的影像记录整理好发给我。” 手法沉默了一秒:“没有影像记录,紫罗兰没有与我们的人对接,而是直接越过他们,暗中调查完了码头,最后只传来一份调查报告……暂时不清楚苍白之影是否有陪同。” 赵恆本能皱了皱眉,语气却依然平静: “没有记录也没有关係,整理一份完整的任务资料给我。” 赵恆顿了顿,说道: “我需要提交一份报告给总警长。” “是。”手下点头,告辞离开。 赵恆望著窗外,无声笑了笑: 『苍白之影……倒是足够谨慎。 『可我从来也没想过要暗地里使绊子……』 他將菸头按灭在烟缸里,转身走进了办公隔间。 第45章 脉轮教协会 豪凯拳击俱乐部。 下午四点,林远准时推开俱乐部的玻璃门。 杨毅正站在前台整理文件,看到他,点了点头:“下午好,林教练。” “嗯。”林远应了一声,径直朝最里面的训练室走去。 走廊两侧的拳击海报还是那些老面孔,但林远注意到墙上又多了一幅新的装饰画—— 深蓝底色,金色线条勾勒出一个盘坐的人形轮廓,周围环绕著七个不同顏色的光点,从尾椎一直延伸到头顶。 在装饰画右下角,七圈圆环彼此缠绕,形成一个独特的符號。 林远驻足观看,目光在右下角的圆环符號上停留。 “这是脉轮教协会·新市分会赠送给俱乐部的画。”杨毅整理完文件,刚好也走过来,解释道。 『脉轮教协会……』林远不动声色地点头,转身推开训练室的门。 里面已经到了三个人,正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坐在瑜伽垫上练习。杨豪和余明还没到,房间里只有低沉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音咒声。 林远走到自己惯常的靠窗位置,从墙边的架子上取下瑜伽垫铺开,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双手搭在膝盖上,摆出標准的冥想姿势,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音咒。 但实际上,林远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套七轮法上。 『锚点源能修行法……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调用源能。』 他在心中默默梳理著这几天的研究进度。 自从发现锚点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源核后,林远就將全部精力放到了改进锚点修行法上。 比起自创源能修行法,这可简单太多了。 林远用最简单的排除法,就已经初步找到了改进锚点修行法的方向。 在过去两日,他逐一测试了影响锚点吸纳源能效率的各种因素。 最终锁定了三个最关键的影响因素。 第一是意念引导的方向和频率。 他不能像常规冥想那样“向內观想”,也不能单纯“向外捕捉”,而是要將注意力集中在锚点本身,感受它旋转时產生的引力场,然后顺著那个引力场的方向,向外延伸,然后增强锚点频率。 第二是呼吸节奏。 锚点的引力场有自己的脉动频率,如果心跳和呼吸的频率与之排斥也会影响其效果。而如果能將心跳和呼吸节奏调整到与这个频率成整数倍,不仅能消弭负面影响,还能產生类似共振的效应,进一步强化引力场。 第三是身体姿態。 在做好前两者之后,这点十分简单,就是脊背挺直,盘膝而坐,让锚点处於身体的“中心”位置,减少源能流动的阻力。 在林远调整完这三个因素后,锚点吸纳源能的效率已经远远超越了七轮法,达到了警卫队开发法的1.5倍。 而这还只是初步版本。 林远粗略估算过,如果能將这三个因素继续优化,最终版本的吸纳效率至少能达到开发法的5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之对比之下,林远在调用源能方面的研究进展却十分缓慢。 所有吸纳进来的源能都存储在锚点里,林远只能通过锚点消耗它们,却无法像能力者那样自如调用。 而之所以进展缓慢,根源在於没有参考。 杨豪给他们的七轮法视频里,乾瘦老头演示完最后一个体式,说了一句“灵蛇觉醒,力量自显”就结束了。 至於觉醒之后怎么调用灵蛇之力,只字未提。 警卫队开发法更加残缺,只有吸纳源能的部分。 『我需要找到一个完整的源能修行法作为参考。』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只有两个渠道,一个是脉轮教协会,另一个就是警卫队。』 『……这两个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林远心中嘆了口气。 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豪哥!” 那声音带著明显的愕然,甚至有些颤抖。 林远睁开眼。 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下了练习,目光聚焦在角落的一个男人身上。 林远记得他叫刘成,三十四五岁,身材偏瘦,是杨豪从某个拳击馆挖来的教练。平时话不多,练习时也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別之处。 但此刻,刘成的脸色涨红,额头渗著细密的汗珠,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个马拉松。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颤动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了?”杨豪询问,语气隱约带著期待,余明也放下咖啡,看向刘成。 刘成抬起头,语气带著迟疑,声音也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好像……成功了。我开闢了海底轮。”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杨豪和余明几乎同时迈步,快步走到刘成面前: “你確定不是错觉?” “我……我也不知道,但身体好像的確有了一些改变。” 杨豪和余明对视一眼,转过身拍了拍手:“各位,今天的练习先到这里。大家先出去一下,在门外等一会儿。” 房间里的人神色各异,杨豪的表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眾人陆续从瑜伽垫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林远跟在最后,目光在刘成身上停留了几秒。 咔嚓。 身后的门在眾人走出后立刻关上了,还传来门锁扣上的咔噠声。 “什么情况啊这是……”魁梧男人站在走廊里,双手抱胸,“难道真给他练出超能力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年轻人靠在墙上,轻笑,“一会要是乌龙那可就好玩了。” 有人跟著笑了一声。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墙站著,微微闭目,看起来像是在养神。 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 假面三倍增幅后的听觉,让他能清晰捕捉到那扇门后面的每一个音节。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详细说。”这是杨豪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但依然能听出压抑的激动。 “就是……很难描述。”刘成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依然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我能感觉到海底轮的存在,就在这里——”衣料摩擦声,应该是在指位置,“像是……像是有一团光,或者一团火,在缓慢地转。” “还有呢?” “精力。”刘成说,“就是突然觉得特別有精神,像是年轻了十岁。我之前腰椎不是有旧伤吗,刚才练习的时候还隱隱作痛,现在一点感觉都没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余明的声音,带著某种期待:“你试试看能不能调动它。” “调动?怎么调动?” “就是……集中注意力,想著把那团火往手上引。”杨豪的声音。 几秒的沉默。 然后—— “这……这是?!” 刘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 林远微微侧头,將耳朵朝向门的方向。 “別紧张。”杨豪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拥有了超凡力量。” “我……我真的……”刘成的声音在发抖,但这次不是紧张,而是狂喜,“这光……这就是超凡力量?” “没错。”余明的声音,笑得很畅快,“老刘,你可是我们俱乐部第一个成功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刘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迟疑:“豪哥,余总……那个……之前说的五十万……” 余明哈哈大笑:“当然算数!你现在已经步入了超凡,五十万算什么?等你未来要是开闢了后续的几个脉轮,我们都得叫你一声刘哥。” “后续?”刘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这个功法还有后续?” “当然有。”杨豪的声音理所当然,“七轮法一共有七个脉轮,海底轮只是第一个。后续还有生殖轮、脐轮、心轮、喉轮、眉心轮、顶轮。每开闢一个脉轮,力量都会有质的飞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具体的情况,一会我会详细跟你说。现在你先稳定一下状態,別太激动。” “好……好。”刘成的声音里压抑著狂喜。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林远收回注意力,继续保持靠墙站立的姿势,呼吸平稳,表情如常。 门锁转动的声音。 房门打开,杨豪率先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等待的眾人,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从容不迫的表情,但眼底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 “今天的练习提前结束。”杨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之后你们不用再来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啊豪哥?” “不是说要练习两周吗?” “这就结束了?” 杨豪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钱照发。”他说,“两周的辛苦费,一分不少,这两天就会打到你们帐户上。” 议论声顿时消失,但疑惑的表情依然掛在每个人脸上。 “此外。”杨豪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如果你们愿意,回去之后可以继续修炼七轮法,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如果你们练出了什么东西,不要声张,第一时间联繫我们。 “否则——”杨豪的声音更沉了些,“到时候我们不会有事,但你们可就说不准了。別怪我没有提醒。”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回了训练室。 房门再次关上。 走廊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什么情况……”魁梧男人挠了挠后脑勺,“搞得跟真的一样。” “走吧走吧。”另一个年轻人摆了摆手,率先朝门口走去,“反正钱照发,早点结束更好。” 人群陆续散去,林远也跟著往外走。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脑子里却在思索著刚才听到的话语。 『杨豪和余明手里有七轮法有完整版本……或者至少也有部分后续? 『……比起未知的脉轮教协会和警卫队,杨豪和余明的危险性,可要低得多。』 林远走出豪凯城的大门,在路边站定,掏出手机叫车。 等待的间隙,他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天空。 然后,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天空中,人类警卫队的飞艇正在移动。 第46章 警卫队异动 林远皱起眉头。 警卫队的飞艇平时也会移动,但都是几乎察觉不到的缓慢漂移。 眼前飞艇的侧面屏幕依然滚动播放著gg,但本身的运动轨跡比之前活跃了许多。 『哪里又出现了问题?』 网约车在面前停下。 林远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继续观察著天空中的飞艇。 不止是西湾。 车子驶入主干道后,林远注意到天空中更多的飞艇正在调整位置。 它们原本均匀散布在城市上空,现在则像是在重新编织一张网,某些区域明显更密集,某些区域则变得稀疏。 林远皱眉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他渐渐又注意到另一件事。 从豪凯城到主干道的这段路上,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巡逻的警员。 这也不正常。 自从异常频繁发生后,人类警卫队便加强了日常巡逻,街上几乎每隔几分钟便能见到几名警员走过。 但现在网约车开了快十分钟,却没有见到任何一名警员。 『飞艇的调整,警员的减少……这两者之间显然有著联繫。』 车子在中瑾花园门口停下。 林远下车,刷卡进了小区,快步走进电梯。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晚先尝试谋求七轮修行法。 但现在,他决定先去午夜结社一趟。 『也不知道紫罗兰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 午夜结社。 电梯门缓缓打开。 地下室的大厅空空荡荡,冷白色的灯带將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正对的单人沙发上,没有紫罗兰的身影。 林远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冥想室。 那里门口紧闭著。 『应该是在修炼。』 林远没有打扰她,走到沙发坐下。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整个大厅。 这里空空荡荡。 算起来,除了回声之外,已经很久没有其他人来了。 墨鱼在那次关於警卫队的爭执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只和紫罗兰说了声退社。 铁锤后来又来过三次。第三次来的时候,他选择了退出结社,他对紫罗兰说,超凡太危险了,这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只想好好陪著妻女,看著女儿长大。 至於夜蜥,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断了联繫,连紫罗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没有任何消息。 紫罗兰曾经尝试搜寻过他,但什么都没找到。 林远靠在沙发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第一次来午夜结社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大厅里还坐著五个人,紫罗兰背对著电梯,夜蜥兴致勃勃地介绍著每一个成员,铁锤沉默地喝著水,墨鱼缩在最角落的沙发里,回声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现在,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不,准確地说,是一个半。他只是一个偶尔出现的影子。 咔噠。 冥想室的门打开了。 紫罗兰从里面走出来,脚步轻盈,整个人散发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焕发之感。 林远挑了挑眉。 『紫罗兰的实力又精进了。』 如果要给能力者的超凡能力分个品质高低,紫罗兰可以算人上人,但她的源能修炼天赋明显还要更强一筹,已经达到夯的地步。 紫罗兰看到林远,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惊讶: “苍白之影?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点事想问你。”林远直入主题,“警卫队的飞艇今天有异常活动,你知道吗?” 紫罗兰愣了一下,走到自己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摇头道:“异常活动?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她顿了顿,问:“什么样的异常活动?” “飞艇的移动变频繁了,高度也降低了。”林远说,“同时,地面上的巡逻警员也明显减少了。” 紫罗兰皱起眉头,露出的眼睛里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没有收到警卫队任何通知。” 她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点亮屏幕,快速扫了一眼消息列表: “现在也没有新的通知。” 警卫队在紫罗兰的平板上装著专门的联络软体,如果有什么消息或者协作请求,都会通过软体发送一份,有时还会直接派人过来传递书面文件。 “上次匯港行动之前,警卫队飞艇也有异常活动。”紫罗兰点开对话框,“不行,我得问问警卫队。” 对面的联络专员很快回覆:“警卫队飞艇正常巡逻活动,无需在意。” 紫罗兰撇撇嘴:“你信吗?” 林远没有接话。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毕竟只是民间的超凡者,警卫队自然不会把所有信息都透露出来。 即便是对紫罗兰这样正在协助他们的人。 “我明天再问问。”紫罗兰说,“如果真的有大的行动,他们迟早会需要我的感知能力。” 林远点了点头。 紫罗兰站起身,朝吧檯走去:“要喝点什么吗?我最近买了新的茶叶。” “不用。”林远也站起身,“我该走了。” 紫罗兰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这么快?” “嗯。”林远朝电梯走去,“今晚还有点事。” 刘成今日刚刚突破,按照正常情况,杨豪和余明应该会给他后续的七轮法。 他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紫罗兰点点头,看著林远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林远走进去,转过身。 在大厅的灯光下,紫罗兰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她见到林远投来视线,捋了捋鬢髮,继续朝吧檯走去,低声道: “注意安全。” “好。” 电梯门缓缓关闭。 紫罗兰转过头,放下手中茶壶。 她看了眼紧闭的电梯门,又看向空荡的大厅。 过了几秒,她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平板,漫无目的地滑动著屏幕。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训练区空空荡荡,水吧檯上的咖啡杯整齐地排列著,书架上小说和漫画落了薄薄一层灰。 紫罗兰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里,盯著天花板发呆。 过了很久,她晃了晃脑袋,攥拳轻轻为自己打气。 又站起身,继续走回了冥想室。 第47章 收穫七轮法(求追读月票!) 豪凯拳击俱乐部。 训练室的门紧闭著。 杨豪和余明坐在靠墙的皮质沙发上,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他们对面,刘成坐在瑜伽垫上,脸上堆著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两只手在膝盖上不自在地搓著。 “豪哥,余总,一千万对你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刘成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只要你们答应,我立马签协议,绝对不犹豫。” 杨豪拍了下沙发扶手,声音压著愤怒:“刚才都谈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只要一千万,豪哥,我不要更多的。”刘成语气急切。一千万,可以让他还完所有债务,还能在新市买套房子彻底安家,不用再住那个破公租房。 杨豪冷笑了一声:“要么按合同来,五十万加每月十万工资。要么你现在就滚蛋,我一分钱不会给你。” 刘成急了:“刚才不是还同意一百万和每月十五万吗?” “那是刚才。”杨豪抱胸,冷笑一声,“你刚才还同意了一百万和每月十五万,现在不一样改口说要一千万?” 训练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余明放下咖啡杯,语气温和: “我理解你,刘成。但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你能成功修炼七轮法,那自然也会有別人能修炼成功,只要花时间,我们总能找到下一个。” 余明笑了一下:“这样吧,各退一步。还是按刚才谈的来。一百万签约费,十五万月薪。怎么样?” 刘成的嘴唇动了动,还在犹豫。 “和他还谈什么,找下一个!”杨豪忽然冷笑一声,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等等,豪哥!”刘成顿时慌了。 杨豪头也没回地走了。 刘成转向余明,语气急切:“余总,我签,真的签。” 余明嘆口气,还是从文件袋里抽出合同和签字笔,递过去:“你先签,我去劝劝杨豪。” 刘成用力点头,慌忙接过笔。 余明都还没站起来,他便连声说道:“签好了,我签好了,余总。” 余明点点头,顺手接过合同,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不远处,杨豪正靠在墙上,脸上丝毫没有愤怒。 他见余明过来,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他签了吗?” “签了。”余明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 『嘖……』 在他们旁边空荡的墙面前,林远看著走廊里的杨豪和余明,嘴角无声地翘了下。 他已经来了很久,本以为杨豪是真的生气了,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一手玩得的確漂亮。 “刘成还算识相。”杨豪点燃一根烟,“如果他再坚持下去,我就算给了那一千万,到时候也要让他吐出来。” 杨豪接过余明手中的合同看了眼,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一百万……只要他能证明七轮法是真的,这点钱不算什么。” 余明点了点头,说道:“等他证明了七轮法第一轮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开始尝试修炼。 “唯一的问题在於,我们手里只有七轮修行法前两层,如果想要后续的功法,还得和脉轮教打交道。” 杨豪皱了皱眉,脉轮教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如果有选择,他绝不愿意继续接触。 “先修炼了再说吧,时不我待,世界一天比一天危险。” 咔嚓。 远处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刘成从里面探出头来,表情忐忑。 “豪哥,余总。”他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没事,我帮你劝了豪哥,他也同意了。”余明则拍了拍刘成的肩膀,“咱们继续下一步。来吧,先回房间。” 他说完,转头看向杨豪,点了点头: “麻烦你去拿后续的修行法了。” 杨豪应了一声,脸上保持著冷淡的表情,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林远眸光一亮,重新启动超限状態,跟了上去。 杨豪没有走太远。 他穿过走廊,拐进一间掛著“財务室”牌子的房间。 房间靠最里面摆著一个保险柜,银灰色的金属柜体嵌在墙壁里。 杨豪走到面前,抬手输入密码。 林远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串被按下的数字上。 杨豪拉开柜门,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文件,只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取出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夹层里嵌著一张黑色的u盘。 他拔出u盘,转身走到旁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前,打开电脑,插上u盘。 屏幕亮起。 林远的视线越过杨豪的肩膀,落在屏幕上。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很简单,叫做“七轮法”。 杨豪双击打开。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排列著六个视频文件,从上到下依次是: “第一轮-海底轮(上中下).mp4” “第二轮-生殖轮(上中下).mp4” 『只有两轮……也足够参考了。』林远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杨豪只拷贝了海底轮(中)视频,便拔出u盘,关掉电脑,將黑色u盘重新放好,关上保险柜门。 嘀—— 柜门锁定。 杨豪拿著拷好的u盘,转身离开了財务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远没有急著动。他站在原地等了五秒,確认杨豪不会折返,又確认这里没有监控,然后才无声地走到储物柜前。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键盘上。 储物柜很快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林远拉开柜门,取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黑色的u盘安静地躺在夹层里。 『还好我有所准备。』 林远转身打开桌上的电脑,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 杨豪给他们提供的七轮法都是视频,他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 將两个u盘同时插入电脑,他很快便拷贝完成,將一切恢復原状。 林远收起u盘,悄然从窗户离开,没有任何人知晓他来过。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冬的寒意。 林远回望豪凯俱乐部,忽然又想起了那副脉轮图,以及—— 那个由七圈圆环交织组成的符號。 『脉轮教协会……』 他收回目光,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48章 源能修行起源 中瑾花园,2808。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白光芒照亮林远的脸。 屏幕上,七轮法第二段视频正在播放。那个乾瘦的老头盘坐在蒲团上,双手结著复杂的手印,用沙哑的声音讲解著海底轮开闢后的下一步—— “灵蛇初醒,循脉而上。” “……灵蛇之力觉醒后,不可任其蛰伏於海底轮中。须以意念引导,使其沿中脉上升,依次穿过生殖轮、脐轮、心轮、喉轮、眉心轮,最终抵达顶轮……” 画面中出现了三脉七轮的人体示意图。一条发光的线从尾椎底部蜿蜒而上,穿过七个不同顏色的光轮,最终从头顶衝出,像一条蛇昂起了头颅。 “……此即为能量迴路。唯有建立完整的能量迴路,方可使灵蛇之力流转不息,真正为己所用。” 林远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条发光的线路上。 他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原来调用源能最关键的地方在於建立能量迴路……” 他之前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在研究七轮法和警卫队开发法的最初几天,他就隱约察觉到,单纯吸纳源能、存储源能是不够的。源能必须流动起来,才能真正发挥效用。 但他当时否决了这个想法。 至於原因—— 林远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在每次使用锚触能力的时候,锚点都会在他体內开闢出一些能量通路。 但这些能量通路並不能强化他的肉体。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忽略这些通路,转而去研究源核本身。 “那如果已经有能量迴路,到底是哪里存在问题?” 林远重新播放视频,仔细对照著七轮法中对能量迴路的描述。 画面中,那条发光的线路並不是简单的几根线条。它有明確的起点和终点,有特定的走向,有固定的宽度和深度。最重要的是—— 它是一个闭合的圆环。 从海底轮出发,穿过六个脉轮抵达顶轮,再从顶轮沿中脉外侧下降,重新回到海底轮。首尾相连,循环不息。 林远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他闭上眼,將注意力转向胸口的锚点,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开启了锚触能力。 在感知下,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锚点中的源能被调动起来,沿著几条特定的通路流向手掌。 那些通路的確存在,但很模糊。 它们不是七轮法说的清晰稳固的迴路,更像是水流在沙地上冲刷出的临时沟壑。只要没有源能持续流经,过不了多久就会坍塌、淤塞,恢復成原本的模样。 而且,这些通路都是单向的。 源能从锚点流向四肢,却不会从四肢流回锚点。 『所以,问题很清晰,锚触能力创造出的能量迴路並不是真正的能量迴路,它不能永久存在,也不构成循环,没有源能在其中持续流转。』 『换句话说,倘若我能將能量通路固化成常態,再將其从单向的通路,变为循环的迴路,那就能调用源能。』 林远睁开眼,目光明亮。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將七轮法视频倒退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海底轮开闢的部分。然后又从记忆里翻出警卫队开发法的內容,逐字逐句地对比。 片刻后,一个新的明悟浮现在脑海中。 『难怪警卫队的开发法没有创造源核、也没有开闢能量迴路的部分。』 『所谓源核,其实就是在模擬能力者的超凡核心,能量迴路也是在模擬超凡核心运作。』 『等等……如果有模仿能力者的修行法,那是否也有模仿奇物的修行法?』 『从逻辑上来说,应该也是有的,只不过难度恐怕很大。』 林远的猜想的確是正確的,万界中绝大部分源能修行法都是通过模仿能力者而来,还有少部分顶尖修行法则是模仿奇物而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后天修炼源能的超凡者,从概念上就矮了天生觉醒的能力者一筹。』 『毕竟后天建立的超凡核心,必然存在著『是否与修炼者適配』、『是否完美创造了超凡核心』等等问题。』 『不过,我將锚点当做源核来修炼,却似乎刚好绕开了这个局限。』 『锚点没有適配度的说法,而且品质上无可挑剔,相当於將先天的奇物变为自身的超凡核心。』 林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 这个思路一旦打开,更多的想法便接踵而至。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所有由源能驱动的奇物都能够当作源核来修炼?』 他仔细思索了片刻,又缓缓摇头。 『不对,奇物还必须要满足一点——能够通过源能提升。』 如果一件奇物本身不能通过源能成长,那就意味著根本没法当成源核来修炼。 然而,奇物提升的条件千奇百怪。 能够同时满足“由源能驱动”和“通过源能提升”这两点的奇物,在万界中並不多见。 在许多世界里,这类奇物有著专门的称呼。 有的世界,称其为“原始道果”,有的世界叫它“先天魔核”,还有的世界描述它为“源质枢核”、“太一真种”…… 也正是因为这类奇物的存在,才使得万界明悟了一个真理—— 【所有的奇物都直通超凡本质。提升奇物的过程,就是逐渐掌握奇物本源伟力的过程。】 而这,也是万界中最优越的超凡之路。 没有任何一条超凡之路能够比得上开发奇物—— 能力者的提升受限於能力品质,到后期,必须要冒风险升格能力才能往上;后天的源能修行本质是模仿。一开始就是假的,最后想练假成真,难如登天。 掌握奇物,就像是驾驶著自带导航的船舶,不仅给了前进的能力,也给了前进的方向,只要持续前进,终究会抵达至高。 唯一的缺点就是,除了锚点这类“浅显易懂”的奇物,其余的奇物都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才能明悟其本质,掌握其伟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远神色有几分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心中更是仿佛饮下甘露般愉悦。 这种不断向超凡攀登的感觉,实在令人著迷。 他重新闭上眼,將注意力集中在锚点上。 『固化成常態,从单向变为循环……』 …… …… 新市人类警卫队总部。 陆远山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那个印著“优秀人民警察”字样的保温杯,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夜色中的城市上。 飞艇的淡蓝色轮廓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它们正在按照他设定的轨道缓慢移动,將整座新市笼罩在一张无形的监察网络之下。 城市中任何一处异常的“秩序”波动都逃不脱这张网的捕捉。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梁振飞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周正清和赵恆。 “陆同志,你要见的人到了。”梁振飞侧身,露出身后的人影。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材精瘦,头髮剃得很短。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收鞘的刀,安静却锋利。 “这就是新市警卫队现在最强的能力者?”陆远山转过身,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周正清点头:“没错。他的代號为『神速』,境界已经达到二阶,综合实力为s-级。” 陆远山上下打量著神速,像是在审视一件装备。 片刻后,他放下保温杯,缓缓开口。 “二阶……在目前的能力者中,已经算是顶尖了。” 能力者的实力由两个维度决定,一个是能力品质,另一个便是源能境界。 从能力品质来说,神速只是单纯的速度强化,不足为奇,但源能境界方面,他却是整个恆国、甚至整个蓝星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眼下距离人类警卫队降临、传下源能开发法才过去几个月,绝大部分能力者都还停留在零阶,少部分能达到一阶,只有极少部分才能晋升为二阶。 神速能成就二阶,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源能修行方面格外有天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觉醒后就是一阶。 而大部分能力者觉醒时都只是零阶。 神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与陆远山对视。 陆远山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沉稳还算满意: “这段警力缺乏的时间,就辛苦你领导能力者快速反应小队,居中坐镇,解决市內异常。 “来吧,我带你去警卫队飞艇上。” 神速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周正清三人也神色一动。 警卫队飞艇虽然隨处可见,他们偶尔还会利用它们构建认知领域,但却从未登上去过。 他们甚至一度以为飞艇並不能载人。 但原来只是……权限不够吗? 第49章 飞艇內外与循环 人类警卫队总部外。 夜色已深,门廊的灯光在台阶上投下白色的光斑。 陆远山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周正清、梁振飞、赵恆落后半个身位,神速则跟在最后,目光安静地扫视著四周。 穿过总部大楼前的广场,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绿化带,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艘警卫队飞艇正停泊在这里。 它比从地面上仰望时要大得多。淡蓝色的涂装在夜色中泛著微微的萤光,像是月光凝结在钢铁表面。飞艇的腹部距离地面大约三米,几根手臂粗细的缆绳从艇身两侧垂下,末端的金属锚钉勾住水泥地面凸起的专用锚桩,將它牢牢固定住。 飞艇下方,已经站著一队人。 一共五人,穿著统一的深蓝色战术服,胸前绣著警卫队的盾型徽章。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抬头打量著眼前的庞然大物,表情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期待。 林远若是在这里,定能认出其中一个熟面孔——铁壁。 陆远山走近时,交谈声自动停止。 “陆长官。”五人站直身体,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身后的飞艇上飘。 “都到齐了。”陆远山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转过身,面向飞艇,抬起右手。 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是那只手抬起又落下的瞬间,飞艇腹部的金属外壳忽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长方形的开口。开口內部,偏蓝的光芒如水般流淌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冽。 紧接著,一道舷梯从开口处无声地伸出,逐节展开,末端的踏板轻轻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 所有人都注视著这一幕,眼神兴奋。 “走吧。”陆远山率先踏上舷梯。 眾人回过神来,连忙跟上。铁壁走在队伍中段,脚下踩著的舷梯不知是什么材质製成,既不是金属的冰冷触感,也不是木头的温润,更像是某种介於两者之间的东西。坚固,却带著微妙的弹性。 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舷梯尽头是一条走廊。 走廊並不宽敞,两人並行便显得拥挤。两侧的墙壁是暗沉的黄铜色,表面铆接著密密麻麻的金属板,缝隙间偶尔闪过淡蓝色的光痕。 头顶每隔几步便悬掛著一盏球形灯,灯罩是磨砂玻璃材质,里面的光源不是火焰,也不是电灯,而是一团团缓慢旋转的蓝白色光雾。 脚下的地板是深色的铸铁网格,透过网格能看到下方层层叠叠的管道和缆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混杂著金属的冷冽、润滑油的甜腻、还有某种类似臭氧的刺鼻,让人既陌生又莫名兴奋。 “我们是要去……”梁振飞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中央大厅。”陆远山没有回头,脚步不停。 走廊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出现在眾人眼前。 穹顶高达十几米,中央是一盏巨型吊灯。 它是一个悬浮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精密的鏤空纹路,偏蓝的白光从鏤空处涌出,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光球缓慢自转。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各式各样的仪表和阀门。几条粗大的主管道从墙根延伸出来,沿著地面匯聚到大厅中央的控制台。 控制台是一整块深色的实木桌面,边缘包著黄铜护角。檯面上镶嵌著几块乳白色的屏幕,边角处还装饰著铆钉和黄铜包边。 屏幕上流动著淡蓝色的文字和数据,字体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方正字符,却莫名能够读懂。 “这是监控画面。”陆远山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其中一块屏幕上划过。画面切换,显示出一片俯瞰的城市场景,画质不算清晰,但勉强能看。 “飞艇正在按照我设定的轨道巡查整个新市。”陆远山的手指又划过另一块屏幕。画面变成某种类似红外热成像般的视角。 “这是秩序扫描模式。”他解释道,“可以探测到一定强度以上的『非秩序』波动,你们到时候就是根据它来確定异常出现的位置,並前往支援。 “不过,你们是最精锐的小队,主要负责c级以上的『非秩序』波动和其余突发情况。” “秩序探测……”周正清犹豫了下问,“能探测到寒魔吗?” 陆远山的手指顿了顿:“飞艇探测到的是秩序被扰乱的地方,不是某个具体的目標。 “理论上如果寒魔在某处大开杀戒,飞艇的確能探测到,但飞艇探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探测不到寒魔,只能知道那里发生了『非秩序』事件。” 周正清点点头,简单来讲,飞艇其实能探测的,是哪里有人死了,而不是哪里有怪物出现。 只要那些怪物安分守己,就不会被飞艇察觉到。 “陆长官。”铁壁左右看了一圈,忽然挠头道,“我想问一下……厕所在哪里?” 陆远山顿了顿,开口道:“警卫队会为你们提供便携马桶和帐篷。” 铁壁愣了一下,其余人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微妙。 原本瀰漫在大厅里的那种震撼与兴奋,忽然降温了不少。 梁振飞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陆同志,是这艘飞艇没有配备厕所吗?据我所知,歷史上的飞艇確实大多没有配备卫生设施。” 陆远山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目光从穹顶的光球扫过,又掠过那些仪錶盘、阀门、管道,最后落在大厅深处那几条幽暗的走廊入口上。 “我不知道,飞艇上还有太多没有探明的地方。” 他看向眾人,神情格外严肃:“我需要强调的是,你们的活动范围仅限於刚才进来的走廊和现在的大厅,绝不能去別的地方。 “你们明白吗?”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神速带头沉声回应: “明白!” 陆远山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他转身走向大厅左侧的角落,停在一处墙壁前。 乍看之下,这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隨著陆远山伸手在墙面上某处按了一下,一块墙板便无声地向內凹陷,滑向一侧,露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舱门。 舱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表面有一个舵轮式的手轮,旁边嵌著一块小小的乳白色屏幕。屏幕上显示著一行淡蓝色的字符:【底部舱门·待命】 “收到支援指令后,你们就从这个舱门下去。”陆远山说,“飞羽会为你们提供飞行能力。” 他看向队员中一个瘦高的年轻女人。 飞羽是她的代號,也是能力者支援小队里唯一没有攻击型能力的成员。她的能力是创造出一种发光的羽毛,接触到人体后会短暂赋予对方飞行能力。羽毛同时存在的上限是六根,刚好够整个小队使用。 在警卫队的评估体系里,飞羽的能力强度只有d,战斗价值几乎为零。 但她的待遇却与队长同级。 飞行这项能力看似简单,本质上却是t0级別的战略能力。 有和没有,差別极大。 就拿神速来说,他是新市警卫队最强的能力者,正面战斗用不了半秒就能击杀飞羽。但只要飞羽飞起来拉开距离,他也只能站在地面上干看著。 等级,至少在现在的前期来说,还无法带来绝对的压制力。 攻击、防御、速度、感知、能量,每一种属性都会影响最后的对局胜负。 就像寒魔,如果没有“消失”的能力,它早就被消灭了。 陆远山关闭舱门,转身走回控制台。 “基础权限已经为你们开通。”他的目光在神速以及五名队员身上逐一扫过,最后再次强调, “我最后再提醒一次,你们的活动范围仅限於中央大厅,不要尝试进入其他区域。” “是!”小队眾人应下。 光球在穹顶缓慢旋转,月白色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流淌。 …… …… 中瑾花园,2808。 林远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平稳。 在感知下,锚点正在胸腔中缓慢旋转。那团扭曲的光团似乎明亮了些许,边缘处隱约能看到几缕纤细的光丝延伸出去,像树根扎入土壤,沿著特定的路径蔓延。 建立能量迴路的过程远比林远想像中简单。 锚触能力已经为他解决了最难的部分,剩下的只是加固和连通。 加固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只要有源能流通,能量迴路便会持续存在。 连通稍微难一点,但也没有难倒超限状態下的林远,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如今数个小时过去,林远已经打通了两个关键节点。 分別位於左右足底。 只需再打通上顎节点,便能使源能初步建立一个基础循环框架。 届时,源能將从锚点出发,沿脊背通路上行至头顶,转而沿下顎通路,经前胸下行至下腹,再分叉至足底,最后从腿外侧通路上行回归锚点。 首尾相衔,无始无终。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以这条主干为骨架,还能延伸出无数分支。 通向双臂,通向臟腑,通向每一寸肌肉和皮肤…… 『现在看来,这倒是有些类似武侠小说中的大小周天……』 林远深吸一口气,將意识完全集中最后一个位於上顎的节点上。 这里是沿脊背上行的能量通路,与沿下顎下行的能量通路的接触点。 只要打通这里,源能便能从头顶返回锚点,正式搭建出基础循环框架。 林远控制著锚点中的源能流动到上顎节点——在加固了能量通路后,锚点中的源能便能自然流淌而出。 源能流经节点时遇到阻碍,顿时停滯,本能要退回锚点。 林远控制著源能停在通道入口处,轻轻地、反覆地衝击节点,就像潮水反覆冲刷沙滩。 一下、两下……也不知多少下,节点终於被冲开。 这时候,一条完整的、闭合的、首尾相衔的能量迴路,正式宣告建立。 源能开始在迴路中自行流转。 整条迴路像是被点亮了。 起初很微弱,像是乾涸河床中刚刚渗出的涓涓细流,隨时可能断流。但隨著一圈、两圈、三圈的循环,流动变得越来越稳定,越来越顺畅。 隨著不断地循环,迴路的“边界”愈发清晰,迴路周边的身体组织,甚至也被浸染得“发光”。 林远能感觉到,那些被源能反覆浸润的通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它不再是临时冲刷出的沟壑,而是开始固化,开始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而那些被源能浸染的身体,也在飞快变强。 林远缓缓睁开眼,唤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一阶】 【攻击:2.1】 【防御:1.8】 【速度:2.1】 【感知:3】 【能量:24】 『只是刚建立起基础的主干迴路,就已经让我的基础属性超越了人类极限,甚至,连一直不曾提升的防御,也有了增长!』 基础的源能修行最先带来的往往是肉体的增幅,锚点修行法也不例外。 此外,林远还感受到,隨著能量属性的增强,锚触的强度也有所增长。 『似乎我再多提升一些能量,便能激活锚点的下一个能力?』 零阶高级的锚点並不只有锚触这一个主动能力,林远在获得那天便隱隱意识到这一点。 当时只以为是自身太过弱小。 而现在,他才更准確地发现,这是因为能量不够。 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著林远。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丝夜色的深蓝。客厅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已经凌晨两点十七分。 可林远却丝毫不觉疲倦,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 掌心的皮肤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像是澄澈的月辉。 林远勾起嘴角,关闭了属性面板,重新闭目。 他要继续进行修炼。 第50章 偶遇与遭遇 “这片区域没有异常?” 林远的声音顺著夜风传来。他刚从一处老居民楼的楼顶跃下,苍白风衣在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无声地落在紫罗兰身旁三米处。 他今晚出来夜行,刚好遇到了巡逻的紫罗兰,於是结伴走了一段。 “没有。”紫罗兰回答,“周围两公里內,没有异常的光团波动。” 林远侧头看了一眼,只能通过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气味確认她的位置。 紫罗兰的隱身能力虽然不能像他那样掩盖气味和热量,但优势是消耗很低,几乎可以一直开启。 “那就好。”林远收回目光。 两人继续前行。 紫罗兰飞行的方式很安静,就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林远跟在她斜后方,脚步轻巧。 “前面就是蓝庭街了。”紫罗兰忽然说。 林远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街道尽头,隱约能看到夜界cos的招牌,已经熄了灯,只剩下门头上一个小小的led灯条还在发出微弱的蓝光。 “嗯。”林远应了一声,脚步放缓,“那我就在这里转方向了。” 紫罗兰也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虚空中,隔著三米的距离。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著初冬的寒意。 “苍白之影。”紫罗兰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这两天,怎么都没有来结社?” 林远停下步伐,回道:“这两天有点忙。” “哦。”紫罗兰应了一声。 林远想了想,又补充道:“忙著源能修炼,我最近又有所突破。” 他这两日沉迷於打通能量节点,达到废寢忘食的地步,直到今晚遇到了一个关隘,才抽身出来夜行。 “哦。”紫罗兰点点头,尾音明显上扬了一些。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们或许需要一个更方便,又不会暴露彼此身份的联繫方式。 “这样你要是不来结社,也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 林远頷首,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方法。 现代社会,所有通讯手段全都会留下痕跡,都能被追踪,对於需要隱匿身份的超凡者而言,这些东西比起工具,更像是是陷阱。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林远询问。 紫罗兰想了想:“也许你可以通过製造源能波动来向我传达信息……不对,这也不太行,我如果要感知到清晰信息,至少也要在一公里之內,而且这样也只能你单向传递信息。” 她摇了摇头,轻嘆道:“想不出来。” “那只能未来再议。”林远说道。 “嗯。”紫罗兰点了点头,“未来再议。” 林远正准备转身离开。 “小心!”就在这时,紫罗兰却忽然说道。 林远几乎是本能地开启了超限状態。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风停了,紫罗兰的声音被拉成一条细长的线,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无比清晰。 然后,林远注意到了那道人影。 他从右侧的虚空中射来,快得不可思议,快到空气都在他身后拉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湍流。 如果没有超限状態,林远確信自己绝无可能躲开。 但他拥有超限状態。 嗡—— 锚触能力在瞬间激活,林远膝盖微曲,骤然发力,整个人像踩在弹簧上一样向左后方弹射出去。 那道身影从他的右侧掠过。 距离最近的时候,不到二十厘米。 林远甚至能看清他伸出的那只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跡。 手掌五指张开,呈抓握状,目標正是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后颈。 唰—— 身影一击落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在旁边的楼顶边缘降落。 林远也在同一时刻落回楼顶,膝盖微曲,双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拔了出来。 楼顶边缘,那人影微微侧头,左肩上的对讲机闪烁著微弱的绿光,他的嘴唇翕动,正在说著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超限状態下,林远听得一清二楚。 “我找到异常来源了。”神速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飞羽的声音:“是什么?” “是个罕见的人形怪物。”神速的目光紧紧锁著林远,像猎豹盯著猎物,“穿著苍白风衣,戴著假面。感觉……很强。” “等等,苍白风衣,戴著假面,是不是还背著两把剑?” 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急切的粗獷嗓音,林远总觉得有些熟悉。 神速的目光在林远双手扫过,回道: “的確背著两把剑。” 对讲机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別攻击,队长。”铁壁连忙吼道,“我认识他,那是苍白之影!当初在匯港救过我的命,你一定搞错了什么。” 楼顶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神速愣住了,他侧头看向林远,似乎在將眼前的人与那个代號对应。 紫罗兰待在林远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戒备和困惑:“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林远没有回答,他心中失笑,缓声道: “你似乎弄错了目標。” 神速老脸一红,他看著林远,停顿了下,说道: “抱歉。” 紫罗兰表情疑惑,直到她注意到神速胸前的警卫队徽章,才稍微恍然。 ““所以——”她刚想开口確认自己的猜想。 轰! 不远处的建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內部撕裂,钢筋断裂的尖啸、玻璃炸碎的脆响、混凝土坍塌的沉闷轰鸣,全部混杂在一起,在夜色中炸开。紧接著,一团浓烟从一公里外的街区升腾而起。 “神速,地点在你正前方八百米,那才是真正的异常来源!”对讲机里传来飞羽急促的声音。 神速脸上的窘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 他的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 下一秒,楼顶边缘扬起一缕灰尘,他的身影模糊了下,便瞬间消失不见。 夜风还在吹,裹挟著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和警笛声。 紫罗兰站在原地,看著神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升腾的浓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的银丝绣边。 “我们要去吗?” “走。”林远转过身,苍白风衣在夜风中展开,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羽毛。 紫罗兰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隱身状態。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浓烟升起的方向飞去。 第51章 神速与报告 等林远和紫罗兰赶到爆炸发生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废墟之上,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破碎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炸成碎片的招牌和桌椅,全都散落在整条街道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煤气味和焦糊味,混杂著血腥气,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神速正在与一头变异鼠缠斗。 那头变异鼠的体型不比林远在沙艇二坊见过的那只大,但速度奇快,身上还覆盖著一层暗沉沉的鎧甲,像是由无数碎鳞拼接而成,燃烧的火光映照下,有种金属的冷硬质感。 砰——砰砰—— 有附近赶来的警卫队员在侧翼开了几枪掩护,被他的队长狠狠训斥: “別开枪,枪没有用!” 那名警员枪法很准,子弹正中变异鼠鎧甲,但却只溅起一串串火星,在表面留下微不足道的白痕。 林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能够正面抵御子弹的怪物。 不过,面对快如闪电的神速,它完全处於下风。无论变异鼠怎么移动,神速始终贴在它身侧不到半米的位置,如影隨形,刚才还有功夫躲避己方射来的子弹。 林远注意到神速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柄怪模怪样的尖刺,大约小臂长短,通体暗银色。 神速时不时刺向变异鼠,看似只是普通一刺,但右臂却在高频震动。每一次刺击都钉在同一个点上。 变异鼠的鎧甲很快便不堪重负,细密的裂纹从刺击处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是被重锤反覆敲击的钢化玻璃。 变异鼠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不再试图反击,四条腿疯狂刨地,想要逃离。但神速比它更快。无论它转向哪个方向,那柄尖刺总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 数秒后,鎧甲碎裂的声音响起。 尖刺穿透鳞甲,钉入变异鼠的后脑。神速的手腕顺势一拧,高频震盪的尖端在伤口內部搅动,將神经和血管绞成一团烂泥。 变异鼠的身体僵直了一瞬,轰然倒地。 神速吐出一口浊气,站直身体,將尖刺从变异鼠的尸体內抽出,轻轻震动,粘稠的体液飞快流下,尖刺又恢復了幽暗的光泽。 林远的目光从变异鼠的尸体上移开,扫过整片废墟。 他注意到神速旁边还横七竖八地倒著几头变异鼠的尸体。体型比刚才那头稍小一些,有的头颅被贯穿,有的脖颈被撕裂,死状各不相同。 不远处还躺著一个焦黑的人影。他的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皮肤表面大面积碳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铁壁和另外几名队员正站在废墟边缘,身边也有几头变异鼠尸体。 “所有变异鼠已经解决。”神速按下肩头的对讲机,声音平稳,“其中一头一阶变异鼠疑似觉醒了能力,体表覆盖有高防御鳞甲。” 对讲机里传来飞羽的声音:“爆炸是变异鼠引起的?” “不是。”神速摇头,目光落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爆炸应该是一名刚觉醒的能力者引起的。这里是小吃街,他应该是意外引爆了煤气罐。现在已经死亡。” 他的目光在尸体残缺的大腿上停留,又继续补充: “他身上有被啃咬的痕跡。 “我推测,他是在变异鼠的刺激下觉醒了能力。但没有掌握好力量,最终害死了自己。”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飞羽的声音带著一丝嘆息,“一阶变异鼠,和飞艇探测到的波动强度对得上。 “白羽的效果快结束了,解决了就收队飞回来吧。认知领域已经部署完毕,剩下的让现场的警员收尾。” 神速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 火焰还在燃烧,將断裂的樑柱和破碎的招牌映得忽明忽暗。有微弱的呻吟声从某处传来,像是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这里有很多人被埋在废墟里。”神速按下对讲机,“一会降下飞艇来接我们。” 飞羽沉默了一瞬,回应:“好。 “但我还是建议你们保留体力。等更多警力支援就位,就赶紧返回。 “今晚……才刚刚开始。” “嗯。”神速轻轻应道。 他明白飞羽的意思。他们是这座城市最强的能力者小队,体力应该留给更难处理的灾厄,不应该消耗在搬水泥板、扒砖头、救火这些普通警员就能做的事情上。 应急小组条例也写得很清楚——解决异常,即刻返回,收尾工作交由普通警员处理。 但他还是没法对那些从废墟下传来的哀嚎和呻吟充耳不闻。 神速转过身,看到自己的队员已经散开,正在搜寻被困的民眾。 铁壁干得最起劲,他將赤黑鎧甲覆盖到极限,双手扣住一块断裂的楼板边缘,低吼一声,將数吨重的混凝土块掀到一旁,露出下方变形的桌椅。 “有人吗?”铁壁蹲下身,朝缝隙里喊。 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依然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铁壁咬了咬牙,站起身,正准备走向下一处。 “你得往左边一点。”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铁壁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烟尘在火光中缓慢翻滚。 “紫罗兰的感知从不出错,抓紧时间挖吧。”又一个声音传来。 铁壁嚇了一跳,转向另一边,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苍白风衣,苍白假面,两柄长剑交叉背在身后,就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影子。 “苍白之影!”铁壁惊喜道。 “你好。”林远简单回应,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空处。 “右边五米。灰色水泥板下面。”紫罗兰的声音传来。 林远能听出其中的沙哑,他知道那是因为紫罗兰看到了那些熄灭的光团,也感受到了那些被困在废墟下的恐惧和痛苦。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向右边。 那是一块断裂的楼板,一头搭在倒塌的承重墙上,另一头扎在瓦砾堆里。 林远蹲下身,双手扣住楼板边缘。 换做两天前,他绝对抬不起这样巨大的水泥板。 但现在不同了。 源能沿著体內的能量迴路流淌,从锚点出发,沿脊背通路上行至双肩,再沿手臂通路奔涌至十指。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 楼板发出沉闷的呻吟,裂纹在表面蔓延,碎屑簌簌落下。先是微微翘起,接著越抬越高,越抬越高,最后被整个掀到一旁,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远鬆开手,低头看去。 底下是一对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女。 他能感受到假面吸收到了恐惧的情绪。 “还能站起来吗?” “能…还能……谢谢,谢谢!” 那份恐惧剎那间又变成了感激,而且要汹涌得多。 林远点点头,转身向下一个地方走去。 十分钟后,在紫罗兰的精准指示下,所有被困的人都被救出。 “多谢,紫罗兰。”神速对著虚空说道。 “不用谢,我在这里。”另一个方向,紫罗兰短暂显出身影,然后又隱没起来。 神速转过头,神色严肃:“如果没有你,这些人最多只能活下来一半,我替他们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 “我会在本次战斗报告中如实写明你和苍白之影的贡献,希望警卫队能给予你们嘉奖。” “苍白之影呢?”铁壁的声音忽然传来,他擦了擦脸上的灰,语气疑惑。 神速下意识环顾周围。 “……可能是先走了,他总是这样。”紫罗兰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也先走了。” “慢走……”铁壁说道,又嘆了口气,“还想著当面感谢一下上次的救命之恩。” “来日方长。”神速安慰了一句,最后说道, “收队!” …… …… 接下来的几天,林远照常夜行,偶尔与紫罗兰一起,偶尔也单独夜行。紫罗兰很勤奋,每晚都在巡逻。 日常暂且恢復了平静,他们会像之前一样遇到警卫队处理异常事件,但並未再撞上神速小队。新市很大,异常事件虽然每次都在发生,但分散在偌大的城市中,却也掀不起波澜。 此外,赵恆又发来了几次协助调查申请,林远和紫罗兰都照常前往,只是隱没身形。 …… “为什么我们那天解决变异鼠的战斗报告又被打了回来?” 飞艇中,神速看向飞羽,十分不解。 飞羽也皱著眉,捧著笔记本,再一次检查战斗报告。 战斗报告的格式没有问题,內容也是正常的记录,就像他们提交过的无数次战斗报告一样,没有丝毫异常。 “我不知道。”飞羽摇了摇头。 神速皱了皱眉:“那就先放在这里,先把昨晚的报告提交了。” 飞羽点头,点开另一份已经写好的战斗报告,打算最后查阅一遍。 这个时候,她对比著刚才的报告,忽然迟疑说道: “如果非要找出来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 “这份报告中有著紫罗兰和苍白之影,而其他的报告並没有。” “怎么会是这个原因?”神速摇头否决, “我猜想可能还是不满我们没有立即撤离,反而停留下来救援民眾。” “……有可能。” 飞羽没再纠结,继续检查最近这场战斗的报告。 第52章 寒魔踪跡? “已经排查完多少区域?” 办公室內,陆远山坐在长桌主位,旁边的保温杯杯盖被拧开,茶香裊裊升腾。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隨口一问。但坐在长桌两侧的梁振飞、周正清、赵恆三人都知道,这位从国会来的权限拥有者从不说废话。 “我记得已经排查完大部分区域,对吗,周副总警长?”梁振飞看向周正清。 周正清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扫了一眼数据,沉声回答:“没错,我们已经排查完新市95%的区域。剩余5%主要集中在东郊工业区周边,以及几处近海岛屿。预计在三天內就能全部排查完毕。” “三天。”陆远山点了点头,又將目光转向赵恆,“最终围剿的名单確定了吗?” “赵副总警长,向陆同志匯报,说详细一点。”梁振飞又看向赵恆说道。 赵恆坐姿笔挺,像是还在军队里。他面前同样摊著一份文件,但他没有翻开,只是將右手按在文件上,语气平静: “已经確定了。警卫队所有精锐都已准备就绪,包括神速小队在內的九支能力者战斗小组全部编入第一梯队。” 他顿了顿,继续说:“此外,重火力支援也已到位,届时根据战场情况,可设立多处火力点。每一处都配备轻重机枪、反器材步枪以及单兵火箭筒。还有十二架武装直升机,数十辆装甲车隨时待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火力,在一些小国,足以掀起一场局部政变。 陆远山听完,没有评价,他抿了口茶,又问: “民间能力者呢?” 赵恆短暂地停顿了下,继续回答:“所有民间能力者,都已根据能力不同分配了不同岗位。 “感知型能力者编入搜索组,负责扩大排查范围。防御型能力者编入防线组,负责在围剿时建立隔离带。攻击型能力者编入预备队,隨时准备支援。” “很好。”陆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寒魔很危险,我们需要动用所有力量。” 他环顾三人,目光从梁振飞、赵恆、周正清脸上逐一扫过。 “诸位,寒魔已经在新市盘踞了太久,多少条人命,多少个家庭,都毁在它手里。 “这一次,我们必须彻底终结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梁振飞率先点头:“陆同志说得对。警卫队上下,都会全力以赴。” 赵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周正清也跟著点了点头,但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就按计划推进。”陆远山盖上保温杯的盖子,站起身,“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三天后——” 叮铃铃—— 会议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尖锐短促,是属於紧急线路的特定频率。 四个人同时看向那部红色电话。 梁振飞反应最快,一把抓起话筒,按下外放。 “我是梁振飞。” 电话那头的声音刻意压低,直接匯报著位置: “……东郊工业区,废弃的第三纺织厂。巡逻组在附近闻到了明显的腐败气味,热成像显示厂房內部有大量热源聚集,疑似隱匿体聚集!” “我知道了,等待支援。” 梁振飞神色凝重,停住话头,看向陆远山,敬了个礼: “请陆同志指示!” “按作战计划来。”陆远山神色平静。 梁振飞点头,又拨出一个电话,下达指令: “通知所有在岗警员,立即封锁东郊工业区周边三公里,让神速小队即刻出发,火力组跟进,准备部署……” 等他下完命令,陆远山继续说道: “走吧,我们也过去。” 他拿起保温杯,转身朝门口走去。 …… 夜空中,一艘警卫队飞艇无声地调整著航向。 陆远山站在中央大厅的控制台前,面前的一块屏幕上显示著东郊工业区的俯瞰图。 周正清、梁振飞、赵恆站在他身后。 飞艇的速度很快。从总部到东郊,直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以飞艇的巡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 “实时热成像数据传回来了。”梁振飞举起一块平板。 屏幕上,几栋联排厂房围成的回字形院落里,密密麻麻的橙红色光点像蜂巢里的幼虫,缓慢蠕动著。 陆远山忽然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梁振飞愣了一下,將平板屏幕对准自己,隨后瞳孔猛地一缩: “警员遇到袭击,那些隱形目標发现他们了!” 陆远山伸手要来平板,沉声问道: “大部队还有多久能就位?” 梁振飞已经掏出了通讯器,语速极快地询问了几句,然后抬起头:“神速小队已经出发,预计五分钟后抵达。火力组正在集结,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该死,他们怎么会被发现!”赵恆低骂了句。 陆远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要的是解决方案!” 飞艇中沉默了片刻。 一个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 “尊敬的九级权限者,我们已抵达目的地上空。” 陆远山伸手在屏幕上按了下,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脚下传来,像是巨大的琴弦被拨动。 控制台侧面的几块辅助屏幕同时切换画面,显示出飞艇底部不同角度的实时影像。 他们看到了下方的厂区。 从这个高度俯瞰,第三纺织厂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几栋联排厂房外围,警服的顏色在晃动,枪焰在黑暗中闪烁,断断续续。 看不见敌人在哪。 陆远山转而看向手中平板。 热成像画面很清晰,他清晰看到一名警员被几头怪物利爪同时击中,鲜血沿著伤口喷涌而出,在热成像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红橙痕跡。 陆远山轻嘆口气,准备动用权限 就在这时,周正清忽然说道:“我联繫到了第五能力者小队,他们就在附近,即將抵达战场!” 话音刚落,飞艇屏幕上顿时出现能力者小队身影。 他们身手敏捷,配合著原本的警卫队员,竟一时將战局稳定了下来。 轰隆—— 然而,陆远山还未来得及高兴,意外便发生了。 某种古怪的震动便从厂区地底传来。 第三纺织厂中央那片堆满杂物的空地,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水泥地面开裂,缝隙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废弃的机械设备、生锈的铁架、堆叠的货箱,全都向两侧滑开,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拨到一旁。 一个直径超十米的巨大坑洞出现在厂房中央,坑洞深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某种气味先浮了出来。 温热,潮湿,混杂著甜腻的腐败,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再然后,一个庞大的身影钻了出来。 第53章 警卫队伟力(加更!) 庞大身影外形酷似螃蟹,但要巨大古怪得多。 它有著一个呈流线型的三角状扁平头颅,上面嵌著六对大小不一的复眼,倒映著周围的扭曲影像。 最为显眼的还是它节肢末端那两根不对称的巨螯,一根粗壮如重锤,表面布满瘤状凸起,另一根稍细,內侧是一排锯齿状的尖刺,像一把生锈的骨锯。 “开火!” 不知是谁下的命令,厂房外围,最先回过神来的几名警员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衝锋鎗的枪焰在夜色中喷吐,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那头刚刚显形的怪物。金属风暴击中灰白色的甲壳,溅起密集的火星,发出尖锐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厂区中迴荡。 “火箭筒!” 轰! 火箭弹正中巨蟹,发出剧烈声响。 爆炸產生的烟尘两秒后才散去。 然而巨蟹却毫髮无伤,它的背甲上只留下一个微不可见的浅白印痕,隨即就被蠕动的几丁质迅速抹平。 它甚至没有转动任何一只复眼去看那些向它射击的人类。 枪声渐渐停歇。 所有开枪的警员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 他们看著那头在弹雨中毫髮无伤的怪物,有种螳臂当车般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原本在仓库中沉眠的隱身单位纷纷醒来。它们许多还无法隱身,显露出的外形与母体如出一辙,只是体型缩小到中型犬大小,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没有发育完全的幼体。 幼体群在巨蟹周围聚集片刻,旋即散开,如雾气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散开!” “撤退,往后撤退!” 警卫队员大声喊道,纷纷后撤。 巨蟹没有移动,只是缓慢地转动著巨大的头颅,六对复眼各自移动,像是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数秒后,它所有的复眼毫无预兆地同时停住。 它们全部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天空的飞艇。 周正清的后背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梁振飞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它听到,“它和寒魔……完全不一样。” 陆远山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向下方那头盘踞在坑洞中的巨兽。 中央大厅,那枚球形“灯”內部缓慢旋转的蓝白色光雾开始骤然加速。 “下达命令,让底下的警卫队准备反击。” “陆同志……”赵恆的声音忽然响起,“可是大部队还没到。” “等不了了。”陆远山的声音很平静,“而且,目前火力应该够了。” 他的右手猛地握紧。 那一瞬间,一种难以描述的力量,仿佛作用於某种更本质层面的力量从飞艇中涌出。 那头母体的六对复眼同时一颤。 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缩,想要退回坑洞,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力量落在它身上。 没有外显的声光,但那头巨兽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按在了地上,所有的复眼同时闪烁了一下,光芒变得黯淡。 那些已经扩散到厂房周围的半透明子体更加不堪,它们的轮廓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有那种令人眩晕的虚幻感。紧接著,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空中纷纷坠落,虚弱得只能在地面蠕动。 “嘶!” 母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开始挣扎,但动作却无比缓慢。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它的甲壳。 原本光滑坚硬的甲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光泽也变得黯淡。 “压製成功。”陆远山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著保温杯的左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下方那头巨兽,继续说道,“怪物和子体的各项能力已经被削弱到原本的百分之十左右,现在立即反击。” 梁振飞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抓起通讯器:“所有单位注意,巨蟹已削弱,自由射击!重复,自由射击!” 片刻后。 嗖—— 第一枚火箭弹从厂房东侧射出。 巨蟹还想躲避,但被削弱到十分之一的力量甚至让它难以负担身体厚重的甲壳,更別提躲避! 火箭弹尾焰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正中母体那节最宽大的背甲。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它半边身体。 然后是第二枚,从西侧射来,击中了同一节背甲的侧面,正好是第一枚火箭弹撕开的裂口处。 两枚火箭弹的落点几乎是重合的。 火光散去。 那头巨兽的背甲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灰白色的甲壳碎片四处飞溅,露出了下方灰绿色的柔软组织,像被捣碎的海藻。 母体发出迴光返照般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疯狂挣扎,將坑洞边缘的水泥板块全部压碎。 但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复眼的光芒一只接一只地熄灭。 最后彻底不再动弹。 那些倒地的子体也仿佛被抽走某种力量,失去了生息。 飞艇中央大厅里,梁振飞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陆同志,这就是警卫队的力量吗?真是强大! “这怪物至少也是三阶水准,还有那些隱身的子体,如果不是您……” 陆远山没有在听,他只是握著保温杯,转身向角落的座椅走去。 滴滴滴—— 他兜里从不离身的紧急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陆远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听。 他还没有开口,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陆远山同志,请匯报。” 陆远山顿了顿,说道:“一头三阶的怪物,数十名警员危在旦夕。” 他说完,便將话筒稍微拿远了一些。 果不其然,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严肃又无奈的声音: “陆同志……国会三令五申,你的能力有严格的使用限制,本次前往新市,只允许用在寒魔身上。 “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提前报备,需要经过三级审批,需要医疗组全程监护! “你要明白,你是被人类警卫队选中的权限者,是整个恆国,乃至全人类的希望,你的身体状况关係到整个人类世界的存亡!” 陆远山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听完。 良久后,他掛断电话。 他想拧开保温杯喝一口茶,但手却有些乏力,努力两次才拧开。 陆远山仰起头喝茶。 无人注意到,他鬢角的白髮,似乎又多了几根。 …… …… 凌晨。 第三纺织厂废墟,警卫队正在善后。 “真臭,比我前女友半个月不洗的臭丝袜还熏人!” 一名警员夹起一头巨蟹子体的组织残块,乾呕了一下。 旁边的同伴喉结滑动,努力忍耐著,却依旧没忍住,也跟著乾呕了下,抱怨道: “哥们,能不能別说这么噁心!” “嗨,这味道真有点像,你懂吗,就是……” 两人並未注意到,一头狰狞的怪物从他们身边无声无息经过,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 那怪物径直来到巨蟹造成的深坑,它看了旁边的巨蟹尸体一眼,明显有些烦躁。 就像是……选好的猎物却突然被別人捷足先登。 这里有一队警员正在探索。 怪物在他们中间绕了两圈,尝试搜寻著什么。 片刻后,它似乎发现了目標,径直穿过旁边泥土,来到一处空腔。 在这里,一头明显特殊的巨蟹子体正在酣睡。 怪物静静地看了片刻,伸出利爪,抓住巨蟹子体,攥紧。 吱嘎—— 伴隨著尖酸的声音响起,巨蟹子体就此死亡。 怪物感受著略微增长的力量,不满的无声嘶吼,身形短暂显现。 正是寒魔。 第54章 关隘与幻觉 中瑾花园。 林远睁开眼。 他卡在零阶中级已经两天了。 而且,他找不到问题。 过去这段时间,林远也遇到过一次关隘,但那只是因为锚点內源能总量不足。 他花了一天时间积蓄源能,便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关隘。 说到底,他的源核,也就是锚点本就是零阶高级,理论上突破到零阶高级之前都不会有真正的关隘。 但林远偏偏遇到了。 这一次的问题不在源能总量,而是某种更细微的问题。 林远每次进行循环时都会感到一丝迟滯,这种迟滯阻碍了锚点完整的传递力量,令他只能卡在零阶中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远审视著体內建立的能量迴路。 没有阻塞,没有断裂,所有的通道都是闭环的迴路……可就是感觉差了什么。 林远睁开双眼,看向墙上的掛钟。 『……已经8点半,该去夜行了。』 他站起身,脑袋却忽然一阵晕眩,就像是低血糖。 林远扶著旁边的沙发,打量四周,视野开始变得迷幻。 客厅的墙壁像被水浸泡的画纸,顏色向四周洇开。 旁边落地灯昏黄的光,开始如水般流动,在空气中缓慢扩散。 簌簌—— 哗啦—— 林远忽然听见了什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水中缓慢移动,激起阵阵浪涛。 他看见了水。 不是普通的水,是仿佛海底最深处,暗沉又古老的水。 林远像个浮球,慢慢上升,很快来到水面之上。 月光是森然的铁青色,水面上没有倒影,只有冷硬的反光,像一块铁板。 不远处,一个庞然大物正在上浮。 它从水面下拱起,弧形的背脊呈现出尸体般的灰白色,表面覆盖著细密鳞片,每一片都在缓慢翕张,像无数张极小的嘴在同时呼吸。 隨著它越升越高,海水从鳞片缝隙间泻下,发出瀑布般的轰鸣。 浪涛激打,四周腐朽的船舶像浴缸中的玩具般摇晃。 咔嚓。 咔嚓—— 庞然大物背对著林远,传来古怪的声音,林远忽然意识到……这头巨物正在吞食著某种东西。 他努力眺望。 一截惨白的残肢从巨物嘴边掉落下来,在海面砸出水花。 林远没有看清,他试图辨別那是否是一只人手。 嗡—— 一个低沉,宏大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管风琴在轰鸣,林远整个人都跟著震颤。 片刻后,林远注意到面前庞然大物的躯体內部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石头在水底滚动。 巨物的躯体开始蠕动,鳞片翕张的频率加快,从背脊到腹部,一波接一波,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內被挤压、被重塑、被推向某个出口。 巨物发出嘶鸣。 铁青的海水下,有某种阴影,逐渐在它身下浮现。 林远定睛看著,忽然意识到—— 『这是在……分娩?』 唰—— 在意识到这点后,林远仿佛被某种存在拽住,飞速下沉! 『唔!』 林远本能地挣扎,海水越来越暗。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忽然停了下来。 眼前的海水亮著温暖的光芒。 林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 在他身后,一枚玉色白珠正静静悬浮,夺人心魄。 哗—— 幻觉忽然退却,林远猛地睁开眼。 客厅的墙壁恢復了灰白色,落地灯的光稳定地亮著。 他撑在沙发上的手掌用力,站直身体,大口喘息著,心跳逐渐平復。 林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晚的新市有些寒冷,远处天空,人类警卫队的飞艇依然悬停著,侧面的gg闪烁著光。 一切都很平静。 林远缓缓吐了口气。 『这恐怕是我有史以来最强烈也最长的幻听……而且,严格来说,已经超越了幻听。』 这不是林远第一次在幻听的时候出现幻觉,但这一次却最为明显。 『隨著自己实力的提升,我的幻听,似乎也在升级。』 林远合上窗帘,脑中又回忆起幻觉最后的玉珠。 『那恐怕又是一件新的奇物,只不过幻觉提供的信息实在有限,我只能知晓它应该位於海水当中……』 林远看了眼时间,已经10点。 他没多纠结,转身走向门口,从置物架旁取了长剑,开始夜行。 …… …… 午夜结社。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大厅的冷白色灯光一如既往地涌过来。 林远迈步走出电梯,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正对面的单人沙发。 不出意外,紫罗兰並不在。 现在已经快10点半,早已过了平时约定的9点。 按照紫罗兰最近的习惯,这个点她多半已经独自出去巡逻了。 林远来到茶几,拿起平板,查看紫罗兰是否有留下什么信息。 没有任何信息…… 『看来,警卫队还是没有找到寒魔。』 林远失望地放下平板,最后扫视一眼大厅,准备转身离开。 在路过吧檯的时候,他注意到紫罗兰的牛奶杯隨意放在台面,没有洗,旁边的茶壶盖斜搁著,也没有合上。 『这倒有点不紫罗兰。』 林远收回目光,继续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 …… 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凛冽的寒意。 林远正在新市上空游荡,没有明確的目的地。 自从锚点修行突破到零阶中级后,锚触的消耗再也带不来压力。 他不必精打细算,可以隨意地走向任何地方。 两侧的自建楼挤挤挨挨,空调外机在头顶嗡嗡作响,巷子深处有野猫在翻垃圾桶,林远飞速向前,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向上。 他没有刻意控制方向,只是顺著某种模糊的惯性向前走,周围的建筑逐渐低矮下去。 等林远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新明金融大厦的楼顶。 六百六十米的高空,寒风强劲。 这个高度的视野很美,但林远並不满足。 他抬头望向夜空,弯曲膝盖,向上跃起。 锚触在脚下铺开,他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高度迅速攀升。 一千米。 林远停下脚步,低头俯瞰。 从这个高度,能看到新市的全貌。 城市像一片巨大的光之海洋,从脚下的中心城区向四周蔓延,逐渐稀疏,最终消融在黑暗的郊野中。 林远喜欢这个视角。 不是因为俯瞰眾生的傲慢,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纯粹的愉悦。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爬上老家后山,看到整座县城在夕阳下缩成小小的火柴盒,那种新奇感。 林远在虚空中坐下,双腿悬在云层之上,半靠在无形的空间上。 他开始数起飞艇。 这是他在高空看风景时养成的一个无意识的习惯。 人类警卫队的飞艇总是均匀散布在城市上空,数量基本固定,一共是四十八艘。 林远的目光从东边开始,一艘一艘扫过去。 片刻后,他忽然皱起眉。 飞艇的数量,好像少了一些。 林远坐直身体,重新数了一遍,这一次更仔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按照方位逐一清点,一艘都不放过。 总共三十三艘。 少了十五艘。 以往的飞艇因为会轮流降落维护,不是没有低於四十八艘的时候,但最多只会少上一艘两艘。 林远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整片夜空。 他开启了超限状態,又往上攀登了几百米,终於发现了那些飞艇的去处。 它们关闭了侧面屏幕,远远看去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围在一处近海岛屿上空。 “那是…磯石岛……” 轰隆——! 林远微微一愣。 微缩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磯石岛上突然升腾而起的火光。 第55章 突破与奔袭 风声在耳边尖啸。 林远在高空全力奔袭,苍白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磯石岛在视野尽头。 那座小岛距离新市主城区將近三十公里,原本是处无人问津的荒岛,后来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修了码头和灯塔,周末偶尔有人去钓鱼。 此刻岛上升起的火光已经变得暗淡。 在林远眼中只是一个模糊的橙色光点,被夜色和海雾层层包裹,忽明忽暗。 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不安。 林远回忆起在来时的路上,他没有看到任何一名警卫队员,没有碰到任何一队处理异常事件的能力者小队。 还有那些飞艇,当初在匯港的时候,也只不过出动了6艘飞艇。 而现在磯石岛上的飞艇数量却是匯港时的三倍。 能够让新市警卫队出动如此大阵仗,林远想不出別的可能。 『一定是寒魔。』 『一定是警卫队在围剿寒魔。』 林远在心中反覆確认著这个判断,另一个念头也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他想起刚才在午夜结社看到的牛奶杯。 紫罗兰喜好整洁,甚至可以说有些洁癖,她喝完的牛奶杯必然会立刻洗。 除非,她走得非常急。 紫罗兰一定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甚至来不及收拾就匆匆离开。 林远面色沉静,脚下的速度却又快了几分。 可是,新市太大了。 磯石岛又是块飞地,孤悬海外,与主城区之间隔著宽阔的海面。 即便他如今的速度不逊色於汽车,想要抵达那里至少也要二十多分钟。 二十多分钟。对於一场战斗而言,太漫长了。 等林远赶到的时候,磯石岛上的战斗恐怕早已尘埃落定。 林远心中清楚这一点,理智告诉他应当放缓速度,多留些体力。 但他的速度却没有丝毫放缓。 狂风迎面而来,身下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 林远又想起了先前的幻觉。 那片铁青色月光下的海。那头从水下拱起的庞然大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灰白色的背脊,翕张的鳞片,瀑布般泻下的海水…… 现在仔细回想,他竟觉得那巨物的轮廓有几分熟悉。 不是因为林远见过,而是因为那种感觉。 那种让几十吨重的船只像浴缸里的玩具一样摇晃的、庞大的、不可抗拒的感觉。 那晚在匯港,他站在楼顶,看著港口那些顛簸的船只,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感觉。 林远心中仿佛被大石压住,忍不住呼了口气。 『如果那幻觉中预示的巨物,就是当初在匯港入水的庞然大物。』 『那么它分娩的,究竟是什么?』 林远不敢再深想。 他全力催动著体內的源能。锚点在胸腔中缓慢旋转,源能沿著能量迴路奔涌。 每一寸肌肉都在源能的浸润下迸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每一步踏下,脚下的空间都被锚触牢牢抓住,再被猛地向后推开。 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汽车。 但还不够。 林远咬紧牙关,將源能的运转又推上一个台阶。 锚点旋转的速度提升了一个台阶,源能奔腾而出,那些被反覆浸润的源能通道开始发出微微的灼热感,像是被拉伸到极限的肌肉。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迟滯。 这股迟滯来得很突然。 如果是平常,它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但现在不是平时。 林远正在以超过汽车的速度奔袭,每一步都需要锚触精准地抓住空间,每一次抓握都需要源能准確无误地传递到足底。 那股迟滯让源能的传递慢了半拍,导致锚触激活慢了一瞬。 林远没有踩空,锚触还是激活了,但重心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微小的偏移,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 高速奔袭中,这种微小的偏移会被急剧放大。 林远的身体向右侧倾斜,靠著超限状態在虚空中连续踩踏数次,將身形完美稳住。 但速度依然降了下来。 林远低骂了一声,重新加速,继续向前。 但他心中的焦躁却像被这一下踉蹌突然点燃了。 风声在耳边尖啸。 林远不管不顾,继续全力催动源能。 迟滯偶有发生,但每一次他都立刻开启超限状態,精准调整步伐,將偏移的重心拉回正轨。 速度虽然还是不可避免会下降,但影响已不大。 然而过了一会,林远忽然发现,那股迟滯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適应了。 但仔细感受,却发现是那股阻力本身在减弱。 林远没功夫细想,只是继续全力运转源能,重复著迟滯出现,超限状態,调整,恢復…… 然后,在某个瞬间。 他的心臟忽然传来一阵异样。 那是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像是某种异物钻了进去,但却並不疼痛。 林远的面色微微一白,紧接著,一阵铺天盖地的畅快涌遍全身。 他下意识將注意力沉入体內。 源能迴路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位於心臟外围的一个节点此刻与心臟完全重合。 它仿佛变成了一枚奇异种子,每一次心跳,都会延伸出新的通路,逐渐遍布全身。 林远忽然明白。 那股迟滯的根源,是节点的位置错了。 是因为假面强化后的肉体太过强大,本能在排斥有异物穿过脆弱的心臟,使得本该穿过心臟的锚触能量通路,只能贴著心臟外围绕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直到现在,他將源能反覆推到极限,才使得锚点力量占据了上风,让通道偏移,最终使得节点与心臟重合。 『原来我参考的能量迴路路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难怪找不到问题。』 没有时间感慨,林远继续奔袭。 他分出一部分精力辅助加固那些新生的通路,慢慢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 不是肉体在变强,而是他真正掌握了零阶高级的锚点。 林远的空间感知得到增强。 原本他感受到的空间像是模糊的黑白画,解析度低下,帧率低下,难以察觉细节。 但现在他的空间感知却变成了流畅的彩色画面。他能“看到”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看到锚触如何抓住空间。 林远还有了第二个主动能力——锚定。 他能让某片空间变得更“紧密”,像散乱的沙子被轻轻拍实。 还有锚触,这项能力的改变最为显著。 以前是林远主动抓住空间,但现在却是空间主动承托著他。 林远心中忽然一动。 他改变了方向,不再向前,而是向上。 脚下的空间將他向上托举,每一步都比从前更省力,每一步都跃得更高。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四千米。 林远站在四千米的高空,脚下是银白色的云海,头顶是深紫色的天穹。 磯石岛的火光在云层之下,只剩一个模糊的橙色光晕。 他朝著磯石岛方向奔袭。 身上的假面隨心念变化,苍白风衣的下摆向两侧延伸,与袖口连接,化作一层极薄的翼膜,將双臂与躯干之间连接起来。 倘若双腿间再覆盖翼膜,这就是一副完美的翼装。 翼装飞行的速度远超奔袭。 林远以前不敢用,因为他无法安全降落。 假面变不出降落伞,而此前的锚触也有局限。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空间会温柔地主动接住他。 林远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双腿间瞬间覆盖了翼膜。 翼装被风灌满,他像一枚飞弹切入云海。 奔袭带来的初速度让林远更快地进入了巡航速度,空间的助益也让他的巡航速度比普通翼装更快,几乎达到300公里每小时。 灰白色的雾气从翼膜边缘呼啸著掠过。 林远穿过云层,磯石岛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火光,浓烟,飞艇的轮廓,被映成暗红色的海浪…… 所有细节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林远微微调整翼膜的角度。 朝著那座正在燃烧的岛屿,无声地滑翔而去。 第56章 惨烈与纸老虎(二合一) 林远开始减速。 翼膜在风中轻微颤动,他微微调整双臂的角度,速度从三百公里每小时开始平稳下降。 磯石岛在他脚下越来越近。 从高空俯瞰时,这座岛屿只是海面上一块模糊的暗斑,被一圈破碎的白浪环绕。 此刻降到不足八百米的高度,它的轮廓变得清晰。 磯石岛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东高西低,最高处是一座白色的灯塔,被炮弹波及,塔身从中段断裂,混凝土茬口裸露著,钢筋像折断的骨头。 林远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提早了十几分钟到达。 可灯塔的灯光已经熄灭了,炮火也已经停息。 战斗结束了。 整座岛屿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硝烟之中。 火势已经大部分熄灭,只有几处废墟深处还跳动著暗橙色的余烬,在海风中明灭不定。若有若无的烟柱从岛中央升起,又被风扯散。 林远最后一次调整翼膜的角度,身体从滑翔姿態转为近乎垂直的下降。 锚触能力在脚下铺开,空间像看不见的缓衝垫一样层层托举,將坠落的速度均匀地消解。 唰。 林远收回翼膜,苍白风衣重新垂落至膝侧,他轻轻落在磯石岛东侧的残破栈道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海风迎面扑来。 浓烈的硝烟味中混杂著血腥气,让人心跳微微加速。 他环顾四周。 栈道周围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有些是海浪冲刷了千百年的天然礁石,表面布满藤壶的白色遗骸。有些是刚从岛上炸飞过来的混凝土碎块,稜角尖锐,断面簇新。 碎石边上,还有几具尸体。 这些穿著警卫队服装的警员或靠在礁石上,或倒在地上,都已失去生息。 林远的目光停留了片刻,继续向前。 脚下的栈道滩逐渐过渡为水泥路面。这里原本是磯石岛的游客中心,地面上还能看到褪色的指示线和“售票处”“候船厅”等字样的喷涂標识。 现在,售票处的铁皮屋顶被整个掀飞,扭曲的铁皮掛在十几米外一棵折断的棕櫚树上,在风中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候船厅的玻璃全部炸碎,碎片铺了一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这里躺著更多的尸体。 林远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 穿过游客中心,地势开始抬升。原本的水泥路面变成了碎石步道,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几盏被炸歪的路灯。步道尽头连接著一片开阔的广场,这里原本应该是游客集散的区域,中央还有一座乾涸的喷泉池。 广场上的景象更为惨烈。 这里显然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之一,地面遍布弹坑,大小不一,边缘的沥青被高温熔化,冷却后凝固成扭曲的形状。弹壳铺了一地,黄铜色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密集得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几具隱匿体的尸体散落在弹坑之间。 它们那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躯壳在死亡后变得不再透明,呈现出浑浊的乳白色,像被福马林浸泡过的標本。 林远跨过一头隱匿体的尸体,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背影。 神速站在广场西侧的一盏路灯下。他依然穿著那身深蓝色的战术服,但此刻上面沾满了硝烟的痕跡和乾涸的血渍,他的脊背佝僂著。 飞羽蹲在他身边,双手抱著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另外三名队员散在周围,姿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很颓然。 林远来到神速身旁。 后者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林远的视线越过神速,看到了一具尸体。 铁壁的尸体。 这名壮汉仰面躺在地上,胸前的赤黑鎧甲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喷涌而出,在身下匯集成一大片暗色的血泊。 “这里发生了什么?”林远的声音从假面后传出。 “铁壁死了。”神速的声音沙哑,“他挡在飞羽面前,被寒魔利爪刺入胸膛。” 他看了林远一眼,“他低估了寒魔,我们也低估了寒魔……围剿失败了。” 飞羽的肩膀突然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抬起头,但抽泣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你怎么没有来围剿,苍白之影。”她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委屈,像是在这个糟糕透顶的夜晚,终於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出口。 林远沉默了下,回答,声音沙哑低沉,像金属片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 “没有人通知我。” 神速身体一震,猛地转过头:“怎么会?” “这边!这里还有个伤员,他还有一口气,快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广场西侧传来,打断了对话。 这是紫罗兰的声音。 林远最后看了神速等人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灌木丛,拐过一堆混凝土碎块。 来到了战场最核心的位置。 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凹坑,直径將近二十米,经过了猛烈的炮火洗礼,坑壁被高温灼烧成焦黑色。 几名穿著防护服的警员在凹坑不远处忙碌,他们抬著担架,將一名浑身是血的伤员小心翼翼地转移上去。 “小心,小心他的腿!”有人喊道。 “担架,担架往这边倾斜一点——” “呼吸还在,快,快送上去!” 那几名警员从林远身边匆匆经过,像看不见他一样,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担架上,脸上混杂著疲惫和紧张。 紫罗兰的身影在下一秒突然显现,她看向林远: “你来了,苍白之影。” 她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深紫色的长袍上沾满灰尘和硝烟的黑色颗粒,面纱歪了一些,露出的一侧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渗著细密的血珠。 “发生了什么?”林远问。 紫罗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我抵达这里的时候,警卫队刚好对寒魔发起进攻。 “他们用某种力量將寒魔大大削弱了,一开始寒魔还能勉强『消失』,但后来警卫队加强了力量,它几乎变成了一个蹣跚学步的婴孩,摔倒在这里。” 紫罗兰指了指身旁的凹坑。 “再然后,警卫队呼叫炮火打击,火光冲天。 “谁都认为寒魔必死无疑,但我感知到了寒魔没有死……”紫罗兰攥紧了手指,垂下眼眸,“它在炮弹击中它的前一秒消失了。” “它被新出现的另一头寒魔救走了。”她抬头看向林远,声音有些颤抖,“竟然有两头寒魔!” 林远沉默著,假面遮蔽了他脸上的所有情绪。 他又想到了那片铁青色月的海,想到了那头从水下拱起的庞然大物。 原来它分娩的,真的是另一头寒魔。 “在寒魔逃脱后,它似乎也摆脱了那股力量的压制。它们开始反击,没有警卫队的压制,这里没有人能克制它们那诡异的消失能力。 “局势变得混乱,有很多人受伤,很多人死去……” 林远嘆了口气,沉声询问:“现在呢,它们去哪了?” 紫罗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可能已经离开了。” 林远深深皱起眉头。 “紫罗兰阁下,还有伤员吗?”有警卫队员忽然跑了过来。 紫罗兰回过头,感知了下,说道:“重伤员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些轻伤的,最近的一个在左边……” 她一边说著,一边带头向前走去。 嗒嗒嗒—— 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林远转过身。 一艘警卫队飞艇不知何时降落在凹坑东侧的平地上,四个人正从舷梯上走下来。 陆远山走在最前面,头髮白了快一半,挺直的脊背也驼了下去,步伐也有些蹣跚。他还是握著印著优秀人民警察的保温杯,神情平静。 他身后跟著三个人,分別是梁振飞、周正清还有赵恆。 陆远山的目光落在紫罗兰身上,问道: “她是谁? “为什么我没有在战斗名单中看到过她?” 周正清愣了下。 『紫罗兰,没有在战斗名单內?』 赵恆回答说道:“她是一名民间能力者,代號紫罗兰。与她身旁穿著苍白风衣,代號苍白之影的能力者都不符合此次徵召標准。” 耳边的呻吟和哀嚎不断传来,像细密的针尖扎进周正清的心里。 他看著不远处一名被担架抬走的伤员,看著他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唇在翕动…… 他终於忍不住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 “为什么紫罗兰不符合徵召標准? “她是新市已知感知能力最强的能力者,是唯一能隔著数公里距离就感知到寒魔的存在! “如果她参与了围剿,我们说不定能提前发现第二头寒魔!” 陆远山的脚步忽然一顿,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径直盯向梁振飞。 梁振飞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看向赵恆,声音沉了下去: “能力者徵召名单是你在负责。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失误?” 赵恆的表情依然冷静,站得笔直,语气平稳:“此次徵召的能力者,按照战前制定的標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能力强度不低於c级,另一个是威胁等级不超过b+。” 他顿了顿,说道:“紫罗兰的威胁等级为a-,苍白之影威胁等级为a。” “a级?a-级?”周正清喃喃重复了一遍,“他们怎么会是这个等级……” 他忽然想到了赵恆屡次申请紫罗兰援助调查,想到他写了很多调查报告…… 原来,那是在一点点更改紫罗兰和苍白之影的威胁等级。 梁振飞的眉头稍微松展了些。他看了赵恆一眼,又看向周正清,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种调解的意味:“虽然我们没有邀请紫罗兰,但事实上她已经来到了这里。结果也显而易见——她没有感知到第二头寒魔。” 如果是平常,周正清可能不会再反驳,他不是一个喜欢爭执的人。 但现在不是平常。 他看著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压抑的怒火早已烧穿了所有理智,声音几乎是吼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知道她发现不了?” 赵恆冷静地看著他,像看著一个失態的下属:“如果她发现了,应该会告知我们。 “如果她没有告知,那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愿意。” 周正清愣了下,他盯著赵恆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一阵荒谬。 “好你个赵恆。”愤怒到了极致,他的声音反而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近处的几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是个畜生。” 赵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心中没有大局,没有人样,只有权力,只有利益。” 周正清向前迈了一步,几乎凑到赵恆跟前, “你有没有看过匯港那些死去警员的家属?你见过他们的孩子、爱人、父母吗? “你看到他们哭的时候,心里就没有半点波澜吗?” 赵恆终於维持不住脸上的冷静,他浑身肌肉绷紧,表情阴沉,眼神罕见地躲闪了下。 他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余光忽然看到了什么。 赵恆转过头,见到苍白之影悬浮在他们上空。 假面遮住了他的表情,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恆仰视著苍白之影。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直面苍白之影。 他知道苍白之影很强——强到能像宰鸡一样消灭隱匿体,强到警卫队最强的能力者神速先手攻击也被他躲开。 但赵恆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 可能是因为隱匿体在子弹洪流下也毫无反抗之力,可能是因为强如神速也扛不住火炮炸弹。 在现代化的军队面前,个体的勇武不过是螳臂当车。 至少,赵恆一直是这么相信的。 直到此刻。 苍白之影就那样凭空站著,没有任何支撑,夜风从他身侧流过,吹动风衣下摆。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像神明俯瞰人间。 赵恆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被周正清指著鼻子骂的难堪。 而是因为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那些他从不在意的关於苍白之影报告再度浮现在脑中。 匯港一战,他杀了多少隱匿体?二十头,还是三十头?那些在子弹洪流下都能硬扛几秒的怪物,在他剑下活不过一个照面。而且,苍白之影就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影子,没有人捕捉他的踪跡。 赵恆这才发现,他一直心怀恐惧。 只不过之前,这些恐惧被贪婪的泡泡包裹著。 他想到的只有“如果能控制他”,只有“如果能夺取他的奇物”。 但现在,泡泡破灭,恐惧全都露了出来。 赵恆想要压下这种恐惧。他格外擅长控制自己的表情,在军队的时候,教官曾夸他处变不惊,天生是块当指挥官的料。 但未经血火考验,又怎会拥有强大的內心。 他不过只是擅长偽装。 而偽装和真正的內心强大只有一个区別—— 前者在血与火的试炼中会溃败,后者则会愈发强大。 赵恆努力压抑著恐惧的情绪,但那股情绪反而愈发强烈。像是用手去按水里的皮球,越用力,反弹得越狠。 苍白之影只是平静注视著他,可赵恆却感觉自己像赤裸地暴露在极寒之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腿肚子也开始发抖,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没由来地开口,声音预想的更尖锐:“苍白之影,你不该在这里!” 林远收回目光,他本来还对赵恆有所好奇,但现在却觉得意兴阑珊。 赵恆不是他的敌人。 从来不是,从来没资格是。 他不过只是个被权力和贪婪撑起来的纸老虎。 陆远山站在一旁,將一切尽收眼底,看著面露恐惧的赵恆,看著神情惶恐的梁振飞,心中满是失望。 他又看向苍白之影。 后者头颅微微偏转,像是在搜寻什么,姿態专注而警觉。 陆远山心中一动,开口问道:“阁下在搜寻什么?” 林远没有回答。 他的空间感知早已经蔓延出去,像一张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寒魔明明占据了上风,抗下了炮火,杀死了铁壁,击溃了神速小队,让整个警卫队防线千疮百孔。 它们完全可以继续消灭所有人,但却在杀了一半时,主动撤退。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 它们另有目標。 “来了。”林远忽然拔出了长剑。 左前方,大约四十米外,空间忽然盪起了涟漪。 空间的涟漪很轻,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层面渗透过来。 如果是之前,林远绝对感受不到如此细微的空间波动,但他的空间感知刚刚突破。 唰! 林远的身影一个模糊。 下一瞬,已经站在了陆远山身边,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鏘——!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凹坑边缘炸开。 林远的长剑架住了利爪。 那是一只惨白的手,五指併拢成锥形,指尖锋利如刀,就停在陆远山左胸前一拳的位置,被苍白长剑稳稳架住,再难寸进。 正是寒魔! 第57章 斩杀与擢升(6k+) “是寒魔!”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两个字像投入油锅的水滴,剎那间,整片废墟炸开了锅。 刚从鬼门关前爬回来的警员们猛地转过头,瞳孔在火光中急剧收缩。 他们看到了那道惨白的轮廓。 半透明的人形,比成年男人高出整整两个头,四肢纤长得不合比例,末端的利爪在月光下泛著冷铁般的光泽。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每个人的头顶浇下来。 有人手中的枪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下意识后退,脚跟绊到碎石,踉蹌著跌坐在地。更多人只是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刚刚才从这头怪物的屠杀中逃出来。 他们亲眼看著它像撕纸一样撕开装甲,看著它在炮火中消失又出现,看著它像鬼魅一样穿过弹幕,每一次挥爪都带走一条性命。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现在,它又回来了。 “撤——撤退!”有人嘶吼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但更多的人没有动,不是因为他们不想逃,而是因为他们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恐惧像钉子一样將他们钉在原地。 还有人注意到那抹苍白的身影。 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假面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单手握著长剑,剑刃稳稳架住寒魔的利爪。 “那是……谁?” 有人喃喃问道。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苍白的身影上。 神速从广场西侧站了起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越过几十米的距离,死死锁住凹坑边缘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苍白之影……和寒魔。 神速的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尖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苍白之影很强。 那次夜晚的短暂交手,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让他明白这一点。 但寒魔不一样。 寒魔的速度其实不如他,但那种隨时消失,隨时出现的能力,却能让一切攻击都变得毫无意义。 刚才那场溃败,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不是输在力量上,他们输在根本碰不到它。 “队长!”飞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中带著压抑的恐惧,“我们……” “我去帮忙。” 神速打断了她,声音低沉。 飞羽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摇头:“不行,队长,你的状態——” “我知道。” 神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刚才那场战斗中,他几乎將速度催动到了极限,体力已然见底。 但他还是握紧了尖刺,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 “我必须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炸开一圈尘土。 神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吱嘎—— 剑刃上传来的力量比预想中更大。 林远微微皱眉,锚点中的源能沿著能量迴路奔涌,灌入右臂,再传递到剑柄。 苍白长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依然稳稳架住了那只惨白的利爪。 他的目光看向寒魔。 和上次在巷子里交手时相比,它的体型又大了整整一圈,躯干上那些半透明的轮廓变得更加凝实,隱约能看到某种类似肌肉纤维的纹理在皮肤下蠕动。 上一次交手时,林远用上八成的力量便能稳稳架住寒魔的利爪,现在他变强了数倍,但反而需要全力才能稳稳架住这一击。 他在变强,寒魔也在变强,而且幅度更大。 唰! 眼前的寒魔动了。 它的另一只利爪从侧翼扫来,五根手指併拢成锥形,指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速度快得惊人。 只不过,在超限状態下,这样的攻击太过直白。 林远只是微微侧身从容躲避,甚至还有功夫分出心思关注四周。 空间感知像一张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空间很“安静”,没有涟漪,没有另一头寒魔的踪跡。 以林远目前零阶高级的空间感知,只能感知到寒魔在次空间表层移动產生的涟漪,一旦它遁入更深处,他很难察觉。 林远没有太多时间细想。 “就是现在!” 他抓住寒魔突刺末尾,来不及变招的时机,左臂挥剑横斩。 剑锋切开空气,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直取寒魔的臂膀。 超限状態下,这一剑的角度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寒魔右爪被他架住,左爪刚刚挥空,整个躯干正处於短暂的失衡状態。 而它想要躲避,最本能的反应就是—— 遁入次空间。 果然。 剑锋即將触及的瞬间,寒魔的躯体开始变得虚幻。 上一次在巷子里,林远就是被这种能力压製得毫无办法。他的剑锋明明斩中了寒魔的身体,却像是斩在虚空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但这一次不同了。 锚定! 林远心念一动。 锚点深处,某种力量骤然激活。 以寒魔为中心,周围一米內的空间突然变得“紧密”! 寒魔正在虚化的躯体猛地一滯。 那种流畅的穿梭过程被硬生生打断,它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连半透明的皮肤都恢復成实质的灰白色,就像是撞上一堵硬墙,连动作都僵直了一下。 林远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左手的剑锋已经斩至。 鏘——! 剑刃正中寒魔左臂。 这一次,林远真真切切斩在了实体上。 剑锋切入灰白色的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像是在切割一块冻得硬邦邦的橡胶。 阻力大得惊人。 寒魔的防御似乎也得到了增强。 林远能感觉到剑刃在颤抖,剑身在巨大的负荷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但他没有收力。 锚点中的源能被催动到极限,沿著双臂的能量迴路奔涌而出,假面三倍增幅后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林远低喝一声。 剑刃切开了最后一层阻碍。 一截灰白色的断臂飞了出去。 寒魔发出一声仿佛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尖啸,刺耳、尖锐,带著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愤怒。 它猛地挣脱了锚定的束缚,消失不见。 啪嗒。 寒魔的断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声音沉闷,稍微离远一点都无法听清。 但在眾人耳里,这无异於擂鼓轰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截断臂上。 灰白色的残肢静静躺在地上,断口处的黏液还在缓慢流淌。 那个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能在炮火中隨意穿梭的、像鬼魅一样收割性命的怪物,竟被人斩下了一条手臂! 周正清瞳孔微缩,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惊喜。 陆远山则深深看了林远一眼,那双疲惫的眼睛,亮起光芒。 就像是在漫长的黑夜中跋涉了太久,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一线曙光。 神速的脚步稍顿,脸上充满愕然。 『苍白之影……竟然能阻碍寒魔消失?!』 现实不同於游戏,没有绝对的数值——至少在这个阶段如此。 人类文明在这个阶段,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的病毒毁灭,也同样可能被一头能遁入次空间的寒魔毁灭。 ——只要没有针对性的手段。 而现在,有人拥有了这种手段。 林远没有去看那截断臂。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空间感知上。 『西北方向!』 下一秒,林远双腿发力,锚触在脚下铺开,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 但寒魔的速度更快。 它在这种不可感知的状態下,移动速度比在实体状態下还要快上一截。 那个模糊的轮廓在林远的空间感知中越来越远,像是被水流裹挟著飞速后退。 林远皱起眉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寒魔逃遁的方向。 “锚定。” 空间再次变得紧密。 那个模糊的轮廓猛地一滯,像是撞上了一张看不见的罗网,它的速度骤然下降,从水中的游鱼变成了陷入泥沼的困兽。 寒魔被挤回了现实空间,显露出真身。 只不过,下一瞬间,它的身影便又逐渐变得模糊。 寒魔毕竟是接近三阶的怪物,而林远的锚点不过零阶高级。 锚定能够干扰它,却无法真正將它彻底定住。 刚才那第一下,更多是出其不意。 眼见著寒魔就要再次遁入次空间,一股力量从天空降临。 不是物理层面的力量,而是某种更宏大、更本质的力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云端探下,轻轻按在了寒魔身上。 陆远山出手了,这名老警察依然站在原地,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寒魔逃遁的方向。 但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微小的颤抖,而是整条手臂都在剧烈地抖动,像是承受著某种难以想像的重压。 他的脊背佝僂得更厉害了,鬢角的白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但他没有放下手。 那股力量持续压向寒魔。 只是这一次的压制效果,远不如刚才在飞艇上的时候。 陆远山太累了。 刚才最开始的压制,消耗了他和飞艇太多力量。 不过,这依然让寒魔的速度下降了三分之一。 林远抓住了这个机会。 锚触在脚下接连铺开,每一步都用尽全力,他的速度再次攀升,苍白风衣在狂风中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距离在飞速缩短。 寒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它正在挣扎,试图摆脱那股压制它的力量,灰白色的皮肤在实体和虚幻之间反覆切换,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 但林远已经到了。 嗡! 锚点中的源能被催动到极限,沿著双臂的能量迴路奔涌而出。 林远右手握柄,长剑高举过头顶,剑锋对准了寒魔的脖颈。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剑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银白色的弧光像一道从刺穿铅云的闪电。 寒魔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空间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努力想要摆脱警卫队压制! 鏘——! 金属般的碰撞声在夜空中炸开。 剑刃击中了寒魔的脖颈。 这里的防御比手臂更强,剑锋刚切入不到一厘米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林远咬紧牙关,全力催动源能! 剑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然响起。 右手的长剑从中段断开,半截剑刃旋转著飞了出去,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跡,叮噹一声落在地上。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没有收力,断剑继续斩下。 同时左剑也紧跟著斩入。 只可惜,寒魔已经挣脱了压制。 陆远山闷哼一声,嘴角隱隱有血跡溢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想要继续锁定寒魔,但后者已经再次遁入次空间。 林远没有沮丧,也没有去管地上那截断刃。 寒魔模糊的轮廓依然在他的空间感知范围內,但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远。 他没有时间耽搁。 林远尝试再次激活锚定,空间短暂地变得紧密。 寒魔再次一滯,但它学聪明了,在感受到锚定障碍的瞬间改变方向,挣脱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林远甚至来不及拉近距离。 快到陆远山也没有足够的时间锁定。 林远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寒魔正在潜入次空间更深处,盪起的空间涟漪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候。 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切入,快得不可思议! 空气在他身后拉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湍流,碎石和尘土被气流裹挟著卷上半空。 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笔直地切向林远前方! “苍白之影,它在哪?!”神速咬著牙道。 林远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的锚点飞速旋转! “锚定!” 林远並没有停。 “锚定。 “锚定—— “锚定!” 他忍耐著源能迴路撕裂般的痛苦,將寒魔周边的空间尽数锚定! 寒魔猛地被弹回了现实空间。 神速抓住了这一瞬,他罕见地咧嘴一笑,速度再次攀升! 不,这不是攀升,而是某种爆发! 他体內的源核在颤动,几乎濒临破碎,但与此同时,他的速度也跨越了一个台阶! 寒魔努力挣扎,躯体逐渐变得虚幻,试图遁入更深的层面。 但下一刻,闪电般的神速来到了寒魔身前,他手中的尖刺化作残影,暴雨般扎向寒魔,打断了寒魔的挣扎。 再然后,陆远山的压制也再次降临。 得益於神速的阻碍,他终於抓住了机会。 这名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被周正清搀扶著,嘴唇翕张: “…我坚持不了太久……苍白之影……” 林远没有听到陆远山的话。 但他也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他握紧左剑,对准寒魔脖颈,回身旋斩,在剑刃切入的瞬间,右手握紧断剑,同时对准寒魔头顶刺下! 林远整个人贴在寒魔跟前,紧咬牙关,双臂发力。 寒魔完好的右臂抬起,想要刺向林远,但却被神速用尖刺挡下! 噗呲! 残剑从寒魔的头顶刺入,贯穿头骨,刺入脑部。 长剑顺著脖颈的伤口切入,斩断了最后一点连接。 寒魔头颅轰然落下,躯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彻底不动。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神速停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周正清站在凹坑边缘,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旁的梁振飞张著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赵恆站在更远的地方。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他的嘴唇翕动著,像是在喃喃自语什么,但没有人听得清。 而那些散落在废墟各处的警员们——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剧烈颤抖。有人仰起头,对著月光放声大笑,笑声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癲狂。更多的人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看著寒魔消融的方向,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滑落。 但林远没有丝毫放鬆,他站在原地,手里依然握著剑。 剑刃上沾染的寒魔黏液正在缓慢滴落。 『还有一头寒魔……在哪?』 林远的空间感知一直维持著最大范围,可他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没有空间涟漪,没有模糊的轮廓,没有任何异常。 还有寒魔母体,那个在铁青色的海面上拱起脊背的庞然大物,它又在哪? 寒魔的尸体,却传来一阵空间的波动。 幅度超越涟漪的范畴,可以称为震盪。 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持剑面向寒魔尸体。 寒魔尸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膨胀,变得透明。 它像是化为某种纯粹的元素,逐渐消融在空间中,而这种消融的过程,就像是为空间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震盪。 林远的空间感知在这一瞬间变得混乱。 所有的“画面”都在这骤然盪起的涟漪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林远心中涌出一阵不安,本能地激活了锚定。 他周围的空间重新变得稳固,就像一块礁石,任凭外面的涟漪如何激盪,都无法撼动分毫。 也正是这个时候,林远感知到了危险。 他握紧长剑,猛地转身。 灰白的身躯,狰狞的外貌……另一头寒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然后因为撞上他身旁的“礁石”而被迫显出身形。 唰! 林远本能斩击,但那头寒魔却已然消失不见。 空间感知中,寒魔遁入次空间的涟漪被震盪遮掩,林远什么也感知不到。 他手握长剑,全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应对从任何角度袭来的攻击。 一息,两息,三息。 空间恢復了平静,没有任何涟漪。 那头寒魔没再趁著震盪发起攻击。 而是选择了离开。 “它走了吗?”神速询问。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林远声音低沉,话语在夜风中扩散。 “贏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 林远微微一怔。 但紧接著,第二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贏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欢呼声像野火一样在废墟上蔓延开来。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恐惧和绝望都吐出去。有人捡起地上的头盔,怔怔地站著。 整个磯石岛都在沸腾。 林远握著长剑的手缓缓放下,眉头舒展。 是的,他们贏了。 而能贏第一次,那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苍白之影!”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远转过身。 周正清正朝他大步走来,这位副总警长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沉稳的表情。 他走到林远面前,站定,然后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谢谢。”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很快又有第二个警员走了过来,眼眶微红地对著他和神速分別敬了个礼。 “谢谢。” 林远悬浮在半空,看到越来越多的警员从废墟各处聚拢过来。 有人拄著枪当拐杖,有人被同伴搀扶著,有人身上还缠著染血的绷带,有些来不了的,就站在原地,对著他与神速敬礼。 警员的声音此起彼伏,匯成一股暖流,在这片被炮火犁过一遍的废墟上迴荡。 神速苍白的脸已经恢復血色,甚至恢復得有些过头,红彤彤的,让他只顾著傻笑挠头。 紫罗兰不知何时也显出了身形。 她站在人群边缘,深紫色的长袍在海风中轻轻摆动,她看著被警员们簇拥在中央的苍白之影,面纱上的眉眼满是笑意。 林远面对著眾人的目光,没有言语,抬起右手,回了一礼。 他能感觉到假面逐渐发烫。 整个人像是沐浴在冬日的阳光,温暖明媚。 在场眾人,何止千人。 每一个参与围剿的警员,每一个从寒魔利爪下逃生的伤员,每一个亲眼目睹他斩杀寒魔的目击者,他们的情绪正在像潮水一样涌向假面。 感激、狂喜、震撼、敬畏、难以置信…… 千百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涌入假面,比起从前的涓涓细流,这次完全可以称之为洪流! 林远能清晰感受到假面的能级在攀升。 他心念一动,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假面深处,將它推向更高的层次。 零阶中级的瓶颈被轻易衝破,假面顷刻间便晋升零阶高级! 但还没有结束。 情绪能量还在涌入。 就在这个时候,假面忽然传来了一道信息。 林远转过头,看向寒魔倒下的地方。 在空间感知下,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假面却告诉他,那里存在著某种精粹! 林远不动声色地迈了半步,手指微动。 寒魔留下的精粹顿时被假面牵引过来,融入林远身躯。 再然后,林远视线模糊了下。 一行来自假面的字符忽然出现—— 【子假面·寒魔·残(1%)】 情绪能量还在不断涌入,括號中的百分比也隨著继续上升,最终定格在79%。 第58章 没捡到 林远心中惊愕,在心里喃喃念叨著假面传来的信息。 『原来假面要跨越大等阶,必须要吸取情绪精粹,补全子假面……』 『而子假面也可以佩戴,同样会带来超凡的能力。』 他心中惊喜。 『难道,我也能拥有寒魔那种遁入次空间的能力?』 林远继续將注意力放到子假面的字符上,那行字微微一颤,弹出一行新的解释—— 【游荡於次空间的寒魔,笼罩於新市的暗影。】 林远心中逐渐明悟。 自己吸取的並非单纯是寒魔死亡后残留的某种力量,而是寒魔残余和所有生灵对它的恐惧、憎恶情绪的结合物。 『难怪叫情绪精粹。』 林远还注意到字符末尾那个“残”字。 他心中瞭然,这应该是因为寒魔有两只,而他只斩杀了一头。 『但没有关係。』 林远心念一动,唤出属性面板。 【姓名:林远】 【境界:零阶高级】 【生命层次:一阶】 【攻击:6】 【防御:5】 【速度:6】 【感知:7.5】 【能量:100】 【属性加成倍率:5】 【超限状態:未开启(1200秒)】 假面提升到零阶高级后,属性加成倍率足足跃升为五倍。 再加上锚点修行带来的提升,他现在的力量又跃升了一个台阶。 林远握紧左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如果刚才那一战是现在来打……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摇摇头,没有深想。 战斗没有如果。 刚才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需要关注的,是下一次战斗。 林远闭上眼,空间感知铺展开来。 五倍的感知加成下,世界变了个模样。空间的纹理从未如此清晰,像被揭开了表层皮肤,露出了底下的肌肉纤维。 此刻,周围的空间震盪还有一些余波,像水面被石子击穿后残留的同心圆纹路。 林远仔细分辨著这些余波,忽然察觉了一丝痕跡。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痕跡,它不同於涟漪,更像是空间层面的“气味”。 是某种东西在次空间移动后留下的轨跡。 林远微眯双目,顺著那道痕跡追索过去。 痕跡蜿蜒著穿过磯石岛的废墟,绕过一截折断的棕櫚树,越过一片被炮弹掀翻的灌木丛,最终中断在岛屿南侧那片礁石嶙峋的海岸线上。 在那里,痕跡逐渐消失,像是被某种更深邃、更庞大的波动给覆盖了。 而那股深邃庞大的波动……来自海洋。 林远心中莫名一颤。 他感受著那股庞大的波动,脑中突然迴荡起浪潮涌动的声音。 他又想到了前几次的幻梦,想起了那些淹没新市的浪潮。 林远的目光逐渐失神,一股冰冷、黏腻的气息包裹住了他…… 嗡—— 就在这时,他的脑中却浮现今日最后幻听到的画面—— 那枚散发莹莹光芒的玉白宝珠。 顷刻间,潮声退却,冰冷气息消散,林远又回过神。 他看著一望无际的黑暗大海,心生忌惮。 同时,他確定了,那幻觉见到的玉白宝珠,果然是一件新的奇物。 『就是,还不知道在哪。』 林远想了想,穿过欢呼的人群,来到飞艇舷梯旁。 陆远山正虚弱地坐在这里,背靠著一截断裂的混凝土墩,他脸上的皱纹比林远刚才见到他时深了些,像是突然又变老了一点。 最显眼的还是他的头髮,此时已经完全灰白,像是一蓬毫无生气的杂草。 依稀记得,他刚到新市的时候,还只有小半白髮。 陆远山看到林远走来,笑了笑,疲惫的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林远的目光在他头髮上停留了一瞬。 陆远山注意到他的视线,语气很轻:“你想要得到些东西,就总得付出点什么。” 林远没有说话。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陆远山身旁的空气突然荡漾起波纹,一道高大身影逐渐浮现。 林远本能握紧长剑,很快又放鬆下来。 那是一尊黄铜卫兵,它大约两米高,通体由黄铜铸成,关节处铆接著精密的齿轮和连杆。胸口嵌著人类警卫队的盾型徽章,在月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泽。 此刻,黄铜卫兵手里捧著一截断刃。 剑尖大约一掌长,断面参差不齐,刃口上还残留著寒魔黏液的乾涸痕跡。 林远认出了它,那是自己右手长剑断裂的剑尖。 陆远山从卫兵手里接过断刃,撑著膝盖,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脊背佝僂著,缓步走向林远,將断刃递了过去,声音沙哑: “老了,眼神不好……什么都没捡到。” 陆远山不知道苍白之影究竟是谁,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苍白之影是人类。 而这,就足够了。 林远接过断刃,沉默了下,开口道: “寒魔,恐怕还有个母体。” 陆远山的笑容凝固了,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 “母体?”他凑到林远跟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林远神色平静,顿了顿又补充,“我的能力又有所提升,我能感知到另一头寒魔从南侧海岸线逃离。” 陆远山沉默了几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保温杯的杯盖。 “陆同志,医护人员到了。” 周正清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朝著林远两人靠近,身后跟著一队医疗人员。 陆远山没有回头,他看向林远,问道:“你要和我一起上飞艇吗?” 林远摇头,说道:“我只需要一个通讯器。” 陆远山点头,向周正清吩咐:“你听到了,给苍白之影一个通讯器。” 他顿了顿,又补充:“记住,不要有任何定位能力。” 周正清迟疑了下,他取出自己的內部通讯器,操作了几下,递了过去: “这部通讯器最高权限在本地,我已经帮你关闭定位……只不过,现代並不存在无法定位的通讯器,我只能向你保证,没有人会擅自定位您的位置。” “没关係。”林远接过通讯器,並不在意。 他实际要的也不是一部通讯器,而是一份权力。 而且,这部通讯器,他也並没有打算隨身携带。 “接著。”林远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左侧,隨后当著陆远山和周正清的面將通讯器拋了出去。 “誒——” 正在不远处偷偷张望这边的紫罗兰微微一愣,手忙脚乱地接过林远拋来的通讯器。 等她回过神,苍白之影已经消失不见。 “走吧。”陆远山收回目光,说,“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他说完这些,便迈步向飞艇走去,身后跟著周正清。 躲在角落的梁振飞和赵恆见状,本能想跟上去。 但只走了两步,就被凭空浮现的黄铜人偶拦住。 他们还想要挣扎,可下一秒,也不见人偶有什么动作,两人便僵立在原地,连话也说不出。 “走吧,两位长官。” 飞羽適时来到两人身侧,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却格外冰冷。 第59章 苍兰 林远在夜空中奔袭。 他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奔向新市的方向。 磯石岛已经被远远拋在身后,缩成海面上一块模糊的暗斑。 林远跃步向前,几乎像是飞行。 五倍属性的加成让他每一次踏步都比从前更远。 风从耳边急速掠过,带著冬日的寒意,但他已经不太在意温度的变化了。 感知变得有些太清晰,他能听到很远的地方,很多的信息。 甚至有些太多了。 林远微微皱眉,主动收束了一部分,不是所有信息都需要处理。 他还能感觉到,子假面的虚影在体內缓慢凝实。 磯石岛上的情绪余波还在涌入,那些欢呼、感激、劫后余生的战慄像涓涓细流,继续推动著它显化。 『等这一波情绪结束,显化进度应该能增长到90%以上。』 新市已经近在眼前。 林远望著灯火璀璨的城市,又想起幻觉中的那枚玉白宝珠。 ——散发莹莹光芒,悬浮在一片深蓝之中。 光是回忆起那个画面,林远便觉得自身沐浴在澄澈的月光之下,寧静而清醒。 『那玉白宝珠,也不知具体在哪里。』 那一次的幻觉很模糊,林远依稀记得玉珠旁的海水顏色很深,近乎墨蓝,但他又不敢完全確定。 『至少,我现在能肯定那玉珠在水里。』林远心中轻笑著安慰自己,但看著身后辽阔的海洋,他还是难免有些惆悵。 如果玉珠真在海里,那就有些麻烦了。 他现在能隨意活动於陆空之中,但海里是另一个世界。 不仅是没有氧气,水压、暗流、能见度……一切都与陆地和天空不同。 摇摇头,林远停下了思绪。 『现在想这么多也只是杞人忧天……毕竟,其实我根本不知道玉珠在哪。』 林远继续往前,心中又想到—— 『也许,我应该想办法主动触发幻听?』 『还有寒魔,我也得把它先解决了。』 …… …… 夜界cos。 紫罗兰迈步走入隱藏电梯,手里握著那部通讯器,她目光有些失焦,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叮—— 午夜结社到了。 紫罗兰无意识迈步向前,一边看著手里的通讯器一边走到惯用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通讯器体积不大,像个缩小版的手机,屏幕暗著,指示灯也没有闪烁。 紫罗兰又想到自己慌忙接住它的情形,当时手忙脚乱,差点接住。 她皱了皱鼻子,然后轻轻笑了下。 紫罗兰摇摇头,准备將通讯器暂时放在桌面。 但她刚抬起头,便看到苍白之影就坐在不远处。 他坐在冥想室旁边属於他自己的单人沙发上,背对著展示柜,假面遮住他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紫罗兰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通讯器落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你——”她的声音比平时侷促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一些。”林远说。 紫罗兰耳垂微微发红,没有追问,她移开视线,盯著茶几上的通讯器,像是在等它亮起来。 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更多表情。 大厅里安静了几息。 林远说道:“你的杯子还没有洗。” 紫罗兰抬头,顺著林远的目光看向水吧檯。 她的脊背慢慢放鬆下来,靠进沙发里,耳垂上的红色渐渐褪去,说道: “有点累,晚点再洗吧。” 林远没有说话,目光在那只杯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但却並不尷尬。 “我想给结社改个名字。”紫罗兰忽然说。 林远看向她。 “午夜结社。”紫罗兰的声音缓慢,像是在斟酌措辞,“本来是说大家午夜聚会的意思。现在没有『大家』了。再叫这个名字,好像不合適。”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 但林远知道她在说什么。 午夜结社原本的那一批人都已经不在这里。 铁锤退出了,墨鱼退出了,夜蜥下落不明,回声是警卫队的臥底。 这座紫罗兰精心打造的地下基地,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你想改成什么?”林远问。 紫罗兰无意识敲著沙发扶手,努力思索:“你觉得苍紫结社怎么样,苍白之影的苍,紫罗兰的紫。” 她说完,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不置可否:“隨意,我都可以。” 紫罗兰的眉头不明显地皱了一下,嘟了嘟嘴。 她皱著眉,盯著茶几上的通讯器看了一会,又突然说道: “那你觉得苍兰结社如何?” “嗯……比苍紫好一些。” 紫罗兰面纱下的嘴角弯了一下,拍板道: “那就这样定了。” 林远没有反对。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林远站起身,询问: “你休息够了吗?” 紫罗兰疑惑抬头。 “另一头寒魔还在外面。”林远说,“我需要你的感知辅助。” 那头寒魔一定还会出现,紫罗兰虽然无法感知遁入次空间的寒魔,但她能感受到光团的熄灭,也能感受到没有遁入次空间的寒魔。 “好。”紫罗兰点头,但没走两步,她又说道,“等我一下。” 林远停步,看著紫罗兰快速飞到水吧檯,將牛奶杯洗乾净,放到沥水架上。 然后她检查了一下,又將水壶盖好。 “搞定。”紫罗兰说道。 林远收回目光,领头向电梯走去。 紫罗兰飞到他身边,跟著往前。 她走了两步,忽然又说道:“等等——” 紫罗兰回头拿起沙发的平板,打开相机,说:“来,笑——额,比个耶吧! “记录一下,这是苍兰结社首次合作巡逻。” 林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比耶,但却看向了镜头。 咔嚓—— 平板上定格了两人的合影。 紫罗兰眉眼带笑,伸出手比了个耶,旁边的苍白之影平静站著,本该令人悚然的假面,也被旁边的笑靨衬托得柔和。 “嗯……还不错。”紫罗兰满意地看著屏幕,又將平板放回沙发。 “这回真搞定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人迈步走了进去。 地下室的灯还亮著,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的嗡鸣声。 沙发上空无一人。 这里像往日一样安静,但又似乎热闹了些…… 第60章 子假面·寒魔 中瑾花园。 林远睁开眼,意识逐渐清醒。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告诉他,已经很晚了。 林远打了个哈欠,起身下床。 床头靠著两把剑,一把已经断裂,断刃摆在床头柜上。 昨天太累了,磯石岛那场战斗结束之后,他和紫罗兰又沿著海岸线搜寻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 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他把剑隨手靠在床边,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林远伸手捡起断剑。 剑刃的断面参差不齐,林远还记得这一剑斩下去时的手感,还记得断裂时的震动。 他把断剑放下,又捡起另一把。 这把的状態也没有好到哪去,剑刃崩了几个缺口,深浅不一。 『两把剑都废了……』 林远心中嘆了口气,拎著它们走出臥室。 就在这时,他却冥冥中感知到什么。 『这是……子假面?』 林远心中一动,当即唤出了属性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铺展开来,各项数据依次排列。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那些已经看惯了的数字,落在最底部的那一行。 【子假面·寒魔·残(100%)】 子假面的进度竟然已经满格?! 林远微微一怔,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昨夜的情绪浪潮。 他本来以为这些情绪的余波最多只会將子假面的显化进度推进到90%,但没想到能直接让子假面显化。 林远没有犹豫,將长剑放好后,便坐在客厅软垫上,催动正式显化。 阳台的窗帘紧闭,客厅昏暗。 林远的胸前忽然浮现出一缕缕墨色光芒,它们在空气中匯聚,旋转,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达到顶峰的时候,猛地向內坍缩,然后猛地膨胀,形成一张面具的轮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寒魔假面·残】 面具是墨蓝色,像是最深沉的夜色,表面有银色的纹路蜿蜒游走,有种奇异的美感。 林远伸出手,指尖触到假面的剎那,首先感受到的是寒意,接著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他需要先取下主假面,才能佩戴子假面。 林远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刻,苍白假面在脸上浮现,林远没有伸手,苍白假面逐渐缩小,沿著脖颈游走,最后在胸膛化为一道假面印记。 在印记成型的剎那,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从四肢百骸中抽离。 谈不上虚弱,但却空虚得令人不適。 林远没有让这种空虚感持续太久。他拿起那张墨黑色的假面,贴上自己的面孔。 寒魔子假面覆盖上来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入身体。 和苍白假面那种可以称为暴烈的增幅不同,寒魔子假面的力量要隱晦得多。 它几乎没有带来任何属性的增强。 但它却带来了两个改变。 一个改变在感知上,不是增强,而是带来了某种新的感受。 林远注视面前,他说不清自己“看”到了什么,但他確实感知到了,在看似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存在著某种可以穿梭的薄弱处。 就像在一面看似平整的墙上,摸到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裂缝。 寒魔假面带来的另一个改变是自身。 林远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身体已经发生变化,皮肤变得半透明,整个人带著一种虚幻的质感。 林远心念一动,墨蓝色的寒魔假面逐渐覆盖全身,將他化为一尊墨色银纹的怪物。 虽然寒魔假面没有超限状態,无法做到精细化调整假面套装,甚至达到隱形的地步,但依然保留了偽装的基本能力。 林远站在镜子面前,静静打量自己。 片刻后,他抬起手,尝试去触碰刚才感知到的薄弱处。 在这个过程中,他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直蔓延到整个小臂。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比起技能,更像是一种本能,就像鱼天生就会在水里呼吸。 啵—— 林远的指尖穿过了某种薄膜,彻底消失不见。 指尖传来一阵寒冷之感,但並不难忍受。 这种紧邻现实空间的次空间內部环境,並没有想像中的恶劣。 林远继续往前,但某种阻力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是……次空间本身在排斥他。 他无法再往深处推进一丝一毫。 林远意识到目前的能力並不完整,子假面是残破的,而且只是零阶初级。 他遗憾地准备收回手。 就在这时,胸前的锚点却忽然一颤。 指尖的阻力顿时烟消云散,林远来不及收力,本能前倾,摔进了次空间。 “……” 黑暗、寒冷。 这是林远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这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氧气。 所有的感知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除了一样——空间感知。 林远努力冷静下来,仔细感知著空间的薄弱之处。 次空间远比现实空间薄弱,它有著许多薄弱之处,但却並非都通往现实空间。 『麻烦了……』林远努力感知著。 隨著他在次空间待得越久,他的心中也就愈发不安。 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盯上。 林远明白,锚点虽然让他抵抗住了次空间的排斥,但这並非完全是好事。 次空间內可不是什么空荡的地方。 残缺的寒魔假面没有让他完全融入这个地方,锚点的抵抗更像是在黑暗森林中主动亮起光芒,格外引人瞩目。 好在,林远並没有偏移太远,十秒后,他找到了刚才穿梭进来的薄弱处,立即穿梭回了现实空间。 “呼——” 林远深呼吸一口气,回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刚才最后一秒,似乎有某种东西朝他冲了过来。 摇摇头,林远取下了寒魔子假面,重新戴上苍白假面。 『没想到锚点竟然能增强寒魔子假面的能力……』 感受到力量重新涌来,林远心中稍定。 不过,在没有补全寒魔子假面之前,他不打算再尝试进入次空间。 刚才的体验,他还心有余悸。 林远抬头看了眼时间。 上午10点。 『今天没有课,也不用去俱乐部……』 林远沉吟了下,决定再去搜索一番寒魔踪跡。 …… 风在耳边呼啸。 城市的建筑群在脚下迅速缩小,林远悬停在高空,隱没身形,看向海岸方向。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白天以苍白之影的身份出行。 林远继续拔升高度,让假面化作翼装,向磯石岛方向飞去。 临近大海的时候,林远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放缓了滑翔的速度。 『怎么感觉,海洋传来的诡异波动,减弱了许多……是因为白天的缘故吗?』 林远记得很清楚,昨晚在磯石岛上战斗的时候,海洋传来的诡异波动远比现在强大,完全遮蔽了寒魔逃离的痕跡。 但现在,那股波动几乎消失了,就像是潮水退去。 『这样的话……』 林远心中一动,加快了前往磯石岛的速度。 几分钟后,林远悬停在磯石岛南侧的海岸线。 他双目微闭,片刻后睁开眼。 『果然,没有了那股诡异波动的干扰,我又能察觉寒魔的踪跡!』 林远转过头,目光沿著那道痕跡延伸的方向望去—— 那是新市的东南沿岸。 第61章 观察与战损补偿 新市东南沿岸。 当日午后。 林远保持著低空飞行的姿態,隱没身形。 他已经发现了寒魔,就在他身下的海域。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寒魔並没有靠近陆地,也没有前往深海,就在那片水深不过十几米的近海区域徘徊。 从痕跡来看,寒魔已经在这里徘徊了一整夜。 但是除了寒魔本身,林远没能感受到另外的存在。 沉吟片刻,他决定先返程。 …… “海里没有任何东西。”紫罗兰再次说道。 她用感知在寒魔徘徊的海域仔仔细细搜索了十几遍,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我们偽装成渔船的探测船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周正清站在旁边,也摇头说道。 他犹疑了下,又问:“苍白之影阁下,你真的確定……寒魔存在母体?” 林远頷首,没有说话。 周正清没有怀疑,陆远山交代过他,务必要重视苍白之影和紫罗兰的判断。 他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先暂时观察,隨时注意其动向。只不过,观察的事……” 林远点头:“我每天会过来。” “那就麻烦阁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 白日里林远独自巡视东南沿岸,寒魔的移动轨跡没有任何变化,始终在那片浅海区域徘徊。有时候紫罗兰也会来辅助侦查,周正清派出的偽装渔船也在附近游弋,但都一无所获。 …… 两天后,傍晚。 林远从东南沿岸回到苍兰结社的时候,天已经將暗未暗。 他今天又在那片海域守了一整天,寒魔还在徘徊,移动轨跡和前几天一样规律,既不靠岸,也不前往深海,就是单纯的徘徊,像是失去了方向。 “看,新招牌。”紫罗兰的声音传来。 林远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夜界cos的新招牌已经装了上去。 招牌比原先的大了整整一圈,深紫色的亚克力底板在暮色中显得柔和,上面的“苍兰结社”四个字是她手写的,內嵌著偏冷的led灯珠。 招牌的四个角还包著苍白色的金属护角,上面蚀刻著细密的鳶尾花纹,和她的长袍袖口的纹样一模一样。 店铺內部没怎么动,还是cos服装店。 橱窗里陈列著几套夸张的盔甲和假髮,她与苍白之影就站在店铺跟前。 偶尔有路人经过,但没有任何人投来异常的目光——即便他们一个身著深紫长袍、面纱遮面,另一个穿著苍白风衣、戴著假面。 “苍兰……会不会太招摇了。”紫罗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林远看著新招牌,摇头,语气平静: “绝大部分人对磯石岛上那场大战都一无所知,更別说知道我们。” “只有已经知道我们的人,才能看出这招牌和我们的联繫。” 紫罗兰又盯著招牌看了一会儿,肩膀慢慢鬆了下来。 “也是。”她说。 磯石岛上的战斗確实很重要,但它的烈度並不大,影响范围在警卫队的认知屏蔽下更是小之又小。 说到底,寒魔也没有成长到毁天灭地的地步,它只是靠著遁入次空间的能力耀武扬威。 当林远瓦解了寒魔的这项能力后,它也就和普通的怪物差不了太多。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车声。 一辆印著警卫队徽章的麵包车缓缓驶来,车身是低调的深蓝色,没有任何警灯或標识,看起来和普通的公务用车没什么区別。 “他们到了。”紫罗兰眼睛一亮。 麵包车在结社门口停下。 车门拉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熟面孔——丁芷佩。 林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已经许久未见这名女警,依稀记得她是去养伤了。 现在她的右臂没有打著石膏,垂在身侧,看起来伤已经好了。 丁芷佩转身扶了一下车门,周正清从车里走了下来,面色有些疲倦,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夜。 但看到紫罗兰和苍白之影,他还是打起了精神,脸上露出笑容,语气正式: “晚上好,紫罗兰阁下,苍白之影阁下。” “晚上好。”紫罗兰对他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周正清,落在他身后的麵包车上,带著一丝期待。 “请进。”她说,侧身让出门口。 眾人在店铺靠窗的沙发卡座坐下,丁芷佩则带著警员开始往店內搬运礼盒。 周正清今天来到苍兰结社,是代表警卫队成员来表达感谢。 礼物比林远预想的多。 几名警员来来回回搬了两趟,才將所有礼物搬完。大大小小的礼盒分成两堆,整齐摆在茶几旁边。 丁芷佩站起身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甩了甩,似乎还没有习惯。 “这些都是警卫队和警员们送的谢礼。”周正清温声说道。 “紫色的是给紫罗兰阁下的。”他指著身后那摞紫色的礼盒,看向紫罗兰,语气认真,“多亏阁下及时指引方向,那些重伤员才得以存活。” 紫罗兰矜持地点了点头,眉眼却不自觉弯了下。 “白色的这些是给苍白之影阁下的。”周正清又转向林远,“谢谢你力挽狂澜。” 周正清说完,又搬起一个沉重的长条形礼盒,放在茶几上,推向林远。 “还有这个。”周正清说道,声音比刚才郑重了些,“陆远山同志注意到阁下的剑在上次战斗中损毁,这是他特意为阁下申请的战损补偿。” 林远眉头一挑,打量著长条形的礼盒。 『这莫非是……剑?』 “阁下可以打开看看。”周正清说道。 林远点点头,伸手打开木盒。 木盒里果然躺著两柄长剑。 剑身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材质,泛著幽暗的银灰色光泽,介乎於金属和岩石之间。 剑刃上也没有锻造的纹路,表面光滑温润,剑柄缠著深灰色的防滑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林远伸手握住其中一柄,將它从盒中取出。 剑的分量比他之前用的那两柄重了五倍,对於普通人而言,这个重量已经是双手剑的范畴,但在他手里,却刚刚好。 “阁下可以试试看。”周正清又说道,“这是警卫队內部特供的超凡金属打造而成,各项属性都超出普通钢材一大截。” 林远站起身,试著转了一下手腕,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忽然觉得这材质似曾相识。 『好像神速手里的那柄尖刺,也同样是这种材质。』 林远將剑收回鞘中,放回盒內,合上盖子的时候,他想起自己那对双剑刚送到的时候,也是用类似木盒装著。 “多谢。” “阁下满意就好。”周正清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已经搬完礼物、正站在门口等候的几名警员,对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先在外面等。” 警员们应声退了出去,丁芷佩也跟了出去。 结社的门轻轻关上,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周正清看向林远,声音压低了一些:“另一头寒魔,今天有异动吗?” 林远摇头:“还是老样子。” “也没有光团熄灭。”紫罗兰补充,她能在结社直接感知到东南沿岸是否有光团熄灭,倘若寒魔上岸行凶,能第一时间发现。 周正清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他站起身,朝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赵恆已经被审判,终生监禁。他在多个任务报告中存在严重的主观臆断,最终造成匯港和磯石岛战役失利。 “至於梁振飞,他还在停职接受调查,我估计至少也会被判5年以上。” 林远没有说话,紫罗兰倒是笑了笑,低低说了句“活该”。 周正清走后,两人一同將礼物往地下室搬。 紫罗兰明显很开心,不时哼著小曲。 林远將自己的礼盒放好,正准备离开。 但紫罗兰的笑容却忽然僵住了,她看向林远,语气急促: “东南沿岸,有光团熄灭了。” 第62章 寒魔异状 茶几上的通讯器也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紫罗兰快步走近,按下接通键。 周正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急促:“东南沿岸,我们的偽装巡逻船遭遇了袭击,疑似寒魔。” 紫罗兰抬起头,与林远对视了一眼。 后者轻轻点头。 “我们现在过去。”紫罗兰按下通讯键,简短地回了一句,將通讯器塞进口袋。 林远转身走向水吧檯,取出礼盒中的长剑。他將长剑伸向背后,风衣自发浮现缎带,將两把长剑牢牢捆缚在后背上。 两人快步走向电梯。 …… …… 东南沿岸。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海面是浓稠的墨色,远处新市的灯火在云层下泛著一层模糊的光晕。 偽装渔船停泊在距离海岸大约一海里的位置。船身刷著斑驳的蓝白色漆,甲板上堆著几捆渔网和几个塑料鱼筐,看起来和附近渔民的小型拖网渔船没什么区別。 但此刻,甲板上的几名警员正端著步枪对著船头开火。 噠噠噠—— 枪焰在夜色中绽放,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船头那道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灰白、半透明、四肢纤长得不合比例——正是寒魔。 子弹从它的胸膛穿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像穿过一层薄雾。 而寒魔也没有在意这些火力,甚至没有攻击警员,只是浑噩地迈步往前。 “停火!停火!” 队长的声音突然响起,粗糲沙哑。 警员们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还在绽放火光。 “我说停火!”王志国又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子弹对它没用!” 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警员眼眶通红,声音发抖:“可是……它杀了王云!” “所以我才让你们停火。”王志国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你们也死。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寒魔没想要攻击我们!它要真想攻击,我们早就死了!” 枪声渐渐停了。 寒魔没有看警员,它从甲板上走过,动作迟缓,跌跌撞撞,像一具提线木偶。 警员们本能地举起枪,又强迫自己把枪口压低。 寒魔灰白色的脚掌踩在渔网和鱼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越过眾人,越过驾驶舱,越过船舷,然后跃进了海里。 甲板上安静了几息。 “它……走了?” 有人说道,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嘶—— 某种嘶鸣忽然传来。 起初还很轻,很缓,但接著频率便陡然极高,变得尖锐有穿透力。 甲板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在同一瞬间变了。 他们记得这个声音,刚才寒魔就是在发出这样的嘶鸣后,突然发狂,现身杀死了王云。 轰隆——! 果不其然,船身猛地一震。 某种东西从水下撞击了船体,力道大得惊人,整艘渔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侧面狠狠拍了一掌,向左倾斜。 甲板上没有固定的东西全部飞了起来。渔网、鱼筐、弹壳、还有几个没站稳的警员,全都朝左舷滑去。 有人撞在船舷上,闷哼一声,有人幸运地抓住了缆绳,还有个倒霉蛋,半个身子都悬在船舷外,全靠同伴拉著,才免於滚进海里。 “堵漏!快堵漏!”队长大喊,快步奔向驾驶位。 船体右舷被击穿了,破口巨大,边缘的钢板向內翻卷著,像被一只巨爪从外侧狠狠撕开。海水正从破口处疯狂涌入。 “启动水泵!” “把救生衣穿上!” “发求救信號!” 甲板上乱成一团。 驾驶位上,队长將功率开到最大。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螺旋桨搅动海水,推著船身缓缓向前,渐渐离开了寒魔所在的那片海面。 寒魔没有追击的意思,船舷的破洞也得到控制,他们终於可以鬆一口气。 队长离开驾驶位,喘著粗气回头眺望。 寒魔还在那里。 它浮在水面上,灰白色的半透明躯体在海浪中沉浮。 它还在嘶鸣,但频率变低了些,变得更低沉,听起来痛苦又混乱。 “那是什么?” 有人忽然指向天空。 然后,队长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苍白身影。 他夜空中俯衝下来,目標直指寒魔! 寒魔仿佛意识到危险,它停止嘶吼。 哗啦! 海水在下一刻炸开。 寒魔弹射而起,灰白色的躯体在夜色中拉成一道模糊的残影,右臂的利爪併拢成锥形,指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林远的胸膛! 或许是因为处於发狂状態,它速度比磯石岛那头寒魔更快。 但林远已经不是磯石岛上的林远。 他微微侧身,那根致命的利爪擦著胸口掠过。 接著,他右手的长剑从下往上,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顺势盪起寒魔利爪。 寒魔顿时空门大开。 唰! 林远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左手的长剑已经刺出。 剑尖直指寒魔胸膛,没有任何花哨。 噗! 锋利的剑刃从寒魔失衡的躯干中央穿过,穿透灰白皮肤,穿透肌肉纤维,从它的背后透出一截沾著黏液的剑尖。 新剑比之前那两柄好用得多。 剑刃刺入寒魔躯体的时候,林远几乎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阻力,剑锋所过之处,灰白色的组织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寒魔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 它突然从发狂的状態中醒了过来,身上没有了那种混乱的气质,变得冰冷沉静。 寒魔飞快后撤,躯体开始变得虚幻。 灰白色的皮肤变得透明,轮廓开始模糊,它打算遁入次空间。 这是寒魔最可怕的能力。 磯石岛上,整个警卫队都被这种能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一次,寒魔似乎出现了某种问题,它的身躯反覆在实体和虚幻之间切换,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 下一秒,锚定的力量传来。 寒魔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得紧密,它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从次空间的边缘弹了回来。 它狼狈地摔进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没有遁入次空间的能力,寒魔和普通的怪物没有太大区別。 林远飞身向前,本想继续追击,但却在下一秒停了下来。 寒魔的状態更加不对劲了。 它在海水中挣扎,四条纤长的肢体在水面下胡乱挥舞,动作越来越迟缓,生命力正在飞快流逝。 林远站在海面上,低头看著它。 这不是刚才那记刺击的效果。 虽然那一剑刺穿了寒魔的胸膛,但寒魔並非人类,这对於它来说只能算是轻伤,无法致命,更无法让它虚弱成这样。 此刻的寒魔,甚至没法遁入次空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远皱起眉头,静静观察著。 几分钟后,紫罗兰率先赶来,她身后还跟著几架警卫队的武装直升机。 第63章 深海囈语 “这是怎么回事?” 紫罗兰悬停在林远身侧,低头看著海面上沉浮的寒魔,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林远摇头。 “紫罗兰阁下,现场的情况怎么样?”紫罗兰身上的通讯器传来周正清的声音,“寒魔还活著吗?” “寒魔还活著。”紫罗兰凑近通讯器,声音提高了一些,“但状態很差……” 她的话在下一秒被林远打断。 “它死了。”林远说。 紫罗兰也感知到寒魔光团熄灭了,她低头看向海面。 寒魔不再挣扎,尸体静静浮在水面上,灰白色的半透明皮肤正在失去光泽,变得浑浊黯淡。 它死了,不过尸体却没有像磯石岛那头那样消散。 紫罗兰盯著那具尸体看了几秒,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这种晕眩来的很突然,像是从意识深处涌上来……像是有某种声音在她耳畔聒噪。 紫罗兰下意识用手按住太阳穴。 隨著寒魔的死去,林远能感觉到它身上凝聚出一枚情绪精粹,正在向自己胸前的寒魔子假面飘去。 寒魔子假面开始吸收那缕精粹。 墨色面具微微颤动,上面的银色纹路逐渐亮起微光。 呼—— 海风的声音突然变远了。 脚下的海水依然在涌动,但涌动的声响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玻璃,听不真切。 远处渔船的引擎声、头顶直升机的螺旋桨声……紫罗兰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但林远都听不清了。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在一片墨色的海水中,林远看见了寒魔母体。 这头狰狞的庞然大物,此刻却是如此的虚弱。 它蜷缩在那片墨色的海水深处,它还能掀起汹涌的浪涛,让几十吨重的轮船像浴缸里的玩具一样摇晃。 但它在面对那股从深海,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囈语时,却是如此无力。 寒魔母体甲壳上爬满了缓慢蠕动的墨绿色斑块,鳞片的缝隙里也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它不是反抗过。 可尘埃已经落定。 母体终於停止了挣扎,它缓缓舒展开蜷缩的躯体,那些蠕动的暗色斑块陡然加速了蠕动,试图將其彻底侵蚀。 然而,它们很快又停下了。 母体主动选择了消亡,它的甲壳化为灰白色的粉末,混杂著那些暗色的斑块,在海水里无声地飘散。 再然后,林远听到了某种声音。 像无数张嘴贴著他的耳廓低语,声音中似乎蕴含著无数的信息,但似乎又只是无意义的呢喃。 林远的双眸颤动,暗色的阴影无声无息笼罩上来。 他心中涌出不安,想要挣扎,但自身却在不断下沉。 就在这时,他的意识本能地抓向了某段记忆,某段他曾在幻视中铭刻下来的画面。 一枚玉白色的宝珠在水中静静悬浮,散发著微光。 囈语飞速褪去。 林远猛地睁开眼。 海风带著咸腥的气味重新涌来,远处渔船的引擎声清晰可见。 他低下头,寒魔的尸体漂浮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灰白色的皮肤正在失去最后一点光泽。 再然后,林远忽然发觉自己竟记不清宝珠的模样。 他努力去想,可那段记忆却变得格外模糊,仿佛被橡皮擦去。 与画面一同消失的,似乎还有某种林远说不清的东西。 他本能皱了皱眉。 自己的幻听预感,还是太被动了。 “紫罗兰阁下,苍白之影阁下,发生了什么,寒魔已经死了吗?” 周正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一秒后,林远发现紫罗兰並没有回应,疑惑地转过身。 紫罗兰此刻显出了身形,悬浮在半空中,那双也不知是美瞳还是能力导致的淡紫色瞳孔正在不断震颤,嘴唇也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林远的瞳孔微微一缩,沉声道:“紫罗兰!” 紫罗兰没有反应。 林远面色一沉,抓住她的胳膊,带著她往陆地飞去。 漂浮的紫罗兰几乎没有重量。 林远又对通讯器说道: “紫罗兰出现了些问题,需要紧急医疗!” 月亮隱没在云层之后,深沉的夜色笼罩著海洋。 现在已经是深夜。 海洋的那股波动再次变得强烈。 林远感知著那股波动,晕眩感再次传来,他赶忙收束感知,加快了速度。 他又看了眼远处渔船上的警员。 那些警员神色如常。 还有头顶的直升机,无论是驾驶员还是乘员,都没有表现出异常。 林远暗自皱眉。 『感知越强,越容易受到影响吗?』 “嗬——” 这时候,紫罗兰忽然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她反应了两秒,才回过神: “我这是……” “你刚才进入了某种失神的状態。”林远没有停下,继续向陆地靠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失神……我没什么感觉。”紫罗兰摇头,脸上有几分惧意,“我失神了多久?” “我不清楚,可能有十几秒?” “寒魔呢?”紫罗兰又问,下意识想要散发自己的感知。 “收束你的感知。”林远提醒。 紫罗兰一愣,但还是照做。 他们已经抵达陆地,林远回望著身后的海洋,缓声道: “这片海……存在某种异常。” 紫罗兰跟著看向海洋,墨色的潮水像某种隱秘的怪物,令人不寒而慄。 嘟嘟—— 几辆警卫队的车辆开了过来,停在海岸边。医护人员拉开车门走了下来,快步向他们走来。 “这是……”紫罗兰疑惑。 “我帮你呼叫了紧急医疗支援。” “……谢谢。” “不用谢。”林远回应,目光始终看著身后的海洋。 他很早之前就察觉到海洋的异常,在磯石岛一战后,也將这个信息同步给了警卫队。 而警卫队其实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在监测海洋,他们观察到过异常事件,而且不是一件两件,而是成千上万,数量极其庞大。 陆地在发生异变的同时,海洋也在发生异变。 但警卫队的力量终究有限,他们只能先顾好陆地,对海洋只能採取相对保守的应对措施,比如管控船舶。 “到底发生了什么,苍白之影阁下,紫罗兰阁下?” 周正清也到了,他疑惑询问,“寒魔死了吗?” “寒魔已经死了。”林远回过头,顿了顿解释,“但不是我杀死的。” 周正清一愣。 “寒魔是自己走向了消亡……我推测,可能是寒魔母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林远摇了摇头,他心里又想到那件自己已经无法想起模样的奇物。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幻听。 如果幻听是一种能力,那一定存在某种提升的途径。 而即便幻听是一种无法提升的天赋,那也一定存在熟练掌握的途径。 万千世界,无数奇物。 林远又望了眼大海,眸光低垂。 之前他一直都是在等待奇物出现。 可如果……如果他能主动控制幻听呢? 这世界还有多少像玉白宝珠那样的奇物等待著人发现? 第64章 预感条件(求首订!!) 第64章 预感条件(求首订!!) 警卫队的直升机在海面上空盘旋,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过了浪涛。 探照灯的光柱切开夜色,在海面上来回扫动。几艘喷涂著警卫队徽章的小型舰艇正在作业,缆绳绷得笔直,末端连接著海面下那张特製的捕捞网。 寒魔的尸体正在被缓缓吊起。 灰白色的尸体比活著的时候更轻,像一具乾瘪的虫蜕。 林远注视著它被吊上舰艇甲板,假面后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或许是因为母体死亡的缘故,这具寒魔尸体没有像磯石岛那头那样消散。它安静地落到甲板上,纤长的四肢不自然地蜷缩著,灰白色的皮肤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变得像某种腐朽的石灰岩。 甲板上的警员们保持著戒备,穿著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开始採集样本。 “你感觉哪里有什么不適吗,紫罗兰女士?” 医护人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站在急救车旁,手里拿著病历本。 紫罗兰坐在摺叠椅上,露出的眉眼间透著明显的倦意,手腕的血压仪显示著正常的数据,摇头说道:“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感觉精神有些睏倦。” “具体是怎样的睏倦?”医护人员追问,“头晕吗?有没有噁心的感觉?” “就是单纯的累。”紫罗兰打了个呵欠,说道,“像熬了很久的夜。” 医护人员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抬起头认真道:“我建议抽个血做一下检查,虽然您说身体没有不適,但很多损伤有时候不会立刻表现出来。” 紫罗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医护人员张了张嘴,似乎想再劝,但看著她带著面具的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如果之后有任何不適,隨时联繫我。” 医护人员顿了顿,说道:“在磯石岛的时候,您救了我的丈夫。” 紫罗兰一怔,犹豫了下,还是接过了名片。 医护人员收拾好设备,转身走向另一名伤员。 林远从半空中落下,无声落到紫罗兰身侧,出声询问:“是怎样的睏倦?” 紫罗兰將名片塞进口袋,抬起头,打了个呵欠,用手背掩住嘴,声音有些含糊:“就是疲惫,像熬了很久夜。” 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这一次,紫罗兰的眼神变了。 这种倦意来得很自然,自然到她几乎没有察觉到异常。 直到现在才恍然惊觉,她是个超凡者,精力就远超常人。即便连续几天熬夜巡逻,也最多只是精神微微不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接连不断地打呵欠。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 紫罗兰的手慢慢放下来,面纱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段时间,你最好远离海洋。”林远微微皱眉,声音带著几分凝重,“远离任何水源。” 紫罗兰回望著身后墨色的海洋,轻轻点了点头。 寒魔的死亡就像是为她打开了一扇门扉,她本来还对海洋的异常浑然不觉,可现在———— 早知道就不去感知了————”紫罗兰瘪了瘪嘴。 在这种吃语面前,她和林远就像是把天线架得太高的收音机。 感知得越清楚,就越受其影响。 “紫罗兰阁下的问题属於战伤。”周正清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这位副总警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边,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行动报告,他看向紫罗兰,语气认真:“警卫队会对阁下的伤势负责。 “我会回去向正在休养的陆远山阁下报告此事。陆同志的权限更高,或许能帮紫罗兰阁下寻找到治疗的办法。” 紫罗兰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麻烦了。”林远也开口,顿了顿补充道,“希望警卫队也能找到抵御囈语的方法。” 现在海洋的吃语只会污染感知高的存在,他也可以通过收束感知来避免污染。 可谁能確定海洋吃语不会再增强? 如果它持续增强下去,別说他们这些本就感知高的存在,就连普通人,恐怕也很难倖免於难。 周正清点了点头,做出承诺:“我会將阁下的发现如实稟告上去,会强调那些————海洋的波动,囈语。” 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 夜色下的海面已经恢復了平静,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礁石,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在周正清眼里,这片海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顶多因为今天天气不好,显得阴沉了些。 他倒也不是不相信林远的话,他只是觉得————很难理解。 深海吃语————这不是什么实质的怪物。周正清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无力。 周正清转过头,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苍白之影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站过的地方空空荡荡,只有夜风裹著几粒细沙吹过。 紫罗兰也从摺叠椅上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的沙粒。 “那我也先走了。” “路上小心。”周正清说。 紫罗兰点了点头,深紫色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夜色中。 海岸边重新安静下来。 周正清独自眺望了一会海洋,合上文件夹,转身走向等待的车辆。 中瑾花园。 客厅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墙角那盏落地灯亮著,在浅灰色的地垫上投出昏黄的光。 林远盘膝坐在客厅中央。 他正在挨个回忆过往出现的那些幻听————或者说,预感。 头两次预感,是在撞见那具女尸之后。 第一段宣告了人类警卫队的降临。 第二段指示他取得了假面。 再然后————是第三次的那个梦。 梦里他回到家,母亲笑容温暖,他递上礼物,想去寻父亲。世界逐渐崩解————昏黄的光,消毒水味刺鼻,医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站在天台,脚下是被海水淹没的新市。冰冷的水从脚踝漫到胸口,繁华的城市只剩一片死寂。 直到现在,林远都无法確定是混杂著梦境的预感,还是单纯的梦境。 而在梦境之前,他也没遇到什么特別的。 第四次,是从午夜结社回来那晚。 他第一次遇到午夜结社,遇到紫罗兰。 当晚他沉沉睡去,在梦中出现了预感。 梦里他又站在那栋高楼的楼顶,眼前是被淹没的新市,脚下是墨蓝色的水。 无数的人脸从水下浮上来,他听到了一个仪式。 而那个仪式指引他收穫了锚点。 第五次,是锚点修行遇到关隘的时候。 铁青色的月光下,他看到了海面的巨兽,也看到了暗沉海水中,静静悬浮的奇物。 那件奇物具体的模样,他现在已经忘却。 第六次,就是刚才。 在子假面吸收精粹的瞬间,他看到母体临死前最后的画面。 林远微蹙眉头。 预感的触发,究竟存在什么样的规律?” 如果说头两次的触发,是因为遇到了那名被寒魔杀死的女性尸体。 那第三次又是因为什么?” 那时候林远成为了拳击教练,生活规律平静,没有遇到任何异常。 难道说我的预感也有不同类別,预感到奇物的是一类,预感到別,譬如第三次梦境,是另一类?” 林远又尝试分类,再在每个分类当中寻找触发的规律。 但他很快又发现这也是个死胡同。 让他获得假面的预感是在遇到了尸体之后,让他获得锚点的预感是在遇到午夜结社之后,让他知晓第三件奇物,是在他遇到修行关隘之后。 每一次都不一样,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另一类预感也同样如此,找不到任何触发的规律。 林远皱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著。 他的目光落在落地灯投下的光芒上,瞳孔却没有聚焦。 他一遍又一遍梳理著那些预感来临前的时刻,忽然发现了不对。 等等,如果预感是某种天赋,那外界条件或许並不是它触发的原因。 它是否发挥效果,更有可能与我自身有关?” 林远心中一动,像是从一团乱麻中忽然捏住了线头,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才是正確的方向。 他再次回忆起过去每一次预感的情形,忽然发现了一个共性所有的预感发生前,我的状態都很疲惫,心情也不算好。 头两次幻听不用多说,那时候林远熬夜加班十分疲惫,又遇到了尸体,心中不仅恐惧还担心丟了工作。 第三次梦境,当时林远健身到了瓶颈期,每日练得很辛苦,自然疲惫,因为属性增长缓慢,心情也有些烦闷。 第四次他第一次夜行耗尽体力,身体疲惫,又听闻寒魔可怖,心情沉重———— 第五次他已经连续修行两天,疲惫不堪,又遇到关隘,心情烦闷———— 至於第六次————那並不算幻听。 林远现在仔细回想,那更像是寒魔子假面在吸收寒魔情绪精粹时,偶然连结上了母体,看到了一段画面。 也就是说,疲惫的状態加上起伏的心情,就是开启幻听的条件? “或许不是全部条件————但至少是关键条件。 林远在心中默默思索。 第65章 遗漏的因素(求首订!!) 第65章 遗漏的因素(求首订!!) 苍兰结社。 地下室的冷白色灯带一如既往地亮著,將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 紫罗兰打了个呵欠。 电梯那边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她抬起头,目光从平板屏幕上移开,落在电梯门上,旁边的指示灯从1f跳到b1,电梯门缓缓打开。 苍白之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身熟悉苍白风衣,假面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步伐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但紫罗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些意外询问:“怎么感觉你也这么疲惫?” 林远的脚步稍顿,然后继续往前,声音低沉:“有那么明显吗?” “不明显。”紫罗兰摇头,“但我能感觉到。” 林远没有再接话,走到属於自己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脊背靠进柔软的靠背里。 他微微闭目,心中忍不住嘆息一声。 到底是哪里还有问题?” 在发现开启幻听的两个关键因素后,林远兴奋无比,迫不及待地便开始了实验。 他开启超限状態,將体力榨乾到极限,然后还鼓起勇气,翻出手机里那些他不敢看的父母生前的照片。 他情绪確实有所起伏。 心臟在胸腔里发紧,鼻头髮酸,眼眶发热。 但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幻听,没有幻觉,没有任何预感。 林远起初觉得可能是情绪不对,他又尝试了其他情绪,回想著被客户刁难,被债主催促的经歷,甚至看了几部致郁电影。 他的心情也的確变差了,但同样一无所获。 难道是因为那些情绪都不够现实”? 可是,我难道要为了触发幻听,刻意把自己置身於真实的危险和痛苦之中?” 林远心中默默嘆了口气,他隱隱觉得,自己可能又努力错了方向。 身体疲惫和情绪起伏应该只是表象。他需要挖掘背后更深的本质。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因素—— 过去他其实也有过身体疲惫,同时情绪起伏,但却没有出现预感的情况。 虽然不多,但的確存在。 这代表著还有些因素被他忽略了。 他还需要找到那个因素。 林远睁开眼,侧过头看向紫罗兰,想了想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紫罗兰正捧著平板,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面纱下的眉眼透著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询问。 “还是那样。”紫罗兰说,声音平静,“每天都很困,睡觉的时候总感觉做了很多梦,醒来却又什么都记不住。” 她顿了一下,语气倒很乐观:“不过,至少睏倦的感觉並没有变强。” “没有继续增强,的確是一件好事。”林远沉默了下,又问,“警卫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紫罗兰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也对海洋毫无办法。” 林远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沙发扶手,又开口问道:“警卫队送来的那些源晶呢?” “都被我好好放著。” 紫罗兰放下平板,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朝冥想室旁边走去,一边说:“对了,周警长今天又给我送来了一些源晶。” 冥想室旁边紧邻林远的区域,靠墙摆著一个深色的实木储物柜,柜门上半部分是玻璃,下半部分是实木。透过玻璃能看到柜子里整齐摆放著几个大小不一的绒布盒子。 紫罗兰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转身走回沙发,將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盒子里整齐码放著一枚枚拇指大小的晶石。 晶石的顏色並不统一,有的偏蓝,有的偏白,有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紫色。但每一枚都晶莹剔透,表面有极淡的光晕在缓慢流转,像是內部封存著一缕会呼吸的雾气。 这就是源晶。 在磯石岛战斗之后,警卫队当时为了表达谢意,为苍兰结社送来许多礼物,其中有林远的长剑,也有一百標准单位的源晶。 而周正清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表达无法解决紫罗兰问题的歉意,又派人送来了二十单位源晶。 “这一盒是你的源晶,我帮你放好了,一共六十单位。”紫罗兰將盒子盖上,推向林远,“你要带走吗?” 林远摇了摇头:“不用,先放在这里吧。” 他掀开盖子,伸手取出五枚源晶,又將盒子推回给紫罗兰。 隨后,林远將一枚源晶握在掌心,就在沙发上开始了源能修行。 源能修行並不要求修行者一定要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只要注意力足够吸纳源能即可。 而或许是因为锚点的缘故,林远日常修行时需要投入的注意力还要少一些,他不仅不会失去对外的感知,甚至还有余力思索別的问题。 不过,他现在並不想思考別的问题,尤其是预感,这两天他已经思考得够多了。 现在进行源能修行,就是为了换件事做,放鬆脑子,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穫。 林远將注意力放在掌心的这枚源晶上。 隨著锚点开始旋转,一股精纯的源能很快传来。 如果说平常从空气中吸纳源能,像是在收集露水,现在用源晶就像是直接拧开了水龙头。 效率高了何止十倍。 林远惊讶地睁开眼,看向掌心的源晶。 “源晶是个好东西,对吧?”紫罗兰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远点了点头,並未掩饰自己的惊讶。 紫罗兰靠在沙发里,带著些得意说道:“等我吸纳完这些源晶,估计就能晋升二阶。” 她看了林远一眼,忽然好奇地问:“苍白之影,你现在什么等阶了?” 林远没有接话,重新闭上眼睛。 “小气————” “零阶。”苍白之影的声音响起。 紫罗兰愣了一下,她翻了个白眼,靠回沙发,语气里带著明显不信:“不说就算了,还零阶————我信你才有鬼。” 林远没有再解释。 换做是他,恐怕也不会相信苍白之影实际的源能等级,才只有零阶高级。 嗡嗡— 这时候,紫罗兰的平板又传来震动。 她拿起看了眼,是一楼的店铺有人按响了门铃。 监控里,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正对著摄像头,表情平静。 墨鱼———— 紫罗兰微微一愣。 他不是已经退出午夜结社了吗? 第66章 黑潮將至(求首订!!) 第66章 黑潮將至(求首订!!) “怎么了?” 林远询问,目光落在紫罗兰手中拿著的平板上。 “墨鱼回来了。”紫罗兰回答,屏幕的光映在她淡紫色的眼瞳里,微微闪烁。 墨鱼?” 林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模样。 眉眼清秀,带著黑色口罩,穿著全黑一套,甚至连鞋带都是黑的,那时坐在角落里,垂著眼,冷笑著反驳了回声的话语。 林远眉头微微蹙起:“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紫罗兰摇头。 “你了解他吗?” 紫罗兰继续摇头,她只知道墨鱼的能力大概是释放某种雾气,但並不了解这个人本身。 主要是墨鱼平时寡言少语,很多时候都不发言,只是倾听。 林远沉吟了下,问:“你觉得呢?” “放他下来看看?” “可以。” 紫罗兰点点头,却没有立即开门,她先將桌面的源晶盒子重新打开,看向林远问:“你要不把源晶放回来? “这些盒子是警卫队送源晶的时候一併送来的,能够隔绝源能波动。” 林远看著她,挑了挑眉紫罗兰的眼眸微低,手指搭在盒盖边缘摩挲,声音轻了些:“防人之心不可无。” 紫罗兰之前从没想过回声是警卫队的间谍。 那名和蔼外向,总喜欢打扮得年轻的大姐姐,是她在午夜结社中最熟悉的人。有一次回声在结社聚会时带了自己烤的饼乾过来,没人敢吃,还是她带头吃了第一块。 但自从知晓回声是间谍后,紫罗兰虽然装作若无其事,言行举止仍不可避免地变得疏离。 而回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逐渐也不再来结社了。 没有人说破这件事,但她们在沉默中完成了告別。 林远看著紫罗兰低垂的眼眸,將源晶放回盒子里,赞同道:“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嗯。”紫罗兰应了声,眼里的光微微亮了一些。 她放好源晶,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一楼的店铺门应声而开。 监控中,墨鱼迈步走进。 不多时,地下室的电梯门滑开。 “晚上好,墨鱼。”紫罗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墨鱼走出电梯,他依然穿著全身黑,还多了个没有標誌的黑色鸭舌帽。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一边往前,一边缓慢地扫过整个空间。 这里的变化並不大,沙发还是原来的沙发,茶几还是原来的茶几,空气里还是那股淡淡的薰香味道。 他的自光最后停在冥想室旁边。 那里多了一个区域,展示柜的玻璃在灯光下泛著冷光,里面陈列著几枚警卫队徽章。 墨鱼的脚步稍稍一顿,看著沙发上的紫罗兰和林远,终於说出了第一句话:“午夜结社————难道已经投靠了警卫队?” “当然没有。”紫罗兰轻轻摇头,她看著展示柜里的徽章,嘴角微翘,“那只是结社的战利品。 “还有,午夜结社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这里只有苍兰结社。” 战利品———— 墨鱼微眯双眸,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打量著紫罗兰和苍白之影。 紫罗兰和之前相比並没有变化,还是那副神秘的模样。 至於她旁边的苍白之影。 这名古怪的能力者外形还是那么浮夸,苍白的假面完整地遮住面容,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礼服的领口笔挺,袖口的褶皱一丝不苟,像从某个古老舞会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单论卖相,墨鱼很少见过比苍白之影更“非凡”的存在。 不过,墨鱼並没有太在意。 他知道这名能力者比夜蜥强一点,但夜蜥很弱,等级不过零阶初级。苍白之影的等级是多少?零阶高级?就算是一阶,那也算不上什么。 他见识过真正的强者,那些人的外表反而不出眾。 墨鱼又看了眼展示柜中的警卫队徽章,心中有了决断,他看向紫罗兰,说道:“午夜结社也好,苍兰结社也好,都无所谓。 “我这一次过来是邀请你加入我们,紫罗兰。” 他停顿了下,又看了眼苍白之影:“如果你也想加入,我可以帮你推荐,只不过你需要接受测试,苍白之影。” 林远挑了挑眉,带著些好奇说道:“你还没有说我们要加入什么?” 墨鱼顿了顿,说道:“脉轮圣教。” 林远顿时皱起眉。 他本能想到了在豪凯俱乐部遇到的脉轮教协会。 这两个教会的名字不能说毫无关联,只能说一模一样。 他压下思绪,没有出声。 旁边的紫罗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墨鱼倒也不生气,微微扬起嘴角:“普通人耳聋目盲,能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他的语调很平静,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就拿警卫队来说,又有多少人知道它是凭空出现的? “还有前几天警卫队在磯石岛上的那场大战,你们恐怕也不知道吧。 “那一天夜晚警卫队和某个未知存在发生了一场大战,他们一度面临失败。” 墨鱼故意在这里停了一下,缓声道:“可最后,却有一个神秘的强者出现,力挽狂澜。” 林远挑了挑眉,假面下的这个动作无人看见。 “那场战斗,据教会所言,十分重要,而那名神秘强者,甚至疑似掌握著圣物。 “可惜,我的级別不高,没法知道更多信息。” 墨鱼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你们可能也不知道什么是圣物。 “曾经的我也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加入了圣教————” 墨鱼抬起头,希望在紫罗兰和苍白之影的脸上看到惊讶的神色。 但苍白之影的表情被白色的假面完全遮蔽。紫罗兰的脸也被面纱和面具遮去大半。 他只能看到两副沉默的面孔。 地下室沉默了几秒,只有薰香的烟气在空气中缓慢扩散。 墨鱼沉默了下,重新看向紫罗兰,语气诚恳:“紫罗兰,你的能力很有用,不该只在街头小打小闹。 “我记得你之前问过回声警卫队的能力修炼方法。” 紫罗兰的眼睫微微一动。 “脉轮圣教也有这样的修行法。”墨鱼说,身体微微前倾,“而且在开发能力方面,比警卫队的更强。 “警卫队强的只是给普通人的修行法。在开发能力方面,並不如我们的圣轮法————总之,只要你愿意加入脉轮圣教,就能获得圣轮法。” 紫罗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下意识往林远那边偏了偏。 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假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紫罗兰无奈地收回目光,顿了顿,声音平稳:“我考虑一下。” “你好好考虑吧。”墨鱼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向电梯。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將茶几上的名片吹得轻轻偏移了半寸。 林远看了过去。 直到电梯运行的声响彻底消失,紫罗兰绷著的肩膀才微微松下来。 她终於忍不住看向林远,揶揄道:“你好,力挽狂澜的神秘强者。” 林远却没有跟著笑,他拿起茶几上的名片,皱起眉头。 名片正面很简约,只有一个號码。 但它的背面,却印著一行字—— 【黑潮將至,眾生將亡,唯圣轮长悬。】 字体下方是一片幽深的潮水,淹没了整座城市。 > 第67章 契机(求首订!!) 第67章 契机(求首订!!) 黑潮———— 林远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背面。 地下室的灯光偏冷,照在那张名片上,黑色潮水像是活了过来,在纸面上无声涌动。 潮水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边缘处几栋半淹没的建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画幅虽小,但那些被海水吞噬的楼宇、破碎的窗格、在水面下若隱若现的街道,都被刻画得极其精细。 他盯著那片黑色潮水,梦境里的画面又浮上来。 他站在天台上,脚下是冰冷的水,远处的电视塔只剩下塔尖露出水面,整座新市沉在水下,诡异的安静。 那幅场景和名片上的画面,如出一辙。 “怎么了?” 紫罗兰注意到林远的异常,轻声问道。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远回过神,將名片翻转过来,让背面朝上,推到她面前。假面后的声音低沉:“黑潮將至————我总觉得这似乎和海洋的异常有关。”他顿了顿,强调说,“墨鱼背后的脉轮圣教,恐怕並不简单。” 紫罗兰拿起名片,目光落在那片黑色的潮水上,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名片上的潮水绘製得格外逼真,有著诡异的风格。 紫罗兰看著它,几乎是瞬间便想起了那晚眺望海洋的时候。 海水沉寂,平静的水面下,仿佛游弋著某种恐怖的存在。 紫罗兰放下名片,声音艰涩:“我还以为墨鱼背后只是个小打小闹的民间团体————”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息,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的嗡鸣声。 林远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觉得,你需要把这个信息告知警卫队。” 紫罗兰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通讯器。 “我就先走了。”林远站起身,又说道。 紫罗兰抬起头,下意识问道:“你不带源晶走吗?” 林远摇了摇头:“需要的时候,我会过来取。” 他心念一动,唤出属性面板。 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中浮现,字符整齐排列。他的目光跳过前面的属性数值,直接落在最下方那一栏。 【奇物:假面(零阶高级·2.3%);锚点(零阶高级·16.2%)】 磯石岛战役带来的情绪能量,大部分都用在了显化子假面上。 那是假面晋升一阶的前提条件。 在子假面显化后,剩余的能量就不多了,进度条只推到零阶高级的2.3%。 林远的目光又看向锚点。 自从他弄明白锚点可以通过源能提升之后,假面也能监察到锚点的能级提升进度。 16.2%,刚才的修炼虽然短暂,但依旧提升了0.05%的进度————源晶,的確是个好东西。 林远关闭面板,並不著急提升锚点。 锚点看似还有84%就能晋升一阶,但考虑到假面在从零阶高级晋升到一阶前,需要先显化一张子假面,所以他有理由相信锚点晋升一阶的时候,也会有一个前置条件。 先按计划出去兜一圈,等回来再修炼吧。 林远走进电梯。 他打算按照每次產生幻听之前半日的行程,挨个走一遍,看看是否会有变化。 新市的夜晚总是带著一种潮湿的凉意。 林远踩在十七层高的公寓楼顶边缘,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往下看了一眼。下方的街道空荡荡,昏黄的路灯照在柏油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 —— 在第四次幻听之前,他曾来过这里。 林远停顿了几秒,按照记忆向一个地方走去。 唰一一道影子忽然从两栋楼之间掠过,速度快得惊人,以林远现在的视力也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几乎是同一秒,那道影子又掉转方向,来到林远面前。 “真巧,苍白之影。” 神速向林远打了个招呼,他看上去和以前不太一样。 倒不是说长相变了,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以前的神速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芒毕露,但现在那把刀像被淬过一遍,冷光內敛。 “你变强了。”林远放下了拔剑的手。 神速点头,不知是靦腆还是后怕地挠了挠头:“也是因祸得福,磯石岛战役后,我本来以为我的源核会碎裂,但没想到反而找到了晋升的契机。 “我现在已经是三阶了,是恆国第三个晋升三阶的能力者。” 磯石岛战役的时候,神速在极限状態下爆发了超出自身承受范围的速度,源核一度濒临破碎。 三阶————林远打量了神速一眼。 神速现在的速度有多快,他刚才已经见识到了。 如果光靠著普通状態,林远根本看不清,非得开启超限不可。 而且,就算开启了超限状態,林远恐怕也无法奈何神速。 毕竟神速的速度已经足够让他占据主动权,就算正面战斗打不过林远,也可以溜之大吉。 林远根本追不上。 “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神速忽然说。 话刚出口,他的表情就僵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又说太直了,不够客气,也不够礼貌。 夜风从两人之间徐徐穿过,把神速的衣领吹得翻起来一角。 林远沉默了一下,半真半假说道:“最近在修行上遇到一些问题。” 神速点点头,鬆了口气。 修行上的问题————他来到林远旁边的天台坐下,犹豫了下,说:“突破三阶需要的重点不是源能。” 这话来得很突然,但林远明白,这是神速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 林远虽然不觉得神速的经验对他目前的困境有用,但他並没有打断神速的好意,而是坐到了神速身边。 神速继续说道:“突破三阶需要的是一个契机。” “这种契机十分玄妙。”神速顿了顿,接下来的信息那些警卫队的研究人员告诉他需要保密,但他觉得,苍白之影也有资格了解。 他缓声补充道:“根据警卫队研究人员的说法,这种契机,就是地点、时间、自身状態,比如是否疲惫、心情是否愉快,这些所有的因素都刚刚好。所有的一切综合起来,才构成了那个契机————” 林远微微皱眉。 契机———— 神速还在说,但他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我的预感天赋需要的,是不是也是一个契机?” 他转过头,看向神速。 “你刚才说契机靠自身状態,还有什么东西决定?” 神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皱著眉仔细想了想,然后说:“主要的,还有时间,地点。” “时间这点,”神速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像是单纯凭记忆在复述,“研究人员告诉我说,在不同的时间,我们源核,乃至周围的环境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潮涨潮落,每一刻的海水都是不同的。” “地方很好理解,不同的地方环境都不同。而不同的环境对我们的影响也是不同的。” 林远心头一动。 那些预感出现的场景一幕一幕地从记忆里浮上来。 第一次在警局,是深夜————后来几次预感多是在自己居所,也都是夜晚。 所有的幻听,都是在夜晚发生的! 林远终於发觉了自己遗漏的因素时间。 “对了,你明天有空吗?”神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林远看向他,神速的表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侷促。 “怎么了?” “————明天是铁壁的葬礼。”神速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参加。 “他一直都想当面感谢你在匯港救了他。” 林远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谢谢。”神速认真说道,“地点就在警卫队的公墓。” “好。” 神速最后看了林远一眼,脚下一动,整个人便瞬间消失。 空气里只留下一阵掠过的风。 夜又安静下来。 铁壁———— 林远回想起了匯港那个坚实的身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过头,眺望著黑暗中的城市。 疲惫的身体、起伏的心情、还有夜晚这个时间———— 只要能挖掘出它们背后的本质,估计就能主动触发幻听了。 > 第68章 房间中的古册 第68章 房间中的古册 中瑾花园。 客厅里没有开灯。电子钟的数字安静地跳动著,淡蓝色的光芒勾勒出沙发和地垫的轮廓。 林远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软垫上。 他的身体很疲惫。白天的时候为了触发预感,他將超限状態消耗到只剩两百秒,晚上又夜行许久,现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心情也起伏过。墨鱼递来的名片,黑潮將至,还有铁壁的葬礼—— 所有的条件都凑齐了。 疲惫,情绪,深夜。 但林远知道,他还需要完成最后一步。 身体的疲惫和心情的起伏只是表象,他需要找到背后本质,或者说,结果。 这並不难,林远只是略一回想,便发现关键点在於一疲惫和情绪之后的放鬆与平静。 在於,意识的抽离。 他记得第一次幻听的时候,他当时在警局,躺在角落半梦半醒地休息,身体极度疲惫,连大脑都跟著停转。 还有后来的幻听,每一次他都是那种身体终於可以放鬆、情绪也趋於平静,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的瞬间,获得了预感。 而那种时候,他的状態,就是出神。 或者说,意识抽离。 那是一种介於清醒与睡眠之间的、极为脆弱的状態。 林远控制著自己停下思考。 黑暗中,他的呼吸越来越慢,心跳越来越缓。 像是沉入温暖的水中。 疲惫无声无息涌来。 他几乎快要睡著。 然后就在这个瞬间,林远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哗啦— 纷杂的声音传来,但却很轻微,像是隔著很多层墙壁传来,断断续续。 林远努力按捺著心中的激动,让自己继续维持著这来之不易的状態。 很快,他又“看”了一些东西,它们在格外遥远的地方,像是透过一层又一层的毛玻璃传来,光芒黯淡模糊。 林远静静等待了片刻,那些声音和画面並没有变得清晰。 他犹豫了下,想要尝试看清。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那些声光便忽然消失了。 他脱离了意识抽离的状態。 林远在黑暗中睁开眼。 嗡电子钟的蓝色数字跳了一下,凌晨一点二十四分。 在刚才那个预感状態里,他停留了將近五分钟。 林远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著,却並不气馁。 他虽然没有获取到任何有意义的预感,但这並非失败。 他已经找对了路径,那些声光就是预感,只是太过模糊。 之所以模糊,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 林远暗自沉吟。 如果將他的预感比作在无光的黑夜里眺望远处,那些看到的东西就是预感。 而看到的东西之所以模糊,排除自身因素,就只有两种原因它们散发的“光”太微弱,以及在“光”传向林远的过程中,遇到了阻碍。 阻碍———— 林远忽然联想到了一点——时间。 为什么一定是在深夜才能產生预感?” 是那些存在散发的光会在晚上更明显,还是因为那种阻碍在深夜会变弱?” 林远更倾向后者,因为他刚好知道有一个东西会在深夜变弱现实空间壁垒。 他在获得锚点能力之后,便隱隱感觉到这一点规律,在显化寒魔子假面后,更是能清晰感知到这一点。 在深夜的时候,现实空间壁垒会弱化一些,那些薄弱处也更加容易洞穿。 夜深时阴邪出没————某种程度上,这倒是符合恆国的许多传说。 林远抚向胸口墨蓝的假面纹路。 如果刚才的预感太模糊,是因为现实空间的阻碍太强,那如果能换到阻碍更弱的地方呢?” 次空间壁垒的厚度可远不如现实空间。 但林远犹豫了下,他又想到了上回在次空间感受到诡异覬覦感。 没关係,这一次不一样,寒魔子假面已经不再残缺。” 林远沉吟了下,还是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苍白假面顿时从脸上剥离,顺著脖颈往下,化为胸口的印记。 与此同时,墨蓝的寒魔子假面悄然上浮,隨即在脸上显现。 墨色银纹的假面从面庞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最后化为一套修长狰狞的鳞甲。 这幅模样,比起之前寒魔子假面还是残缺的时候,明显要完整得多。 不仅鳞甲清晰可见,而且还带著一种半透明的虚幻质感。 现在的林远比起人类,更像一头生存在次空间的怪物。 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林远抬起头,面前的空间不再是密不透风的墙壁,他能感知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空间薄弱处。 他迈开步,穿梭进次空间。 次空间的空间壁垒的强度远不如现实世界,如果现实空间是墙壁,次空间就是透光的玻璃。 伴隨著穿过某种薄膜的感觉,林远进入了次空间。 上一次,次空间排斥他,像是暴怒的屋主拿著扫帚赶人,即使锚点帮他抗住了扫帚,屋內的房客也对他虎视眈眈。 可这一次,次空间没有排斥。 没有暴怒的屋主,也没有虎视眈眈的房客。 林远站在次空间的浅层,安静地等待了几秒。 確认一切正常后,他心中鬆了口气。 开始尝试触发预感。 比起在现实空间,在次空间內触发预感,也更容易一些。 这里没有现实空间那些嘈杂的信息,没有空调的嗡鸣,没有远处车流的声响,没有地板传来的细微震动————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林远就进入了意识抽离的状態。 预感开始了。 嗡嘶哗啦— 林远的意识瞬间被淹没! 无数声音同时涌入! 有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在深海呼吸,有尖锐的啸叫,像金属被撕裂,有絮絮低语,像无数张嘴贴著他的耳廓同时说话,还有空洞的迴响,像巨大的钟声在无边的虚空中扩散! 这些声音不是混乱的噪音。 每一个声音都是一段信息,一段完整的、自洽的、携带著某种“真实”的信息。 它们不是“说”出来的,它们就是它们自己。 是某个世界的落日,是某片海洋的潮汐,是某个存在诞生时的第一声嘶吼,是某个世界熄灭时的最后一道光芒。 它们同时存在,同时涌入。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林远意识中炸开! 一个世界的天空是深紫色的,有三颗月亮,海洋是银色的,潮汐拍击高山————不,拍打著高山般的巨人。一个世界的生命没有实体,它们是纯粹的能量涡旋,在气態巨行星的大气层中游弋。还有一个世界正在死去,灰败的顏色浸染一切———— 还有更多。 成千上万,不可计数的世界。它们悬浮在一片无边的“河流”中,隨波逐流,缓慢沉浮。 那条河流没有水面,没有河床,没有边界。 它不是由水构成的,是由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构成的。 此前所有涌来的信息,林远都无法理解。 但唯独这条河流,林远本能地理解了一个概念【母河】 无数世界在母河中沉浮。 这幅场景是如此的宏大瑰丽,摄人心魄。 林远逐渐忘却了一切,他的精神被庞大的母河充斥,属於自身的记忆和意识被挤到角落,越来越渺小。 他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了正在做什么,甚至忘记了自我———— 他无法再控制身体,因为已经忘记了身体这个概念,他甚至不觉得痛苦,因为痛苦需要自我意识才能感受,而他现在的自我意识几乎快要消亡———— 下一个瞬间,某个已被遗忘的印记,在林远的意识彻底熄灭前亮了起来。 胸口的苍白假面印记开始发烫。 这不是物理上的热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开始崩解,以换取力量。 这股力量沿著林远体內的源能迴路蔓延开来,驱动著锚点飞速旋转! 再然后,苍白假面飞快覆盖了林远全身。 它没有取代寒魔假面,而是和子假面一同带来加持。 嗡— 锚点旋转的速度更快了,它和假面一同让林远的力量陡然上升一截! 林远的意识回拢了些许,残余的本能驱使著他跟蹌往前。 啵— 客厅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灰尘的味道。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电子钟蓝色的数字————一切都和十几秒前一模一样。 林远扑倒在软垫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滑落,渗进地垫的表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他的四肢也像被抽掉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林远已经脱离了预感状態,意识逐渐恢復。 我这是————”林远勉强撑起身,半坐起来,大脑一片混沌。 他按著头颅,环顾四周,下意识打开假面的属性面板。 然后,林远猛地一怔。 假面的属性加成倍率不知何时竟变成了四倍,而且假面的能级也从零阶高级(2.3%),变成了零阶中级(0%)。 零阶中级的加成倍率应该是三倍,怎么会是四倍呢? 林远深深皱起眉,仔细体会。 片刻后,他心中稍微鬆了口气。 假面没有本质的损伤,只要补足情绪能量,重新晋升零阶高级,就会迎来重构。 届时,属性加成就会恢復正常。 也就是说,每次能级擢升时,假面都会迎来重构?这种重构让属性加成倍率以整数倍提升,也让超限时长增长———— 林远隱隱意识到这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他没有深想,关闭属性面板,又看向眼前虚空。 他虽然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从结果来看,他在次空间的预感尝试,应该並不顺利———— 预感的被动是一种限制,但同时也是一种保护———— 林远默默想到,尝试回忆刚才的经歷。 那些庞杂的信息像水珠滑过荷叶,几乎没有留下半点痕跡,但本身的重量却让林远的意识变得空白,失去了记忆的能力。 林远努力回想著,最终只想起来两条信息,一条是“母河”,那条瑰丽的长河牢牢印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另一条则是一个画面,是假面和锚点一齐进发力量的那个瞬间,林远的意识短暂清醒了剎那,捕捉到一个画面一某间老旧的房屋,墙壁已经半塌,角落的长桌脚下,压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本册子平平无奇,却又令人过目不忘。 那显然是一件奇物! 所以,我的尝试其实是成功的,只不过这条预感所需的酬劳”高了些,是假面暂时的力量下降———— 林远苦笑了下,也不知道这到底划不划算。 但仔细想想,假面毕竟没有本质损伤,若是我能成功获得新奇物,那这笔买卖无疑是划算的。” 只不过,这並不意味著我能放心再进入次空间开启预感。 毕竟————这一次大部分时间的记忆,都像是从意识里被整段抹去,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號。 若不是假面最后主动崩解和锚点一同护主,我別说记住预感,能不能成功返回现实空间都是个问题。” 所以,就算要再冒风险尝试,我至少也要保持条件一致,也就是让假面重新恢復为零阶高级。” 否则,还是太危险了。” > 第69章 刺绣与葬礼 第69章 刺绣与葬礼 “这个也有点类似——————” 林远长按图片,选择了保存。 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专注的模样。 他正在翻图片。 严格来说,是在將这些从网上找到的房屋图片,挨个和预感中的那间老房子对比。 他已经划了很久,斑驳的外墙,生锈的铁门,爬满藤蔓的砖墙,被推土机铲了一半的残垣———— 林远放下手机,闭眼回忆了片刻。 预感中那栋老屋的模样很清晰,墙壁是那种常见的红砖墙,砖缝里的水泥已经泛黄剥落,窗户的木框已经腐朽变形,玻璃早就没了,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条横在窗洞里。 太普通了。 这种半塌的老房子,恆国少说也能找出几十万栋。 林远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他换了搜索方式。 他仔细回忆著脑中的房屋,將一些稍微有特色的元素单独拎出来搜索。 木头窗框、老式长桌、还有长桌上已经腐朽的桌布。 这一次跳出来的结果更多了。 林远划了几下,感觉自己在大海捞针。 他又仔细回想。 他想到那本册子是压在长桌脚下的。 长桌上铺著一张桌布,沾满尘土,显得灰扑扑的,依稀能看出几个花纹。 那花纹不像是印染的痕跡,更像是手缝的刺绣。 花纹具体的模样————有点像三根绞在一起的麻绳,又像几条蛇互相缠住了尾巴。 林远敏锐地意识到,这种独特的手缝刺绣可能是一个突破点。 他试著搜索“缠绕花纹刺绣”,跳出来的全是电商平台的商品连结。 那些都是机器刺绣,规整到失去美感,而且没有一个图案与记忆里的花纹相似。 林远皱起眉,转身拿来纸笔,按照记忆临摹出刺绣花纹。 得益於强大的肉体掌控能力,他虽然没学过绘画,但依然画得有模有样,只是笔触略显僵硬。 林远对成品拍了张照,然后发了个快音视频。 “万能的网友,这是我小时候见过的刺绣图案,对我意义重大,有人知道这是哪的刺绣吗?” 林远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提供有效信息的,我发五百元红包!!” 这样应该就行了————林远满意点头,按下了发布。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 是时候该去参加葬礼了。” 雨是从早上开始下的。 是那种每次都会出现在电影葬礼上的细密、绵长的雨。 雨丝被风吹斜,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 水汽混著泥土的气味,从地面升腾起来,把一切都裹进一片潮湿的灰濛里。 新市郊外的警卫队公墓就在这片灰濛里。 墓碑是统一的,深灰色花岗岩,一排一排整齐地排列著,像沉默的队列。 墓碑前放著的鲜花被雨水打蔫,就如跪倒在墓碑前的人一样。 这不是铁壁一个人的葬礼。 来的人很多。 —— 穿深蓝警服的,穿黑色便装的,穿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声响的。 有人打伞,更多的人没有撑开伞。 雨水顺著他们的帽檐、发梢、脸颊往下淌,令人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o 林远站在铁壁的墓碑旁。 他穿著那身苍白风衣,假面遮住了整张脸。雨水落在他的肩膀和帽檐上,顺著风衣的褶皱滑下去,不留痕跡。 紫罗兰站在他旁边,她今天穿著一身深黑长袍,也没有撑伞。雨水打湿了她的面纱,贴在脸颊上,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 她没有说话,感知里儘是明灭不定的光团。 神速站在最前面,面对著铁壁的墓碑。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插在泥地里的刀。 墓碑上刻著铁壁的姓名,生卒年月,最下面是一行小字——“在磯石岛战役中为保护战友牺牲”。 程佑————”林远默念著这个名字。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铁壁的真名。 雨下得更密了。 飞羽走了过来,怀里抱著一束白色的花。 “你们也来了。”她看著林远和紫罗兰,扯出一个笑容。 林远点了点头,紫罗兰嗯了一声。 飞羽將花放在墓碑前,沉默了下,忽然说:“很多人在离职。”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匯港战斗之后就有,磯石岛战役后更多了,不仅是外勤的,还有文职的,后勤的————他们都说,这不是人干的活。” 紫罗兰瞧了飞羽一眼。 林远看著墓碑,没有说话。 飞羽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我也想走。” 雨声忽然变大了些,打在石碑上发出细密的啪声。 “但是匯港那天,我的飞羽用完了————就在铁壁死之前。” “让我们怀著崇敬————”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仪式开始了。 很简短,悼词被雨声压得很低,像是某种祈祷。 飞羽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林远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铁壁为了救没法飞行的她,被寒魔的利爪洞穿。 雨越来越大。 公墓里的人开始散去,只剩下几个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紫罗兰和林远並肩往回走。 远处新市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现,那些高楼大厦像蒙了一层灰纱,看不真切。 没人说话。 “谢谢你告诉我铁壁的葬礼。”紫罗兰忽然说。 林远微微一愣,侧过头看向她。 面纱遮住了紫罗兰的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来。”紫罗兰顿了一下,轻声说。 林远没有说话,雨声填补了沉默。 两人在下一个路口分別。 紫罗兰回到结社时,雨已经停了。 她换了套衣服,窝在沙发上。 葬礼上那些光团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如果有一天,我的葬礼,也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吗?” 紫罗兰自言自语:“谁会来呢?” “你会来吗,苍白之影。” 空荡的地下室中,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紫罗兰嘆了口气,无意识拿起手机,刷著视频。 第一条是个美食视频,第二条是一只可爱的田园犬。 第三条—一是个手绘的刺绣图案,画工粗糙却准確,因为悬赏的缘故,评论很多。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紫罗兰看著照片,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没有继续往下划。 > 成绩喜报兼上架感言 成绩喜报兼上架感言 首先,成绩不错啊,这本书在三江的时候,就是同期第二吸量的,然后现在订阅也不错————十园在这里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也是给大家吃个定心丸啊,这本肯定不会太监的,放心追读。 然后,还有个事想问下读者老爷们,就是这个书名,我现在觉得好像单纯就叫《奇物之主》会不会好一些,总感觉《终焉奇物之主》加多了个终焉会有点劝退。 以上,再次感谢各位,接下来,十园会努力提升更新量。 最后,求个月票。 现在起点真的很卷,奇物之主这种传统文又没太大噱头,没曝光真不行,感谢! > 第70章 故地 第70章 故地 紫罗兰双指滑动,放大了图片。 那图案算不上精美,画功生涩,像是一笔一笔硬描下来的。 三股缠绕的纹路扭成一条藤蔓,收口处缀著一朵五瓣小花,花瓣边缘刻意点了几个小点,大约是想模仿针脚。 评论区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復。 发布者置顶了自己的评论,五百元红包的承诺格外引人注目。 下面有人贴出各地类似的刺绣图片,有人说是苗绣,有人说是某种非遗手艺,討论得很热闹。 紫罗兰一条也没看进去,她盯著那朵五瓣小花,像是忽然闻到某种气味,说不清名字,但回忆却从脑海角落渗出来。 在她儿时的小镇上,到处都是这种被称为三绞藤”的刺绣花纹。 那个镇叫禾溪。 名字很好听,但不是什么古镇景点。就是新市和雾岭市交界处常见的一个小镇,沿著国道两侧铺开,镇中心一条主街,背后全是横七竖八的巷子和挤挤挨挨的手工作坊。 紫罗兰家做的是面料,她爸管那叫“胚布”,白色的,一卷一卷,堆在仓库里像巨大的卫生纸筒。她小时候最喜欢在那些布卷之间钻来钻去,布面凉丝丝的,有股淡淡的浆料气味。她妈总是站在车间门口喊她回去写作业,喊了几声没人应,就会走进来找。 她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了。 只记得后来她爸谈成了一笔很长的单子,高兴得把她举起来转圈,说咱们家要从镇里搬出去了。那个时候她还小,不懂搬出去意味著什么,只觉得几个小时车程的新市好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搬家的確搬了很久。 先是她爸买了辆二手轿车,每周来回跑。后来她在新市上了初中,禾溪那边就回得少了。只有过年那几天,爸妈会带著她回去,把老房子的门打开通通风,给邻居的阿婆送点东西。 有一年回去,她发现隔壁那片矮厂房拆掉了大半,只剩下几面还没推倒的砖墙。她爸站在路边看了很久,说镇上的纺织厂关了不少。 她没有太多感觉,只是再没看见过三绞藤的刺绣。 后来就彻底不回去了。 那栋老房子一直空著。家里在新市的生意越做越大,她爸雇了人专门打理工厂,自己只管谈客户。她妈开始研究各种投资,买了好几套房,说以后给她当嫁妆。 紫罗兰靠在沙发里,將手机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一会儿。 一年前那个电话是在半夜打来的。 高速公路被大货车追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紫罗兰赶到医院的时候,什么都结束了。 然后是葬礼,按父母生前的意思办在禾溪,葬在镇后山那片老墓地里,挨著祖父母。 雨下得很大。 紫罗兰的感知能力那时候觉醒了,她跪在灵前,很久没有起来。周围是一团团明灭不定的光。隔壁阿婆的光颤抖著,烧纸烧了很久。几个叔伯的光闪烁著,在灵堂外面站著抽菸,谈论留下的生意该归谁。 律师递过来文件,然后是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叔伯围在会议室里,表情诚恳地和她谈生意的归属。 她签了很多字。 没有一个让他们满意。 后来紫罗兰回到新市,和所有亲戚断绝联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长一段时间靠外卖和网购生活。 再后来,她振作起来,认识了回声,认识了铁锤,认识了夜蜥和墨鱼。她把新市这边那栋父母留下的商铺改成了“夜界cos”,在地下室装修了午夜结社———— 紫罗兰重新拿起手机,把那张刺绣图案截了个图。 她想起禾溪后山上的那两座坟,这一年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回去。 紫罗兰点开评论,打出一行字:“这个花纹,来自禾溪镇的一个手工作坊,现在已经倒闭了很久了。” 她刚放下手机,便收到了回覆:“禾溪镇,是新市边上的那个禾溪镇吗?” “嗯,和雾岭市交界的小镇————” 紫罗兰打到这里,停顿了下,又多打了一句:“我刚准备回去那里扫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多发了一句,可能是因为网上没人认识她。 也可能是因为,今天铁壁的葬礼也下了雨。 却没有那些討厌的光。 次日上午。 林远走出苍兰结社的电梯。 紫罗兰並不在,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平板。 上面记录著警卫队最新传来的回覆:“脉轮圣教,警卫队查明其源自素万那国,主要活动区域在东南亚诸国,目前在恆国境內以脉轮教协会”的名称活动。警卫队暂时未发现其异常,接下来將会持续保持监视。” 林远放下平板,默默將信息记在心中。 健身房和豪凯俱乐部那边也都请了假,也查看了结社的消息,应该就没有別的事要做了。” ————这一次去,估计也要一两天的时间,要给紫罗兰留个纸条吗? 林远犹豫了下,还是转身朝电梯走去。 禾溪镇並不远,开车不过四个小时的路程,他用翼装飞回来,更是顶多只需要一个小时。 有什么情况,隨时可以赶回来,无需大费周章。 林远回到中瑾花园,背上收拾好的背包。 假面从脸上褪去,苍白风衣收缩回皮肤表面,露出底下那件普通的深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 林远看向门口的落地镜。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表情沉静,双眉像斜飞的翼,有种独特的气质。 林远拉开门,朝小区门口走去,手里刷著视频。 新市没有什么大事。 磯石岛和附近海域因为“维修整改”暂时封闭,禁止一切民用船只靠近。 海洋的禁令愈发严格,评论区有人说家里亲戚在港口工作,最近所有远洋航线都停了,也不知道要封到什么时候。 林远划走这条,又刷到一条雾岭市那边的视频。 內容是最近雾岭周边山区频繁出现不明光点,有游客拍到了发光的鸟群。官方闢谣说是季节性候鸟迁徙,但底下有人贴了一段音频,说是自己露营时录到的。 林远点开音频,里面是一种很难描述的声音,像风穿过岩石缝隙,又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远处呼吸。 很快,有更多新的评论出现,说这算什么,他还遇到了龙。还有新的音频,有的恐怖,有的滑稽。 最上面的音频很快就失去了热度,沉了下去。 林远平静地放下手机。 顺风车来了,是辆白色的电车。 开车的女人大约四十来岁,头髮隨意扎在脑后,音响里放著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副驾上坐著一个年轻姑娘,抱著双肩包打瞌睡。 林远坐在后排靠窗,背包搁在膝盖上,车子驶出市中心,沿著国道往西北方向开。 女车主把音量调小了些,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好奇问:“小兄弟去禾溪做什么? “那块现在可没多少年轻人去了。 “师傅很了解禾溪?”林远说。 “我老家就在那,以前还是很热闹的,但现在不行了,也就过年热闹点。”女车主顿了顿,又说,”对了,雾岭那边封山了,你听说了吧。这段时间怪事多。” “听说了。”林远点头,又问道,“禾溪镇现在这么冷清,有没有房子塌了的?” “房子塌了的————”女车主觉得林远的问题多少有些跳跃,但她没多想,笑道,“也没废弃得那么夸张,房子都好著呢。 “虽然確实有些没住人了,但没有塌了的。” > 第71章 古册 第71章 古册 ”也是,房子真要塌了,政府也该管。” 林远平静点头,附和了一句。 女车主笑了笑,没再说下去。车里只剩下那首粤语老歌在循环,调子懒洋洋的。 林远靠著椅背,目光落在窗外连片掠过的厂房上。 昨夜从网友那里得知刺绣来自禾溪镇后,他查过禾溪的卫星地图,一条街一条街地扫过去,完整看了一遍。 他確实没有找到任何一处倒塌的老屋。完整的倒是有几栋,但和预感里那间半塌的红砖房对不上號。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那间老屋根本不在禾溪镇上。毕竟刺绣桌布虽然是在这里生產的,但卖到別处去也正常。 另一种可能是,他预感里看到的不是现在,那间红砖房可能还没塌。 林远不知道是哪一种,也可能两种情况都有,只能到了实地再去验证。 中午一点,车子拐下国道,穿过一座跨溪的小石桥,禾溪镇就到了。 这里比林远想像中更安静。 主街不算窄,但行人寥寥,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门口择菜或者打盹。 街边的铺子开了一半,另一半捲帘门紧闭,上面贴著褪色的招租gg。偶尔有电瓶车驶过,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能传出很远。 女车主把车停在主街尽头的一棵大榕树下,回头说到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远道了声谢,拎著背包下了车。 榕树旁边有一家卖炒粉的小店。林远走进去要了一份,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快音私信,点开一个名叫“今天也不出门”的id。 聊天记录弹了出来,很简短,一个定位,还有一句话。 “那个花纹的布料,最早应该就是这家铺子做的,就在镇上的永兴街,叫顺发织造”,不过早就关门了。” 下面是他的回覆:“好,谢谢。加个飞信吧,我把红包转给你。” 对面没有回覆。 林远看了眼对面的头像。 是只紫色瞳孔的黑猫,独自走在山间。 林远放下手机,吃完炒粉,背上包朝永兴街走去。 永兴街在镇子西边,和主街隔了两条巷子。 林远不急不慢地走著,目光扫过两旁的房屋。这条街比主街更安静,几乎没有行人。 路边一栋三层自建楼的门口站著三五个人,旁边摆著几把空椅子,但他们却没有坐,面对面站著,像是在说话。 但林远走近,却没有听到声音,只感受到视线投射过来。 林远没有在意,小镇就是这样,人少,他这个陌生人引人注目很正常。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定位的地址。 永兴街3號。” 门牌对得上,但顺发织造的铺面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贴著米黄色瓷砖的两层自建楼。 一楼开著家小超市,门口摆著几箱矿泉水和饮料。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饮料柜旁边往里面码货。他把最后几罐汽水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看著林远问:“老板要买点什么吗?” 林远回过神,沉默了下:“买瓶饮料。” “好勒,老板要什么?” “我自己拿吧。”林远走到饮料柜,拉开柜门,拿了瓶罐装可乐。 “多少钱,老板。” “三块。” 林远扫码付款,说:“和你打听个事,老板。” 中年男人脚步一顿,打量了林远一眼,笑道:“你说。” “我记得,这里原本有个顺发织造,现在去哪了?” “这你就问倒我了,我也才来这镇上没两年。”中年男人摇摇头。 林远頷首,心中嘆了口气。 即便能知道顺发织造又能有什么用呢,他要找的又不是那家店。 地面上能问到的东西大概就这些了,去天上看看吧。 他拿著可乐离开,找了个偏僻的小巷,確认周围没有人,也没有监控,把背包取下来,刚塞进一堆废弃建材后面,手机便震了一下。 忘记调静音了。”林远打开背包,取出手机。 飞行的时候当然不能带手机,以免泄露信息。 他顺便打开手机看了眼,是快音的消息通知。 “今天也不出门”发来了消息。 林远点开查看:“红包就不用了。” “我想起来那个铺子还有个老店,永兴街那边是后来搬的,更之前它在这个地方,是个家庭作坊。” 下面是一个新的定位信息。 林远看了看定位,不算远。他心中又重新浮现出期待,把背包重新背上,朝定位走去0 穿过一条巷道,房屋变得更密集,人似乎也变多了些,有的独自坐在门口晒太阳,有的三两成群站著。 时不时向他投来目光。 林远还是没听到交谈声,他表面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心里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不太对劲,这些人都不用干活的吗,而且光聚在一起,也不怎么聊天。 不过很快,一栋熟悉的红砖房出现在眼前。 林远心里的疑惑被新的情绪压了下去。 红砖墙,木窗框,屋顶的瓦片有几处碎了,虽然墙壁完整,没有倒塌。但林远几乎是立刻就下了判断。 就是这间。 除了还没有倒塌,它和预感里的那间红砖房一模一样。 林远的心跳微微加快。 有几个人看了他一眼,从右侧前方不远处,朝这边走来。 林远心中皱眉,他没有继续往前,掏出手机低头瞥了一下,皱了下眉,像是发现走错了路。 然后他自然地掉头,沿著来路往回走,在拐出巷口的时候,他和三个男人擦肩而过。 那三人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继续往前,越过那间老屋,去往了更深处。 林远没有回头,他拐回之前偏僻小巷,放好包,心念一动。 假面从皮肤下浮现,苍白之色如水银般蔓延全身。他的身形飞快变淡,溶解在午后的光线里,彻底消失。 林远辨別了下方向,踩著锚点升上半空,径直来到老屋。 老屋的背面是另一条偏僻巷道,这里有一扇旧木门,合页锈得厉害。林远尝试著推门,竟然轻鬆推开。 林远侧身闪入,反手將门掩好。 屋內没有开灯,光线从窗户的缝隙和墙角的破洞里漏进来。 林远的目光越过一把垮掉的椅子,越过一张堆满杂物的矮桌,最后落在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老式长桌,桌脚压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果然就是这里。” 林远屏住呼吸,快步走到桌旁,取出了古册。 古册材质坚韧,介乎兽皮和浆纸之间,林远尝试打开,却只能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痕跡,像是张可以隨意涂写的空白画纸。 与此同时,一个信息也浮现在林远心中。 “准確画下万界中任意一生灵形象,即可与之开启一场交易。 “这是本————万界交易画册?” 林远手指摩挲著古册粗糲的封面,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意味著什么。 他的脚下忽然一震。 林远皱起眉头。 嘭—— 震动再次传来。 墙角的灰尘簌簌落下,木窗框在微微颤动。 林远將画册塞贴近风衣內衬,布料如水银移动,將画册包裹起来。 他伸手拔出长剑,转身走出老屋。 轰隆— 震动又来了,这一次更剧烈。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砸在地面上,不远处升腾起一阵烟尘。 林远记得那个位置,那正是刚才遇到的几个古怪男人最后走去的位置。 > 第72章 怪物 第72章 怪物 烟尘缓缓散去。 林远看清那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厂房。 此刻厂房正在坍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撞碎。 面对他的那整面侧墙向外炸开,碎砖和水泥块像炮弹一样飞溅,砸在相邻的屋顶上,砸出密集的坑洞。 隨后,一个比成年公牛还要大上一圈的甲壳生物从坍塌的厂房废墟里爬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远比看起来更重。 那东西类似人形,浑身覆盖著暗青色的甲壳,关节处生出弯曲的骨刺,四肢著地,爬著前行。 它的头很小,几乎缩在肩膀里,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整个面部的裂缝。 轰隆! 林远看到它撞进了一栋民房,墙壁像纸板一样被撕开。 里面有人尖叫著跑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光著脚,跌跌撞撞地往街上跑。怪物没有追,它只是甩了甩头,把掛在上面的半截窗框甩掉,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远皱起眉,升到天空,看著怪物到处横衝直撞,撞塌了许多房屋。其中一栋正好是刚才那间老屋。 红砖墙被撞碎,屋顶塌陷下去。 现在这间老屋和预感中倒是一模一样了。 林远犹豫著是否要出手。 那头怪物却没有在小镇肆虐,而是迈开腿,以惊人的速度朝东边的山林方向奔去。 他鬆了口气,准备拿回背包,像个普通人一样,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待著。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穿著黑灰常服,但一看那熟悉的紫色的面纱和半遮面具,林远便认出了她的身份紫罗兰。 紫罗兰从主街方向飞过来,远远看了怪物的背影一眼,並没有去管。 她飞到一间倒塌了一半的民房上空悬停,似乎在招呼人救人。 有几个镇民听到她的声音,围了过去。 片刻后,几个男人从废墟里救出一个女孩。 紫罗兰降低高度,缓缓落到地面。 “谢谢,谢谢!”一个女人拉著被救的女孩走到紫罗兰面前,声音充满后怕。 紫罗兰靦腆笑了下。 就在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抓住她!”紫罗兰微微一愣。 但面前上一秒还在表达感谢的女人表情却突然变得麻木,双手探出,死死抓住紫罗兰手腕。 唰! 与此同时,一个穿深蓝工装的中年男人从女人身后突进而来。他右手五指併拢成锥形,指尖覆盖著一层暗青色的光芒,目標直指紫罗兰脖颈,明显没想留活口。 紫罗兰的反应不算慢,在被扣住手腕的瞬间,她就知道不对劲了。 她用尽全力侧身,想要躲开,已经甩开了女人的手。 但下一秒,刚被她救下的女孩又抱住了她的腿眼神和她妈妈一样空洞。 錚— 就在紫罗兰心生恐慌之时,一道墨蓝色的身影从侧面切入,伸手扯了下中年男人手臂。 中年男人势在必得的一击顿时被带偏了半尺,指尖的暗青色光芒擦著紫罗兰的肩膀掠过,在大衣上撕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紧接著,扣住紫罗兰手腕的女人和抱住她腿的女孩,同时被墨蓝的大手乾脆利落扯开。 紫罗兰踉蹌后退,抬起头,一张神秘狰狞的面甲映入眼帘。 墨蓝色的底,银色的纹路在表面蜿蜒游走,整张面具带著一种虚幻的半透明质感。 身形是陌生的,鳞甲覆盖,狰狞而冷峻。 “这是————” “躲到天上去。”面前的身影忽然开口了,声音像是隔著很远的水面传来,有著独特的空灵气质。 紫罗兰没有逞强,她点点头,飞上天空,同时隱匿了身形。 她本身就格外不擅长战斗,除开感知、隱身、飞行之外,就只会几个小戏法,比如缓慢挪移轻小物品,创造照明光球等等。 中年男人面色阴沉,他后撤一步,审视著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 墨蓝色的鳞甲覆盖全身,银色的纹路在夕阳最后的光线下泛著幽暗的微光。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该死,平常一个人都没有,偏偏在仪式出现问题的时候一下就来了两个。 好在刚才这怪物的力道並不算强,顶天了也就是一阶中级。 他这边加上他自己,一阶以上的有四个,打得过。 “你们还在等什么?”中年男人声音低沉。 “小心,你身后左侧、右侧都有人。” 紫罗兰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唰! 一枚闪著寒光的飞刀从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去。 紫罗兰嚇了一跳,差点被扎中。 林远收回目光,他平静地注视中年男人,心中愈发好奇。 这些人到底在隱藏著什么,还有紫罗兰,她怎么会被偷袭,她难道没有感知到那对母女的不对劲吗? “你们和那头怪物是什么关係?”林远询问。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现代社会,谁不知道反派死於话多,他虽然不认为他们是反派,但也不觉得有必要和面前这个將死之人废话。 中年男人抬手做了个手势,周围的人同时动了。 一名年轻人冲在最前,他握著亮著青光的短匕,朝林远扎来。 林远心中嘆息一声。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像浸泡在水中的墨跡。 短匕穿过了那片墨色的虚影,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年轻人收不住力,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林远出现在他侧面,抬脚向他膝盖踩去。 咔嚓! 年轻人痛呼一声,摔倒在地,膝盖已经彻底碎裂。 第二个人的拳头已经到了,林远再次虚化,並在其失衡的瞬间扣住肩膀,將整个人甩向第三个衝上来的人。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锚触带来的空间感知,加上寒魔子假面的虚化能力,让林远的战斗方式变得和苍白假面时截然不同。 他不再需要精准的剑术和步法,只需要判断时机,躲过攻击,出现在敌人最脆弱的位置,然后攻击就好。 包围的人一个个倒下,中年男人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他的手摸向腰间,那里別著一把手枪,但手指刚碰到枪,林远的五指已经从侧面切入,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便顺走了枪。 中年男人伸手想夺回手枪,但林远已经抽身后退。 林远手里握著枪,注视著面前东倒西歪的人,想看看他们会不会说些什么。 可没有人开口,甚至没有人试图逃跑。 有人忽然闭上了眼睛,腹部传来剧烈的源能波动。 嘭— 伴隨著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口鼻溢出鲜血,歪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息。 林远眉头皱了下。 嘭。 嘭——嘭— 闷响声接连不断响起,眼前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 中年男人最后看了林远一眼,眼神里充斥著狂热,用怜悯的语气说道:“我们的魂灵將在天上长悬,而你则会在黑潮中陷入永恆的沉沦。 嘭— 中年男人的身体一歪,也慢慢倒了下去。 “黑潮————”紫罗兰的身影逐渐在林远身旁浮现,表情惊疑不定,“这究竟是————” 她转过头,想要继续说些话,却发现墨蓝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 这种风格,倒是让紫罗兰想起了一个熟人。 但两者绝不会是同一人。 她摇了摇头,刚想掏出联络器,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嚇了紫罗兰一跳。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悬浮在半空。 人影半边脸纹著暗青色的几何纹路,右眼是种不正常的琥珀色,在暮色余暉里微微发亮。 > 第73章 初次交易 第73章 初次交易 紫罗兰悬停在半空,面纱下的目光审视著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这个男人的模样怪异,但身上穿著警卫队的深蓝色战术服,胸前的盾型徽章让紫罗兰稍微放鬆了些。 她下意识將感知范围扩大,扫过周围。 没有异常。 但一种睏倦感却飞快涌上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又將感知范围收缩到五米內。 自从那夜在海洋上遭遇了古怪的吃语后,她就习惯了收敛感知,只偶尔才展开最大范围。 一部分是因为残存的恐惧,她害怕再遇见上次那样的情况。另一部分是因为她现在每一次將感知催动到极限,那些吃语就会再次涌上来,让睏倦感加重。 只有儘可能少的展开感知,紫罗兰才能保证睏倦不会继续加重。 “你应该就是新市的紫罗兰了,我看过你的档案。”来人又开口,视线在紫罗兰的面纱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我是雾岭警卫队的a级能力者,代號山猫。” 紫罗兰愣了一下:“————你好。” 山猫的目光越过她,扫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又拾起头,看了看不远处那栋被撞塌了一半的民房,和被衝击波掀翻了屋顶的厂房废墟,再次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紫罗兰沉默片刻,將刚才的事简要描述了一遍。 “所以,这里出现了一头怪物,还有人袭击你?”山猫逐条確认,“而且你怀疑这和脉轮圣教有关?” “没错。”紫罗兰点头,“因为那些袭击者在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复述出来,“我们的魂灵將在天上长悬,而你则会在黑潮中陷入永恆的沉沦。” “而前几天,我才遇到过脉轮圣教的人,说什么黑潮將至,我不认为这只是巧合———— 还有那些小镇居民,他们有些看起来就像是被洗脑的信徒。” “我会將你的话匯报上去。”山猫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想了想,又问:“你认识刚才救下你的人吗?” 紫罗兰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事实上————我都不確定他是不是人。” 山猫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看向远处,一艘警卫队飞艇正朝这里飞来,淡蓝色的涂装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走吧,紫罗兰阁下,可能还需要你配合匯报一下情况。” “好。” 林远悬浮在不远处,已经切换回了苍白假面,隱匿身形。他注视著紫罗兰和山猫飞向警卫队飞艇,心中暗自低语:雾岭市的警卫队能力者———— 还有紫罗兰,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节外生枝,收回视线,本想取了背包打顺风车回新市。 但想了想,他又来到跑出怪物的那栋厂房,隱没身形,悬浮著走进,开启超限状態。 什么也没有,这里没有活著的生命,没有什么异常的仪式痕跡,只有甲壳怪物衝撞的痕跡。 手尾收拾得还挺乾净,应该是早有准备,意外发生时便会自动启用。 林远没再多管,转身离开,在废弃建材后取了背包,返回新市。 顺风车在中瑾花园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林远快步走进小区,回到了2808。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按捺不住笑意。 这一次去寻找新奇物的过程,远比他想像中顺利太多。 说实话,在出发之前,林远甚至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 虽然最终禾溪镇上的遭遇也的確有些波折,但他还是轻鬆拿到了那本画册。 林远放下背包,检查门窗是否关好,拉紧窗帘,走到客厅中央盘腿坐下,迫不及待从风衣內衬里取出那本古册。 古册的封面泛著陈旧的黄褐色,触感粗糲,介乎兽皮与浆纸之间,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文字,看久了有种贴图错误的违和感。 那些疑似脉轮圣教的信徒们在禾溪镇盘踞许久,这本画册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压在桌脚下,却没有任何人发现。” 林远路过那间老屋门口的时候,还有几个信徒与他擦肩而过。 不得不说,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林远没有继续感慨,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画册的封面。 第一页是空白的。 泛黄的纸面乾乾净净,没有任何污渍,也没有任何图案。 但打开的剎那,一个信息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中一画下万界中任意一名生灵的具体形象,即可与该生灵建立联繫,开启一场交易。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画画就好了。 林远的手指在空白纸面上轻轻摩挲著,面露难色。 问题在於,他不知道该画什么。 他还记得那条无边无际的母河,无数的世界在其中沉浮。 画册连结的交易对象是完全隨机的,他每一笔落在纸上,都可能连接到某个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直视的存在。 但总也不能因噎废食。” 林远沉吟许久,最终决定画人。 相似的外表,往往代表著相似的生理构造,相似的文化背景。 即便母河中那些“人”与人类可能也有著差异,但至少,风险会比画別的什么东西稍小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支铅笔。 笔尖削得尖细,昨天他画三绞藤刺绣的时候才刚用过。 林远重新盘腿坐下,將画册摊在膝盖上,开始作画。 他並不会绘画,但在画册上绘画的本质是添加条件,所以並不要求画工,只要能传达意思即可。 林远先画了一个简笔人,几根线条,一个圆圈。 画册亮起微光,无数光芒纷至沓来。 每一个光芒都对应一名异世界生灵,蕴藏著他们的交易愿望。 林远尝试著选择,可光芒的数量多到无法分辨,像一大锅煮沸的浓汤,所有味道都混在一起,他根本没法选择。 林远顿了顿,继续落笔。 他添上了五官,头髮。 愿望从格外模糊的噪音变成了相对模糊的噪音,数量依旧,他也依然无法选择。 似乎,以画册目前的力量,他必须要將目標缩小到唯一一名,才能成功建立交易。 林远想了想,又添了一只手錶,方形錶盘,錶带微微磨损。 光芒少了几成。 他又添加了一道细长的疤痕,从嘴角延伸到耳垂。 光芒又少了些。 林远继续添加,老旧但还算乾净的夹克,左胸口袋上有个黄铜徽章,右手指节有层厚茧,是长期进行体力劳动所留下,还有腿,右腿微跛———— 铅笔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远忽然意识到,那些嘈杂的光芒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几乎是同时,面前的画页忽然变得模糊,像是纸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那副拙劣的铅笔画正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重新排列,最终形成了一张清晰如照片的画面。 这是一个气质彪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他观骨高耸,眼窝深陷,似乎身处某种困境当中。 他此刻穿著那件肘部磨得发亮的深灰色旧夹克,蜷缩在一间狭窄的金属房间里。 在画面的正上方,缓缓浮现出男人姓名:“尤金·列科尔。” 而在画面形成的同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也隨之传来:“无论是谁,请给我一杯水,一杯乾净的水!” 林远心中明悟,这应该就是尤金·列科尔的交易愿望了。 “但只是————一杯水?” 林远愣了下,站起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回到客厅,將水放在画册旁边。 没有反应。 林远想了想,又將水放在画册上。 这一次终於对了,矿泉水瞬间消失。 画册中,尤金的面前浮现出那瓶矿泉水,他神情惊愕,迟疑著撑起身,拿起矿泉水扭开,在发现这真是水后,面露狂喜。 画面至此定格。 隨后,一块黄金出现在画册上。 林远微微一怔,下意识拿起黄金。 这是————刚才那杯水的报酬?” 交易画册是等价交换,但价值本身就是相对的。 这块黄金在林远这里能换无数水,但在尤金那里却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不过,林远掂量了下黄金,沉甸甸的,估摸著少说也有500g,按现在的金价,又是几十万入帐。 这交易的回报率,实在惊人。 与此同时,又有一段信息从画册涌入了林远的意识。 因为已经完成一次交易————所以我现在可以选择结束与尤金·列科尔的交易。重新绘画,开启下一次交易————只不过需要等待一个月的冷却时间。” 但同时,我也可以选择继续与尤金交易,如果他还有达標”的交易愿望的话。 林远放下黄金,拿起画册,集中精神去感受。 很快,他又感受到一个交易愿望:“天哪,真的有水出现了!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请再给我一块抵御黑暗污染”的光明石吧!” > 第74章 光明石 第74章 光明石 画册传递而来的交易愿望,不是一句简单的话。 而是一段完整的信息。 林远很自然便理解了什么是光明石。 那是一种诞生在长期黑暗中的奇异晶石。 模样类似白水晶,但却是完美的球形,表面光滑如镜。它拥有抵御黑暗污染的奇异力量,在尤金所在的世界里,这是生存的必需品。 至於黑暗污染究竟是什么,这部分信息就相对模糊了。交易愿望主要传递的是光明石本身的信息,它具体什么样子,什么特性。但对於黑暗污染,只有几个模糊的概念————那大概是一种比黑夜更深沉的黑暗,会带来古怪污染,让人发疯,其中还有怪物肆虐。 污染————”不知道为什么,林远莫名想到了黑潮。 摇摇头,他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重新审视著画册中传来的愿望。 光明石————” 我该去哪找光明石?” 而且,蓝星有这种东西吗?” 林远倒是知道一些发光的石头,但那一般被叫做,放射性物质。 不过,话又说回来,蓝星已经不是从前的蓝星了。 现在到处都在变异,人和动物都在觉醒,灾厄和奇物纷纷降临,说不定,也会有光明石诞生。 林远沉吟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关闭交易。 一个月的冷却时间太长了,还是先试著找找看,实在找不到,再关闭也不迟。 他將画册合上,心念一动。画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在成功完成一次交易后,万界交易画册也完成了认主,可以像假面和锚点一样收入体內。 林远又唤出属性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他的目光跳过前面的属性数值,直接落在最下方。 【奇物:假面(零阶中级·28%);锚点(零阶高级·16.5%);万界交易画册(一阶初级·1%)】 林远微微一愣,万界交易画册的能级竟然已经达到了一阶? 不过,想到它那种跨越世界的交易能力,林远又觉得很正常了,甚至觉得怎么才一阶,应该更高才对。 他轻轻笑了笑,又看向假面。 已经恢復了28%了吗? 那些邪教徒能提供的情绪能量,倒是比林远预想的多得多。 林远又想起来当时的场景。 那几个人临死前的眼神,没有恐惧,也没有悔恨,只有对信仰的狂热,和对他这个搅局者强烈的憎恶。 “我们的魂灵將在天上长悬,而你则会在黑潮中陷入永恆的沉沦。” 林远还记得那个男人的诅咒,心中浮起一丝本能的厌恶。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他们都是一阶修行者,所以才能提供如此多的情绪能量。 林远关闭面板,又想到了那张名片,想到了自己做过的水淹梦境。 “黑潮將至————” 林远吐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 他也不打算早睡了,再去结社修炼一会儿吧,用源晶把锚点的进度再推一推。 假面的属性加成减弱了20%,他得从別的地方补回来。 次日,苍兰结社。 林远从修行中醒来,体內的能量迴路传来一阵酸胀之感,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1点。 昨夜他修行到凌晨2点,7点起床之后又修行到现在,源晶消耗了二十几块,锚点的进度也提升到了22%。 按照这样的速度,只要有充足源晶供应,要不了半个多月,他就能將锚点进度推到零阶圆满。 只不过,源能的增长速度並不是一成不变,越往后,修行难度会增大,增长速度也会变缓。 林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大厅內空空荡荡,已经过去一夜,紫罗兰还没有回来。 林远有些好奇,禾溪镇的事按理应该已经结束了,她应该已经返回新市才对。 也不知道紫罗兰去雾岭那边干什么————难道是因为那边的异常? 林远又想起在禾溪镇见到的那头甲壳怪物,还有雾岭那边封山的消息。 那头怪物最后也往山林里奔去。 他想了想,走到茶几旁,拿起了摆在上面的平板。 平板上装著一个警卫队开发的联络软体,图標是盾型徽章的简化版,蓝底白纹。 之前警卫队找紫罗兰协助调查,也都是通过这个软体发来的正式通知。 里面的界面简洁,左侧是联繫人列表,右侧是消息窗口。 这款软体很早之前刚装上的时候还很简陋,只能进行最基础的加密文字通讯。但警卫队现在似乎想將其变为引导约束民间能力者的桥樑,这段时间一直在升级,现在不仅能联络,还能查看警卫队发布的官方任务,甚至可以直接用功勋兑换源晶。 民间能力者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来积累功勋,提升权限等级。 而林远作为磯石岛战役的功臣,目前的权限等级是c级——这也是民间能力者能达到的最高等级。 林远点开警卫队的聊天窗口,光標在输入栏里闪烁。 他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本来是想通过警卫队问一下紫罗兰为什么还没回来? 可现在发觉並不妥。 他怎么知道紫罗兰离开了新市? 林远沉吟片刻,放下平板,决定暂时压下好奇。 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重新拿起平板,发了个消息过去: 【警卫队是否知道一种名为光明石的晶石?它诞生於黑暗中,能够发光。】 对面回復得很快。 【初步查询並未发现类似晶石,请稍等,正在申请更高权限查询。】 林远放下平板,靠进沙发里。 大厅里很安静。 过了片刻,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林远拿起平板。一份加密文档被发送过来,文件名是一串编號。 他点开文档,首页是警卫队的盾型水印,下面密密麻麻排列著表格和图片。 这是警卫队在降临后在新市及周边地区发现的部分变异事物记录。每一栏都简单標註著发现地点、物理特性、源能反应评级和当前研究状態。 表格右侧的备註栏里,还標註著各种用途推测—武器材料、能源替代、源能传导。 林远一行行扫下去,直到看完,依旧没有发现光明石。 甚至根本没有球形发光晶石。 不过一林远的指尖划过屏幕,翻到最新一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不起眼的备註上。 【雾岭山区近期上报数起失踪事件,疑似与某种发光体有关。 【警卫队调查小队在失踪处检测到微弱源能反应,因封山令已生效,暂未继续派遣调查组。 【多名失踪者在失踪之前,都通过手机描述见到某种球形发光体,但无实际证据,真实性存疑。】 > 第75章 暗门 第75章 暗门 球形发光体,又是在山中出现。 林远將文档往上翻了翻,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备註一大小约拳头大小,呈球形,散发柔和白光。这个描述和尤金传递过来的光明石信息高度吻合。 而且,雾岭山那边地势复杂,还有几个废弃矿场,矿道深处常年不见天日,恰好符合长期黑暗这个条件。 “那发光体————难道真是明石?” 他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是否有雾岭未知发光体更详细的资料?】 对面的回覆依然很快。 【没有,目前权限內所有关於雾岭未知发光体的报告,都在刚才那份资料里了。 【正如资料所言,因封山令已生效,警卫队未能进一步调查雾岭发光体。】 林远放下平板,靠进沙发里。 封山令————他记得昨天过去的时候看到过雾岭那边的新闻,说是整条山脉都划成了禁入区,顺风车司机也印证了这一点。 这样的话————如果现在贸然进山,估计会有些麻烦。 林远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 【雾岭为什么封山?】 这次对面停顿了片刻才回復,发来一份文档和一个任务连结。 林远点开文档,是雾岭警卫队的正式报告。 內容不长,大意是近期雾岭山区出现大量变异生物,攻击性极强,已有多支巡逻队和进山游客遭遇袭击。为防止事態进一步扩大,雾岭警卫队已封锁全部进山通道,正在组织力量进行围剿。 文档末尾附了一份协助任务。 任务內容是辅助雾岭警卫队围剿山脉中的变异生物,要求参与者至少拥有一阶以上的实力评级,奖励是功勋和贡献点。 平板又震了一下,联络员发来消息。 【苍白之影阁下,您要加入此次协助任务吗?紫罗兰阁下也在本次协助名单当中。】 林远微微一愣。 紫罗兰————在雾岭协助围剿变异生物? 难怪她一直没回来。 他想起昨天在禾溪镇最后的场景,看来紫罗兰匯报完之后,就被雾岭那边直接拉去帮忙了。 以她的感知能力,在搜寻变异生物这件事上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林远放下平板,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眼下这个协助任务,倒是给了他一个正当的进山理由。 希望那些球形发光体就是光明石吧————不管怎样,我都需要亲自去看一眼。 他拿起平板,回覆: 【我加入。】 禾溪镇。 “所以,警卫队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些镇民有什么问题,而且镇民们也一问三不知,根本不了解那伙邪教徒?”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林远的声音传来。 他坐在摺叠椅上,对面是紫罗兰和一名负责接待的年轻警卫队员马念。帐篷外面偶尔传来卡车引擎声,雾岭警卫队正在为昨天的事件善后。 紫罗兰点头,面纱下的声音有些疲倦:“的確是这样。镇上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普通老人,他们只知道那间厂房附近住著一群不太爱说话的外地人”,平时深居简出,偶尔出来买点东西,没什么异常举动。至於那些人在厂房里做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还有些离得近的,则是说那些人自称是什么全知悬轮教的,偶尔会给他们发些物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一开始还不信,但后来全知悬轮教给他们展现了超凡能力,並许诺只要足够虔诚,就能拥有同样的超凡能力————他们於是就信了。” “现在警卫队已经將大部分与那群邪教徒有过接触的人都控制了起来,粗略估计应该有两百多人。他们的住处集中在那片跑出怪物的厂房附近。目前还在逐一排查,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那对母女是怎么回事,有弄明白为什么会攻击你吗?” “没有,那对母女身上没有异常。”紫罗兰摇头,“警卫队推测是某种精神影响手段”” 。 林远点点头。 “禾溪镇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尘埃落定。”旁边的年轻警卫队员马念插了一嘴,“除开那些自杀的邪教徒,暂时没有发现別的异常。根据厂房留下的痕跡,剩下的一部分邪教徒也已经逃之夭夭,警卫队正在追查。” 马念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诚恳,“阁下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雾岭山上的情况,那头甲壳怪物不也是跑进山里了吗?我们应该抓紧时间过去了。” 林远听到这里,眉头却微微一皱,沉声问:“警卫队在厂房发现了什么痕跡?” 马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就是一些脚印的痕跡,显示厂房中还有存活的邪教徒,已经逃走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林远沉默了半秒。 他昨天帮紫罗兰解围之后,特意去那间厂房看过。在超限状態下,他没有发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跡。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也没有脚印。 但现在警卫队却发现了邪教徒逃离的痕跡。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昨天看漏了,要么是有人在他离开之后来过这里,留下了那些逃走的痕跡。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那处厂房有一间他没能发现的密室,阻挡了他的感知。而如果是后者,那说明这间厂房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值得那群人冒险在警卫队的眼皮底下潜回来。 “可以带我去厂房看看吗?”林远又问。 马念愣了下。 “————可以。”旁边的紫罗兰抬起头看了林远一眼,站起身,“跟我来。” 她带著林远走出帐篷,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半塌的建筑:“就是那一栋。” 林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厂房和他昨天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木樑、碎玻璃、 被撞破的砖墙————所有东西都还保持著怪物衝出时的模样。 他自然知道厂房是哪一栋。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就像他明明记得昨天厂房內没有任何存活的生命,现在却没法说出来一样。 不多时,林远来到厂房门口,他迈步走进废墟。 他放慢脚步,开启超限状態,假面下的目光从每一处角落扫过。 很快,他发觉有一块石板的位置不太对。 林远走到那块石板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块断裂的楼板,大约两米见方,表面布满裂纹。从视觉上看,它和周围的碎石没什么区別,边缘处嵌著几根弯曲的钢筋,上面压著一堆碎渣。 但石板旁边的地面却有一处格外乾净,没有碎渣。 “这块石板——————好像被人动过?” 这样的痕跡实在太明显,马念都看出了不对,迟疑道。 林远没有回答,伸手扣住石板的边缘,假面加持下的力量让他轻鬆將其掀到一旁。 碎石簌落下,露出底下的地面。 一扇铁门嵌在水泥地里。 第76章 山猫 第76章 山猫 暗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划痕,边缘处用钢条加固,合页油润,明显经常使用o 原本对林远的反覆追问颇有微词的马念,此刻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他看著林远伸手就要去拉那扇铁门的把手,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苍白之影阁下,等等!让我先申请支援,等支援到来再开门吧,以防万一。” 林远的手顿在半空,沉吟了下,点了点头。 他並不著急下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这扇门后面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那群邪教徒在撤离之前应该早就带走了。底下还留有有用信息的可能性並不大。 马念鬆了口气,连忙走到一旁,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 没过多久,一队身穿防爆套装的警卫队员抵达厂房。领头的警员身材魁梧,防爆头盔的面罩后是一张沉稳的脸。他蹲在铁门旁检查了片刻,站起身对著对讲机简短匯报了几句,然后示意身后的队员散开,准备强行破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厂房门口传来。 “交给我吧,你们后退。” 林远转过头。 说话的是他昨天刚见过的雾岭市a级能力者山猫。 他正从厂房门口走进来,脸上的刺青和那琥珀色的眼睛格外醒目。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雾岭警卫队的深蓝色战术服,胸前的盾型徽章反射著冷光。 防爆警员没有拒绝。山猫是雾岭的a级能力者,对付这种可能有陷阱的密室,他比自己这些人更加擅长。 他做了个手势,带队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山猫也没靠近,就站在林远和紫罗兰不远处,轻轻抬起右手。 看不见的念力攥住了铁门的把手。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轴在暴力拉扯下扭曲变形,整扇铁门被硬生生从水泥基座中扯了出来。 轰! 几乎是同一瞬间,刺目的火光从密室入口炸开,伴隨著密集的破空声。 无数钢珠如同霰弹般从门框內向四面八方迸射,打在墙壁、天花板和碎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如果刚才有人正站在那扇门前开门,此刻多半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林远也挑了挑眉,心想还好多等了一下,不然虽不至於致命,但估计会有些狼狈。 烟尘缓缓散去,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金属灼热的焦味。密室入口的黑铁门框已经被炸得变形,边缘的钢板向外翻卷,露出一个黑的口子。 紫罗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面纱下传出低低的声音:“真阴险。” 寒魔虽然可怖,但它始终只是一头怪物,只是能力恐怖。而这些邪教徒却是有预谋的恶毒,陷阱花样百出。 另一边边,山猫鼓动念力驱散了剩余的烟尘,露出密室入口,脸上的暗青色纹路和琥珀色右眼微微发亮。 林远多看了山猫一眼,这种远程的能力,的確很有用。他现在的近战能力不弱,但確实还缺一个像样的远程手段。 不过,代號叫山猫,能力却类似念力吗? 这个疑惑不只是林远有。 旁边的紫罗兰喃喃:“————我本来还以为他的能力和猫有关,比如敏捷强化或者夜视什么的。” 她说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山猫旁边的女队员听到了。 女队员笑了一下,凑近一点,卖关子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取这个代號吗?” 紫罗兰迟疑了下,看了眼山猫。 后者面色平静,对两人的窃窃私语似乎毫不在意。 紫罗兰没忍住好奇,低声问:“为什么?” “单纯就是因为他以前住在山里,然后又喜欢猫。” “就这样?” “对,就是这样。” 山猫转过身来,女队员立刻收敛了笑容,挺直脊背,目视前方,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山猫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似乎饱含深意:“寒鸦。” 寒鸦面无表情的嘴角抽了一下,嘀咕道:“寒鸦很贴切好吧,我会飞,又能製造冰晶、寒气————” 山猫又看向紫罗兰,后者有些不好意思,捋了下耳侧头髮,低声道:“抱歉” 。 “没关係,我並不介意。”山猫摇头,最后又看向林远,微微眯起那只琥珀色的右眼。 他顿了顿,用认真的语气道:“能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服装是在哪买的吗?” 山猫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远顿了一下,回答:“当然可以。 “不过,但你得先给我介绍一下你的美瞳是在哪买的。” 他看向山猫脸上那些暗青色的纹路,又补充:“还有纹身,是在哪纹的。” 山猫沉默了两秒,有些不解。 他身后的寒鸦用手捂著嘴,肩膀在微微发抖。 山猫脸上的表情依然严肃,他认真强调:“这不是美瞳和刺青。 “这是能力觉醒后导致的外观变化。” 林远点了点头:“————真巧,我的衣服也是。” 山猫这才恍然,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转过身的时候,低声说了句,“那就算了”。 然后他抬起右手,念力將一块被炸松的水泥板从地面剥离,举到身前当做盾牌。 “我先进。”山猫说道,一马当先走向密室。 防爆警员们紧隨其后,打开了手中的战术手电,林远和紫罗兰跟在队伍最后。 然而他们才刚走到洞口,便听见前面的山猫的声音传来:“密室在刚才的爆炸下已经坍塌了,需要时间清理才能进入,我们暂时进不去。” 眾人又退了出来,林远看了眼密室,往下的楼梯已经坍塌,被碎石牢牢堵住。 “狡猾的邪教徒。刚才不该直接开门,应该先仔细检查,如果能先拆除炸药,说不定还能保留一些痕跡。”寒鸦嘀咕。 “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痕跡。”山猫摇了摇头,“他们既然能想到在门口安装触髮式的炸药,肯定也考虑了炸药被拆除的情况。就算没有塌,地下室里多半也不会留下什么有用信息。” 林远心中也认同这个判断。 滴—滴滴— 这时,山猫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他面色顿时变得严肃,按下通话按键。 “b13封锁区,疑似发现禾溪镇出现的甲壳怪物,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急促而沙哑,夹杂著风声和某种重物碾过灌木丛的断裂声,背景里还有人在喊“它掉头了”。 山猫那只琥珀色的右眼微微亮了一下。 “走。” 他鬆开通话键,人已经朝厂房门口大步走去。 林远跟了上去,走出厂房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那些邪教徒又回来取走了什么———— 不过————这是警卫队应该头疼的事情,我现在应该头疼的是光明石———— 第77章 掩护 第77章 掩护 ”队长,慢一点,我跟不上你了。” 寒鸦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她正全力催动能力向雾岭山飞去。 远处是山猫的背影,越缩越小。他飞行的速度极快,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念力压出了模糊的波纹。 “我先过去,你们跟上,保持通讯。”山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语气平淡,连呼吸都没乱。 寒鸦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抱怨:“真是,明明是一个小队,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等我们到的时候,都只能做点收尾工作。” 旁边一直不曾开口的中年男人低声道:“队长一向这样,我们总得习惯。” 他说话的时候,周身繚绕著一层极淡的水汽,他的代號是雨云,能力是飞行和操控水汽,刚好能与寒鸦的冰晶能力互补,製造大范围的攻击。两人都有飞行能力,所以与山猫编在同一个小队,方便共同行动。 只不过,当初组建队伍的人,可能忘记考虑他们的飞行速度。 寒鸦嘆了口气,又看向旁边的紫罗兰。 紫罗兰正稳步飞在她们身侧,她和寒鸦的飞行速度倒是差不多,都赶不上前面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寒鸦忽然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道:“苍白之影呢?” 紫罗兰顿了顿,伸手指向天空。 更高处,林远展开翼装,胸前別著从警卫队发放的通讯器,已经接入了雾岭警卫队的战术频道。 通讯器里实时传来指挥部的声音:“目標已穿过b13封锁区,目前进入b12区域。初步估计综合实力为二阶高级,防御尤为突出。普通步枪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值守队员注意躲避,以匯报目標位置为主,等待支援抵达。” 林远微微调整翼膜的角度,往前滑翔而去。光论巡航速度来说,他比山猫还要快上一截,只是需要时间启动。 通讯器里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叫,夹杂著爆炸声和嘶吼。 林远眯起眼睛,已经能看到远处升起的黑烟那应该就是b12区的方向。 几分钟后,林远成功抵达雾岭山脉。 雾岭山脉占地辽阔,有许多出名的山峰,他现在就在一个叫做老白峰的山上。 这里也是警卫队划分的b11封锁区。 在他赶路的这段时间,甲壳怪物又移动了一段距离。 此刻,林远站在半空,轻易便发现了甲壳怪物的身影。 它就在半山腰的树林里。 那里的树木被撞到了一大片,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那头甲壳怪物就站在一棵断树前。 它的状態比昨天看起来更不稳定,关节处生出许多狰狞的骨刺,有几根像是从內部硬生生挤出来,甚至刺穿了甲壳的缝隙。 它也不像昨天那样四肢著地爬行,而是像人一样站立。时而狂奔,撞断沿途的树木; 时而原地踱步,畸形的头颅左右转动,仿佛在寻找什么;时而痛苦地嘶吼,跪在地上用脑袋不断撞击旁边的岩石。 它一边撞,嘴里一边还发出模糊的声音。 不像是野兽的咆哮,更像是含糊不清的人语。 嗖— 一枚火箭弹忽然从侧面的灌木丛中射出,拖曳著白色尾烟,正中甲壳怪物的胸口。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它的上半身,衝击波將周围的树叶全部震落。 甲壳怪物跟蹌著后退了几步,胸口的甲壳上出现了几道裂纹,渗出暗绿色的黏液。 它猛地转过头。 脸上那道横贯的裂缝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朝攻击它的警卫队员狂奔而去。 林远抓住了机会,从天而降。 他落在甲壳怪物侧面,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斩向怪物右膝甲壳缝隙处。 鏘! 剑刃切入甲壳缝隙,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甲壳怪物比寒魔还要硬一些。 不过,林远的斩击角度把握得足够精准,在怪物关节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甲壳怪物痛吼一声,右腿顿时一软,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滚倒在地。 嗖! 旁边的警卫队员稳住身形,再次射了一弹。 火箭弹摇曳飞出。 林远见状,暂时后撤两步。 火光散去,甲壳怪物却似乎被这一弹轰醒,没有再恋战,趁著烟尘掩护,转身朝深林狂奔而去! 然而下一秒。 那具正在狂奔的巨大身躯却骤然停在原地,四肢僵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掌握住。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山猫正张开右掌,脸庞的暗青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琥珀色的右眼亮得像一盏灯,带著喘息说:“现在。” 林远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甲壳怪物身后。 一阵剑光闪烁,怪物头颅飞了起来。 它的身躯顿时僵直,隨后轰然倒地,暗绿色的体液从脖颈的断口涌出,在泥土上匯成一片黏稠的水洼。 山猫吐出一口浊气,从半空中缓缓降落,身上蔓延的刺青正在缓缓消退。 旁边的树林里传来几声压低的欢呼。 “苍白之影——”山猫朝林远走去,“刚才好配合————” 就在这时,林远却忽然皱起眉头,低喝:“小心!” 他握紧手中长剑,猛地朝山猫身后掷去! 剑刃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撞偏了山猫身后射来的一支泛著暗青色光芒的短箭。 哚— 短箭擦著山猫的肩膀掠过,钉进旁边的树干,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山猫面色微变,念力在脚下铺开,整个人重新升上半空。 嗖嗖嗖— 密林深处,更多的箭矢射来。 它们的目標不仅是山猫,还有林远。 林远挥剑格挡,山猫则用念力將射向他的箭矢偏转方向。 某一剎那,林远身影忽然一闪,连续挥开几根箭矢,衝进密林。 片刻后,他右脚一挑,从一片灌木中踢飞一名中年男人。 男人在地上翻滚几圈,嘴角溢出鲜血,他看向林远,没有逃跑,也没有恐惧。 他看著林远,眼神充满憎恶,嘴角却在微笑。 嘭。 下一刻,男人的腹部传来一声熟悉的闷响,他整个人歪倒在地,口鼻溢出鲜血,已经失去生息。 林远低头看著那具尸体,皱起眉头。 “又是那群邪教徒?” 砰—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林远身影一闪,冲回刚才的空地。 眼前的景象令人不適。 甲壳怪物尸体已经碎成了无数块,血肉和甲壳碎片散落在十几个平方米的范围內,像是某种呕吐物。 山猫站在尸体残骸旁,表情难看。 他的脚下也躺著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嘴角同样残留著那诡异的微笑。 林远心中瞬间明悟。 刚才的攻击只是掩护。 这群邪教徒真正的目的是毁掉甲壳怪物的尸体。 > 第78章 搜寻 第78章 搜寻 甲壳怪物的残骸正在飞快溶解。 像是遇到高温的蜡,所有的组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融成一滩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酸涩气味,熏得周围的灌木丛叶片都卷了起来。 山猫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 他从腰间摘下通讯器,按下通话键:“指挥部,这里是山猫。甲壳怪物已击毙,现场发现邪教徒踪跡,两名,都已自尽。请求下一步指示。” 通讯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指挥部的回覆:“收到。山猫小队原地待命,等待后续支援抵达。” “明白。”山猫鬆开通话键,將通讯器別回腰间。 林远朝前走了几步,假面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面上邪教徒的尸体,他又想到了刚才在厂房发现的痕跡。 这两个人,和昨夜返回厂房的是同一批吗?” 林远在心里默默比对,回厂房的人目的是为了取走某些东西,而眼前这两个邪教徒,行动的目標却是毁掉甲壳怪物的尸体。 两者身份虽然都是邪教徒,但行动逻辑完全不一样,应该不是同一批人。 “如果不是同一批人————那么,那批返回厂房的人,现在去哪了? 林远没有深想,这些推理、追踪,自有警卫队的专业人士去做。 他取下胸前通讯器:“这里是苍白之影,申请开始自由巡逻。” 本次协助任务的主要內容其实是跟隨警卫队驻守防线,但林远作为c级权限者,拥有民间最高权限,自然有些特权。 通讯器里也很快传来回覆:“批准。请保持通讯畅通,隨时匯报异常。” “收到。”林远转过身,踩上虚空,一步步向天空升去。 脚下的林地迅速缩小,风从侧面吹过来,带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他的视线越过几道起伏的山脊,远远看到几个黑点正在朝这边靠近。 那是姍姍来迟的寒鸦一行人,紫罗兰飞在最后面,身形若隱若现。 林远收回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从风衣內衬里取出那份加密文档的手写笔记,目光落在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坐標上。 未知发光体的目击记录一共五起,位置主要集中在本次封锁行动划分的雾岭d6区域,那里是一个废弃的矿场,现在虽然重新种植林木,但底下依然遍布著废弃塌陷的矿道。 林远將文档折好塞回內衬,朝著d6区域的方向滑翔而去。 脚下的地形开始变化,缓坡和次生林逐渐被陡峭的岩壁和深谷取代。山体上能看到几个废弃矿洞的入口,周围的植被稀疏,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岩壁。 他降低高度,在最近的目击坐標点落下。 这是条上山的小径,路面铺著碎石子,两侧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小径旁边有个供游客休息的凉亭,四根木柱已经褪色。 根据档案记录,那名失踪游客就是在这附近目击到了发光体。他在手机里跟朋友描述了那个“会飞的白色光球”,说它看起来像一颗漂浮的珍珠,然后他就失踪了,手机信號在凉亭附近中断,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林远站在凉亭里,环顾四周。 档案里的目击坐標並不精確。 失踪者生前的手机定位只能提供一个大致范围,误差在几百米以上,得扩大搜索范围。 林远以凉亭为中心,开始搜索。 他贴著树梢低空飞行,搜遍了整个区域,却没有找到任何符合描述的东西。 林远回到凉亭,在石凳上坐下,心念一动,唤出了万界交易画册。 古册从掌心浮现,自动翻开到第一页。画纸上的画面定格在尤金·列科尔拧开那瓶矿泉水,面露惊喜的瞬间。 如果找不到光明石,就只能换一个交易对象了。 林远的指尖在画册粗糲的封面上轻轻摩挲,默默想到。 他收起画册,从风衣內衬里取出一枚源晶,握在掌心,就在这里恢復起源能。 虽然体內源能只消耗了小半,但考虑到接下来不知要搜寻多久,还將源能恢復完全为好。 零阶高级的源能修为还是有些低,原本有假面五倍的属性加成,体內的源能还勉强够用,但现在假面的能级跌落到了零阶中级,属性加成降为四倍,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好在假面的恢復速度不算慢,锚点也在稳步提升,也还有源晶辅助恢復。 几分钟后,源晶的光芒变暗了些,林远將它收回口袋,站起身走出凉亭,再次升上半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远逐一排查了剩下的四个目击坐標。 每一个坐標他都仔细搜索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但没有发现任何与光明石特徵吻合的东西。 不过————林远站在高空,俯视著脚下的山林。 他在搜寻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目击坐標点的附近,都分布著至少一处矿洞。 五个坐標,没有一个例外。 这让林远不得不怀疑这並不是巧合。 难道光明石在矿洞里面?”光明石虽然是没有生命的石块,但它的特徵之一,就是能够移动,而且速度还不慢。 某种程度上,这倒有些像恆国传说中的人参娃娃。 林远降落高度,来到第五个坐標点附近的一处矿洞入口前。 他走进矿洞,沿著狭长曲折的通道往前,没走两步,便遇到一处塌方。 岩石和泥土封死了前路,他没法继续往前。 林远只能退出矿洞,他刚准备去下一个矿道入口,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光亮。 他猛地转过头。在矿洞入口左侧大约二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一团柔和的白光正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林远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下意识往前,然后他顿时发觉了不对。 这不是光明石,它虽然也发光,但和光明石有本质上的区別。 不过,这点並不是林远觉得不对的地方。 他之所以觉得不对,是因为这明明不是光明石,可他却忍不住被其吸引。 林远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立即开启超限状態。 超限状態下,自身的情绪变得清晰可察。 林远很快意识到,这股吸引力並不正常,是面前未知光球带来的精神干扰。 唰! 这时,那枚光球却忽然动了,它在灌木丛中拉出一道白色的轨跡,朝著山坡下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林远没有犹豫,锚触在脚下铺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第79章 据点 第79章 据点 矿道深处,几点幽绿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一名身形佝僂的老人睁开眼,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引路光团已將那名警卫队的能力者引走了。” 他面前站著七个人,每人背上都背著一口同样式样的藤箱。 “他一直在周围徘徊,幸好没有真正发现我们。”老人继续说道,手掌轻轻摩挲面前藤箱表面,语气中有一丝极淡的不甘,“只可惜,禾溪镇的转化仪式被意外打断。负责仪式的毕摩已回归天上,转生的圣卫刚才也被斩杀。” 他说的圣卫,显然是那头在林远与山猫合力下被斩杀的甲壳怪物。 “至少阿虎他们成功销毁了圣卫,没有让那些愚昧者得到任何情报。”旁边一个稍年轻些的信徒低声应道,语气里没有恐惧。 “没错,毕摩和阿虎他们完成得很好,他们已与诸圣徒同悬於圣轮之侧,得享永恆。” 佝僂老人点了点头,將那口藤箱背在背上,直起腰:“快些,我们是最后一批了。 “若非禾溪镇的据点出了岔子,昨天便该离开雾岭山。 e 护送队同时迈步,跟著老人朝矿道更深处走去。 可没走几步,最前面的老人却忽然停下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地从喉咙深处吐出两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那不是通用语,而是一种密语。 意思是“自毁。” 没有人迟疑。 背著藤箱的信徒们同时蹲下,打开箱盖,从怀中掏出一种暗绿色的粉末往箱中洒去。 腾! 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便燃起幽绿的火苗,將藤箱內的一切吞没成灰烬。 “呃啊”” 几乎是同时,队伍最末尾的男人发出一声痛呼,他被某种力量撞飞,手中的粉末在空中飘洒,落到自己身上。 伴隨著火焰的幽绿光芒和信徒的惨叫声,一个墨蓝色的鳞甲身影在黑暗中浮现。 林远手里握著从信徒手里抢来的藤箱,面甲后的瞳孔映照著幽绿的光芒,有些疑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始终躲在次空间,老人是如何发现的? 佝僂老人將最后一捧粉末洒进藤箱,右手同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刀,抬起头,將短刀横在身前,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林远,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 “杀了他。” 剩余六名信徒同时站起身,从袍袖中滑出武器,朝林远衝去。 可他们又怎么会是林远的对手。 寒魔的能力让林远像个虚幻的影子,在矿道中不断消失又出现。 每一次消失都精准地避开一次攻击,每一次出现都恰好位於某个人最脆弱的位置。 咔嚓—嘭——嘭— 矿道里骨骼碎裂的声音和身体倒下的闷响,不断响起。 片刻后,矿道里彻底安静下来,幽绿的火苗还在那些藤箱中无声燃烧,痛苦的呻吟声时不时响起。 护送队已全部倒下。 佝僂老人没有逃,他握紧短刀,低吼一声,朝林远衝去! 嘭。 林远轻鬆扣住老人手腕,轻轻一捏。 老人闷哼一声,短刀顿时掉落在地。 他面色一狠,早已准备好的左手往上一扬,暗绿色的粉末铺洒而出,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 林远面色平静,身影短暂消失了剎那,烈焰便穿过他的身躯,落到了地上。 他还捏著老人手腕,只是略微用力捏碎了腕骨。 咔嚓老人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渗满冷汗。 他大口喘息著,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林远,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o “你不会明白的————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圣轮的垂怜————”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某种源能波动在腹部骤然膨胀。 但这一次林远没有给他完成的机会,右掌拍向老人腹部,那里酝酿的源能在拍击下顿时溃散。 老人吐出一口鲜血,眼神却还是逐渐变得黯淡。 林远皱起眉,捏住老人下巴,才发现他刚才最后声音含糊,是因为在咬碎嘴里的毒囊。 林远鬆开手,老人的尸体顿时歪倒在地。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信徒,他们果然都已自尽。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从矿道入口方向传来。 “来的这么快?” 林远心中一动,换成了苍白假面。 山猫用念力举著盾牌走在最前面,琥珀色的右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待看到林远后,他鬆了口气,放下盾牌。 山猫继续往前,目光扫视满地尸体和燃烧的藤箱,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我们来晚了。” “抱歉,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发现了我。”林远將长剑收回背后,转身指向角落的藤箱,“不过,我保下了这一箱东西。” 山猫蹲下身,谨慎地没有去碰藤箱,他抬起头,环顾矿道深处那些幽暗的岔口,表情严肃:“看来,这里应该也是那群邪教徒的一处据点。” 他按下通讯器:“指挥部,这里是山猫。d6区域废弃矿道內发现邪教徒据点,已击毙八人,截获部分物资。请求调派搜查组对整片矿区进行地毯式排查。 另外,所有封锁线需进一步收紧,可能存在更多未发现的地下通道。”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確认声。 林远见现场不需要自己帮忙,转身离开矿道,朝一处灌木飞去。 低头搜寻片刻后,他弯下腰,捡起了光球残骸。 刚才他追踪这枚光团没过多久,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光团出现的时机太巧,位置太显眼,像是刻意在灌木丛里等了他很久。 而且它飞行的速度虽然快,却始终没有真正甩开他,反倒像在引著他往某个方向走,很像是调虎离山。 林远在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猛地爆发,击落光球,然后折返了方向,同时通知了警卫队。 然后用寒魔子假面穿梭进了矿洞,果然发现了这群邪教徒。 “苍白之影,你怎么在这里?”寒鸦的声音忽然传来,“矿洞在哪里?” 她降落在林远身边,被他手中光球残骸吸引,好奇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邪教徒用来引开我的诱饵。刚才完好的时候,会发光和飞行。”林远回道。 寒鸦凑近了些,忽然皱著眉:“这个东西,我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到过。” > 第80章 光核和交易(二合一) 第80章 光核和交易(二合一) 林远眉头一挑,主动將光球残骸递了过去。 “你仔细看看。” 寒鸦接过残骸,一边往矿道口走去,一边端详著手中光球残骸。 这是一枚不规则的球体,比拇指大一圈,形似某种乾瘪的果核。表面覆盖著一层透明的凝胶状外壳,已经不再发光,但在她的指尖轻微按压下,能感受到一种类似橡胶的弹性。 林远跟在寒鸦身后,听著她不確定的声音:“这东西————我不能肯定见过,但確实有点眼熟。” 寒鸦將残骸翻了个面,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层已经变硬的外壳。 “大概两个月前,我在雾岭海岸线巡逻的时候,见过一种被海浪衝上来的东西。当时队里做生態监测的同事把它叫光核水母”,它体型不大,通体透明,身体中央有一枚会发光的球形核心,和你这片残骸的材质和样子都很像。 她顿了一下,把残骸举高了些。 “一开始我们认为光核水母是一种变异生物,但后来发现它似乎没有生命特徵。 “而且,光核水母也確实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吸引人?”林远问。 “对,但不是那种负面的诱惑。”寒鸦说,“它不会让你失去理智或者產生幻觉,只是————会让你不自觉地注意到它,队里的人做过测试,在光核水母旁边待久了,很容易进入专注状態,所以一开始还有人提议拿来当冥想辅助道具。”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 “但很快就发现不行。光核水母只能在水里存活,离开海水几分钟就会死,死后核心会迅速失去光泽,变成一坨透明的凝胶块,和现在的状態差不多。而且它不会飞,只能在水里缓慢漂移,所以研究了一段时间就搁置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矿道深处。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穿著白色防护服的调查队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自尽的邪教徒尸体装进特製的密封袋。 寒鸦將残骸还给林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水渍。 “所以我也不敢確定。核心確实很像,但你说的那个光团会飞,而且这里是山区,和海边的环境完全不同。 “不过,也说不定是邪教徒用什么方法改造过,毕竟他们连甲壳怪物都造得出来,改造光核水母也不是不可能。” 林远点点头,接过残骸,將它收进风衣內衬的口袋里。 光核水母————”他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准备回去之后仔细查一下警卫队的资料库。 不过,无论寒鸦的推测是否正確,有一点可以確定:这东西不是光明石。 林远在心中嘆了口气,又想到万界交易画册。 看来,只能换下一个交易对象了。”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 “紫罗兰阁下?您怎么了——” 林远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紫罗兰靠在矿道壁上。 她的脊背半靠著粗糙的岩壁,长袍肩胛处蹭上了一层灰白的石粉,她左手无力垂落,掌中的通讯器快要滑脱。 山猫站在她面前,半蹲著身子,琥珀色的右眼流露出几分紧张。 “我没事。”紫罗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睏倦,“就是————有些困了。” 她又打了个呵欠,肩膀跟著塌了下去,整个人不自觉往下滑了半寸,后脑勺在岩壁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自己似乎都被这动静嚇了一跳,伸手撑了一下墙壁,才没继续往下滑。 紫罗兰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用力摇了摇头,看向山猫:“矿道中没有別的生命了,我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光团。” 山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认真道:“辛苦阁下了。” 紫罗兰应了一声,余光忽然看到了林远,她鬆了口气,朝林远那边靠近。 紫罗兰或许自己没注意到,但林远注意到她的脚步明显比平时沉重,靴底和碎石不断摩擦,脚步拖沓。 林远沉吟了一下,问道:“你的症状,开始加重了?” 紫罗兰停顿了半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有点分辨不出来————我到底是真的困了,还是被污染影响了。 “就是总觉得累————” 林远默然,又回想起那个在东南沿岸海面的夜晚,寒魔的嘶鸣消散之后,他与紫罗兰都接触到海洋深处的吃语。 他当时靠著残留的玉白宝珠记忆挣脱了那种冰冷黏腻的沉沦之感,但紫罗兰没有。 只是她后来的状態並不差,所以一直被忽视,现在看来那次吃语造成的影响远比想像中的大。 林远又开口问道,声音在假面的遮蔽下显得低沉沙哑:“警卫队那边还是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吗?” “暂时没有。”紫罗兰还是摇头,语气不如之前乐观,她苦笑了一声,“陆远山阁下帮我查过,人类目前连监测深海吃语都还做不到,更別说治疗深海吃语造成的病症了。” 她吐了口气,用一种儘可能轻鬆的语气继续说:“接下来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专注修行,看看能不能靠提升境界来压制污染的蔓延。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到了二阶就能消除吃语的影响了。” 紫罗兰没有说后半句,如果运气不好的话———— 林远沉默了下,问:“你的源晶还够么? “如果不够,可以用我的,我贡献点还有不少。” 紫罗兰是苍白之影这个身份唯一的盟友,他並不吝嗇帮助。 再说,匯港和磯石岛两场战役,让他在警卫队累积了超过五百点贡献点。换成源晶能兑换五百枚,再加上警卫队赠予的源晶,即便警卫队对民间能力者每月兑换源晶的上限是五十枚,也暂时够他这个零阶高级的能力者用了。 紫罗兰眼睛弯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有贡献点。虽然没你那么多,但也足够我晋升二阶了。” 林远点点头,没有再劝,他转头看向矿道。 现场一片忙碌。 调查队员小心翼翼地往矿道深处走去,有人在低声匯报坐標信息,有人在往尸体上贴编號標籤。 山猫站在那口被林远抢下的藤箱旁边,正对著通讯器匯报情况。 紫罗兰靠回岩壁,双手交叠抱在胸前,面具下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了些,没有再说话。 林远將手伸进口袋,指腹摩挲著那枚光球残骸。 凝胶外壳已经彻底变硬了,像是放久了的橡皮糖。 这不是光明石————” 他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转身朝矿道外走去,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我去继续自由巡逻”。 他要儘快去结束和尤金的交易,早点度过交易画册的冷却期。 矿道外的光线逐渐变亮。 林远走出矿洞口,山间的冷风扑面而来,锚触在脚下铺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林远在一个无人的凉亭落下。 他刚准备取出画册,却忽然发觉画册传来了变化。 林远抬起手,古册在掌心浮现,他快速翻开第一页,眼前的画面在他的注视下缓慢重组。 尤金在画面里,但多了一个小女孩。 女孩蜷缩在尤金怀里,穿著不知什么材质缝成的灰扑扑的外套,头髮乱糟糟的,小脸埋在尤金胸口,只露出半张烧得通红的脸颊。她的眼睛闭著,眉头紧皱,嘴唇乾裂起皮。 尤金用一只手搂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无意识在翻找身旁地上那堆杂物,神情焦急。 待画面彻底定格后,一个新的交易愿望也传了过来。 【半片退烧药,神啊,请给我半片退烧药,救救莉迪亚!】 林远的指尖在古册粗糙的页面上轻轻摩挲了下,他站起身,拿起通讯器:“指挥部,这里是苍白之影,因为一些私事,我申请提前结束自由巡逻,我可以不要本次任务奖励,算我放弃。” 他没有想到画册的交易愿望还会变化,但这无疑是个转机。 指挥部很快回復,出言挽留。 这次围剿行动还处於攻坚阶段,防线上的变异生物並未得到彻底压制,又出现了邪教徒据点这个意外————这时候,一个能独自行动、能在高空中巡逻的能力者,对封锁线来说是一份不小的保障。 只不过,林远坚持拒绝,於是指挥部也不再强留:“任务奖励照常发放,毕竟这次能发现矿道里的邪教徒据点,全靠阁下。此外,如果阁下有任何需要,欢迎联繫警卫队。” 雾岭山飞速后退。 高空中,林远展开翼装,速度攀升到了极限。 按照这个速度,他大概能在半小时內赶到中瑾花园。 至於为什么要先回中瑾花园—一他需要拿手机。 以后带著假面在外面跑的时候,身上或许也应该带点纸幣。 林远默默想到。 半个小时后,中瑾花园门口药店。 “您好,需要什么?” “————退烧药。”林远顿了顿,“小孩用的那种。” 他不知道尤金世界的人和蓝星人是不是一样的,但他们的长相和蓝星人类几乎一模一样,药品应该也能互通。 也只能这样了,如果不能互通,那他也没有办法。 店员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粉白相间的盒子放在柜檯上,又问了一句:“多少度?有没有咳嗽?” —— “————”林远顿了一下,回答,“没量温度,没有咳嗽,再给我来根温度计吧。” 店员点点头,麻利地拿好药,又指著旁边的退烧贴问:“要这个吗?搭配著用,孩子会舒服些” 林远转头看了一眼退烧贴,包装上画著一只卡通小熊,正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脸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两条缝。 “拿一盒吧。” 电梯在28楼打开。 林远提著药快步走出电梯门,拿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的窗帘还拉著。 那枚从雾岭带回来的光球残骸静静搁在茶几上,相比大半个小时前,变得更加乾瘪,像一粒弃置很久的果核。 林远在地垫上坐下,將画册从体內召出,翻到第一页。 画面里,尤金还保持著那个姿势,怀里的小女孩似乎又缩得更紧了些,面色不正常的晕红。 林远提起买的药品,放在画册上,心念一动。 开始交易。” 画册亮起微光,一塑胶袋的药品消失了。 “这是———— 尤金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忽然出现的塑胶袋,身体猛地一震,反射性將它扔了出去。 作为在末日里活了三年的人,他对任何陌生事物都本能地保持警惕。 但很快,尤金又想起之前出现的瓶装水,將莉迪亚小心放在地上,站起身將塑胶袋捡了回来。 尤金不是没有见过塑胶袋,但如此透明光滑的他从未见过,他谨慎地用手指碾了碾袋子,缓慢將其打开。 里面有两个纸盒,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但他什么也看不懂。 確认没有危险后,尤金又继续打开纸盒,取出里面用锡箔包装的一板药片。 这难道是————”尤金连忙取出一片,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又轻轻用指甲在药片边缘刮下一点粉末,放在舌尖。 “升格者”异於常人的体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尤金清晰地感知出这片药的作用,脸上顿时大喜过望。 这真是退烧药!” 尤金赶忙转过身,將药片掰成两半,托起莉迪亚的下巴,餵她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才想起塑胶袋里似乎还有一盒东西。 尤金取出退烧贴,他依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这个纸盒上还有图画,而且浅显易懂。 尤金同样检查完安全后,小心翼翼將其贴在莉迪亚额头上。 画页上的画面逐渐开始定格。 粉色的退烧贴覆在小女孩滚烫的额头上,和她身上灰扑扑的外套、乱糟糟的头髮形成了鲜明对比。 尤金用手轻轻抚平退烧贴边缘,神情鬆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万界交易画册上也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晶石。 晶石大约只有拇指盖大小,表面漆黑如墨,边缘透出极淡的银白色微光。 林远注视著这枚晶石,脑中消化著万界交易画册同时传来的一段信息。 半晌后,他拿起晶石,双眸微微发亮:“这竟然是一套卓越级的技法,叫做一”明光念斩。” > 第81章 明光念斩与假面恢復 第81章 明光念斩与假面恢復 林远放下那枚漆黑晶石。 除了“明光念斩”,尤金还传过来一套光明石的使用方法。 这部分的內容同样很详尽,不仅讲述了如何利用光明石抵御黑暗侵袭,还讲述了如何利用光明石治疗已经被黑暗侵蚀的人。 林远难免想到了被吃语侵蚀的紫罗兰。 虽然他並不確定尤金世界的黑暗侵蚀和紫罗兰遭遇的深海吃语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但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两者的確有许多相似之处,这也让他无法忽略光明石也许也可以抵御甚至治疗深海吃语侵蚀的可能性。 只可惜,暂时还没有在蓝星发现光明石。 林远嘆了口气,又將注意力落回晶石。 明光念斩是一门卓越级的攻击强化技法。 它的原理並不复杂,就是源能浸染上自身的精神意志,使得其在外放附著在武器或肢体表面后,能拥有更强的威力,还能带著精神层面的攻击效果,对一些特殊存在能造成额外伤害。 明光念斩的修炼也並不难,只是————这是一门一阶以上能力者才能修行的技法。 林远唤出属性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 【境界:零阶高级(21%)】 想要发挥明光念斩的效果,必须达到超凡境界,因为只有晋升超凡境界,才能源能外放,才能有足够的精神力浸染源能———— 林远摇摇头,也不气馁,毕竟他离超凡境界,也就是一阶,仅有一步之遥。 明光念斩是一套能从一阶用到三阶的攻击强化技法,本身也分为三个层次一念、光、明,分別对应一到三阶不同的精神意志。 只不过在技法传递过来的信息里,零阶到三阶被称为—一觉醒、超凡、登阶、升格。 在明光念斩中还有著一个畅想,就是倘若能將念、光、明三个层次的精神意志融合一体,便能达到四阶的地步。 这个信息並不值得重视,因为这类猜想大多並不靠谱,但林远还是被它吸引。 或者准確来说,是被两个字吸引一权柄。 这是畅想中念光明融合一体后对应的生命境界,也就是四阶。 四阶权柄————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境界?” 林远心中好奇,不过很快又轻笑一声。 觉醒、超凡、登阶、升格、权柄———— 他距离“超凡”尚且还有一段距离,更別说“权柄”。 还差得远。” 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却不觉颓丧,反而更有动力。 然后林远又看向属性面板的另一栏。 【假面:零阶中级(92%)】 矿道中的那群邪教徒都是一群一阶疯子,贡献的情绪量干分足够,而且也不知道还有谁在对他產生情绪,这个数字到现在还在增长,只是很缓慢。 不过,已经92%。用不了多久就能回零阶高级。 林远还是有些怀念假面零阶高级的时候,五倍的属性加成,还是比现在四倍的状態强上一截。 “等等———— 想到这里,林远却忽然发觉了一个盲点。 在假面的加持下,他的源能境界虽然只是零阶高级,但他的生命层次却已经是一阶,精神总量毫不逊色普通一阶能力者。 也就是说,我现在虽然没法使用明光念斩,但我可以先修炼,先浸染源能?! 林远越想越觉得没什么毛病。 他重新闭上眼,开启了超限状態。 明光念斩的修行流程,在脑中逐条闪过。 浸染精神意志这一步,分为两步,一步是將抽象的意志转化为某种可以触碰的力量,第二步则是將显化的意志力量和源能糅合在一起。 如何將意志转化成实质力量,如何將意志力量与源能融合在一起技法里都给出了具体的训练方法,他只要照做就好。 林远盘坐在软垫上,双目紧闭。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亮著,为茶几上放著的光核残骸笼上一层朦朧的光芒。 意志这个东西很难捉摸,林远尝试了不知多少次,才终於摸到了一些窍门。 他不再刻意去寻找意志,顺其自然,然后在某个瞬间一小缕银色的意志力量在体內浮现。 很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再然后,林远控制著它融入源能,这一步比第一步更简单。 他很快便成功了。 在意志力量融入源能的那一瞬间,林远能清晰察觉到,那一小段源能的质地发生了某种改变。 正常的源能是澄澈的,接近无色透明,在感知中像是一股温热的清水在血管里流动。但那一小段被意念浸染的源能,带上了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它比周围的源能更凝实,更活跃,也更强大。 林远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还行,修行起来果然不难————就是效果,只有等到一阶才能知道了。” 他看了眼电子钟,已经十一点四十二分。 万界交易画册还放在面前,摊开在第一页。 画面依然定格在尤金给小女孩贴上退烧贴的那一刻,但画页却已经变得暗淡。 这种暗淡並不是顏色上的,而是在林远的感受中,画页变得灰暗。 这代表著暂时没有交易可以进行,可以选择关闭交易等待冷却,或者就只是继续等待。 林远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不著急关闭交易。 他想知道尤金还会不会有新的交易愿望传来。 合上画册,画册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远掌心。 林远沉吟了片刻,决定继续去苍兰结社取些源晶修行。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每日睡四五个小时就可以恢復充沛精力,十一点还很早。 电梯下行,很快到了负一楼。 林远迈步走出电梯。 地下室依然灯火通明,冷白色的灯光將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 紫罗兰很少关闭这里的灯光,似乎並不喜欢黑暗。 此刻,地下室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林远走到冥想室旁边,从靠墙的深色实木储物柜取出源晶,隨后走到旁边属於自己的区域坐下,取出一枚源晶握在掌心,闭上眼,继续修行锚点。 体內的源能迴路缓缓运转。 源晶中的精纯源能顺著手掌涌入能量迴路,匯入那条首尾相衔的主干,林远能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在被源能浸润,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令他痴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那边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电梯门打开。 林远眼皮微颤,然后又恢復了平静。 是紫罗兰回来了。 她的脚步沉重,眉眼间睏倦依旧,打了个呵欠。 然后过了一秒,紫罗兰才发现冥想室旁边的人影。 苍白之影正在安静修炼。 紫罗兰没有出声打招呼,只是脚步放轻了些,也从储物柜里取了源晶,在另一边坐下,打算修行。 整个大厅很快又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紫罗兰尝试修行了一会,便顿时感觉眼皮在打架。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在配合雾岭警卫队完成各种任务,眼下的確睏倦极了。 紫罗兰撑起眼皮看了眼勤奋修炼的苍白之影,决定不和他卷。 她起身將源晶重新放好,回到自己常坐的沙发,將其放倒,然后窝了进去,她把后腰的靠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枕上。 做完这些,睏倦感顿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几乎撑不住。 紫罗兰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她无意识看著冥想室旁边那个正在修行的身影,又想起了昨天回到父母坟前祭拜的时候。 父母的坟墓比她想像中的乾净,那些被她气坏的叔伯从未来过,但邻居的阿婆却时常会来转转,帮忙清理一些杂草。 她与阿婆聊了许多,具体聊了什么,紫罗兰已经不记得了,但只觉得心情很放鬆。 紫罗兰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再撑著,將脸埋进靠枕里,整个人缩进沙发角落,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直到翌日清晨6点,能量迴路达到了极限,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林远才念念不舍地结束了修行。 他打开属性面板,锚点的进度又往前推了不少。 【锚点:零阶高级(30%)】 效果还不错。”林远满意的关闭属性面板,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全身。 他转过头,看到紫罗兰蜷在沙发上,面纱下的眉头微蹙著,明明已经睡著了,但似乎也不太放鬆。 林远收回目光,没有出声。 他转回头,正准备从盒子里再取些源晶,然后回家,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颤。 是假面在发热。 不是失控的灼热,是那种熟悉的暖意,像冬日里晒到一缕阳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舒適而自然。 伴隨著这股暖意,林远能感觉到假面在重组。 它的属性加成倍率在悄然变化,很快又从四倍重新回到五倍。 身体的属性在这一瞬间又增强了一截,林远能感觉自己的动作更有力,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 只不过,林远心中却有些疑惑,唤出属性面板。 【假面:零阶高级(0%)】 假面的確是恢復了零阶高级———— 可是,哪里突然又来的情绪能量? 那批邪教徒已经死光了,剩余的情绪余波大多是警卫队的人提供的,都很微弱。 林远预计到现在能增长个1%就了不起了,但现在却一下补完了剩下的8%,让假面重新擢升到零阶高级。 他又看了眼紫罗兰,摇了摇头。 也不可能是紫罗兰,她正在睡觉呢———— 林远沉吟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於是不再多想。 反正这是一件好事,他將面板关闭。 同一时间。 雾岭山脉边缘,一条废弃的矿道中。 几盏幽绿色的萤光石嵌在潮湿的岩壁上,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矿道里空气混浊,带著霉味和血腥气。 五个身穿深灰色长袍的人正快步往前方走去。 他们的袍子上沾著泥土和碎叶,有人捂著胳膊,长袍袖子上洇开一片暗色,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零星的血点。有人在低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让脊背不自觉地佝僂下去,声音在矿道里迴荡。 队伍最末尾的年轻人额头缠著渗血的布条,用沙哑的声音向走在最前面的人说:“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群警卫队的人还在背后对我们穷追不捨。”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跑了太久,肺部像被攥紧了一样喘不上气。 领头的男人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他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手里的藤杖点在矿道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警卫队突然增加了封锁线的巡逻密度。山猫在,那个代號寒鸦的女人也在。不止他们,还有至少三个能力者小队。”年轻人咬著牙,声音里压著恨意,“都怪那名突然冒出来的能力者。” 领头的男人依然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他们的魂灵已与圣轮同悬。”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矿道里只剩下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片刻后,领头男人忽然停下脚步,抬起藤杖,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打开手电。 惨白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矿道尽头的一处凹洞。 里面放著一个藤箱,被严密包裹著,封口处的符印完好无损。 领头男人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符印边缘。確认没有被打开过,也没有被警卫队的探测手段扫描过,才將藤箱重新背回背上。 “走吧,还有很长的路。”他直起腰,藤杖重新点在矿道地面上,“不要辜负那些为我们殿后的兄弟姐妹。” 他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的信徒们无声跟上。萤光石的幽绿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模糊,有种相同的恨意。 走在最后的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矿道。 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又似乎有脚步声传来,让他心中既慌乱又充满憎恨。 他们不该这样仓皇逃离,那些兄弟姐妹也都不该死。 那名能力者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 第82章 报告与告別 第82章 报告与告別 “你今天感觉好一些了吗?”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紫罗兰窝在惯常坐的单人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枚用过的源晶。 她抬起头看了林远一眼,面纱下的眉眼依然带著倦意,摇了摇头。 “还是那样。” 她停顿了下,主动跳过这个话题,伸手指了指冥想室旁边的储物柜方向:“警卫队已经送来了我们兑换的源晶。我已经將你那份存放在那里,记得清点。” 林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放在那就行。” 他走到自己那张单人沙发坐下,脊背靠进柔软的靠背里,顿了顿又问:“警卫队还传来了別的信息吗?” 距离禾溪镇事件已经过去一周,距离发现矿道中的邪教徒据点也过去了六天,警卫队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后续消息。 林远不知道这是因为警卫队暂时没有发现,还是因为雾岭警卫队並不打算向苍兰结社分享信息。 他心里猜想,多半是后一种—苍兰结社毕竟是民间组织,雾岭警卫队不熟悉他们,持保留態度无可厚非。 “同样没有————”紫罗兰刚想摇头,茶几上的平板便亮了起来。 她拿起平板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看来是你好奇的调查结果终於出来了。” 林远站起身,走到紫罗兰身后,一同看向平板屏幕。 紫罗兰点开那条新消息。 然而,这並不是他们预想中关於雾岭矿道的调查报告。 发信人是周正清。 標题是加粗的红色字体一【紧急通报:雾岭岗哨遇袭】 內容不长:“昨夜凌晨,雾岭山区编號b09的岗哨遭到袭击,值守警员四人全部不幸遇难。袭击者手法乾脆利落,岗哨內的监控设备被提前破坏,但对方在离开前用油漆在外墙上喷了一行字—— “以血还血——全知悬轮教。” 紫罗兰握著平板的手更用力了些,林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全知悬轮教————这正是警卫队从禾溪镇那些被蛊惑的镇民口中问出的邪教名字。 他们竟然敢主动袭击岗哨,还留下了名字,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报復,更是在示威。 通报下方,周正清还补充了一段说明:“根据紫罗兰阁下此前反馈的线索,警卫队对多地的脉轮教协会展开了全面突击调查。目前暂时无法確认该协会与全知悬轮教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关联。 “不过,在我主导的调查中,我发现新市分会的运营资质存在多项不合规记录,现已正式取消其协会资格,禁止在新市范围內开展任何活动。 “至於其他城市的分会,因证据不足,暂只能保持持续监视,无法採取更多措施。” “看来,周正清认同你的判断。”林远说道。 紫罗兰頷首:“两个教会都提到过黑潮,其中一定存在某种联繫————只可惜,警卫队没有在那张墨鱼留下的名片上查出更多信息。” 她摇摇头,將平板往下划了划。 通报后面附著一个文档文件,文件名是一串编號,没有標题。 紫罗兰將其点开,第一页顶端印著警卫队的盾型水印,看內容正是那份久久未共享的矿道调查报告。 报告的前半部分是对废弃矿道的勘查记录,基本和林远那天在矿道中看到的一致:坍塌的通道、八具邪教徒尸体,都已经自尽,身份信息全无。 后半部分,则是一个新的发现。 搜查组在主矿道侧壁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隱藏得极其精巧,嵌在矿道岩壁的天然裂缝里,背后是一个被人工开凿过的隱秘大厅,面积约两百平方米,地面平整,墙壁上残留著嵌过照明晶石的凹槽。 大厅中的痕跡已经被基本清扫乾净。 搜查组只在角落发现了少量被焚烧的生活用具残骸,以及同样被焚烧过的人类尸骨碎片,经法医拼合鑑定,部分可以確认是雾岭山前段时间的失踪者。 “那些失踪者是被邪教徒带进了矿道?”林远看到这里,莫名想到了那团將自己引开的光球。 难道全知悬轮教就是靠这种东西引诱失踪者进入矿道的?” 他很快又觉得这个推论站不住脚。 光球的吸引力虽然诡异,但只要意志稍微坚定一些的普通人就能挣脱,更何况,一群一阶超凡者掳人太轻鬆了,完全不需要靠引诱。 除非,这些光球的目的本就不是引诱。 可如果不是为了引诱,又是为了什么?”林远皱了皱眉,没想明白。 紫罗兰继续往下翻。 报告对隱秘大厅的用途给出了初步评估:从面积和生活痕跡判断,这里曾容纳至少上百人长期居住。 但由於各种痕跡被抹除得太乾净,所以那些失踪者被带到这里之后遭遇了什么,是否与那间厂房里跑出的甲壳怪物有关,目前仍无从得知。 至於从矿道中缴获的藤箱,里面只装著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本全知悬轮教的教义手册。其中反覆提及一个预言一黑潮將至,世界將被淹没,唯有信奉圣轮之人能在末日中得到救赎。 第二样,数十枚源晶,已被送往雾岭警卫队总部封存。 第三样,一枚果核状的发光晶体。经查证,是光核水母体內的光核。 林远看到最后一样的时候,心中微微一怔。 光核水母的光核———— 他家里现在也还留著那枚光核。 那天他把残骸带回了家,隨手放在茶几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过。 那东西也始终安静地躺在茶几角落,乾瘪、黯淡,没有任何特別的情况发生。 不过,从这些邪教徒对待它的態度来看,这光核似乎並不简单。 毕竟,它是能和源晶以及教义放在一起的东西。 在报告的最后一页,雾岭警卫队还额外强调了全知悬轮教的隱秘性,他们在禾溪镇潜伏已久,吸纳了大量外围成员,却始终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同时,所有教会成员在陷入绝境时,都会果断选择自尽,难以被俘虏,值得警卫队高度重视。 紫罗兰看完报告,沉默了几息,然后將平板放回茶几上。 “这些邪教————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慄。”她嘟囔了两句,“有时候我觉得寒魔都没他们可怕。 “至少,寒魔强得光明正大。” 林远舒展眉头,笑了笑:“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你来说,想分辨出是不是邪教徒很简单。” 紫罗兰不置可否,只是说:“前提是邪教徒必须对我有恶意,而且我还得摆脱了昏睡困扰,否则我都担心我刚展开感知,当场倒头就睡。” 紫罗兰的確是这一类人的天敌。她的感知能力不仅能察觉到每个人的光团,还能从光团上读出情绪。 无论做多少偽装,只要心中有恶意,就无法瞒过她的感知。 林远沉默了下,换了个话题:“你还有多久晋升二阶?” 紫罗兰思忖了一下,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轻快:“我感觉就这一两天了。” 她的语气有些振奋,晋升二阶对她而言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摆脱污染的希望。 “希望你能顺利摆脱吃语困扰。”林远说道。 紫罗兰笑著点了点头,將背后的靠枕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重新拿起一枚源晶握在掌心,闭目开始修行。 林远没有出声打扰她。 他退回自己的单人沙发坐下,靠在沙发里注视著对面闭目修行的紫罗兰,又想起她刚才的话。 昏睡困扰————” 这个字眼有些太温和了。 “你真的要辞职吗,林远?” 白金铁域健身房,李展博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手指不自觉地来迴转动著桌上的签字笔。 林远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离职申请表。 窗外的拳击区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学员们正在打沙袋。 “虽然你一直没有发展新的学员,但光是经营好张总和潘总两个客户,你每个月的收入也是上万的。”李展博没有去拿那张表,而是看著林远,放缓了语气,“是觉得分成比例不行吗?我可以再帮你申请往上再调一档。” “李哥,不是钱的问题。”林远摇头,“只是————我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李展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搁下笔,语气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有钱才能有志。按你现在的收入,只要努力个三五年,什么志实现不了?你听哥一句劝,在能赚钱的年纪先努力赚钱,別的都往后稍稍。” 如果是从前,林远会百分百认可这番话。 当初在出租屋里同时打三份工的日子还歷歷在目————钱绝对是实现绝大部分志向的基石,他比谁都明白,这就是真理。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 超凡力量,才是新的基石。 而且他昨天刚把从尤金那里得来的黄金出手,换了八十三万,此刻这笔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银行帐户里。 这么大一笔钱,按照他的消费习惯,不考虑通胀,至少够花十年。 再加上早上周正清发来的消息让林远心中又多了几分危机感,所以他决定辞去健身房的工作,將所有精力都用在探索超凡之上。 至於豪凯俱乐部的工作,林远暂时还保留著,他想知道能否从杨豪等人那里获得更多关於脉轮圣教的信息。 林远安静地听完李展博的劝说,想了想,站起身,將离职申请表往前推了推,笑了笑,“谢谢李哥。但我最近发了笔財,算是————经济自由了。所以先不做拳击教练了。” 李展博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远,表情复杂地变了几变,最后失笑著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林远递过来的私教课交接单上签了字。 “你早给哥说这个不就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行,那祝你未来顺利。但是你得把张总和潘总的课上完,不然要付违约金的。” “我明白。” 林远走出健身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大厦外墙上的白金铁域招牌,那几行银灰色的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林远收回目光,习惯性地唤出属性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他的视线直接落在最下方: 【锚点:零阶高级(99%)】 只差临门一脚。 他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状態,能量迴路还没有完全恢復,还要再等一两个小时才能开始下次修行。 林远关掉面板,习惯性地点开了网约车软体,他的手指悬在確认键上,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停著的一排共享单车。 或黄或蓝的车身在路灯下排得很整齐。 林远想起来,这是他以前最常用的交通工具。 从城中村的出租屋到公司,再从公司回出租屋,或者去兼职的地方。领券买个月卡,算下来每趟不到一毛钱。 今天也骑回去吧。 他扫开一辆车,踢起脚撑,骑了上去。 不过,林远没有直接往中瑾花园的方向骑,而是绕了一段路。 从白金铁域到中瑾花园,骑共享单车最近的路是走东蓝大道,穿过两个路口,二十分钟就到,但他拐进了东蓝大厦旁边的那条辅路那是他以前每天上下班必走的路。 两侧的行道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路边的店铺还是那些老面孔。一家沙县小吃,一家五金店,一家常年掛著“清仓大甩卖”但从来没关过门的服装店。 林远继续往前骑。 一栋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近,他稍微放慢速度,抬起头。 五楼靠窗的那几间属於洼兰传媒的办公室还亮著灯,隱约有人影走动。 他在那上面工作了两年多,加过数不清的班,曾发誓等还完债再也不靠近这里一步。 但现在明明才过去几个月,他再看见这栋大厦,心中却已是新的感受。 林远掏出手机,往下划,点开和王尚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一个半月前,王尚发了句“最近怎么样”,林远当时正在修炼锚点,隔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回了句“挺好的”。王尚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两人都没再说下去。 其实在那次火锅后,他们后来確实又约过几次烧烤。 但不是王尚有事,就是他有事,始终没能约上。 再后来也就没再提了。 林远看著聊天界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最后抬头看了眼五楼那几扇亮著的窗户,然后收回目光,踩下脚踏板,继续往前骑。 风从前面吹过来,有些寒冷。 林远加快了速度,很快回到了家。 打开门,客厅的窗帘一如既往地拉著,遮光布將外面的夜色完全隔绝在外。 他隨手开了一盏灯,看了眼茶几上那枚光核残骸。 它还安静地躺在角落,乾瘪、黯淡,和一周前没有任何变化。 林远往前走去,顺手唤出了万界交易画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画面依然定格在尤金贴上退烧贴的那一幕,依然暗淡,没有新的交易愿望传来。 我是不是该换下一个交易对象了?” 林远没有著急决定,而是先在软垫上盘腿坐下,取出几枚源晶,握在掌心,闭上眼。 普通人林远的日子结束了。 现在该做正事了。 源晶中的源能顺著掌心涌入能量迴路,沿著那条首尾相衔的主干缓缓运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远睁开眼,锚点的进度已然从99%变为了100%。 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悟从心底涌上来。 果然,和假面一样,锚定晋升一阶也需要满足一个前提条件。 不过,这个条件似乎很简单—— 锚点只要求他锚定某个东西,理论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不限种类,甚至不一定是现实存在的实物。 但唯独有一个前提— 那个东西,一定要是他最想要锚定的东西。 第83章 锚定与袭击 第83章 锚定与袭击 锚定一个自己最想要锚定的东西?” 林远摩挲著下巴,心中最先想到的是假面。 这几乎是本能的选择,苍白假面是他获得的第一件奇物,让他从一个普通人走到今天这一步。 从这个角度来说,似乎没什么比假面更適合锚定的物品。 林远闭上眼,锚点开始旋转,一种奇异的感知铺展开来。 假面在这种感知中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状態,像凝固的光,重叠的投影。 “锚定。” 他尝试锚定假面,锚点深处涌出一股力量,向假面包裹而去。 然而,在那股力量碰到假面的瞬间,林远便知道自己选错了。 这不是锚点想要锚定的东西。 林远睁开眼,皱了皱眉。 他调整呼吸,將注意力转向下一个目標,锚点本身。 用锚点锚定锚点,听起来也挺合理,不是吗? 然而,结果没有意外。 他还是失败了。 锚点也不是那个答案。 林远睁开眼,嘴中再次重复呢喃了一遍锚点传来的信息:“锚定自己最想要锚定的东西。” 他吐出一口气,转而將力量转向自己的存在。 他打算锚定自身。 这一次的感觉和前面不同,锚点的力量成功进入了自身,但依然没有锚定。 自身也不是那个答案。 林远有些失望,正想收回感知,却忽然发现他意识的深处,有一点不明显的暗色。 这是什么?”林远仔细观察。 暗色很难描述,无法用灰、黑来定义,只知道很暗。 此刻,它正在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收缩又膨胀,就像是在呼吸。 一股不安猛地攫住林远心臟。 而隨著林远將注意力放在暗色上,那点暗色“呼吸”的速度也开始加快,一股熟悉的冰冷又黏腻的波动从上面传来。 这股波动几乎是瞬间就將林远拉回了东南沿岸的那个夜晚,他又想起那铁青色的海、 绝望的寒魔母体,以及————吃语。 “这是————吃语残留的影响?!” 林远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消除了深海吃语的污染,但现在才知道,那股影响只是被解决了绝大部分,却並未根治,就像一颗种子,安静地埋在意识最深处。 林远沉默了几息,站起身接了杯水,默默喝完。 心跳逐渐平復下来,他轻轻吐了口气。 看来,那件奇物並没有他想像中的强大,又或者说,深海囈语並没有他想像中的弱小。 林远又闭上眼,再次感受了一番那点暗色,心中稍微放鬆了些。 这点暗色此刻已经恢復安静,没有增大,也没有任何异样。 它其实相当微弱,否则林远也不会今天才发觉。 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个隱患————说到底,这也是因为我太缺乏精神层面的力量。 林远睁开眼,也不打算再继续尝试锚定。 他察觉到锚点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空虚感,锚定也需要消耗力量,短时间內连续三次已经是极限。 林远暂时將锚定的事搁到一边,伸出手。 万界交易画册顿时从掌心浮现,自动翻开到第一页。 画面依然定格在尤金给小女孩贴上退烧贴的那一刻,画页暗淡。 林远看著这幅凝滯了很久的画面,手指搭在画页边缘。 是时候该换一个新的交易对象了。” 他正准备合上画册。 画面忽然开始了变化。 莉迪亚的脸颊不再晕红,退烧贴已经取下来,她靠在尤金臂弯里,仰著头,嘴唇翕动0 “那个给你药的人,是谁?” 尤金低下头,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肩膀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能摇了摇头。 小女孩没有追问,有些失望地把脸重新埋进尤金胸口,声音闷闷的:“真可惜,我想要谢谢他。” 尤金抚摸著她的头髮,一个新的交易愿望传来: 【拯救我的存在,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只是要我的名字?” 林远顿了顿,对著画册开口:“苍白之影。” 交易完成。 画册亮起微光,林远微闭双眼,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尤金·列科尔,三十二岁,矿工。 他所在的世界和上个世纪的蓝星很像,尤金作为矿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在第七號矿脉挥镐。傍晚收工,回到城郊那间石砌的小屋里。 尤金的妻子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莉迪亚会在门口等他,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就飞奔过来,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扑腾著翅膀的雏鸟。尤金则会把她举起来转一圈,听她咯咯地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省钱买下的饼乾,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啃。 尤金的生活不富裕,但安稳幸福。 直到三年多之前,一些变故开始发生。 最初非常轻微,有人在夜里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警察家人找遍了附近的山林,什么都没找到。 有人注意到夜晚更黑了,灯火带来的光亮范围变小了。 再然后,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夜幕降临后的黑暗也不再是那种寻常的暗,它仿佛拥有生命,会主动吞噬一切光亮。 尤金带著莉迪亚一路逃亡,见到太多人死去。有人在黑暗中发疯,尖叫著衝进夜色再也没有回来;有人用刀子割开自己的喉咙,嘴里喃喃著永夜降临,一切都將终结。 尤金也体会过那种被黑暗注视的感觉,就像是脑子里有无数个人对你低语。 他许多次都觉得自己熬不过去,可想到莉迪亚,他终究都熬了过去。 尤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只是靠著意外觉醒的能力,带著莉迪亚勉强活著。 直到在某个极为寻常的夜晚。他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个重伤的人,那人半边身体被腐蚀得皮肉翻卷,內臟已经衰竭,但依然活著,而且充满活力。 那人后来告诉尤金几件事。 他说,每个世界进入母河后,都会经歷一次又一次的灾厄,每一次都会更严重,直到世界彻底毁灭。 这个世界的黑暗灾厄,只是第二阶段的灾厄。 尤金后来才知道那人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人还说,光明石是世界的免疫反应。就像人体遇到病毒会產生抗体,世界在面对黑暗灾厄时,也会诞生光明石。 每个世界都会有光明石,只是外形模样不一样,但使用的方法都大致相同。 尤金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运用光明石的知识,也成功晋升为升格者。 然后某一天,那人养好了伤,告別离开。 他说,这个世界还有希望,但如果第三阶段的灾厄降临,所有的希望都会消失。他的世界就倒在了第三阶段的灾厄下,他要去团结这个世界的强者。 尤金似懂非懂地目送那人离开,又开始了流亡生涯,直到前不久遇到了林远。 林远睁开眼,从记忆的洪流中退出来。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著,画页上的画面定格在尤金表情迟疑,莉迪亚开心笑著,嘴里呢喃著一个陌生音节。 隨后画页再次暗淡下去。 林远將画册合上,收入体內。 他在软垫上坐了很长时间。 脑中不断回忆著那人最后的话—灾厄会一直持续,一波接一波,直到世界毁灭。 还有黑暗是第二阶段的灾厄。 蓝星————此刻似乎也在经歷同样的东西。 林远站起身,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如果每个世界都有光明石,只是模样不同,那蓝星的在哪? 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枚光核残骸,放在掌心端详。 是这个吗?” 可是,它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抗污染或吃语的能力———— “不过,那群邪教徒也在收集光核,他们到底知道什么?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管怎样,他需要把这个信息传给警卫队,让他们重新评估光核水母的价值,去继续寻找。 他转身走向门口,从置物架上取下长剑,推门而出。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门夜行了。” 夜风迎面扑来。 林远飞了大约十分钟,忽然注意到街道上多辆警车正朝同一个方向驶去,车顶警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 远处天空,几艘警卫队飞艇也正缓缓调整航向,侧面屏幕变成了醒目的盾形標誌。 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林远跟隨著警车前行了一段距离,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方向————是前往苍兰结社?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本能加快了脚步,速度骤然攀升。 蓝庭街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苍兰结社的招牌在夜色中很显眼,林远能清晰看到店铺的捲帘门被撕裂了一半,断口处的金属向內翻卷。玻璃门碎了一地。 门口远远围著一小撮人,神情紧张,正举著手机录著什么。 林远面色沉凝,隱没身影从天而降。 苍兰结社里面一片狼藉,展示柜被撞翻,cos服装散落一地,被踩满了泥泞的古怪脚印,空气中还有一股极淡的咸腥味。 嗡— 就在这时,警卫队的飞艇也终於抵达,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某种无形的力量从飞艇底部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扫过整条蓝庭街。 围观的人群眨了眨眼,表情变得茫然,逐渐散去。 林远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店门。 隱藏电梯的入口也已经被撞开,金属门向外翻卷,边缘掛著些布条。 他从电梯井跃下去,地下室里同样一片狼藉。 沙发被掀翻,靠枕被撕裂,填充的棉絮散落一地。茶几碎成两半,水吧檯上的杯子摔了一地,他的展示柜也碎了,警卫队徽章掉落在地。 林远扫过那些碎片,心中压抑著怒意。 是谁袭击了这里?那群邪教徒吗? 还有,紫罗兰呢? 唰! 就在这时,右侧阴影中有东西动了。 林远眉头紧皱,侧身躲过。 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胸口掠过,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皮炸开,碎屑簌簌落下。 那是一个勉强还能辨认出人形的东西,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绿色,表面覆盖著一层黏滑的薄膜。眼睛是两团浑浊的乳白色,没有瞳孔。 它张开嘴,梦吃般吐出几个字。 “——回归——回归————黑潮————” 声音含混,空洞,像是在极深的水底对著海面呼喊,最终海面上只出现了一串破碎的气泡。 林远皱起眉头,拔出长剑。 又有几个同样的东西从大厅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它们步调不稳,嘴里反覆念叨著同样含混的字眼回归,黑潮,回归。 这不像是邪教徒。 林远握住剑柄,正准备上前。 一道残影从电梯井的方向切了进来。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身形,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跡。 几头刚从角落走出来的污染者一个接一个被尖刺从侧面钉穿颅骨。 “回归!” 林远面前的污染者疯狂嘶吼一声,也朝他扑来。 唰! 林远手起剑落,將其头颅斩下,污染者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神速扎穿最后一头污染者,拔出尖刺,甩掉上面黏稠的灰绿色液体,转头看向林远,问道,“苍兰结社也被邪教徒袭击了吗? 他的脊背挺直,但胸膛起伏得比平时快,显然刚刚全速赶来。 林远甩掉剑刃上的黏液,看著地面上正在缓慢溶解的尸体,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恐怕不是邪教徒。” 他蹲下身,用剑尖挑开一头污染者的破烂工装,露出底下的工牌—【丰美科技,徐东】。 这些怪物,生前都是人类。 林远站起身,环顾四周,空气里那股咸腥的气味更浓了。 他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紫罗兰踉蹌地从储物柜旁边的空气中浮现,她捂著左肩,深紫色的长袍上有鲜血痕跡,但並不多。 她看著苍白之影,脸上勉强勾勒出笑容,尝试著向林远两人走来,但双腿却忽然一软,整个人半靠著墙壁坐了下来,失去了动静。 “紫罗兰阁下?!”神速一愣。 林远也赶忙走过去,蹲下身,探向紫罗兰脖颈。 脉搏缓慢但有力,左肩的伤口也已经止血。 紫罗兰还活著,只是陷入了昏迷。 “她怎么样?”神速跟过来,压低声音问。 “应该还活著,只是昏睡了过去。” 神速鬆了口气,他从腰间摘下通讯器,向警卫队匯报底下的状况。 林远看了眼紫罗兰沉睡的脸,站起身,又来到那些污染者的尸体旁边。 很快,一队警员带著医护人员赶了下来。 林远认识为首的女医生,在之前东南沿岸的时候,她说过紫罗兰救了她的丈夫。 他帮忙將紫罗兰抬上了担架,转过头又看到周正清走了下来。 这名警长身后跟著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影陆远山。 第84章 局势与锚定 第84章 局势与锚定 陆远山从临时搭建的升降平台上走下来。 他脚步比上次在磯石岛的时候有力了些,灰白的头髮梳得整齐,皱纹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他手里还是那个印著“优秀人民警察”的保温杯,隨行的警员想要搀扶,被他摆手拒绝了。 陆远山的目光在地面上那几滩正在缓慢溶解的灰绿色残骸上停留了片刻,转过头,看向担架上的紫罗兰,询问:“她怎么样?”陆远山问。 守在担架旁的女医生抬起头,手指始终搭在紫罗兰的手腕上,语气严肃:“生命体徵平稳,肩部的伤口不深,已经止住血了,但目標处於昏睡当中,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昏睡不是你们能解决的,保证她生命体徵正常即可。”陆远山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繫周警长。” 女医生脚步稍顿,抬起头看向陆远山,认真道:“我尽我可能尝试,紫罗兰是我的恩人。” 陆远山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然后转过身,朝大厅另一侧的林远走去。 他在林远面前停下脚步,沉默了几息,开口:“今晚的袭击,不止这一处。” 林远默然无言,反手將甩乾净污秽的长剑收回背后。 “抚水区、匯港区、嵐云区,甚至雾岭市,都有袭击报告传来。有的是全知悬轮教的邪教徒乾的,还有的—”陆远山顿了顿,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几滩正在溶解的残骸,“则是和这里一样,是黑潮污染者乾的。” 林远敏锐地捕捉到陆远山最后说的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黑潮污染者。这些怪物,和全知悬轮教说过的黑潮有关?” “没错。”陆远山转头扫视著一片狼藉的地下室,目光在那张被林远挑出的工牌上停留,缓声道,“这些怪物,大部分都是没有抵御住污染的普通人,他们是人群中一类特殊的存在,他们的感知比普通人更敏锐,却又没有能力者的能力,是第二阶段灾厄最先遭遇不幸的群体。” 林远眸光微凝,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疑问:“第二阶段灾厄?” 他的目光落在陆远山脸上,试图捕捉到什么。 像“第二阶段”这样精准的用词,不会是隨口一说的巧合。 警卫队也知道第二阶段灾厄? 陆远山沉默了一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如果寒魔之类的怪物是第一阶段的灾厄,那现在的黑潮,就是第二阶段的灾厄。” 这个解释不无道理,但林远还是觉得这应该是陆远山含糊其辞。 也就是说,警卫队內部恐怕有著什么独特的信息渠道。 “不过,”陆远山忽然话锋一转,“除了灾厄,我们还意识到有某种东西能够对抗黑潮,只是暂时还没有发现。如果將黑潮比作外来的病毒,將世界比作人体,那么就像是”” “免疫反应。”林远接上了他的话,声音低沉沙哑,“世界也会產生应对黑潮的抗体。” 陆远山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向林远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点头:“没错。” 这不是苍白之影第一次让他感到意外,他每一次都以为看清了这个苍白的影子,但每一次事实都在提醒他,眼前这个穿著苍白风衣的人,远比档案里记载的那个“s级能力者”要复杂得多。 陆远山心中感慨,他转过身看著医护人员带著紫罗兰登上升降平台,轻声道:“今晚之后,我就会离开新市,返回首都。” 他又看向林远,声音压得极低:“我还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直到局势彻底稳定。 只可惜————有人太过恐惧,有人认为灾厄不可阻挡,需要集中力量,保存最后的火种。” 林远皱眉咀嚼著陆远山的话语,语气难得有了波动:“————局势已经如此严峻?” “也许只是错觉,也许只是误判————至少我希望是误判————”陆远山顿了顿,看著林远,终究是忍不住说道,“苍白之影,如果有那么一天,世界面临毁灭,我希望阁下能逃出去。 “至少这样还有人会记得这个世界。” 气氛安静下来。 远处警员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採集污染者的组织样本,镊子和玻璃瓶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林远沉默著,没有接话,只是將手伸进风衣內衬的口袋,取出那枚从雾岭带回来的光核残骸,递向陆远山。 陆远山接过光核,將它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面露疑惑。 “这是光核水母的內部光核。”林远缓声说,“全知悬轮教搜集了许多这种东西。我想————他们既然知道黑潮,那或许也知道抗体。” 陆远山看向林远,眉头霍然蹙起:“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抗体?” “光核水母可能是,这个不是,我暂时没有发现它拥有抵抗黑潮囈语的能力。” “光核水母————”陆远山仔细端详著掌心中的光核残骸。 光核乾瘪、黯淡,像一枚放久了被遗忘的果核,拿在手里却又有一种金石的质感。 陆远山抬起头,將其还给林远,表情严肃,“我会將这个信息传达上去。” 林远接过光核残骸,想了想,说:“我需要所有关於光核水母的资料,我想知道它一般出现在哪。” “好。”陆远山乾脆利落地点头,隨后转身朝升降平台走去。 升降平台缓缓上升,发出低沉的机械嗡鸣。 剩余的警员收集完污染者残骸,简单地清扫完地面也陆续离开。 神速最后来到林远面前,低声道:“我先走了。 ,“嗯。” 他顿了顿,说:“抱歉,我还是来的太晚了。” 林远摇了摇头:“你已经是全速赶来。” 神速沉默了下,最后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转身离开。 地下室中只剩下了林远一人。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大厅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碎裂的家具和怪物的血液,水吧檯有一道清晰的裂缝,上面的杯具东倒西歪。 林远迈步走到水吧檯前,想將紫罗兰常用的牛奶杯摆好,可他刚伸手,便停顿下来。 牛奶杯已经坏了,杯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一直延伸到杯口。 林远看了它几秒,眉头猛地皱紧。 半晌后,他烦闷地吐了口气,转身將结社的源晶妥善收好。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转身离去。 夜风微凉。 林远没有在蓝庭街上停留,锚触在脚下铺开,整个人开始急速上升。 两侧的建筑飞快低矮下去,街道上的警灯缩成红蓝交替的光点,几个拉警戒线的警员变成模糊的影子,隱约还能看见苍兰结社被撕裂的捲帘门和满地碎玻璃,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林远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埋头向上。 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用力。 一千米、两千米。 苍白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新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 他穿过一层薄云,水汽在苍白风衣表面凝成细密的水珠,又很快被风带走。 三千米、五千米。 云海已经被踩在脚下,连绵的银白在月光下翻涌。 林远没有停。 六千米。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风衣表面结起细密的冰晶,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微光,像银白的霜。 八千米、九千米、一万米。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肺部的空气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抽走,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更用力,风衣表面的冰晶结成厚厚一层,让他整个人在月光下泛著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一万两千米。 林远终於停下,喘了口气。 在这个高度,地平线已经呈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新市早已看不到了,整片潮安省都缩成了海岸线旁一块不起眼的灰斑。 林远轻轻闭目,將注意力沉入体內。 锚点在胸腔中缓慢旋转,零阶高级的力量已经圆满。 锚定一个自己最想要锚定的东西———— 假面、锚点、自身,都不是那个答案。 那答案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 他自己。 林远睁开眼,吐了口气,继续向上。 一万六千米,一万七千米,一万八千米。 气压在这个高度变得极低,几乎接近真空,林远控制著假面套装开始收紧,像一层无形的加压服,將皮肤表面那些想要衝破血管逃逸的血液牢牢压住。 他咬著牙继续往上。 两万米。 林远不得不停了下来。 氧气在这个高度格外稀薄,温度也下降到零下六十度。 脚下的地平线呈现出清晰的弧度,深蓝色的海洋和灰褐色的大陆在缓慢旋转,云层像一层薄纱覆盖在表面。 头顶的天穹已经变成了近乎墨黑的虚空,星星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冷漠地亮著,像无数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林远仰著头。 卡门线还在八万米之外。 跨过那条看不见的边界,才算真正进入了太空。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里已经是极限。 林远颤抖地吐了口气,鬆开脚下的锚触。 他开始坠落。 重力重新攫住了他,风声在耳边尖啸,脚下的云层急速放大,从模糊的白斑变成翻涌的雾海,又变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擦过面颊。 林远闭上眼,又回想起获得锚点的那个夜晚。 他张开双臂,从高空落下,在风声中逐渐清晰自己选择的路。 此刻,那个画面似乎与眼前重合。 下一霎那,锚点的力量无声无息地从胸腔深处涌出。 似乎是他主动催动,又似乎是自然流淌而出。 林远忽然明悟。 他最想锚定的,从来不是某一件物品,不是某一段记忆,不是某种存在。 而是那一夜悄然生出的,对超凡充满渴望的好奇之心! 他本该在还完债后便与父母团聚。 他一直都是如此计划,直到他收穫了假面。 直到那一夜,他在云上,目睹明月之瑰丽,窥见前路之有趣———— 他本已认清了自己所求,可过往普通人的思维却让他总是迟疑不定,总是顾虑。 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锚定什么! “这一切不会再发生———— 他无声呢喃。 他是林远,但他更是苍白之影。 嗡— 锚点深处的力量在这一刻迎来质变,宣告锚定成功。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远睁开眼,神情欣然而平静。 锚点已然晋升一阶。 ci: 第85章 锚传与假面本质 第85章 锚传与假面本质 锚点晋升一阶的剎那,林远的身体开始质变。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从胸腔中央那枚缓慢旋转的扭曲光团中溢出来,沿著已经打通的能量迴路向四肢百骸渗透。 这股力量並不暴烈。 它更像是某种无声无息的浸润,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体內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段能量迴路,然后促使它们擢升。 这种增强和假面带来的增强感觉截然不同。 假面更像是数量的粗暴堆砌,他的骨骼、肌肉没有什么实质的改变,但就是变得更强,就像是多个骨骼肌肉叠加。 但锚点带来的增强,却是生命本质的提升。 嗖林远睁开眼。 风声在耳边尖啸,云层在脚下急速放大。 两万米高空的空气稀薄,在刚才锚定成功的恍惚中,他坠落的速度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苍白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表面的冰晶被气流撕碎,在身后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跡。 如果是从前,林远至少需要十几秒才能完成减速。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林远心念微动,锚触铺展而开。 短短一秒,他便彻底剎停。 脚下的空间盪起层层涟漪,就像一只俯衝的鹰集在接近水面时骤然展翅,所有的动能都在短短一息之內被均匀地消解在周围的空间中。 锚触的能力又得到了提升———— 林远站在虚空中,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脚下的空间像一层富有弹性的薄膜,隨时准备將他推向任何他想去的方向。 林远看向前方,没有任何动作,身形便悄然向前飞去。 比起从前在虚空中奔跑跳跃,现在更像是真正的飞行。 林远很快停了下来,將注意力重新沉入体內。 锚点在胸腔中缓慢旋转,那枚扭曲的光团比零阶时明亮了一圈,散发著更强大的力量。 再然后,林远感觉到了锚点深处蛰伏著一个新的能力。 他集中精神,一段信息顿时传来。 林远沉默了几息,抬起头,环顾四周。 脚下的云海翻涌不息,头顶的星空冷漠地亮著。 他飞身向前,方向很隨意,只是为了测试。 在飞出的第二个瞬间,林远回头望了一眼。 刚才他站立的那个位置看似空无一物,但他却能感知到一个淡淡的锚点虚影。 那是他留下的锚印。 林远继续向前。 每一秒都在拉开他与锚印之间的距离。 九百五十米的时候,锚印开始微微颤动,代表距离快到了极限。 一千米的时候,锚印的颤动变得剧烈,再往前半步,就会自然崩解。 林远停了下来,隨后心念一动。 嗡— 这一瞬间,云海、星空、远处的海岸线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瞬间被拉成模糊的光线!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甚至没有移动的感觉,只有一种古怪的“被拉扯”的体验。 像是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弹弓,而他正被推向弹弓的中央。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等林远重新看清周围时,他已经站在了刚才出发的位置。 脚下是同一片虚空,头顶是同一片星空。 “锚传。” 林远低声念出这项新能力的名字,心里还有些高速移动后的刺激感。 锚传的效果很清晰:他现在可以在当前位置放置一个空间锚点,锚点会持续存在十分钟。在这十分钟內,只要他没有超出一公里范围,就可以在任何时刻激活锚传,瞬间返回锚点所在的位置。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並非瞬移。 瞬移是空间层面的跳跃,从一个点消失,在另一个点出现。而锚传是空间的弹性回弹。他刚才离开锚点的过程中,每一步都在拉伸空间本身,就像拉长一根橡皮筋,激活锚传,就是鬆开了那根橡皮筋,让它带著他以原轨跡弹回原位。 林远回忆著刚才的体验,嘴角微翘。 这个能力很有意思。 锚传的局限性很明显。他只能在距离锚印不超过一公里的范围內使用,需要在锚印位置主动激活锚传,並且单次传回只能携带自己——至少现阶段如此。 但它的战术价值也同样明显。 在战斗中他可以设下退路,可以诱敌深入,可以在被包围的瞬间脱离战场,在探查中可以深入险境而无需考虑退路———— 而且,还有一点,锚传不是空间传送。 它是空间的弹性发力。 这意味著它可能不受某些反传送手段的限制。 当然,这些都还是理论上的推测,实际效果还需要验证。 林远收回思绪,又握了握拳,在半空中活动了下身体,逐渐皱起眉。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自己的力量提升幅度,怎么没有想像中的大?” 林远一边下降,一边检查著自身,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假面的属性加成在他晋升一阶后,已经失效。 然而,这並没有让林远沮丧,反而让他心中一动。 如此来说,自己的猜测,难道是对的? 假面的属性加成,並不是真正的属性加成? 自从在次空间那次遇险之后,林远一直对假面的本质有著模糊的猜测,眼下进阶后的异常,似乎再一次佐证了他的猜测———— 他快速穿过云层,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一栋废弃的工业厂房飞去。 不多时,他来到那栋废弃厂房的內部。 林远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伸向自己的面庞。 他轻轻“揭”了一下。 一张假面被取了下来。 但古怪的是,他脸上的假面还在,他更像是从另一个层面取下了假面的一部分。 林远原本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他的实力不足,对假面的理解也不够,但现在他晋升了一阶,对假面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林远將这张假面的部分托在掌中端详片刻,然后將它放在面前半空中。 下一刻。 悬浮半空的假面开始变化。 苍白之色从假面边缘开始向四周延展,勾勒出一个头颅的轮廓,然后是肩膀,手臂———— 大约十秒后,一个和林远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假面的属性加成,从来都不是什么加成!而是一个又一个完整的自己,叠加在本体之上!” 林远眼神发亮,心中篤定自语。 难怪,属性加成才会是整数倍————因为这並不是真正的加成,而是多个自我叠加。 当初第一次戴上假面,假面就是在另一个层面创造出第二个与本体完美叠加的分身。后来假面的每一次普升,都是在创造新的分身。 还有上次在次空间遇险后,属性加成会从五倍跌落到四倍————现在想想,那多半是因为有一个“自己”主动崩解,从而短暂地唤醒了意识。 而此刻,假面的属性加成之所以失效,也是因为林远晋升到了一阶。 零阶的假面,无法创建一阶的分身。 他需要晋升为一阶,才能重新创建一阶的分身,继续叠加力量。 林远注视著面前的“他”。 “他”也注视著林远。 不—不对。 他就是林远。 林远从自己的眼睛注视著面前的分身,又从分身的眼睛注视著自己。 这两重视角同时存在,像是有人往他的意识里接入了第二套感官系统。 这种感觉格外奇妙,难以描述。 不过,这具分身並没有意识,属性也没有假面加成,同时假面也无法复製锚点。 所以这具分身也没有锚点带来的特殊能力,实际战力只相当於一名普通的零阶高级源能者。 林远倒是还能再创建新的分身,但以他自前的心力,只能做到操控一具分身。 或许开启超限状態能够操控更多,但具现分身后,主假面的效果便会失效,无论是属性加成还是超限状態,都无法启用。 所以这是个悖论,他无法同时做到开启超限状態和创建分身。 “不过,我並非只有一幅假面。” 林远心念一动,面庞那张苍白假面开始收缩,沿著脖颈往下游走,在胸口变成一道印记。 与此同时,另一张墨蓝假面覆盖上他的面庞。 寒魔子假面。 墨蓝的鳞甲从面庞向四肢蔓延,银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亮起微弱的光芒。 半透明的虚幻质感重新覆盖全身,让林远看起来既像实体,又像投影。 他看著面前静静站立的苍白之影分身,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分身並没有消失。 但很快,林远又忽然皱起眉头,看向左前方。 寒魔子假面与锚点晋升一阶后共同增强的空间感知,让他清晰感知到,在这个方向大约两公里处,有一处空间传来了异常的波动。 就像是,有某种力量在掩盖著什么。 “这个方向和距离————是蓝洼区警局? 林远驱散了苍白之影分身,拔地而起,朝著蓝洼警局飞去。 夜空中,林远的身影无声无息划过,墨蓝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微光,背后被假面包裹的长剑,化作两道尖刺,更显他外形狰狞。 隨著蓝洼警局越来越近,一些异常也愈发明显。 这里是新市除了警卫队总局之外最大的警局,可此刻却没有丝毫声音传来。 关键是,今夜晴朗,可警局上空却笼罩著一层薄薄雾气,让人无法窥探其內部情况。 起初林远还以为是人类警卫队自己主动製造的隱匿屏障。 直到他嗅到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林远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收束身形,整个人从高空垂直坠落。 风声在耳边尖啸,他很快便穿过那层薄雾,看清警局內的具体场景。 大门被炸开,几辆停在院內的警车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將整座前院映得忽明忽暗。 有人倒在台阶上,有人靠著墙壁举枪试图还击,还有人正在仓皇后退,脸上充满了恐惧。 林远还看清了袭击者,他们一共有十二人,穿著统一的深灰色袍甲。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没有蒙面,右脸纹著黑色的几何纹路,正抱胸站在前院中央。 其余十一人分布在前院的各个位置,有的正在追击溃散的警员,有的蹲在尸体旁补刀,还有两个守在门口,警戒著外围的支援。 他们明显都是精锐,有半数的源能强度都达到了二阶,身上还穿著防弹袍甲。 反观警员一方,由於今夜污染者袭击事件爆发,人类警卫队的中坚力量此刻正在新市各地忙於善后,这些现场的警员大多都是留守的文员,实力和手里的火力都严重不足,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 林远的眸光愈发冷冽,心中刚被晋升压下的冷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激活了虚化,继续下降,很快穿过警局侧翼的墙壁,无声无息地落在一名袭击者身后。 那人正举著短刀,对准一个倒在地上的女警后背。 嘭! 下一瞬,他的手腕便突然被一只手扣住。 那只手从虚空中猛地探出,五指修长有力,指尖覆盖著墨蓝色的鳞片,指节处的银色纹路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带著沛然大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走廊里响起,袭击者的手腕被硬生生拧断,短刀从他鬆开的五指间掉落。 他这时才终於反应过来,张开嘴想要惨叫,但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林远在他身后浮现。 他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收紧了手指。 袭击者的眼球因为窒息而凸出,双腿在地上拼命蹬踹。他试图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掰林远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纹丝不动。 锚点的品质远超普通源核,林远虽只是一阶初级,但肉体的力量已经超越面前一阶高级的袭击者。 林远又伸出一只手,双手用力。 袭击者的脖颈传来一声闷响,整个人瞳孔溃散,顿时失去了生息,软倒在地上。 尸体坠地的声响,嚇得地上的女警浑身一抖,她面色苍白地回头,只看到一个墨蓝色身影逐渐消失。 林远在次空间中穿行,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击杀一名人类。 嘭— 下一瞬。 他再次从次空间跃出,利爪合拢,如同利剑,轻轻扫过面前另一个袭击者喉咙。 现在是第二次了。 林远站直身,看著血液从袭击者脖颈喷涌而出。 没有噁心,没有恐惧————更没有某种道德层面的不適。 他只是在思考,或许该留个活口。 还有,这些人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要袭击警局———— “向我报数!” 这时候,一个声音却远远传来。 院落里,袭击者领队站在燃烧的警车旁,拔出短刀,横在身前,仔细聆听著。 他是个听觉增强能力者。 片刻后,袭击者领队眉头猛地皱起。 七號,十二號,没有传来回应。 > 第86章 幽鬼之名(4k) 第86章 幽鬼之名(4k) 警局前院,火光还未熄灭。 几辆警车的残骸横七竖八地堵在院门处,橘红色的火焰从扭曲的车壳缝隙里舔出来,將满地碎玻璃映得忽明忽暗。 领队站在前院中央,双眼扫过浓烟笼罩的院落,沉声开口:“所有人,集合!” 声音不高,但在源能的裹挟下清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散落在各处的袭击者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陆续朝前院返回。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三楼的方向传来。 领队的脚步顿住,那是三號的声音。 “三號?”他將源能凝成一线,声音穿透墙壁,精准地投向三楼的方向,“回答我,你遇到了什么?” 没有回应。 紧接著,四號的低吼突然炸响,近得像是贴在他耳边:“当心— ” 然后是利刃破开身体的沉闷声响,接著是五號的惨叫,短暂而尖锐,被某种力道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四號,你看到了什么?”领队再次驱动源能,声音沉了下来。 话音未落,四號的身影便从警局正门的浓烟里冲了出来。 他捂著左肩,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硬底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串暗色的血点。 他踉蹌著朝领队跑来,整张脸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喉咙里发出嗬的气音,嘴唇翕动著,努力想要说出某个词。 领队看清了那个口型——是“幽”。 噗呲! 一只覆盖著墨蓝鳞片的利爪从他张开的嘴里刺了进去。 利爪自他身前的虚空中探出,五指併拢如锥,指节处蜿蜒的银色纹路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微光。 它带著沛然大力贯穿口腔,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血雾被夜风一吹,在四號身后飘散成猩红的薄纱。 四號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睛还在转动,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缩成针尖。 他看见了从虚空中浮现的那道身影——墨蓝银纹,半透明的鳞甲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流动的深海,狰狞而冷峻,几乎贴在他的面前。 这样的距离,哪怕四號是一名二阶源能者,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噗—— 林远抽出利爪,四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具被抽掉骨骼的空壳,软倒在地上。 血从他的后颈泪泪流出,在水泥地面上蔓延开来,渗进碎裂的砖缝里。 前院的气氛骤然凝固。 领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墨蓝色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瞳孔微微收缩。 面前的身影与圣教內部几天前下发的资料逐渐重合。 幽鬼————搅毁禾溪镇据点的那头怪物。 他面色微沉,抬起右手,对身旁已经聚拢过来的剩余同伴做了一个简短有力的手势。 六名袭击者迅速向他身侧收缩,背靠著背,肩抵著肩,手中的短刀指向不同方向,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处阴影。 短短数秒,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防御阵型便已结成。 下一秒,九號却闷哼了一声。 他的身体晃了晃,挣扎著想要回头。 视野被猛地扯动,天旋地转。 九號看见了自己的后颈,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肩上方的脖颈断口平整如镜,鲜血正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在夜风中炸开成一团猩红的雾。 他的头颅坠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眼睛还睁著,表情凝固在困惑与惊惧之间。 “他在中间!” 阵型在那一瞬间炸开,有人猛地转身,短刀本能前挥,有人下意识后退,肩膀撞上同伴的后背。 “保持阵型!”领队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但阵型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鬆散。 那道墨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九號的尸体。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而当无从得知攻击从何处来时,防御也无从谈起。 领队望著四周,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再次开口,带著命令的冷硬:“二號、六號、八號,祭命术准备!”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这份迟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整齐的回应取代。 “是。” 三人同声应道,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近乎癲狂的虔诚,脸颊的肌肉因激动而微微抽搐0 他们同时举起短刀,刀锋对准自己的喉咙,齐声高喊。 “圣轮永悬!” 话音未落,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在八號侧面浮现,利爪赶在短刀之前刺入八號脖颈。 八號狂热的眼神变得黯淡,手指鬆开,短刀坠落。 “十號!” 就在林远出手的同时,领队也同时低喝道。 十號没有丝毫迟疑,刀锋狠狠划过自己的咽喉,鲜血从伤口涌出,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仰面倒下。 隨著鲜血喷洒,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闷氛围悄然笼罩整座前院。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低了些,仿佛在迎接某种伟大的存在降临。 林远的动作顿了顿。 他能感觉周围的空间被某种力量腐蚀,原本坚固如钢铁的空间壁垒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被酸液浸泡的金属。 林远停止了遁入次空间的动作,直觉告诉他,他依然可以强行穿梭,只不过落点无法精確控制,穿过去后不一定还在次空间。 这种手段————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我量身打造?” “就是现在!”领队抓住了他停顿的瞬间。 源能在领队体內骤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將地面的碎石和玻璃全部掀飞。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扑来,短刀高举过头顶,刀身上覆盖著一层暗青色的光芒。 剩余的袭击者同时从三个方向合围,短刀从不同角度封死所有退路,刀锋上的源能震盪著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 林远站在原地,没有举剑格挡,也没有侧身闪避。 假面后的双眼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似乎已经选择放弃。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画面在同一瞬间被拉成模糊的光带。 林远的身形在五百米的高空重新出现。 这显然是锚传。 林远没有停顿,重新下降。 风声在耳边呼啸起来,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脚下的前院已经恢復正常,那股令人心悸的沉闷感消散殆尽,空间壁垒重新变得坚固完整。 那道邪术的效果確实很强,但持续的时间也短得可怜。 前院中央,剩余的袭击者警惕地环顾四周。 有人蹲在九號尸体旁检查伤口;有人举刀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刀刃在火光中发颤; 还有人抬头望向夜空,眼神有些许茫然。 没有人知道墨蓝色的幽鬼去了哪里。 领队站在队伍最中央,右脸蜿蜒的黑色纹路已蔓延至全身,沿著脖颈爬上手臂和小腿,在皮肤表面形成密密麻麻的暗色纹路。 “队长。” “为什么祭命术没有限制住他?” 领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祭命术,是圣教的神术。 它的效果不定,像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术。 刚才领队想要的效果是限制幽鬼虚化的能力,但却似乎没有起效。 他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会失败,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这头怪物的能力比他们预估的更强,三名献祭者的生命不足以激发足够的效果。 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发凉。 “不管怎样。”领队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任务已经差不多了,趁现在,撤——” 话音未落。 他瞳孔猛地一缩,想要向前翻滚,可还是慢了半拍。 墨蓝色的利爪从侧后方的虚空中探出,刺入他侧颈的血肉。 千钧一髮之际,领队脸上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扭动起来,沿著脖颈的皮肤飞速游走,在利爪刺入的位置层层堆积、硬化,发出细密的噝声响。 利爪被阻碍了不到一息的工夫。 但这一息的延迟足以让他在利爪彻底贯穿脖颈之前翻滚脱离。 林远的身影在虚空中显现了一瞬,看了领队一眼,隨即再次消失。 领队单膝跪地,侧颈的伤口还在渗血,黑纹沿著脖颈爬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著受损的组织。 但他右眼的光芒变得暗淡,看著再次消失的林远,心中已有死志。 “黑潮將至。”他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声音沙哑低沉,带著迴光返照般的虔诚,“我们—提前回归圣轮。” 话音落下,他腹部的源核剧烈涌动。 周围散开的袭击者们听到他的声音,同时抬起头,眼底残留的恐惧瞬间被更炽烈的虔诚所取代。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们同时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源能在他们体內同时躁动,像被点燃的火药,即將炸开。 嗡— 下一秒,锚定的力量落在领队身上。 他周围的空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紧密,空气不再流动,灰尘在他身旁凝滯成细密的灰雾。 他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隨著林远晋升一阶,锚定的力量也有所提升。 领队的源能正在肆意奔涌,光靠著肉体力量他根本无法挣脱锚定。 林远飞速来到领队面前,右掌按上领队腹部袍甲。 唰! 源能破体而出。 墨蓝鳞甲表面的银纹骤亮,质量明显更纯粹的源能从林远体內涌出,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冲入领队的源核周围,將那些正在酝酿自爆的源能冲得七零八碎。 隨后,余势不消的源能继续撞向源核本体,狠狠撞在那枚暗青色光团上。 咔嚓。 源核表面顿时出现几道细长的裂纹,暗青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泄出,大量的源能逸散而出。 领队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鲜血,咬牙挣脱了锚定束缚。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下顎猛地发力。 但在那之前,林远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頜骨,微一用力。 咯嘣。 清脆的脱臼声在空气中迴荡。 领队的下巴无力地垂了下来,舌头在空荡的口腔里徒劳地蠕动,牙齿再也无法咬合。 林远伸出手指,轻巧地挑出一枚藏在后槽牙深处的黑色毒囊。 领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怒吼。 源能在体內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握著短刀横斩而出,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暗青色的弧线。 林远的身影短暂虚化了一瞬。 刀锋从虚影中穿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林远重新凝聚,利爪反转,金属般的手指扣住了领队的后颈,轻轻一捏。 咔嚓。 脊柱碎裂的声音响起。 领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脖颈以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双腿像麵条般软了下去,上半身砸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还活著,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浊的眼睛无神地睁大,舌头却在空荡的口腔里拨动,发出含糊的、不成调的声音,像是某种诡异的祷词。 林远没有在意,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倒地的袭击者。 除了领队外的袭击者都已经死亡,他的锚定暂时只能锚定一个目標。 火光还在燃烧,血腥气混杂著焦臭味在前院飘荡。 倖存的警员三三两两从各处聚集过来。 他们停在原地,看著站在火光中央的那道墨色身影,眼神中有恐惧,也有无法抑制的感激。 林远拎起领队,刚准备开口,走廊深处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超凡物品管理室一” 一名警员从侧楼方向跟蹌著跑出来。 他半张脸全是血,制服从左肩到胸口被撕开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一只手扶著墙,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侧楼方向。 “管理室———— “超凡物品管理室,还有————袭击者————” 领队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浑浊眼底的狂热一瞬间被纯粹的愤怒和慌乱取代。 虽然他下一秒便又恢復了那副狂热的模样。 但林远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半眯双目,手上用力往前一甩,將失去行动能力的领队扔在最近的警员脚边。 “看好他。”他低声道,又看了眼侧楼方向,“管理室在哪?” “那一栋的地下一层。” 警员连忙指向右后方。 那是一栋被浓烟笼罩的旧办公楼,入口处铁门已被炸开。 第87章 光核(4k) 第87章 光核(4k) 地下一层的长廊阴冷而寂静,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迴荡。 最后一名教徒死死盯著眼前那道墨蓝色的身影,喉结不住滚动,脚步一退再退。 另外四名同伴早已倒在幽鬼手中。源核被击碎,下頜骨被卸掉,脊柱被捏断,像一摊摊烂泥似地瘫软在地上。 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啊!”教徒忽然大吼一声,横过短刀便要抹向自己脖颈。 嗡— 锚定的力量骤然倾泻而出。眼前这名不过一阶中级的教徒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身体瞬间凝固在原地。 林远缓步上前,语气漫不经心:“我时常好奇,你们是否真的不畏惧死亡?” 他略微停顿,声音在长廊中迴荡:“如果真的不畏惧死亡,那又为什么会畏惧灾厄? “而如果你们畏惧黑潮这样的灾厄,甚至不惜为此屠戮同类,“那是否意味著你们其实比普通人还要怕死?” 锚定的力量开始消退。教徒嘴唇哆嗦著,紧缩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张狰狞的墨蓝色面甲。他拼命想要挪动短刀,可下一秒,手腕便被轻巧地捏碎了。 手掌无力地垂下,短刀当哪落地。 教徒闷哼一声,心中一狠,就要咬碎藏在嘴里的毒囊。 “无趣————你们或许该更新一下自杀的手段。” 下頜被牢牢扣住,根本无法合拢。 紧接著一根手指轻巧地探进他口腔,將毒囊挑了出来。 林远捏著他的下巴,看那毒囊落在地上裂开,洇出一小摊暗色液体,嗓音平淡:“现在你又该怎么办呢?” “愚————愚昧者————杀了————我————我不————不畏惧死————我会圣轮之上————注视你被黑潮吞————吞噬————” 教徒含糊不清地吐出字句,眼底满是狂热与憎恨。 “不—”林远轻笑一声,“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微微俯低身子,声音轻得像是耳语:“你会继续活著。 “或者说极度痛苦地继续活著,一直活到你口中的黑潮降临。” 教徒眼中的狂热像被冰水当头浇下,深沉的恐惧从心底涌上来,身体顿时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你不能这样————” 咔嚓! “啊——!” 教徒猛地弓起腰,脸色因剧痛而涨得通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靴子前部已经彻底塌陷下去,一片深色的血跡洇湿了鞋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林远一脚踏碎了他的脚趾。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教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还想挣扎,可下一秒— 嗡锚定的力量再次降临,將他整个人牢牢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回答我,你们今晚袭击的目的是什么!” 林远沉声喝问。见教徒死死不肯开口,他又是一脚,踩碎了另一边的脚趾。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没解除锚定。 59 ,,锚定的力量悄然消退。 林远一把捏住教徒的脖颈,再次逼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教徒倒抽著凉气,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报復————我们的目的是报復,以血还血———— ” 林远微一蹙眉,另一只手顺手捏碎了他一根指骨,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以血还血为什么会来这里?!” 教徒惨嚎一声,慌忙答道:“顺便————只是顺便带走一些超凡物品!” 报復————然后顺便劫.么————倒也合理。” 林远鬆开他的脖颈,任由他摔倒下去。 可就在下一刻,他心头又是一动,重新將人拎起,捏住脖颈,另一只手再次捏碎了一根指骨,厉声逼问:“还在隱瞒,告诉我你们真正的目的!” 教徒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嚎。 咔嚓! “回答我!”林远又捏碎了一根。 教徒低低地吸著气,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不由自主地打著颤,小臂都开始抽搐起来。 看来,报復和劫掠就是真正的目的了。 “我说————我说—”教徒却忽然抬起头,嘴唇抖得厉害,眼底满是绝望。 教徒不怕死,因为他一直相信死亡並非终结,而是回归圣轮,换得永恆的寧静与幸福。 可现在这情形,他根本没法回归圣轮,更没有足够的意志来承受眼下这种非人的折磨。 他本就不是什么虔诚信徒,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圣轮光核————除了报復,我们还是为了圣轮光核来的————” 林远眉头一挑,语气低沉稳重:“继续。” 既然已经鬆了口,教徒索性破罐子破摔:“圣轮光核在警卫队里被叫作光核水母,这是圣轮赐给眾生的恩赐,是唯一能对抗黑潮的东西。 “只有我们才能真正发挥它的效果,我们认为警卫队那些————愚昧者,不配拥有它们。这次来,一是报復,二就是顺便带走存放在这里的圣轮光核,让它们发挥真正的作用。顺便————顺便销毁警卫队里关於光核水母的资料,免得他们干扰圣教收集光核。” 教徒的话说得有些顛三倒四,但林远还是听明白了。 唯一能对抗黑潮的东西————果然,光核水母就是这个世界的抗体。 他继续沉声问道:“你怎么能確定光核水母是圣轮赐下的?” “我————我不知道,可它就是圣轮赐下的,否则为什么只有圣教才懂得怎么使用它?” “只因为懂得使用?” 教徒没有吭声。林远在心里摇了摇头,懂得使用,並不代表就是创造者。 尤金提供的情报经过交易画册检验,显然更可信。 他盯著教徒,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是怎么使用光核水母的?” 教徒脸上浮出迟疑。 林远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住了他一根尚且完好的手指。 教徒瞬间汗毛倒竖,连忙嘶声喊道:“我说!我说! “圣轮光核是修炼必需的消耗品,想成为升格者,至少要五枚光核才能保证顺利升格能力,晋升三阶。想擢升四阶权柄,更是需要上百枚光核!此外,光核还能作为祭品向圣轮换取赐福,或者用作仪式用品———— e 教徒的声音越说越慢,越说越低。 林远察觉不对,沉声追问:“这些光核的使用有什么要求?为什么光核残骸没法驱散黑潮影响!” 教徒气息已细若游丝,瞳孔渐渐涣散。他的面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力量正在生生抽走他的生机。 林远眉头深皱,挥手便扇了他一巴掌,厉喝道:“回答我!” 教徒的瞳孔短暂地聚焦了一瞬,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活————活著————” 林远紧皱眉头,鬆开手,眼看著教徒软倒在地。 他死了。 他在最后关头还在呢喃著“活著”,却终究没能逃过死亡。 林远静静立在原地,思绪仍在飞转。 “如果光核就是这个世界的“光明石”,那为什么没有办法使用? 等等——也许教徒最后不是在渴求自己活著,而是在说光核的使用条件,是活著?” 也就是说,只有活著的光核水母,才能驱散黑潮的影响? 林远眉头舒展开来,迈步走到另一名瘫软在地的教徒面前。 还好,这几个我都留了活口。” 他蹲下身,先从对方嘴里挑出毒囊,然后试著將脱臼的下頜骨復位。 咔嚓— 教徒发出一声含混的哀嚎,嘴巴却根本合不上。 刚才的拆卸太暴力,现在又没有超限状態,看来还是很难轻鬆完成这种精密操作。 林远索性放弃,沉声问道:“只有活著的光核水母才能驱散黑潮影响,我说得对吗?” 教徒痛苦地喘息著,闭著眼不肯看他,摆明了不想回答。 林远神色平静,伸手捏住他一颗门牙,缓慢地旋转,然后一把扯了下来。 “啊——! “” “对就眨一下眼,错就眨两下。” 冷汗从教徒额头上密密地冒出来,他勉强睁开眼,用力眨了一下。 “看不清,你眨了太多次。” 又一颗牙被扯了下来。 教徒呜咽著,拼命从嗓子眼里挤出模糊的音节:“对————你说得对————” 林远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思绪翻涌。 只有活体的光核水母才对黑潮影响有效————寒鸦说过,这东西没有生命特徵,但在海水里会有“活著”的感觉,离开海水几分钟后,核心就会失去光泽,像死了一样。” 也就是说,要让光核水母发挥效果,就必须让它一直待在海水里————不是海水,换成別的水行不行?” 他摇了摇头,再度看向眼前的教徒:“你们抢走的光核在哪?” “身上————身上————”教徒连忙回答。 林远平静地点头,开始依次搜检所有教徒的衣物。很快,他就在最早冲向自己、实力也最强的那名教徒身上找到了光核水母。 光核水母还活著,被装在水壶里,一共两只。 林远拧开盖子嗅了嗅,没有闻到海腥味。水壶里装的只是普通的常温纯净水,毫无特別之处。而这两只光核水母被装进来的时间,显然早已超过了几分钟的安全时限。 也就是说,只要是普通的水,就能让光核水母保持活力———— 他拧紧壶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光明石。 它可以散发出光芒、驱散黑暗灾厄,但也必须不断接受光芒的照耀,否则自身的光就会逐渐黯淡,直至碎裂。 虽然表象不同,可如果把“光芒”和“水”看作同一种东西,就很容易发现光核水母与光明石拥有相同的特性— 它们都诞生於灾厄之中,都需要与灾厄相反的东西持续滋养,才能產生对抗灾厄的效果。 与尤金世界的黑暗灾厄相反的是光芒,而与之对应的,与黑潮灾厄相反的则是纯净的水。 林远心中募地一片明悟。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远心中一动,暂时没有选择虚化离开。 微风拂过,神速出现在他面前。 神速注视著眼前这头墨蓝色的怪物,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但眼底始终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 “阁下已经把这里的袭击者都解决了?”神速环顾四周,目光在瘫软在地的邪教徒身上停了一瞬,开口问道。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说:“他们这次来,一是为了报復,二是为了夺取光核水母。” 他举了举手中的水壶,继续补充道:“据他们所说,光核水母是唯一能够对抗黑潮灾厄的东西,但前提是它不能失去活性。光核水母需要用纯净的水来保持活性。” 神速微微一怔。身为少有的三阶能力者,他自然也了解黑潮污染和抗体的信息,所以更加清楚这个消息的分量。 “你的意思是,光核水母就是“抗体”————呃,能对抗黑潮吃语?” 林远没有回答,身形开始逐渐变淡。 “等等!”神速下意识地朝前迈了两步,“你水壶里装的就是光核水母?那应该是警卫队的资產————” “不,这是我的战利品。”林远的身影又重新凝实起来。 神速面露难色。眼前的墨蓝色怪物是警局的恩人,可光核水母————又是极重要的物资。 “阁下,不如把它们交给我如何?” 另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低沉沙哑,像金属片在粗糙的石面上刮擦。 神速认出声音,回过头去。 果然,是苍白之影。 墨蓝的身影与苍白的身影无声对峙,一边狰狞可怖,一边神秘莫测。 神速额头立刻冒出了汗,生怕这两人当场打起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墨蓝怪物並没有因苍白之影的话而恼怒,反而饶有兴致地问:“理由?” “我需要这些光核水母救治朋友,同时—”苍白之影顿了顿,“我欠你一个人情。” 空气沉默了两秒。 墨蓝身影轻笑一声,將水壶隨手拋了过来:“好。” 神速看著苍白之影稳稳接住水壶,又看著墨蓝怪物缓缓消失在空气中,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幸亏你来了,苍白之影。” 林远嘴角噙著笑意,说道:“放心,我觉得幽鬼並不是什么坏人。 “幽鬼?” “我比你早到了一会儿,听到那些教徒这样称呼他。” 神速点了点头,看著地上还在呻吟的教徒,还是摇了摇头:“幽鬼的手段太暴烈了,虽然眼下只针对这些教徒,但也需要提高警惕。” 林远不置可否,只是摩挲著手中的水壶,缓声道:“我得去第一市医院。” 神速看向他手里的水壶,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苍白之影要用这些光核水母去救紫罗兰。 他本能地有些迟疑,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沉声说:“好,我跟你一起去。紫罗兰阁下就在住院部五楼。” 光核水母从前確实算是警卫队的物资,但现在不是了。现在,它们是苍白之影从幽鬼手里换来的战利品。 况且,这样重要的东西,本就该用在最紧要的地方。 “我们得儘快了。”苍白之影將水壶掛在腰间。 神速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全知悬轮教这次的袭击如果是为了光核水母————那么按理说,所有存放著光核水母的警局,应该都遭遇了袭击。” 苍白之影顿了顿,“说不定,我现在身上这两只,已经是最后的两只了。” 神速神色一凛,瞬间明悟。 光核水母已经不多了。 可像紫罗兰那样被囈语污染的人,却並不少———— > 第88章 治疗与报告(5k) 第88章 治疗与报告(5k) 第一市医院,住院部五楼。 走廊里有股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 神速来到病房门口,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眼底有些疲惫。 “紫罗兰阁下就在这里。”他侧身推开房门,声音压得很低,“从抬上担架到现在,一直没有醒过。” 林远迈步走进。 病房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紫罗兰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白色绷带下隱约能看到一丝暗色血跡。 她的手腕上贴著监护仪的电极片,屏幕上的数字稳定而微弱地跳动著。 旁边的床头柜上,整齐叠放著她的深紫色面纱和半截面具。 紫罗兰————没有佩戴偽装。 林远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脚步稍顿。 “怎么了?”神速问。 “没什么。”林远缓步来到床头。 紫罗兰和他预想的一样年轻,只是面庞比想像中苍自消瘦,五官轮廓也更柔和。 她此刻嘴唇紧抿著,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寧。 林远收回目光,从腰间摘下那个水壶。 水壶中,两只光核水母正在壶底安静悬浮,核心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在尤金世界,被黑暗污染的人被称为无光者。 用光明石来治疗他们的步骤很简单,就是將光明石紧贴在无光者眉心,同时保持为光明石持续提供光照,如果期间光明石彻底黯淡,则需要换一块新的光明石继续重复,直到无光者恢復神志。 按照尤金世界那个异界来客的说法,治癒被灾厄感染者的逻辑基本都是这样,就是將抗体”放置在距离污染最近的地方,然后持续为其提供能量。” 林远沉吟了下,將一只光核水母从壶中捞出,放在了紫罗兰额头。 光核水母从他的掌心滑落,落在紫罗兰额头上,透明伞盖展开,中央那枚球形核心的光骤然从柔和的白转为一种近乎月光的银之色。 紫罗兰的身体轻轻一颤,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臂无意识挣扎。 神速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看到林远依旧平静站立,又停了下来。 在尤金世界,所有人接受光明石治疗时都会感到痛苦、挣扎,甚至有短暂的濒死感。 但这不是伤害,是体內那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在被抽离时的本能排斥。 几息之后,光核水母的核心缓缓变暗,透明伞盖收缩了些,林远意识到应该为其补充能源。 光明石的能源是光芒,光核水母的能源则是————纯净的水。 只是,水又该如何给予。 林远犹豫了下,握著水壶,轻轻將水倒在光核水母之上。 水流落到光核之上,就像是落到海绵上,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只是瞬间,光核的亮度便彻底恢復,伞盖也缓缓舒展,只是顏色微不可察的变灰了些,当光核彻底变成黑色,就意味著需要更换。 林远继续倒著水,那些多余的水从光核水母表面溢出来,形成了一层水膜。 水膜增厚到大概两厘米左右的时候,开始摇摇欲坠,林远看了眼水壶,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 一壶水大概能坚持十分钟————”林远仔细观察著光核水母,暗自估计道。 紫罗兰又开始挣扎,因为虚弱的缘故,动作幅度並不大,但明显很痛苦。 “这样要治疗多久?”神速好奇问。 林远摇头,“不知道,不过我需要一个人来定时为光核水母浇水。” 神速点点头,思考了下说:“我知道有个合適的人选。” 几分钟后。 “李医生,就交给你了。”神速对著面前的女医生说道。 “没问题。”李丽茗点头,又看向林远,“我再確认一下,是每隔十分钟或者看到这个——光核水母的亮度变暗,就为它浇大概800毫升的纯净水吗? “然后重点是不能让光核水母变暗,然后水必须是纯净的水,对吗?” “没错。”见女医生复述得很仔细,林远也放心了些。 “好的,您放心交给我吧,我一直想谢谢紫罗兰阁下救了我老公,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林远在旁边多等了一会,直到看到李丽茗亲自操作了一遍,又看到她周全地吩咐几名护士搬来了几桶纯净水后,身影才逐渐消失。 神速也告辞离开。 夜晚的住院部很安静。 走廊尽头偶尔传来几声脚步声,又很快远去。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林远站在最里面的隔间,从水壶里取出剩下的那只光核水母。 他平静地將光核水母举到额前,轻轻贴上皮肤,隨后又举起水壶將里面刚打的水浇到水母上。 光核水母半透明的伞盖缓缓展开,一股凉意从额前蔓延开来,紧接著,大脑深处传来一股深沉的锐痛。 林远能感受到意识深处那一个暗色的点开始颤抖,像一枚被镊子夹住的弹片,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却坚定地往外拔。 他受到的污染比紫罗兰要轻很多,大概干分钟后,那一点暗色被光核水母彻底拔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核心变为淡灰色的光核水母从额前取下,放进还剩余清水的水壶中。 只要频繁换水,等待一段时间,光核水母便会恢復活力,又可以重新使用。 林远將水壶掛在腰间,闭上眼,將注意力沉入意识深处。 那枚暗色的点的確已经彻底消失了。 林远吐了口气,身形消失不见。 “关於幽鬼,各位可还有任何別的信息补充?” 蓝洼警局,会议室中,一名负责人正向面前的警员询问。 警员们纷纷摇头,该提交的信息,他们都已经说了。 负责人点点头,宣布眾人可以离开。 他站起身,来到记录警员身后,看向笔记本上的匯总文档。 这份文档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关於袭击,另一个部分则关於“幽鬼”。 “袭击来自全知悬轮教,他们早有预谋,袭击时间与黑潮污染者爆发时间高度一致。 “这说明全知悬轮教对黑潮的了解极为深刻,甚至能准確预知污染者爆发时间。 ,“而他们的目的首先是报復,同时也疑似与光核水母有关———— “报復的目的基本属实,光核水母这个目的还有待確认真实性,但如果是真的,那说明警局內部还存在情报泄露的情况,否则全知悬轮教不会如此清楚知道哪些警局存在光核水母————” 负责人皱著眉,轻轻嘆了口气,继续看向文档第二部分。 幽鬼。 这名未知的能力者是在袭击进行到一半时突然降临。疑似与全知悬轮教徒有私人仇怨,上来便大开杀戒,手段爆裂,拥有飞行和某种虚化的能力,实力预估已达到三阶。 幽鬼最早出现的地点位於雾岭禾溪镇,当时也有全知悬轮教教徒在场。 “一个突然出现的全知悬轮教的敌人————”负责人低声自语。 这种突然出现的方式,倒是让他想起了当初的苍白之影。 不过,幽鬼和苍白之影不会是同一个人,神速提交的报告中明確表示最后苍白之影与幽鬼有过接触。 两人並不认识,而苍白之影从幽鬼的手中换走了光核水母。 负责人摇了摇头,没再深想,简单將这份文档匯总成报告,发给了总局。 像这样的战后调查,不止出现在蓝洼警局,还出现在所有遭遇袭击的警局。 昨夜,一共有六所警局遭遇了全知悬轮教袭击,其中四所位於雾岭,两所位於新市。 除了蓝洼警局,就只有水杉警局靠著偶然返回的山猫小队,成功击败袭击者,其余警局,几乎都被屠戮乾净。 人类警卫队,损失惨重。 一夜的时间转眼过去。 清晨,李丽茗站起身,再次检查起紫罗兰额头的光核水母。 光芒没有问题。 她抬起头,又检查著吊瓶中水的余量,昨夜她用输液工具改造了一个自动滴灌工具,无需人工浇水。 只不过,她依然彻夜未眠。 水不多,该换水了。”李丽茗如此想著,余光忽然看到光核水母的光芒变得暗淡。 她心中一紧,连忙凑近。 只见光核水母核心已经被浓郁的黑色浸染,光芒愈发微弱。 —— “该换光核了。”这时候,苍白之影的声音传来。 他凭空出现在病床旁,伸手摘下紫罗兰额头光核水母,从水壶中取出另一只光核水母,重新放在紫罗兰额头。 经过一夜的时间,加上林远换了多次水,这只光核水母已经恢復纯净。 李丽茗鬆了口气,接著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促,目標似乎就是这间病房。 片刻后。 病房的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梳著整齐的偏分,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左胸口袋別著一支银色钢笔。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员,两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沉默。 “打扰了。”中年男人的视线越过李丽茗,落在紫罗兰额头的光核水母上,又看向苍白之影,语气很是客气,“我是国会直属超凡管理处的副处长,魏明远。” 他掏出一张证件,递给苍白之影。 林远並没有接,只是问:“有何贵干?” 魏明远倒也不生气,自然地收回证件,语气依然客气:“请容许我先介绍一下超凡管理处。 “超凡管理处是国会在半个月前成立的新直属机构,与人类警卫队同级。 “如今世界灾难不断发生,不断升级,光是人类警卫队已经无法处理所有的事务。我们超凡管理处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缓解警卫队的压力。 “目前,我们正在从警卫队手中接过超凡管理职责。” 魏明远顿了顿,继续说道:“所谓超凡管理职责,是指非警卫队的超凡人员管理职责,和所有的超凡物品管理职责。” 林远轻笑了下,摩挲著腰间水壶,问:“你想要我手里的光核水母?” “並不是我想要。”魏明远神色一正,“阁下可能不知道您手里这两只光核水母的价值。 “昨夜,所有储存了光核水母的警局都遭遇了袭击,除了阁下手中的两只光核水母,其余的光核水母都被全知悬轮教带走,唯一击毙袭击的水杉警局,那里的光核水母也在战斗中损毁。” 林远平静听著,倒是回忆起昨夜那最后的几名邪教徒的確曾想过解下腰间水壶————现在回想,应该是想要销毁光核水母。 只不过都被他用锚定阻止了。 “我们没有恶意,苍白之影阁下。”魏明远,微微侧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这种物资关係到大局,应该有更规范的管理方式。” “你应该知道,这是我换来的东西。”林远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当然是阁下的东西,我或许没有说清楚,我们只是代为保管。”魏明远的声音依然不急不缓,他向身后两人示意。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其中一人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金属箱,上面刻著警卫队的標识。 “我们的容器可以更好地储存光核水母,比水壶要专业得多。 他说完,朝林远伸出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指节分明,像一个知识分子该有的手。 林远看著那只手,依然没有动。 病房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微妙地僵住了。 房间角落的空气忽然开始波动。 没有任何预兆。 幽鬼从虚空中走出,鳞甲墨蓝,银色的纹路沿著鳞片蜿蜒游走,在灯光下泛著极淡的幽光。 魏明远最先察觉到不对,他猛地转过头,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过幽鬼的资料,和从未有过伤人记录的苍白之影不同,这头怪物要残暴得多,绝不是好相与之辈。 “额,我打扰你们聊天了吗?”幽鬼自顾自说道,“非常抱歉,我只是想强调一下,这两只光核水母,还是我的东西,苍白之影只是借用。” 他看向魏明远,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的回音:“不过,集中保管。你刚才说,我的东西,也应该集中由你们保管?” 旁边举著金属箱的警员愣在原地,另一人则本能地摸向腰间的配枪,手指刚碰到枪套,就被魏明远按住了手腕。 魏明远的喉结动了动,组织著措辞。 幽鬼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利爪扯过金属箱,捧在手里轻轻划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提箱表面顿时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这东西,似乎也没比水壶专业到哪里去。” 幽鬼將金属箱隨手扔下。 掉落的声音很轻,但魏明远的脸色已经变了。 “我————我没有別的意思。”他保持著镇定继续说道,“只是国会认为,这一类战略储备应该由专业人员来管理,这样对大家都好。毕竟这些东西关係到无数人的生命,幽鬼轻轻歪了一下头。 只是一个动作,魏明远后半截话便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旁边两个警员额头冒汗,死死握住腰间手枪,企图获得一丝安全感。 幽鬼丝毫不在意。 “你说得对。”他缓步走到窗边,利爪轻轻点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光核水母確实关係到很多人的生命。” 紧接著,他忽然转过身,身影闪烁了下,瞬间出现在魏明远面前,狰狞的面甲紧贴著魏明远,低声道,“比如你的。” 旁边的两名警员下意识想开枪,但却发现身躯丝毫动弹不得。 对於这种站在一起的普通人,只需將锚定点设立在中间,靠著边缘的力量就能轻鬆定住多名目標。 魏明远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脊背撞上病房的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方才那副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魏副处长。”苍白之影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建议你最好先离开。” 魏明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头看向林远,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幽鬼回身看向苍白之影。 两人对峙了片刻。 然后幽鬼轻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將搭在魏明远肩膀上的利爪收回,整个人再次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声音迴荡:“你又欠我一个人情,苍白之影。” 魏明远双腿一软,半靠著房门瘫坐下来,旁边两名警员束缚解除,大口喘著气。 几秒后,魏明远挣扎著站了起来,看向林远,犹豫了下,还是低声说道:“谢谢阁下伸出援手。” 林远挑挑眉,嘴角噙著笑意:”无需在意。” 魏明远没再接话,带著两人,逃一般的开门离开。 然而,过了两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打开。 魏明远打头走了进来,头颅低垂,像是刚被训斥过。 “赶紧道歉,你以为你很聪明? “我告诉你,如果文议员想要光核水母解救他的孙女,自然会向国会申请,用不著你献殷勤。” 林远越过魏明远的身影,看到了正在训斥后者的熟人— 陆远山。 > 第89章 交换情报与甦醒 第89章 交换情报与甦醒 ”抱歉,苍白之影阁下,我刚才的要求太过无礼。” 魏明远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 “只是无礼?”陆远山走了上来,面容严肃,“你这是越权行为,魏副处长,你们超凡管理处还没有正式从警卫队手里接过超凡管理权,需要我提醒你这一点吗?” “是,陆同志教训的是————”魏明远连连点头,咬牙肉疼说道,“我愿意赠予苍白之影阁下100贡献点,以表歉意。” 100贡献点,相当於100枚源晶,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此事就此结束,魏明远带著手下赶忙离开。 李丽茗给吊架上换好新的水,也懂事地离开。 房间內只剩下陆远山与林远。 陆远山环顾四周,问:“那位幽鬼阁下呢?” “不清楚————”林远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可能已经离开了。” 陆远山没再纠结,他走到病床前,低头看了一眼紫罗兰,目光在她眉心的光核水母停留了几秒,看向林远,直言道:“昨夜警卫队已经確认,光核水母的確是抗体”。 “阁下若想要救治紫罗兰,需要將光核水母研碎,就著纯净水餵给她。 林远微微一怔。 果然,警卫队也有著某种获取信息的渠道,从之前的修炼法等等,都能看得出来。” 他摇了摇头,说道:“那样太浪费,紫罗兰的还没有出现身体异化的症状,还用不著消耗光核,像现在这样,已经足够治癒她。” 尤金世界那位异界来客对“世界抗体”的使用方法了如指掌,的確也曾说过,对于格外严重的无光者,可以尝试磨碎光明石,餵食给他们,同时持续提供光照。 这样的好处是见效很快,对於重症也有一定的净化能力,但坏处是会彻底消耗宝贵的世界抗体。 陆远山久久没有接话。 林远转过头,见到这名中年人脸上露出少见的惊疑之色。 他以为陆远山是在惊讶自己的信息来源,没有说话,保持著一贯的神秘作风。 但陆远山顿了下,却问,“你確定就这样將光核水母放在额头,就能祛除黑潮污染? “” 要知道人类警卫队提供的信息中,想要治癒被黑潮污染的人,可只有研磨餵食这一个方法。 “还要一直为其补充纯净水,如果光核水母彻底变黑,则需要换一只光核水母。”林远补充,微眯起双目。 看来,警卫队內获得的信息,並不如他这样全面完整。 “那变黑的光核水母又该如何恢復?”陆远山下意识追问。 “放进纯净水中,不要让它继续接触污染,频繁换水,等待一段时间就会恢復。” 林远並没有吝嗇,將所有的要点都说了出去。 人类警卫队並不是他的敌人,黑潮和全知悬轮教才是。 越多的人知道光核水母该怎么样使用,对整个局势也就越有利。 光靠他一个人,可没法应对黑潮和全知悬轮教。 陆远山点了点头,认真道:“阁下提供的情报很重要,如果证明属实,我会为阁下爭取应得的利益。” 他脸上的惊疑已经隱没下去,只是心中还是疑惑。 不是疑惑林远为什么知晓光核水母的用法,而是疑惑————人类警卫队提供的信息,竟然有如此大的缺陷。 光核水母可以重复使用,和光核水母是消耗品,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往大了说,这一点差异完全能影响整个人类的存亡,往小了说,这点差异也足以影响整个人类內部团结。 就拿刚才的魏明远来说,如果他知晓光核水母能够重复使用,而不是光核水母是消耗品,那他绝不会如此生硬地过来索要,生怕晚了一步。 內部一些人也不会选择撕破脸皮,他们会保持体面,友好的协商光核水母使用权———— 无形中少了太多爭端。 林远轻轻点头,並未推辞,只是说道:“那就麻烦阁下了。” 房间內短暂的沉默了下,陆远山还是开口道:“既然光核水母能够重复使用————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希望阁下能向人类警卫队租借光核水母————至少自前来说,阁下身上的两只光核水母,已经是人类一方最后剩余的两只光核水母。” 林远轻轻摇头。 陆远山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便听到林远继续说道:“我有两只光核水母,可以直接赠予人类警卫队一只,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陆远山心中一喜,点头问:“阁下想要什么?” “我要情报。”林远不假思索道,显然是早已想好,“我想知道人类警卫队的情报,警卫队究竟从何而来,你们又是从哪里获得的修炼法,从哪里知道光核水母的信息。 “我还想要关於灾厄和全知悬轮教的情报,还有国外,最近这一个月开始,网络上能看到的国外消息就越来越少了。” 这些消息每一个都是绝密,尤其是人类警卫队的信息。 但考虑到光核水母的珍贵性,以及苍白之影一直以来的友好態度,陆远山斟酌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这些信息,我都可以告知阁下,只是要花些时间。 95 “无妨,现在有时间。”林远看了眼旁边的紫罗兰。 她已经不再挣扎,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跡象,估计还要治疗一段时间。 “好。”陆远山点头,正要说,但看了眼周围,又迟疑问,“阁下確定能做主將光核水母送给警卫队?” “我確定,我会处理好幽鬼那边。” 林远不假思索道。 陆远山点头,也不再多虑,只是说:“阁下不如和我一同去飞艇上,我会让人看好这里,不会再有下一个魏明远进来。” “好。”林远没有太犹豫,最后看了一眼紫罗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 人类警卫队飞艇內部。 林远好奇地打量著周围,这里面倒是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復古一些,有种蒸汽朋克的风格。 陆远山带著他走到大厅控制台旁边的位置坐下,直接开口说道:“如果要说起人类警卫队,那就不得不提到奇物。” 他简单的为林远解释了奇物的概念。 林远心中逐渐对奇物有了一个更完整更全面的了解,他此前其实一直都有所推测,但了解並不如警卫队的资料全面。 陆远山最后说道:“————而人类警卫队,就是一件凭空而降的奇物。” 果然。”林远缓缓点头,已经不再意外。 当初他预感到假面之前,首先便预感到了人类警卫队的降临————这两者果然都是奇物。 唯独有一点就是————人类警卫队似乎要更为特別一些。 陆远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又补充:“只不过,人类警卫队要比普通的奇物强大得多————强大到,它拥有自主意识。 97 林远假面下的表情猛地一怔。 自主意识————奇物还能拥有自主意识?” 陆远山继续解释:“阁下想知道的,我们为什么能拥有完善的修行法,为什么知晓抗体,知晓光核水母————这些信息,统统都是来自於人类警卫队。” “关於人类警卫队本体的信息,保密等级很高。我也不能透露太多,我只能告诉你,它来自一个已灭亡的世界,受了损伤,因为自身特性的缘故,必须依託人类这个族群存活,目前已经与蓝星人类绑定,正在逐步修復中。” “它修復得越多,我们能获得的信息也越多。” “原来如此。”林远心中明悟,轻轻点头,又问,“当初在磯石岛,阁下的那股力量,就是来自人类警卫队?” “对。”陆远山点头,犹豫了下,还是补充道,“並非所有人都能使用那种力量,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使用警卫队的力量,同时也要付出代价。” 陆远山没有详细说究竟是什么代价,但他头上的白髮已经不言而喻。 林远想了想,又继续问:“被选中有什么条件吗?” 陆远山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唯一知晓的是,所有被选中的人,都深爱人类种族,能为了人类牺牲自身。 “我从前,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警察,见到的丑恶很多,见到的善良也更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寻常。 林远沉默了下,难免心生敬意,他捫心自问,自己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 这些被选中者,都是人类中的崇高之辈。 “警卫队的信息,基本只能给你说这些,有关奇物、修行法的信息我之后会尝试帮你申请更详细的一份资料发给你。 “到时候也会將灾厄和全知悬轮教的信息一併发给你。” 陆远山回忆著,说道:“你最后还想知道国外的信息————” 他顿了顿,从隨身的挎包中取出一块平板,点了几下,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平板,这是一份资料,標题写著【警卫队全球形势详报】 下面是一个简短的摘要,林远仔细阅读,瞳孔猛地一缩。 【现今人类仅有五个国家还能勉强保持现代秩序,六十三个国家已彻底失联,余下国家已经陷入混乱,失去秩序,没有真正的统一政权。】 再往下是详尽的报告和一些模糊的贴图。 贴图內容多是一些彻底毁灭的岛屿国家,他们的抗风险能力在所有国家中位居倒数。 报告中显示,那些彻底毁灭或失联的国家,大约有10%在第一波变异生物和能力者出现的时候,就陷入了无法挽救的混乱,逐步变为无序之地。 而剩余的90%国家,几乎都是倒在了第一次灾厄之下。 而所谓的第一次灾厄,在新市这一片区域,就是寒魔。 在其他地方,则不尽相同,有的是类似寒魔的怪物,只是能力不同,有的则是某种古怪的病症,难以治癒,还有的则是某种不断扩大的异常区域。 而这些信息————林远之前都並不知晓,只在网上看到过一些蛛丝马跡,但很快都会被掩盖。 林远抬起头,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外面的局势如此混乱,你们是怎么隱藏得滴水不漏?” 陆远山摇了摇头:“並非滴水不漏,只不过是靠著严格的网络屏蔽,以及警卫队本身强大的扭曲认知能力,勉强封锁著这些信息。 “现实中,绝大部分恆国人都生活在国內,他们与数千公里外的国外毫无联繫,只要彻底屏蔽网络上的信息,就能让他们对国外一无所知。而那些与国外有接触的人,则是靠著警卫队的能力,和流行病爆发,网络中断等等理由暂且矇骗过去。” 林远皱眉:“为什么不考虑逐步公开这些信息。” 陆远山停顿了下,说:“因为人类警卫队需要人类维持基本的秩序。 “社会越有秩序,人类警卫队的力量便越强,反之则会衰弱。” 林远恍然,难怪要维持秩序。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人类若是失去人类警卫队这个助力,那情况无疑会变得更糟。 “不过,这样的局面已经快要维持不住。”陆远山嘆了口气:“全球局势在最近这一个月加速恶化。 “一个月前,全球失联的只有几个不知名小国,如今这个数字已经扩大到六十三个,其中被证实彻底毁灭的国家已经接近二十个,余下的国家消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陆远山站起身,朝著飞艇控制台走去,林远紧隨其后。 陆远山在飞艇控制台站定,伸出手,乳白色的屏幕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在一个岛国,岛上一片狼藉,一头蛇身人首的怪物正在岛上游走。 它极其庞大,身躯近乎占据了小半个岛屿,两个呼吸便能绕岛一圈。 巨蛇似乎想要离开岛屿,屡次来到海岸边,却都因为某种顾忌退了回去,只在岛上徘徊。 “比起一周前,阿尔法的体型增大了10%,活动的边界也愈发接近海洋。按照模型估计,再有十天,它就將彻底克服下海的恐惧,进入海洋。 “届时,按照过往的行为模式推断,阿尔法有极大可能会前往最近的人类聚集地,也就是塔国。 “塔国官方已经在计划动用大当量核武器,目前已经基本取得了其余各国同意。” 陆远山又轻轻挥手,画面顿时缩小,屏幕被分割成多个方块,更多的画面浮现。 林远看到更多古怪的怪物,一些特殊的场域———— “这些,都是未被解决的第一阶段灾厄,各国正在商议对策处理。” 陆远山补充,“不过,目前恆国更重视的,还是第二阶段的灾厄,也就是黑潮之灾。 “黑潮之灾波及的范围將会是全球,只不过按照人类警卫队的资料,它將会在某些区域率先爆发,而新市,就是其中一个区域。 “可惜,警卫队发现的还是太晚了些,“黑潮之灾的表现是水源污染和洪涝灾害,新市已经有许多水源被污染了。那些袭击苍兰结社的污染者,许多就是因为接触了被污染的水体。 “这些水体早期只能污染灵感较高的普通人,但如果不加以干涉,污染性將会持续提升,最终將所有人都转化为污染者。 “而净化水体的关键就在於光核水母。” 林远注视著屏幕,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心中对於光核水母的重要性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记得在尤金世界也是需要光明石驱散黑暗,才能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庇护所。 飞艇中沉默了片刻,林远取下腰间水壶,递给陆远山。 陆远山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该轮到他完成交易了。 “里面的光核水母刚用过,需要持续换水。” “好。”陆远山接过水壶。 这时候,他胸前的通讯器微微一震。 陆远山取下查看,是医院那边留守的警员发来的信息,他露出微笑,对苍白之影说:“紫罗兰阁下已经醒了。 > 第90章 预兆与警告(4k) 第90章 预兆与警告(4k) 第一市医院,住院部五楼。 监护仪的滴答声持续响起。 紫罗兰已经醒了,半靠著床头坐著,旁边的玻璃杯中放著刚取下来的光核水母。 比起昨日,她的气色要好很多,脸上褪去了苍白之色,重新焕发出年轻女孩的健康红润,只是紫色眼眸中还有些从漫长梦境醒来的茫然与恍惚。 李丽茗正在旁边仔细询问她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陆远山推门走进,打断了两者的交流。 他仔细观察紫罗兰的模样,下意识询问:“你感觉怎么样,已经完全恢復了吗?” “嗯,我没有再感觉到任何困意————苍白之影呢?”紫罗兰刚说完,便看到了陆远山身后的苍白之影。 此时,她不仅治癒了黑潮污染,更是因祸得福晋升了二阶。 只是和从前一样,她还是无法感知苍白之影————不对,她现在终於能感知到一点模糊的波动,就像是灰白的雾影。 “没有任何困意,是已经彻底恢復,不再受黑潮影响了吗?”陆远山再次確认道。 也不怪他反覆確认,此事的確关乎重大。 “没错。”紫罗兰收回目光,捋了下耳侧鬢髮,“我已经彻底恢復,意识中感受不到任何吃语影响。” 她看了眼床头放著的面具面纱,还是有些不习惯。 “太好了。”陆远山喜形於色,他站直身,朝李丽茗使了个眼色,“我得去將这个好消息传回国会,就不打扰两位阁下。” 他胸前的通讯器忽然又传来震动,陆远山皱了皱眉,按掉通讯器,轻嘆口气,又补充:“今天恐怕是我在新市的最后一天,二位阁下,希望我们还会有重逢的日子。” 国会那边催的太紧,他昨夜靠著全知悬轮教袭击的理由,又多拖了一天,但现在已经是极限。 他必须按国会要求返回首都,以集中力量应对第二阶段的灾厄。 “一路平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陆远山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李丽茗紧隨其后。 房间內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紫罗兰缓声道:“像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做了很多梦。”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只玻璃杯上。 里面的光核水母正在缓慢翕张伞盖,核心的顏色变得灰暗,但光芒依然柔和而温润,在水面下晕开一圈极淡的光晕。 紫罗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远,认真道:“谢谢。” 她从李丽茗那里了解到她昏迷时发生的一切。 苍白之影,似乎总能解决一切问题。 之前是磯石岛的寒魔,现在是黑潮污染。 有的时候,紫罗兰甚至怀疑,苍白之影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不用谢。”林远简短回答。 他端起玻璃杯,將里面的光核水母倒进腰间的风衣口袋当中,隨后心念一动,口袋自然封口。 紫罗兰静静看著他做完这些,说:“这是最后的两只光核水母?” “没错,我们知道得太晚了,更多的光核水母都在全知悬轮教手里。”林远顿了顿,回答。 看来李丽茗和她说了很多,那名女医生一直在病房,听到了很多交谈。 “全知悬轮教又是怎么知道光核水母的信息?”紫罗兰有些不理解,“或许————他们来自別的世界。”林远说道,语气却並不像在开玩笑。 刚才和陆远山同步了情报之后,他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蓝星本身没有超凡知识,全知悬轮教的脉轮法、对光核水母的了解,只能是来自异世界,就像警卫队和他一样。 紫罗兰没有再说话,她靠在枕头上,轻轻嘆了口气:“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林远思考片刻,伸手探向风衣口袋,取出一个半旧不新的通讯器。 那是当初在磯石岛上,陆远山让周正清给他的那一部通讯器。 “之后我会隨身携带这枚通讯器。” 紫罗兰明白他的意思,但却微微一笑。 “或许你也不必冒这个风险。” 林远看向紫罗兰,假面下的表情有些惊讶。 因为紫罗兰並未开口,她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你晋升二阶了?” “没错,这是我的新能力之一。”紫罗兰看了看周围,从自己的面具上取下一颗珍珠,在手里握了片刻,然后递给林远,“这枚珍珠能提供通讯能力,距离我还没有测试过,但应该能覆盖整个新市。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只要你集中精神,触动珍珠,我便能感应到,然后通过它与你建立联繫,如果我想,也可以直接通过珍珠向你传讯。” 这的確是个十分有用的能力,林远收下了珍珠,却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通讯器,说:“我会继续携带,有备无患。” 紫罗兰有些讶然。 假面后的林远轻轻笑了笑,没有解释。 从前的他总是顾虑良多,每次出行都格外谨慎,生怕留下痕跡。 但可能是因为幽鬼这个新身份,也可能是因为那次锚定,现在的林远想的更明白,更加从容,已经不太顾虑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 甚至,在某些瞬间他还会觉得,或许暴露了真实身份会更加方便些。 至少他不用再想办法掩盖自己的踪跡,获取消息也会更及时,更方便。 监护仪还在滴答作响。 紫罗兰转动著脖颈,目光在林远的假面上停留片刻,撇撇嘴嘟囔:“真不公平。” 林远默不作声,在摺叠椅上坐下。 “那晚在东南沿岸——”紫罗兰忽然又道,声音变低了些,“你是不是看到了某种预兆?” 林远抬起头,看向她,问:“你看到了什么?” 紫罗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了下头,望向病房正对的那扇窗,淡紫色的瞳孔微微发亮。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声音艰涩:“我看到东南沿海,距离岸边远一点的地方,有某种东西正在酝酿。我看不清它的模样,只能感觉到它每时每刻都在壮大————” “这个信息,你告知警卫队了吗?” “还没有,现在说。”紫罗兰伸手,要过林远身上的通讯器,简单编辑完消息发了过去。 她將通讯器还给林远,也不想再躺著了:“我想回结社看看。” “好。” “比我想像中的还糟糕一些。” 紫罗兰走下计程车,看著一片狼藉的苍兰结社店铺,嘆了口气。 林远本来想飞行过来,但紫罗兰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 不得不说,飞行虽然別有一番魅力,但偶尔偷懒坐个车,也是一件美事。 林远关闭车门,走到紫罗兰身边,注视著计程车远去。 “要进去吗?” “当然要,店铺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我收集的绝版好物,能抢救一点是一点。”紫罗兰理所应当说道,迈步走进店铺。 “唉,这可是绝版的布料,还有这个,我纯手工做的发光假髮————”紫罗兰踩著满地的碎片,眼里满是不开心。 她径直朝隱藏电梯走去,那里的电梯门被撕裂,箱体也已被之后到来的警卫队拆除,以便搭建升降平台。 不过,他们走了之后,顺便也將升降平台也带走了。 紫罗兰嘆了口气,指著电梯说:“当时我还在地下室,突然感觉到几个古怪的光团出现在苍兰结社外面,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它们便闯了进来,撕裂了沿途的一切。” 林远能够想像当时的情景。 那些污染者,实力最强的已经达到了一阶高级的水平,数量又多,根本不是不擅长战斗的紫罗兰能够应对的。 “也不知道下面变成什么样了————”紫罗兰嘆了口气,飘身飞下电梯井。 就在这时,林远却忽然皱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等等。” 下一秒,紫罗兰也发现了不对,她注视著电梯井,面色难看。 林远伸手捡起旁边破碎的椅子,扔了下去。 陷阱顿时被触发,数道淡灰色的水柱射了出来,覆盖了整个电梯井。 不用多想,这必然都是被黑潮污染的水源。 “是谁布置了陷阱?” 林远摇头,开启超限状態,又扔了一把椅子下去,確认安全后,飞了下去。 紫罗兰紧隨其后。 两人一下来,便在正对的墙面上看到几个鲜红的大字——“以血还血!” 在字跡右下角,还有个抽象的圣轮標誌代表著全知悬轮教,和脉轮圣教的標誌类似,但並不相同。 “全知悬轮教————”紫罗兰压抑著心中的怒意。 “外面的监控还是好的吗?”林远询问。 看来全知悬轮教徒趁著昨夜他们离开、苍兰结社没有设防时,又来到了这里,设下了这个陷阱。 林远对此並不意外,全知悬轮教既然连人类警卫队都敢报復,自然不会放过苍兰结社。 而他们能准確找到苍兰结社这一点,也让林远更肯定了一件事一脉轮圣教就是全知悬轮教在明面的势力。 他们能准確找到苍兰结社,多半也是通过墨鱼这个渠道。 “监控估计已经坏得差不多,我不认为他们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跡。”紫罗兰摇头,又自信笑道,向林远隱秘传音道:“不过,这並不意味著我们找不到他们。” 紫罗兰朝著墙上喷涂的鲜红大字走去,仔细观察了下,確认这就是油漆,伸手触碰。 片刻后,她皱起眉头,传音:“不行,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气息。” 紫罗兰又回到电梯,小心避开那些污水,伸手取下那些雷射触发器。 她再次闭目,数秒后睁开双目,看向林远,用精神传音道:“我找到布置雷射触发器的人了。” 林远挑了挑眉,说:“这也是————” “不用说出来,我担心地下室可能还有监控,集中精神想,我就能知道你要说什么。” 林远闭上嘴巴:“这也是你的新能力之一?” “没错,我现在能够通过一个人长期携带的东西定位一个人位置,当然前提是他需要在一定范围內,大约是五公里。”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能力,”林远继续传音,“这样的话,看来那名全知悬轮教教徒,並没有走太远。” “没错,他就在紫金大厦,34层————我感觉他应该是在监视苍兰结社。 “当初警卫队也是在那栋大厦监视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在地下室內检查。 果然,很快便在几处角落发现了隱蔽的监控摄像头。 两人將那些监控摄像头销毁,默契地隱没身影。 几分钟后。 紫金大厦,34层。 两人悬浮在大厦外壁,注视著面前的窗户。 在窗户里,有两名男性,其中一名正坐在电脑前,另一名则站在角落,隱蔽的观察著窗外。 从他的角度,穿过隱身的林远和紫罗兰,正好能看到苍兰结社。 “是这两个人吗?”林远问。 “没错,那几个雷射触发器上面残留的气息和他们完全吻合。”紫罗兰认真点头,隨后主动让开了身位。 但等待了几秒,她见到林远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闯进去的意思,微微一愣。 林远摇了摇头,解释:“不急,放长线钓大鱼。 “他们既然选择在这里监视我们,背后一定酝酿著什么阴谋,我们再等等看。” 紫罗兰恍然,点了点头。 两人又重新回到苍兰结社,在地下室中显出身影。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远问。 紫罗兰嘆了口气,望著面前的地下室,说道:“只能重建了。” 林远想了想,建议:“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这里的確需要重建,但只適合作为明面上的总部。 “我们真正的总部,应该换个位置。” 紫罗兰沉吟了下,“你说的有道理,苍兰结社不该只有一个总部————我回头去看看手里的房產,还有没有合適的地方。” 林远並不惊讶紫罗兰的財力,只是说道:“这一次,可以给我留一个房间。” “好。”紫罗兰点了点头。 林远接下来帮著她简单归拢了下结社废墟中还有价值的东西,便告辞离开。 微风拂面而来,林远摸著腰间的通讯器,快速飞回了中瑾花园。 关上门,他取出万界交易画册。 第一页的画面格外灰暗。 林远有种感觉,尤金恐怕短时间內不会再有愿望。 他沉吟片刻,最终决定结束交易。 第91章 提升与主动预感(4k) 第91章 提升与主动预感(4k) 中瑾花园,2808。 客厅窗帘一如既往拉著。落地灯光线昏黄。 林远盘坐在软垫上,掌心的万界交易画册正缓缓合拢。 封皮上那些介乎兽皮与浆纸之间的纹路微微一亮,隨即暗淡下去,整本画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 一段信息隨之涌入脑海。 隨著他正式关闭与尤金的交易,这次交易也迎来结算,画册的能级得到了提升。 具体的表现是,下一次交易的冷却时间从一个月缩短为三周。 三周,倒也聊胜於无。” 林远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说不上失望,也並不惊喜。三周比一个月短了十天,但对他来说仍然太慢了。 他想到了黑潮。 想到了全知悬轮教,还有紫罗兰感觉到的东南沿海的异常。 三周之后,也不知道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林远摇摇头,將这些信息暂搁一旁,心念一动,唤出属性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 【姓名:林远】 【境界:一阶初级】 【生命层次:一阶】 【属性加成倍率:5】 【超限状態:未开启/1200秒】 【天赋:预感/未知】 【奇物:苍白假面/零阶高级·1.2%;锚点/一阶初级·0.3%;万界交易画册/一阶初级·15%】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子假面:寒魔/零阶中级·0%】 主假面的能级基本没有变化,只涨了一点零头。 主要是因为这几次战斗,他都是以寒魔形象出现,那些邪教徒提供的情绪能量全都流向了寒魔子假面。 林远的目光在子假面那一栏上停留了一瞬。 这张假面已经成功晋升到零阶中级。 他闭上眼,感受著寒魔子假面的变化。 穿梭空间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大约三成,不再需要刻意感知空间的薄弱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裂缝会自动浮现在感知中,像是水面下若隱若现的暗流。此外,在次空间停留的时间上限也延长了不少。” 这些算不上质变,但战斗中,半成的差异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能有所提升,他已经很满意。 林远睁开眼,目光继续看向锚点。 锚点才刚晋升不久,进度条没什么变化,这倒也正常,在突破一阶之后,每一丝提升都需要更多源能和更长时间的打磨。 不过,隨著他晋升一阶,明光念斩,倒是迎来了质变。 林远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片刻后,一圈极淡的银白色光芒从掌心的皮肤下透出来。 起初只是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接著迅速扩散,沿著五指蔓延,覆盖整个手掌,在灯光下泛著类似月光照在薄霜上的冷冽质感。 而且,不仅是光晕这么简单,无形的源能从林远指尖喷吐而出,又被明光念斩染成银白色,像是一把短匕。 林远翻过手掌,手指在空中缓慢划过。 被指尖划过的空气留下淡淡的银白色轨跡,能明显感觉到一股锋锐之意。 明光念斩。 这是林远第一次真正催动这门技法。 在零阶高级的时候,他只能將意志力量浸染源能,却无法让源能透体而出。 现在不一样了。 一阶之后,源能外放不再有任何障碍。 体內那些被意志力量浸染过的源能,现在可以隨心所欲地覆盖在武器表面,也可以直接附著在肢体上,化作切开皮肉的锋刃。 林远站起身,从置物架上取下那两柄警卫队送的长剑。 他没拔剑,只是住剑鞘,小心地將银白色的源能缓缓注入。 剑鞘发出轻微的嗡鸣,边缘长出银白的薄刃。 林远鬆开手,收回源能。 “看来,就算之后丟了长剑,隨意找一件物品,或者只用手掌,也能当武器使用————” 他拔出一柄长剑,剑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这一次,他刚一注入源能就感到不同。 警卫队给的剑,不一样! 银白色的源能沿著剑柄涌入剑身,那柄本来就是银灰色的长剑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整柄剑都在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冷峻的银光。 林远心中一动,彻底放开源能。 嗡剑刃边缘猛地生长出银白的剑气,在空气中吞吐不定,不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林远能清晰看到一粒触碰到剑刃的浮尘在瞬间就被切碎成更细的粉末。 竟然如此锋利?!” 林远心痒难耐,左右张望,寻觅著一个合適的目標。 片刻后,他看到了当初淘汰的旧长剑。 犹豫了下,他取下旧剑剑鞘,拋在空中,隨后轻轻一斩! 剑刃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甚至连吞吐出的剑气都还差半米才能触碰剑鞘,可林远却看到剑鞘从中断裂。 林远走过去捡起半截剑鞘,端详断口。 断口竟光滑如镜。 隔著半米。 只是剑风扫过,余波便將那个旧剑鞘切成两半。 这已经不是锋利可以描述的范畴,这是明光念斩本身的攻击特性再加上警卫队长剑独特材质,才能达到的效果。 明光念斩可以在外放的源能中携带“斩”的意志,而警卫队提供的长剑增强了源能反应,间接使明光念斩也得到了增强! 但,究其根本,这主要还是因为明光念斩———— 这就是卓越级技法么。 要知道,这还只是明光念斩的第一个层次,念。 在上面还有光,还有明。 甚至,將念、光、明三者融合一体,便有可能触及四阶权柄的门槛! 林远收起长剑,重新盘腿坐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阶之后,他有资格催动明光念斩了。 靠这一手技法,如果再將假面升至一阶,即便三阶高级的存在,也未必能奈何他。 甚至,如果同时佩戴寒魔子假面,开启超限状態,四阶一林远轻轻摇了摇头,主动打断了思绪。 他不敢妄言四阶。 他可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在次空间触发预感时看到的那条母河。 无数世界在河流中沉浮,每一个世界都有它自己的灾厄,每一个世界都有它自己的英雄,那些世界同样有奇物,有修行法,一定还有比他强大得多的存在。 尤金那样的升格者,在黑暗灾厄面前尚且只能勉强求生。 而升格者对应的三阶境界,在新市已经是顶尖。 可放在万界,什么也不是。 林远吐了口气,將这个念头按下。 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但每一次意识到,都能打消他的膨胀之心。 超凡之路,还有很长。 林远闭上双目,取出源晶开始修炼。 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修炼,便到了次日夜晚,林远结束修行。 他看向属性面板,锚点后的能级进度提升了0.5%,又內视自身,明光念斩也基本浸染了一半的源能,等到浸染全部,就代表著这门技法达到一层圆满,可以进阶。 境界的提升聊胜於无————想要指望锚点短时间內再有突破显然不现实。 林远再看了一遍属性面板,心中盘算著短期內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可以提升。 主假面或许是一个方向,毕竟我早已经具现了子假面,完成了晋升一阶的前提条件。” 唯一的问题在於,我得去找到合適的情绪能量来源————从目前来看,除了紫罗兰,也就只有邪教徒提供的情绪能量最充足。 想要找到邪教徒,只能等警卫队那边是否有什么消息————或者,希望那两个监视结社的邪教徒能带来一些惊喜吧。” 林远如此想著,心中难免又想到了一预感。 要不要再次进入次空间,尝试主动开启预感?” 上一次进入次空间,他差点死去,幸好假面和锚点在最后关头一起进发力量,让他恢復了意识。 但现在和上次不同了。 他的锚点已经晋升一阶,本身的力量比上次强了不止一筹。假面也重新回到了零阶高级,属性加成的五倍状態完好无损。 风险已经大大降低,只不过收益依旧不確定。 林远没有犹豫太久。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腾出一片完整的空间,迈步往前穿梭进了次空间。 极度的安静袭来。 林远没有浪费时间,闭上眼,回忆著上一次意识抽离时的状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沉了进去。 嗡。 嘶哗啦。 无数声音在一瞬间涌入。 这一次,林远即便做足了准备,但依然在瞬间失去了意识。 只不过,锚点在下一刻进发出光华,强行唤醒了他的意识,但同时也在次空间中造成了无形的波动。 某些神秘庞大的存在投来了目光。 林远不敢耽搁,连忙穿梭。 下一秒,他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客厅,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林远吐了口气,回过头。 即便隔著一层空间壁垒,他依旧能感受到次空间中那无形的波动。 林远擦了把汗,闭上双目,回忆著刚才最后看到的画面。 依旧很零碎。 那些信息实在太庞大,別说林远才只有一阶,哪怕他达到四阶权柄,恐怕也无法窥见完整的信息。 零碎的画面是一个昏暗的林中。 一枚暗绿色的晶石被一只手扔到了面前的溪流中。 那晶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缓慢蠕动的细密纹路,有种与黑潮污染水源如出一辙的污浊感。 林远睁开眼。 也许是因为晋升一阶的缘故,他这一次的预感虽然零碎,但却格外清晰,他不仅是看到了那个画面,更是“身处”其中,所以才能感受到晶石的污浊感。 所以————这是有人在污染水源?” 不是意外,不是灾厄的自然扩散,而是主动投放。 林远沉吟片刻,拿起放在旁边的通讯器,隱瞒自己预感的能力,向警卫队传去了这个情报。 警卫队很快传来“收到,会展开调查”的回覆,便暂时没有了下文。 林远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脚步,拿起手机。 他差点忘了一件事储水。 虽然他有著光核水母,能够净化水源,但前提是他得有水,无论是乾净的还是被污染的。 林远推开房门,快步下楼。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开著,他走进去,却看到饮料柜里空了大片,柜檯边上平时放满水的地方也空空如也。 “老板,怎么没水?” 收银台后面坐著一个没精打采的中年男人,正刷著手机,听到声音才抬起头,语气懒洋洋:“没刷到快音吗,水马上要限购了,一人最多一提,现货都被人买走了。” 林远愣了一下。 “限购?” “对啊。”中年男人把手机搁在柜檯上,搓了搓手,“不过,我这还有几提存货,只是价格————”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著名。 “贵一倍?”林远问。 “哪能,一瓶贵一块而已,我可不想被你举报。”中年男人耸耸肩。 “那给我来五提。” “哪还有五提,最多两提,我自己还要喝呢。”中年男人顿了顿,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小兄弟,你能感觉到吗,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之前国外天天打仗,现在这个月什么动静都没有,都是些娱乐新闻。还有国內,我好久没看到案件报导了,但街上的警车却一天比一天多————”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扫码结帐。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世界变得混乱。 可世界的局势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意见而改变。 如果因为世界变得混乱,人类警卫队被大大削弱———— 林远不再多想,提著两箱水上楼。 这时候,腰间的通讯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林远腾出手取下通讯器,是紫罗兰发来的消息。 “苍白之影,我找好了新结社的位置,你要来看看你想怎么规划吗?” 林远很快回覆:“可。” 紫罗兰发了个ok,隨后又发来一个地址。 林远將其记下,正准备收起通讯器,却突然收到了周正清的信息。 “苍白之影阁下,警卫队今日在紫罗兰阁下描述的东南海域,发现疑似全知悬轮教的聚集地,警卫队计划先派人暗中潜入,以获得更多情报,不知阁下是否感兴趣?” 林远迈步走出电梯,嘴角微翘,回覆:“好,给我更多详细情报。” > 第92章 潜入 第92章 潜入 海水比想像中更黑,也更冷。 林远像一条游鱼,无声地潜入海下。 这里是东南海域的一处废弃钻井平台,早在几年前就因为资源枯竭被彻底封存,锈蚀的钢架在水下蔓延,像一具溺毙多年的巨兽骨架。 昨日,警卫队的侦察艇在这一带发现了隱蔽的源能波动,进一步隱蔽侦察后,更多痕跡浮出水面。 周正清高度怀疑这里是一个全知悬轮教的据点,於是联繫上了他。 林远控制著苍白假面隱没身形,朝著钻井平台的方向无声潜去。 凭藉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无需额外氧气,能至少在水下活动半个小时。 倘若换成寒魔子假面,这个数据將跃升成24小时,毕竟次空间內同样也没有氧气,但寒魔子假面也赋予了他在其中生存的能力。 “阁下,根据扫描结果,平台东北角水下十五米处存在结构破损,应该是当年撤离时爆破封堵留下的缺口,可以尝试从那里进入。” 特製耳麦里传来警卫队技术员压低的匯报声,混著轻微的电流杂音。 林远轻叩耳麦,示意收到。 东北角。 他调整方向,无形的身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淡的水痕。钻井平台的水下结构逐渐从模糊的阴影变成清晰的轮廓。 林远很快看到了警卫队所说的缺口。 它比预想中更窄,边缘的钢板向內翻卷,断口处的锈跡被某种外力刮去,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从周围的痕跡能够清晰发现,近期有人从这里进出过,而且不止一次。 保险起见,林远没有直接穿过缺口。 墨蓝的鳞甲覆盖上全身,林远切换成寒魔子假面,彻底遁入次空间,然后才穿过那道狭窄的裂缝。 次空间中有种熟悉的阴冷,林远並不觉得难受,寒魔子假面赋予了他在次空间自如行动的能力,他反而有种安全感。 只可惜,唯一的局限是感知。 在次空间中,他只能隱约感知到人或物的轮廓,像是透过一层极其厚重的毛玻璃观察外界,对於活物还好,基本能准確捕捉位置,但对於其余的东西,就只能看到极模糊的形状,完全无法分辨精確的细节。 “果然有守卫。 林远穿过缝隙,很快便感知到了三个活物的气息,都是人类。 他绕开三名人类,换成苍白假面,激活隱形偽装,在隱蔽角落回到了现实空间。 然后他轻点耳麦,代表著已经潜入据点。 耳麦里传来两声短促的轻叩,代表著警卫队已经收到,保持通讯静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远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应该是钻井平台的水下作业区,被邪教徒改造过。原本的工业设备大部分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简陋的生活设施和物资堆。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混杂的气味,有海水的咸腥、机油的陈腐、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腻腐败气味。 林远回过头,终於看清了那三名人类。 果然都是邪教徒。 他们都穿著深灰色袍甲,腰间別著短刀,都围在缺口旁放哨。 他们的源能波动不算强,最强的一人不过一阶中级。 林远没有管他们,继续深入。 据点內部的通道比想像中更复杂。 原有的一些隔墙被打通或封堵,形成一条曲折的、类似迷宫般的通道。 有些地方能看出原本是设备间或管道井,现在被清空了里面的设备,堆满了不知装著什么的塑料箱。 拐过第三个拐角时,林远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光核水母。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整整一箱。 几个穿著防护袍的邪教徒正在工作,他们將光核水母粗暴地从水里捞出来,扔在金属操作台上,用一柄特製的骨刃从它中央切开,將透明伞盖与核心剥离,手法极其熟练。 被掏出核心的光核水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迅速塌陷成一团灰白色的凝胶。 只有被取出的核心还能勉强亮著极淡的白光,被教徒们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装满纯净水的玻璃容器里。 那些凝胶状的尸体则被装在另一个黑色箱体中。 林远下意识皱眉。 这群人完全是在暴殄天物。 光核水母是对抗黑潮最重要的物资,这群人完全是在竭泽而渔。 但林远没有动。 他现在是潜入,不是突袭。 任务是摸清据点结构、核实邪教徒的活动內容、记录防守信息和人员配置,为警卫队后续的大规模行动铺路。 林远轻轻吐气,压下心中的衝动,从操作台旁无声退开,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通道尽头分出了两条岔路。 左侧通往一个被钢板加固过的区域,门口站著两名持刀教徒,戒备森严,显然是个重要位置。 右侧则相对安静,隱约能听到水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林远正准备转向左侧,却见到右侧通道迎面走来两人。 两个邪教徒拐了过来,身上还穿著未脱下的黑色潜水服。 潜水服表面湿漉漉的,头盔被摘下来夹在腋下,露出两张被海水泡得发白的面孔。 他们各自提著一个透明容器,里面装著扭动的光核水母。 “这片区域的產量越来越低了,”左边的教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抱怨和不满,“前几次下网一网能捞十来只,现在最多四五只。再照这样挖下去,要不了两周就得换个地方。” “附近能找的採集点都找过了,”右边的人接话,声音更低,“水文条件適合光核水母依附的礁区就那几片,这片没了,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唉——麻烦。” 林远侧过身,看著两人从面前走过,脑中思绪飞转。 警卫队关於光核水母的资料极少一只知道它诞生於海洋,对黑潮囈语有某种抵抗能力,能在纯净水中存活,是现阶段唯一被確认有效对抗黑潮的“抗体”。 但关於它具体在哪里分布、在什么环境条件下生长、有什么生活习性、採集时需要注意什么,资料上只有一片空白。 而眼前的全知悬轮教,显然比警卫队了解得太多了。 林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放弃了左侧那个被重点防守的区域,转身跟著那两个潜水服教徒的背影,无声地踏入右侧通道。 这两名教徒一定知道更多关於光核水母的信息,甚至他待得更久,或许还能跟著他们找到光核水母的採集地。 没有什么比这些情报更珍贵了。 林远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两名潜水服教徒身后,保持著约十米的距离。 苍白偽装的隱形能力在这种昏暗的通道里几乎让他与阴影融为一体,飞行的能力让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他们在討论明天的採集任务,聊剩下的几个备选採集点哪个最有可能有收穫,聊那些在新市被“幽鬼”杀死的同伴。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混杂著恐惧和憎恶,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像是在躲避某种禁忌。 林远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然而,没走多久,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前面的两个教徒不再交谈了。 他们的脚步顿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停顿,又几乎同时恢復,但恢復后的步频变了,比刚才更快,更僵硬。 其中一人的左手不易察觉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另一人则將透明容器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 他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回头看。 但后背出卖了他们。 超限状態下的林远能清晰看到他们肩膀微微上提,脖颈僵直,包裹在潜水服下的肌肉线条紧绷起来。 林远停了下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隱形偽装完好,按理说,这两个人不可能发现他。 有人发现了我,又告诉了他们?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前方的两个教徒突然踉蹌地往前冲了几步,然后猛地分开,各自闪向通道两侧的阴影中。 林远本能地往后撤。 可几乎是同时,一股沉重的威压从林远身后轰然涌来。 它並不尖锐,也不暴烈,却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席捲而来,让整个通道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变得黏稠。 林远没有回头。 超限状態下,世界的一切都像是被放慢。 他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 某种怪物撕裂空气,速度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只在掠过之后才炸开一声尖锐的音爆。 这样的速度,已经比三阶初级的神速还要强上一截! “这怪物,难道是三阶高级?! 林远將上半身微微偏转了半个肩膀的角度,往后仰倒,锚触在背后同一时刻无声铺开,將身体接在空中,不至於摔倒。 唰! 一道骨白色的锋刃擦著他的胸膛掠过。 距离近到胸口的风衣被劲风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骨刃余势不消地斩入通道侧壁,钢板像纸一样被撕开,切口平滑如镜。 林远借著侧身的势头顺势后撤。 脚尖在空中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气流托起的羽毛,无声地向后飘退,眨眼间,已在五米外站稳。 他这才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头类似禾溪镇的甲壳怪物,但还要大上整整一圈的怪物。 暗青色的甲壳覆盖全身,胸腹处多了一层骨白色的外骨骼,像一副天然生长的胸甲。 关节处不再是单纯的骨刺,而是某种更加狰狞,如同扭曲刀刃般的骨刃结构,从肩胛、肘部、膝侧同时探出。 它的头颅比之前那头也更加完整,面部那道横贯的裂缝半张著。 怪物缓缓转过身,面孔对准林远,裂缝中发出低沉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林远面色平静,拔出背后的双剑。 > 第93章 圣卫 第93章 圣卫 林远面色平静,拔出背后的双剑,缓缓显出身形,將所有“算力”解放,准备战斗。 他没有切换寒魔子假面,一是切换假面需要时间,二是因为他本次是作为苍白之影潜入,耳麦那头还有警卫队在听著。 除非生死攸关,否则他不会暴露寒魔这张底牌。 “我被发现了。”林远警惕注视著面前怪物,声音压得很低,“据点內有一头怪物,速度已达到三阶高级。” 耳麦里沉默了两息,只有电流的轻微杂音。 然后,神速的声音响了起来:“收到,已按预案执行,我们已经朝平台进发,预计三分钟后从东北角缺口突入。你能拖住它吗?” 林远低声道:“我会把甲壳怪物引到开阔地带。 “你们从东北角进来后,先別急著找我,往西侧通道走,那里有光核水母的切割工坊,能抢回多少是多少。” “收到。” 林远握紧剑柄,银白色的源能已沿著手臂的通路奔涌而出,明光念斩染透剑身。 剑刃边缘顿时生长出吞吐不定的银白剑气,將昏暗的通道照亮了一角。 这时,林远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头怪物的肩膀,看向通道更深处。 一个青袍男人正站在那里,他琥珀色右眼在阴影中微微发亮,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嘴唇翕动。 然后,甲壳怪物面部裂缝骤然张开,发出一声嘶吼。 它不再停顿,庞大的身躯以夸张的速度扑了上来,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朝林远当头斩下。 林远双剑交错,银白剑气在身前拉出一道十字光弧。 轰—! 剑刃与骨刃碰撞的瞬间,整个通道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头顶的管道接缝处崩裂出细碎的火花,两侧的钢板墙壁被衝击波掀起,铆钉像子弹般四处迸射。 林远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发麻。 这一击,不能硬抗!” 超限状態下,林远几乎是立即明白了这一点。 一阶初级的他与疑似三阶高级的甲壳怪物在力量上有著相当大的差距。 他微微侧转手腕,左剑顺势一引,將那股力量卸向身侧,旋即右剑借力反击,银白剑气从侧面斩向怪物的肘关节。 然而,就在剑锋即將碰撞甲壳的瞬间,异变陡生。 怪物的甲壳缝隙中,突然涌出了某种暗色。 它如同薄雾,从甲壳的每一道缝隙中同时渗出,在甲壳怪物周身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暗色区域。 所过之处,钢板上顿时浮起一层细密的锈跡,头顶管道表面的油漆像被火烧过一样捲曲剥落,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林远眉头一皱,锚触无声铺开,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向后飘退。 他注意到银白剑气与暗色接触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剑气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一分。 这不是简单的雾气———— 甲壳怪物涌出的暗色薄雾,更像是一种带著强烈侵蚀性的污染,蕴含著某种诡异的意志。 不能近身。” 林远拉开距离,重新站稳,抬起头,看向甲壳怪物。 那头怪物没有追击,周身的甲壳被那层薄雾衬得更加狰狞,面部裂缝微微张开,像在呼吸,又像在痛苦呻吟。 —一没错,林远的確从这头怪物身上感知到了强烈的痛苦,而且並不像错觉。 通道中,暗青色长袍的男人正想命令下一次攻击。 下一刻,他却忽然偏了偏头,琥珀色右眼闪烁了一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情绪。 他似乎得知了什么消息,眉头很快皱起。 隨即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简短的符號。 甲壳怪物的暗色场域骤然收缩了几分,甲壳缝隙中涌出的黑雾变得更浓、更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催动。 看来,他发觉了外面的警卫队。”林远心中明悟。 甲壳怪物继续朝林远迈步,並不是衝锋,而是缓慢的逼近,每一步都在钢板上留下深深的凹陷,暗色球体隨著它的移动扩散开来,將通道两侧的墙壁腐蚀得千疮百孔。 林远握紧长剑。 隨后,却看到甲壳怪物忽然转身! 它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西侧的通道。 而那里正是那些光核水母存在的地方,它最后收到的命令是掩护与销毁。 林远追了上去,但速度远没有它快。 该死!”林远左右观察,忽然眼睛一亮。 他深吸一口气,投出右手长剑。 轰! 甲壳怪物前方的通道上壁顿时掉落下钢板,虽然无法彻底阻止甲壳怪物前进,但足够让林远追上去。 林远捡起长剑,拦在了甲壳怪物前方,银白剑气吞吐不定。 甲壳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骨刃横扫而来! 林远没有上前接击,他整个人向后飘退,同时右剑自下而上斜斩而出,银白剑气在他的全力催动下,近乎达到一米半长,加上原本的剑长,已经足以跨越甲壳怪物的暗色雾气,击中它。 事实也的確如此。 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弯月般的光弧,斩中圣卫左膝的关节处,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明光念斩的锋锐度,並未让林远失望。 青袍男人站在通道尽头,看著这一幕。 他的琥珀色右眼还亮著,眼底却隱隱浮现出不甘。 外面的警卫队数量眾多,即使有圣卫,他们也无力抵抗。 就算能突破包围,在茫茫大海上,他们也很难摆脱警卫队追踪。 青袍男人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转身,隱入了身后的阴影中。 就在这时,通道的多个方向同时传来沉闷的爆破声,紧接著是密集的脚步声和短促的战术指令。 警卫队的突入部队已经从东北角缺口涌入,神速的身影在通道前方一闪而过,数名持枪警员紧隨其后。 战斗在援兵支援下很快便落下帷幕。 林远吐出一口气。 面前的甲壳怪物缓缓倒下,已然失去生息。 甲壳怪物的確很强,但没有了青袍男人的控制,它的攻击模式变得格外死板和僵硬,再加上明光念斩的力量。 虽然过程並不容易,但林远还是成功击杀了甲壳怪物。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青袍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下一刻,他稍稍一顿,感觉到假面微微发热。 但现在並不是细看的时候,林远继续往前。 拐过第一个拐角,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中央,那个身穿暗青色长袍的男人倒在地上,短刀掉在右手边,鲜血在他尸体下匯成一片暗色的血泊。 他已经自尽了。 林远早已习惯这群人的风格,並不在意。 但他还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邪教徒身前,那些本该无序扩散的血液,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规则的图案。 图案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处有六道向外延伸的纹路。 图案的线条似乎散发著极淡的暗红色,但林远再细看,却又发现光芒已经熄灭,似乎只是错觉。 唰神速忽然出现在他身边,他同样看到了那具尸体,看到了地上的血色图案。 “这是什么?”他皱眉问道。 > 第94章 真正异常 第94章 真正异常 “我不知道。” 林远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个正在逐渐凝固的血色图案上。 血液已经不再发光,但不知为什么,光是看著它,林远的心中就会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適。 这感觉和当初见到黑潮污染水体时有些类似。 神速没有说话,只是皱起眉,摘下腰间的通讯器,按下通话键:“这里是神速,核心区发现疑似邪教仪式的痕跡,请求调派技术组和更多警戒人员过来查看。”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確认声。 林远的目光从图案上移开,转向神速:“光核水母收集到了多少?” 神速的表情明显黯淡了几分,他將通讯器別回腰间,语气有些烦闷:“的確搜集到了半箱,大概八九只,但是一” 他顿了顿,看向西侧通道的方向,那边还在传来警员们清理现场的声响。 “被他们毁掉的更多,光那间切割工坊里,被掏出核心的残骸就有至少上百只。 “这半箱都差点没了,还好我们突入得快——” “不用太沮丧。”林远缓声说道,“这些邪教徒能收集到这么多光核水母,说明光核水母的產量並不低。 “问题只是警卫队还缺乏足够的信息,不知道它们分布在哪里,在什么条件下生长,怎么採集,但那些邪教徒了如指掌,在这之前都垄断了所有的光核水母。” 林远顿了顿,看了眼地上青袍教徒的尸体,继续说道:“只要能从邪教徒身上弄明白这些信息,找到下一个採集点,总会有更多的光核水母。” 神速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稍微散开了些:“你说得对,至少我们不是一无所获。” 这时候,通道入口方向传来几声压低的交谈。 几道手电的光柱扫过拐角,紧接著,紫罗兰和几名警戒警员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紫罗兰走的並不快,深紫色的长袍下摆沾了些海水的湿痕,她刚协助其他小组完成外围的清剿。 那些没有圣卫掩护的普通教徒虽然悍不畏死,但在训练有素的警卫队面前並没有太大威胁。 “核心区已经清剿完毕。”紫罗兰走到林远身边,对著神速说道,声音轻而稳,“外围也在收尾,这个据点已经被警卫队占领下来,正在整理收穫。” 神速点了下头。 林远和紫罗兰打了个招呼,將一部分注意力沉入胸口假面之中。 刚才在追击青袍人的时候,假面就传来过一阵短暂的热量,他当时还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重新感知,林远的心中微微一怔。 果然是情绪能量有所增加。 只是——他没有想到增长的幅度如此之大假面的能级进度竟然被推到了零阶高级的85%。 林远將意识从假面上收回来,假面后的表情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最令他惊讶的是,这一批情绪能量,绝大多数並不是来自青袍人,而是来自那头被他亲手斩杀的甲壳怪物。 一头怪物,怎么可能提供如此充沛的情绪能量? 林远又想起刚才与那怪物交战时注意到的细节一那头怪物似乎在痛苦。 这种痛苦並不像普通受伤下的本能反应,而是更深层次的痛苦,林远只在人类身上见过这种感觉。 还有——这头甲壳怪物,显然是被青袍人强行控制著战斗。 莫非——这头怪物是由人改造而来的? 林远微微蹙起眉头。 禾溪镇的那头甲壳怪物,还有眼前这头,它们的外形虽然都是甲壳覆盖的狰狞模样,但仔细回想,这些怪物的体型结构、四肢比例,確实与人类有著某种说不清的相似。 “好像,有情况——” 这时候,旁边的紫罗兰忽然颤声道。 林远看了过去。 紫罗兰身体僵硬,握著长袍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注视著不远处,淡紫色童孔在微微颤动,视线以乎穿过墙壁落到了海水深处。 “怎么了?”林远低声问。 紫罗兰反应了一秒才回过神,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下意识压低:“海水里有东西。” 神速也听到了,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紫罗兰的声音有些艰涩,她看向林远,“还记得我前几天醒来之后和你说过的预感吗? “有某种东西在这片海域不断壮大——那果然不是全知悬轮教。 “现在出现的,才是我预感中的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平台猛地一震,像是被某种庞大力量从水底猛烈撞击。 通道两侧还未完全脱落的钢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头顶管道的接缝处崩裂出细密的水雾。 脚下一些没来得及清理的杂物在地面上滚动,撞在墙壁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锚触在林远周围展开,他身影丝毫不受影响,紫罗兰飘到空中,神速微微屈膝,稳住身形,胸前的对讲机里同时炸开一连串急促的呼叫声:“报告!报告!平台东南角,水面下出现不明生物,体型巨大,数量——数量至少十头以上!” “它们正在撞击平台支撑柱,结构稳定性正在下降!” “有海水涌进来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变得嘈杂,有某种疯狂、高亢的笑声传来,语气癲狂:“黑潮的怪物提前到来了,你们都將为我们陪葬!” 这显然是那些被控制的邪教徒的声音。 林远目光微微一沉,瞥向地面上那个已经完全乾涸的血色图案。 眼前突然袭来的怪物,青袍人临死前用自己全部血液画下的图案,紧接著这些怪物便突然袭来,这二者间显然有著某种联繫。 “撤退!”神速对著对讲机沉声下达命令,同时转头看向身后几名扶著墙壁的警员,“所有人员撤回突击艇,放弃搜寻——等等,光核水母呢?光核水母带出去了吗?!” 对讲机中没有传来回应,撞击声和嘶吼声隱约从通道深处传来。 神速吐了口气,转身看向林远与紫罗兰:“二位阁下,麻烦你们掩护警员撤退,我去切割工坊看看那半箱光核水母。” “我跟你一块去。”林远说道。 > 第95章 混沌 第95章 混沌 平台快要坍塌了,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头顶管道的接缝处崩裂出密集的水幕,脚下的钢板地面在几秒之內就漫过了一层齐踝的冰冷海水。 灯光开始闪烁,把整条通道映得忽明忽暗。 林远掠过海水,和神速一同衝进切割工坊,一眼便看到了几名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警员他们身上湿透,有人的头盔歪了,有人脸上还带著血痕,但都还活著。 “光核水母呢?”神速下意识问。 “在这里。”一名警员扶著墙壁站起身,怀中抱著一个篮球大的金属箱,箱体表面有几道划痕,但结构完好。 神速明显鬆了口气,迈步上前,伸出手:“辛苦你了,我来一” 话音未落,林远瞳孔猛地一缩,左前方的地板裂缝中,一只古怪的螯钳以极快的速度射了出来。 这螯钳內侧长著无数吸盘,每个吸盘中央还嵌著惨白眼珠,此刻全部睁开,锁定那名抱著金属箱的警员! “不好!” 神速瞳孔一缩,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1a”4士=j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限,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撞向那名警员的侧面。在最后关头瞬间降速,用肩膀轻轻將警员顶开,同时右手反握刺柄横扫向螯钳。 嘭! 警员被撞飞出去,金属箱从他怀中脱手,在空中翻转。 噹! 神速的尖刺迎上了螯钳,但他的力量本就不算突出,这一击之下,整个人被反震得向后滑退,双腿在水面上留下两道白色的水痕。 螯钳只被阻滯了不到半秒,便继续夹向半空中那个正在翻转的金属箱。 但林远已经到了。 他的速度虽然不如神速,但在神速爭取的那半秒里,已经来到金属箱旁。 林远左手一探,捞住了金属箱的手柄,同时右腕翻转,长剑顿时在身前斩出一道银白弧光。 鏘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工坊里炸开。 覆盖著明光念斩的剑刃与螯钳的甲壳正面碰撞,发出滋啦的声响。 林远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他没有鬆手,左手牢牢攥著金属箱的手柄,將它护在身后。 “所有人,撤!”神速鬆了口气,厉声向旁边的警员喊道。 剩下几名警员架起被撞飞的同伴,狼狈地朝门口衝去。 但下一刻,地板下螯钳的主人彻底“涌”了上来,包围了眾人。 它不像是怪物,更像是一团被揉碎了又胡乱拼合在一起的海洋生物大杂烩。 有甲壳,有螯钳,有尖牙,有吸盘,还有鱼鳞、触手—— 无数枚大小不一的惨白眼珠嵌在这具混沌躯体的各个位置上,它们大小不一,位置也不固定,在血肉表面缓慢移动,像是活物一样在寻找最合適的观察角度。 最显眼的还是那些躯干上的暗色斑块,与黑潮污染水体中那些污浊的质感如出一撤。 通道再次被截断了。 除了这头怪物,从裂缝中还涌出了一些半鱼半兽的附庸生物,它们攀附在门口两侧的墙壁上,將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队长!”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压著明显的慌乱。 神速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怀中的金属箱,他的速度可以独自衝出去,但那些警员不行。 “嘶—!” 就在这时,数只附庸生物同时从侧面扑向那几名聚在一起的警员。 几个警员本能地举枪射击,子弹將它们打得节节后退。 可那头混沌怪物的触手却向警员们扫去! 林远微微皱眉,整个人微微屈膝,弹射出去,瞬间切入警员面前。 左手的金属箱依然牢牢攥著,右剑反手上撩,银白剑气將触手从中间斩成两截,剩余的剑气余势不消,斩灭了两头附庸生物。 “我来开路。”林远的声音从假面后传来,沙哑低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单手將金属箱重新塞回神速怀里,然后转身面向门口那堵附庸生物堆成的墙,源能催动到极限,银白剑气在空气中吞吐不定。 “护好箱子,跟紧我。” 神速接过箱子,什么也没说。 剩下的警员们互相搀扶著靠拢过来,枪口对著两侧。 刷刷唰! 银白光弧如闪电般在黑暗中划过。 堵在门口的附庸生物像被镰刀收割的杂草一样成片倒下,墨绿色的体液和碎裂的甲壳在水中翻涌。 林远脚步不停,剑也不停,眨眼间便突破了通道的封锁! “走!”林远侧身让开通道口,示意神速带人先过。 神速站在原地,示意警员们先走。警员们没有犹豫,往前拼命跑去! 轰! 两根螯钳袭来,混沌怪物再次发起了攻击。 刚才林远虽然斩断了它的触手,但那血肉稍一蠕动便又恢復,几乎没能对其造成伤害。 噹! 林远拔剑挡下了混沌怪物的攻击。 神速下意识想要帮忙。 “走!”林远却沉声道,没有回头,“得有人殿后,你先带著光核水母离开。” “可你——”神速犹豫了下。 “放心,我不是那种愿意牺牲的人。”林远笑了笑,再次挥剑斩退混沌怪物的攻击。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些正在缓慢逼近的暗色血肉和惨白眼珠。 林远不打算现在就走。 面前显然是黑潮直接导致的怪物。 它们的攻击模式、弱点、污染方式,全都是宝贵的信息。 如今黑潮將至,越早能了解到这些信息,就越早能够做足准备。 眼下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再说,他有著寒魔子假面,就算真的打不过,也可以遁入次空间逃离。 倘若神速继续待在这里,反而会让他不方便使用这个底牌。 神速沉默了一秒,他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在这种战场上,他知道什么选择是对的。 “我送完光核水母就回来。” 神速说完,便抱著金属箱,转身衝出了工坊。 那头怪物见到金属箱远离,发出一声如鯨鸣的嘶吼,想要追击。 唰! 一道银白剑气却將它逼了回来。 林远握著长剑,眼中充满审视。 > 第96章 一阶 第96章 一阶 黑潮海怪没给他太多观察的时间。 螯钳再次砸下,速度比之前更快!林远侧身避过,右剑斩向螯钳关节处的甲壳缝隙。 剑刃斩入不到半寸,便遇到一股韧性极强的阻力。 螯钳表面那些暗色斑块如同活物般涌到剑刃下方,构建出一层防御屏障。 明光念斩的剑气斩在这层暗色屏障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林远全力催动源能,可银白光芒每切入一分,那暗色斑块屏障便增厚一分。 林远皱眉,借势后撤,避开横扫而来的触肢,双剑在身前交错格挡,將几只从侧面扑来的附庸生物斩退。 附庸生物仿佛无穷无尽,斩退一只,裂缝中又涌出两只。 林远只能在附庸生物的围攻中闪转腾挪,尝试著继续向海怪发起攻击。 然而,无论他怎么攻击,也顶多只是斩断一些无伤大雅的触手和血肉。 而那头混沌怪物本身,除了最初那一道浅痕之外,所有的攻击都像是被那层暗色斑块牢牢抵御住。 林远锚触铺展,重新站定。 海水已经漫过腰际,冰冷刺骨,但他忽然感觉假面传来一阵温热。 “神速!苍白之影呢?” 神速衝出平台,抱著光核水母,跃到外边的快艇上。 天空中,紫罗兰的声音传来,有些发紧。 神速將光核水母放好,直起身,沉声道:“他在殿后。” 紫罗兰愣了一下。 快艇上的警员们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倾塌的平台。 海水正从各个裂口涌入,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些附庸生物已经涌了出来,向著快艇游来! 神速看著这些附庸生物,皱起眉,抓起通讯器:“指挥中心,这里是神速,我已將光核水母带出平台,一些怪物正在追击,请求立即派遣支援!” 他看了眼紫罗兰,又重新將装著光核水母的箱子搬起来,轻轻跃起,放到紫罗兰手中。 “紫罗兰阁下,拜託你了。” “我得去帮苍白之影。”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噹! 林远架住黑潮海怪的劈斩,超限状態下,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精准控制之中。 他再一次稳稳挡住了黑潮海怪的攻击。 但林远已经开始权衡是否要离开。 他心中很清楚,混沌怪物本身的力量、速度、防御,全都在他之上。 若不是超限状態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战斗能力,他早已败下阵来。 是时候该走了,超限状態的时长终究有限———— 这头怪物的攻击模式林远已经摸清大半,附庸生物的围攻规律也已瞭然於胸。 他也明白,以他目前的手段,暂时无法对面前的黑潮海怪造成有效的伤害。 他能凭藉超限状態,把握住精妙的时机,成功击中黑潮海怪,但却无法真正突破那层暗色斑块。 噹! 林远再次挡下一次攻击,顺势后撤,准备切换到寒魔子假面撤离。 可就在这时,他再一次感受到苍白假面开始发烫。 这股暖意他刚才感受到过,可现在的暖意却更强烈,更持续。 林远怔了一瞬。 黑潮海怪抓住了这个机会,重新拉近距离。 三只螯钳同时从不同角度夹击,触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连附庸生物也从天花板和侧壁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很显然,黑潮海怪也厌倦了这场拉锯战,集中全力,准备彻底消灭林远。 而它的这次合围无疑也是成功的。 超限状態下,林远將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看到三只螯钳的攻击轨跡、触肢的横扫角度、附庸生物的包围间隙。 面对这样密不透风的攻击,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从容,必须要付出些代价才能成功躲开。 附庸生物的方向看似最容易突围,但实则是个陷阱,他最佳的方案是全力往触手的方向突围,並硬接下螯钳的夹击。 那一击大概会对他小腿造成伤害。 再往后,战斗会因为这个小伤失去平衡,他受的伤会越来越多,最终战败。 只不过,林远还拥有寒魔假面。 他心念一动,苍白假面开始从面庞上收缩。 寒魔子假面的墨蓝色鳞甲准备覆盖上皮肤一可就在这时,苍白假面的暖意忽然失去了所有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四肢百骸。 假面深处飞快產生了某种质变! 新的“林远”被构建,被叠加在本体之上。 林远能感受到自身的力量骤然暴增,而超限状態又让他完美地控制住了这股力量! 唰! 黑潮海怪的三只螯钳砸下。 林远眸光一亮,抬起头,左剑自下而上撩起,银白剑气在剑刃上暴涨。 暴增一倍的源能和攻击属性,让明光念斩的力量大大增强。 之前的剑刃切进甲壳,暗色斑块便会疯狂涌来抵挡住剑刃。 可这一次,剑气的撕裂速度远远超过了斑块的再生速度。 咔嚓! 甲壳顿时被剑刃从中斩开,墨绿色的体液从断口中喷涌而出。 “嘶!” 这只螯钳已经废了。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剩下两只螯钳疯狂夹击,附庸生物也拼命扑上来试图掩护。 林远没有躲避任何攻击。 他右剑横斩,左剑斜削,两道光弧同时绽放。 剩余两只螯钳几乎在同一瞬间被从根部斩断! 至此,三只螯钳全部被斩断,而整个过程才用了不到两秒。 怪物再度嘶吼,嵌在血肉中的惨白眼珠疯狂转动,表面的暗色斑块拼命蠕动试图修復伤口。 林远注视著面前的怪物,嘴角微翘,再度飞身上前! 半分钟后。 林远手握双剑,静静悬浮在黑潮海怪的残骸之上。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斩了多少剑,但如果说刚才的怪物是一堆血肉块,那现在这头怪物就是一滩肉沫。 应该是死了吧。” 林远注视著周围。 这些附庸生物在母体死亡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意志,动作变得僵硬、混乱,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林远没有理会它们,按住对讲机,刚想匯报情况。 眼前忽然出现了神速的身影。 后者看著脚下的怪物,又看了眼他,面露惊愕。 林远继续按住对讲机,最后说道: l ————这里是,苍白之影,怪物已解决,正在撤离。 ,, 第97章 撤离与邀约 第97章 撤离与邀约 哗啦— 钻井平台发出最后一记金属呜咽,缓慢向一侧倾倒下去。 海面上翻起白沫,碎片和油污在水面上散开,很快被墨色的海水吞没。 快艇上的眾人静静注视著这一幕。 头顶上的直升飞机在盘旋,射出一道道探照光束。 快艇在持续前进,在墨色的海面上切开一道白色的尾跡。 林远站在船舷边,苍白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本来还有些疲乏,但假面晋升一阶后,那股疲乏便瞬间减少了一半。 几名警员收回目光,坐回甲板上,有人正在给同伴包扎伤口,有人低头检查枪枝,气氛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远没有被这股沉默的气氛影响,他心中很是兴奋。 苍白假面,这件他最早获得的奇物,今日终於晋升一阶。 事实上,若不是当初在次空间的意外,这件奇物应该早就晋升一阶。 不过现在晋升,倒也不晚。” 林远下意识按向胸口,想到一件事,如今晋升一阶,我是否能同时佩戴苍白假面和寒魔子假面?” “幸好我们还救下了这箱光核水母。”神速突然走了过来,打断了林远的思绪。 他打开金属箱的盖子。 箱子里,九只光核水母正在纯净水中安静地悬浮,半透明的伞盖有节奏地翕张著,核心散发著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按照周警长和你商量的战前约定,你能拿走一成战利品,但这里有九只光核水母—— “加上我的贡献,应该够拿走一只光核水母了吧?” 紫罗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插话道。 神速点了点头,鬆了口气,“当然可以。” 他当即取来一个金属瓶,分出一只光核水母装了进去,递给苍白之影。 林远接过水瓶,在手中掂量了两下,扔给紫罗兰:“你现在欠我0.9个光核水母了。” 紫罗兰一愣,嘴角翘起,捧著瓶子说:“是0.9个吗,我数学可不好————” 林远没有接话,维持著一贯少言少语的人设。 紫罗兰倒也不在意,她喜滋滋的收好光核水母,看向神速手中的光核水母感慨:“有这么多光核水母,估计能救很多污染者了吧。” “的確能救很多污染者,但这些光核水母远算不上多,尤其是还考虑到我们还需要净化大规模污染水体。”神速合上盖子,“不过,至少比之前还是要好很多,等我们把悬轮教手里那些光核水母的採集信息撬出来,就能找到更多光核水母。” “那些教徒未必会说。”紫罗兰有些担忧。 “总有人会说的。”神速的语气很平静,“悬轮教那些教徒不全是视死如归的狂徒,当初的寒魔已经为我们证明过这点。” 神速又看向林远,顿了下问:“对了,还有刚才那头黑潮海怪————周警长让询问阁下是否能提供详细的战斗报告,当然,警卫队也会给予对应的贡献点。” “我会的。”林远摇头,“黑潮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神速又看向紫罗兰,问:“紫罗兰阁下,关於那个血色图案,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但我想它应该和怪物的袭击有关。”紫罗兰摇了摇头,“我之前说过,这片海域深处有某种东西在壮大,而那东西就是刚才的黑潮海怪。 “我猜想悬轮教可能一直在监视它,然后刚才便是用那个图案,將其引来。” 神速眉头微皱,不解:“全知悬轮教虽然是个邪教。可从目前看来,他们同样也是站在黑潮的对立面,怎么会与黑潮怪物有关。” “不知道。”紫罗兰摇头,顿了顿,“但目前看来,全知悬轮教对黑潮的了解程度,远比我们深得多。” 神速嘆了口气,本能抱怨:“如果他们能將这些信息共享给警卫队,我们在面对黑潮的时候,也不至於如此被动。” 他说到这里,逐渐沉默,脸色也有些难看。 紫罗兰嘆了口气:“黑潮难道就那么可怕?可怕到全知悬轮教根本不觉得人类能够抵抗,只敢选择独活。” 没有人接话,快艇上变得沉默。 林远下意识眺望了眼背后的钻井平台,它已经彻底被海水吞没,只剩下漆黑一片。 如果单看刚才那头黑潮怪物的强度的话,黑潮的確可怕无比。 他已经是人类中顶尖的强者,却依然贏得艰难。 “至少这一次,是我们贏了。” 神速忽然开口,语气沉稳了些。 紫罗兰深呼吸一口气,认真点了点头。 快艇继续前行。 林远不打算再待下去,他与神速和紫罗兰告別,独自升空,朝高空飞去。 几分钟后,他在一处废弃的渔船中显出身形。 他检查了一番周围,確认没有问题,便带著些兴奋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假面一阶后,也不知能否同时佩戴苍白假面与寒魔假面———— 林远深呼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在维持苍白假面的同时,主动催动了寒魔子假面。 寒魔子假面从胸口的印记浮起,蔓延出墨蓝的鳞甲,银色的纹路爬上苍白风衣,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寒魔子假面的力量並没有与苍白假面衝突,而是平稳地並行著。 林远心中微动,尝试开启超限状態。 世界在这一刻被放慢。 他同时感受到了两副假面的全部能力。 寒魔子假面的虚化穿梭、次空间感知,苍白假面的超限信息处理、分身操控。 它们彼此互不干扰,却又浑然一体。 林远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果然能同时佩戴两副假面。 这意味著超限状態与遁入次空间可以同时使用,他在超限状態下也能隨时虚化穿梭。 两者叠加起来,对能力的提升远不止一加一! 林远嘴角微微翘起。 今晚这一趟,果然没白来。 只不过,他借著旁边的积水倒影审视自己的形象。 既不是苍白之影,也不是寒魔。 这幅模样,可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 林远微微皱眉,尝试著控制。 他身上的鳞甲和风衣同时开始蠕动,片刻后,鳞甲被完美地隱没在风衣之下。 水泊中,再度倒影出苍白之影的模样,没有丝毫破绽。 林远心中再是一动,墨蓝的鳞甲穿过风衣,在体表涌现。 眨眼之间,他又变成了寒魔。 这样才对————对於假面而言,外形偽装是基本能力。” 林远重新恢復成苍白之影的模样,怀中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他取下通讯器。 是周正清发来的消息,措辞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苍白之影阁下,明日警卫队將召开一场会议,议题涉及全知悬轮教的最新情报与黑潮应对方案的调整。 “现正式邀请苍兰结社两名成员出席。时间:明日上午九时。地点:新市人类警卫队总部。请確认是否参加。” 林远看完消息,简短地回復了一个字:“確认参加。” 几乎是他放回通讯器的同时,风衣口袋里的通讯珍珠又微微发亮。 紫罗兰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你收到周警长的消息了吗?” “刚收到。” “你会去吗?” “嗯,去看看。” 紫罗兰鬆了口气,顿了顿,又道:“我多问了周警长一些信息,他特意提了一句— “这次超凡管理处的人也会来。” 第98章 会议 第98章 会议 次日上午,新市人类警卫队总部。 会议室位於总部大楼的第十七层,整面落地窗正对海岸线。 墨色的海水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波光,看上去平静无害,如果不是昨天刚从海上回来,很难相信那片水面下藏著什么。 林远坐在窗边,苍白假面遮住了所有表情。 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 神速换了一身乾净的深蓝色战术服,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摊著一份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动报告。 紫罗兰坐他的左手边,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面纱依然遮住了脸。 周正清坐在长桌主位,他旁边是两名新的副警长,林远並不熟。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魏明远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带那两名隨从,只夹著一个深棕色的文件袋。 看到林远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復了常態,朝林远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在长桌靠近末端的位置坐了下来。 “超凡管理处今天只有魏副处长一个人来?”周正清的语气不咸不淡。 “刘处长正在首都匯报工作,暂时抽不开身。”魏明远將文件袋放在桌上,语气平静,“我今天只是列席旁听,不发表意见。” 周正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人已经到齐了,他站起身,將会议室的主屏幕点亮。 屏幕上弹出一张钻井平台的俯瞰图,拍摄时间应该是昨晚撤离之前。 “感谢各位出席,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匯总钻井平台行动中获取的情报,並討论下一步的应对方案。” 周正清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首先是行动成果。神速,你来匯报。” 神速站起身,將面前的行动报告翻到第一页,简单匯报了昨夜的情况。 林远安静听著,这些都是他知晓的信息。 在神速提到缴获八只光核水母时,魏明远神色微动。 他用余光看了眼苍白之影,心中很后悔前几日那么衝动。 他应该对警卫队更有信心才对。 说到底,之前缺乏光核水母,其实只是因为警卫队从未主动去收集光核水母———— 神速很快匯报完毕,周正清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便继续下一个环节。 警卫队技术部负责人王述走到前面,將一叠刚从钻井平台据点缴获的文件投到屏幕上。 这些是悬轮教留在据点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和符號,用的是某种混著恆国字的密文,旁边附上了技术组的翻译註释。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文件,据我们初步调查,是悬轮教对钻井平台附近多个坐標的监测数据。”王述推了推眼镜,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弹出一张钻井平台附近海域地图,十几个红点散布在海岸线上。 每个红点旁边还標註著两组数字。 “而这两组数据,则代表著光核水母採集量”以及污染度”。 林远来了兴趣,集中精神。 “起初我们看不懂第二行数据,但对照后发现,这应该代表著黑潮污染度。 “然后,我们还发现了一个规律。” 王述切换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两条並列的曲线,左侧是光核水母的採集量,右侧是悬轮教记录的污染度,“在悬轮教大量采走光核水母之前,污染度基本是稳定的,大致以每天1%的速度增长。 “但在採集开始之后” 王述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红色的污染度曲线在某个时间点之后陡然攀升。 “三天之內,污染度增速翻了五倍。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推断出第二行数据应该是黑潮污染度。毕竟我们都知道,光核水母本身能抑制污染。 “此外,我们將这些数据与周边海域数据对比,还发现一件事1 王述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所有採集点的初始污染度,对比周边海域都要高得多0 “这不得不让我们考虑一个事实—污染越高的地方,是否越容易出现光核水母。 “光核水母似乎与黑潮污染互相制衡,直到悬轮教把光核水母大量采走。” 会议室中安静了几秒。 紫罗兰忽然发问:“你刚才说过,无论是否採集光核水母,那些海域的污染度都会持续增长————增长完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王述顿了顿,带著些迟疑道:“我们推测,当污染度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就会出现像昨晚苍白之影阁下遇到的黑潮海怪那样的怪物。” “可是,如果怪物的出现只与污染度有关,那昨晚的血色图案是什么?” “提前引爆的仪式。” 审讯组的代表赵准忽然接过话。 他主动走上前台,翻开文件夹,將一份供述记录投到屏幕上:“昨晚我们审讯了被俘的教徒。其中一名二阶教徒交代,血色图案是一种提前引爆的仪式。 “它能让已经积累到接近临界点的污染提前爆发,生成黑潮怪物。 “通常来说,悬轮教教徒不一定会使用这个仪式,但在採集光核水母之前,通常都会先布置好这个仪式。” 赵准翻开文件夹的下一页,继续念道,“悬轮教的目的只是为了囤积光核水母。他们知道采走光核水母之后,节点便会失去抑制,污染会迅速积累,所以才会定期监测各个节点的污染度变化,確保在污染达到临界点之前,他们已经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外。 “至於那些被采空的节点,等污染积累到临界点之后会自然爆发,他们不在乎。 “除非,遇到了像昨夜那样的紧急情况。” “到那个时候,他们便会主动引爆仪式,目的是销毁证据,並且给我们造成麻烦。” 赵淮合上文件,走回自己的座位。 会议室內的气氛有几分压抑。 所有人心中都对全知悬轮教又多了几分憎恶。 灾难来临,他们没有同舟共济,反而拆走所有人的大船,用来製造自己的小舟。 “诸位。”周正清开口了,“不要沮丧,比起从前,至少我们知道更多信息。 “现在,让我们来商討接下来的应对计划。 一 第99章 计划 第99章 计划 周正清环顾眾人,继续说道:“我们目前已经知道,那些光核水母的採集节点,也是黑潮污染聚集的节点。 “无论我们採集或不採集光核水母,等那些节点污染度达到临界值便会爆发。我们昨晚遇到的,就是其中一个被提前引爆的特例。” 他继续翻开手中文件,说道:“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悬轮教应该不止在钻井平台附近布置了採集点。 “他们很早便开始採集光核水母,理论上应该已经有许多被采空的节点,这些节点隨时都有可能爆发,產生怪物。 周正清说到这里,看向审讯组的赵准:“被俘教徒有没有交代自然爆发和提前引爆,生成的怪物有没有区別?” 赵准重新翻开文件夹,摇头回答:“没有,那些教徒回答完血色仪式的作用后,就变得虚弱无比,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周正清点头,又说道:“我们目前还不確定提前引爆的怪物和自然爆发的怪物强弱如何,但无论其强弱如何,我们接下来都將全力主动解决这些污染节点。” 他看向林远:“在获得悬轮教测试污染度的方法后,我们又重新测量了一遍钻井平台附近海域的污染度,发现污染度出现了大幅下降。 “这显然和昨晚苍白之影阁下斩杀那头黑潮海怪有著直接联繫。 “也就是说,引爆並消灭生成的怪物,本身就是一次对污染节点的强力净化。 “这或许是除了光核水母之外,我们抵抗黑潮灾厄的最佳手段。” 周正清又坐回位置上,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提前引爆节点诞生的怪物会比放任其自然爆发所產生的怪物更弱。 “就像是提前拔除隱患,我们从容布置火力,选择时机引爆,打黑潮怪物一个措手不及。” 王述推了推眼镜,他忽然举手道:“周总警长,从逻辑上来说,这个方案的確可行。 “但想要实施这个计划,我们还需要满足一个关键前提,那就是掌握引爆仪式。 “可至少从目前来看,我们对那个仪式究竟如何发挥效果,又需要什么样的代价,全都一无所知。” 这的確是个关键的问题。 然而周正清却並不在意,他简单道:“关於引爆仪式,我已经向首都申请帮助,相信这两日便能迎刃而解。” 原来已经向警卫队本体求助————王述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周正清抬起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確定污染节点,提前引爆,消灭黑潮怪物————还有人有別的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周正清頷首,隨即拍板道:“既然如此,那这个方案便定下了,代號暂定为排雷”。 “按照昨夜的战斗记录,在钻井平台主要出现了两种怪物。 “一种来自全知悬轮教,根据昨夜的审讯情报,这种怪物在悬轮教被称为圣卫”,能被教徒操控,综合实力大概三阶中级。 “而第二种怪物,则是黑潮诞生的怪物,代號为黑潮海怪,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综合实力达到三阶高级。” 周正清顿了顿,继续说:“这两种怪物都很强大,但还未强大到让现代火力失效。它们依然无法正面抵抗鱼雷飞弹。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每次排雷行动,还是需要有超凡者坐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正清看向神速,神速是三阶,配合能力者小队应该能扛起这项任务。 但是,神速只有一个。 周正清的目光难免又落到了苍白之影身上,他顿了顿,说:“本次排雷行动,也要积极发挥民间力量。每一个节点的引爆和清剿,警卫队都会按照对应的战果计算贡献点。 “贡献点可以兑换源晶,也可以累积起来兑换更高权限的物资,包括光核水母。” 林远没有说话,往椅背后微微一靠,心中正在盘算。 排雷计划,他一定是会去的。 就算没有贡献点,就单纯衝著可能遇到全知悬轮教徒这一点,他都会去。 他可还没忘记全知悬轮教有多么囂张。 当然,更关键的是情绪能量,这些邪教徒情绪一个比一个饱满,能提供的情绪能量著实不菲。 尤其是圣卫,能提供的情绪能量是林远从未见过的多。 虽然假面目前晋升了一阶,但林远可不会嫌情绪能量多。 而现在能获得贡献点可以换源晶,更是让林远坚定了参加行动的想法。 毕竟锚点晋升一阶之后对源晶的需求量翻了几倍,他手里的源晶用不了多久就会消耗殆尽。 神速率先点头,沉声道:“能力者小队会全力配合排雷行动。” “昨天在平台上那种规模的遭遇战我们都打过了,有准备的伏击只会更顺手。” 周正清点点头,又看向苍白之影。 林远缓缓点头,平静道:“我也会加入行动。” 紫罗兰紧隨其后:“苍兰结社会配合排雷行动。” 周正清露出微笑:“麻烦二位阁下了。” 他转头又看向王述:“技术组目前是否探知到新的污染节点?” 王述摇头。 但旁边审讯组的赵准却说道:“我们从俘虏身上得到了两个坐標,是他们在钻井平台之前的採集地。 “一號坐標附近的光核水母在半个月前採集完毕,二號坐標的光核水母在五天前採集完毕。 “按照之前推论,一號坐標的污染度应该距离临界点更近。” “能推断出还剩多少时间吗?”周正清继续问。 赵准摇头:“无法推断,只能通过现有数据推测一號坐標的平均污染度已经达到89,二號是65,而钻井平台採集点的平均污染度则是40左右。” 每个节点並非真正的一个点,通常都是一片海域,拥有多个採集点,就像钻井平台一样。 周正清沉默了下,拍板道:“事不宜迟,我们就以一號坐標为首次行动目標。” 他扫过眾人:“全知悬轮教已经知道我们捣毁了钻井平台,为了以防万一,苍白之影阁下,这次行动可能要麻烦你坐镇了。” 林远点头。 “神速,你带队负责现场警戒,辅助苍白之影阁下。” “紫罗兰阁下,麻烦你提前感知节点周边的异常。” 7 周正清合上文件,最后说道,“等首都传来引爆仪式,我们便立即开始行动!” e 第100章 纸条(4k) 第100章 纸条(4k) 恆国首都,国会大厦地下层。 隔离室的光线明亮,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 数层加厚的玻璃观察窗外,坐著五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深色便装的,还有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穿著印有国会徽章的制服。 透过观察窗,能看见隔离室內悬浮著一枚巴掌大小的淡蓝色盾牌。 盾牌表面有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呼吸。 它的边缘没有支撑,就那么安静地停在半空中,偶尔微微旋转一个极小的角度。 “新市总警长周正清已经將情况匯报上来了。”坐在主位的老人开口,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但声音带著喜意,“目前我们已经知晓全知悬轮教一直在暗中收集光核水母,也因此知道了黑潮的爆发逻辑。 “按照目前的信息,新市那边制定了排雷计划,希望能藉此抵御黑潮,但需要人类警卫队破解相应的引爆仪式,各位有什么想法?” 长桌上短暂安静了片刻,穿军装的中年人出声道:“我赞同新市的尝试。 “根据警卫队的检测,黑潮污染现在已经朝著所有人类居住的沿海城市扩散,已经不仅仅限於新市这种个別的沿海城市。 “倘若新市的应对方案有效,我们或许能够改变计划,正面对抗黑潮灾厄。” “我赞同。”便服老者出声附和。 “那就这样决定,现在向警徽”申请破解引爆仪式。”主位的老人頷首,拍板说道。 五人伸出手,共同摘下胸前的迷你版人类警卫队盾牌徽章。 “恆国的统治者们,晚上好。” 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顿时响起,它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老者將血色图案相关的资料提供过去,隔离室內,盾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破解成功率95%,预计需要5点“秩序权能”,请確认。” “五点,我们刚好每人一点。”主位的老者扫视眾人,率先伸手按向徽章。 其余人也跟著照做。 约莫半个小时后,警徽的声音再次响起:“仪式已提供,执行者需为二阶以上能力者,每引爆一个污染节点,將会损失一定寿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皱眉:“寿命,不能是別的代价吗?比如源晶、或者別的物资?” “没有。” “为什么必须是寿命?”老者追问,语气平和但锋利。 盾牌没有丝毫停顿,像是早就想好的解释:“引爆仪式需要调用警卫队本体的核心力量,这股力量只能由执行者的生命本源来承载,就像权限者那样。” “光核水母那次,你也说只能当消耗品。”另一名议员皱眉,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似在试探,“结果呢?苍白之影发现光核水母可以重复使用。你的信息————不完整。” 盾牌的光芒闪烁频率加快了一点。 “光核水母的重复使用方法是苍白之影从其他渠道获取的。 “警卫队本体提供的信息基於本体残余信息库和实时推导得出,的確有可能存在误差,这是本体受损导致的结果。” “受损————”主位的老者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有种莫名的意味。 他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方向:“那么,引爆仪式是否有替代方案?” “没有。”盾牌的回答很乾脆,“暂时只有这一种方法。” 长桌上的气氛沉默了几息。 隔离室中,盾牌模样的警卫队本体安静悬浮著。 五人对视一眼,眸光闪烁。 “那就先这样。”主位老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將仪式方案传给新市。至於执行仪式的人选————让他们自己抉择。” 五人收起了警卫队徽章。 隔离室內,盾牌的光芒趋於平稳,又恢復了那种缓慢如同呼吸般的明灭状態。 “他们还在监视。” 凌晨两点,紫金大厦对面楼顶。 林远和紫罗兰隱没身形,並排站在楼顶边缘,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著凛冽的寒意。 从这里能看到34层那扇亮著灯的窗户。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窄缝,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紫罗兰的感知铺展开来,持续监控著。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紫罗兰和林远都要结束这场例行反监视时。 窗帘后的一个人影站了起来,走到房间另一侧,消失了片刻,然后又回来。 “他要出门了。”紫罗兰忽然说。 几分钟后,大楼侧门走出一个人。 他穿著深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步伐不快不慢,沿著街道向西走去。 在他身后,林远和紫罗兰隱没身形,无声地跟了上去。 那人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排垃圾桶前停下。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人,弯腰將手里的东西塞进第三个垃圾桶底部。 然后他直起身,原路返回。 林远和紫罗兰没有靠近那个垃圾桶,他们只是站在巷口,隱没在夜色中,看著那个人离开。 “看来今晚终於要有收穫了。”紫罗兰传音,语气有些兴奋。 林远不言,静静和紫罗兰等待著。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又有两个人来到这条小巷。 第一个穿著外卖骑手的制服,在垃圾桶旁边停了一下,弯腰繫鞋带,顺手在垃圾桶底下一探,然后骑车离开。 林远和紫罗兰跟了上去,可一分钟后,紫罗兰却又感知到又有人在垃圾桶停留。 林远觉得不对,独自返回小巷,果然见到一个穿著普通的深色外套的男人匆匆从垃圾桶旁离开。 他与紫罗兰分別跟踪著这两人。 第二个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处公共电话亭。 这种老式的电话亭在新市已经很少见了,大部分都被拆除,但这个还留著,作为游客拍照的背景。 男人走进电话亭,停留了大约十秒,然后出来,继续往前走。 林远穿梭进电话亭,开启超限状態。 里面没有异常,至少他没有发现异常,看起来就像是那个男人只是单纯进来站了十秒。 林远继续跟著第二个人。 接下来,第二个人又上了辆计程车,没有与司机交谈,但车程只持续了五分钟,並不常见。 林远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跟踪那名计程车司机。 他继续跟著第二个人。 这人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遇到了更多的人,直到拐进一栋居民楼之前,已经和八个人都有过接触。 那些人都很有嫌疑,都像是下一个接头者。 林远站在居民楼下,看著三楼的某个窗户灯亮起,微微蹙眉。 与此同时,紫罗兰也传音过来,声音沮丧:“不行,他接触了太多人,送出去很多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到底谁是下一个邪教徒。 “” “我感觉我应该跟丟了————” “我也跟丟了。”林远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並不是单线联繫。 “情报每经过一次交接,都在被复製、被分发。传到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可能已经有十几个人同时拿到了情报,而且其中还有真有假。 “除非我们挨个排除,否则很难辨別哪一条线才是真的。” 林远收回目光,飞向空中,“先回去吧。” “好。”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苍兰结社·新址。 这里还没有装修完毕,但已经能勉强坐人。 紫罗兰坐到木凳上,摘下面纱面罩。 自从被林远得知了真实面貌后,她在林远面前基本都不再蒙面,毕竟不是所有的面具都是假面,带著多少有些不舒服。 “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紫罗兰揉了揉太阳穴,说,“悬轮教在新市的情报网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的確如此。”林远点头。 如今这样的末日环境,本来就是邪教疯狂增长的绝佳温床,全知悬轮教又拥有著货真价实的超凡力量,想要拓展信徒,实在太简单不过。 再加上此前的人类警卫队將主要的精力都用在了解决外部灾厄,维持社会稳定上,疏於內部管理,所以全知悬轮教趁著这段时间,已经扩张到格外庞大的地步。 嘀嘀— 桌上的平板忽然传来震动声。 紫罗兰拿起平板解锁,看了下,开口说道:“是周总警长的信息,他说首都那边已经传来引爆仪式,排雷计划定在明天晚上执行“” 林远点头:“具体的行动流程呢?” “都在上面。”紫罗兰將平板递来,她看著林远,犹豫了下,问,“你觉得全知悬轮教会出现吗?” “我不知道。”林远轻轻摇头。 紫罗兰轻咬嘴唇,在那天会议结束后,周正清单独找她和苍白之影还聊了两句。 內容就是关於全知悬轮教。 全知悬轮教如今肯定也知晓他们剿灭了钻井平台得据点,完全也有可能猜到他们可能会引爆节点,毕竟要召集大量重火力,这样的行动规模是很难掩盖的。 所以,警卫队一方也做好了迎接全知悬轮教袭击的准备。 第二天傍晚,排雷行动正式开始。 舰队在海面集结,海域上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神速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出神的看著,差点撞到正站在甲板的紫罗兰。 “抱歉。”神速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关係。”紫罗兰摇头,“发生了什么事吗?” 神速顿了顿,笑道:“没有,只是我看得太专注了。 他扫了眼紫罗兰和苍白之影,认真道,“一会就拜託两位阁下警戒了。” “没问题。”紫罗兰点点头。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神速手里的文件:“这是引爆仪式的资料?” 神速没有隱瞒,点头应道:“对。” “我能看看吗?”林远又问,伸出手。 神速犹豫了下,还是將文件递了过去。 林远展开文件,紫罗兰好奇凑过来,很快微微一愣:“执行仪式的人————会付出减寿的代价?”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紫罗兰下意识看向神速,她感知到神速的光团在微微颤动,但並非恐惧,而是一种坦然。 “总得有人来做。”神速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是三阶的能力者,寿命比普通人长很多,撑几次仪式完全没问题。” 海风轻轻拂过,紫罗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林远注视著灰蓝色的海面,声音平缓:“我会全力警戒,不会让任何存在干扰你进行仪式。” “嗯。”神速点头。 舰艇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海域,没有岛屿,也没有钻井平台。 神速走向舰首,那里已经布置好了仪式符文,他在符文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仪式。 林远拔出双剑,银白色的明光念斩在剑刃上吞吐不定,警戒周围。 下一秒,紫罗兰感知到,神速的光团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抽走了,然后又缓缓恢復,只是比之前黯淡了一丝。 再下一秒,仪式宣告完成。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海面开始沸腾。 某种怪物正在诞生。 林远回头看了神速一眼,后者站在原地,脊背依然挺直,但鬢角的白髮似乎多了几根。 “海怪出来了。”紫罗兰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林远没有著急出手。 嗖! 天上的武装直升机射出飞弹,脚下的舰艇也锁定目標,发射鱼雷。 轰隆! 现代武器的暴烈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只是两轮齐射,林远都还没看清楚此次黑潮海怪的模样,它便已经碎成肉沫。 四阶之下的存在,只要没有像寒魔那样独特的能力,在这样的火力覆盖中,都不会有存活的可能性。 黑潮海怪已经宣告死亡。 但警卫队仍在警戒。 十分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紫罗兰的感知覆盖周边,十分確定的匯报:“没有异常,没有发现全知悬轮教的人。 “6 沉默了片刻,周正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收队。” 船舰起航。 林远站在舰尾,看著逐渐远去的海面,收起了长剑。 “太顺利了。”紫罗兰皱著眉,“按理说,全知悬轮教应该知道我们的行动时间和地点————他们为什么没有来?” “没必要想那么多。”林远摇头,“至少现在来看,他们没来,是件好事。” 紫罗兰舒展眉头:“也是。” 回到新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林远和紫罗兰,没有直接回苍兰结社,而是去了一趟紫金大厦34层。 窗帘拉得很紧,灯没有开。 这里负责监视的邪教徒已经消失了。 “他们去哪了?”紫罗兰惊愕。 “不知道。 “” 林远隱没身形,推窗进入房间。 里面空无一人,甚至看不出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的痕跡。 林远检查了一圈,发现了一张白纸。 a4纸,上面列印著一句话:“你们很敏锐,但还不够。” > 第101章 意外来信 第101章 意外来信 ”不行,这张纸很新,我感知不到什么东西。” 紫罗兰摇了摇头,“纸上没有任何残留的气息,我怀疑触碰这张纸的人全程都戴了手套,要不然就是用另外的工具夹持。” 林远扫视著乾净的房间,这里没有垃圾,甚至连桌面都似乎擦过一遍。 他收回目光,问道:“那两个人你还能感知到吗?” 紫罗兰摇头:“已经超过了感知范围。” 林远沉默了下,將纸条收起来,说道:“去监控室看看。” 监控室內,紫罗兰暂停了画面。 “是他们吗?” 画面里,两个穿深色卫衣的男人刚从大厦侧门走出。 林远仔细辨別了下,点了点头:“没错。” 紫罗兰继续播放,画面中的两名邪教徒步伐不紧不慢,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离开大厦的时间,正好便是昨日警卫队前去执行排雷计划的时间。 这群邪教徒,果然察觉到了警卫队的排雷计划。 林远轻轻皱眉,和紫罗兰商量了一会。 两人最终决定將这些信息匯报给警卫队,交由他们处理。 这方面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没必要浪费精力。 接下来的几天,排雷行动照常进行。 第二个污染节点的坐標位置在东南海域更深处,距离海岸线大约四十海里。舰队依旧在傍晚集结,武装直升机和舰载飞弹就位,一切轻车熟路。 还是由神速执行仪式。 神速站在舰首,脊背一如既往地挺直。 这一次仪式的副作用似乎更大,他的鬢角变白了小半,眼下也浮著明显的青黑色,刚完成仪式时,他甚至微不可察地跟蹌了下。 和上次一样,神速又回到船舷边上,站在林远与紫罗兰旁边。 “你还好吗?”紫罗兰看著他疲惫的模样,下意识询问,“没事。”神速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比平时哑了一些。 紫罗兰心中嘆了口气,她看了眼神速,又看了眼船头的仪式,“至少好消息是,解决完这个节点,排雷计划就暂时完成了。” “这算不上好消息。”神速摇头:“警卫队已经在寻找下一个污染节点了,我倒是希望能更快找到,让我们能提前解决完所有黑潮產生的怪物。” 警卫队在钻井平台那群邪教徒口中只得到了两个坐標,眼下已经是最后一个。 紫罗兰微微一怔,林远也看向了神速。 “別担心。”神速笑了笑,“下一次会有人替我。” 哗啦啦— 黑潮海怪从沸腾的海面下涌出。 这一次的怪物比上一次的那头稍小,但速度更快,触肢在空中挥舞时带起的劲风让舰艇都微微晃动。 轰隆飞弹和鱼雷齐射! 那怪物预感到不妙,拼命躲避。 神速眸光一闪,身形很快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怪物身旁,將其逼回了火力覆盖区。 现代火力只要能命中,威力依旧强悍。 那怪物很快便被撕碎,墨绿色的体液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在探照灯下泛著诡异的萤光。 舰队在深夜返回港口。 紫罗兰太疲惫,自行返回了苍兰结社新址。 林远独自在新市游荡,很快又来到了紫金大厦。 他下意识瞥向34楼,发现了不对,那间房的窗帘被拉开了。 “搬来新的人了?” 林远微微蹙眉,隱没身形,来到窗边。 —— 里面还是和上次他们离开一样空荡,桌椅都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的痕跡。 但灰色桌面上却放著一个白色信封。 林远沉吟片刻,进入房间,全力使用超限状態,將感知推至极限。 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异常。 用源能覆盖著手掌,林远拿起信封。 没有邮戳,没有署名。 里面是一张摺叠的a4纸,和上次一样的质地,一样的列印字体。 “16號晚上11点,东郊废弃化工厂,第三车间。” “十二名教徒,一名执事。” “不要告诉警卫队,否则不会有下一次信息。” 同样没有落款。 十二名教徒,一名执事————是指全知悬轮教的教徒? 林远深深皱起眉头,他第一反应这是个陷阱。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如果是个陷阱,那也太愚蠢了。 可如果不是陷阱,那这是什么? 他很確定留下这封信的人同样也是全知悬轮教教徒,如果不是的话————那意味著之前的推断都不正確,这並不合理。 林远在房间內静静沉思。 16號————就是后天。” 良久后,他收起信,还是决定不告诉警卫队。 他有著假面的分身能力,有冒险的底气。 所以————无论这封信背后的人想做什么,等后天就知道了。 十六號,晚上十一点,东郊废弃化工厂。 林远没有直接靠近目標区域。 他在距离化工厂两公里外的一栋烂尾楼楼顶停下,隱没身形,远眺著化工厂。 化工厂的方向很安静。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几栋废弃的建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林远没有急著行动。 他伸出手,苍白假面从面庞上微微鬆动,仿佛从另一个层面揭下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在他面前浮现。 苍白风衣,苍白假面,背上的双剑清晰可见,但那只是样子货。 林远心念一动。 分身从楼顶跃下,朝化工厂的方向飞去。 而他本人则切换成寒魔子假面。 墨蓝色的鳞甲瞬间覆盖全身,林远遁入次空间,无声地跟在分身身后约一百米的位置0 他们一前一后,一明一暗,朝著化工厂飞快接近。 化工厂第三车间是一栋半塌的钢结构建筑,屋顶的彩钢瓦被风吹掉了一大半,露出锈蚀的钢架。 分身攀附在屋顶破洞旁,探头窥视。 车间內的场景,让林远的眉头在假面下微微皱起。 十二名教徒此刻正围成一个圆圈,面朝圆心,盘腿坐在地上。 他们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每人的面前都摆著一枚光核。 不过晶体此刻却散发著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將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圆心处,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张金属台面前。他穿著深灰色的长袍,领口绣著比普通教徒更繁复的暗青色纹路。 这应该就是纸条上说的执事。 金属台上躺著一个人。 一个————普通人。 他大约三十出头,穿著灰色工装,手脚被皮带固定住,嘴里塞著布团。 执事手里握著一柄骨白色的短刀,正在低声念诵著什么,声音含混,听不清內容。 短刀的刀刃格外暗淡,似乎覆盖著某种暗色的液体。 分身盯著短刀,总觉得有股熟悉的感觉。 这种暗色————像是黑潮。 噗— 没有丝毫预兆,执事突然將短刀扎进男人心臟。 第102章 圣卫 第102章 圣卫 男人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因痛苦而缩成针尖。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但被束缚带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更诡异的是,心臟的伤口处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反而是短刀上开始涌出暗色的液体,融入男人体內。 执事的念诵声变得更大了。 那些盘坐的教徒也跟著念诵,身体开始微微发颤,面前的光核光芒越来越亮,自发悬浮起来,朝著金属台的方向匯聚。 隨著暗色涌入男人体內,他体表的血肉像浪涛般翻涌起来,隱约有暗青色的鳞甲浮现。 “这是————在转化圣卫? 那鳞甲的模样与当初林远在钻井平台看到的圣卫如出一辙。 这种怪物果然是由人类改造而来———— 分身不再等待。 银白色的剑气在剑刃上亮起,分身从天而降,剑光直指最近的教徒。 教徒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袭击。 他们的反应慢了半拍,最近的一名教徒甚至来不及站起来,就被剑脊拍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钢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敌袭!”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愕和慌乱。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据点隱蔽了数月,可从未暴露。 教徒们的脸上都充满惊愕。 盘坐的阵型瞬间散了,圣卫的转化仪式也中断了。 执事下意识將短刀拔了出来,金属台上的男人顿时露出解脱的神色,失去生息。 教徒们纷纷从地上弹起,摆出了防御姿態。 执事咬著牙,猛地转过身,目光锁定在分身身上,面色愤怒。 “你是谁?!” 分身没有回答,继续往前攻击。 两名教徒拔刀上前! 他们都是二阶的能力者,分身没有超限状態,没有属性加成,也没有锚点,只能靠著过往超限状態积累的战斗经验勉强格挡。 林远在次空间中静静观察著周围。 果然,没有埋伏。” 车间內外,没有隱藏的教徒,没有预先布置的陷阱,也没有暗中瞄准的远程火力。 眼前的教徒们,丝毫没有预料到会被袭击。 差不多了。” 林远控制著分身后撤,隨后散去。 自己则以苍白之影的面貌从次空间中跃出。 看起来就像是分身忽然闪烁了一下,换了个位置攻击。 但这一次,真正的双剑从林远背后出鞘,银白色的剑气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一名教徒朝他迎来,还想像刚才那样抵挡。 但明光念斩轻鬆將他连人带刀切成两端。 “怎么————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有教徒失声喊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崩溃。 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於认出了来者,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慌乱,厉声下令:“这是苍白之影————实力三阶顶尖! “分散!各自逃离!” 执事说完便朝著后方逃离,但已经晚了。 林远穿过车间屋顶的钢架,双剑朝下,剑尖直指执事的头顶。 执事感受到了头顶的杀意,猛地抬头。 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抬头的同一瞬间,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源能灌注刀身,暗青色的光芒在刀刃上炸开。 但林远比他更快。 左剑轻鬆格挡住他上撩的刀锋,右剑顺势下刺! 噗! 剑尖从执事的肩胛骨缝隙中切入,贯穿锁骨,將他钉在原地。 “呃——!” 执事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僵,短刀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熟悉的波动从执事的小腹传来,林远熟练地抚掌,提前搅乱源能,另一只手顺便卸掉了他的下頜。 隨后,他拔出长剑,踩碎执事四肢,转身看向其余的教徒。 教徒们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还有人目睹执事惨状,直接选择自尽。 唰— 苍白的身影在废弃的工厂中穿行。 每一次剑光闪过,就有一名教徒倒下。 然后便是熟练的碎源核,卸下頜。 五分钟后,车间內再无一个站著的教徒。 十二名教徒,除去自尽的三人,剩余九人都被林远碎掉源核、卸了下巴、挑出毒囊、 用旁边现成的束缚带捆住手脚。 —— 执事被林远拖到墙边,后背靠著冰冷的钢柱。 他的四肢全都碎裂,暗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长袍,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屈服的意思。 林远蹲下身,苍白的面具几乎贴到执事脸上。 “你们就是这样製造圣卫的?”他指著金属台,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金属摩擦。 执事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角却慢慢咧开:“你以为————你贏了?” 他的声音因痛苦而断续,但依然有股癲狂之感。 “你知道————圣轮为什么————不可阻挡吗?” 林远微眯双眼。 “因为————怕死的人,才是大多数————” 执事的眼神开始涣散,林远这才发觉他主动撕裂了肩膀伤口,血液大量流失,眼下已经快不行了。 林远面无表情,沉默片刻后,捏住执事下巴,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这里吗? ” 执事的眼睛聚焦,看向林远。 “是你的同伴,告诉了我这个信息————” “不————不可能!”执事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反驳,脸上涌起一抹潮红。 林远不言,只是轻笑:“你知道他是谁。” 执事眼眸颤动,声音虚弱,几乎都是气音:“无——无————” 他的声音到此便中断了。 林远眉头一皱,伸手用力扇了执事一耳光。 没有反应,他又伸手按住执事小腹,强行引动源能。 执事猛地睁眼,死死盯著林远:“无——无面,是他,对不对?” “嗬—” 无面————”林远没有回答,平静注视著执事眼瞳的光芒逐渐黯淡,然后默默將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內,林远又简单审讯了剩余的教徒。 好消息是,这群教徒没什么硬骨头。 坏消息是,他也没能得到太多的信息。 或者说,他得到的更多信息,是关於转化圣卫的仪式。 圣卫的確是由普通人转化而来,但必须是有“资质”的普通人。 至於无面,林远只弄明白他是全知悬轮教的一名副主教。 无面的身份格外神秘。 就像他的代號那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 第103章 无面 第103章 无面 夜色已深。 废弃化工厂第三车间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混合著某种说不清的灰尘味,令人作呕。 林远站起身,教徒们横七竖八倒在车间各处,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从执事尸体旁捡起那柄短刀。 刀刃上还残留著暗色的乾涸液体,泛著不祥的幽光。 他將短刀收好,又捡起那些疑似光核的晶体,准备带回去研究。 做完这些,林远才唤出属性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 【苍白假面:一阶初级·22.1%】 林远微微挑眉。 这一次收穫的情绪能量不算少,直接將假面能级进度推到了22.1%,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执事提供的。 这些邪教徒,尤其是执事级別,能提供的情绪能量都格外充沛。 来上几次,假面就能晋升一阶中级。 按照之前的经验,到时候属性加成倍率会变成3倍。 林远满意地关掉面板,最后看了一眼车间。 金属台上那个男人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表情凝固在恐惧与痛苦之间,嘴微张著,像是在无声吶喊。 林远沉默了几息,转身离开。 夜风扑面而来。 他升上半空,辨別了一下方向,没有直接回中瑾花园,而是朝苍兰结社飞去。 现在时间还早,还可以去结社夜巡。 快要抵达苍兰结社的时候,林远忽然一顿。 他遥遥望向紫金大厦,眉头微微蹙起。 34楼那熟悉的房间里,有一个人。 林远隱没身形,无声无息来到34层的窗户外面。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窄缝。 有一个男人正坐在正对窗户的办公椅上。 他穿著很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头髮有些乱,脸颊瘦削,眼窝微微凹陷,看起来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上班族。 林远遁入次空间,穿过窗户,进入房间。 他站在男人身边,仔细观察。 面前的男人身上没有丝毫源能波动,呼吸迟缓,心跳稍快,这就是一个缺乏锻炼的普通中年人,不是能力者,也不是怪物。 沉吟了下,林远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显出身形。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在林远的假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来了,苍白之影。”他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独特的平静,像是僧人。 林远没有回答,假面遮住了所有表情。 “你没有告诉警卫队,我很高兴。”男人继续说道,顿了顿,“这是信任的基础。 “我没有骗你,对吧。那个房间里確实有十二名教徒,一名执事。” 林远没有接话,但这幅冷漠防备的模样,已经做了回答。 男人並不在意,他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我叫无面。 “如果你足够聪明,应该已经从那些教徒身上知道了我的名字。” 林远沉默了一息,缓声道:“名字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代號。” 无面笑了,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对,名字无关紧要,我的身份也並不重要。”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声说道:“你今晚杀的那些人,在教会中被称为净世派”。 “” 林远的眉头在假面下微微皱起。 净世派———— 无面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夜空中:“他们手段残酷,像报復警卫队、 製作圣卫、用活人献祭————都是他们干的。 “他们信奉的是净化。 “黑潮將至,只有纯净的灵魂才能在圣轮下获得救赎,那些不洁”的人,就该被清洗。 “至於什么样的人是不洁的————”无面轻笑一声,“全凭他们说了算。” 无面转头看向林远:“而我,属於独悬派”。 “我们只做必要的事,不会凭空增添杀孽。” 他回过头,语气放缓了些,“或许听起来很虚偽,但我並不喜欢杀人。尤其是————折磨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窗户缝隙隱约传来楼下街道车辆驶过的呼啸声。 无面忽然问:“你亲手杀过动物吗,苍白之影? “无辜的动物。不是那些会主动攻击你的变异生物,而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没有威胁的动物。” 无面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触碰著玻璃,声音低沉:“我猜你没有。 “我也没有————我的確杀过人,和你一样,杀的都是有罪的人,所以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可如果是普通人呢?甚至————是个无辜的小孩呢?” 林远语气平静:“我不懂你的意思。” 无面转过身:“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和净世派不是一路人。 “黑潮终將到来,大部分人都会死去。 “净世派认为那些迟早会死,所以可隨意屠戮。 “但我不喜欢这样,你可以觉得这是偽善,但我的確不喜欢杀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远的假面上。 “而这,也是我提供信息的动机。 “你觉得这足够建立起信任了么?” 林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盯著无面看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你不怕我將这些都告诉警卫队? ” 话音刚落下,无面便笑了,笑得比之前更真实了一些:“当然不。”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篤定意味。 “为什么?” 无面重新坐回了椅子,轻声道:“因为你並不相信警卫队。” 林远的眼神微动。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苍白之影。” 无面最后说道,身体忽然一软。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趴在了桌面上。 下一刻,他又抬起头,眼神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醒来。 “唔————”那人扶著头坐直身体,左右张望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我——我怎么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房间,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浓0 “这是哪?” 林远隱没在空气中,静静看著这一幕。 拥有操控他人作为分身的能力么———— “奇怪————”那人揉了揉太阳穴,挣扎著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打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远收回目光,穿过窗户,朝著苍兰结社旧址飞去。 地下室內亮著灯,这里已经復原了大半,只是因为大部分东西都转移到新址,所以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紫罗兰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平板。 她没有戴面纱,也没有戴面具,只穿著一件宽鬆的浅灰色家居长袍,头髮隨意扎在脑后。 “你今晚去哪了?” 林远停顿了下,简单说道:“处理了一点事。” 紫罗兰將平板放到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下巴上,目光盯著林远的脸。 她缓缓说:“紫金大厦34楼,我看到了。” > 第104章 调查 第104章 调查 林远微微一愣。 紫罗兰轻轻一笑,重新拿起平板,点亮屏幕,调出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中正是34楼那个房间。 角度是从对面楼顶拍摄的,虽然有些远,但能清晰看到窗户里坐著一个人影。 “我在紫金大厦对面装了一个监控。”紫罗兰將平板放回茶几上。 林远沉默了几息,在她对面坐下。 “你什么时候装的?” “那两个人刚撤走,我就去装了。”紫罗兰捋了一下耳侧的碎发,“本来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新的邪教徒住进去,没想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著林远。 淡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只是单纯的好奇。 “那个男人是谁?” 林远沉默了很久。 落地灯的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一片昏黄的暖色。 “那个人只是个普通人。”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背后操控他的人,来自全知悬轮教。” 紫罗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林远看了她一眼。 “你不问我为什么没告诉你?” 紫罗兰靠在沙发里,抱著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笑道:“你一直都很神秘,苍白之影。 “不过,我也不需要了解那么多,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也站在人类这边,已经足够了。 “至於其他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如果你觉得应该让我知道,你自然会告诉我。” 林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紫罗兰也没有追问。 接下来的半个月,排雷行动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警卫队经过一番搜寻,又確认了三个污染节点的坐標,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舰队集结,执行仪式,火力覆盖,黑潮海怪被撕碎。 只是执行仪式的人从神速换成了飞羽,然后又换成了林远与紫罗兰不认识的超凡者。 一切看起来欣欣向好。 海域的平均污染度增长速度减缓了,警卫队储存的光核水母数量也在不断变多,他们靠著这些光核水母,也成功净化了几处主要的水源,解决了新市的缺水危机。 唯独有一点很古怪— 全知悬轮教始终没有出现。 那些邪教徒像是从新市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主动袭击过任何警局,也没有再找苍兰结社的麻烦,甚至连污染节点也遇不到他们。 但林远知道,这些邪教徒並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藏得更深了。 无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传来新的信息。 信息的內容都很相似—某个净世派的据点坐標,据点內的人数。 林远每次都会去。 而每一次行动,假面的能级都在提升,虽然提升的幅度不大,但积少成多。 大半个月下来,进度条已经被推到了88%。 距离一阶中级,只差不到12%。 而锚点的能级也在稳步增长,虽然速度比假面慢得多,但半个月的源晶不间断供应,也让它从一阶初级的0.3%涨到了11%。 某一日,舰队在深夜返回港口。 林远没有回中瑾花园,而是独自飞到了紫金大厦34楼。 这是他大半个月来养成的习惯——每次行动结束后,他都会来这个房间里看一看有没有新的信息。 林远推开窗户,进入房间。 桌面上果然放著一个白色信封,和以往一样,没有邮戳,没有署名。 他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张摺叠的a4纸,列印著几行字:“城西,旧仓储区,7號库房。” “十六名教徒,一名执事,两头圣卫。” “五天后。” 林远將信收进口袋,转身离开。 苍兰结社新址。 紫罗兰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翻阅平板,听到动静抬起头。 “有什么发现吗?”林远在她对面坐下。 紫罗兰放下平板,捋了一下耳侧的碎发:“这一次过来放信的人,还是第一次那个中年社畜。”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不过,我调查到了一些线索。” —— 林远眉头微挑。 那天晚上在紫金大厦与无面交谈之后,他虽然接受了那些信息,但从未停止过对这个神秘“副主教”的戒备。 一个连自己人都能出卖的教会高层,怎么可能完全信任? 於是,他请求紫罗兰帮助他调查无面。 虽然林远並没有告诉紫罗兰那些信件的內容,但紫罗兰还是乐意帮忙。 只是无面的能力太適合隱藏身份,所以进展一直很缓慢。 紫罗兰將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新市地图,几个地点被红圈標註出来:“我追踪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行动轨跡,发现他住在城东的老居民区,日常生活很规律上班、下班、买菜、回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每次去紫金大厦之前,都会有一段空白期”。”紫罗兰的声音压低了些,“大概几秒到十几秒不等,他会突然从我的感知中消失,就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 林远沉吟了一下:“你是说,无面就是在那段时间操控了他?” “很有可能。”紫罗兰点头,“而且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他每次消失的地点,都在这个范围內。” 她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是城东的一片老街区,厂房和仓库密集,人员流动复杂。 林远看著那个红圈,若有所思。 “我也去那里调查过了,但老街区人流量太大了,许多人都与中年男人有过接触————”紫罗兰摇了摇头。 “你比对过每次接触的人吗?” “比对过,那里是繁忙的老街,每天都有社畜固定时间下班,重复与中年男人接触的人也很多。”紫罗兰回答。 林远沉吟了下:“只能一个一个调查。” “也只能这样了。”紫罗兰点了点头。 无面太谨慎了。 谁也不知道他能隔著多远操控那个中年社畜,即使紫罗兰能感知到中年社畜的行动轨跡,也很难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 林远心中微微嘆气。 下一秒,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左手。 万界交易画册————冷却已经结束了?” 第105章 交易 第105章 交易 苍兰结社新址。 夜色已深,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车鸣。 两人沉默了下。 林远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我先走了。” 紫罗兰从沙发上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林远迈步走向门口,刚握住门把手,又停了一下。 “关於无面————” “我会继续盯著。”紫罗兰接过话,“每个前往紫金大厦送信的人,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辛苦你了。” “不用。”紫罗兰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看平板,“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做。” 林远頷首,推门离开。 夜风迎面扑来。 他升上半空,看了眼左掌,径直朝中瑾花园的方向飞去。 几分钟后,2808的房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的窗帘依然拉著,遮光布將外界的夜色完全隔绝。 林远打开落地灯,在客厅中央盘腿坐下,心念一动。 万界交易画册从掌心浮现。 林远翻开封面,第一页泛黄的纸面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痕跡,也不再灰暗。 交易冷却的確结束了。 所以,这一次,我该画什么?” 林远盯著那张空白画页,脑中开始构思。 沉吟片刻,他决定还是开始画人。 但林远还没来得及落笔,画页却忽然开始自发变化。 空白的纸面上浮现出一条条线条,极其不明显,像是隔著很远很远的水面看水底的沙纹,感觉隨时会消散。 林远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再然后,他忽然感受到画册传来了一个交易的信息。 与此同时,林远也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况,是某种巧合下画册接收到的一次交易,而他可以选择接收或者不接受。 林远舒展眉头,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模糊的线条上,试图看清更多。 但这些线条实在是太浅了。 他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东西,甚至连对面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沉吟了下,林远还是选择了接受交易。 反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主动绘画开启交易也是碰运气,和现在没有太大区別。 片刻后,一个清晰的交易愿望传来—— 三个黑麵包。 对面需要三个黑麵包。 林远打开外卖软体,搜索“黑麵包”。 有几个烘焙店还掛著“全麦麵包”的连结,但那些都是口感改良后的版本。 林远又切换到购物软体,这次倒是有货真价实的全麦麵包了,但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林远又看了一眼画页。 那些模糊的线条正在缓慢移动著,摇摇欲坠,隨时可能断联。 直觉告诉他,他必须儘快完成交易,加强联繫。 林远心中有了决断,將画册收入体內,推门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林远回到中瑾花园。 他手里提著个纸袋,里面装著刚从麵包店买到的欧包。 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黑麵包,但外观和口感已经足够接近。 林远重新盘腿坐下,取出画册,翻开到第一页。 那些线条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模糊了些,依然摇摇欲坠。 他將纸袋放在画册上,心念一动。 开始交易。 然而,没有反应。 纸袋没有消失,画页也没有变化。 林远眉头微皱,再次催动交易。 这一次,画册终於传来了回应— 不是交易成功的反馈,而是一段信息。 交易已经在进行,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成。” 林远微微一怔,这和上次与尤金交易的时候,完全不同。 上一次整个交易过程几乎是瞬间完成,他把矿泉水放上去,水就出现在尤金面前。 林远迟疑了下,看著纸袋,又看了一眼画页上那些还在缓慢变淡的线条,没有强行中断。 他合上画册,將它放在身旁,闭上眼,开始修行明光念斩。 这是林远目前掌握的唯一一门技法,也是他最重要的攻击手段。 大半个月过去,这门技法已经被他浸染了將近三分之二的源能,这个速度放在外界,足以称得上顶尖。 但林远自己清楚,这份效率並不全是他自己的天赋。 更多的,来自假面。 假面晋升一阶之后,属性加成倍率变成了2倍。但这不是简单的力量翻倍,而是两个“自己”完美叠加。 叠加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天赋。 这让他在浸染源能的速度上,比同等境界的能力者快许多,再加上超限状態带来的精细掌控,他的修炼几乎没有走任何弯路。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周,明光念斩就能达到一层圆满。 届时,他就能触碰到下一个阶段“光”的门槛。 林远將注意力沉入体內。 源能在能量迴路中缓缓流转,银白色的意志力量在每一次循环中都多浸染一丝。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画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林远睁开眼,转头看向画册。 画册上装著麵包的纸袋已经消失不见。 第一页那些模糊的线条虽然依然轻浅,但已经不再变淡,没有了那种隨时可能断开联繫的感觉。 只不过,交易还没有彻底完成,他只是將黑麵包送了过去。 至於报酬,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送回来。 林远收起画册。 嗡嗡— 这时候,他腰间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 林远取下看了眼,是周正清发来的消息。 “苍白之影阁下,明日警卫队將召开例行简报会,通报近期排雷行动成果及后续计划。如无要事,请出席。” 林远简短回復了一个字:“好。” 他正准备放下通讯器,又看到紫罗兰发来了一条消息。 “苍白之影,你看到警卫队的內部论坛了吗?” 林远微微挑眉,打开了通讯器上的內部论坛。 论坛的界面很简洁,没有gg,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一条条按时间排列的帖子。 置顶的第一条是警卫队的官方公告《关於逐步公开超凡信息的通知》 林远点开帖子。 內容不长,大意是:鑑於全球局势持续变化,各类异常事件频发,人类警卫队决定在维持社会基本秩序的前提下,逐步向公眾公开部分超凡信息。首批公开內容为生物变异基础知识、能力者觉醒初步指引、以及灾厄防护常识。” 林远微微一愣,警卫队————打算向民眾公开超凡信息了? 第106章 推测 第106章 推测 “新市近海惊现不明生物!” “这是老鼠还是狗啊?” 林远手指滑动,刷著抖音平台的视频。 平台上,像这类变异生物的视频明显增多,许多播放量已经破了千万。 评论区更是热火朝天,大把的人说什么“灵气復甦”,说什么“我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对劲”,还有人说他將要成帝,属於他的时代终於到了。 林远嘴角微翘,划了几下,退出了快音。 他又拿起通讯器,打开一个更內部的论坛。 这是他作为c级权限者的特权之一。 在国际动態的版块,林远看到了一个置顶的帖子,標题很简短,发布时间是6个小时前: 《塔国核打击行动简报》 林远瞳孔微缩,点开逐行阅读。 塔国於当地时间一日前,向乌斯岛国发射了一枚大当量核弹,目標是一头盘踞在岛上的第一阶段灾厄,代號“阿尔法”。 当初陆远山给他看过这头怪物,蛇身人首;体型巨大,毁灭了整个乌斯国,曾多次试图离开岛屿,均被塔国海军拦截。 简报中附了一张卫星图。 那座岛屿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环形暗斑,被墨色的海水缓慢侵蚀。 “阿尔法已確认消灭。岛屿整体沉没,周边海域辐射指数仍在监测中。” 简报末尾附了一段总结:“本次行动为人类首次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成功清除第一阶段灾厄,对后续应对类似灾厄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但同时需注意,核弹使用须经多国联合审批,且对环境影响巨大,不可作为常规手段。 林远关闭简报,心中喃喃。 难怪警卫队会选择开始公开超凡信息。” 隨著越来越多的核弹投下,隨著灾厄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普通人视野里,即便是警卫队的认知扭曲能力,也无法永远维持那张脆弱的帷幕。 所以,与其让他们在谣言和恐慌中自我崩溃,不如主动引导,逐步接受。 至少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林远想到快音上的评论,摇摇头,继续翻阅论坛。 还有几条帖子是关於脉轮教协会的。 恆国境內所有脉轮教协会的活动场所已被全面查封,相关负责人员被带走调查。协会的註册资质被吊销,所有公开活动被明令禁止。 帖子下面的评论不多,大多只是简单的“已阅”。 林远又翻了翻,看到了一条关於国际排雷计划的简报。 多个沿海城市已经开始效仿新市的方案,主动探测黑潮污染节点,执行引爆仪式,用火力覆盖消灭诞生的怪物。 进度各不相同,有些城市已经引爆了节点,有些还在筹备阶段。 但至少,人类终於开始主动应对了。 林远关闭论坛。 这时候,他身上的通讯珍珠忽然微微发亮。 林远微蹙眉头,立即接通。 只有紧要情况,紫罗兰才会越过通讯器,直接用珍珠联繫。 下一刻,紫罗兰的声音在林远脑中响起:“无面又来送信了。” 林远集中精神,回应:“还是那个中年男人?” “不是,是第二次的那名大学生。”紫罗兰顿了顿,“他已经进了大厦,正在上楼。” 林远站起身,从置物架上取下长剑,推门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紫金大厦34楼。 林远看著桌面上多出的白色信封,拿起拆开。 里面的a4纸上列印著几行字:“上一封信的信息已失效,城西旧仓储区的集会已取消。” 林远皱著眉,沉默了几息,发问:“那名大学生走远了吗?” 紫罗兰在旁边现出身形,为了避嫌,她侧过身,没去看信,只是回答:“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就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和之前一样回家了。” 林远缓缓点头,忽然问:“这是那名大学生第二次来?” 紫罗兰点头:“第一次是这个中年男人。第二次是一个大学生。第三次是一个女白领,之后都是中年男人,直到现在第七次,又变成了大学生。” “七次送信,一共出动了三种不同的形象””林远看向紫罗兰,忽然问,“你觉得无面为什么不用更多不同的形象?” 紫罗兰微蹙眉头:“你的意思是,无面的能力存在某种限制?” “我认为有这种可能性。”林远回答。 “可具体是什么限制呢?” “我不知道。”林远摇头。 他看向窗外,这里正好面向城东的方向。 那片老街区鳞次櫛比,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一幅热闹繁忙的景象。 林远忽然心中一动:“你觉得这些被无面控制的人————记不记得被控制期间发生的事情?” 紫罗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应该记不得吧。如果记得,他们早就报警了。” “如果记不得,”林远缓缓说,“那每隔几天就会失去一段记忆————他们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紫罗兰的眼睛微微睁大,语气有些兴奋:“对啊,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会觉得奇怪,甚至————他们身边的人也会觉得异常。” “但你没有观察到,至少没有观察到那名中年男人觉得奇怪。” “你的意思是————” “这要么是因为那些人的意识也受到了影响,所以对自己丟失的记忆毫无察觉。 “要么就是—”林远转过头,看向紫罗兰,“他们没有真正丟失过记忆。 “而如果他们,譬如中年男人没有真正丟失过记忆,但又来到了这里。那只能说明,来到这里的並不是真正的中年男人。” 紫罗兰认真思考著:“你的意思是,来到这里的是偽装的无面?”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而且前提是那些人的意识没有受到影响,若是无面能影响他们的意识,那这些推论都不能成立。” 紫罗兰点点头:“这倒是一个新的方向,至少比一个一个排查与这三名普通人有过接触的人难度要小一些。” 林远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那个中年男人的家在哪?” 紫罗兰很快回答:“城东,老居民区,永平街45號,602。” 林远沉吟了下,说道:“我打算去他家里看看。” “现在?” “对。” 紫罗兰看著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 第107章 对峙与交易(4k) 第107章 对峙与交易(4k) 夜风迎面吹来。 林远和紫罗兰隱没身形,却並未朝著城东那名中年男人的家飞去。 林远俯瞰著脚下城市,向身后的紫罗兰询问:“那个大学生现在到哪了?” 紫罗兰淡紫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感知了下:“他还在往前,现在刚刚进入永平街。” 林远轻轻点头。 他们的確说了前往中年男人的住处调查,但那是隨口一说。 两人真正的决定一开始就是追踪刚刚离开的大学生,只不过这番对话是由精神传音完成。 毕竟谁也不知道无面是否用某种手段在监视紫金大厦那间房。 “好。”林远回答,加快了飞行速度,“我们跟近一些。” 紫罗兰点了点头。 永平街是一条老旧的小巷。 两侧是七八十年代建的低矮楼房,墙壁斑驳,空调外机锈跡斑斑。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路灯还亮著,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紫罗兰的感知一直锁定著那名大学生。 “他在前面。”紫罗兰说,“巷子尽头,左转。” 林远加快速度,无声地从楼顶掠过。 就在他们快要抵达巷口的时候— 紫罗兰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感知突然断了,是那种熟悉的空白期。”紫罗兰精神传音,很快又说,“等等,又恢復了,比之前调查中年男人时快很多。” 林远没有犹豫。 锚触在脚下铺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巷子尽头。 他转过拐角。 巷道浮现在面前,巷子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岔路。 路灯坏了一盏,光线很暗。 大学生站在岔路中央,像刚醒来一样,脚步还有些踉蹌,扶著旁边的墙壁,摇了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而在大学生前方大约五米处— 一个人正背对著林远,朝巷子更深处走去。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头髮花白,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背影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一个深夜归家的普通老人,但整个巷子,除了那名大学生,就只剩下他。 超限状態下,林远还注意到了异常。 这个人的脚步声太乾脆,没有半点老人会有的拖沓。 林远沉吟了下,还是动了。 他故意显出身形,奔向老人,速度快如闪电,在夜色中拉出一道苍白残影。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那个老人猛地转过头。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起来普普通通。 唯独那双眼睛,却格外引人注目,它们清亮、锐利,不像个老人。 林远微眯双目,长剑已然出鞘。 银白色的明光念斩在剑刃上吞吐不定,將昏暗的巷子照得雪亮。 老人没有躲避,也没有出手。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著那柄裹挟著银白剑气的长剑朝自己刺来。 剑尖在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剑气吹动他花白的髮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老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你是第五个找到丙三的人,苍白之影。”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带著一种独特的僧人质感,“我本以为你会更晚一点才会调查到这一步。” 林远没有收剑,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老人的肩膀,看了一眼巷子深处的大学生,后者在他显出身形的那一刻,便僵直如泥塑。 但那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某种“前兆”,因为大学生现在已经逐渐恢復正常,扶著墙站直了身体,然后转过身,看向林远,脸上掛著和老人一样的浅笑。 “刚才那名大学生又在感知中消失了十秒————”紫罗兰的传音在林远脑中响起。 这个消失的时间,刚好与刚才大学生僵立的时间对应。 “你能分出部分精神,强行寄生到他人身上,达到操控意识,改写记忆的目的。”林远忽然冷不丁说道。 无面的眼中头一回浮现出明显的惊愕神色,眼瞳微缩。 林远没有解释,在刚才大学生僵立的时候,他靠著明光念斩锻炼出来的意志,分明感受到某个精神体从面前老人身上浮现,然后融入了那名大学生身上。 “我真该邀请你加入教会,像你这样的人,不该被黑潮吞噬。”老人打量著面前的林远,忽然大笑道。 “你和我说只有净世派才会將人分出高低,看来也並非如此。 无面罕见的皱眉:“这並不是一回事————” 林远的剑锋又贴近了一分。 无面轻轻皱眉,但眼底没有丝毫畏惧,轻笑:“你是头一个识破我能力的人,但若是你认为这就是我的本体,那就大错特错。” “他似乎,没有说谎。”紫罗兰的精神传音再次响起。 林远沉默了下,大概明白无面的能力。 无面显然能分裂自身精神,这种分裂到现在可能已经形成两个层级,一个是分裂出“精神本源”,面前的老人身上寄託的便是这种“精神本源” 而承载精神本源的操控体,也继承了弱化版分裂精神的能力,能分裂普通精神操控他人。 只是看起来还需要回收,不能长时间寄托在他人身上。 无面又看向林远,认真道:“我和净世派的那群疯子,完全不同,我知道你明白这一点。” 他停顿了下,又道:“不过,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想我们没必要再继续聊下去。” 林远心中斟酌。 如果將这具分身留下,他固然能对无面造成很大麻烦,但也仅限於麻烦。 “上一封信,城西旧仓储区的信息,为什么会失效?”林远想了想,问道。 无面很快便摇头:“抱歉,唯独这个信息,我无可奉告。 “如果你因此要留下我这具分身,那请便。” 林远盯著他看了几秒,无面没有迴避他的目光,態度很坚决。 两人就这样对视著,小巷中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紫罗兰在不远处的空中,手指不自觉攥紧,隨时准备支援。 半晌后,林远还是收回了长剑。 银白色的剑气从剑刃上褪去,长剑滑入背后的剑鞘,发出一声轻响。 无面看著他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你不打算动手?”他问。 “我想杀的是你,不是你的分身。”林远的声音低沉沙哑,说话毫不掩饰。 无面神色平静,甚至还笑了笑:“我期待那一天到来。” 他转过身,走向大学生,然后伸手触碰其额头。 一个分裂意识顿时从大学生身上脱离,融入无面体內。 这些分裂的意识,他每次都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收回,第一次在紫金大厦,中年男人交谈完便似乎恢復了意识,但那只是演戏。 目的是为了让人误以为他的能力是远距离心灵操控。 “关於刚才那个问题,我的確不能说太多,但—”无面离开小巷,最后说道,“用不了太久,你就会知道。” “嘶————” 大学生再次醒来,他环顾空荡荡的四周,对刚才的异常浑然不觉。 “糟糕,怎么都10点了,得快点回去了,宿舍要关门了!” 他看了眼时间,赶忙跑出了小巷。 距离小巷不远处的高楼,紫罗兰显出身形。 她跟在林远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无面告诉我,全知悬轮教內部有两个派系,净世派和独悬派。”林远忽然说道,声音平静,“净世派主张净世,视普通人为应该收割的草芥,独悬派则高高在上,不愿沾染凡尘。 “这段时间,无面一直在给我提供净世派教徒的坐標。 “那些坐標都是真的。” 紫罗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忽然想起了最近警卫队內部论坛上那些“神秘死亡”的悬轮教教徒报告,警卫队对此有过许多推测。 但没想到———— “原来那些教徒,都是你杀的。”紫罗兰低声说,语气很是复杂。 林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紫罗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无面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远顿了顿,说:“他说,他不想杀人。” 紫罗兰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 “只是不想杀人?我不信。 “无面的目的,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林远不置可否,只是说:“映论映面有亢么谋划,至少那些信息都是真的,那都是些该死的邪教徒。” 紫罗兰点污点头,没再接话。 等林远回到中瑾花园的膜候,事经是凌晨两点多。 他准备简单洗漱睡觉,但这时候,万界交易画册传来了信息。 交易事经真正完成,报酬送达。 一段信息在下一秒涌来。 林远闭上了眼睛,选择接受。 这是一段不算庞大的信息,但乌中蕴含的知识,却让人惊异。 绝大部分世界,都分为三层。” 最內层,是现实世界,也就是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囊括著城市、海洋、天空等等一切我们盲触摸到的东静。” 第幸层,是次空间————比现实世界更丑沌,更恶劣,也更脆弱。” 至於最外面的第三层迷失层,则是世界和母河之间的最后一个屏障,它包裹著次空间,就像次空间包裹著现实世界。比次空间更贫瘠,更危险,也更庞大。 林远默默梳理著刚收穫的知识,低声呢喃著信息最后的几段话:“想要前往母河,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亓量,跨越这三层屏障。” “而想要穿梭世界,那还得言在母河中生存。”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找到一条事经成型的空间穿梭通道。” “或者— “被捲入一条正在成型的空间通道。” 这些便是那段信息最后的话语。 这膜候,林远似乎感觉到污亢么,將注意亓重新投向画册。 又有一个新的交易愿望传来污。 “那个麵包,太好伸了,盲再多来一点吗!” “还有水,我需要很多水。用容器装好的水。” “最后,如果还盲有三把趁手的武器就好污————” 关於武器的信息从分详细。 商先是一把长刀,刀刃要窄,要轻,適合在狭窄的空间挥砍。两把短匕,刃尖要锋利,盲刺穿甲壳和鳞片。 最后还有一把飞斧,要足够重,出手膜要有足够的分量。 如果是两个月前,林远面对这样的要求会束手映策。 但现在不一样污。 他直接拿起通讯器,打开警卫队的软体,进入兑换界面。 c级权限开放的栏目眾多,乌中便有一个栏目名为一“武器定” 林远打开武器定|,按照描述逐一提交污要求。材料、草寸、重量、特殊需求————每一项都填写得很详细。 提交后,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定|故请事提交,预计处理膜间:三天。请保持通讯畅通,届膜会通知您领取。” 林远放下通讯器,靠在椅背上。 三天,还挺快的。 又誓污两天。 林远照常打开警卫队的內部论坛,瀏览最新的消息。 一条置顶的帖子吸引污他的注意。 —《东南海域岛国灾厄监测简报》 林远打开简报:“东南某岛国(非恆国领土)盘踞的第一阶段灾厄,玉號“海渊”,於当地膜间两日前確认死亡。 “该灾厄自降临以来,一直盘踞在岛屿周边海域,从未离开。” “乌死亡原因非自然消亡,也非外界打击。” “经誓现场侦察,警卫队发现污大量全知悬轮教的活动痕跡。根据残留的源盲波动分析,该教会在岛上进行污一场大规模的献祭仪式。” “初步推测,正是这场仪式导致海渊死亡。 “至於全知悬轮教从这场献祭中获得污亢么,目前还映从得知。” 林远放下通讯器,本高想起映面说的那句话。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污”。 这恐怕就是全知悬轮教会在准备的东静。 他们献祭污一个第一阶段灾厄。 林远闭上眼,又想起那个蛇身人商的阿尔法,那是核弹才言彻底抹除的灾厄。 但现在就这样被一场献祭“消化”污? 东南某岛。 夜色笼罩著破碎的岛屿。 一个临时搭建的祭坛上,暗色的血液还在缓慢流淌。 祭坛周围跪著数从名身穿深灰色长袍的教徒。 他们低著头,嘴里念诵著含丑的祷词,身体微微颤抖,像风中摇摆的烛火。 祭坛前方,一个穿著深黑色祭袍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是全知悬轮教的现疗教主,此刻却恭敬地低著头颅。 在他面前,正站著一个格外高大的人影。 人影没有看眼前的教徒,而是看向远处的天空。 几艘人类警卫队的飞艇正安井地悬浮著,侧面的屏幕在夜色中闪烁著gg。 人类警卫队么?”人影低声自语。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格外轻蔑的笑。 > 第108章 第二次交易 第108章 第二次交易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地垫上的光斑带著暖意。 林远盘腿坐在客厅中央,双目紧闭。 锚点在体內缓缓流转,源能沿著迴路循环往復,每一刻,都有一丝极细微的源能被吸纳入体。 源能修行是林远每日的必修课,但今天,他却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 林远微微皱眉,將注意力从体內收回,感知向外扩散。 地垫鬆软,空气中带著冬日的湿气,他能清晰感受到周围的源能缓慢流动。 一切都很正常。 可林远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努力感知著,大约过了三分钟,终於发觉了不对。 在空间感知中,现实世界的空间像平铺的绸缎,层层叠叠,绵延向无限远处。 正常情况下,这些壁垒坚固不可撼动,但此刻却盪起了一缕缓慢的涟漪。 这股涟漪极其微弱,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下下敲击,震动的波纹穿越漫长的距离,传到这里时已经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痕跡。 林远努力分辨著源头,忽然睁开眼。 东南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东南方向是海。 墨色的海面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波光,看起来很平静。 林远皱了皱眉,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警卫队的通讯器,进入论坛。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新的通知。 论坛中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那条关於东南巩州岛国灾厄监测的简报。 林远点开简报,又看了一遍。 “海渊已確认死亡————现场发现大量全知悬轮教.动痕跡————初步推.测为献.仪式所致————” “警卫队高度重视,正在组织人手前往调查。” 他放下通讯器,眉头微蹙。 “难道这股波动和巩州岛国的献祭事件有关?” 嗡嗡— 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下。 林远低头看去,是一条新消息,不是来自周正清,而是来自警卫队的后勤系统。 “尊敬的c级权限者苍白之影阁下,您定製的武器已完成铸造,正在派送至苍兰结社,预计今日內送达。请注意查收。” 林远微微挑眉。 他还以为要等到下午或者明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 林远將通讯器別回腰间,继续感受空间,那股波动似乎减弱了些。 他摇摇头,从置物架上取下长剑,推门走了出去。 苍兰结社新址目前只有紫罗兰和林远知晓。 当然,林远认为警卫队肯定知晓这个据点,只是表面上保持尊重。 但不管怎么样,警卫队的快递目前依然送往旧址,他这几件武器当然也不例外。 林远走出电梯的时候,紫罗兰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 她的面纱放在一旁,头髮隨意扎在脑后,身上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袍。 “早。”紫罗兰抬起头,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从警卫队那兑换了些东西,现在派送了,所以过来。”林远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她桌面的文件,问,“你呢,怎么不在新址那边?” “那边装修到最后了,暂时没法住人。”紫罗兰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牛奶,笑道,“再过几天苍兰结社就有新基地了,我还多留了几个房间,到时候如果未来结社还有新人加入,也有地方住!” 紫罗兰说到这些,淡紫色的眼眸都亮著光,明显很兴奋。 林远对苍兰结社的新址並无太多感觉,但对於紫罗兰而言,那却是一个新的开始,她又找回了当初建立午夜结社时的期待与兴奋。 林远轻轻点头,假面下的脸也露出笑容。 “说到这里,你看到那条关於献祭的简报了吗?”紫罗兰放下杯子,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巩州岛国那个。” “看到了。”林远点头。 紫罗兰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低了半度:“一个第一阶段灾厄,像寒魔甚至更强大的存在,却被当成了祭品————” 她顿了顿,淡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全知悬轮教到底想干什么?” 林远靠在沙发里,按了按太阳穴:“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紫罗兰点了点头,又端起牛奶杯,但没有喝,只是捧著,像是在取暖。 “无面这两天有出现吗?”林远忽然问。 紫罗兰摇头:“没有。” “那个老人呢?” “还在新市。”紫罗兰放下杯子,微闭双目,感应了一会,伸手从茶几上拿起平板,点了几下,调出一个地图界面,指著城东的一片区域说,“那天晚上,我记住了他的气息,隔著很远也能感知到。他现在还在这里,这几天都在这附近活动。” 林远看了一眼地图,微眯双目。 如果分身可以长时间独立存在,不与本体接触,那想要通过分身找到无面的本体,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叮咚— 铃声从墙角的喇叭响了起来。 紫罗兰在平板上点了下,调出监控。 苍兰cos店门口,一名便衣警员按响了门铃。 “看来你的东西到了。” 林远点头,站起身:“那——晚上再见,我拿了东西就先走了。” “好。”紫罗兰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拿起平板继续瀏览。 一柄利剑、两把匕首、还有个飞斧。 林远回到家里,將它们摆在面前,挨个拿起来把玩了下。 警卫队的技术没话说,虽然都只是些普通材料,不像他的长剑添加了超凡金属,但品质依然比他最早买的长剑好上一大截。 —— 这些都是现代工业的结晶。 林远放下飞斧,显化万界交易画册,將三把武器和准备好的麵包和水放在周围。 然后他准备修行,等待物品交易过去。 但这一次,林远才刚进入修行状態,便感觉到万界交易画册传来信息。 交易已经完成。 林远睁开双眼,微微一怔。 这一次的速度比上一次快太多,几乎和之前与尤金交易一样快速。 很快,一段信息涌入脑海这是本次交易的报酬。 林远闭上眼,默默消化。 和上一次一样,这次传来的信息也是关於世界结构的。 上一次的信息讲述了世界的三层结构—现实世界、次空间、以及最外层的迷失层。 这一次的信息,则更加具体。 它讲述的是如何在母河中分辨方向,以及如何在世界的壁垒中穿梭。 母河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东南西北。 它是一片混沌之地,无数世界在其中沉浮,隨波逐流。 想要在母河中分辨方向,唯一的方法就是感知“世界之源”。 每个世界都会散发出独特的源能波动,就像灯塔在夜海中发出的光芒。强大的世界光芒耀眼,弱小的世界光芒黯淡。 只要能够感知到这些波动,就能在母河中辨別方向。 此外,还有一个方法就是通过母河的“流向”来大致判断方向,母河没有源头,但会一直朝著终焉而去。 所以母河的流向也是固定的。 至於在世界壁垒中穿梭,则要复杂得多。 现实世界是最简单的,具有方位,正常生命都能分辨前进方向。 但到了次空间,就需要拥有足够敏锐的空间感知,而到了迷失层,则需要更强大的感知能力,或者一些辅助手段,才能辨別方向。 林远睁开眼,轻轻吐了口气。 这些知识现在他並不能用上,但多掌握一些知识,总没有坏处。 他转头看向万界交易画册,隨后一愣。 画册第一页上面那些杂乱的线条飞快褪色,很快便变为空白。 林远察觉到,画册与对面存在的连结已经断开。 交易关闭了,画册再次得到提升,但也进入了冷却,预计18天后才能进行下一次交易。 ————”林远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次选择接受主动交易,是亏了还是赚了。 “万界交易画册就是这一点不好,收穫太隨机了,在交易完成前,根本无法知晓会收穫什么。” 林远摇摇头,收起了画册。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珍珠传来波动。 林远集中精神,紫罗兰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语气带著些急促和不確定。 “苍白之影,无面的老人分身马上就要离开新市了。 “他半个小时前离开了住所,起初我以为只是寻常的外出,但现在他已经抵达新市边缘!” 林远面色一振,精神传音道:“他现在具体在哪?” 等了这么久,无面终於有动作了! 第109章 我是在救你 第109章 我是在救你 新市边缘。 高空中,林远的身影短暂显现。 “你终於来了。”紫罗兰的声音传来,有些紧张,“我们要联繫警卫队吗?” “————暂时不。”林远摇头,继续往前,又问:“现在在哪了?” 紫罗兰跟在林远身后,淡紫色的瞳孔微微发亮,显然正在全力催动感知。 “左前三公里处。”紫罗兰的语速很快,简单说道,“他的移动速度很快,不像是坐车,更像是————飞行。” 林远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那个老人分身,拥有飞行的能力?” “我不知道,感知上他只是个普通人,但现在的移动速度很快。 “他已经正式踏出新市的范围。”紫罗兰继续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否则他用不了多久就会超出我的感知范围。”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寒风迎面拂来,紫罗兰努力跟在林远身后,她的飞行速度並不慢,但显然无法与林远相比。 不过,那老人的速度也並没有再加快,他们还是牢牢跟在了后面。 离开新市后,脚下的城市逐渐变得稀疏,建筑群被农田和山林取代。 “这个方向,是往雾岭市的方向。”紫罗兰忽然说道。 林远点了点头,望著远处的山脉。 雾岭市的天气並不好。 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应该要下雨了。 林远与紫罗兰远远跟著老人前行,横跨了將近八十公里,从新市追到了雾岭市的郊区。 老人终於停了下来。 林远与紫罗兰继续前进,悬浮在距老人约两百米的空中,隱没身形。 下方的风景很普通。 一条蜿蜒的河流从山间流出,河面不宽,水流平缓,两岸是半人高的芦苇和杂乱的灌木丛。 河岸边,无面老人还是那身深灰色的旧夹克,手里握著一根鱼竿,正坐在一把独特的椅子上。 这把椅子风格奇异,像是某种兽骨製成,不像是地球產物,隱约散发著迷濛光晕。 很显然,这是一件超凡道具,也是无面老人之所以能飞行的原因。 “他————只是来这里钓鱼?” 紫罗兰耐心等待了五分钟,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別的人,也没有发现任何秘密据点存在的痕跡,终於忍不住精神传音道。 林远沉默了下,回答:“再等等。” 这一等,便是半个小时过去。 老人只是在这条不知名的河边停下,支起椅子,甩出鱼竿,然后就这么坐著,一动不动。 林远注视著下方那个安静的身影。 超限状態下,他能看清老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握鱼竿的手稳定有力,每隔几分钟会轻轻抖动一下竿梢,像是在试探水下是否有鱼咬鉤。 一切都很正常,就像是个来钓鱼的寻常老头。 但林远知道,这不正常。 无面是全知悬轮教的副主教,这具老人躯体是他重要的分身,现在横跨八十公里,来到雾岭市郊外的河边,不可能是为了钓鱼。 “我们就这样一直等著吗?”紫罗兰又问。 林远看了她一眼,疑惑问:“怎么了?” “没什么————”紫罗兰犹豫了下,精神传音带著一丝犹豫,“来之前新基地那边的装修师傅跟我说,那里的水电线路需要重新確认一下,我跟他说现在会过去。” 林远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没关係,装修进度也不著急。”紫罗兰又补充。 “大概需要多久?”林远问。 “————要不了多久,可能一两个小时?” 林远沉吟了下,说道:“你先回去处理,无面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儘快回来就好。” 紫罗兰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 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安静钓鱼的老人,身形逐渐朝新市飞去。 可紫罗兰才刚飞走没几秒。 地下的无面老人忽然动了,他抬起头,带著微笑,声音沙哑而平静:“来都来了,不要这么著急走,紫罗兰阁下。” 紫罗兰微微一愣,停下了飞行,转过身。 老人將鱼竿轻轻放在膝盖上,坦诚解释:“你的精神很强,虽然在视线中是隱形的,但对我来说,依然像个明晃晃的灯泡,实在无法忽略。” 紫罗兰下意识看了林远一眼,精神传音:“抱歉——我没预料到————” “没事。”林远摇头。 “苍白之影阁下应该也来了吧。”老人锐利的眼睛扫过半空。 林远沉默了几息,从空中缓缓降落。 苍白风衣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逐渐显现,假面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在距离老人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双脚踩在河岸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静,像是看著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林远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方便调虎离山?” 老人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林远不曾想到的答案:“不,我是在救你们。” “救我们?”林远微微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河面。 河水平静地流淌著,浑浊的河水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铅灰色的光泽。远处有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著翅膀飞向天空。 “全知悬轮教————发生了一些改变。”老人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什么样的改变?” 无面这一次沉默了更久,他注视著河面上一片枯叶隨波逐流,注视著它被水流卷著旋转,一直到完全看不见枯叶,才缓声说道:“你的处境很危险,苍白之影。” 林远暗自蹙眉,他继续重复著上一个问题:“什么改变?” 老人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林远又追问:“这改变是否与巩州岛国的献祭仪式有关?” 无面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说:“有些事情,比我之前告诉你的要复杂得多。” 他重新拿起鱼竿,甩了出去。 “我本以为全知悬轮教拥有著净世和独悬两个派系,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鱼鉤落入水中,盪起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全知悬轮教没有净世派,更没有独悬派,它只是全知悬轮教,仅此而已。” 无面又看向林远,语气诚恳:“加入我们吧,苍白之影。我並不想危言耸听,但这的確是你活下来的唯一途径。” “你说的危险和黑潮比起来如何?”林远轻笑一声,语气冷淡。 “两者不能相比,但对你而言都是同样的结果————”无面说到这里,突然停顿,失笑著摇头,”是我低估你了,苍白之影。” 无面看著林远,嘆了口气:“有的时候,我会敬佩你们的勇气。 “虽然更多的时候,我认为那是种愚蠢。” “不过——”无面又轻笑,“或许这样认为的我,才是真正的愚蠢。” 林远没有接话,他並不认为自己拥有无面所说的勇气,他只是有些底线罢了。 “不管怎样,祝你好运。”无面说道,声音逐渐变得微弱,“教內,已经將你定为首要消灭目標之一。” 但林远还是听清了,他正想再追问,紫罗兰忽然显出身形,举起手中的通讯器:“苍白之影,警卫队突然传来了紧急协助请求。” 第110章 分歧与追击(4k) 第110章 分歧与追击(4k) 紫罗兰的声音在安静的河岸边显得格外清晰。 林远转过头,看到她手中的通讯器屏幕上正闪烁著紧急协助请求的標识。 红色的盾型徽章,频率是三短一长,代表著最高优先级。 “东郊工业区,”紫罗兰简短说道,“警卫队在那里发现了疑似全知悬轮教的目標,对方反抗激烈,需要超凡者支援。” 她抬起头,看向林远,又看了一眼河边那个安静坐著的老人,眼底满是狐疑。 无面老人依然坐在那把骨白色的椅子上,但脸上却也露出了愕然神色。 林远也皱起眉,他们前脚被引到这里,后脚警卫队的紧急请求就来了。 这实在太巧了,巧到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巧合。 紫罗兰收起通讯器,低声道:“他果然还是在调虎离山。”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东郊工业区是怎么回事,你们会信吗?”无面听到了她的话,无奈道。 “你可以解释。”林远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假面遮住了所有表情。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那一定不是教会的人。”无面平静说道。 林远注视著无面。 在超限状態下,他能捕捉到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异常。 旁边的紫罗兰也传来精神传音:“他——好像没有说谎?但这种精神类的能力者,我不敢保证判断准確。” 河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往提供的情报,我可曾骗过你,苍白之影?”无面说。 没有人接话。 无面嘆了口气,他重新转过头,看向河面: 河水缓慢流动著。 “你们可还记得人类警卫队是怎么出现的?”他忽然问。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 林远微微皱眉,紫罗兰愣了一下,手里的通讯器再次传来震动。 她低头看了眼,询问:“我们要过去吗,那里已经出现警员伤亡。” 林远沉默了下,轻轻点头,最后看了眼无面老人,与紫罗兰一同拔地而起。 两人飞快朝著新市前进。 无面老人依然坐在原地,轻轻蹙眉。 河边的风忽然变大了些,吹得芦苇丛弯下了腰。 他摇了摇头,收起鱼竿,不再多想。 半空中,劲风袭面。 林远取出通讯器,找到了协助请求。 他將其点开,一张地图浮现,上面闪烁著一个鲜红的光点。 东郊工业区————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二十分钟才能抵达。 林远看了眼紫罗兰,思考著是否要先独自赶过去,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两人继续往前。 —— 雾岭的山脉在脚下飞速后退,通讯器里每隔几分钟就会传来一次追踪更新。 这一次出现的邪教徒似平很强大,屡次突破警卫队围堵,早已离开东郊工业区,朝著西北方向一路前行。 又飞了一会。 通讯器內传来了新的信息:“所有单位注意,根据目標移动方向与轨跡预测,目標將於一个小时內抵达恆国西北边境。 “已申请跨区追击权限,正在等待批覆,边境哨站已进入警戒状態,务必要在他们逃出恆国前將其抓获!重复,务必要在他们逃出恆国前將其抓获,死活勿论!” 林远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在地平线的尽头,隱约能看到一条灰色的细线,那是恆国边境的山脉。 翻过它,就是另一片土地一金夏。 “我们离边境更近,按照预测的轨跡,我们如果往左飞一点,或许能在抵达边境前拦截他们。”紫罗兰的传音响起。 “嗯,换方向吧。”林远回应,换了个方向。 天色逐渐变亮,他们已经甩开雾岭的雨云,前面晴空万里,远处的山脉在阳光照耀下格外清晰,嶙峋的山脊像条腐朽的骨龙。 又过了片刻,林远看到了飞艇。 足足六艘人类警卫队飞艇从四面八方缓缓驶来,淡蓝色的涂装在阳光中泛著光,侧面的屏幕全部切换成了盾型標识。 它们在空中组成了楔形编队,最前方的飞艇底部装甲已经滑开,露出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探测光球。 “那是————”紫罗兰一怔。 林远低头看了眼通讯器预测的轨跡。 飞艇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与预测点重合。 “应该是警卫队设下的拦截。”林远收起通讯器,抬起头眺望。 除了这六艘飞艇,在更远处,还有更多的飞艇从云层中浮现,朝拦截点驶来。 这样的阵仗十分少见。 可能是因为在城市外,可以尽情发挥,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的目標非同寻常。 林远继续向前。 轰! 某一剎那,拦截的飞艇下方,忽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 战斗开始了。 林远下意识想加快速度,看了紫罗兰一眼。 “你先去吧。”紫罗兰摆手,吐了口气,“我只能飞这么快了。” 林远轻轻点头,全速往前。 两分钟后,他抵达了拦截点。 地面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这片戈壁滩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碎石和低矮的灌木丛,几辆被遗弃的装甲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一条乾涸的河床旁,车身上还残留著弹孔和爆炸后的焦痕。 十几名身穿深蓝色战术服的警员正依託装甲车的残骸建立起一道临时防线,枪口全部指向正前方。 正前方大约三百米处,三个人被围在了一块巨岩下方。 巨岩是这片戈壁滩上唯一的地標,大约五米多高,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布满沟壑,三个人背靠著巨岩,面朝外,摆出了三角防御阵型。 林远降落在一处低矮的山脊上,从这里能將整个包围圈尽收眼底。他能看清那三个人的模样。 最前方是一个年轻女性,不超过二十岁,穿著一身破损的暗色战术服,双手各持一柄短匕。她的身材偏瘦,但站姿极稳,浅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警员。 她身后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著沾满灰尘的深灰色斗篷,脸上蒙著半截面罩,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他的右手握著一柄长刀,刀身修长而窄,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第三个人靠在巨岩最內侧,身形被阴影半掩著,只能看出是个矮小的女性,似乎受了伤,左臂垂在身侧。 林远半眯著双目,目光在长刀和匕首上停留了片刻。 噹! 没有任何徵兆,神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短匕女子左侧,手中的尖锥刺出! 但那女子还是反应了过来,左手的匕首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跡,只是轻轻偏转,便让神速的攻击落了空。 林远眉头一挑,这动作看似简单,但背后显露的技巧却格外精深。 哪怕是他,恐怕也要开启超限状態才能做到。 神速一击不中,却並未后退,而是继续与女子缠斗。 旁边的中年男人只是看了眼,却並未来帮忙,似乎对同伴的实力格外有信心。 事实也的確如此。 那女子似乎很疲惫,每一击都格外简洁,保留著体力,而神速已经使出了全力,但依然被死死压制,甚至几次险些受伤。 如此实力,难怪能在警卫队的追击下坚持这么久———— 林远不再等待,准备上前。 可他刚一动,便听见飞艇传来一阵宏大的嗡鸣声! 那艘最大的飞艇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包围圈的正上方。 艇腹处的装甲板完全滑开,那个正在旋转的偏蓝光球骤然加速,光芒从淡蓝变成了近乎纯白的顏色。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飞艇中央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包围圈。 这是————警卫队权限者的力量?” 林远微微一怔,这一次的阵仗,比他预料的更大! 飞艇的中央大厅里,一名老人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下方。 他的手臂在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纹路,呼吸因痛苦而显得急促紊乱。 那三名逃亡者几乎是同时一僵,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肩膀。 持长刀的男人闷哼一声,右膝微曲,差点跪倒在地。靠在巨岩上的伤员则直接滑坐了下去,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只有那个年轻女性还在站著,她咬著牙,双匕依然交叉架在身前,警惕盯著前方。 神速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依然快到看不清身形,尖刺在空气中拉成一道暗色的弧线,直取持匕女人的右肩! 持匕女人呼了口气,她被飞艇的力量死死压住,动作慢了不止一拍,但还是在间不容髮之际侧转了半个身位。 右手短匕上撩,一股银白色的光芒在刀锋上炸开,堪堪架住了神速的尖刺。 林远微微一怔,这股光芒————怎么也有些熟悉? 女人的力量毕竟受到了压制,她虽然挡下了攻击,身体却被震得向后滑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巨岩。 神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击紧隨而至。 尖刺趁著女人来不及调整姿態,直接绕过她的短匕防御,从左侧刺向她肋部! 女人只能勉强將左手的短匕横移过来,刀身堪堪挡住了尖刺的尖端,但隨之而来的那股高频震盪,却让她整条左臂都麻了一瞬。 她的左手手指鬆了半秒。 神速抓住了破绽,尖刺轻轻一挑! 叮! 女子的短匕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刀尖扎进乾涸的泥土里,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神速短暂停了剎那,吐了口气,嘴角勾起弧度。 然后下一刻! 那个持长刀的中年男人忽然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號,散发出古老又陌生的气息。 “不好!”神速往前扑去! 这些古怪纹路在男子掌心旋转了不到半圈,便骤然炸开,引起了某种空间层面的震盪0 嗡! 以男人掌心为中心,周围十几米內的空气同时扭曲了一瞬,所有的画面都被拉成模糊的光带,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层面强行插入了现实空间,將空间本身的连续性切断了。 再然后,三人的身形被裹挟著消失在其中。 飞艇的压制力量打在空处,大厅中的老人跟蹌了下。 神速的身影从扭曲的光幕中穿了过去,尖刺斩空,整个人因收不住力而在地上滑退了几米才重新站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从符號出现到三人消失,整个过程几乎只是一瞬。 戈壁滩上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碎石的声音和远处装甲车引擎的低沉嗡鸣。 包围圈里的警员们面面相覷,有人下意识放下枪口,茫然地看著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巨岩下方。 神速站在原地,尖刺垂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著,盯著三人消失的位置,眉头紧锁。 他扫视周围,忽然看到了女子掉落的短匕。 神速下意识往前,刚想捡起短匕,有一只手却抢先捡起了匕首。 “苍白之影————”神速抬起头,微微一愣。 “抱歉,我来晚了。”林远打量著匕首,努力保持著寻常的语气回应,心绪却在不断翻腾。 握柄处的防滑绳缠法,刀身与握柄之间的平衡点,刃尖那个极小的弧度———— 一切都与他前不久提交的武器定製完全吻合。 这就是警卫队刚刚给他定製的那两把短匕,就是他刚刚才通过万界交易画册,传给陌生存在的武器之一! “有什么发现吗?”神速问道,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拿过匕首。 林远本能缩了下手,又反应过来控制住,语气平静道:“我带给紫罗兰看看,或许她能发现些什么。” 神速有些迟疑,但他的通讯器传来了声音:“警卫队飞艇探测到波动痕跡,目標疑似已进入金夏国————” 等神速再回过头的时候,见到苍白之影已经升上半空。 “等等————”神速喊道:“你要去哪,苍白之影?” 林远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回道:“我去找紫罗兰看看这匕首。” 说完这些,他的身影便逐渐消失不见。 半空中,林远翻转著匕身,心中有无数的疑问。 他沉默良久,掏出通讯珍珠,传去通讯请求:“怎么了,苍白之影?”紫罗兰的声音响起,“我马上到了。” “战斗已经结束了,我打算继续追击。”林远顿了顿,”如果————神速问到你匕首的事,回答他没有任何发现。” “————,你要去金夏吗?” “嗯。”林远结束了通讯。 脚下的戈壁滩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界山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近。 林远看了一眼身后,恆国的灯火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缩成一条细长的光带,飞艇的轮廓在夜色中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蓝点。 他回过头,界山的那一边,是另一片土地金夏。 在警卫队的全球形势详报中,这里被標註为“混乱之地”。 第111章 异界来客(4k) 第111章 异界来客(4k) ”那股波动又消失了,最后出现的位置位於金夏谢明市。” 林远將通讯器的声音调到最小,默默听著。 因为跨国的缘故,恆国警卫队的追击行动在边境线前正式终止,但侦测还在继续。 同时,警卫队正在尝试与金夏方面取得联繫。 金夏虽然在警卫队的標註中是个混乱之地,但目前还勉强维持著统一的政权,也拥有著人类警卫队,只是规模比起恆国小了太多。 等林远按照通讯器的离线地图进入金夏谢明市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 金夏的国土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这片土地和恆国完全不同,公路网简陋,高楼大厦罕见,只有些亮著灯的城镇。 林远拿出通讯器,打开警卫队的追踪频道。 屏幕上最后的消息依然停留在之前的谢明市,林远將地图放大,淡黄色的虚线圈出了一个近50公里的模糊范围,差不多是大半个金夏谢明市。 这个巨大的范围几乎让这条信息失去了参考的意义。 林远將通讯器別回腰间,继续向前。 通讯频道里信號虽然断断续续,但偶尔还能接收到警卫队的广播信息。 恆国警卫队已经联繫上了金夏警卫队,对方表示高度重视,正在开展行动。 林远起初以为这只是金夏方面的客套话。 毕竟金夏几乎只有首都何文还维持著完好的秩序,其余地方包括谢明市,其实都陷入了混乱,金夏的人类警卫队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他们管理除首都之外的区域。 顶多只是在临近首都的区域上空,投放一艘用於监视的人类警卫队飞艇。 而且,通讯频道中,恆国只说那三名异界来客疑似是悬轮教教徒,並且极度危险。 但,再怎么危险,也只是三名邪教徒———— 可林远很快便被打脸了。 在恆国通讯频道中得知了这些消息不久后,林远便注意到谢明市上空,那艘本来只是安静悬停,几乎只充当背景板的人类警卫队飞艇突然动了起来。 而且在极远处,首都何文方向,也隱约能有几个黑点朝这里飞来。 那显然也是人类警卫队飞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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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他们也一直在搜寻著这片区域。 林远不知道警卫队已经搜寻到哪一步,但他得抓紧时间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没有挪动水泥板,而是直接遁入次空间,来到了墙壁对面。 大楼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原本应该是银行营业大厅的空间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几排铁椅和一张翻倒的柜檯。 他回过头,背后墙洞边缘的混凝土茬口还很新,钢筋断口处没有锈跡,显然是近期才被砸开。 林远转过身,继续往前。 他很快搜寻完一楼大厅,没有任何发现。 林远沿著楼梯接著往上,走到二楼拐角处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声响。 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有金属器皿的碰撞声,还有一个人压抑著的,断断续续的咳嗽。 保险起见,林远遁入次空间,继续往前。 隔著空间屏障,林远只能模糊感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內,有三个生灵。 一名衰弱,一名重伤,还有一名很疲惫。 果然,那三名异界来客就在这里。” 林远这样观察了几分钟,可碍於身处次空间的局限,並不能得到更多信息。 他权衡良久,不再隱藏,从次空间脱离,显出身形。 二楼的走廊尽头的房间,是一间相对完整的办公室。门已经没有了,门框上掛著半截烧焦的布帘。 布帘此时正被一只手撩开,是那个持长刀的中年男人。 他已经摘掉了面罩,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上覆著一层灰白的胡茬。 几乎就在林远显出的剎那,中年男人深褐色瞳孔微微一缩,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林远没有前进,就在中年男人五步之外站立。 “你是谁?”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腔调。 那是一种林远从未听过的语言,应该不属於蓝星上任何已知语系。 林远听不懂。 但就在这时,他掌心的万界交易画册在这一刻微微发热,一股知识传了过来。 然后,林远忽然听懂了那些陌生的音节。 “————你是谁?”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刀柄已经被拔出了半寸。 林远沉默了一瞬,开口:“不是追你们的人。”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没有从刀柄上鬆开,声音却变得迟疑:“你————你是诺瓦人?” “诺瓦————”林远摇头,“不是,我只是会这门语言。” “不是诺瓦人,却会诺瓦语?”男人深深皱起了眉,眸光忽然变得深沉。 唰! 他忽然拔出长刀,刀尖直指林远! 然而林远却並未看他,而是转头看向左侧,身影往后飘然一退。 同一时刻,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左侧显现而出,手中匕首寒光凛冽,凶狠刺向刚才林远站立的地方。 “不是诺瓦人,却会诺瓦通用语,你一定是卫队的走狗!”中年男人声音低沉,就要欺身向前。 噹啷— 一把匕首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掉落在男人脚下。 “这是————艾拉的武器?”中年男人动作一顿。 “我说了,我不是追你们的人。”林远神情平静,再次重复。 中年男人佐恩看了林远一眼,左手浮现出一层淡白的光晕,小心的捡起匕首。 片刻后,他对著旁边的艾拉低声道:“匕首没有问题。” 艾拉伸手接过匕首,转头看向林远。 局势稍微缓和,林远继续问道:“所以,你们是诺瓦人,来自另一个世界?” 佐恩和艾拉眼里还是带著警惕,互相对视了一眼,暂时没有回答。 这时候,一声痛苦的呻吟忽然传来。 艾拉面色微变,低声道:“莉迪亚————” 她连忙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著林远,也退了进去。 林远沉吟了下,放慢动作,掀开了帘子。 帘子后的办公室不大,大约三十平米。 靠墙的位置摆著一张翻倒的办公桌,桌上堆著一些搜集来的杂物。 墙角铺著几层从废弃商铺里找来的旧布料,勉强铺成了一张地铺。 佐恩看著他,手依然放在刀柄上,但没有进一步动作,艾拉没有抬头,全部注意力都在身下的女孩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和持匕女人差不多的年纪,也许稍小一点。 她蜷缩在那堆旧布料里,身上盖著一件破损的深灰色斗篷,斗篷的边缘沾满了风沙和乾涸的血渍。 她的脸很小,皮肤苍白,浅灰色的头髮凌乱地散在布料上。 女孩处於昏迷中,但却在无意识呻吟,嘴角隱约有血跡溢出。 “莉迪亚的状態更差了。”艾拉转向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林远还是听见了。 “莉迪亚————”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林远愣了一下。 尤金的女儿也叫做这个名字。 佐恩没有说话,走到墙角,伸手探向莉迪亚额头,摇了摇头。 “她撑不了太久,我们需要源晶。” 艾拉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如果是源晶的话,我刚好有。”林远將手伸进风衣口袋,取出了几枚源晶。 佐恩的眼睛盯著那几枚源晶看了几秒,抬头看向林远,像是在確认什么:“你需要什么?” 莉迪亚又呻吟了一声。 “先救人吧。”林远只是说道,走近几步,將源晶托在掌心,递了过去。 佐恩没有犹豫太久,他接过源晶,走到地铺旁蹲下身,將源晶放在女孩的掌心,然后用手掌覆住她的手背。 他的手掌开始散发出淡淡白光,隱约有某种符文闪烁。 这些白光沿著迪莉婭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她皮肤表面那些细微的青黑色纹路像是被冲刷过一样,逐渐变淡。 女孩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紧蹙的眉头也微微鬆开。 艾拉脸上露出喜悦的笑,眼眶微红,她收起匕首,转头看向林远,认真道:“谢谢。” 佐恩鬆开手,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站起身,停顿了片刻,说:“我们的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来自诺瓦世界————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我们本来只是在逃亡,目的地並不在这里。”艾拉又补充,“但因为一场意外,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掉到了这个世界。” 林远缓缓点头,又问:“所以,你们能够跨越世界壁垒,在母河中穿梭?” “当然不。”艾拉摇头,与佐恩对视一眼,说,“我们能穿梭世界,全靠莉迪亚的能力。” 她嘆了口气,补充:“如果我们强大到能在母河中穿梭,或许就无需害怕这个世界的权力卫队了。” 林远假面下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头惊疑不定:“权力卫队————你是指头顶上的那些飞艇?” “对,那些是权力卫队邪恶的眼线。” 林远沉默了良久,饶是以他的城府,也被这突然起来的信息衝击的內心翻涌,语气中也难免带上了几分艰涩:“其余世界,也有————这些权力卫队?” 艾拉却没有回答,她与佐恩注视著林远,后者开口道:“轮到你说了,你究竟是谁?” 林远停顿了两秒,缓声道:“你们可以叫我苍白之影。” “苍白之影?”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 艾拉麵露惊喜:“你醒了,莉迪亚!” “嗯。”莉迪亚撑起身子,双眸看向林远,充满疑惑。 她犹豫了下,又继续问:“您叫苍白之影————那您认识一个叫尤金·列科尔的人吗?” 林远盯著面前的女孩,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面容逐渐与上个月交易画册中那个贴著退烧贴的女孩重合。 他还以为莉迪亚只是单纯的重名,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同一个人。 只是,上个月的时候,画册中的莉迪亚看起来还只有六七岁的模样。 但眼前的莉迪亚分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少女,与林远知道的那个莉迪亚的年纪差距至少也有十岁! 第112章 浮光潜流(4k) 第112章 浮光潜流(4k) “我的確知道一个叫做尤金·列科尔的人。 77 林远缓声说道,心中的震动依然难以平息。 莉迪亚看著林远,眼底依然有些迟疑。 “尤金·列科尔————”林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道,“你的父亲。” 莉迪亚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撑著身子从地铺上坐起来,浅灰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浅灰色的眼瞳死死盯著林远脸上的苍白假面,“您真是苍白之影?” 佐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艾拉则微微侧头,目光在林远和莉迪亚之间来回移动,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低声问:“苍白之影————是谁?” 莉迪亚不知该从何说起,她看向林远,露出微笑:“已经过去十年了,我没想到———— 能在这个世界见到您。” 果然,时间对不上。” 林远眉头轻蹙,他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在我这里,只过去了一个月。” 莉迪亚笑容僵在脸上。 “一个月————”莉迪亚喃喃重复了一遍,浅灰色的瞳孔微微颤动,“这里,已经不是潜流层————我们来到了浮光层?” 佐恩的手从刀柄上鬆开了,深褐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惊愕。 艾拉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確认自己没有听错:“浮光层————你確定?” “我们得回去。”莉迪亚点点头,声音变得急切,她撑著墙壁试图站起来,双腿一软,差点又跌坐回去。 艾拉连忙伸手扶住她。 “我们必须儘快返回潜流层。”莉迪亚咬著嘴唇,浅灰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焦虑,“否则一切都会错过。” “潜流层?浮光层?”林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陌生的词汇。 莉迪亚看了眼林远,似乎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这个信息。 她靠回身后的墙壁,脸色依然苍白,简单解释道:“母河就像世界一样,分为多个层级,而不同层级的时间流速並不相同。” “通常来说,越深的地方,时间流速越快。 “我们诺瓦世界所在的层级,叫做潜流层”,那里的一年,在这里可能只过去了一个月————甚至更短。” 林远缓缓点头,心中那些碎片般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拼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原来母河还有如此多的层级。 “诺瓦世界已经毁灭,所以,你们打算去哪里?”林远又继续问。 莉迪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轰! 整栋大楼猛地一震。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墙角的裂缝在那一瞬间又延伸了几寸。窗户上的玻璃在震动中炸裂,碎片飞溅,在昏暗的房间里划过几道闪亮的轨跡。 嗡— 一股沉闷的嗡鸣声从头顶传来,带著某种难以描述的力量,让空气本身都变得黏稠。 林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人类警卫队飞艇的力量。 但这一次,比他在恆国感受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 强大到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微微下沉,脚下的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是————权限者。”林远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水泥板,看到了高空的飞艇。 高空中,六艘飞艇在夜空中组成了一个规则的六边形,將整栋大楼围在中央。 艇腹的装甲板全部滑开,探测光球散发著偏蓝的白光,光芒匯聚在大楼正上方,形成了一根肉眼可见的光柱。 而在这六艘飞艇的阵型中央,一艘体型更大的飞艇正缓缓下降。 它的涂装比其他的飞艇更深,盾型標识的边缘镶著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艇腹没有探测光球,而是一个缓慢旋转的符文阵列。 符文散发著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次旋转,那股压制力量就会增强一分。 这是权力主舰,通常来说只会在一个国家的首都出现。 金夏警卫队为了抓捕这群异界来客,竟然不惜出动了主舰! “该死————是权力卫队。” 无形的压制下,艾拉扶著墙喘息了片刻,才勉强站直身体,咬著牙,看向佐恩,“你还能用传送吗?” 佐恩摇头,勉强维持著站立的姿势,但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那股压制的力量几乎要把他钉进地板里。 “——我——我们得逃————” 莉迪亚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在那股压制力量下,她体內的源能像是被冻结,刚刚压制的伤势又重新捲土重来。 林远没有接话。 他的感受和周围人不同,这股压制的確强大,但对他而言,却像是在水中行走,能感觉到阻力,但並不算特別强。 此外,他还感觉假面在微微发热。 那股力量落在假面上时,像是水落在油上,自然而然地滑开了大半。 “奇物————对警队的压制有抗性?” 轰! 这个念头刚浮现,旁边的墙壁便忽然碎裂,一个人影从烟尘后走进房间。 他穿著金夏警卫队的深蓝色制服,款式和恆国略有不同,领口处绣著金色的山脊线纹样。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双手各握著一柄漆黑短刃,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移动的墙,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就是这里。”男人开口,声音低沉,“逃亡者一共三名,与情报符合。” 唰! 趁他说话的功夫,佐恩突然拎起莉迪亚与艾拉朝著旁边的门口衝去! 男人双目微眯,欺身向前!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手里的双刃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幽蓝色的弧线,一左一右,交叉斩向佐恩的脖颈和胸膛! 佐恩咬紧牙关,长刀出鞘。 刀身与双刃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火花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两个人紧绷的面孔。 佐恩后退了半步,脚跟踩碎了身后的一块地砖。 他的力量並非不如对方,可因为逃亡状態极差,再加上警卫队压制的削弱,这一击让他握刀的手发麻,差点丟掉了武器。 唰! 艾拉从侧翼切入,匕首从下往上撩起,直取金夏能力者的肋部。 那人没有回头,右手短刃反手一扫,便將匕首格挡开,同时左手短刃顺势下压,刀背狠狠砸在艾拉的肩膀上。 艾拉闷哼一声,整个人向一侧跟蹌了两步,左臂垂了下来,明显使不上力。 “就这点本事?”金夏能力者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莉迪亚跪坐在地上,双眼左右扫视,却並没有发现苍白之影的身影。 事实上,在刚才墙壁破开的剎那,苍白之影似乎就消失了。 “他逃走了吗?”艾拉也低声问。 莉迪亚摇头。 噹! 男人又踏前一步,双刃再次斩出,这一次的目標是佐恩的头颅。 佐恩勉强架住,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墙皮碎裂,灰尘簌簌落下。 他单膝跪地,长刀撑在身前,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艾拉想要再上,但左臂完全使不上力。 她想要抱起莉迪亚离开,但金夏能力者的短刃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別动。 “束手就擒,逃亡者们。” 佐恩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就在这时——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左侧涌来。 这股寒意渗入骨髓,带著某种汹涌的恶意! 金夏能力者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往旁边狼狈翻滚,险之又险躲过了凶狠的利爪!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墨蓝色身影。 鳞甲覆盖全身,银色的纹路在墨蓝中蜿蜒游走,泛著幽冷的微光,身形比普通人类高大一圈,利爪修长而锋利,面甲狰狞,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那双眼孔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蓝色的冷光。 “你是谁?”金夏能力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莉迪亚看著墨蓝色的怪物,喃喃出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嘘——”林远看了她一眼,將食指放在嘴唇上,摇了摇头。 莉迪亚眸光一亮。 嗡! 下一瞬,林远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金夏能力者身侧。 唰! 林远挥出利爪,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瞬移?!” 金夏能力者的反应极快,双刃交叉格挡在身前。 鏘——! 利爪与短刃碰撞,火花四溅。 金夏能力者的身体猛地一震,脚下地面炸开一圈裂纹,整个人向后滑退了將近两米才勉强稳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刃,刀刃上赫然多了三道深深的抓痕。 “这力量————你没有受到警卫队压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抬起头盯著面前墨蓝色的怪物,声音变得凝重,“你是四阶————不,不对,你不是能力者。 “你是————奇物拥有者?” 金夏能力者死死盯著林远,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贪婪。 林远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闪现在金夏能力者身侧,而是正面突进,利爪併拢如锥,直刺对方胸膛。 金夏能力者侧身避过,右手短刃反手上撩,斩向林远的咽喉。 林远没有躲避。 唰! 短刃只斩中了虚影,刀刃从空气中穿过。 不好!” 金夏能力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远趁著他攻击落空的间隙,左爪扣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金夏能力者闷哼一声,左手短刃猛地刺向林远的腹部。 可林远的手已经先將他拎了起来,猛地甩向走廊尽头。 金夏能力者高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碎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掉出了银行大楼。 林远转过身,看向莉迪亚三人。 “苍白之影?”莉迪亚试探问。 林远轻轻頷首,说道:“你们还能动吗?” 佐恩点头,咬紧牙关站起身,艾拉扶著墙壁,左臂依然垂著,但她点了点头。 莉迪亚挣扎著想站起来,双腿一软,差点又跌坐回去,还好旁边的艾拉扶了她一把。 “跟紧我,往外突围。”林远吐了口气,转过身。 “不行————”莉迪亚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我们这样就算突围了,也无法逃过飞艇的追击。” 她看向林远,继续问:“你刚才那是————穿梭进次空间了吗?” 林远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下,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太好了!”莉迪亚露出笑容,“我能够带著佐恩和艾拉在次空间中穿梭,只要你帮我打开一个次空间入口!” 林远挑了挑眉,但想到这几人是怎么抵达这个世界的,也就不惊讶了。 他点点头,抬起右手。 利爪併拢,五指合拢成锥形,银色的纹路在手臂上亮起,沿著鳞甲的缝隙蔓延到指尖0 林远深吸一口气,猛地刺下! 空间在林远面前裂开了一道口子。 为了以防万一,林远使出了全力,这道空间缝隙比他平时遁入次空间所开闢的缝隙要大得多。 “如何?”林远侧身让开裂缝的位置。 “我试试。”莉迪亚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站直身体,浅灰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道裂缝,五指微微张开。 某种奇异的力量从她体內涌出,沿著手臂蔓延到指尖,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个银白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飘入裂缝,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隱约可见的路径。 “成功了,跟著光走就行。”莉迪亚露出笑容,脸色格外苍白,若不是有艾拉扶著,已经软倒在地,金夏能力者並未著急再进来,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似乎有更多的警员在集结。 佐恩没有犹豫,来到莉迪亚左侧,和艾拉一左一右扶著女孩,朝裂隙走去。 “你得跟上我们,否则我们无法回到现实空间。” “嗯。”林远点头,跟了上去,收起了维持裂隙的力量。 嗡— 裂隙飞快合拢,四人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他们消失后的剎那,一枚飞弹从天而降。 剧烈的爆炸將整个银行大楼夷为平地。 在火焰与烟尘还未消散之前,金夏能力者带著精锐小队冲了进来。 “报告长官,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气息。” 金夏能力者眉头一皱,这种程度的爆炸,不可能將他们全灭。 他沉声命令道:“继续搜!” “是,长官!” 更多的人影涌了进来,他们穿著金夏警卫队的深蓝色制服,手中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 但无论怎么搜索,都没有发现任何痕跡。 那群逃亡者,似乎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第113章 失乡者(4.6k) 第113章 失乡者(4.6k) 次空间中没有方向。 上下左右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四面都是一团灰黑的顏色。 浓郁的雾气充斥著著视野,遮蔽了一切。 林远紧紧跟在莉迪亚三人身后。 寒魔子假面赋予了他的次空间的感知,但他却无法感知到面前三人的存在,只能看到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包裹著他们,隱约指示出一条路径。 这显然是莉迪亚能力的效果,十分强大。 只不过莉迪亚此刻的状態並不好,她几乎是完全靠著佐恩和艾拉的力量往前移动,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还能坚持多久?”林远的声音从假面后传出。 “大概,十分钟?”莉迪亚喘了口气,有些不確定道。 林远点点头:“应该足够我们逃出包围圈了。” 佐恩神色微动,追问道:“阁下还能感受到现实空间?” “嗯。”林远並没有隱瞒,“现在我们位於次空间浅表,再深就不行了。” “厉害,我只能感受到进入次空间之前確定的目的地”。”莉迪亚讚嘆了一声,倒没有太惊讶,毕竟对於她而言,苍白之影还展现过更强大的跨世界交易能力。 对话到此结束,几人没有再交谈,继续往前。 林远跟在最后,保持著半米的距离,银色的纹路在墨蓝鳞甲上亮著微光,整个人像一盏在昏暗中穿行的幽暗灯火。 而那些银白色的光点飘在更前方,每飘出一段距离就会微微闪烁一下,像是在確认方向。 林远注意到,有些光点在闪烁过后会变得暗淡,有几枚甚至直接熄灭,被黑暗吞没。 隨著时间的推移,莉迪亚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呼吸也越来越重。 “差不多了————来这边。”终於,林远低声说道,他往左边挪了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等莉迪亚三人靠近后,他伸手撕裂开空间,裂隙对面的夜色和星光透进来,隱约还能看到远处城市的微弱灯火。 四人接连穿过裂缝,回到了现实世界。 落脚点是一片荒废的农田中的茅草房,齐腰深的野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隱约能看到几艘警卫队飞艇的轮廓,正在缓慢移动,但已经是很远的地方。 他们成功脱离了封锁区。 “呼—”莉迪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转过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艾拉怀里,浅灰色的眼睛缓缓闭上。 “莉迪亚!”艾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她伸手探向莉迪亚的额头。 额头滚烫。 那些刚才被源晶压下去的暗青色纹路重新浮现在莉迪亚皮肤表面,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像某种邪恶的藤蔓。 “伤势又压不住了。”佐恩蹲在莉迪亚身边,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焦虑。 “还要源晶吗?”林远伸出手,將身上最后几枚源晶,递了过去。 “————谢谢。”佐恩接过,將源晶放在莉迪亚掌心。 白光再次亮起,那些暗青色的纹路缓慢消退。 但这一次,消退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而源晶的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几枚源晶几乎是在同时碎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莉迪亚指缝间滑落。 莉迪亚的呼吸平稳了些,但那些暗青色纹路並没有完全消退,依然顽固地盘踞在她脖颈两侧,像两道狰狞的疤痕。 佐恩沉默了下,抬起头,“阁下还有更多的源晶吗?莉迪亚的伤势比我想像的更严重,我需要更多源晶。” 林远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我身上暂时没有了。” 他来金夏只是临时起意,身上只带了些应急用的源晶,更多源晶都在恆国。 佐恩的眉头深深皱起。 艾拉看著莉迪亚,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莉迪亚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林远好奇问。 艾拉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我们本来要去另一个世界。 “”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那里有一条天然的穿梭通道,莉迪亚確定那能带著我们前往我们的目的地。 “但就在我们进入通道的时候————通道突然坍塌了。 97 “坍塌?”林远皱眉。 “对。”艾拉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具体原因,但感觉像是被某种外部影响撼动了通道的结构,没有任何加固结构的天然通道瞬间便崩塌了。” 母河中,这种天然形成,能够横跨世界的穿梭通道极其稀少,同时也十分脆弱。 艾拉嘆息一声,抚摸著莉迪亚的脸颊:“莉迪亚为了救我们,在通道崩塌时超负荷使用了能力,让我们免受空间乱流伤害,但她也因此受了反噬。 “这种反噬其实不难治癒,只要有充足源晶。但我们在被空间乱流裹挟的过程中,丟失了身上绝大部分物资,再加上来到这个世界后又遇到权力卫队追杀,莉迪亚不小心受了伤,便再也压制不住反噬。” 林远沉默了下,又问:“你们打算接下来去哪?” 佐恩和艾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沉默下来。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走,我可以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取一些源晶,治疗莉迪亚。” 林远顿了顿,又补充,“我也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们。” 艾拉看了一眼佐恩,又看了一眼昏迷的莉迪亚。 女孩的呼吸虽然比刚才平稳了些,但皮肤表面那些暗青色的纹路依然存在,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们没有別的选择。”艾拉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佐恩沉默了几息,鬆开了握刀的手,轻轻点头。 “好。但我们需要一些偽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满灰尘和血渍的深灰色斗篷,又看了一眼艾拉破损的战术服。 他们的模样有些像恆国人与塔国人的混血,並不算特別扎眼,但他们身上的服饰,却与蓝星完全是两个风格。 林远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 “在这里等我一会。”他说完,身影便消失不见。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远重新出现在荒废的茅草房里。 他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里面装著几套从附近乡镇找来的衣服。 林远做得格外小心,这些衣物都是从荒废的房屋中翻出来的,並没有偷居民的衣服,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几分钟后,三人都换上了恆国的正常衣物。 佐恩穿著一身加厚的牛仔服,艾拉穿著黑色厚棉服和灰色长裤,连莉迪亚也被艾拉换上了一身风衣。 他们继续启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金夏谢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那些警卫队飞艇依然在空中缓慢游弋,像永不闭合的眼睛,注视著这片混乱的土地。 金夏,银行大楼旁。 爆炸的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混凝土粉末的气味。 金夏能力者李正站在废墟边缘,右手垂在身侧,手腕处缠著绷带,脸色有些难看。 “幽鬼————来自恆国?”他皱眉问,声音很是不解,“你確认你没有弄错?” “我確认。”身旁的技术员点头,將平板递过来,“我们对比了恆国警卫队共享的情报资料库,那个最后出现的墨蓝色能力者,代號“幽鬼”。” “一个恆国的奇物拥有者,他来这里干什么?”李正眉头皱得更紧,接过平板。 技术员继续匯报:“根据恆国方面的记录,幽鬼首次出现在雾岭禾溪镇,当时全知悬轮教正在那里进行某种仪式。幽鬼击杀了多名教徒,破坏了仪式。” “之后,幽鬼又多次出现,每次都与全知悬轮教有关。恆国警卫队推测,他是全知悬轮教的死敌。” 李正看著平板上幽鬼的档案照片,墨蓝色的鳞甲,银色的纹路,狰狞的面甲,黑洞洞的眼孔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蓝色的冷光。 的確与他刚才看到的身影一模一样。 “全知悬轮教的死敌————”李正喃喃自语,“如果是死敌,他为什么要救那三个人? “” 技术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正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他转过身,朝旁边停泊的飞艇走去。 飞艇大厅中,围坐著五六个高层,主位上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是刚才出手的金夏权限者。 “老李,调查结果如何?”老人抬起头,跳脱的语气与他苍老的外表形成明显反差。 “现场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痕跡,目前还无法知道他们逃去了哪里。”李正走到长桌前站定,疑惑问,“我刚才听技术员说与我交手的奇物拥有者代號幽鬼,是恆国那边的人,也是全知悬轮教的死敌。 “我无法理解,如果幽鬼和全知悬轮教是死敌,那为什么要救那三个人?” 老人沉默了几息,与周围人对视了几眼,最后看向李正:“有些事情,你现在可以知道了。 17 李正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人轻轻挥手,旁边控制台的屏幕顿时显现出三张照片,正是莉迪亚三人。 “这三个人,並非全知悬轮教的教徒,那是对外的说辞。 “他们的真正身份,是失乡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失乡者?”李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得更深。 “失乡者,就是世界已经毁灭,但自身还活著的人。”老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群人所在的世界,已经在灾厄中彻底消亡,但他们却侥倖活了下来。” 老人沉默了一息,注视著李正,一字一句道:“他们的世界已经消亡,但那些灾厄並不会停下,会一直跟隨他们,直到他们也彻底死亡。” 李正微微一怔,他读懂了老人的言外之意,迟疑问:“你是说,他们的世界里那些灾厄,会跟著他们来到我们的世界?” “没错。”老人点头,嘆了口气:“警卫队告诉我们,失乡者走到哪里,灾厄就会跟到哪里。 “如果他们继续留在我们的世界,那么毁灭他们世界的灾厄,用不了多久也会降临。 “” 李正眸光变得森冷,他转头看向屏幕上的照片,沉声道:“我明白了,我们必须消灭他们。” “没错。”老人关掉了屏幕,他看向李正,说:“继续去调查吧,他们应该不会逃太远。” “是!”李正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恆国,新市。 苍兰结社新址。 紫罗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紧闭双目。 半晌后,她睁开双眼,轻轻嘆了口气。 “还是没有联繫上?”周正清的声音从面前的通讯器里传出来。 紫罗兰摇了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开口回答:“没有。” 她的精神传音距离是有限的,从昨天开始,苍白之影就走出了通讯范围。 不过紫罗兰並没有解释太多,目前除了林远,没有人知道她的这项能力,连周正清也只是知道她能联繫苍白之影,但究竟如何联繫的,还是个秘密。 通讯器沉默了片刻,周正清又问道:“你知道苍白之影为什么要去金夏吗?” 紫罗兰沉默了一息,回答:“可能是对那三名逃亡者很感兴趣?” “————我总觉得说不通。”周正清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那边是金夏的领土,不是我们的辖区,这不像是他会做出的事,这背后一定还有某种原因。” 紫罗兰无言以对,她心里其实也是这样认为的。 “对了,神速和我说苍白之影捡走了那三人掉落的武器匕首,说是要让你看看,然后你没有发现————我想知道,那匕首现在还在你那里吗?” 紫罗兰更沉默了,她顿了顿说:“不在,苍白之影带走了它们。” “带走了?可是,为什么会带走————” “我无法替苍白之影回答这个问题。”紫罗兰打断了他的话,顿了顿说道,“不过,我想他一定有什么理由,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好人。” 扬声器里安静了一秒。 “也是。”周正清嘆了口气,“如果苍白之影联繫上你,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会的。” 通讯就此掛断。 紫罗兰靠在沙发里,盯著天花板发呆,淡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很快拍了拍脸颊,站起身准备去倒杯水。 可这时候,她的精神上却传来了波动,一个通讯请求。 紫罗兰一怔,眼底浮现惊喜,连忙接通了通讯:“苍白之影?” “嗯。”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略,“我已经在返回恆国的路上。” 紫罗兰鬆了口气,靠回沙发里,又问:“回来就好————对了,关於那三名逃亡者,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没找到他们,然后的事你应该知道,金夏警卫队出手了。”林远的声音很平静。 “对,据说,他们又逃走了。”紫罗兰附和了句,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到新市?” “不知道,等我到了再联繫你。”林远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下,又接著问,“新市警卫队那边呢,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但我总感觉警卫队隱瞒了什么,如果只是三名邪教徒,没必要这么大阵仗。 还有你,你也一头追去了金夏————”紫罗兰回答,“周警长也很疑惑你怎么追去了金夏,刚才还问我呢。” “————我也是感觉那三人並不寻常,所以多追了一会。” 紫罗兰顿了顿,又说:“是吗?我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 林远没有回答。 紫罗兰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缩在沙发里,她其实还想问那把匕首的事,但沉默了会,只是说:“总之,快回来吧。黑潮的污染速度变得更快了,全知悬轮教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新市需要你。” “嗯。 “” 通讯到此结束。 紫罗兰望向窗外,新市的夜色依旧。 她在沙发里躺了一会,轻轻吐了口气,又重新振作起精神。 > 第114章 回归与安顿(4k) 第114章 回归与安顿(4k) 金夏与恆国的界山横亘在夜色中,嶙峋的山脊像一条沉睡的黑龙,將两片土地截然分开。 林远四人在一片低矮的丘陵间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往前不到三公里,就是恆国的界碑。 “不能再往前了。”林远站在土坡上,眺望著远处的地平线。 恆国一侧的边境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灯柱,惨白的led灯光將地面照得如同白昼。 灯柱之间,偶尔能看到巡逻警员的身影走动。 在更远处的天空中还悬停著几艘人类警卫队的飞艇,侧面的屏幕没有播放gg,而是亮著盾型標识,冷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佐恩站在林远身后,深褐色的眼睛扫过那片被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边境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里的窥镜”数量很多,你確定我们要去————恆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后的恆国二字发音因为不熟悉而有些古怪。 虽然用词不同,但林远还是听懂了,佐恩说的窥镜显然就是监控。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艾拉扶著莉迪亚,浅灰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安,“金夏的窥镜大多只在城里才有,躲在废墟里就能避开,但这里地面有无数窥镜,天空又有飞艇监视,哪条路都走不通————” 在诺瓦世界,艾拉他们可是也吃了很多苦头,才弄明白权力卫队这些窥镜的作用,现在丝毫不敢小覷。 林远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恆国是我熟悉的地方,只有在恆国,我才能为你们提供足够的帮助与庇护。” 佐恩吐了口气,沉声道:“我去主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突围。” “可是————”艾拉一怔。 林远摇头,拦住了佐恩:“还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安全越过边境线。” 佐恩看向他。 “次空间穿梭。”林远回答,“从次空间穿过边境线,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佐恩的眉头没有鬆开,反而皱得更紧。 他转头看向莉迪亚。 女孩依然处於昏迷之中,靠在艾拉肩上,呼吸虽然比之前平稳了些,但皮肤表面那些暗青色的纹路依然顽固地盘踞在脖颈两侧,像某种不祥的刺青。 “莉迪亚的状態————”佐恩摇了摇头,“她现在没法使用能力。” 艾拉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林远看了眼昏迷的莉迪亚,摇头说道:“我可以轻鬆绕过防线,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先回新市一趟,將源晶取过来。” 佐恩看向他,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 “你一个人回去?” “对。”林远点头,“以我的速度,顺利的话,最多半天就能回来,在这期间,你们只要隱藏好自己就行。” 佐恩和艾拉对视了一眼,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们在这里等你。” 林远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遁入了次空间。 看著林远消失的地方,艾拉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希望他能顺利回来。” 佐恩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边境线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两个小时后,苍兰结社新址。 紫罗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文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风声。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又很快收敛。 “你回来了。”紫罗兰注视著走进客厅的林远,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还以为你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呢。” 林远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回程不用追踪,速度会更快一些。” 紫罗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继续低头看著文件:“回来就好,这几天新市也不太平,黑潮污染又扩散了几个区域,光核水母都又不够用了。” 林远去旁边的水吧檯接了杯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 夜色中,原本应该在城市上空巡逻的几艘警卫队飞艇不见了踪影,只有零星的几盏警灯在远处闪烁。 他微微皱眉,刚才回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警卫队的飞艇去哪了? “怎么感觉警卫队的飞艇少了很多?”林远问道。 紫罗兰闻言,嘆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那三个逃亡者。 “金夏那边批准了恆国的入境申请,说什么为了共同维护地区安全,允许恆国警卫队进入金夏境內,联合搜寻那三个人。 “周警长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新市这么缺人手的情况下,还派出五个能力者小队和十几艘飞艇去金夏了,还有大批警员隨行。” 林远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恆国警卫队竟然进入了金夏?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原来是这样————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你回来的路上没有遇到吗?” 林远摇了摇头:“我回来的时候飞得很高,底下的云层很密,或许刚好错过了。 “7 “那应该是了。”紫罗兰点头。 林远放下水杯,转身走上二楼。 他很快来到自己的新房间,打开储物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百余枚源晶,散发著淡淡的白光。 林远將所有源晶都收进风衣口袋,转身下楼。 “你又要走了?”紫罗兰问。 “嗯,有点累,先回去了。” “哦。” 窗户被推开,林远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紫罗兰看著他消失的地方,抿了抿唇。 半晌后,她嘆了口气,嘟囔:“真是,至少走的时候把窗户关上。” 恆金边境,一处矿洞。 佐恩半靠在墙上,警惕地戒备著四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休息会吧,我来替你。”艾拉站起身,低声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再等两个小时,他应该就回来了。” 佐恩点点头,但忽然眸光一闪,低声道:“不对劲,有什么声音在靠近。” 艾拉猛地回过神,也竖起耳朵听了听。 她也听到了,那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距离还很远,但正在靠近。 艾拉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快步走到洞口,侧身望去。 只见远处恆国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十二个小黑点,正朝著这边飞来。 即便还隔著相当远的距离,但她还是瞬间认出了它们。 “不好,是权力卫队的飞艇!”艾拉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佐恩的眼神变得凝重,他注视著飞艇过来的方向,声音低沉:“苍白之影刚才往哪个方向走了?” “呃————好像就是飞艇过来的方向。”艾拉回答,隨即也反应过来,微微一怔,“你————你怀疑是苍白之影找来的飞艇?” “我不知道,但有这个可能。”佐恩的声音低沉,眼底充满了怀疑。 他们逃亡到这个世界,一路经歷了太多背叛,早就养成了不能相信任何人的习惯。 “逻辑上说不通。”艾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如果苍白之影和权力卫队是一伙的,那在银行大楼的时候,他就不会救我们了。他完全可以和那个金夏的能力者联手,把我们都抓住。” 佐恩沉默了,艾拉的话確实有道理,但他心里的疑虑並没有消除。 他迟疑了下,说出了心里一直都有的疑虑:“当初在恆国的戈壁滩上被包围的时候,我好像见过苍白之影。 “就在你和那个速度很快的能力者战斗的时候,苍白之影就站在战场边缘的山脊上,看著我们。 “还有你的匕首,你不好奇他是怎么从警卫队手里拿回那把匕首的吗?” 这次轮到艾拉心中惊疑不定了,她深深皱眉:“你確定你没有看错?” “我不確定。”佐恩摇了摇头,“但的確很像。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逻辑上也说得通,苍白之影不愿意和金夏能力者联手,是为了让恆国的警卫队能够抓到我们,因为他隶属恆国警卫队。” 艾拉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心里的动摇越来越大。 如果真的像佐恩说的那样,那苍白之影救他们,就不是出於善意,而是另有目的。 就在气氛越来越凝重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必怀疑他。” 莉迪亚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靠在墙上,看著他们,浅灰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疲惫,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莉迪亚!你醒了!”艾拉连忙跑过去,扶住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我没事。”莉迪亚摇了摇头,看向佐恩,轻声道,“佐恩叔叔,你不能怀疑苍白之影,他不是坏人。” “可是————”佐恩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莉迪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空间乱流里了。那些食物,那些水,还有我们手里的武器,都是他传给我们的。” 佐恩和艾拉同时愣住了,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艾拉愣了两秒,才迟疑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在空间乱流里,一直给我们传递物资的未知存在,就是苍白之影?” “没错。”莉迪亚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十年前,他还救过我一命。那时候我得了重病,我的父亲尤金还只是个普通的升格者,並且深陷困境。 “若不是当时联繫上了苍白之影,別说我,就连我的父亲,恐怕也都已经死在那个时候。” “他救过尤金先生————”佐恩喃喃自语,表情沉默了。 尤金是诺瓦世界最受人尊敬的战士之一,也是他们所有人的领袖。 “可是————”艾拉还是有些疑惑,“他看起来並不强,为什么能跨越世界壁垒,给我们传递物资?” 莉迪亚避开视线,没有回答。 艾拉看著她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佐恩也反应了过来,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沉声道:“是奇物?他身上有奇物?” 难怪苍白之影在权力卫队的压制下还能游刃有余,原来他是奇物拥有者。 佐恩眼眸中亮著光。 莉迪亚抬起头,看著佐恩:“那是他的奇物————” “我知道。”佐恩打断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能有他加入我们,那我们成功的机率,又会大很多。” 艾拉一怔,陷入沉思。 莉迪亚也微皱眉头,默默思索著。 飞艇的嗡鸣声越来越近了。 佐恩深呼吸一口气,拔出长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时候,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忽然从虚空中显现,落在三人面前。 艾拉麵露惊喜。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所有的源晶,递给佐恩:“这些够吗?” “够了。”佐恩深深看了林远一眼,接过源晶。 “等等,恆国的警卫————权力卫队飞艇就在不远处,治疗的源能波动————” “没关係。”艾拉摇头,她从佐恩那里拿走一枚源晶,双手快速结印。 一层淡灰色的能量屏障悄然展开,將佐恩与莉迪亚两人笼罩起来,源能波动被完美地隔绝在屏障之內,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佐恩也没有丝毫拖延,迅速將源晶放在莉迪亚的掌心。 他的手掌再次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复杂的符文在指尖流转,引导著源晶中的能量缓缓涌入莉迪亚体內。 林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两人的动作,心中默默思索。 这应该是诺瓦世界的源能技巧了。” 无论是佐恩的治疗手法,还是艾拉的能量屏障技巧,都与蓝星上的源能运用方式截然不同。 它们更加精妙,更加高效,显然和他从尤金那里获得的明光念斩一样,是一种成体系的超凡知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莉迪亚脖颈两侧的暗青色纹路彻底消失,脸色也恢復了一丝红润。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林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 佐恩也站起身,將已经变成粉末的源晶残渣处理掉。 “这些源晶能將莉迪亚的伤势压制下去,但想要完全治癒,还需要更多的源晶。 林远点点头:“等回到恆国,我再想办法,现在先走吧。” 他说完,伸出手,在面前撕裂开一道空间裂缝。 莉迪亚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虚空,银白色的光点再次浮现,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四人接连进入次空间,裂缝迅速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次空间中,银白色的光点笼罩三人。 莉迪亚走在最前面,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状態已经好了很多。 “你能坚持多久?”林远问。 “大概————五个小时?”莉迪亚回答。 “足够了。”林远点头,来到最前方带路。 艾拉忍不住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个村庄。” 林远低声回答,凭藉著寒魔子假面的次空间感知,辨別著方向,带著三人朝著新市的方向前进。 大约四个小时后,林远停下脚步,撕裂开空间裂缝。 四人接连走出次空间,出现在一间荒废的自建房中。 “这里是新市郊外的一个小村庄,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有些老人生活在这里。”林远轻声道,“这里监控很少,你们先暂时在这里落脚。 19 莉迪亚三人点了点头,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环境。 瓷砖地面,光滑白墙,一切都与诺瓦世界截然不同。 第115章 权皇与旋鹰(4k) 第115章 权皇与旋鹰(4k) 废弃自建房中很安静,厚实的墙壁隔绝了郊外的夜风与虫鸣。 艾拉弯下腰,用指甲轻轻颳了刮地面。 指尖传来细腻坚硬的触感,与诺瓦世界粗糙的石板地、泥泞的土路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做的?比最好的大理石还要平整。”她抬头看向林远,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个是瓷砖,用黏土和石英做的,在这个世界很常见。”林远简短回答。 佐恩没有说话,握著长刀,打开面前衣柜门扫了眼,又伸手手指敲了敲墙壁,隨后站定,无形的源能从他的身上往外扩散,確认著周围的安全。 片刻后,他缓缓鬆开刀柄,朝莉迪亚点了点头。 莉迪亚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脸色依旧带著病后的苍白。 她打量著四周,目光在窗外交错的电线桿上停留了下,又看向旁边墙上那个白色的方形开关。 “这是灯的开关,但是这栋建筑已经停电了。”林远主动解释道,又补充,“不过,为了不引起注意,最好也不要开灯。” “这个————是电灯的开关么。”莉迪亚微微点头。 诺瓦世界没有这些东西,但权力卫队的降临让他们大概知道这些概念。 “嗯。”林远点头,带著三人开始逛这间房屋,“这里没水没电,条件简陋,但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暂时委屈你们住在这里了。 “没有意外的话,我每天都会送物资过来。” 林远指著厨房的灶台又补充:“那里还有半罐液化气,还能用,但我建议儘量不要开火,避免暴露的风险。” “条件简陋的废弃房么————”艾拉伸手摸了摸坚固的墙壁,打量了下完好的窗户,心中嘆息。 在诺瓦世界,这样的房屋只有富豪才能住得起。 而且那还是灾厄来临之前,现在的诺瓦世界,绝大部分人住的都是用木板和铁皮搭的棚子,漏风漏雨,晚上还要提防黑暗里的怪物。 他们做梦都想要这样的一间房屋,有坚固的墙,有能关上的门。 三人跟著林远逛完了整栋自建房,逐渐放鬆了些。 他们对这里很满意,房屋完好,还有部分家具,只是落了点灰尘,这里已经算是逃亡的这几个月里,数一数二的歇脚地了。 几人回到客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莉迪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乾瘪的肚子,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嚕”一声轻响,她苍白的脸上涌出淡淡红晕,不好意思地小声问:“请问————这里有食物吗,苍白之影阁下?” 佐恩和艾拉也同时看向林远,显然也很飢饿。 “有。”林远点了点头。 虽然他有很多想问的,但在经歷了漫长的逃亡后,眼前的异界三人,显然更需要短暂的喘息。 林远沉吟了下,继续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 说完,他身影便逐渐消失。 两个小时后,林远提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塑胶袋,背后还背著一个巨大的包,回到了自建房。 这些包里装满了必备物资和食物。 林远將周围的窗帘,取出三盏充电檯灯打开,暖黄的光芒照亮了客厅。 这些檯灯可立可夹,在房间里比手电好用,而且电池可以拆卸,也方便他每天充了拿过来。 异界三人组围坐在客厅的方桌边,看著林远一件件取出物资。 有备用的衣物,日常用品,新的床品,还有些医疗用品,还有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食物。 莉迪亚对这部分最感兴趣,但她看了许久,只认出来熟悉的全麦欧包和鸡腿鸡蛋,其余食物全都用精美的包装装著,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硬要说的话,有四个饭盒上印著饭菜的图案,应该是某种正餐,只是看起来並不是热的。 “这些是自热米饭。”林远也刚好拿起一盒饭,看了眼说明,简单演示了一遍,趁他们学著加热米饭的同时,又继续介绍起別的食物。 “这是滷鸡腿、鸡蛋————这是牛奶————” 这场聚餐在略显拘谨的氛围中开始,但很快就变得融洽起来。 吃东西的莉迪亚像是换了个人,她拿著滷鸡腿小口小口地啃著,动作斯文,但速度极快,眼睛完成了月牙,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也太好吃了————怎么做的?有股特殊的香料味,比诺瓦最好的烤肉还要香。” 佐恩虽然努力保持著战士的克制,但吃饭速度甚至比莉迪亚还快,他已经吃完了一碗米饭,又默默拿起一个全麦欧包,就著牛奶吃了起来。 艾拉也埋头吃著,嘴里塞得满满的,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嘆息,她最喜欢林远带来的,十分珍惜的小口咬著,往往咬一口就会舒服地眯起眼睛仔细享受著,“这个好吃,甜甜的,水分又多。” 原则上,林远带著面具的时候不会吃东西,但这一次前去金夏的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也的確饿了。 所以他控制著假面露出嘴巴,也跟著吃了起来。 毕竟,这是他带来的食物,如果他都不吃,异界三人组又该如何想。 也正是他的这种做法,才让整顿饭的氛围变得融洽。 檯灯散发著温暖的光芒,林远默默吃著。 周围的莉迪亚三人吃得都很开心,但他的情绪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倒不是因为这些东西算不上太好吃。 而是因为人类警卫队,或者说————权力卫队。 林远最开始追逐莉迪亚三人只是因为那把匕首,因为他们异界来客的身份,但他却从未预料到能从三人身上获得那样震惊的信息。 虽然他並没有问太多,只是知道人类警卫————权力卫队也在別的世界存在。 但光是这一点信息,已经足够让林远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人类警卫队在撒谎,或者陆远山在撒谎。 林远自然是觉得前一种更有可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艾拉吃完最后一口香蕉,擦了擦嘴,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自从诺瓦的黑潮降临后,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这样安心地吃过一顿热饭了。每天不是在逃亡就是在战斗,有时候甚至连一口乾净的水都喝不上。” 佐恩也难得地点了点头,看向林远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戒备。 他放下手中的麵包,轻声说:“谢谢。” 林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收拾好桌上的餐具和垃圾,装进塑胶袋里扎紧,准备离开的时候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看向三人,微不可察的吐了口气,直接切入正题:“说说吧,关於权力卫队,还有诺瓦世界。”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莉迪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艾拉也收起了轻鬆的神色,眼神变得黯淡。 佐恩沉默了片刻,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仇恨,缓缓开口讲述起来:“诺瓦世界和你所在的世界並无不同,直到它坠入母河,灾厄接连而来,起初是第一阶段的怪物和异常,诺瓦的秩序在它们的衝击下崩塌,陷入了末日。 “再然后,便是第二阶段灾厄,我们称它为永夜,黑暗吞噬了阳光,孕育著可怖怪物,污染著人类心智。诺瓦差点在那时候灭亡了,好在尤金先生和更多的伟大存在出现,他们团结起剩余的人类向永夜反抗,一步步驱散著黑暗,扩大著生存空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某一天,权力卫队突然降临了。” 佐恩的声音很平稳,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情绪。 “它拥有强大的超凡力量,自称是受损的无主奇物,在它的帮助下,我们能轻易杀死最强大的黑潮怪物,它还带来了许多知识,帮助我们建立庇护所,对抗灾厄。 “所有人都把它当成最强的助力,大肆使用,帮助其变强,恢復损伤。 “很快,我们战胜了第二阶段的灾厄,权力卫队也掌控了诺瓦所有的军政大权,掌控了诺瓦的一切。” 佐恩看向林远,声音低沉了几分,“然后半年前,权力卫队暴露了真实目的“它根本不是什么受损的奇物,它有著主人,它也不是来拯救诺瓦的,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辅助它的主人权皇柯蒂斯,吞噬诺瓦世界的本源!” “吞噬————世界本源?”林远低声道,手指不自觉握紧。 “对。”佐恩点了点头,“权皇柯蒂斯是另一个世界的统治者,他的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所以他靠不断吞噬母河中的其他世界来壮大自己。 “权力卫队就是他的奇物,专门去那些正在经歷灾厄的世界,偽装成救世主,骗取信任,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抽取世界本源,屠杀所有反抗的人类。” 气氛变得格外沉重。 莉迪亚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泛著泪光,声音低落:“我的父亲最早发现了权力卫队的真面目,却被其陷害而死—————— “直到现在,诺瓦世界还有许多人不相信权力卫队想要毁灭世界,他们只认为是掌控权力卫队的领袖发了疯。” 艾拉也红了眼眶,咬著牙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消灭权皇,彻底毁灭权力卫队!” 林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檯灯微黄的光在他苍白的假面上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远山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人类警卫队是一件凭空而降的奇物,它来自一个已灭亡的世界,受了损伤,因为自身特性的缘故,必须依託人类这个族群存活,目前已经与蓝星人类绑定,正在逐步修復中。” 他本来已经快要信了这套说辞。 可现在,他遇到了莉迪亚三人———— 权力卫队和人类警卫队,拥有如此相似的降临方式,如此相似的行事逻辑,甚至连名字都如此相近。 而且,他想不到面前莉迪亚三人有任何理由来骗自己。 如果这真是真相,那一切都能解释了。 为什么他当初第一次听到人类警卫队降临,心中本能的反应是恐惧,而预感到假面这些真正的无主奇物则是喜悦? 为什么人类警卫队降临时会粗暴的给整个世界洗脑,为什么它看起来如此强大,在面对灾厄时却始终没有展现过什么特別强力的功能,唯一的秩序压制也需要消耗人类中的崇高者? 为什么人类警卫队会告诉陆远山,光核水母只能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 为什么它会不惜代价追杀异界三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它是权力卫队,它是权皇派来的前哨,负责博取人类信任,削弱人类力量。 我要將这些告知国会吗?”林远心想,假面下的双眸罕见地浮现出迷茫。 如果要告诉,我该以什么身份,苍白之影吗? 如果以苍白之影的身份,周正清和陆远山应该会相信————可是,其余人呢? 如果其余人不相信,认为人类警卫队才是对的,那陆远山和周正清一定会死,苍白之影这个身份也会被通缉,紫罗兰也会受到牵连———— “如果不以苍白之影的身份,那谁会信呢?” 莉迪亚三人看出了林远的挣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他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很久,林远才缓缓抬起头,压下內心翻涌的波澜,声音依旧沙哑平静,只是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你们接下来去哪?” “旋鹰联盟。”莉迪亚回答,顿了顿认真补充,“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对抗权皇柯蒂斯和他的权力卫队的希望。” 佐恩也趁机补充道:“如果阁下想要拯救自己的世界,不妨跟我们一同前往旋鹰联盟。 “旋鹰联盟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掌握著许多超凡知识,在那里,我们一定能找到对抗柯蒂斯的力量。” 艾拉也补充:“我们都有著共同的敌人,我们是天然的同盟,苍白之影阁下。”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新市的方向灯火通明,那些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遥远的星星。 他想起了苍兰结社的紫罗兰,想起了陆远山,想起了那些在排雷行动中牺牲的警员,想起了无数还在为了对抗黑潮而努力的普通人。 真是操蛋————”林远心中嘆息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头问:“你们还知道一个邪教吗,名字叫做全知悬轮教?” 莉迪亚轻轻摇头:“没有听说过。” 佐恩与艾拉也摇了摇头。 林远轻轻皱眉,诺瓦世界,没有全知悬轮教———— 那全知悬轮教又是什么? 林远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这时候,他忽然感觉珍珠传来波动,是紫罗兰在请求通话。 他停顿了下,对面前三人说:“抱歉,我需要两分钟。” 林远的身影很快消失,出现在更远的地方,远离废弃房,然后才选择接通。 “你在哪,苍白之影?”紫罗兰清冷的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急促,“出大事了。” “怎么了?”林远面色一肃。 紫罗兰顿了顿,沉声说道:“全知悬轮教刚刚公开宣布,他们占领了素万那国,成立圣轮国度!” > 第116章 圣轮国度 (4k) 第116章 圣轮国度 (4k) 林远站在原地,手中通讯珍珠还亮著光芒。 夜风从农田的方向吹过来,带著泥土和枯草的气味,远处的天际线上,新市的灯火依旧明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林远的表情却不自觉变得凝重,声音也有些艰涩。 “全知悬轮教,占领了素万那国?” 素万那虽然比不上恆国塔国这些大国,却也是东南亚数一数二的大国,面积不小,人□也有数千万,是全球为数不多还保持基本秩序的国家之一。 几天前,它还在人类警卫队的报告中以“秩序稳定”四个字被一笔带过。 现在,它却成了圣轮国度。 “没错,全知悬轮教占领了素万那国全境。”紫罗兰的声音继续传来,“三个小时前,他们同时发动袭击,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但现在的结果是,他们控制了所有政府机构和军事基地,当地警卫队分部全军覆没,他们公开宣布,解散素万那国,成立圣轮国度”。 “你快来警卫队总部吧,周警长紧急召集所有人开会。” “我知道了。”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翻涌的惊涛骇浪,“我马上过去。” 通讯到此结束,林远身影一闪,重新出现在废弃自建房的客厅里。 莉迪亚三人正安静地坐在桌边等待,看到他突然出现,都抬起了头。 “出什么事了吗?”莉迪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轻声问道。 林远看著面前三个来自诺瓦世界的失乡者,又想起了刚才紫罗兰急促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打算再多问一些关於权皇和旋鹰联盟的细节,但现在显然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这边出了点急事,必须马上走。” 佐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艾拉也只是看了他一眼,重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关於旋鹰联盟的邀请————”林远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明白。”莉迪亚点了点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理解,“我们会在这里等你。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能接受。” 佐恩也开口道:“如果阁下需要任何帮助,隨时可以联繫我们。虽然我们现在实力受损,但对付一些普通的能力者还是没问题的。” 林远点了点头:“我会儘量每天过来,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好不要离开这栋房子,更不要和任何人接触。” “我们知道。”莉迪亚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远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影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四十分钟后,新市警卫队总部。 林远落在一楼门口,紫罗兰正站在不远处等他,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紫色长袍,夜风吹起她的长髮,显得有些单薄。 “你来了。”紫罗兰说道。 林远点头:“情况怎么样了?” “很糟。”紫罗兰的脸色凝重,“素万那国的所有通讯都已经被全知悬轮教切断了,我们只能通过卫星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他们控制了所有的电视台和广播电台,正在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他们的宣言。” 她顿了顿,补充,“具体內容我也没听清,只知道很疯狂。周警长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进去再说吧。” 林远点了点头,跟著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一片沉默。 —— 紫罗兰看著镜面里的林远,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她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似乎,更沉闷一些。 紫罗兰並没有询问。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警员们抱著文件在走廊里来回奔跑,通讯器的滴滴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的神色。 会议室的门大开著,没有见到周正清的身影,但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神速和几个林远不认识的能力者,都坐在位置上,脸色严肃。 林远和紫罗兰从后门走进,找了个位置坐下。 过了几分钟,周正清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著深黑色祭袍的男人,他站在素万那国总统府的阳台上,身后是飘扬的黑色圣轮旗。 男人的脸上戴著一个金色的轮状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这就是全知悬轮教的教主。”周正清的声音低沉,“三个小时前,他在这里发表了就职演说,宣布成立圣轮国度。” 屏幕上的男人张开双臂,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凡人们,睁开你们的眼睛,黑潮已经降临,死亡正在逼近! “你们所信任的人类警卫队,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们是来自异世界的恶魔,是权皇柯蒂斯的爪牙,目的只是为了吞噬这个世界的本源,將你们所有人都变成权皇世界的养料!” “!“ 林远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 权皇。 爪牙。 吞噬世界本源。 这些词语和刚才佐恩三人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合在了一起。 全知悬轮教,竟然知道权力卫队的真相? 假面下,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隨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简直是胡说八道。”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摇头,“什么权皇,什么爪牙,都是些编造出来的鬼话。” “没错,混淆视听罢了。”另一个能力者附和道,“人类警卫队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多少人?难道他们都是假的吗?邪教徒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 紫罗兰的脸上也露出了无语的神色:“这些邪教徒,真是疯了。” 林远沉默地看著画面,没有说话。 和他预料的一样,没有人相信这个事实。 屏幕上的男人继续说道:“只有圣轮,才能拯救你们!只有追隨我,才能在末日中获得新生!加入圣轮国度,成为圣轮的子民,你们將获得永生的力量,远离黑潮的污染!” “而那些胆敢反抗圣轮的人,都將被净化!那些继续追隨人类警卫队的人,都將坠入永恆的地狱!” 男人的声音落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一排排被绑在柱子上的尸体。 他们穿著人类警卫队的制服,胸口都被刻上了一个巨大的轮状印记。 “这就是反抗圣轮的下场。” 画面到此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丧心病狂!”神速冷声道。 旁边的一名能力者咬牙切齿,语气充满愤怒:“他们竟然屠杀了整个素万那国警卫队?! 。 “之前我们之所以一直无法彻底消灭全知悬轮教,就是因为他们行踪诡秘,找不到他们的老巢。”被提拔为副总警长的刘明国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现在全知悬轮教自己跳了出来,放弃了最大的优势,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 “只要联合其他国家的警卫队,发动总攻,我们有很大机会彻底消灭他们。” “这倒是个新角度————”有人附和著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他们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许多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在他们看来,全知悬轮教就是一群跳樑小丑。之前靠著偷袭和暗杀搞出了一些动静,但现在竟然敢光明正大地和整个世界为敌,简直是找死。 只有林远,一直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觉得全知悬轮教虽然行事疯狂,但绝不是疯子。 如果那群邪教徒没有足够的把握,绝对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他们现在敢公开建国,那多半有应对各国警卫队联合进攻的手段。 “人类警卫队的確在商量如何应对此事。”周正清点了点头,“这件事不仅仅是恆国的事,更是全世界的事。” 他顿了顿,又话锋一转,“不过,素万那国还有大量无辜的平民,我们不能贸然发动进攻,否则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而且,素万那国是主权国家,动用武力还需要谨慎。” 会议室安静下来,眾人纷纷点头。 周正清关掉屏幕,继续说道:“据首都传来的最新信息,陆远山先生正在联繫其他四个国家的警卫队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具体的应对措施,还要等通知。 “此次,我召集各位,除了分享这个信息之外,更重要的是宣布新市从今日起开启內部排查计划”。” “內部排查————”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皱起眉。 “总警长的意思是,新市警卫队內部可能存在叛徒?” “不是可能,是必然。” 周正清的声音斩钉截铁,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素万那国仅仅三个小时就被攻陷,这背后代表著全知悬轮教对素万那国的渗透,至少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拿起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素万那国警卫队副总队长,军方两个指挥官,就连总统府的安保主管,也都是悬轮教教徒。 “这不是什么突然袭击,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政变!”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素万那国能被渗透得如此深入,恆国凭什么敢保证自己没有受到丝毫渗透? 內部排查,是必然的行动。 “本次內部排查分为四个阶段,从今日零时正式启动。”周正清的表情严肃,他拿起遥控器,开始讲述起排查计划。 林远依旧沉默著,双手在桌下交叉,摩挲著手指。 他能理解周正清的做法,甚至觉得这是自前最正確的选择,但他心里还是不安。 排查————全知悬轮教能渗透素万那国的高层,难道就不能渗透恆国警卫队的高层吗? 如果排查计划本身就被教徒掌控,那这场排查,只会变成教徒们清除异己的工具。 再者,人类警卫队本身也並不是什么好货色,这次排查,会不会成为人类警卫队清除异己的理由? 林远不得不考虑这些可能性。 他有太多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苍白假面、锚点、子假面、万界交易画册,还有失乡者————任何一个暴露,都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排查工作由刘明国副总警长和魏明远副处长全权负责。”周正清继续说道,“神速小队负责协助,处理排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是!”刘明国三人同时起身应道。 “另外,”周正清补充道,“从今日起,新市进入三级戒备状態。外来人员和车辆必须接受严格检查。增加城区巡逻频次,重点保护政府机构、水厂、电厂等关键设施。一旦发现全知悬轮教的踪跡,无需请示,立刻击毙。”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还有一件事。”周正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压力,也有人会觉得这样做是小题大做,不信任自己的同事。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现在不是讲人情的时候,我们多一分谨慎,新市的百姓就多一分安全。” 他的目光在林远和紫罗兰身上短暂停留,强调道,“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要接受审查,没有例外!” 紫罗兰轻轻蹙眉。 “好了,”周正清挥了挥手,“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回去立刻部署,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眾人纷纷起身,鱼贯走出会议室。 林远和紫罗兰也跟著人群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忙碌,警员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紧张和不安。 两人一路沉默著走出总部大楼。 夜色更浓了,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芒。 林远没有飞行,无意识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沉重。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权皇的阴影,人类警卫队的真面目,全知悬轮教的突然崛起,还有即將开始的內部排查————无数的问题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坦白来讲,他甚至不知道该相信谁。 曾经他以为人类警卫队是人类的友军,现在却发现他们可能是最大的敌人;曾经他以为全知悬轮教是纯粹的邪教,现在却发现他们或许有更深的身份。 还有莉迪亚三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是否还有所隱瞒? 林远越想,心里越乱。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救下失乡者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不知道那么多,或许心中的烦恼会更少一些。 但那也只是像鸵鸟一样埋头————”林远逐渐停下脚步,驱散脑中杂念。 他低下头,轻轻攥紧右拳,感受著力量在体內涌动,默默告诫自己: 不管怎样——实力永远是立身之基,越混乱,越危险,越是要提升自己。 这时候,紫罗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总感觉你有些不对劲———— “苍白之影。” > 第117章 暗袭与援手(4k) 第117章 暗袭与援手(4k) 夜色沉沉压在新市上空,紫罗兰与林远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林远停下脚步,背对著紫罗兰。 苍白假面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转过身,夜风掀起风衣下摆,沉默了几秒,还是说道:“是么,哪里不对劲?” “就是总感觉你心事重重。” 林远笑了笑,坦然道:“面对如今这样的局势,你难道不会感到担忧吗? “我只是在思考如今这个局面该怎么办。” 紫罗兰狐疑地看著他。 在源能升级后,她便能隱约感知到林远微弱的情绪,虽然也不太准。 但至少这一次,她的感知能力告诉她,林远这句话应该是真的。 只不过,紫罗兰的直觉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道,“总之,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你或许也可以找我商量。” “嗯。”林远顺著她的话头,转移了话题:“无面那边,还有消息吗?” 提到无面,紫罗兰的眉头微微皱起,摇了摇头:“没有。自从上次在雾岭河边分开后,他的那具老人分身就消失在我的感知中,紫金大厦34层,也一直没有动静。 “我前两天还特意筛查了整个新市,都没有发现他的老人分身。” “无面难道离开了新市?”林远挑眉。 “我不知道,可能是离开了我的感知范围,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用某种手段屏蔽了我的感知。” 紫罗兰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全知悬轮教现在闹得这么大,他作为副主教,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担心他在策划什么更危险的事。” 林远沉默地点了点头。 无面的行踪一直是个谜,包括他的身份,林远现在也还没法真正確定,他是否是全知悬轮教的副主教。 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看似在和他合作,提供净世派的情报,也说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但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总之小心点。”林远说,“如果紫金大厦有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紫罗兰点头,又嘆了口气,“还有这次內部排查,苍兰结社也被囊括在內。魏明远那个人睚眥必报,我怕他会藉机找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林远淡淡道,“现在多想无益。”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排雷行动的后续,便在路口分开。 紫罗兰转身飞向苍兰结社新址的方向,林远则向著郊外废弃村庄的方向低空飞去。 他还想再问问莉迪亚三人关於旋鹰联盟和权皇的更多细节,尤其是权力卫队在其他世界的行事模式。 还有全知悬轮教,莉迪亚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或许只是两个世界的称呼不同。 就像人类警卫队在诺瓦世界被叫做权力卫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夜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连绵的农田和漆黑的树林。林远的速度不快,保持著警惕,苍白假面的感知全力展开,扫描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大约飞出五公里,进入一片无人的荒林上空时一嗡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冰冷的空间震颤,突然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脚下一点,身形骤然向左侧横移三米。 “嗤啦!” 三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几乎是擦著他的风衣划过,將他刚才所在位置的空气撕裂,留下三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痕跡。 偷袭! 林远瞬间抽出背后的超凡金属长剑,身体在空中一个旋身,稳稳落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道穿著深黑色祭袍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显现。他们脸上戴著统一的白色无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睛,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一共十二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他的面具上刻著一道狰狞的血色裂痕,右手握著一柄泛著黑光的骨白色短刀,左手则托著一个刻满复杂纹路的黑色圆盘。 十二人呈完美的包围圈,將林远死死困在中间。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挑衅的叫囂,在现身的瞬间,所有教徒同时动了。 八道黑色的源能光束,从不同方向同时射向林远。三道身影手持短刀,化作三道黑影,从三个角度扑杀而来。 最后一人则站在包围圈外,双手快速结印,维持著手中的黑色圆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沉默得可怕,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林远眼神一凝,开启了超限状態。 下一秒,大脑运算速度提升到极致,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脚下一点树枝,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上窜起,避开了所有的源能光束。 同时手中长剑一挥,三道银白色的剑气精准地劈向扑来的三名教徒。 “鐺!鐺!鐺!” 三名教徒急忙用短刀格挡,巨大的力量將他们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树干上。 林远落在另一根树枝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为首的男人身上,声音冰冷:“全知悬轮教?” 他忽然想起了此前无面的告诫— 全知悬轮教,已经盯上了自己————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黑色圆盘发出一阵嗡鸣。 剩下的教徒立刻调整阵型,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攻击之间没有任何空隙,將林远所有的闪避路线全部封死。 林远一边格挡著密集的攻击,一边在心中快速分析。 八名二阶初级,三名二阶中级,还有一名二阶高级的执事。这样的阵容,对付普通的三阶能力者都绰绰有余。 而且他们的战术极其针对自己,这显然是一场极有针对性的袭击! “必须儘快脱身!” 林远虚晃一招,逼退身前的两名教徒,同时心念一动,准备撕裂空间遁入次空间。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浇筑了水泥一样,变得异常坚硬和紧密。原本无处不在的空间薄弱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遁入次空间的尝试,失败了。 “没用的。” 为首的男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带著一丝冰冷的讥讽,“果然,你和你的寒魔朋友一样,都拥有这种古怪的能力。 “但我们早就料到你会这一招。” 林远的目光在他手中的黑色圆盘中停留了片刻,皱起眉头。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能够针对次空间的手段,但这依然令人不爽。 寒魔子假面的能级还是太低了,周围的空间看似无法再穿梭,但其实只是因为我的能力太弱,若是寒魔子假面能级更高,完全能无视这些限制。” “今天是你,再然后是寒魔,所有与圣教作对的人,都將死亡。”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杀了他。” 命令下达,所有教徒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黑色的源能、锋利的骨刀、诡异的攻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林远。 林远眼神一冷。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假装被一道源能光束击中,身体向后跟蹌了一下,同时气息猛地一弱,像是受了重伤。 “机会!” 离他最近的一名二阶教徒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手中的短刀直刺林远的心臟。 就在短刀即將刺中的瞬间林远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那名教徒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冰冷的剑锋已经从他的后颈刺入,从前颈穿出。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教徒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教徒都愣了一下。 “隱形!”为首的执事声音一沉,“所有人散开,別让他逃了,用精神感知锁定他!” 剩下的十一名教徒立刻分散开来,围成一个圆圈,同时释放出精神力,扫描著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结锁杀阵!”执事厉声喝道。 教徒们立刻变换阵型,手中的短刀交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刀网。源能在刀网之间流转,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林远的身影被刀网阻拦,在一处空隙猛地显现。 他看了眼面前的刀网,眉头微皱。 这种力量,绝不是什么能力者的能力,它和莉迪亚三人掌握的超凡力量一样,是某种成体系的精深知识。 “收缩阵型!”执事再次厉声喝道。 锁杀阵缓缓收缩。 嗡! 明光念斩亮起光芒,林远挥剑斩向刀网! 嗤— 耀目的剑气与黑色刀网碰撞,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保持阵型!”执事沉声道,双手在圆盘上迅速点了两下。 黑色刀网慢慢亮起幽光。 明光念斩的光芒逐渐微弱,林远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气竟然在被刀网吸收! 林远面色微沉,收回长剑,再次隱没了身形。 但他知道,这只能拖延一时,锁杀阵还在不断收缩,超限状態的时长也在持续消耗。 他必须儘快打破这个僵局! 林远屏住呼吸,绕到阵法的侧面,寻找著破绽。 就在他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面前的那名教徒,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非常短暂,几乎难以察觉。 但在超限状態的完美感知下,这一瞬间的破绽被无限放大。 就是现在! 林远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名教徒。手中的长剑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刺他的咽喉。 “小心!”为首的执事面色一惊,飞出手中圆盘! “鐺!” 长剑与圆盘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圆盘被击飞,那名教徒也回过了神,脸色苍白。 “专心点!”执事召回圆盘,厉声训斥道。 那名教徒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困惑:“我————我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动不了了。” 执事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有两名教徒突然身体一僵,手中的动作慢了半拍。 “怎么回事?!”执事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树林,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冰冷的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又有三名教徒出现了同样的僵直症状。 锁杀阵,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林远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动了猛攻。 “明光念斩!” 银白色的剑气浸染著他的精神意志,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瞬间斩向黑色的刀网。 嗤— 林远咬紧牙关,用出了全力! 刺啦! 刀网应声撕裂,好几个教徒受到反噬,变得更加僵直。 林远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闷响,三名僵直的教徒同时被剑气斩杀。 剩下的教徒顿时乱了阵脚。 “不要慌!继续结阵!”执事怒吼道,试图稳住局势。 教徒们也冷静下来,继续结阵。 但他们还在出现僵直,越来越多的教徒出现僵直,有的甚至直接抱著头,发出痛苦的呻吟,根本无法正常战斗。 林远趁此机会,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虽然这些教徒异常顽强,哪怕这样,也依旧扑上来拼命,但在失去了阵法的加持后,他们根本不是林远的对手。 短短几分钟,十二名教徒就只剩下了为首的执事和另外两名二阶初级教徒。 “撤!”执事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另外两名教徒也紧隨其后,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树林的时候—— “呃啊!” 两名教徒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头跪倒在地。 隨后两道剑光袭来,他们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失去了生命。 执事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著地上的尸体,握著短刀的手不停地颤抖。 “谁?!究竟是谁在捣鬼?!”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林远缓缓走到他的身后,长剑抵在了他的后心。 执事想要反抗,可这一次,轮到他身体一僵。 “你————你们————” 他还想说什么,但林远没有给他机会。 手腕一送,长剑顿时刺穿了他的心臟。 执事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树林里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 林远却没有丝毫放鬆,他握著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他还不知道暗中的敌人究竟是敌是友。 下一秒,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不远处树梢。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布衣的老人,正静静地站在最高的那棵树的树梢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正是无面。 “又见面了,苍白之影阁下。” > 第118章 邀请与晋升(4k) 第118章 邀请与晋升(4k) 林远握著长剑,目光落在树梢那道灰色身影上,剑身上的血跡顺著剑锋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透过假面传出,带著一丝沙哑的冷意:“为什么救我?” 无面从树梢轻轻跃下,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仿佛一片飘落的枯叶。 他身上穿著发白的灰色布衣,乾枯的手指上布满老茧,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老人,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无面这具身体虽是老人外貌,但显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只是不想你这种人轻易死去。”无面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只是这样?”林远面色平静,长剑轻甩,剑身上的血跡顿时甩落在地,“我並不认为我们的交情到了这种地步。” 无面笑了笑,抬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夜空,没有正面回答:“我上次说过,全知悬轮教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但我这两日才知道,这个世界————不,这个宇宙,也比我想像中的复杂。”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远的苍白假面上,认真问道:“你知道母河吗?” 林远沉默了两秒,平静点头。 无面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眼,隨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几分瞭然和讚赏:“你果然比我想的还要神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悠远起来:“母河很大,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像,无数世界在其中沉浮。 “生灭轮迴,不过是母河中的一朵浪花。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局限在这一个小小的蓝星上。” 无面顿了顿,沉声补充道,“我也一样。” 笑容从无面的脸上消失,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圣教不会罢休,这一次的袭击失败,只会让下一次的袭击更强大,直到你彻底死亡。 “教主已经从素万那国传来了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你这个圣轮的障碍”,他们不会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无面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远:“考虑一下我上次的提议吧。我可以帮你加入圣教。只有在圣教里,你才能真正获得安全。” 林远默默思索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苍白假面上,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过了片刻,林远忽然抬起头,平静问:“全知悬轮教,出现了什么问题?” 无面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远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但他很快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一丝无奈和由衷的讚赏:“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无面收敛了笑容,坦白道:“你猜的没错,全知悬轮教的確出现了些————变化,我的確需要一些帮助。 “不过,这並不是重点。”无面顿了顿,继续说道,“重点是你的处境很危险,苍白之影。 “人类警卫队开始排查自身,而一名强大的能力者,他不是警卫队內部的人,也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与他有联繫的寒魔,不久前还正面对抗过人类警卫队。 “如果你是人类警卫队高层,你会怎么看待这名能力者?” 林远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 无面却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你或许还觉得人类警卫队是救世主,觉得圣教今天说的话是一派胡言,但如果是真的呢? “好好考虑吧,圣教至少不像人类警卫队那样虚偽。” 无面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逐渐融入周围的夜色之中。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丝縹緲:“我等著你的答覆,苍白之影。 “你我都明白,超凡之路漫长不见尽头,蓝星不是我们的家乡,它只不过是牢笼。” 话音落下,无面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著无面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地上的干二具尸体还在散发著余温,鲜血沁入地面。 林远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杂念。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郊外的废弃房,看看莉迪亚三人的情况,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林远心念一动,寒魔子假面的力量涌动,面前的空间被撕裂开一道狭长的裂缝,他迈步走入裂缝,消失在次空间的灰雾之中。 半个小时后,中瑾花园2808。 林远的身影缓缓在客厅浮现。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整洁而冷清。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放在上面的人类警卫队內部通讯器。 林远从金夏回来,回来拿钱为莉迪亚几人购买食物时,顺手將通讯器放在了这里。 他本来已不在意是否暴露自己身份,决定隨身携带通讯器。但现在,人类警卫队的真面目存疑,这个通讯器也变得危险起来。 林远握著通讯器,沉吟了片刻,再次遁入次空间,来到了苍兰结社新址。 深夜的结社一片寂静,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紫罗兰並不在,这倒是有些少见。 不过倒也免得林远解释了,他將通讯器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转身离开。 再次回到自己的家,林远锁好门窗,拉上所有的窗帘。 厚重的黑色窗帘將所有的光线都隔绝在外。 林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心念一动。 苍白假面的属性面板在面前缓缓浮现。 【奇物:苍白假面】 【等级:一阶初级·100%】 【属性加成倍率:2】 【可晋升:一阶中级】 果然,刚才击杀十二名全知悬轮教教徒,获得的情绪能量,已经让苍白假面积攒够了足以升级的情绪能量。 林远没有丝毫犹豫,开启了晋升! 胸口的假面印记逐渐变得滚烫。 一股灼热的能量从假面中喷涌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流遍他的全身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叠加在本体之上的“完整自我”,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蜕变,一个新的自我逐渐诞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晋升结束。 林远轻轻握拳,感受著身体暴涨的力量,再次打开苍白假面的属性面板。 【奇物:苍白假面】 【等级:一阶中级·0%】 【属性加成倍率:3】 【超限状態:未开启(60分钟)】 【情绪能量:0】 攻击、速度、反应、感知,所有的属性都变成了三倍加成。 超限时长也增加到了60分钟,突破一小时的大关! 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的力量,林远心中的迷茫和不安稍稍安定了一些。 刚才面对十二名教徒的围攻,他还需要依靠无面的暗中帮助才能险胜,但现在,如果再遇到同样阵容的袭击,他有信心在三分钟之內,將所有人全部斩杀,甚至不需要开启超限状態。 “果然,无论外界怎样变化,提升自己的实力,永远是最好的应对方式。”林远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看向窗外的新市。 夜色依旧深沉,时间还不算太晚。 林远犹豫了下,决定暂时不去郊外的废弃房。 苍白假面刚刚完成晋升,他的精神状態正处於巔峰。 林远觉得,他或许可以尝试主动触发一次预感。 上一次预感的过程虽然依旧惊险,但总体已经比第一次可控太多。 现在,他的实力又得到大幅提升,理论上来说,这一次应该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林远心念一动,寒魔子假面的力量涌动,他迈步进入次空间,直接闭上双眼,將自己的意识缓缓抽离身体。 很快。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耳边响起了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母河的信息洪流还是一如既往地庞大而混乱,足以轻易撕碎一个普通人的意识。 林远咬紧牙关,调动全部力量尽力维持著自己的意识清醒。 但他还是失败了。 林远和之前两次一样,瞬间沉沦在庞大的母河当中。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次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某个瞬间,他胸前的锚点和脸上的假面同时传来灼烫的感觉,和前两次一样,努力尝试將林远唤醒。 无形的波动扩散而出。 次空间深处,几道冰冷而庞大的目光再次投射过来,充满了敌意。 “呼” 林远终於恢復短暂清醒,他的心臟剧烈跳动著,没有丝毫犹豫,撕裂面前空间,迈步走向现实空间。 嘶— 就在林远返回现实世界,背后的空间裂隙闭合的瞬间—— 次空间中,一道漆黑的暗影忽然出现在林远先前站立的地方,它在原地游弋盘旋,似乎在寻找林远的踪跡,遍布尖牙的嘴微微张开,发出蛇信般的声音。 林远对此似有所觉,猛地转过头,却什么也没能看到。 他轻轻蹙眉,喘了口粗气。 下一次预感,恐怕得再注意一点。” 林远摇摇头,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刚才那短暂的预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林远回忆著这次预感到的画面——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宝珠,表面流转著柔和的光晕,仿佛蕴含著世间最纯净的力量。 宝珠悬浮在一片漆黑的海水中,周围的黑暗污染一碰到它,就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 与画面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短暂的信息: 【地点:北焦湾南部边缘,水下十米(北纬16°20′,东经108°45′)】 【时间:十五天后,凌晨三点十七分】 林远预感到过类似的信息。 而那一次,让他获得了苍白假面。 十五天后的凌晨,北焦湾南部边缘水下十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到时候玉白宝珠会在那里出现———— 玉白宝珠————林远仔细回想著刚才的画面,忽然感觉某种隔阂被消除。 他想起来了这个东西。 之前在磯石岛的时候,就是这枚宝珠的记忆帮他抵御了深海囈语的污染,但事后相关的记忆却逐渐褪色!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再次预感到这枚宝珠,而且半个月后就会出现!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林远脸上满是笑意。 现在黑潮污染越来越严重,深海吃语的影响也在不断扩大。 而这枚玉白宝珠,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它的能力或许与净化黑潮污染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吃语污染。 林远笑了一会,心情逐渐平復,他心中喃喃:“果然,唯有实力的提升才能带给人安定。” 虽然已经很疲惫,但林远还是没有休息。 他犹豫了下,没有进入次空间,而是身形一晃,隱入夜色之中,朝著新市郊外那座荒废村庄疾驰而去。 林远一路低空掠行,夜色下的田野与村落飞快向后倒退。 半个小时后,他成功抵达了那片人烟稀少的郊外村庄。 村庄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著灯,十分安静。 林远放缓速度,下一瞬,他眉头骤然紧蹙,心底猛地一沉。 他没能感知到莉迪亚三人的气息。 怎么会? 林远皱眉,下意识加快飞行速度,朝著那间废弃自建房快速靠近。 就在踏入房屋的剎那,他感觉到似乎穿过了某种隔膜。 一层能量波纹悄然笼罩著这栋自建房,隱而不现,完美遮蔽了內部所有气息与源能流动。 林远这时候也能感知到莉迪亚三人的气息。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三人不是消失了,而是布下了一层极高明的隱匿结界,將整栋房屋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林远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惊嘆。 诺瓦世界的源能运用手段,果然远超蓝星现存的修行体系。 这般隱匿结界,连寒魔子假面赋予的感知都能瞒过,难怪莉迪亚三人能够逃亡这么久0 短暂佇立后,林远现出身形,朝著正在客厅中布置什么的莉迪亚三人走去。 > 第119章 旋鹰之术(4k) 第119章 旋鹰之术(4k) 废弃自建房的客厅里,昏黄的充电檯灯在墙角投下一圈暖光。 林远的身影刚走进来,便看到三个紧张的表情。 佐恩拔出腰间长刀,艾拉挡在莉迪亚身前,莉迪亚眼神警惕地盯著门口。 当看清来人是林远时,三人紧绷的身体才放鬆下来。 艾拉鬆了口气,收起短匕和能量屏障,抱怨道:“嚇死我了,苍白之影阁下,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抱歉————”林远说道。 佐恩也缓缓將长刀归鞘,但深褐色的眼睛依旧在林远身上扫过,眼底有些犹疑。 不对劲。 眼前的苍白之影,气息和几个小时前相比,怎么又变强了一截? “我们叫什么名字?”佐恩忽然问,右手又握住了长刀,声音低沉。 林远微微一怔。 “你的气息————不太对劲。” “————佐恩,艾拉,莉迪亚————你的父亲叫做尤金。”林远缓声解释,“我刚刚有所突破。” 佐恩又放鬆下来:“抱歉。” “没关係,谨慎是必要的习惯。” 佐恩不再说话,只是看向林远的眼神里隱约多了分凝重和惊讶。 几个小时而已,竟然能有如此明显的提升? 这种修炼速度,就算在诺瓦世界最顶尖的天才身上,也从未见过————难道是苍白之影隱藏了实力? 莉迪亚看著林远,浅灰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好奇,但没有追问。 她转过身,继续在客厅的墙壁上布置著什么,指尖划过墙面,留下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纹路。 “这是在做什么?”林远询问。 “我们在布置预警手段。”莉迪亚头也不抬地说道,“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应该感觉到外面的屏障了吧?” “嗯。”林远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刚才在院子里,我感知不到你们的气息,所以才直接闯了进来。” “那是隱息结界”,如果没有针对性手段的话,的確很难识破。”艾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她手指触碰墙面,一圈淡灰的波纹荡漾而出。 “等之后我们布置好预警结界,到时候如果你没有录下精神波动,进来便会触发防御屏障,我们也会知晓。” “原来如此。”林远点点头,仔细观摩。 在这场布置中,莉迪亚才是其中的主力,她专注地刻画著某种符文,时不时使唤著佐恩与艾拉打下手。 “这是警戒符文”。”莉迪亚偶尔也会主动解说两句,“如果有人强行闯入,符文会自动触发,配合防御屏障释放出能量衝击,同时將入侵者的位置和大概实力信息传递给我们。” 林远不时点点头,心中再次感到惊嘆。 “这些技巧,你们是从哪里学来的?”他终於忍不住问道。 莉迪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我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和你提到过,他遇到过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神秘人。” “我知道那名异界来客。”林远点了点头。 “在诺瓦世界黑潮降临的第二年,我的父亲遇到了那位阁下。 “在短暂相处的几个月里,那位阁下不曾留下名字,但却传授给我父亲大量的知识。 我的父亲之后又將那些知识传授给了我。” 莉迪亚语气带著一丝感伤,“后来,我们继续逃亡了很久。我的父亲逐渐变得强大,他试图再找到那位阁下。 “最后却发现他已经死去,只留下了一些遗物。” “也是通过那些遗物,我们才知道那位阁下来自旋鹰联盟,叫做阎驍。”艾拉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由衷的敬佩,“阎驍阁下是意外来到了诺瓦世界,本来可以一走了之,但他却选择拯救诺瓦世界,不仅不求回报的传授了大量超凡知识,最后甚至为诺瓦世界付出了生命。” “阎驍——旋鹰联盟————”林远心中无声低语。 “是的,旋鹰联盟。”莉迪亚认真地说道,“旋鹰联盟的目標是团结所有世界,共同对抗灾厄。 “在联盟中,所有的知识和资源都是共享的,只要你愿意为对抗灾厄而贡献力量,就能得到你需要的一切。” 林远心中默然。 他原本以为旋鹰联盟只是一个反抗权皇世界的组织,但现在看来,这个组织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和强大。 一个能在母河中自由旅行,还能无偿传授如此精妙源能技巧的组织,目標是对抗所有灾厄的组织,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这时候,佐恩看著林远,忽然开口问道:“苍白之影阁下,你知道这附近十公里范围內,还有没有其他安全的藏匿处?” “怎么了?”林远挑眉。 “如果有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建立一个简单的传送阵。”佐恩回答,“如此一来,万一遇到无法抵抗的危机,我们还能有退路。”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能搭建传送阵?” “只是最简单的定点传送而已。”佐恩说道,“而且需要消耗大量的源晶,可能需要再向阁下借一些源晶,然后还要提前在两个地点都布置好符文阵基。 “而且主要是靠著莉迪亚的能力,没有她的空间天赋,我们根本无法稳定传送通道。” “其实也都是靠莉迪亚,她精通符文知识,如果没有她,光靠我和佐恩两个,也没法搭建传送阵。”艾拉笑著补充。 莉迪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那么厉害啦————” 林远沉思了片刻,说道:“我知道附近还有两个村镇,更远处还有一个废弃的採石场。 “明天我去仔细探查一下,確认安全后告诉你们。” “谢谢你,苍白之影阁下。”莉迪亚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三人继续布置起结界。 林远默默看著三人工作,又想起了在警卫队总部听到的消息,问:“对了,我还想再確认一下,你们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全知悬轮教”这个名字吗?” 莉迪亚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確实没有。”莉迪亚说道,“诺瓦世界没有这个教派,我们在逃亡的路上,也没有遇到过叫这个名字的势力。 “怎么了,苍白之影阁下?” “几个小时前,全知悬轮教发动了政变,占领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国家,宣布成立圣轮国度”。”林远缓声说道,”而且,他们在公开宣言中,揭穿了权力卫队是权皇爪牙的真面目。” “揭穿了权力卫队的真面目————” 三人脸上都露出惊愕的神色。 “他们揭穿了权力卫队的真面目?”佐恩皱起眉头,“他们知道权皇柯蒂斯?” “没错,他们知道权皇柯蒂斯,他们说权力卫队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权皇柯蒂斯的爪牙,目的是为了吞噬这个世界的本源。”林远回答。 “竟然还有势力知道权力卫队?”佐恩眉头紧锁,来回渡了两步,忽然说:“这会不会是权力卫队自导自演? “先扶持一个反派出来,然后再亲自出手消灭这个反派,这样就能博取人类更深的信任。这种手段,权力卫队在诺瓦世界也曾用过。” 艾拉摇了摇头,反驳道:“我觉得不对,如果真是权力卫队的傀儡,那他们绝对不会揭露这么核心的真相。 “这明显弊大於利,权力卫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佐恩愣了一下,很快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果真是傀儡,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真是没想到————”莉迪亚喃喃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势力敢和权力卫队正面对抗。” “不要高兴得太早。”林远轻轻皱眉,摇头道,“全知悬轮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是邪教,用活人献祭,把普通人改造成怪物,手上沾满了鲜血。” 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仇恨权力卫队,但也绝不喜欢这种滥杀无辜的邪教。 “那这样不是更好吗?”艾拉撇了撇嘴,“让他们狗咬狗,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莉迪亚却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如果真是狗咬狗就好了。 “可是无论是人类警卫队,还是全知悬轮教,最终牺牲的,都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檯灯的光芒微微晃动,映在四人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过了许久,林远才打破沉默,看向莉迪亚三人,认真地问道:“我能不能学习你们的源能技巧?” 莉迪亚愣了一下,隨即立刻点头:“当然可以!你救了我们的命,別说这些技巧,就算是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和你分享。而且在旋鹰联盟,这些知识本就是无偿传授给所有反抗者的。” “不过这些知识很多,也很复杂。”莉迪亚沉思了片刻,看著林远说道,“你现在最想学哪方面的?” 林远沉吟了起来。 他的近战能力有苍白假面的属性加成和明光念斩,已经足够强大。空间能力有锚点和寒魔子假面,也算得上顶尖。 但他有两个明显的短板:一个是精神防御,刚才无面只是暗中动了动手脚,就让十二名教徒同时陷入僵直,如果无面针对他发动精神攻击,他恐怕很难抵挡另一个是源能的精细操控,锚点带来的源能是强大的,但除了明光念斩,他的运用大多是简单粗暴的释放,远不如莉迪亚三人的技巧精妙。 想到这里,林远抬起头,看著莉迪亚说道:“我想学习精神防御方面的技巧,还有更精妙的源能隱匿方法。” 莉迪亚点了点头,“那我推荐你先学精神之墙”和源能敛息术”。 “精神之墙”是旋鹰联盟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精神防御技巧,学会之后,就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强度会隨著源能的提升而提升,能够防御大部分精神攻击。 “而源能敛息术”则能让你收敛自己的源能波动,变得像是普通人一样,很难被看出源能等级。” “这两种技巧都不难学,以你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掌握。”莉迪亚说著,伸出手,取出一枚特殊的水晶,捏在指尖,闭上双目。 水晶看起来有些类似源晶,但更加透明。 再然后,点点银白色的光芒从莉迪亚的指尖涌入水晶。 林远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这是在刻录知识。”旁边的艾拉主动解释,“这个技巧很简单,就是知识水晶不好製作,需要源晶和品质好的水晶作为原材料。” “好了。”莉迪亚睁开双眼,將水晶递给林远,“贴在额头就可以使用了。” 林远点头,接过水晶,沉吟了下,直接贴到眉心。 水晶接触到他眉心的瞬间,顿时传来一股温和的信息流。 无数复杂的符文、精妙的运功路线、还有详细的修炼心得,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林远闭上眼睛,下意识开启了超限状態,仔细地消化著这些知识。 苍白假面的超限状態的加成让他的学习速度远超常人,仅仅几分钟,他就已经初步理解了这两种技巧的原理和修炼方法。 林远就这样坐在桌边,学习著这两门知识。 而异界三人组也继续布置起结界,只是动作放轻了些。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林远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艾拉注意到他结束学习,补充道:“水晶可以重复使用,敛息术通常在一个月內就能入门,精神之墙更难一些,但一般三个月之內也能入门。阁下若是有疑惑的地方,也可以隨时来问我们。” 林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念一动,按照精神之墙的修炼方法,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缓缓升起,化作一块坚不可摧的盾牌闪烁了两下,便溃散。 林远没有气馁,他虽然还没有真正入门,但距离入门並不远了。 他又尝试起源能敛息术。 体內澎湃的源能顿时按照敛息术的路线缓缓流动,他身上原本被假面遮掩了九成九的微弱源能波动,又再次消弭了一大半,几乎难以察觉。 虽然还不熟练,效果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源能敛息术明显已经入门了! 林远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敛息术,他的生存能力无疑又提升了一大截。 佐恩察觉到了林远的变化,眼底再次闪过一丝震惊。 源能敛息术————已经入门了? 虽然这並不是很难的技巧,但这样的学习速度依然惊人————佐恩还记得他当初入门这门源能敛息术,可是用了足足五天! 而这,已经被他当时的老师夸为天赋不错了。 “谢谢。”林远看著异界三人,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莉迪亚笑了笑,“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林远看著三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抱歉,关於旋鹰联盟的邀请,我还需要再考虑一段时间,但在这期间,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告诉我。” “没关係。”莉迪亚摇头,“离开故土,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反正我们也还要养伤。 “9 林远点点头。 “苍白之影阁下。”佐恩忽然说道,“我们的確需要阁下再帮个忙。” 第120章 请求 第120章 请求 ”搭建传送阵需要几种独特的矿物,我们身上没有。” 佐恩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刻画最后一道符文的莉迪亚,又转向林远,补充,“除了矿物,我们也需要更多的源晶。 “莉迪亚的伤势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想要完全恢復,至少还需要两百单位的源晶。 “而且,传送阵也需要源晶维持稳定,大概每两日会消耗一枚低阶源晶就是阁下上次给的那种,传送时我们三人应该会至少消耗两百枚低阶源晶。” 林远点了点头,询问:“具体需要什么矿物?” 佐恩回答:“星银矿、虚空晶砂和源纹黑曜石。 “星银矿是银白色的,在黑暗中会发出细碎的星光,质地偏软但延展性极强;虚空晶砂是半透明的黑色细砂,握在手里会有轻微的失重感;源纹黑曜石表面有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对著光能看到纹路在缓慢流动。” 佐恩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在落著薄灰的水泥地上轻轻勾勒,画出三个轮廓分明的图形。 “尺寸不用太大,拇指大小的原石就可以加工使用,e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们留意。”林远回復,顿了顿又道,“至於源晶,我手里暂时没有了,需要点时间准备。” 他的源晶储备本来就不多,上次从苍兰结社取走的百余单位源晶就是最后的家当。 “没关係,暂时不著急,阁下小心为上。”艾拉说了句。 “嗯。”林远缓缓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感谢阁下。”佐恩挺直脊背,对著林远微微躬身,“如果阁下还想学习任何知识,或者需要我们帮忙,请隨时开口。” 林远点点头,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中瑾花园2808。 林远的身影悄然在客厅中浮现。 这里很安静,遮光的窗帘挡住了夜色,只有些家电的电源指示灯亮著。 林远迈步走向沙发,假面逐渐隱没在皮肤下。 “呼”” 林远坐在沙发上,往后倒去,抬头望著天花板,轻轻嘆了口气,眼神中有几分疲倦。 这一夜是充实的,但他却还是没有太多睡意。 林远下意识唤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林远】 【境界:零阶高级】 【生命层次:一阶】 【属性加成倍率:3】 【超限状態:未开启(60分钟)】 【天赋:未知(能级未知/效果未知】 【奇物:假面(苍白·一阶中级·0%/寒魔·零阶中级·12%);锚点(一阶初级·35%);万界交易画册(一阶初级·48%)】 【技法:明光念斩(一层·圆满)、源能敛息术(入门·12%)】 属性面板上不仅苍白假面完成了一阶中级的晋升,还新增了刚刚入门的源能敛息术。 关闭面板,林远起身打开了灯,隨后找来纸笔,坐在茶几前,开始梳理起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是最重要的奇物,那枚玉白宝珠。 它將会在半个月之后出现在北焦湾南部边缘———— 林远找来手机,打开地图软体,输入预感到的具体经纬数,点击搜索。 地图很快跳出一个定位。 那是片茫茫大海,周围没有岛屿,最近的海岸都在两百海里之外。 它就在恆国南地岛与素万那国——现在是圣轮国度海岸连线的中间点。 那是片暖昧的爭议海域,严格意义上属於素万那国,但距离恆国海域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平时两国的巡逻艇都会刻意避开这片区域。 林远微微皱眉。 但按照现在的局势,像这种敏感的海域边界,目前一定有人类警卫队的飞艇在全天候巡逻,防止邪教徒渗透。 这对於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我必须找个时间,先去探查一下现场情况。 將这件事记在心中,林远又继续写起下一件事。 源晶。 这件事说难也不难,只需要从警卫队兑换即可,反正他还有许多贡献点。 但实际操作起来,说简单却也不简单,因为每月有五十枚源晶的额度限制。 估计只能找紫罗兰帮帮忙了,算上她的五十枚源晶额度,再加上她的存货————应该能勉强凑够两百枚源晶。 到时候顺便將精神之墙和源能敛息术的知识水晶赠予给她吧,反正靠著超限状態,已经完全记住了这两门知识。” 林远默默想到,他已经欠了不少紫罗兰的人情,这次又要再麻烦她。 不送点东西,他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林远继续梳理。 “接下来还有一项—传送阵所需矿石———— 林远对矿石没什么了解,佐恩说的那几种矿石,他都没有见过。 看来,这些也只能通过警卫队查询———— 林远撕下这页纸,虽然上面只写了模糊的关键词,但他还是走到厨房,將它烧了个乾净,衝进下水道。 透过厨房的窗,他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不远处的楼宇上空,几艘淡蓝色的飞艇安静悬浮。 人类警卫队————”林远眸光闪烁。 这头庞然大物降临不到一年,却已经彻底渗入了蓝星方方面面。 以至於他接下来的三个目標,有两个都需要靠著警卫队才能完成。剩下的,也是最重要的寻找奇物,其实也要考虑警卫队的影响。 林远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在心中默默低语。 其实还有第四个目標————向靠谱的人揭露人类警卫队的真面目。 可是,谁才是值得相信的人?” 苍兰结社的新址位於新市老城区的一栋楼房顶楼。 这栋楼都是紫罗兰名下的房產,周围商铺林立,人流密集。大隱隱於市,是紫罗兰精心挑选的安全地点。 当林远落到楼顶的时候,敏锐的感知让他立刻捕捉到了下方传来的动静。 结社內部,並不止紫罗兰一个人的气息。 在紫罗兰的面前,还有七个生命气息。 两方平静站立著,似乎正在交谈。 林远的眉头微微皱起,遁入次空间,穿梭到了顶层。 他隱没身形,在房间角落返回现实世界,终於看清楚现场的情况。 客厅里站著七名穿著制服的警员,为首的正是超凡管理处的魏明远。 他穿著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林远面色微沉。 这里是苍兰结社的新址,他知道人类警卫队的大概率掌握了这个情报。 但出於尊重,人类警卫队始终都通过旧址在与苍兰结社联繫,装作並不知晓新址的存在。 这是苍兰结社与人类警卫队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他和紫罗兰靠著卓越贡献换来的尊重! 可现在这份默契和尊重却被魏明远打破了。 > 第121章 兑换 第121章 兑换 紫罗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脸色也不好看。 “紫罗兰阁下,我再重申一遍,这不是针对苍兰结社,也不是针对苍白之影先生个人。”魏明远的声音平稳,带著標准的官腔,“內部排查是国会和警卫队联合下达的命令,所有民间能力者,无论身份、无论贡献,都必须接受统一审查。 “即便是您和苍白之影阁下也没有例外。” 魏明远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所以,您还是告诉我,苍白之影阁下在哪里,我需要他过来接受审查。” 紫罗兰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魏明远,声音清冷:“魏副处长,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苍白之影在哪,也联繫不上他。”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林远放在这里的通讯器,继续补充:“你也看到了,他的通讯器就放在这里。” 魏明远看著桌面的通讯器,眼底也闪过一丝失望。 可惜了,苍白之影並没有隨身携带通讯器,之前通讯器的定位也都处於关闭状態,查不到歷史记录。 否则就没有这么麻烦。 “紫罗兰阁下,您知道为什么偏偏在审查开始的当天,苍白之影阁下就忽然不见踪影,而且还將通讯器也留在了这里。” 紫罗兰冷笑一声:“说得像你平时就能找到他的踪影似的。” 魏明远语气一滯,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如果你怀疑在匯港救下无数警员,在磯石岛击杀寒魔,在东南海域捣毁全知悬轮教的苍白之影是全知悬轮教的间谍,儘管向人类警卫队、向国会匯报此事,我没有意见。” “阁下误会了————我並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阁下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恶意。” “我並不知道。”紫罗兰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摇头,表情极为冷淡。 林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紫罗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房间內的气氛沉默了片刻。 魏明远轻咳一声,最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只能麻烦阁下在苍白之影回来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 他顿了顿,翻开手中文件,补充道:“我知道苍白之影先生为新市做出了很多贡献,我个人也非常敬佩他。 “但根据此次审查条例,第三章第七条。 “暂时无法接受审查者,將被临时下调权限等级,暂停所有任务接取资格,同时冻结功勋兑换系统。 “情节严重者,还將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魏明远合上文件,“还望紫罗兰阁下告知苍白之影阁下这一点。” 魏明远说完,便转身带著身后的警员们离开,只留下面色难看的紫罗兰。 房门关上,紫罗兰轻轻吐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看向面前出现的身影:“真是不巧,魏明远副处长刚走。 “如果你再来早一点,说不定刚好能遇到他。” 紫罗兰的语气有几分不满。 林远沉默了下,说道:“抱歉。” 紫罗兰眼底闪过一丝讶然,心中的气消了下去,她捋了下耳侧的头髮,语气缓和了不少:“倒也不必说抱歉,我知道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能理解。” “谢谢。”林远来到茶几旁,伸手拿起通讯器。 “你在干嘛?”紫罗兰好奇询问。 “趁著警卫队冻结我的权限之前,儘可能多的兑换源晶。”林远说道,他很快点进了兑换界面。 果然,他的权限还暂时没有被冻结。 林远快速的兑换了50枚源晶,然后继续查询起佐恩说的矿石。 星银矿——虚空晶砂——源纹黑曜石———— 每一种都有,而且也都在兑换列表中。 林远心中一喜,继续兑换矿石。 做完这些,他的贡献点还剩下200点。 用不了多久,魏明远就会冻结他的权限,到时候这些贡献点也將会失去意义。 林远沉吟了下,点开武器定製页面,按照上次给异界三人组定製的数据,又定製了一批一模一样的武器,但是添加了超凡金属。 这些是为莉迪亚三人准备的。 上次,他为三人定製的武器虽然品质已经非常不错,但毕竟没有添加任何超凡材料,对於超凡者而言,只能说还能用。 但要说好用,那绝对谈不上。 艾拉那把被林远捡到的匕首,就已经在与神速的交手过程中,被神速的高频震盪尖刺敲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缺口。 在正式提交之前,林远犹豫了下,定製这些————会不会暴露我与莉迪亚三人的联繫?” 林远很快摇了摇头,点下了確认。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异界三人组定製武器,若是人类警卫队会有所察觉,那留下一次记录和两次记录根本没有区別。 但莉迪亚三人是否有趁手的武器,对他们的战力提升却很重要。 万一真到了最坏的地步,我需要他们三人帮忙。” 莉迪亚的实力林远没看出来,但佐恩和艾拉的实力並不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都达到了三阶,也就是升格的境界。 只是因为都普遍负伤,实力衰退,才会如此狼狈。 倘若两人能恢復,再加上武器加持,完全不会弱於蓝星现在的顶尖强者。 做完这些,贡献点还剩下5点。 林远还想继续操作,通讯器上面的页面刷新了下,弹出了权限不足的窗口。 他隨手將通讯器放下。 紫罗兰也看到了窗口,撇了撇嘴:“才刚走没多久就冻结了,速度真快。” “估计又得麻烦你了。”林远说道。 紫罗兰愣了下,也反应了过来。 魏明远既然冻结了林远的权限,估计也知道他刚刚才兑换了东西,很快就会返回。 紫罗兰嘆口气:“你走吧,我会告诉他是我兑换的。 2 但林远却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你如实说就好————” 紫罗兰愣了一下。 林远看著她,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不,你现在直接联繫魏明远,说我已经回来了”” 。 “可是,你不是不愿意暴露————” “放心,我马上就会离开。”林远顿了顿,说,“他不会见到我,但你必须要联繫他。” “————我明白了。”紫罗兰点了点头。 苍白之影回来了,但她没说,如果魏明远回来没有找到苍白之影,很可能会指责她主动隱瞒。 到时候说不定会给苍兰结社安上一个“包庇”的罪名。 可苍白之影回来了,她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魏明远,魏明远没找到人,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与她无关。 紫罗兰拿起通讯器通知了魏明远。 只是,她放下通讯器,看著林远,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吗,苍白之影?” 林远沉默了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还有源晶吗?” “源晶?“紫罗兰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都在二楼的储物柜里,你自己去拿吧。需要多少?” “全部。“林远说道。 紫罗兰愣了一下,听到林远又补充:“全部,再加上你这个月的份额。” “————行,我帮你兑换。”紫罗兰点点头,伸手拿起自己的平板。 余光里,林远递来了一枚古怪的水晶。 水晶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里面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流动。 紫罗兰疑惑地抬起头。 “这里面记载著两门超凡知识。” 紫罗兰没有接,她皱眉看向林远,声音冷了几分:“这不是交易。” 林远沉默了下,语气认真地重复:“这的確不是交易。” 紫罗兰眉眼稍缓,接过了水晶,问:“怎么用?” “贴在额头,探入精神就能使用————不要让別人知道这枚水晶。” “我明白。”紫罗兰打量著水晶,又问,“里面是什么超凡知识?” 但她没有等到林远的回答,再抬起头,眼前已经是空荡荡一片。 苍白之影已经消失了。 “没劲————”紫罗兰撇撇嘴,眼底却带著笑意。 下一秒,房门又被猛地推开。 魏明远带著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四处打量了下整个客厅,除了紫罗兰之外空无一人。 魏明远將目光移到紫罗兰身上,挤出一个官方的笑,询问:“紫罗兰阁下,苍白之影呢?” 紫罗兰这时候已经收好水晶,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声音冷淡的回答:“不知道,可能走了吧。 “真可惜,你要是早点来,说不定就能遇上了。” 第122章 局势与动身(4k) 第122章 局势与动身(4k) 新市警卫队总部,总警长办公室。 周正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背后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整个房间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关於排雷行动的视频会议,东南海域的污染度还在缓慢上升,但排雷行动已经陷入僵局。 自从圣轮国度建立之后,警卫队就再没有发现新的污染节点。 不仅新市如此,整个恆国都是如此,然而古怪的是,那些排查过的海域,却有黑潮怪物诞生。 警卫队现在只能等到怪物出现后,再去將其消灭。 与之前相比,不仅面对的怪物更强,降低整体污染度的效果也大大下降,根本无法阻止黑潮污染上升。 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海中就会诞生大量的怪物。 还有审查的事————周正清嘆了口气,揉按著太阳穴。 “咚咚咚—— “6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周正清转过身,將脸上的疲惫收敛,重新换上了沉稳的表情。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国会直属超凡管理处的处长,张秉文。 与魏明远的咄咄逼人不同,张秉文看起来更加温和,但眼神却更加锐利,表情严肃。 “周总警长,下午好。” 张秉文走到办公桌前,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开门见山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苍白之影的审查事宜。” 周正清轻轻皱了下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文件。 这是一份关於苍白之影的审查报告,由魏明远提交。 “苍白之影拒不配合审查?”周正清抬头看向张秉文,伸手示意他坐下。 “没错。”张秉文点点头,却没有坐下,平静说道,“目前按照审查条例,魏副处长已经临时下调苍白之影权限等级,暂停所有任务接取资格,同时冻结功勋兑换系统。 “按照条例,倘若苍白之影继续拒绝接受审查,警卫队將会对其展开深度调查。 “在那之前,我来徵求阁下的意见。” 周正清皱起眉头,放下文件,语气平静:“我的处理意见? “张处长,苍白之影为新市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 “我想你也知道,这样的人是全知悬轮教间谍的概率极小,目前的处理已经相当严苛,我不认为还要进一步处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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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罗兰阁下,是我。”周正清的语气克制,“关於苍白之影的审查事宜,我希望你能再劝劝他。 “国会的监察组很快就会来到新市。如果苍白之影继续拒绝审查,,警卫队只能按照条例,对苍白之影展开深度调查,到时候情况或许会更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紫罗兰平静的回答:“周总警长,我没有这个能力。 “而且,从逻辑上来讲,如果苍白之影的目的是不暴露自己,那主动接受审查比起被动接受调查而言,其实是个更坏的决定,因为前者暴露的信息很可能比后者更多。” “————”周正清陷入沉默,他轻嘆口气,“我会帮忙斡旋,但或许需要苍白之影阁下配合,希望你能替我转达。” “我会告诉苍白之影。” 通话结束。 周正清放下电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按著太阳穴。 监察组————也不知道国会究竟是怎么想的。 “监察组已经启程赶往各大重要城市,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恆国首都,国会大厦的顶层会议室。 议长敲了敲木槌,沉声问道。 没有人说话。 圆形的会议桌边,坐满了恆国最有权势的人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既然没有,那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议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情报,全知悬轮教占领素万那国之后,已经开始在全国范围內推行他们的教义。所有民眾都被强制要求信奉圣轮教,拒绝服从者都会被视为不洁者”,遭到残酷的净化。”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份情报来自塔国的一支精锐小队,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前从东侧边境进入圣轮国度,目的是收集情报。” 议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但在三个小时前,塔国失去了和这支小队的所有联繫。 “他们最后还传回了一份情报——圣轮国度的圣卫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激增。 “他们从信徒口中得知,素万那国各地已经建立了数百个圣卫转化基地,每天都会有大量普通人被转化成圣卫。”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譁然。 “圣卫的实力我们都清楚,成熟体最差也相当於二阶源能者,如果他们的数量真的达到了一定规模,后果不堪设想!”一名军方將领沉声说道。 “我早就说过,应该直接对圣轮国度发动核打击!几枚核弹下去,什么全知悬轮教,什么圣卫,全都得飞灰烟灭!”另一名將领大声附和道。 “不行!”立刻有人反驳,“素万那国还有数千万无辜的平民,发动核打击,那些平民怎么办? “而且如果开了这个先例,到时候恆国某个城市被悬轮教占领,是否也要直接动用核弹?” “那难道就只能看著全知悬轮教发展壮大?” “我们可以联合其他国家,组建一支多国联军,对圣轮国度发动地面进攻!” “地面进攻?这不是明智的决定,我们连自己国家都顾不过来。” 噹噹噹—— 议长敲响木槌:“安静!” 爭论声逐渐停息。 议长说道:“在制定如何应对圣轮国度之前,我们首先需要收集足够多的信息。 “我再强调一遍,这一次的议题不是该如何对付圣轮国度,而是是否要像塔国那样,组建精锐小队,前往圣轮国度收集情报。” 气氛沉默了一下,眾人开始表態。 “赞同!” “赞同,在战斗之前首先需要收集情报。” 这项议题眾人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议长继续开启下一个议题:“我们是否要全面推广人类警卫队源能修行法?” “我赞同推广,如果能有更多的普通人成为能力者,我们也会拥有更多的力量对抗全知悬轮教和圣卫!”很快便有人说道。 “我也赞同,而且我认为首先应该在军队和警员中推广!” “我赞同,推广人类警卫队源能修行法,刚好可以和逐步公开超凡信息的计划同步进行,有助於降低民眾不安,提升民眾信心。” “我反对!”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却在这时突然响起。 陆远山坐在会议桌的末端,脸色苍白,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清明。 “我不认为將人类命运完全寄托在人类警卫队这件奇物身上,是个明智的决定。” “陆远山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一名议员疑惑地说道,“人类警卫队降临以来,一直都在帮助我们对抗灾厄,保护人类。” “我不是怀疑什么东西,我只是从逻辑上觉得,鸡蛋不能完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们可以推广人类席卫队し源能修行法,但不能只推广席卫队修行法。” “原来如此————”那名议员缓缓点头。 “陆工山阁下,您し想法是否太理想了。”另一名议员反驳道,“我想问,我们从哪里获得別し源能修行法?” 有议员し措辞更加激烈:“我们现在最重要し是活下来,如果没有足够し力量对抗全知悬轮教,用不了多久,恆国都要改名圣轮国度了,哪还能担心这个!” “没错!活下来才有资丫谈未来!现在都快火烧眉毛了,还在考虑这些虚无縹緲し事情!” 也有人帮陆工山反驳:“情润还没有危急到那种地步!如果能启用核弹,圣轮国度很快就能解决。” “你也说是如果,而且就算不论圣轮国度,我们也得面对灾厄。” 更多儿声音弗了起来,爭论再次爆发,会议室里嗡嗡作弗。 议长看著乱油一团儿会议室,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尝试著维持秩序,推进討论,但双方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这项议付只能暂时搁置,仍待日后再议。 两日后,新市郊外,废弃自建房。 客厅中也是一片忙碌儿景象。 莉迪亚蹲在地上,指尖闪烁著银白色儿光芒,在水泥地面上刻画著复杂而精密的符文0 佐恩站在一旁,手里乍著几仏切割好し矿石,按照莉迪亚儿指示,小心翼翼地將它们嵌入阵法边缘し凹槽中,艾拉则打著下手。 林工在旁边一边看著,一边整理著他带来し物资。 不久后,短距离传送阵构建到了最后一步。 莉迪亚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儿汗水,轻声说道:“佐恩伶伶,把最后一仫源纹黑曜石放在中心し凹槽里。” 佐恩点了点头,乍起那仫最大し源纹黑曜石,轻轻放入了阵法中心し凹槽中。 . 当黑曜石嵌入凹槽儿瞬伟,艾拉立刻展开淡灰色能量屏障,將整个阵法笼罩其中,完美隔绝了內部儿光芒与空伟波动。 屏障內,无数银白色儿符文从地面上悬浮起来,在空中旋转飞舞。 林工注视著这一幕,询问:“成功了吗?” “油功了。”莉迪亚冲他点了点头,得益於林工送来儿源晶,她儿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油功了就好。”林上点点头,“对面し山洞里我也准备好了物资。” 他在距离这里九公里的一处山脉中找到了一个岩壁山洞,现在是他们し备用据点。 “麻烦阁下了。”佐恩说道,他与艾拉修养了几天,状態也明显比之前好很多,应该要彻底恢復了。 “不用谢。”林上沉吟了下,说道:“接下来,我要离开两天。” “离开?”三人同时愣住了,看向林上。 “暂时离开。”林工说道。 他要动身去北焦湾南部海域提前探查地形与巡逻情润,为半个月后夺取玉白宝珠踩点。 不过,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如果没有意外,我最迟两天后就会回来。 ,” 莉迪亚三人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他多加小心,注视著林上逐渐消失不见。 第123章 宝珠海域(4k) 第123章 宝珠海域(4k) 中瑾花园2808室。 林远的身影悄然在客厅中浮现。 他侧耳听了片刻,周围很安静。隔壁那套房仍空著,住户从来没回来过。 自从从金夏回来之后,林远每次返回中瑾花园总是格外谨慎,毕竟他之前不止一次带著通讯器返回过这里,有暴露的风险。 不过,他倒不后悔当时做出那样的选择,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 或许我也该再换套房子。”林远心想。 但即便要换房子,那也不能租房。 在现代社会下,若是警卫队找到了他租的这套房子,那就意味著他的现实身份已经暴露,多租一个房意义不大。 林远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但他不打算休息。他走到浴室,让热水简单衝去疲惫,然后回到客厅盘坐,开始恢復体內源能。 玉白宝珠很快就要出现了,他今夜就要去北焦湾南部海域探查情况,熟悉环境。 那片海域现在是个敏感地带,林远能预想到这次谋求奇物,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顺利,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隨著锚点旋转,空气中的游离源能,如同涓涓细流,不断被他吸入体內,融入源核之中。 林远手里还留了大约十枚源晶,但那是应急的底牌,眼下用来恢復源能过於奢侈,他寧愿多花些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半个小时后,林远睁开眼,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源能已经完全恢復,精神状態也达到了巔峰。 今日的超限状態已经用完,等零点超限状態刷新,就可以动身前往北焦湾了。 林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想了想,又走进储藏室,一边嚼著压缩饼乾,一边耐心等待零点的到来。 玉白宝珠出现的海域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任何藏身的地方。为求稳妥,理论上我最好是遁入次空间。 “但遁入次空间局限很多,而且悬轮教现在也有应对手段,我或许应该將它作为底牌,隱藏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使用———— “等等,海面毫无遮拦,但水下不一样,寒魔子假面赋予我极其长的憋气时间,我或许可以从水下前往那片海域!” 零点很快到来,林远没有开启超限状態,而是控制著苍白假面,变成了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黑色。 这种简单的调整,並不需要消耗超限时长,但在夜晚高空奔袭中搭配著源能敛息术,再加上假面本来就能遮掩气息的能力,隱藏效果其实非常好。 確认一切准备就绪后,林远遁入次空间,很快来到高空之上。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展开翼装,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南方飞去。 新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飞速后退,成片的街区浓缩成明暗交错的光斑。 林远飞出新市市区的时候,下意识回望了一眼,忽然望见远方的天空中,一架飞机正在盘旋降落。 林远凝神细看。 那是一架大型武装飞机,机身涂著深黑色的涂装,没有任何標识。机翼下掛载著密密麻麻的飞弹,机身上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林远心中惊讶。 由於燃油短缺,空域又危机四伏,常有异常气流,到现在恆国的飞机早就已经停飞得七七八八,就算是军方的飞机,也很少在高空飞行。 这么晚了,谁会乘坐这样一架武装飞机来到新市? 他收回目光,將这缕好奇压在心底。 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去北焦湾探查情况,新市的事情,等回来再说吧。 今夜的天气並不好,北焦湾的海域不算平静。 铅灰的云层压得极低,咸腥的海风卷著碎浪,浪头几乎有两米高,翻涌的白沫在暗中时隱时现。 林远安静悬浮在距离玉白宝珠坐標点还有三海里的高空中,凭藉他的视力,即使今夜光照不佳,也足以看清那片海域的情况。 果然,如他所料。 那片海域大量的舰艇正在巡逻。 恆国一方是三艘灰蓝色的护卫舰和两艘高速巡逻艇,甲板上偶尔能见到荷枪实弹的警卫队士兵,探照灯的雪亮光柱在海面上反覆照耀。 圣轮国度的舰队规模也不小,同样有两艘大型船舰和三艘武装快艇,甚至比恆国一方 还多了几艘中型船舰。 林远深深皱起眉头。 他原本以为最多只会有零星的巡逻艇,没想到竟然是两支舰队的正面对峙———— 不过,他心里除了遗憾外却也还有一分疑惑。 他能理解人类警卫队为了提防全知悬轮教,在这片海域布置了大量的武装力量。 但全知悬轮教,为什么在这片海域同样布置了如此多的武装力量? 要知道素万那国只是小国,其海军规模远不如恆国—— 只是为了应对人类警卫队布置的舰艇?”林远摇了摇头,这点显然说不过去。 具体什么情况,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远心念一动,朝著海水中落去。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已经换成寒魔的状態,墨蓝色的身影在海水中像一头巨大的游鱼。 林远潜到百米的海底,无声无息地朝著目標海域前行。 他很快便进入了舰队警戒范围。 再然后,林远忽然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这股波动是如此標誌性,让他瞬间明悟。 “是玉白宝珠!” “怎么会?不是还要十二天才会出现吗? 林远面色微变,加速往前。 他的体型並不大,下潜深度又极深,轻易便突破了防线,海面上的舰艇毫无察觉。 没过多久,林远来到两方舰艇对峙的中心,这里有一片空白区。 而这时候,他才发现,这片空白区恰好就是他预感到的玉白宝珠坐標所在处,恆国与圣轮国度的舰艇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將其团团围住,谁也不曾往前一步。 林远也停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海水,赫然呈现出一片极不正常的漆黑,浓稠如墨,散发著令人心惊肉跳的污染气息。 林远绕著黑色的边缘游弋,逐渐在脑中勾勒出它的全貌— 那片漆黑海水整体如同一根直径五百米的巨大圆柱,从海底直插向上,將玉白宝珠的坐標完全吞没。 它的內部黑到极致,隔绝了一切窥探的视线,谁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只能感受到磅礴的污浊气息,以及隱隱透出的、属於玉白宝珠的独特波动。 如此异常的情况————难怪恆国和圣轮国度都在这里布置了如此多的人手。”林远默默思索,心中嘆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 从好的方面看,我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的信息。 毕竟两方势力现在依旧还对峙在这里,说明他们谁也没有获得玉白宝珠,但他们多半已经开展了调查。 唯一的问题在於,我该如何从他们身上获得情报?” 林远沉吟了下,悄然向全知悬轮教的舰艇游去。 他选择了最外侧的那艘武装快艇,这艘船离主舰队最远,警戒也相对鬆懈。 片刻后,墨蓝色的身影贴著船底缓缓上浮,指尖扣住船舷钢板,未发出半点声音。甲板上两名巡逻教徒从他头顶踏过,丝毫没察觉脚下还藏著一个人。 林远耐著性子贴在那里等了十多分钟,终於等到了机会。 一个身材瘦小的教徒,骂骂咧咧地走到船尾,正对著海面解开裤子开始小便。 几乎在他释放的瞬间,林远的身影从船舷边悄然显现,手掌如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教徒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林远伸手接住他的身体,拖到一个角落0 林远没有急著离开,他绕到快艇的另一侧,找到那名早就注意到,单独坐在机舱旁边,正在把玩著骨刀的高大教徒,如法炮製。 片刻后,林远左右手各拎著一名昏迷的教徒,开启超限状態,带著他们悄无声息地远离舰队。 他朝著远离舰队的方向游了五海里,终於找到一处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 林远將两个教徒拖到礁石上,隨手將瘦小的那个扔在一边,先拎起高大的教徒,熟练地去掉他嘴中暗藏的毒囊,然后贴上其小腹,震碎了源核。 “唔!” 海风呼啸,掩盖所有声音。 源核破碎的疼痛让高大教徒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还带著一丝迷茫,当看到林远脸上墨蓝色的寒魔假面时,瞳孔骤然收缩,张嘴就要大喊。 林远的声音冰冷,指尖抵在他的喉咙上,源能微微涌动,“喊一声,我就捏碎你的脖子。” 高大教徒的身体瞬间僵住,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冰冷杀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 “我问,你答。”林远收回一点力道,“中间那片黑色的海水,是什么东西?” 高大教徒嘴唇哆嗦著,眼神闪烁,试图装傻:“什么黑色海水?我不知道————” 林远没有废话,指尖悄然划过高大教徒皮肤。 所过之处,皮肤如黄油切开,露出底下淡黄的脂肪层。 “我说!我说!”高大教徒很快就陷入了崩溃,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我们叫它“吞噬之海”!” 林远挑了挑眉,平静问:“详细说。” “就在昨天,这里突然出现了那片黑海水,里面有很浓的污染气息,还有————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吸引力。”高大教徒大口喘著气,语速飞快,“教主说里面有圣物,让我们派人下去探查。 “但无论是一阶能力者,还是二阶,亦或者普通教徒,他们进去之后都直接就消失了,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最后是一名执事大人亲自下去了,他是二阶高级的能力者,实力极强。 “可是————可是他和之前下去的人没什么两样,什么动静也没有,就那么消失了。” 能够轻易吞噬二阶能力者的海水———— 林远皱起眉头,指尖稍稍用力:“就只有这些信息,还有別的情报吗?” “没有了!”高大教徒拼命摇头,“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吞噬之海昨天才出现,教內更多力量还在过来的路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普通教徒,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更多教徒会过来———— 林远盯著高大教徒的眼睛看了几秒,又问道:“什么是圣物?” “圣物————圣物就是圣轮赐下的宝物,拥有不可思议的超凡力量,只有被圣轮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获得。” 这显然就是在说奇物———— “你確认你没有任何隱瞒?”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林远確认他没有说谎,手指微微一用力,捏碎了高大教徒脖颈,给了他一个痛快。 他再转身唤醒瘦小的教徒,重复了刚才的流程。 瘦小教徒说的內容几乎与高大教徒一模一样,连细节都没有出入。 看来,悬轮教真的只知道这些信息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审讯的只是两名普通教徒。” 但想要无声无息带走一名二阶或者更高的能力者,还是太难了,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林远將两具尸体踢进海里。 尸体很快就被汹涌的海浪捲走,消失在黑暗中。 林远站在礁石边缘,眺望著远处对峙的舰队。 恆国的舰艇依旧亮著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圣轮国度的舰艇也没有任何动静,双方依旧在僵持。 也不知道恆国警卫队会不会知道更多的信息。”林远在心中默默思索。 他沉吟片刻,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海水,然后拔地而起,朝著新市飞去。 想要从警卫队那里获取信息,再用刚才那种直接掳人的粗暴手段显然行不通。 林远打算回新市碰碰运气,或许能通过周正清或者紫罗兰得知一些关於这片海域的信息。 毕竟新市距离这里也並不远。 另一方面,按照预感,玉白宝珠真正现世的时间是在十二天之后。 他也不急於一时。 第124章 真相与同盟(4k) 第124章 真相与同盟(4k) 夜风寒冷,林远掠过新市的夜空,影子般在楼宇间无声飞行。 从北焦湾返回到新市后,他想起了那架武装飞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整个新市的上空盘旋了一圈。 他没能找到那架飞机,也不知是藏在了停机棚中,还是已经飞离新市。 不过,他的確发现了一些异常一警卫队的飞艇数量增多了,比起他去金夏之前足足增加了近三分之一! 原本只在重点区域巡逻的淡蓝色飞艇,如今几乎覆盖了整个城区的每一个角落。 林远悬停在一栋烂尾楼的顶端,望著远处缓缓驶过的一艘飞艇,心中无声轻嘆。 若是在从前,他只会觉得这是件好事,代表著人类警卫队又壮大不少,人类面对灾厄又有更多的底气。但现在,他只觉得心寒。 这些飞艇,不是在保护人类,而是在监视人类。 “人类————该怎么反抗它?” 林远在心中默默发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 良久后,他轻轻嘆了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十几分钟后,中瑾花园2808室。 房间窗帘紧闭,黑暗中,林远正坐在客厅中央闭目,打算进行今目的源能修行。 他脑中的思绪翻腾。 ————无论如何,现在最近的目標,还是获得玉白宝珠。 只是没想到,玉白宝珠出现的动静如此大,提前十几天就造成了那样的异象。 还有那片吞噬之海,那是宝珠造成的,还是黑潮?” 林远默默思索著。 就在这时候,他身上的通讯珍珠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紫罗兰传来了通讯请求。 林远微微一怔,隨即接通了通讯。 “怎么了,紫罗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紫罗兰复杂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苍白之影,你给我的那枚水晶————里面的知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察觉到了?”林远没有惊讶,平静解释,“那是我意外所得。” “意外所得?”紫罗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充满了质疑,“精神之墙和源能敛息术————这两门技巧的精妙程度,远超蓝星水平,还有那知识水晶,蓝星根本没有这种记载知识的方式————” 林远没有说话。 他早就料到紫罗兰会有此一问。以她的聪慧,只要稍微研究一下那两门知识,就会发现它们与蓝星现有的所有超凡体系都格格不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紫罗兰突然冷不丁问出了一个让林远始料未及的问题:“苍白之影,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来自异世界,並不是蓝星的人类?” 林远愣了一下。 紫罗兰继续说:“如果这样想,很多事情都能解释了————你的能力,你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警卫队根本查不到你的真实身份。” 林远一边听著,一边点头:“你这样说,逻辑上的確对得上。” 紫罗兰顿了下,继续追问:“所以你真的来自异世界?” “当然不是。”林远轻笑了一声,“我和你一样,出生在蓝星,生长在蓝星,只是个普通人,意外拥有了超凡的能力。” “你如果不是来自异世界,那你怎么会拥有那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知识————”紫罗兰继续问。 林远沉默了下,说:“我的確是从一些异世界人手中获得的这些知识。 ,“异世界人————”紫罗兰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等等————难道是那三个逃去金夏的邪教徒,他们来自异世界?” “你推测得没错。”林远很快便乾脆的承认。 “难怪警卫队会如此重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帮他们?” 林远沉默许久,终於有了决断。 “这件事说来很复杂。”林远的声音平静,“你现在在结社?” “在。”紫罗兰立刻回答。 “好。” 二十分钟后,苍兰结社新址。 紫罗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枚银白色的知识水晶,眉头紧锁。片刻后,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到林远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 “你来了,苍白之影。”紫罗兰站起身,眼神复杂。 林远点了点头。 “所以,理由是什么?”紫罗兰继续追问。 林远在心中组织著语言,片刻后问:“如果我说,全知悬轮教说的是真的呢?” 紫罗兰怔然,逐渐皱起眉:“你的意思是,他们说的那些人类警卫队是权皇爪牙,是权皇派来征服蓝星的前哨,这些————是真的?” “我不敢保证,但至少从我目前知道的信息来说,这大概率是真的。”林远回答。 紫罗兰眉头皱得更紧,她抬头注视著林远:“你会不会被骗了,或者遭遇了某种精神影响,就像某些悬轮教教徒一样。” “我的精神没有受到影响,这一点,我可以確定。”林远摇头,顿了下说,“至於我是不是被骗了————坦白讲,我不敢完全否定。” 林远看著紫罗兰,又继续说:“不过,你可以帮我判断,紫罗兰。” 紫罗兰舒展眉头:“你打算带我去见那三个异界来客?” “没错。”林远点点头,“我带你去见他们,然后,你凭藉能力,亲自看看吧。 c 紫罗兰没有回答,只是无言地靠在沙发上。 从理智上分析,她不应该跟著林远过去,那太危险,需要冒极大的风险。 但良久后,紫罗兰嘆了口气,还是说道:“我跟你去。” 林远点头,转身准备带头离开,却听到紫罗兰的声音传来:“我信任你,苍白之影————” 林远的脚步稍顿,他回过头,认真道:“我也如此。” 夜色下的郊外格外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远带著紫罗兰,一路低空飞行,很快就来到了那座废弃村庄附近。 在距离废弃自建房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林远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他们布置的防御结界,你看看你的感知是否能穿透?” 紫罗兰集中精神尝试,很快便摇了摇头:“不行,我的感知范围广,精度高,但不擅长穿透隱藏。” 林远平静道:“那我先进去和他们说一声,你在这里等我。” 紫罗兰点了点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林远身形一晃,穿过了那层无形的能量屏障。 客厅里,莉迪亚三人坐在一起,神情紧张。 他们看到林远突然出现,纷纷抬起了头。 “苍白之影阁下,外面那位是?”莉迪亚轻声问道。 林远平静回答:“我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她是我最信任的盟友,掌握著一种远距离通讯手段。我想著让你们认识一下,到时候如果我不在,你们也可以联繫她。” 佐恩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变得警惕,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莉迪亚拦了下来。 “苍白之影阁下如果想对我们不利,无需等到现在。” 莉迪亚闭目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林远:“我已经放开了结界,阁下可以让您那位朋友进来。” “好。”林远转身走出自建房,片刻后,带著紫罗兰走了进来。 当看到客厅里的三个陌生人时,紫罗兰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眼前的三人穿著普通的恆国服饰,但身上那种歷经末日的沧桑气质,是蓝星人绝对不会有的。 尤其是佐恩腰间那枚造型奇特的吊坠,和艾拉手腕上戴著的不知名金属护腕,都散发著淡淡的异界气息。 “这位是紫罗兰。”林远用诺瓦语介绍道,又指了指三人,用恆国语说,“这位是莉迪亚,这位是佐恩,这位是艾拉。他们都来自诺瓦世界。” “你好,紫罗兰阁下。”莉迪亚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紫罗兰虽然听不懂,但大致能猜到她在打招呼,於是也回了句:“你好。” 林远顿了顿,对莉迪亚三人说:“紫罗兰並不会诺瓦语,所以你们可能需要用精神交流。” 莉迪亚三人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同意。 在万界中,用精神沟通很常见,这是比语言更高效也更通用的方式,但它也有著缺点,那就是安全性不足。 虽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防范,但这毕竟是精神交流,始终没法做到像言语那样安全。 但对於此次交谈而言,精神沟通的方式反而能够让紫罗兰对异界三人话语的真实性判断得更准確。 “紫罗兰阁下,知道精神沟通的技巧吗?”莉迪亚第一个开启了对话,她用精神传音对紫罗兰说道。 “知道。”紫罗兰很快便回应,脸上露出笑容。 林远看到这一幕,也顺势说道:“给她讲讲权力卫队和权皇的事吧,莉迪亚,她还不怎么清楚这些。” “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客厅里一片寂静。 莉迪亚通过精神传音缓缓讲述了一切,佐恩和艾拉时不时补充。 紫罗兰静静地听著,她努力维持著脸上表情的平静,但眼底却掩盖不住震惊和难以置信,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莉迪亚没有撒谎,佐恩和艾拉也没有撒谎。 他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紫罗兰忽然想起了那些在排雷行动中,为了执行引爆仪式而不断损耗寿命的能力者们。 原来那些牺牲,只是一个骗局。 人类警卫队不是在保护人类,它真的是权皇柯蒂斯的爪牙。 交谈结束。 “这並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莉迪亚看著紫罗兰,嘆了口气,“我们知道这种感受。” 佐恩补充:“但我们说的绝无虚言。” 紫罗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客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紫罗兰,你也许可以给他们一枚通讯媒介。”林远说道,打破了沉默。 紫罗兰回过神,点了点头:“好————” 她隨手从衣袖的装饰上扯下一片银叶,握在掌心,无形的力量隨即涌动。 片刻后,紫罗兰將银叶递给莉迪亚:“如果想要联繫我,只需要用精神触碰这枚银叶,只要我在新市范围內,都能收到。” “太好了,我们最缺乏的就是联繫手段,谢谢。”莉迪亚伸手接过。 几分钟后,林远和紫罗兰告別了莉迪亚三人,离开了废弃村庄。 两人並肩飞在漆黑的夜空中,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走出了足足五公里,紫罗兰才通过精神传音喃喃:“他们说的是真的。” “嗯。 “” “我看不出来任何破绽。那些知识,那些经歷,还有他们的情绪————都不是能编造出来的。” 林远继续往前飞去,不远处新市的灯火明亮。 紫罗兰突然停下了飞行。 林远微微一愣,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紫罗兰抬头,声音中带著迷茫:“我们该怎么办,苍白之影?” 林远沉默了良久,轻轻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著远处新市的灯火,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人类警卫队已经完全渗透了整个世界,他们到处都是,而我们却只有两个人。” 紫罗兰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说道:“我们也许可以找到更多的盟友。比如神速,他为人正直,肯定不会容忍这种事。还有————周正清,他虽然是警卫队的人,但他心里真正装的是人类。” 林远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该如何让他们相信?全知悬轮教早就宣扬出了真相,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紫罗兰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又沉默了。 她想说她们有异界三人组这个人证,但这人证只对拥有鑑別谎言能力的她有用。 对於其余人而言,他们无法分辨异界三人是否在说谎,到头来多半会將他们当做和全知悬轮教一样,胡言乱语的存在罢了。 “这件事没有办法著急,只能从长计议。”林远嘆了口气。 紫罗兰沉默了下,忽然问道:“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远摇头:“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就好,最好是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他顿了顿,说:“你安全地待在人类警卫队当中,对我们就是最大的帮助。” 紫罗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朝新市飞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 第125章 监察组(4k) 第125章 监察组(4k) 苍兰结社。 林远与紫罗兰坐在沙发上,聊著之后的打算。 林远手里拿著紫罗兰的平板,靠著她的权限瀏览著警卫队內部论坛近期的信息,试图找到关於北焦湾那片海域的信息。 然而,瀏览完所有帖子和公告,他还是没能有任何收穫。 不过,警卫队除了论坛,其实也还有一个內部信息库,可以凭藉权限联繫警卫队工作人员帮助查询。 当初他就是这样查询的有关光明石时的信息。 只是————这是紫罗兰的帐號。 林远心中犹豫。 紫罗兰目前在警卫队眼中还是可信的状態,这样的身份很宝贵,若是留下这样异常的查询记录,很可能会埋下一个不必要的风险。 “怎么了?”紫罗兰看出他的异常,好奇问道。 林远摇了摇头,抬起头將平板还给了紫罗兰:“没什么。” 两人聊了几句,林远便起身告辞。 另一边,新市警卫队总部。 周正清和张秉文坐在会议室中,旁边是刘明国等几名核心警员,所有人都穿著整齐的制服,表情严肃。 不多时,一群人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他们一行五人,为首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她留著齐耳短髮,面容冷峻,气质很年轻,但头髮却已经花白,脸上也不少皱纹。 这似乎是一个警卫队权限者。 她身后跟著四名同样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神情肃穆,腰间都配著统一制式的配枪。 正是首都过来的监察组。 “周组长,一路辛苦了。”周正清站起身寒暄,伸出手。 “周总警长。”周蔚文与他握了握手,没有多余的寒暄,“张处长。” 张秉文也笑著点了点头:“周组长。” 周蔚文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在她的注视下变得更加压抑。 她走到台前在电脑上操作片刻,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会议室的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金夏谢明市旧银行大楼爆炸的监控画面,浓烟滚滚,碎石飞溅。再然后是一个执法记录仪的视角,一道墨蓝色的身影衝过来,救下三名穿著奇异服饰的男女。 周蔚文按下了暂停。 “相信大家都认识这个人。”周蔚文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代號幽鬼”,首次出现於雾岭禾溪镇,多次破坏全知悬轮教的仪式。三天前,他在金夏警卫队手中,救走了三名身份不明的存在。” 眾人轻轻頷首。 周蔚文继续说道:“你们可能好奇,我们监察组是来新市监督审查任务的,为什么会提到寒魔?” 她继续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成边境戈壁,莉迪亚三人位於大石下,面色狼狈。 “但实际上,监督审查只是表面公开的说辞,我们的核心目標,是过来新市调查这三个人。” 周蔚文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强调道:“他们实际上是来自异世界的失乡者,是和全知悬轮教同样等级的威胁,警卫队总部目前的最高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三人並消灭。” 眾人微皱眉头,眼神中都透露出些许不理解。 “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张秉文出声询问,“他们看起来虽然实力不弱,但只有三个人,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周蔚文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因为失乡者走到哪里,毁灭他们原世界的灾厄就会跟到哪里。如果不能儘快找到並控制他们,用不了多久,蓝星就会面临新的灾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灾厄————这个信息一直被首都隱瞒著,现在还是他们第一次知晓。 周蔚文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沉了下来:“根据掌握的情报,救走他们的幽鬼主要活跃在新市境內,还希望各位积极配合。” 周正清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周组长放心,新市警卫队一定全力配合。” “很好。”周蔚文点了点头,“调查从现在开始,接下来我们需要调阅新市所有的监控,所有与幽鬼相关的案件资料,还有那场边境战斗的详细报告。” “好,我让他们准备资料。”周正清说道。 接下来的两天,周蔚文和她的监察组组员一头扎进了大量的资料里。 很快,周蔚文的副手陈桓,在梳理战斗报告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周组长,”档案室內,陈桓从屏幕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边境战斗,有一项东西对不上。” 周蔚文放下手里的报告,走过去:“哪一项?” “战斗报告里明確提到,那名女性失乡者使用的是一把黑色短匕,在交手过程中曾被击落。”陈桓把屏幕转向她,指著上面的报告,“但在物证室的入库记录里,找不到这把匕首的对应编號,它不在库里。” 周蔚文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找到匕首去哪了吗?” 陈桓点了两下滑鼠,调出了神速提交的战后报告:“这份报告显示,匕首由代號苍白之影的民间能力者暂时捡走,交由一名代號紫罗兰的民间能力者进行检查。” “民间能力者?”周蔚文皱了皱眉:“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陈桓摇头。 周蔚文沉吟了下,问:“这两份报告签字审阅的人是谁?” “是周正清总警长。”陈桓快速回答。 “带上档案,跟我来。”周蔚文吩咐,大步朝外走去。 几分钟后,周正清的办公室。 周正清皱了皱眉,接过平板仔细看了一遍,隨即点头:“没错,是我签的字,有什么问题吗?” “报告中的匕首不见了,不在物证室內。” 周正清又看了眼报告,皱眉说道:“匕首应该还在苍白之影手中,他估计是忘记还了。” 周蔚文深深皱起眉,对他的態度很不满,缓缓开口:“一把在失乡者手中使用的武器,从战斗到现在,下落不明。而你们警卫队对此没有留下任何追查记录。” 周正清面色平静,解释道:“在两天之前,我们只以为那三人是悬轮教教徒,只是身份较为重要。再加上在过往的战斗中,警卫队总部对缴获的悬轮教徒武器处置建议,都是封存或销毁。 “所以我们下意识觉得那匕首並不重要,又有紫罗兰检测过,所以也就没有展开进一步调查。” “交由一位民间能力者检测?”周蔚文声音充满质疑。 “准確来说,是新市警卫队官方认证民间机构—苍兰结社內的一名能力者。”周正清解释,“苍兰结社是新市警卫队推动民间组织秩序化,规范化的重要范例。” 周正清顿了顿,又补充:“最关键的在於,苍兰结社,曾经拯救了整个新市。” 周蔚文没有接话,只是偏头向陈桓吩咐:“查查那个苍白之影在哪,我们去把匕首要回来。” 周正清似乎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保持了沉默。 “是。”陈桓拿著平板继续往下翻,很快愣了一下:“警卫队没有苍白之影真实身份的资料,而且————他现在在警卫队系统里的审查状態,被標记为权限冻结中”。” “什么意思?”周蔚文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格外锐利。 陈桓划了两下屏幕:“是因为苍白之影从未回应过审查要求,於是按照审查规则,被临时冻结了权限。” 周蔚文转过身,看向周正清。 “苍白之影,性格向来如此,他不回应审查,多半是因为不喜欢暴露自己,他一直都这样,不是存心对抗。”周正清解释,又强调,“而且他救过新市,从过往的行为来看,是一名值得信赖的强大民间能力者。 “匯港行动、磯石岛战役,没有他,新市今天也不会还能维持这幅样子。” 周蔚文皱著的眉舒展了些,但她还是说道:“隱藏匕首,拒绝审查,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是有点巧,但应该也只是巧合。”周正清坚持说道。 周蔚文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態度坚决:“我需要见苍白之影,现在就要。” “我联繫不上他,苍白之影没有固定的联繫方式。”周正清沉默摇头,“之前他还会带著警卫队通讯器方便联繫,但自从审查开始后,他就將通讯器放在了苍兰结社。” 周蔚文又盯著周正清,再次皱起眉,语气不善道:“你们对於一名民间能力者,未免也太纵容了些! “不仅不知道其真实身份,具体住址,连主动联繫的方式都没有————那你们现在有事需要找他,又该怎么办?” 周正清顿了顿,说道:“我们一般会通知苍兰结社社长紫罗兰,然后再由她转告给苍白之影。” “也就是说,紫罗兰有联繫苍白之影的方式?”周蔚文下意识问,却没想到周正清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確定,紫罗兰有时候能联繫上苍白之影,有时候又不能。之前苍白之影追击那三名失乡者去了金夏的时候,紫罗兰就无法联繫苍白之影,还有磯石岛战斗的时候也周蔚文心中无言,她看了眼周正清,没再说什么,只是沉吟了下,说道:“我们先去苍兰结社看看。” 下午两点,苍兰结社新址。 “周组长,我帮不了你,我也联繫不上苍白之影。”紫罗兰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周蔚文,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可是你曾展现过联繫苍白之影的能力。”周蔚文沉声说道。 紫罗兰捧起自己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小口,面色平静自然地说道:“周组长可能误会了,事实上,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苍白之影联繫的我。 “我並没有远程联繫別人的能力,我的能力只是感知,苍白之影才是那个拥有远程联繫手段的人。 “所以,如果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联繫他。” “苍白之影为什么会不愿意?”周蔚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也许他並不是不愿意,只是暂时没有联繫我,这种事情经常出现。”紫—— 罗兰摇头,她伸手指了下茶几上林远的通讯器,淡淡道,“我猜想,他估计是不愿意暴露身份,你看,通讯器也都被他放在了这里。” “你也觉得他在躲避审查?” 紫罗兰抬起头,语气变重了些:“我说的是他不愿意暴露身份,周组长,你应该也看过苍白之影的档案,你觉得以他过往的行为来推断,他会是悬轮教的间谍吗?” 周蔚文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把匕首呢?” “什么匕首?” “当初在戈壁滩战斗的时候,苍白之影捡到了一把匕首,按神速报告,是交由你检测,那把匕首在哪?”周蔚文说道。 紫罗兰摩挲著手里的茶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所以,那把匕首还在苍白之影身上。” “抱歉。”紫罗兰还是摇头,“我不太清楚,那把匕首很重要吗?” 周蔚文没有接话,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穫,於是站起身,最后说道:“如果苍白之影联繫你,立刻通知我们。” “慢走,周组长。” 紫罗兰感知著监察组远去,直到確认周围没有任何人的时候,她起身检查了刚才周蔚文待过的所有地方,確认没有问题后,集中精神联繫林远。 她完全没有想到监察组已经查到了匕首! 如果被监察组查到了林远与那三名异界来客有联繫,那可就遭了。 不多时,林远接通了精神通话,紫罗兰简单的讲述了刚才监察组过来的事。 林远沉默了数秒,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查到了————” 这件事,他早有预料,那把匕首是无法抹去的痕跡。 倘若交回去,警卫队会立刻发现那是他定製的武器,而如果不交回去,也会留下疑点0 只是,林远没想到监察组的效率这么高。 “我们该怎么办?”紫罗兰又问,语气有几分焦急。 林远沉默了下,换上平静的语气道:“这些我早有预料,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 “你继续待在警卫队,除非我联繫你,否则暂时不要主动联繫我。” “好。”紫罗兰又问,“那你呢?” 林远沉默,自言自语般轻嘆:“我会做好准备。” “准备————” 林远打断了紫罗兰的话:“总之,先暂时不要联繫我,也不要联繫莉迪亚他们,保持潜伏。我也会提醒他们暂时不要联繫你,先避开这段风头。” “————好。” 通话结束,林远沉默佇立在窗边。 不远处,淡蓝色的飞艇依旧游弋在天空中。 他吐了口气,心中不再有侥倖。